《拯救限制文女主》
1. 第 1 章
床头柜上的老式风扇“咔哒咔哒”转着脑袋,吹出的凉风微乎其微。
时值九月,正是林城一年之中最热的月份,凌晨十二点,温度也高居不下。
盛怀坐在床头,一只手翻看着厚厚的日记本,一只手拨开额上被细汗黏着的头发,胸口被悟出黏腻薄汗,蓝色的睡裙贴在腰际,瘦得能看见腰侧凸起的骨头。
掀起裙摆,让冷风灌入,身上的燥热依旧没有得到缓解,或者说是心头的。
她穿越了。
在今天下午。
结束一天的兼职,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经过跨江大桥时,车子突然失控,冲破两侧的栏杆坠入江中。
临死前,盛怀心心念念的只有冰箱里没舍得吃的西瓜。
好浪费钱。
再睁开眼时,她身处幽蓝的江水之中,公交车和车里的其他乘客已不知去向。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划动手脚。
浮出水面,盛怀看见一个大叔扑腾着向她游来,岸边站满了围观群众,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大叔一把薅住脖子带上了岸。
喝了一肚子水,盛怀咳嗽个不停,脑瓜子嗡嗡嗡的,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年纪轻轻的,做什么想不开寻死。”
“怕又是个被欺骗感情的小姑娘。”
“看她的校服,好像是明理高中的学生,兴许是学习压力大,这年头的学生都不容易啊。”
什么寻死?
她不是出车祸了吗?
盛怀慢慢发现了不对劲,这细胳膊细腿,跟营养不良似的,她的肌肉哪去了?全被水给泡没了?
而且她明明穿的是T恤短裤,这会怎么变成了她从没见过的校服。
还有周围的建筑,这里不是跨江大桥。
盛怀缓缓抬起手,摸到鼻梁上歪歪斜斜的眼镜,她并非近视眼,并且拥有很多人羡慕的5.2的视力。她试着摘下眼镜,再抬眼看周围人,每个人都失去了五官。
瞳孔霎时颤动不止。
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警察赶到了。
盛怀无法判断当下的局势,只说了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地上了警车。到派出所是一名叫舒文的女警给她做笔录,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舒警官对她长达十几分钟的口头教育,无外乎是些让她珍惜生命的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警察局啊。”
废话。
盛怀问得再详细些:“哪座城市?”
“林城。”
听到陌生的地名,盛怀不由凝眉,她生活的地方不叫林城。在今天之前,她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她吞了口唾沫,像是为了求证什么,迫切地问:“哪一年?”
舒文耐心回答:“2019。”
绝不是2019。
盛怀拿起舒文放在桌角的手机,黑色屏幕里倒映出她的脸,没有丝毫变化,打开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2019年9月1日几个字。
明明是2021年,怎么变成2019年了。
盛怀把手机还了回去,脑子一团乱麻,冒出个天方夜谭的猜想。
她可能是穿越了。
见她一副被雷劈的表情,舒警官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怀摇头。
她意识到一个更糟糕的问题。
自己没有关于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
如果原身不叫盛怀,自己该怎么跟警察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用脑袋受到冲击从而失忆的狗血理由能搪塞过去吗?
这时,一名男警推门进来。
他们通过盛怀穿的校服,联系到明理高中的工作人员,了解到盛怀的大致情况。
盛怀,十七岁,就读于明理高中。
父母早年离异,跟着外婆居住在乡下,十四岁时,外婆因病去世,来林城投奔已成立新家的母亲,被母亲拒之门外,转而投奔同样有新家的父亲,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十六岁,以优异成绩考入明理高中。
半年前,与父亲发生争吵,搬出父亲的家自力更生。
接着他们又联系了盛怀的父亲盛江。
父女二人在下午打过一通电话。
新学期学校要交资料费,房东催她交9月的房租,盛怀捉襟见肘,抛却自尊向盛江借钱,钱没借到,反而遭到劈头盖脸一顿骂。
这或许就是盛怀跳河的导火索。
男警让盛江来派出所接盛怀,话未说完,那边立即挂断了电话,后来无论打多少个电话过去都是关机中。
舒警官看盛怀的眼中满是同情。
摊上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难怪这小姑娘会想不开跳河。
盛怀听着似曾相识的遭遇,从头到尾都没太大反应,平静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我现在住哪?”
舒警官驱车送盛怀回她如今的住处,一个老旧不堪的老式小区,道路两旁的枫树仍不知秋将要到来,叶子绿幽幽的,树荫下围坐着一群或是打牌或是下象棋的老头老太太,绿化带种满了绿葱蒜苗和小白菜,墙壁上爬满青苔和长势旺盛的爬山虎。安置在墙外的白管积满了黑黢黢的泥垢。
她租的房子是小小的两室一厅,客厅只有一张长条沙发和又矮又旧的茶几,再无其它家具,两间卧室,主卧有客厅的一半,墙上贴满了便利贴,正中间放了张一米五的床,两边角落分别摆放着衣柜和书桌,衣柜是脱漆的,书桌是断腿的,桌角垫着几本书,次卧则更小,放了张床就基本没什么空间了。
房租五百块。
没钱租什么两室一厅。
她上哪去找五百交房租啊。
陈旧的书桌堆满了课本资料,四根桌腿不堪重负,稍微碰一碰就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声,好像随时要散架。墙上贴满的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上面记载着各个科目的公式和易错难题。
盛怀顿感压力山大。
她随意拿起一本封面印有蓝色小花的本子,翻开一看,竟然是原身写的日记。
未经允许翻看别人的日记是不礼貌的行为,但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只能寄希望于从日记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盛怀在心里默念了几声“不好意思”,坐在床头,一页一页地翻看原身的日记。
“啪”的一声,盛怀合上日记。
提取出几个有用消息。
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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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孤僻,无亲无友,生活拮据。
就算她ooc了,也无人在意。
明理高中是林城最顶级的私立学校,学费高昂,其中不乏权贵子弟,每年仅招收10名贫困生,原身就是其中之一。
原身以全省986名的成绩进入明理高中,校内排264名。为了奖学金学习十分刻苦,也只能让成绩稳定在200名以内。
前100名的学生能得到奖学金。
排名越往前,奖学金越丰厚。
比如第80-100名奖励5000元,第60-80名奖励7000元……前10名就更夸张了,分别有25000、30000、50000三个档次的奖学金。
盛怀就没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学校,摸了摸下巴,眼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她有野心,也有自信,毕竟她刚高考完,且以全省97名的成绩考上了当地最好的985。
高二的知识并不难,再加上她高三通宵达旦刷的题,得奖学金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就是好不容易脱离学习苦海,如今重头来过,再经历一次高考,想想都不爽。
不爽到肚子咕咕叫唤。
她翻箱倒柜,只找到一袋方便面,懒得烧水,直接捏碎拌着调料吃了。
之后饿着肚子躺倒在床上,靠想象力对抗饥饿,感慨一句命运为何如此多舛。
翌日。
盛怀起了个大早,打算出去找个兼职,顺便熟悉熟悉这个她将要苟且偷生的城市。
在老式小区居住的好处之一就是,步行几百米必见小吃街,不愁找不到工作。
但因为她只能在周末做活,还要求日结工资,找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跑了三条街,挨家挨户地问,总算找到了一份日结的洗碗工工作,工资120,早九晚九,包中餐。
暂时找不到更好的,盛怀便没挑剔,跟着老板去后厨,撸起袖子开干。
说是洗碗工,但其实干的事不止洗碗,洗菜拖地抹桌子,只要闲下来一秒,老板会立刻找到新的活给她干。挨到中午,已是饥肠辘辘,吃了碗米粉,片刻没休息,又继续去忙碌了。
九点下班,结了工资,盛怀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家。
哄着自己刷完牙洗完脸,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放松放松,没刷几分钟,屏幕上弹出房东的消息,催她交房租。
盛怀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发了一大段文字过去,才说动房东再宽限些时间。
再没了玩手机的心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要是她微信支付宝里的钱也跟着她穿过来就好了。
在之前的世界,盛怀同样是孤身一人,助学金和奖学金足以支撑她的基础生活,但她依旧开发了多项赚钱技能,最擅长的就是做缠花。
缠花制品极其耗费时间精力,偏偏她还是个苦逼高中生,时间和精力是最奢侈的东西,但她手艺不错,在精不在多,每个月也能有点闲钱吃吃喝喝。
毕业后,她找了三分家教兼职,白天做家教,晚上做缠花,两个月攒了四五万。
她现在没有渠道做家教,在得到高额奖学金之前,还得靠老法子生存。
2. 第 2 章
耳边手机铃声不歇。
盛怀翻了个身,白皙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细小汗毛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关掉吵人的闹钟。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
该去学校上课了。
简单洗漱后,换上洗干净的校服,盛怀背着书包下楼,买了两个肉包子做早餐,花费4元,微信余额105.6元。
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小区随处可见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盛怀吃着肉包,跟着手机导航走到青松路公交站,乘坐23路公交车,半小时后到站,又跟着导航步行几分钟,到达明理高中。
校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学生。
第一节课都快上一半了,盛怀步伐不紧不慢,一点不慌。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你迟到了知不知道。”值班同学拦住她。
盛怀推推眼镜,老实巴交地回答:“高二(29)班,盛怀。”
值班同学扣完分,也没继续为难盛怀,只是催促她赶紧进教室。
盛怀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真诚发问:“同学,请问高二(29)班怎么走?”
崇德楼三楼。
盛怀被好心的同学送到高二(29)班,扯了扯书包带子,推开教室门:“报告。”
正在写板书的英语老师看她一眼,“下次迟到从后门进,不要打断我讲课。”
“是。”盛怀环视一圈,找寻唯一的空位。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盛怀穿过大半个教室来到自己的故乡,没有引起任何一个同学的注意。
神奇的存在感。
她刚坐下没几分钟,下课铃就响了。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盛怀,徐老师让你下课去趟她的办公室。”
盛怀自然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传唤她,警局的电话都打到学校了,学生跳河自杀,这事非同小可,班主任难逃其咎。
“资料费老师替你交了,以后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跟老师沟通,学校这边也会对你做出帮扶。生命只有一次,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
面对班主任的关切询问,盛怀含糊其辞,只说最近压力太大了,再三保证不会再做傻事,才被放回教室。
盛怀刚踏进教室,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她条件反射性地避让,而那个人影毫无意外地重重扑倒在她脚边。
是位女同学。
怪自己反应太快,该接住她的。
盛怀伸出手:“你没事吧?”
女同学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漂亮得醒目的脸蛋,睫毛长而浓密,映衬得琥珀色的眼珠明亮非常,未施粉黛却明艳动人。
女同学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谢谢。”她搭上盛怀的手,慢慢站起身。
盛怀的目光落在她的胸牌上。
程眠。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程眠看向伸脚绊她的罪魁祸首。
名为渠晓妍的女生耸了耸肩:“哦,抱歉。”
很明显这人是故意的。
而程眠只是小声回了句:“没关系。”
好窝囊啊。
不待事态发展,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数学课,盛怀单手托腮,望着蔚蓝天空发呆,偶尔抬头瞥一眼老师的板书内容。
太简单了,她全会。
这课没什么好听的。
“霍知野,你上来做这道题。”
盛怀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走上讲台的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五官张扬,帅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
更确切地说,他是书里的人。
她才是那个走进书里的人。
意识到自己不是穿越而是穿书,盛怀的脸色登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高一的时候,同桌曾向她推荐过一本小说——《裙摆》。
从第一章开始,她的吐槽就没停下过,边看边骂,硬是骂到了结局。
对这本糟粕小说做出以下评价:巧克力味的屎,狗吃了没事,人吃了会死。
女主程眠,因相貌出众,被众多男生追求,但她志在学习,一一拒绝了那些男生。
男的得不到就毁掉,女的羡慕嫉妒恨,程眠毫无疑问成了众矢之的。关于她的谣言满天飞,有造谣她被包养的,有造谣她整容的,甚至有造谣她几个月不洗澡的,谣言愈演愈烈,霸凌欺辱也随之而来。
男主霍知野,全甄集团二少爷,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被程眠拒绝的男生之一。他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或人,程眠也不会是例外。
被拒绝后,他不恼不怒,冷眼旁观程眠被人欺负,适时给予一点关心。
对身处深渊的程眠而言,他与太阳无异。
在太阳甜言蜜语的哄骗下,懵懵懂懂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身体。
太阳给人带来温暖和煦的爱,也给人带来暴烈灼伤的痛。
他们做、爱的的视频被传了出去。
视频里的霍知野脸部打满马赛克,连声音都做了处理,而她却露出了半张脸。
程眠更加声名狼藉。
她质问霍知野视频的事,后者却装无辜,说只是拍来自己欣赏,手机坏了送去维修,是维修师傅传出去的。至于为什么只给他的脸和声音做了处理,或许是忌惮他的身份。
巧舌如簧,谎话连篇。
霍知野抱着泣不成声的程眠,吻她的泪,吻她的脸,吻她的唇,一遍遍地说:“眠眠,你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一遍遍地对她洗脑:“眠眠,你只有我了,从今以后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单纯的女孩又一次落入奶酪陷阱。
等她知道真相那天,为时已晚,再也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被迫放弃工作和社会地位,成为他的情妇,成为他婚姻的第三者,成为一只没有思想没有自由没有人格的金丝雀,被豢养在笼子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掀起自己的裙摆,让男人随时随地享受她的美丽躯体。
盛怀很不喜欢这本小说,她素来不喜懦弱无脑的女主,更讨厌缺德无耻的男主。
怎么偏偏穿到了这本小说里。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没穿成女主,不然她真的会端着机枪扫射全世界。
还好只是背景板NPC,不用跟男女主打交道。接下来只要安安稳稳度过高中生活,考上大学,NPC也能开启自己的幸福生活。
盛怀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强大心理,很快就释怀了,唯独有一点想不通。
明理高中几千个富二代,只三十个贫困生,零点几的概率,她偏偏穿成了贫困生中最贫困的那个。
两世为人,却都让她拿到一样的剧本,老天爷真是生怕她少吃一点苦。
周三收到做缠花的材料和工具,盛怀买了两个发夹把厚重的刘海别到脑后,垒起高高的书山,让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她的世界。
每每抬头,总能瞧见班上同学欺负程眠,藏匿她的试卷、往她凳子上沾口香糖、在她路过时捂鼻子发出嫌弃的声音,吩咐她干这干那……
程眠从不反抗,就像个没有脾气的布娃娃,甭管谁路过都能踩她两脚。
看得盛怀一股无名火窜起。
文字描写的霸凌都尚且让人恼怒,更何况亲眼所见。
盛怀不欲管闲事,奈何良心不安夜里难眠,白天精神不济,做缠花的速度慢了许多,周末兼职打碎了两个盘子,被店长一通臭骂,累死累活两天被扣了十块钱工资。
盛怀肉疼。
于是决定出手。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解复杂公式,不一会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板书。
教室后排,盛怀整个人显得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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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采,两个浓重黑眼圈挂在眼下,她用手撑着下巴,脑袋微微歪着,直直盯着前方。
她的目光太过强烈,存在感又很低,程眠似有所感,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目光的来源。
下课盛怀持续死盯,瞧见渠晓妍和周慧从程眠桌旁路过,假装玩闹故意撞向程眠的胳膊,正在喝牛奶的程眠手一抖,牛奶洒得到处都是,两人却连句道歉都没有直接走掉了。程眠已习惯她们的举动,什么都没说,默默用纸巾擦拭脖子和衣襟上的奶渍。
盛怀咬了咬腮帮子,几乎是弹射到渠晓妍和周慧身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道歉。”
“哈?”周慧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盛怀指着程眠:“你刚才撞到她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慧嗤笑声,一副“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程眠好脾气道:“我没事的,谢谢你……”
“谢个屁,”盛怀怒其不争,“谁要听你说这个。”
程眠愣住。
就见盛怀端起还剩下半瓶的牛奶泼到周慧脸上,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盛怀心情一下子顺畅了,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顺手把牛奶盒子抛掷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周慧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拉扯盛怀的头发。
“小心!”程眠轻呼一声。
盛怀不是吃素的,反手抓住周慧的头发,还以更大的力气。
周慧立即吃痛松手。
渠晓妍见状,站至周慧身前,下巴微抬,准备对盛怀发难。
谁料盛怀竟高举凳子,吹眉瞪眼,发疯一般地冲她们喊叫:“来啊,你以为我怕你们啊!我受不了了,我就想睡个好觉,你们能不能别欺负她了!”
周慧哪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得呆住了。
“神经病,别理她。”渠晓妍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多少也有些被盛怀的疯狂举动吓到。
盛怀在众人注视下将凳子归于原位,接着像个没事人一样趴在桌子上睡了两节课。
直到被尿意憋醒,她挠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离开教室去往厕所。
裙子还没提上,一桶脏水兜头泼了下来,盛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猝不及防,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等她狼狈地冲出去,外面除了一脸懵的程眠,没有其他人。
“不是我干的。”程眠摆手否认。
盛怀阴沉着一张脸,“我知道。”
转身提起墙角的拖把,气势冲冲地朝着教室走去,径直来到渠晓妍和周慧的桌前。
“谁干的?”
渠晓妍见她落汤鸡模样,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说:“臭死人了,你去厕所洗澡了?”
周慧配合地发出奚落笑声。
但两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盛怀猛地举起拖把,朝两人用力甩去。
脏水飞到渠晓妍周慧的脸上,周慧发出尖叫,渠晓妍破口大骂:“你发什么疯!”
见盛怀又挥舞拖把,两人花容失色,满教室乱跑起来。
拖把甩出的脏水四处飞溅,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每一个人,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炸开了一般。
前门后门围满了其他班的学生。全是看戏的,没一个跑去告老师。
“霍知野,救我!”
渠晓妍眼尖看见了人群之后的霍知野。
众人听见这个名字,纷纷让开一条道。
霍知野看着鸡飞狗跳的场景,眉心一跳,视线锁定盛怀。
这人叫什么名字?
他在脑中搜索一番,无果。
算了,不重要。
他伸手扣住盛怀的手臂。
看上去不过是松松一握,力道却大得惊人。
“同学,别在教室发疯。”
3. 第 3 章
意料之中,盛怀被请进了办公室。
渠晓妍周慧拒不承认泼水一事,也有不少同学作证她们两个课间并未离开过教室。盛怀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她们道了歉,被罚值日三天、抄校规十遍,并被告知再有下次就记过处分,取消助学金资格,这事才算过去。
处罚不是很严重,在盛怀的接受范围内。
事后想想,也觉得自己冲动行事了,主要是没经历过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她又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行事难免过激了些。
泼水的另有其人,或许是她早上那一出惹得其他人看她不顺眼,一个只敢在背地里耍阴招的人,不管是谁,最好别被她逮到。
盛怀回到座位,旁边男生冲她竖大拇指:“女中豪杰。”又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盛怀看他胸牌名字。
喻奇,霍知野狐朋狗友之一。
大方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喻奇摸摸鼻子:“姑奶奶,我没招惹过你吧。”
盛怀不语,只是垒起书山。只差没把不想跟他打交道几个字顶在头上,喻奇也不自讨没趣,转头跟右手边的邻居唠嗑去了。
最后一节生物课下,盛怀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才开始打扫卫生。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走。
程眠打湿毛巾,走上讲台擦黑板,168的身高,不需要踮脚就能擦到黑板顶端。
盛怀没拒绝她的帮忙,现在就让她把人情还了,以后能避免许多牵扯。
连着三天,程眠都留下来帮盛怀打扫卫生,她不说话,盛怀也不说话。
视而不见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
如果没有下雨的话。
她出门为什么不看天气预报。
“给你。”
看着程眠递过来的伞,盛怀犹豫接还是不接,接的话,欠一个人情,不接的话,她就要淋着雨回家了。
“你把伞给我,你自己呢?”
程眠:“我有雨衣。”
盛怀想了一下,还是接过雨伞:“谢了。”
豆大的雨点好似能砸穿伞面,狂风险些将盛怀手中的伞吹飞。走到公交车站,鞋面全湿了,袜子也没幸免于难。
等了三分钟,公交车就到了,盛怀收伞一跃跳上去,扫两块钱车费,扶着杆子和椅背坐到最近的空位上。
雨点撞在玻璃上溅出朵朵白花。
这么大的雨,程眠穿着雨衣也会淋湿吧。
盛怀有点疑惑,程眠既然带了雨伞,还带雨衣做什么,难不成早料到她会忘带雨伞。程眠应该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也不会落入霍知野的圈套。
她突然想到什么。
原书程眠和霍知野高二偷尝禁果,好像就是在这样一个大雨天。
盛怀守在后门,到下一个站点,车门打开瞬间就飞了出去,甩开胳膊腿一路狂奔。
拜托,一定要赶上啊。
教室门上了锁,盛怀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往体育馆跑去。
推开沉重的铁门,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相拥亲吻的身影,她一个健步冲上去,迸发出强横的洪荒之力,将霍知野推坐在地上,拉起程眠就跑。
雨伞被狂风吹得翻折,程眠被盛怀牵着跑出校门,冰冷的雨水砸下,打得脸颊生疼,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盛怀透着坚定的侧脸。
她看得愣了神,脚步也慢下来。
直到盛怀回头对她说:“快跑。”
快跑,不要停下。
……
再坐上公交车,盛怀全身都湿透了,刘海一缕一缕像条形码似的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她摘下眼镜,掀起衣摆擦镜片上的雨水。
再看程眠,校服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随意将湿发撩到耳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如同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盛怀暗叹不愧是美到人人喜欢的主角,湿身了都这么唯美好看。
若是让霍知野看到这一幕,不得兽性大发把程眠关在小黑屋酿酿酱酱三天三夜。
想到那个画面,盛怀就一阵恶寒。
“你鬼迷心窍了?为什么不推开霍知野?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推了,推不动。”程眠小声辩驳。
“推不动就咬他的嘴、掐他的手、踹他的命根子,办法多的是,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我要是晚去一步,他就,他就……”
车内的其他乘客纷纷侧目,八卦之心溢于言表,盛怀贴近程眠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会强|暴你。”
程眠瞳孔放大,怔愣片刻,一脸天真地说:“在学校,他不敢的。”
到底是女主,太天真了。
盛怀哼道:“他可是霍知野,他有什么不敢的。”
凭霍家在林城的势力,就算霍知野在学校杀了人,他们也有能力粉饰太平。
程眠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攥着盛怀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指尖泛白。
暴雨倾盆,渐渐暗下的天雷鸣电闪,盛怀将程眠带回自己的住处,随手找了条裙子给她,让她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搞感冒了。
程眠:“这是你家,你先洗吧。”
盛怀用毛巾擦着头发,不甚在意道:“客气什么,我身体比你好多了。”
程眠没再说什么,抱着裙子进了浴室。
趁她洗澡的功夫,盛怀换下湿透的校服,屈指敲了敲浴室门。
程眠关掉花洒。
“我要洗校服,你的也给我吧。”
“好。”
浴室门打开一个缝隙,程眠递出校服,盛怀接过,顺手丢进洗衣机里。
十分钟不到,程眠就出来了,或许是第一次在别人家洗澡,她站在浴室门前,拨弄着额前的湿发,显得有些拘谨。
“吹风机我放在茶几上了。洗衣机要是停了,麻烦你把校服拿出来晾在阳台上,衣架在我房间。”盛怀说着指了下自己的卧室。
程眠乖巧地应了声“好”。
简单冲了下身体,盛怀从浴室出来,没在客厅看到程眠,走进卧室,见程眠正在站在窗边发呆,问:“在看什么?”
“好大的雨。”程眠答非所问,转过身问盛怀:“你一个人住吗?”
“嗯。”
“这些都是你做的?”程眠小心地拿起一只山茶玫瑰发簪。
“嗯。”
“好厉害。”程眠星星眼。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跟家里人发个消息,今晚就别回去了,没有多余的床单被套,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张床……”盛怀顿了下,“你介意的话,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介意!”程眠飞快地说。
盛怀来到床边,倒出书包里的东西,有老师布置的作业和一个手机盒子,里面装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只缠花发簪。
书本湿了三分之一,好在缠花簪子安然无恙,不然她一天的辛苦就白费了。盛怀舒了口气,把缠花簪子放在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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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看向程眠:“我晚饭都是吃方便面,袋装的,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程眠说:“我都可以。”
“那就泡椒味的吧,你先去客厅坐着,我煮熟了端给你。”
沙发茶几之间的缝隙很宽,垫了一条长毯子,盛怀一手端一碗面,将泡椒口味的泡面递给程眠,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吃吧。”
吃完泡面,盛怀把碗洗了。
程眠趴在茶几边边写作业,给她留了一大半的位置。
盛怀把做缠花的材料和工具摆在桌上,安好手机支架,对程眠说:“我待会要开直播,你要是觉得吵,可以去我房间。”
“好。”
程眠时不时瞥一眼盛怀的手机,右上角的人数变了又变,始终不超过五人。盛怀几乎不说话,只是专注地做缠花。
很少有人评论,但盛怀都会一一作答。
“我现在做的是栀子花。”
“50米一个,不包邮,后台私信。”
“不止这几个款式,可以来图定制。”
“想入门的话可以跟着我的视频一起做,我现在做的这些都是比较简单的款式。”
……
“写完了?”
程眠仓皇收回窥探的目光,点点头。
盛怀:“困吗?”
程眠摇头:“还不困。”
“行,那你困了就自己先去睡。”
此时飘过两条弹幕。
志城张哥:【两位小姐姐的声音好好听,能露个脸吗?】
志诚张哥:【露的话我刷十个啤酒。】
盛怀果断将其踢出直播间。
十一点半,盛怀关闭直播。今天的作业不多,题目也简单,她几十分钟就写完了。
窗外雷雨交加,看着旁边熟睡的程眠,盛怀心中思绪万千。这次她出现及时,下次呢?霍知野贼心不死,程眠就永远不安全。
她打搅了霍知野的好事,明天去学校,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好烦好烦好烦。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盛怀翻来覆去,三点才入睡。
风从微开的窗户漏进来,吹动纱帘,淡淡的日光爬到床头,六点十分的闹钟铃声突兀响起,程眠睁开眼睛,身边空荡荡没有人。
她起床叠好被子。盛怀正好进来,手里抱着她的校服。
“下了一夜的雨,校服有些湿润,我用吹风机吹了会。”盛怀说,“你摸摸看能不能穿。”
程眠受宠若惊地摸了下:“能穿。”
“你穿多少码的鞋?”盛怀问。
程眠回过神:“37。”
“我穿38的,你的鞋没干,今天就穿我的鞋吧。”盛怀说:“你尽量快些,我们下楼买点吃的,应该正好能赶上六点半的公交车。”
“好。”
程眠一路上都很安静,在距离学校大门只有几百米时,她忽然叫住盛怀,鼓起勇气问:“盛怀,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不是。”盛怀矢口否认。
程眠脸一阵青一阵白:“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时脑子糊涂。”盛怀故意道:“跟你做朋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我们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我不需要什么朋友。”
“而且我也不喜欢胆小鬼。”
程眠冷白的皮肤更白了,双唇蠕动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最后,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万劫不复,最好离霍知野远一点,他会害了你。”
4. 第 4 章
令盛怀意外的是,霍知野并没有找她麻烦,甚至路过她时也目不斜视。
存在感低的好处就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
他根本没记住她的脸。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体育老师让两两组队练习。盛怀站在网球场边缘,没有一个人找她组队。
喻奇跑过来,“老师让我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同学打网球。”
不等盛怀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霍知野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现在一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练习吧。”
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找程眠了。
程眠体质差,昨天淋了会雨,有点发低烧,吃了药在教室休息,没来上体育课。
“我肚子疼,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盛怀捂着肚子,头也不回地跑出网球场。
跑得比他还要快,哪像是肚子疼的人。喻奇就纳闷了,他就那么招人厌吗?
“你喜欢我,不是吗?”
霍知野双手撑着桌子,步步逼近,将程眠逼到角落。
程眠后背抵墙,退无可退,低头否认:“不是。”
“你撒谎。”
霍知野勾着程眠的下巴,慢慢靠近她,近到鼻尖相对,双唇在下一秒就要贴上。
程眠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他:“这是教室,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当然,凭她的力气是推不动的。
“霍知野,你不要这样。”
双唇即将相触。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打破暧昧的气氛。
“她说了不要,你没听见吗?”
程眠可怜巴巴地看向出现在门口的盛怀,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盛怀给予她安抚眼神,一步步走近,抓住霍知野的手臂,“放开她。”
霍知野看着盛怀,冒出一句:“是你。”
他果然没记住她的脸。
盛怀不躲不避地直视霍知野:“校规明确规定了不准早恋,你要是敢逼迫程同学跟你早恋,我就去告老师。”
毫无威胁力的话。
霍知野一点不慌,甚至嗤笑了声。
盛怀憋着一口气:“你再不放开她,我就叫了。”
“叫什么?”霍知野那双漂亮的眼睛透出几丝玩味。
“说你要玩双飞,要□□我们两个。”
“……”
上课时间,操场上空荡荡的,程眠亦步亦趋跟在盛怀身后,保持两米的距离。
“盛怀,谢谢你。”
盛怀回头看她,语气不算温和:“如果刚才我没有横插一脚,你是不是就顺从他了?”
程眠:“我……”
“你喜欢霍知野。”盛怀一针见血。
心中隐秘的情感就这么被直白地戳破,一时之间,程眠只觉无地自容。她怕盛怀误会她此前那些举动是欲擒故纵,本就因发烧而滚烫的脸,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盛怀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会慢慢不喜欢他的,给我点时间。”程眠眼睛鼻子红通通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浓浓鼻音,一副泫然欲泣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
盛怀叹了声气。
“我收回早上说的话。”
“程眠。”
“你还想做我的朋友吗?”
“我想。”程眠回答得很快。
“我对朋友的要求很严格,要坚强要自信,不能逆来顺受,也不能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因为什么狗屁爱情连脑子都丢了。所以,你必须要斩断自己对霍知野的感情,这辈子都不能喜欢上他,你能做到吗?”
程眠斩钉截铁:“我能做到。”
“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小学生式的对话。
盛怀脚趾抓地。
程眠眉眼一弯,那双如同猫眼般清透的眸子透出喜悦的光。
心脏好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盛怀张开双臂:“过来,我抱抱你。”
程眠一头扑进盛怀的怀抱中,泪水决堤而出,迅速洇湿了盛怀的肩窝。她将脸深埋其中,低低地呜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
盛怀怜惜地摸摸她的头。
或许是第一次交朋友,程眠很难把握社交的分寸,跟黏人的小猫无甚区别,盛怀走哪她跟哪,一下课就跑到盛怀座位上,送她自己爱喝的牛奶,帮她抄课堂笔记,在她做缠花时发出不间断的彩虹屁。
盛怀在学校几乎没有了个人空间。
这让她有些困扰,但也能忍受。
某人时刻关注着她们,好几次路过她们,又默不吭声折返回自己的座位。
因为她与程眠形影不离,渠晓妍周慧没再找程眠的麻烦,估计是忌惮她拖把水洗脸的威力。
这个星期过得还算安稳。
一到周末,盛怀就化身成勤奋的牛马。
饭馆九点开门,她八点四十二就出门了。
途径一条小巷,往常这个点,基本看不到人影,今天或许是个特殊的日子。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混混站在盛怀的必经之路上,背靠墙壁吞云吐雾,平均年纪不超过十五岁,头发颜色没一个重样。
盛怀看到这种人就发怵,总感觉他们会无缘无故给她一耳光。很快又自省,不能因为别人独特的审美而心生偏见。
她咬了口烧卖,面色轻松地踏步向前。
“——啪。”
盛怀无缘无故挨了一耳光。
打她的是个蓝毛。
盛怀手比脑子快,反手就是一巴掌。
右侧黄毛抓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拽,她猝不及防,向后栽倒,手中烧卖也飞了出去。蓝毛骑在她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黄毛红毛绿毛紫毛在旁观看。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盛怀整个人都有些懵,弄不清眼前的情况,出于本能下意识还手。
用手抓用嘴咬用脚蹬。
像条发疯的野狗。
另外四个人上来按她的四肢。岂料盛怀力气大得惊人,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蓝猫一记闷拳砸在盛怀的鼻梁上,把她眼镜砸飞出去,不知是谁踩了一脚,“咔擦”一声,眼镜腿就这么被踩断了。
盛怀抹掉鼻血,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去勒住蓝毛的脖子,张口咬住他的耳朵,死不松口。蓝毛登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黄毛红毛见状,手忙脚乱地拉开她。蓝毛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气上心头,猛踹盛怀的腹部。
盛怀弓成虾米形状,喉咙涌上血腥味,意识到再不想办法自救就要被打死了,她咬破嘴皮,混合着唾液,吐出一滩足以迷惑人的血,然后两眼一闭佯装昏迷。
黄毛赶紧拉住蓝毛:“行了行了,一会把她打死了。”
蓝毛掏出手机,对着盛怀拍了几张照,仍不解气,又照着盛怀的胸口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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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红毛连拉带拽,拖着骂骂咧咧的蓝毛离开了。
确定脚步声走远,盛怀偷偷睁眼。
鼻血顺着脸颊流到地面,她动了动胳膊,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好一会才缓过来,手掌撑地慢慢坐起身,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盛怀呆呆坐着,大脑宕机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巷子终于有人路过,瞧见糊了一脸血的盛怀,吓一大跳。
盛怀面无表情:“麻烦帮我报个警。”
来的是上次那个舒警官,和一个姓陈的年轻男警。
盛怀捡起断腿的眼镜,坐上警车,一五一十说出事情经过。
“我不认识他们。”
“长什么样?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的,有蓝毛黄毛红毛绿毛紫毛,其他没注意。你们调监控啊,应该很好认。”
……
问完话,舒警官带盛怀去做伤情鉴定。
等有空去饭馆,已经是下午两点。
跟老板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却只得到冷冰冰的一句话:“你以后不用来了。”
打了一路的腹稿没用上,低声下气的哀求也不管用。
盛怀坐在路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面前路过,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想骂人,想在路上随便逮个人乱骂一通,什么难听骂什么,发泄心中的郁闷。
但也只是想想。
四点,舒警官打电话说那几个混混抓到了,抓到他们的时候,几人正在台球厅打台球。
盛怀整理好情绪,拍拍屁股赶去警局。
黯然神伤不适合她。
况且这事跟她过往经历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她可是十二岁就被户口本上的爹举着菜刀追了十条街的人。
事已至此,不如想办法多弄点赔偿。
交房租,修手机,换眼镜,都要不少钱。
而她很穷,几个小时前还失去了唯一的工作。只能寄希望于那几个混混能赔她点钱。
不幸的是,这点希望也落空了。
那几个小混混家庭条件都不好,不是单亲家庭就是留守儿童,腿脚不方便的爷爷奶奶,和从工地赶来的灰头土脸的单亲妈妈,跪在盛怀面前,求她宽宏大量别让他们的孩子坐牢。
嘴里念叨着“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好像她才是那个有错的人。
他们殴打她的理由,也实在好笑,只是看她不顺眼,觉得她的眼神冒犯到他们了。
他们也不会坐牢留案底。
因为都未满十六岁,最小的才十三岁。年满十四未满十六的蓝毛红毛黄毛紫毛或许会被拘留,未满十四的绿毛顶多口头教育。而且她还手了,蓝毛伤得不轻,案件定性为斗殴。
家长低三下四,不过是想少赔点钱罢了。
最后盛怀只要了1000元的赔偿。
修手机屏-270。
买药-327。
本打算用剩下的钱买个新眼镜。
结果刚进眼镜店,房东就打电话来了,告诉她要么三天内交房租,要么三天内搬走。
态度十分强硬。
眼镜店老板热情迎上来,“你先看看你喜欢哪款镜框。”
“不用了,谢谢。”盛怀转身离开眼镜店。
付完房租,全身只余79.8元。
她突然很想抢劫银行。
5. 第 5 章
抢劫是不可能抢劫的,毕竟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个运气衰到家了的好公民,一个被社会狠狠报复却没有报复回去的好公民。
思及此,盛怀决定奖励自己一顿好吃的。走进平日不敢多看一眼的火锅店,点了两道荤菜,饱餐一顿,揣着最后的19.8元回了家。
楼道灯光昏暗,还是声控的,走两步就要吼一嗓子。盛怀不戴眼镜看不大清,扶着栏杆好不容易爬上五楼,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用细线把断掉的眼镜腿和眼镜框缠在一起。
戴着有点歪,但不影响视物。
盛怀很久没这么穷过了,她现在搞钱的欲望很强烈。
晚七点,她拎着个红色大塑料袋子,搭乘地铁来到星河广场。
星河广场位于繁华商业街中心,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央建有一座巨大喷水池,四周灯光环绕,每晚八点,有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不等的灯光秀。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们会在这个点来拍照打卡。
广场此时人山人海,两边有许多卖吃食或者手工艺品的小摊。
盛怀找到一块还算亮堂的空地,铺了几张硬纸板,又在上面铺了层淡蓝色桌布,把做好的缠花簪子拿出来,按款式颜色摆放好。
然后在屁股下垫个纸板,原地坐下。
周围摆摊卖手工的基本是年轻人,再不济也有张折叠桌和折叠椅,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离远了看,盛怀像个坐地乞讨的乞丐。
如果面前再摆个破碗,就更形象了。
这么寒碜的摊位,盛怀走在街上看都不会看一眼,别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只能举着发簪卖力吆喝,不放过任何一个路过的行人,“纯手工制作缠花发簪,有十几种款式,喜欢可以来看一看……”
经她这么一吆喝,倒是陆陆续续招来了几个客人,这个用手摸摸,那个用指甲扣扣,得知价格后又挑三拣四,嫌贵嫌材料不好嫌款式简单,不值这个价,有的甚至直接对半砍。
盛怀无语住了。
她上课要时刻提防老师的视线,放学回去要做家务写作业,几乎是把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上了,一天才能做两三个缠花发簪,有时只能做一个。如果一个卖25元,既对不起她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对不起她的手艺。
有对情侣在她摊前把所有的缠花簪子都摸了一遍,女生犹豫半天挑中两支,男生却让她买一支就好,反正买回去也是放着落灰。
女生就说自己买,不用男生掏钱。男生一听这话就急了,“我不是不给你买,问题是这些地摊货不值一百块,你在网上随便一搜九块九就能买到,还包邮到家,何必花冤枉钱。”
盛怀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不想花钱就不想花钱,怎么还贬低她的东西。
“我做两支簪子要一天时间,凭什么不值一百块。这样,我给你九块九,你去买支跟我这个一样做工精细的缠花簪子来。要是能买到,你告诉我是哪家店铺,我好去进货。”
“你说一天就一天啊,你们卖手工的都爱说这种话。但是人家比你态度好,以为自己卖的东西很好看吗?走,不买了,看到她就晦气。”男生拉着女生走了。
一百块的生意就这样泡汤了。盛怀嘁了声,继续吆喝,费七八力就卖出去一支。
八点整,灯光秀开始,广场地面灯光开始变幻,天空中,激光束纵横交错,所有灯光交辉相映,光芒万丈。
盛怀打开手机,看到程眠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程眠:【你今天怎么没直播?】
盛怀口罩下的唇角微勾,最近有个人每天准时准点来她直播间,从开播到下播,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给她点赞,原来是程眠啊。
盛怀:【我在星河广场摆摊呢。】
然后顺手拍了段视频发过去。
盛怀:【好看吧。】
程眠:【好看。】
程眠:【生意怎么样?】
盛怀忧愁:【不怎么样,摆摊两小时,收入50。】
程眠:【别灰心,摆摊都是这样的。这会儿没生意,过会儿就有人买了】
盛怀:【听你这口气,你摆过摊?】
程眠:【小时候跟家里人摆过。】
程眠:【你一个人无不无聊。】
盛怀:【很无聊。】
程眠:【我好想跟你一起摆摊啊。】
盛怀:【下次叫你。】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这些簪子挺好看的。”
两个穿着汉服的女生在摊前停下。
盛怀忙不迭起身,根据她们的整体打扮,挑选出几支适合她们的簪子,“你们可以戴在头上试试看。”
两人之中身材稍微圆润点的女生接过发簪,“是缠花簪啊。”
“是缠花簪。”
直觉告诉盛怀,这单成交的可能很大。
女生让同伴给自己戴上,“好看吗?”
同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看死了,跟你今天这一身特别搭。”
女生也给同伴戴上簪子,互相拍了几张照,两人都很满意。
“多少钱一支?”
盛怀:“五十。”
女生讶然:“这么便宜?你这个做工精细程度,换其他人得卖七八十。”
盛怀泪目,总算来个懂行的了。
她心酸地说:“我急于用钱,价格订高了卖不出去。”
“这玩意不适合摆摊卖,不懂的都以为做缠花很轻松,二十都嫌贵,巴不得只卖几块钱。”
盛怀连连点头,再赞同不过。
女生取下头上发簪,又挑了支山茶玫瑰发簪,“我要这三支。”
她的同伴说:“我要我头上这两支。”
“你还有其他款式的吗?”女生又问。
盛怀语气真诚:“暂时就你们看到的这些,但其他款式我也能做。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们要是有喜欢的款式,可以来图定制。”
“好啊。”女生掏出手机扫盛怀的二维码,“我叫袁玥,王字旁的玥。”
“盛怀,盛大的盛,怀抱的怀。”
加完好友,女生对同伴说:“我付钱,你记得回去转给我。”
随后转了250元给盛怀。
之后盛怀坐了一个小时,问的人挺多,但听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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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后都直摇头。
她算是明白了,卖这玩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是遇见那两个懂行的女生。她今晚就要以五十块的收入惨淡收场了。还是得把短视频账号做起来。摆摊什么的,太折磨人了。
晚上,盛怀刷朋友圈,刷到袁玥发布的九宫格照片,照片里,她身穿精致华丽的汉服,手执油纸伞,背景是一片竹林,绿竹幽幽。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人一般。
盛怀点了个赞,出于好奇点击袁玥的头像看她的朋友圈。
袁玥很爱分享日常,平均两三天发一条朋友圈,大部分是她穿汉服的照片,夹杂着几张美食照、风景照和做兼职的照片。
从她的朋友圈不难看出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自己赚钱维系自己的爱好。
盛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搞钱的机会,斟酌着在对话框输入一段话:【你好,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很多兼职的照片,你是有什么兼职的渠道吗?】
袁玥回得很快:【我们T大有个校园兼职群,我没课的时候会去兼职。】
袁玥:【怎么,你想找兼职吗?】
盛怀:【嗯,我想找个周末能做的兼职。】
袁玥:【群里有个兼职在招人,在游乐场穿玩偶服跟游客互动,一天两百。我把负责人的手机号发给你,你自己跟他联系吧。现在有点晚了,他可能明天才会回复你。】
袁玥:【135xxxxxxxx】
盛怀:【谢谢,下次你和你朋友在我这买缠花,给你们打七折。】
袁玥:【那太好了,等我有钱了就去光顾你的生意。】
……
一早,盛怀联系上游乐场的负责人。负责人发游乐场的位置给她,要求她九点之前到。
坐公交车肯定是来不及了,盛怀花了二十块钱打车过去。
到了地方,负责人将她托付给一个叫薛梦菲的女生,告诉她有什么问题就请教对方。
薛梦菲也是T大的学生,跟袁玥同一届,性格爽朗外向,很是热心肠。
“你别看这工作简单,只用穿着玩偶服跟游客互动拍照,但实际很累人的。这天这么热,要不停地走来走去,除了中午休息,其他时间都不准偷懒,被逮到了会被罚钱。”
“这两天有好几个中暑的,你要是感觉头晕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硬撑。”
盛怀认真地问:“中暑了会被辞退吗?”
薛梦菲笑道:“怎么可能,那也太没有人情味了。游乐场的规矩事,中暑的人必须强制性休息一小时才能继续工作,但是工资扣二十。”
“这样啊。”
千万不能中暑。
盛怀记在心里。
跟薛梦菲去领玩偶服,分到一只丑萌丑萌的棕色大耳朵狗,很合她的心意。
她喜欢小狗。
各自换上玩偶服后,薛梦菲跟盛怀说:“你就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遇着想拍照的游客,咱们根据要求摆动作就行。千万提防手欠脚欠的小孩,会哭着闹着要摘你的头套,故意用脚踩你,或者用手打你,偏偏家长又不管,遇着的话只能自认倒霉。”
“不会那么倒霉吧。”
6. 第 6 章
死小孩,死小孩,死小孩……
盛怀在心里怒骂一万遍死小孩,也消除不了被踢腿踹屁股的愤怒。
都是为了钱,我是穷鬼我是穷鬼我是穷鬼,不能跟钱过不去。
她就这样靠着给自己洗脑忍耐到中午。
脱下重达十几斤的玩偶服,头发湿得像在水里泡过,汗水从额头冒出,汇聚成股,顺着脸颊、脖颈疯狂流淌,衣服黏着后背,盛怀快要难受死了。
薛梦菲也没好到哪去,头顶好似有口无形的锅,正不断蒸腾出滚滚热气。
盛怀在小卖部买了瓶冻过的水,扭开瓶盖,迫不及待将瓶口对准头顶,冰凉的水浇下,凉意驱散周身滚烫,终于缓过来了一点。
“盛怀!”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怀抬眼望去,隐约看见一个女生朝自己跑来。
她戴上眼镜,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是幻觉吧,程眠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怎么来了?”盛怀很是意外。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程眠弯了弯眼,笑魇如花,“好了,其实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一早上没吃饭,肯定饿了吧。”
盛怀感动极了。
“梦菲姐,这是我朋友,程眠。”
薛梦菲夸程眠长得漂亮,“你好,我叫薛梦菲,草字头的梦菲。”
程眠颔首微笑。
薛梦菲羡慕盛怀有好朋友送饭,而自己要独自去觅食,临走前,贴心地提醒盛怀不要忘了一点半在更衣室集合。
盛怀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休息。
程眠给她擦脸上的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唇角的伤口上。
她知道盛怀昨天被几个混混打了。
“疼吗?”她问。
盛怀没心没肺地说:“当时疼,现在没感觉了。”
程眠轻轻碰了下伤口,盛怀“嘶”了声。
程眠满脸心疼:“对不起,我没在你身边。”
盛怀:“你在也没用。”
情况只会更糟糕,从一个人挨打变成两个人挨打。
盛怀不想谈论这个,转而询问程眠做了什么好吃的。
“就是简单的家常菜,不是什么好吃的。”程眠打开饭盒。
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
肉炒豌豆荚,凉拌黄瓜,西红柿豆芽汤。
盛怀边吃边竖大拇指。程眠的厨艺比她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程眠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风扇,打开开关,将其对着盛怀的脸。
清凉的风拂过脸庞。
盛怀速战速决,吃得干干净净,接过程眠递过来的纸擦干净嘴,说:“我昨天赚了三百块,请你吃冰淇淋。你喜欢什么口味?”
程眠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盛怀:“你不说,我就按照我的口味给你买了。”
“我想要草莓味的。”程眠小声说。
盛怀举着冰淇淋回来,坐在程眠身边,给她喜欢的草莓味冰淇淋。
程眠双手捧着冰淇淋:“谢谢。”
“不用谢,你给我送饭,我更该谢你。”
程眠吃东西的速度很慢,还要跟盛怀说话,速度更慢了。
“下星期月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盛怀:“没复习。”
程眠轻啊了声:“你每天都不听课,不怕成绩下滑吗?”
盛怀自信道:“知识都在脑子里,不听课我照样能考高分。”
“真羡慕你,我都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这次肯定又要考倒数了。”程眠皱着脸,苦恼极了。
程眠中考排名不高,莫名其妙就进了明理。她基础不好,跟不上老师的节奏,每天上课都听得云里雾里,常年居于班级倒数。
“我应该是明理有史以来成绩最差的贫困生了。”
盛怀:“没事,高考还早着呢。有我帮你,你成绩会提高的。但要慢慢来,学习是长期战役,急不得。”
程眠重重地“嗯”了一声。
一点二十四分,盛怀把程眠送到游乐场大门,大步流星奔到更衣室,在蒸笼似的玩偶服里待了一下午,两百块工资到账。
她跟薛梦菲约好国庆七天都去兼职,节假日工资多一百,七天就是两千一。交完房租,再买副眼镜,还有一千多的闲钱。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盛怀心情好,觉着风都是甜滋滋的。
接下来要操心的只有下周的月考。
考试前一晚,盛怀挑灯夜学,战到天明。上车没抢到位置,抱着后门的杆子昏昏欲睡,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考了全校第一,手搂程眠,脚踩霍知野,仰天大笑了起码十分钟。
程眠看到盛怀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关心道:“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吗?”
盛怀打了个哈欠:“复习了一个通宵。”
程眠:“不是你跟我说的,学习的事不着急,要慢慢来嘛。”
盛怀说:“只急这一次,我想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梯队,能不能考进年级前十。”
“我看悬。”喻奇突然冒出来。
他身边的霍知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程眠,盛怀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
喻奇:“我看你上次是186名,你要想考进前十,至少要前进一百多名,根本不现实。”
盛怀:“现不现实,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喻奇挑眉:“这么自信?不然我们打个赌。你这么穷,应该没钱……”
“就赌钱。”盛怀说,“五百块。”
“来真的啊,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我不可能输。”
见她这么自信,喻奇来了兴致,“好,我跟你赌。你要是没考进年级前十,就给我五百块。要是考进了,我给你双倍,一千块。”
盛怀:“成交。”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喻奇不认为盛怀能靠近年级前十。
她每天上课就都在捣鼓那些簪子,一节课就抬几次头,还都是观察老师的动向。
比他还不爱学习,能考进前十才怪。
除非文曲星下凡附她身上了。
月考考场是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分的,盛怀和程眠不在一栋楼。早自习结束,就要去往各自的考场。
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都是盛怀的拿手科目,她提前半小时交卷,出去碰着好些个提前交卷的同学。
其中就有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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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野。
同学们正围着他对数学答案。
霍知野的设定就是年级第一。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高中三年没有从第一的宝座掉下来过。
家世智商外貌样样都是顶配。
盛怀牙酸不已。
不明白老天为何要偏爱他这样的人。不对,是作者为何要偏爱他这样的人。
第二天上午考理综,盛怀物理比较薄弱,这次也全做出来了。
下午的英语更是手拿把掐。
班上的人知道她跟喻奇的赌约,少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除了程眠没人信她会赢。
出成绩这天,第一块公告栏和第二块公告栏前围满了高二(29)班的同学。
喻奇站在第二块公告栏前,还没开始看,就听见第一块公告栏前发出一阵躁动,各种声音都有,紧接着有人喊他的名字。
“喻奇,别找了,盛怀的名字在这呢。”
“喻奇,你输了。”
“喻奇,你猜猜盛怀考了第几名?”
喻奇一个大跨步迈到第一块公告栏前,看到盛怀名字的那一刻,惊呆了下巴。
语文132,数学147,英语149,物理94,化学98,生物99。
总分719,排名年级第二。
只比霍知野低了一分。
“怎么可能。”喻奇喃喃。
文曲星真下凡了?
喻奇围着趴在书堆里呼呼大睡的文曲星左看右看,看不出她哪里变化了,便用手去扒拉她的眼皮。
看到一双深邃黑亮的瞳孔。
“不想死就把手拿开。”文曲星幽幽开口。
喻奇听话地收回手。盛怀在教室狂甩拖把的英姿他到现在都没忘记。
一个极其不好惹的女人,这是他给盛怀下的定义。
盛怀坐起身,把睡歪了的发夹别正。
“我知道了,你的刘海!”喻奇语气激动,“是刘海封印了你的智商。”
盛怀有刘海和没有刘海,完全是两模两样。
人变得更聪明了,脾气也随之变差了。
盛怀看傻子似的看着面前的人。非常不想搭理她,不然显得自己也像个傻子。
“要我说她就是作弊了,哪有人能一下子进步这么多。”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盛怀看过去,是一个男生,她不认识。
她还没说什么,喻奇先她一步怼道:“你当监考老师是瞎的?要不你做一个试试,就算让你照着书翻,你也考不了这么高的分。”
男生哑口。
盛怀这才开口问自己的成绩:“我考了多少分?”
“719!全年级第二!”喻奇一口气把盛怀的各科成绩背了出来。
盛怀淡定地“哦”了声。
跟她估的分差不太多。
喻奇很不淡定:“哦?就一个哦?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盛怀:“我好惊讶的。”
喻奇:“你骗人。”
盛怀:“爱信不信。”
喻奇:“盛怀,我好像有点膜拜你了。”
盛怀:……
她把手摊在桌上:“给钱。”
7. 第 7 章
明理高中的前十名基本没变动过,每次都是那几个人。
盛怀的名字冲上榜二,引起不小的轰动。
一是因为她十分美丽的精神状态。
二是因为她贫困生的身份。
意味着她在精神不太好、家里也没钱的情况下,完胜了那些花大价钱请名师补习的学霸。
有人翻出盛怀之前的考试成绩,对比后得出一个结论——盛怀绝对是作弊了。
成绩进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从五百多名进步到三百多名,跟从一百多名进步到第二名压根不是一个概念。
不是循序渐进,而是一步登天。
有好奇心重的,直接跑来问盛怀,“你到底有没有作弊啊?”
盛怀看了那人一眼,扭头看窗外蓝天白云。
“她不敢承认的,作弊会被记过处分,她就领不了助学金了。”
“作弊还想领助学金?哪个贫困生有她胆子大,直接抄到全校第二。”
“盛怀没有作弊,她通宵复习……”在一片质疑声中,程眠的解释显得很微弱。
只有前后桌的同学听见了。
“你们关系好,你当然帮着她说话。”
程眠不吭声了。
“盛怀,徐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一个靠墙的女生接了话传过来。
盛怀闻言转头,皱了下眉:“现在?”
“对啊,徐老师让你上完英语课去找她。”
盛怀表情不是很高兴,浑身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感。
“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谁。”盛怀撇嘴。
徐启梅把盛怀拉到跟前,“以为我要问你成绩的事?”
“我没作弊。”盛怀惜字如金。
“老师相信你的人品,叫你来是因为其他事。”徐启梅让盛怀准备好演讲稿,国庆回来在国旗下讲话。
盛怀不想演讲:“能不能换其他人?”
徐启梅笑着摇头:“不能,这是学校要求的,你好好表现,之后我也好去跟学校申请,给你每学期增加一千块补助金。”
不能跟钱过不去,这是盛怀的人生宗旨,“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这才对嘛。”徐启梅的眼睛在镜片后弯起来:“我其实很高兴,你话少安静,比其他同学条件艰难,我是真的很担心你放弃自己。但幸好,我低估了你的坚韧。”
她拍拍盛怀的手:“我听程眠说你周末在游乐场兼职,很辛苦吧。但也别落下学业,保持这个成绩,明年拿奖学金就轻松了。”
出办公室后,盛怀心态完全不同了,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当是在放屁。
中午在食堂吃饭,又收到一个好消息。
袁玥:【宝,我国庆要参加一个古风展,想找你定制一对铃兰发簪,我朋友要一对绣球发夹,我把款式图片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做,大概什么价钱。】
文字下面是两张图片。
盛怀让程眠帮自己注意有没有老师出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盛怀:【能做的,铃兰发簪150一对,绣球发夹100一对,我给你们打七折,就是105和70,这个价格你们能接受吗?】
袁玥:【太能了,你是在做慈善吧!】
盛怀:【hh,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要?邮寄还是面交?】
袁玥:【十月六号之前,在你上次摆摊的地方面交。】
袁玥:【宝你太好了,以后我看到合适的兼职就推给你。】
ganxi……
“我要举报你在食堂玩手机。”
盛怀字打到一半,听到这话,条件反射把手机藏到桌下,抬头一看,是喻奇和霍知野。喻奇嘴角上勾,笑里透着一丝促狭,霍知野还是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盛怀把没打完的字打完。
“旁边有人吗?”喻奇问。
“有。”盛怀头也不抬道。
“我不信。”喻奇把餐盘放在桌上,作势就要坐下。
盛怀长腿横跨,搭在旁边的空位上,“说了有人。”
还有这种操作?
喻奇瞪大眼睛,夸张地叫起来:“盛怀你太霸道了,当食堂是你家呢。”
盛怀却像没听见他的抱怨,声音轻柔地问坐在对面的程眠吃好没,态度截然不同。
程眠低声说:“吃好了。”
盛怀起身,冲喻奇微微抬了抬下巴,“现在没人了,你坐吧。”
见二人脚步匆匆,避他如避瘟神一般,喻奇嘟囔:“我长得很丑吗?嗯?小野,我很丑吗?”说着凑到霍知野跟前,期待好友的否定回答。
“丑。”霍知野推开他。
喻奇大受打击,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回教室的路上,程眠走在盛怀左侧,几次欲言又止。
“有事?”盛怀问她。
“明天放假,我能去你家住吗?”
“能啊,你要住几天?”
“……”
程眠声音细若蚊呐。
盛怀没听清,附耳过去:“几天?”
“七天。”
程眠今天一整天都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盛怀还以为是她没考好的缘故。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眼神落在她纤瘦得仿佛一折就会断掉的胳膊上,盛怀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一直穿长袖不热吗?”
程眠瞳孔轻颤:“不热。”
盛怀不由分说,撩起她的袖子,果然在她手臂上看到了几片青紫痕迹。
“你继父打你了?”
程眠默不作声,她咬住下唇,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试图掩盖眼底的慌乱与无助。
盛怀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下去。
“我家地址你还记得吗?”
程眠点头。
“坐到青松路下车,发消息给我。”
下午放学,盛怀去超市买了床上三件套,洗干净晾在阳台。做好饭菜等程眠过来,她回家去拿换洗的洗衣服。
等到八点半,程眠还没来。
盛怀饿得前胸贴后背,把冷掉的饭菜温热,简单对付了两口。
盛怀:【你记得带洗漱用品。】
盛怀:【你还来吗?】
盛怀:【?】
盛怀:【来不来说一声。】
盛怀:【我去洗澡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盛怀关掉手机。
间隔短暂几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程眠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盛怀,救……】
盛怀眼皮跳了一下,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第一想法是报警。
但她不知道程眠家的地址。
盛怀跑到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稍等片刻,拨打徐启梅的电话。徐启梅已坐上回家的飞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
她病急乱投医,点开班级群。
盛怀:【你们谁知道程眠家的地址?】
孙璐璐:【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吕峤:【你俩整天形隐不离,你都不知道她家地址,我们会知道?】
喻奇:【程眠不也在群里,你没她好友?直接@她不就得了,@程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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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她的人寥寥无几,说的也都是废话。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加了她的好友。
【我是霍知野。】
霍知停:【你想知道程眠的地址,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盛怀:【你知道她住在哪吗?】
霍知野陪徐启梅去程眠家家访过,他知道程眠家的地址。
霍知野:【知道。】
盛怀:【发给我。】
霍知野:【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盛怀:【一句两句说不清。】
盛怀:【程眠可能出事了。】
几秒后,霍知野发过来一个地址。
盛怀往前给司机看地址:“师傅,去这个地方。我有急事,麻烦您快一点。”
许是看出盛怀的着急,司机一脚轰油门,“嗖”地一下驶入宽阔车道。
盛怀报警说明了情况,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到达目的地,盛怀付完车费,急色匆匆地推门下车。
她按照霍知野给的地址,找到程眠居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楼体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陈旧而阴森。她冲进楼道,一步三个阶梯,一口气跑到四楼。
门上斑斑点点的油漆已经脱落。盛怀抬手就是一阵“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屋内没有人回应。她眉头紧皱,退后几步,用尽全力朝着门撞去。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老式门锁不堪重负,门被硬生生撞开。
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
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传入耳中。
盛怀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进里屋,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程眠正被他的继父曹东正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盛怀一声怒吼,随即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拽开曹东正。
程眠头发篷乱,衣不蔽体,缩在墙角,脸上满是泪水,“盛怀……”
盛怀的心好似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抱住程眠,轻声安抚着:“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程眠哭泣:“我好害怕。”
曹东正被盛怀这么一拽,脚步踉跄,头磕在柜子角上,额头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他凶相毕露,伸长手臂掐住盛怀的后颈,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盛怀抬手一拳,曹东正被打得歪过头去,气急败坏地勒住她的脖颈。
两人扭打在一起。
盛怀不敌,推搡间眼镜飞出去,后脑重重撞上墙壁,顿时眼冒金星。
程眠惊恐失色,手脚并用地爬向曹东正,拉扯他的衣服,苦苦哀求:“别打她……”
盛怀得到喘息机会,威胁道:“我已经报了警,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等着蹲大牢吧。”
曹东正听见这句话,酒醒大半,跌跌撞撞朝着门外逃去,撞上听见动静开门查看的邻居,恼羞成怒地骂:“看什么看,滚!”随后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盛怀靠墙坐着。程眠跪在旁边泣不成声。
“我没事,你别哭了。”
程眠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滚落,砸在盛怀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热度。
怎么会有这么能哭的人。
盛怀无奈叹息,忍着后脑的剧痛,抬起一只手揩拭程眠的眼泪。
“不哭了好不好。”
她正对着门的方向,视野里出现两个人影,身高都在187cm以上,头顶触及门框,在逼仄矮小的房子里显得格外高大。
“先不要进来。”盛怀撑着床沿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给程眠披上。
8. 第 8 章
霍知野和警察是前后脚到的。
看着凌乱褶皱的床单,和蜷在墙角惊魂未定的程眠,霍知野瞳孔一缩。
“人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盛怀知道他问的是谁,“跑了。”
霍知野想要靠近程眠。
程眠却如应激般惊呼:“不要过来。”
他便不敢再往前走了。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正遭到人身威胁,谁是报案人?”警察走进屋子。
“我。”盛怀举手。
“我姓王,你们叫我王警官就好。”
王警官见程眠精神不济,问也问不出什么,继续与盛怀沟通,“你是目击证人对吧,麻烦你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八点四十六分,我收到我朋友发的求救消息,打车赶到这里,就看见曹东正正在欺负我朋友,我拉开他跟他打了一架,威胁他警察马上就到,把他吓跑了。”
王警官道:“小姑娘胆子挺大,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激怒对方,对方又是个成年男性,后果不堪设想。”
盛怀:“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但有下次,她还是照打不误。
王警官又问霍知野和他身旁的男人跟程眠什么关系。
盛怀手指霍知野:“同学。”
那个站在门外的男人,她不认识。
霍知野:“他是我哥。”
盛怀开始在脑海里搜刮关于霍知野他哥为数不多的信息。
霍知停,16岁保送H大,从小便学着管理家族企业,英年早婚,戏份很少。
警察环顾房间,收集了几块衣服碎片,拍照记录打斗痕迹,又问了些问题,就准备带几人去派出所做笔录。
程眠不肯让盛怀之外的人触碰她。
离近一点都不允许。
盛怀给程眠穿好外套,而后把程眠背在背上。走到门边,忽然回头,对身后的霍知野说:“帮我找一下眼镜,不知道落在哪了。”
霍知野轻皱眉。
盛怀不爽:“不帮就算。”
“是这个吗?”
霍知停在最后面,捡起一个快要散架的眼镜。
盛怀眯了下眼:“是的。”
走到楼梯口,她又犯了难,灯光昏暗几近于无。她没戴眼镜,不敢随意下脚,她皮糙肉厚,摔了她不要紧,就怕摔了背上的程眠。
她又回头,这次掠过了霍知野。
“那个……我眼睛不太好,能麻烦你用手电筒帮我照亮一下吗?”
话音刚落,霍知野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让他找眼镜一脸不情愿,现在这么积极,生怕她把程眠摔了。
装什么呢,大尾巴狼。
霍知野冷声提醒道:“好好看路。”
盛怀带着程眠坐警车前往派出所,霍家兄弟驱车紧随其后。
熟悉的派出所,熟悉的面孔。
盛怀三顾警局,舒警官很是吃惊,陈警官反应更甚,忍不住调侃:“上上次是想不开跳河自尽,上次是走在路上被混混围殴,这次是因为什么?”
“让你失望了,这次她是目击证人。”王警官接嘴,转而对舒警官说:“小舒,受害人的情况有些特殊,由你给她做笔录。”
舒警官瞥一眼程眠,当即明了。
经过盛怀一番开解,程眠不再排斥他人,跟着舒文进了专门的询问室做笔录。
盛怀与霍家两兄弟待在等候区域。
无话可说,各自沉默。
她重新缠绕眼镜腿,缝缝补补又三年。
“你这烂眼镜还没换呢。”陈警官稀奇道。
盛怀:“没钱,换不起。”
“你爸妈真不管你啊?”
“不管。”
“你跟你爸妈是有多大的仇啊,两个都不管你,你做什么事惹他们生气了……”
盛怀用死鱼眼看他:“陈警官,你有这个闲工夫和我闲聊,犯人早抓到了。”
陈警官:“好好好,我去工作了。”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中途盛怀做了个笔录,跟下飞机的班主任通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喝了两杯水,上了趟厕所。
大约十一点,程眠从询问室出来。
盛怀捂着后脑勺:“我后脑勺有点疼,你帮我看看出血没有。”
“我看看。”
程眠扒开盛怀后脑勺的头发。
旁边的舒文“哎呀”一声:“好大一个包,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盛怀不甚在意:“没出血就没事,明天就消了。”
“对不起。”程眠道歉。
“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盛怀搂住她的肩膀,“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昏黄路灯将地面染成黄色调,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夜晚的宁静。
“让程眠去我家。”霍知野跟盛怀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程眠。
盛怀嘴角一撇,露出鄙夷之色:“程眠都这样了,你还想趁人之危,下流。”
霍知野:“……”
“只有我能保护她。”
“放屁,”盛怀说话一点不客气,“你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危险。”
说罢,盛怀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降下车窗又快速升起,丢下一句奚落的话:“感谢你跑一趟,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不远处,霍知停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霍知野一脸烦躁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上车后不言不语。
霍知停瞥他:“你喜欢程眠?”
霍知野先是一愣,随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回应:“是又怎样。”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霍知停淡淡道,“但在家里,最好收起你这份心思。”
“盛怀。”他念出签字时无意间瞥见的名字,“你想让我帮忙开除的人是她?”
“她很碍事。”想到盛怀三番两次坏他好事的场景,霍知野更烦了。
“她是明理特招进来的贫困生,只有重大违纪才能开除。如果我动用关系开除她,惊动爷爷,届时牵扯到程眠,你怎么应付。”
霍知野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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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了。
以程眠的成绩根本上不了明理,是他拜托霍知停动用关系,在明理录取名单上加了她的名字。为了躲过爷爷的眼线,他在学校也尽量不与程眠在公众场合说话。
“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霍知野正心烦意乱,赌气似的回了句:“不怎么样。”
知晓他脾气如何,霍知停并不恼,又问:“涵珺呢?”
“第三名。”
霍知停挑了挑眉,追问:“第二名是谁?”
“就刚才那个女的。”
深夜,盛怀拿开程眠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接水吃了几片在路边小诊所买的药,眉头紧锁地靠在沙发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时针指着4时。
后脑勺太疼了,疼得睡不着。
有点恶心,还有点想吐。
盛怀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成想程眠比她更惨。
被继父侵犯。
她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社会新闻里。
原书有程眠被继父侵犯的剧情吗?
好像没有。
难道是因为她强行介入程眠的人生,才触发了原书没有的剧情吗?
这是不是表明,既定的结局是能改写的。她能改变程眠的余生。
盛怀越想头越痛。
侧头一看,天都快要亮了。
白天还要兼职,她赶紧闭上眼,强制关机。
-
因为头痛,盛怀睡得并不踏实,七点醒来,见程眠还在睡,便没打扰她,下楼买了两份早餐,吃完自己那份就出门了。
国庆的游乐场比平时还要热闹,盛怀不停地跟游客互动拍照,一刻没闲下来过。
中午只能休息半个小时。
大家都待在更衣室里吃东西。
盛怀懒得脱玩偶服,啃着干巴的面包给程眠发消息。
盛怀:【盛怀:起床了没?】
程眠:【嗯。】
盛怀:【吃没吃早餐?】
程眠:【吃了。】
盛怀:【我给你点了外卖,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外卖小哥会把外卖放在门口。你昨晚都没吃东西,吃完拍照给我看。】
盛怀:【好。】
好冰冷的回复。
盛怀有点怀念爱发可爱表情包的程眠。
“在跟谁聊天呢,该工作了。”薛梦菲拍了下她的肩膀。
盛怀把剩下半个面包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嚼嚼,腮帮子都嚼酸了,有点噎,她猛灌一大口水,戴上玩偶头套继续工作。
六点下班,盛怀整个人都恍惚了。
浑浑噩噩坐上公交车,被当成面团似的挤来挤去,费劲掏出手机。
看到程眠发来的图片。
吃了一半的外卖。
【吃不完,太多了。】
还有一条短信。
【你的借记卡账户4927,于10月1日收入人民币100000元,交易后余额100612.61元。】
嗯?
100000元!
盛怀一下子精神了。
9. 第 9 章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只会掉冰雹,还专往她头上砸。
报警,必须报警。她都已经够惨了,哪个丧良心的居然用她的银行卡洗黑钱。
盛怀正要拨打110,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霍知野:【收到钱了没?】
盛怀单手扣了个问号过去:【?】
霍知野:【你家不安全,让程眠待在我身边。】
还没死心呢。
盛怀:【才十万块你就想让我把程眠交给你?得加钱。】
霍知野:【说吧,多少钱。】
盛怀:【一亿,少一分钱不干。】
霍知野:【盛怀,你不要太过分。】
想象霍知野抱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样子,盛怀忽觉周身疲惫减轻不少。她把钱转还给霍知野,很快被退回来了。
霍知野:【别上你那破班了,带程眠出去走走,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盛怀纳闷霍知野怎么知道程眠是一个人待着,难不成他有千里眼。
她再次转钱过去,又被退回了。
‘青松路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麻烦让一让。”盛怀费力在拥挤的车厢里挪动,眼见后门就要关闭,一个大跨步跳了下去。
这个点,各家各户都在做饭,饭香四溢,辣椒炒肉的味道最浓郁,馋得盛怀直咽口水。
楼下聚集了一群大爷大妈。
“哎呦喂,这是在演电视剧呢,又是西装又是墨镜,好酷的两个小伙子。”一个大妈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新奇。
“这是保镖吧,我在电视机里看到过。”一个大爷摸着下巴,煞有其事道。
“谁家请的保镖,得花不少钱吧。”
……
楼道口站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对众多大爷大妈的指指点点,依旧面不改色。
霍知野没有千里眼,但他有钞能力。
盛怀刚踏入玄关,坐在沙发上的程眠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你回来了。”
一天过去她的眼睛还是肿的。
盛怀接住扑上来的程眠。
她能感觉到程眠更依赖她了。尽管不太习惯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还是站在原地,任由程眠抱了一分钟。
“我去洗个澡,身上全是汗。”她轻轻拍了下程眠的背。
程眠放开手。
盛怀朝卧室走去,嘴里说着:“霍知野给你请了两个保镖守在楼下,还给我发了10万,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这10万块你想怎么处理。”
程眠:“我不要他的钱。”
盛怀很满意这个回答,“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一会去霍家还钱,你要去吗?”
“不去,我在家做饭等你。”
盛怀继续试探:“昨天多亏了霍知野,你不去感谢一下他?”
程眠直言:“盛怀,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盛怀一愣,看着程眠,认真地说:“以后也不要喜欢。”
下楼,那两个保镖还尽忠职守地守在楼道口。
盛怀对其中一个脸有点方的保镖说,“带我去霍家。”
对方看她一眼,不予理睬。
盛怀灵机一动:“你跟霍知野说,程眠答应去他家,但必须先让我踩个点。”
方脸保镖听了,总算有了反应,走到一边,拨通霍知野的电话,简短地交谈几句后挂断电话,终于开口:“你跟我来。”
盛怀跟着他走到小区外,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道路两旁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些精致的小洋楼,独门独户,庭院深深。
当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小道时,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一座大得离谱的独栋庄园。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一座气势恢宏的别墅映入眼帘。
盛怀在方脸保镖的带领下进入别墅。
奢华气息扑面而来。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洒下璀璨光芒。
霍知野早在二楼等候多时。
盛怀开门见山:“我是来还钱的,你别再肖想程眠了,她根本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霍知野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瞪了盛怀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盛怀转头的方脸保镖说:“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想办法转给霍知野。”
保镖就像没听见似的,理都不理她。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二楼左侧的房间走了出来。
“霍知停。”她叫他的名字。
霍知停脚步一顿,向盛怀看来。
“我有话跟你说。”
霍知停站在霍知野刚才站的地方,俯视下方的人。
盛怀仰着头:“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霍知停缓缓走下楼梯。
盛怀说明来意。谁料对方听了只是轻飘飘说一句:“这是小野的心意,你们大可收下。”
“谁稀罕他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报警处理了,说有人用我的银行卡洗黑钱。”
霍知停微挑眉。他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能让自己的弟弟头疼了。
真是个顽固的人。
他说:“我加你微信。”
“也行。”
【wait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霍知停的微信头像是一簇茂密翠绿的树冠,上半部分是湛蓝无云的天空。
看着跟他本人一样清心寡欲。
盛怀把十万块原封不动地转了过去。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吧。”霍知停客套地说。
“不必了。”盛怀潇洒转身。
没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毫无征兆地往前栽倒下去。夭寿,为什么是脸着地。
别把她的鼻梁砸塌了。
醒来,盛怀睡在陌生的房间,头顶挂着吊瓶,左手正打着点滴。她用右手摸了下自己的鼻梁,轻舒一口气。
还好,没塌。
耳边传来一声浅浅的笑。
盛怀扭头。
霍知停守在床边,两腿交叠,膝上摆放着电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感到别扭,盛怀坐起身问:“几点了?”
“七点。”
她昏睡了半个小时。
看药水的量,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吊完。
盛怀舔舔干燥的嘴唇,“我为什么晕倒?”
霍知停:“低血糖。”
头部遭到重击,睡眠不足,中午只吃了个面包,又穿着玩偶服在三十几度的太阳下暴晒了一天,低血糖不奇怪。
不是什么大病就好,盛怀庆幸。她摇摇欲坠的人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她摸出手机,给程眠发消息,让程眠先吃饭不用等她,再抬头,霍知停递过来一杯水。
“喝口水。”
“谢谢。”盛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还喝吗?”霍知停问。
盛怀犹豫几秒点头。
霍知停放下电脑,拿着空杯出了房间。
盛怀瞄了眼电脑屏幕内容,开始打量所处的房间,以白色为基调,两米的大床居于房间中央,左右两侧分别摆放衣柜和沙发,靠窗位置摆有一木质书桌搭配舒适靠背椅。
一个比她卧室大两倍的客房。
霍知停进屋,盛怀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脸上。
他跟霍知野长得不太像。
霍知野眉宇锋利,而他五官柔和许多,整个人散发着春日暖阳般的温和气息,三言两语间就能让人对他卸下防备。
但盛怀清楚,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人绝非善类。他是一只披着羊皮善于伪装的狼,狠厉、野心都藏在皮囊之下。正因为有他的存在,霍知野后期才敢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霍知野看过来。
盛怀先一步收回视线。
他突兀道:“你太瘦了。”
盛怀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这个身高,标准体重范围是54.7—70.9kg。”
盛怀173cm,目测不到一百斤。
盛怀抿了一口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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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地哦了声。她没有跟陌生男性讨论身高体重的癖好,尽管她也觉得这具身体瘦得过分。
好在他只是善意提醒一句。
打完吊瓶,霍知停要去公司加班,提出送她一程。这附近是别墅区,很难打到车,盛怀便没拒绝。
车内悄无声息。
盛怀在后座玩着脑残小游戏,俨然把霍知停当成了司机。没玩多久,手机弹出低电量提醒,她退出游戏,开始看车窗外的街景。
“麻烦停一下车。”她忽然拍拍座椅。
车子停稳,直奔路边的玩偶店。
霍知野有句话没说错。
程眠刚经历那种事,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一个人着难免胡思乱想。但她要兼职抽不出时间,买一只毛绒玩偶代替她陪伴程眠,是最经济实惠的方法。
进店后,盛怀一眼相中一只淡蓝色毛绒兔子,翻开吊牌看价格。
零售价:¥298.00。
好贵。
“能便宜点吗?”她问店员。
店员微笑着说:“本店不讲价哦。”
旁边架子上的黄色毛绒小狗要便宜些。
但程眠似乎更喜欢兔子。
盛怀取下架子顶层的毛绒兔子,转身撞上霍知停,本就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拥挤。
“挡路了。”她说。
霍知停侧身让出道路。
盛怀抱着兔子玩偶径直走到前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自从霍知停进店,眼睛没从他身上离开过,露出甜甜的花痴脸,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盛怀抢先否认:“不是。”
她是一个人进的店。
霍知停却说:“算是吧。”
收银员又问:“谁付钱?”
盛怀莫名:“我买东西当然是我付钱。”
“你们不是……”收银员话说一半。
“不是什么?”
“你们看着很般配,”收银员说,“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一般逛玩偶店的男女百分之八十都是情侣关系,他们的相处方式又像闹别扭的小情侣,她会这么想实属正常。
盛怀没什么表情地问:“你几点下班?”
“十点。”收银员傻乎乎道。
“不算晚,记得去医院挂个眼科。”
“啊?”收银员反应慢半拍,没听出来盛怀说她眼神不好。
盛怀扫码,换了一百块现金。
见霍知停要走,收银员鼓起勇气喊住他:“那个,你好。”四目相对,“我,我是想问一下,能跟你要个微信吗?”
霍知停:“不好意思,手机没带在身上。”
收银员信以为真:“哦,那好吧,祝你生活愉快。”
充棉量十足的兔子玩偶占据了整个后座空间,盛怀只好坐到副驾驶。
她,霍知停,男女朋友。
这是能联系到一起的词吗?
疯了吧。
察觉身侧的人一直盯着自己,没有要走的意思,盛怀转头:“还不出发吗?”
“我在等你系安全带。”
盛怀微窘,快速系上安全带。
霍知停单手放在方向盘上,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次见面,他都没有进行自我介绍,而她却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盛怀不可能照实说,我看小黄文,你是小黄文男主他哥。
她很快想到一个解释:“就……新闻上看到的,你很有名。”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霍知停启动车子。
到达小区门口,盛怀下车,抱着兔子玩偶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
玻璃缓缓下降。
降到三分之一时,盛怀把一百块现金丢进车里,“这是打点滴的钱,多的没有。”
说完扛着比自己胖了三倍不止的兔子玩偶跑了。
霍知停看了看手里的百元钞票,又看了看在路灯下狂奔的某人。
长长的兔子耳朵随着她奔跑的动作上下摇摆。
不免觉得好笑。
10. 第 10 章
客厅一片漆黑,程眠抱膝坐在沙发一角。
“怎么不开灯?”盛怀用手肘怼了下灯的开关。
“盛怀。”程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又哭过了。
安慰的话昨晚说了很多,但显然程眠短时间内走不出心里的阴霾。
“喏,送你的。”盛怀把兔子玩偶竖着摆在沙发上,提起两个兔子耳朵,“别难过了,以后我不在,就让它陪着你。快,抱抱它。”
程眠脸上不见喜悦,“我不要,你把它退了。”
“没有吊牌,退不了。”盛怀说。
程眠急了,“你兼职那么辛苦,一天也才两百块,这么大的玩偶,肯定不便宜……”
“不重要,”盛怀打断她,“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
程眠怔愣。
盛怀弯下腰,“能不能开心一点?嗯?”
程眠眨了下眼,眼眶里闪起泪花。
盛怀命令道:“不准哭。”
程眠用兔子耳朵盖住眼睛:“哦。”
看着茶几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盛怀绕过沙发,端起碗筷准备干饭。
程眠制止她:“先别吃,等我把饭菜热一热。”
“我快要饿死了。”
“这么饿?几分钟都等不了?”
“一分钟都等不了。”
“那你吃吧,我看着你吃。”程眠下巴搁在膝盖上,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国庆第二天第三天的人流量比起第一天只多不少,盛怀险些走断腿,摆了上百种pose,摆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摆pose了。
房东一家出去旅游,一天发几十条吃喝玩乐的朋友圈。看着不像缺钱的,但每天准时准点催她交房租,生怕她跟九月份一样拖到二十几号。
领到工资,盛怀就把房租交了。
买玩偶298,打点滴100,交房租500,上了三天班,净赚2块。算上车费和伙食费,还倒贴几十块,算账的时候盛怀自己都想笑,越努力越心酸完全就是她的生活写照。
霍知野给程眠发了一段视频和一段话。
视频里,神志不清的曹东正被绑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是伤,被水泼醒后,眼泪鼻涕满脸乱淌,对着镜头痛哭哀求:“程眠,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爸爸再也不敢了。”
【我帮你杀了这个人渣。】
盛怀看完,嘴角抽了下,想到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何尝不是一种人渣自相残杀。
程眠求助:“我要怎么回他?”
盛怀想了想说:“你问他在哪,说你要去找他。”
程眠:【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霍知野:【下楼,保镖会带你来找我。】
霍知野:【不准带盛怀。】
盛怀:“……”
想骂人。
“他要真杀了曹东正,也算做了件好事。到时候你去探监,送他面锦旗表示感谢就行。”
程眠“啊”了一声:“这样不好吧。”
盛怀:“你把视频和聊天记录发给我。”
“哦。”程眠照做。
盛怀咬着筷子,将视频和聊天记录转发给霍知停,并配字:【你弟疯了。】
她不信霍知停不管。
果然,霍知停很快回复了。
霍知停:【多谢告知。】
盛怀:【不谢。】
想到什么,她又敲字过去,堵死霍知停让程眠去劝说霍知野的念头。
盛怀:【你也不用太着急,令弟虽然品行堪忧,但并非三岁小孩,应当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会蠢到真去杀人。】
不过是想程眠感动得稀里哗啦,傻乎乎地地爱上他,诡计多端的男人。
放下手机,盛怀往程眠碗里夹了块肉:“吃饭,别管他了。”
程眠惴惴不安:“如果霍知野真的……”
盛怀接过她的话:“如果霍知野真的杀了曹东正,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他都是杀人犯,你更要远离他,知道吗?”
程眠似懂非懂:“知道了。”
“知道就好。”盛怀感觉像是养了一只漂亮的小兔子,无时无刻要提防外面的大灰狼。
第二天,楼下保安撤走,舒警官打电话来,说曹东正已被抓捕归案,估摸着要被判五六年,只字未提曹东正的伤势。
五号,盛怀带程眠去星河广场摆摊。
袁玥比她们到得还要早,拿到簪子和发夹后,对盛怀的手艺赞不绝口。
旁边有乐队演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在地上放了快小黑板,用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在黑板上拼了三行字:
fly乐队。
公益演出。
收益全部捐赠。
中场休息,主唱手握话筒,问在场观众有没有想和他们一起上台演出的。
有人跃跃欲试,盛怀速度最快,她高高举起程眠的手。
程眠瞪大了眼睛:“我不会唱歌。”
盛怀:“你会,我听你哼过。”
主唱邀请程眠,“就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程眠低下头装鸵鸟。盛怀哪肯罢休,双手攀上她的肩膀,把她推了上去,“就当是唱给我听。”
程眠握着话筒,一直冲台下的盛怀摇头。
盛怀用口型鼓励她:“你可以的。”
主唱贴心地问她:“妹妹,你想唱什么歌?”
程眠深吸一口气,小声回答:“小星球。”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程眠缓缓启唇。
“早点醒来。
宇宙是一望无际的蓝。
我的姓名是一片空白。
让我看看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我无法与你对视。
你就像是一个天使。
你不属于这个。
我失去了控制。
我的小星球在晃动。
下一秒就要偏航。
……”
嗓音清冽,仿佛少女述说心事。绚丽的灯光秀与喷泉交相辉映,宛若梦幻的舞台背景,将一袭长裙的程眠衬得光彩照人。
盛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书里描述的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大明星程眠。
如果不是霍知野干预,程眠本该拥有光明灿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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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她会是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星光璀璨,光芒万丈,被万千粉丝喜爱,而不是绯闻缠身,背负骂名与天价违约金退出娱乐圈。
围观群众里有人录制视频。
面对镜头,程眠有些许不自在,想快点唱完下台,跑调了两句歌词也没注意,见盛怀也举起手机拍自己,紧张的情绪这才有所舒缓。
程眠不俗的歌声加上非凡的美貌,吸引了不少群众围观。一首歌唱完,获得不错的反响,乐队主唱邀请她再唱两首。
程眠下意识看向盛怀。
盛怀无声弯唇。
她读懂了盛怀没有明说的话。
盛怀让她自己做决定。
“好。”她尝试着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演出结束,她兴奋地跑回摊位,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润的光泽,念念有词道:“盛怀,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而且,大家好像挺喜欢我的,没有讨厌我……”
盛怀静静地听她絮叨。
时间来到十点,盛怀总共卖出十一只簪子,正准备收摊回家,乐队的吉他手朝她们走了过来。
“两位美女,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盛怀礼貌拒绝:“不了,谢谢。”
吉他手冲自己的队友摇了摇头,表示邀请失败。她走到摊位前挑了一支簪子:“多少钱?”
盛怀:“50。”
吉他手边付钱边问:“你们是勤工俭学,还是单纯因为兴趣爱好来摆摊呀?”
“赚生活费。”
见两人穿着都是便宜的地摊货,布鞋洗得发白,好像很缺钱的样子,她对程眠说:“妹妹,你考不考虑去酒吧唱歌,收入挺不错的。”
“不考虑。”盛怀直接替程眠拒绝了。
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程眠这样出众的容颜,被骚扰都是轻的。
吉他手解释:“是我朋友开的清吧,跟你们想的酒吧不一样,环境很安全,离这儿不远,就两条街,我带你们去看一眼。”
盛怀思索片刻,地铁十一点停运,现在时间还早,去看看也无妨,便点头答应了。
吉他手介绍自己:“我叫曲晚怡。”
程眠:“我叫程眠。”
盛怀:“盛怀。”
曲晚怡扭头对乐队主唱说:“我带她俩去‘祈愿’,就不去吃宵夜了。”
走了两条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落着一家名为‘祈愿’的酒吧。招牌很简单,纯黑色的底,字体四方工整,散发纯白色的光。不像是有生意的样子。
出乎意料,里头没有盛怀所想的那般冷清。
也不知这个时间逛酒吧是早还是晚,店里位置零零散散被占了大半。
舞台上,齐肩短发女生抱着尤克里里,唱着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氛围抒情和缓。吧台前,染着一头红发的调酒师,像耍杂技一样丢着调酒壶,轻松又娴熟。
曲晚怡领着盛怀程眠去角落的位子。
那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曲晚怡熟络地同他们打招呼。
“哟,霍大少爷怎么在这。”
盛怀往曲晚怡说话的方向瞥。
暗道冤家路窄。
11. 第 11 章
霍知停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随意地挽起,恰到好处地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望向盛怀的瞳眸黑而深邃。
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哪骗来的高中生。”说话的人是酒吧老板——祁越,金发碧眼肤白若雪,标准的混血儿长相。他微微歪着头打量盛怀和程眠。
“这是我给你找的歌手。”曲晚怡介绍程眠。
祁越上下打量程眠,漫不经心地说:“长得挺漂亮。”
言下之意程眠更像是花瓶。
“她的嗓子跟她的长相一样漂亮。”
听到曲晚怡这么说,祁越来了兴致,“等小尹唱完,换她上去唱,让我见识见识有多漂亮。”
台上叫做小尹的女生已唱到尾声。
曲晚怡轻轻拍了拍程眠的肩膀:“就唱你在广场唱的那首《小星球》,会弹尤克里里吗?”
程眠摇头:“不会。”
曲晚怡说:“不会没事,让小尹给你伴奏。”
程眠走上台,小尹自觉给她伴奏。
唱歌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程眠轻轻启唇,歌声如灵动的音符,在酒吧的每个角落跳跃。
祁越眼里闪过惊艳之色,随意靠在沙发上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曲晚怡笑话他:“怎么样,被打脸了吧。”
祁越说:“唱功一般,嗓子确实不错。”
曲晚怡拉着盛怀坐下,巧的是,旁边就是霍知停。
距离很近,近到只要稍有动作,就会碰到对方的大腿。
盛怀脊背绷直,坐得端端正正,背着双肩包,比小学生还要小学生。
曲晚怡招来服务员点酒,贴心地给盛怀和程眠点了两杯橙汁。随后侧身,越过盛怀与霍知停说话:“今天怎么有空来‘祈愿’,平常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霍知停笑着说:“今天不用加班。”
曲晚怡敬他:“辛苦。”
盛怀后仰靠着沙发,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方便两人更好地交谈。
察觉到盛怀的拘谨,曲晚怡主动与她搭话:“你们是几中的学生啊?”
“明理。”盛怀淡淡回答。
曲晚怡眼睛一亮,笑着说:“原来是学妹啊,我们也是从明理出来的,17届毕业生。”
接着问盛怀读高几。
“高二。”
“小野是不是也读高二?”祁越插了一嘴。
曲晚怡便问盛怀:“你认识霍知野吗?”
何止认识,都快成仇人了。
不对,已经是了。
盛怀暗自腹诽。
“不认识。”
某人识趣的话,最好不要戳穿她。
曲晚怡看霍知停,半开玩笑说:“看来你弟混得不怎么样啊,想当年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全校师生没有一个不认识你的。”
霍知停淡笑:“夸张了。”
一旁的祁越佯装抱怨道:“一点不夸张,我这张脸在初中那可是大杀四方,迷倒万千少女,结果一上高中,风头全给你抢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吐槽霍知停开了挂一样的人生。小学连跳三级,十三岁读高一,发育得比大多数高中生还要好,风光三年,十六岁保送H大,仅用两年修完所有学分,毕业回自家公司上班,顺风又顺水。
盛怀默默听着,不觉得这有什么,要是让她拥有他的家世,她也能同样优秀。
程眠唱完一首歌,祁越让她再唱两首。
几人继续交谈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霍知停偶尔不经意地转头,都让盛怀产生一种他在看自己的错觉。
自恋不是什么好事,她喝着果汁,旁人问一句便答一句,其他时间装哑巴。
“我去趟洗手间。”
盛怀在洗手间磨蹭了一阵,估摸着程眠唱完歌了才出去。
好巧不巧,霍知停从男厕走出,与她迎面相遇。
盛怀下意识想退回洗手间,又觉得没必要,干脆装作没看到,洗干净手,加快脚步往外走,避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盛小姐。”
第一次被这么正式地称呼,盛怀身形顿住,后方的人已走到她身旁。
盛怀看他,眉目间带着疏离:“有事?”
霍知停:“我以为你会继续装作不认识我。”
盛怀倒打一耙:“我以为霍大少爷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知停回想前两次见面,自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这个回答出乎霍知停的意料。
虽然合乎情理,但不像是她说出的话。
他静静地凝视着盛怀。
僵持。
直到一分钟后。
盛怀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你姓霍。”
霍知停笑了笑:“我想这才是实话。”
有些话,盛怀不吐不快,她说:“正好,今天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聊聊,我很不喜欢霍知野,尤其讨厌他纠缠程眠。你是他哥,我说的这些话由你转告他最好,程眠已经够惨了,他就别跟着踩一脚了。我清楚他心里对程眠什么想法,只要有我在,他永远都别想得逞。”
霍知停听她说完,平静道:“冒昧一问,小野做了什么,让你这般讨厌他。”
“与其问我,不如去问他。有些事他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盛怀对上他的眼睛,“喜欢应该是平等相待互尊互敬,而不是假借喜欢之名做尽伤害对方的事,霍知野的爱情观明显是扭曲不健康的,你作为哥哥,也有教导弟弟好好做人的责任。”
……
程眠靠三首歌获得了工作。
周末九点到十点,唱一小时,工资两百。
比盛怀穿一天玩偶服要轻松得多。
她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说了很多话,提出搬来跟盛怀住,替她分担房租。
国庆最后一天,盛怀在步行街买了副眼镜,之后坐车去程眠家收拾衣服和生活用品。
能带走的通通带走,蛇皮袋装得满满的。
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离开前,程眠取下神龛上妈妈的遗照,最后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五六年的房子,告诉自己不要留念,毅然地锁上了门。
“哎,那是不是曹东正的女儿?”
“是曹东正的女儿?”
“程眠!”
程眠僵住。
身后几个中年男人朝她们跑来。
“他们是谁?”盛怀问。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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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白着脸道:“是追债的人。”
曹东正没有稳定的工作,却好赌成性,欠了几万块钱。每回追债人上门讨债,都会把曹东正打得不省人事,然后把值钱的东西收刮一空,对躲在厕所里的程眠说些污言秽语。
“那还不赶紧跑。”盛怀用力将蛇皮口袋砸在来人脸上,牵起程眠拔腿狂奔。
追债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如果盛怀是一个人,轻易就能甩开他们。但此时她肩上扛着几十斤重物,手里拖着跑几步路就岔气的程眠,没跑几条街,就被兵分两路的追债人拦住了。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为首的男人看着程眠说:“程眠,你这小妮子好生歹毒,你把你老子送进监狱了,谁还我们的钱?”
程眠弱弱地说:“不关我的事。”
盛怀嚷道:“曹东正欠你们钱,就找曹东正还,关程眠什么事。”
“她把她老子送进去了,就得替她老子还钱。”
程眠:“张叔,我没钱。”
“没钱不是什么难事,”张军冲程眠不怀好意地笑,“有个地方来钱快,凭你的长相,很快就能替你老子还清债务了。”
说着,黢黑粗糙的萝卜手伸向程眠,“长得这么水灵,早不是雏了吧,价格得降一降,不如跟我睡一觉,算你五百块钱。”
盛怀打开他的手,“你说话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军“哟”一声:“小妮子脾气挺火爆,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不客气。”
盛怀咽了咽口水,冷汗从背后顺着脊背滑落,程眠紧抓着她的手臂,加剧了她的紧张。
张军等得不耐烦,上来拉扯程眠:“走吧,跟我去赚钱,把你老子欠的五万六还了。”
“盛怀!”程眠惊慌失色。
“不准动她!我报警了!”
“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要债啊。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也得她程眠来还!”张俊一挥手,另外两个人上前掰盛怀的手指,钳制住她。
程眠被拽走,吓得尖叫:“盛怀!盛怀!”
盛怀急了,奈何敌不过两个成年男性的力气,连忙喊道:“我有钱!我还钱!你们放了程眠。”
张军将信将疑:“真的?”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盛怀点头:“我给你钱,只要你放过程眠。”
“谅你不敢耍什么花招。”张军松开程眠。
程眠躲到盛怀背后,寻求庇护。
盛怀对抓着自己手臂的人说:“你们不放开我,我怎么还钱。”
手臂得了自由,盛怀强装镇定,转了一千块给他们,“我跟程眠都有稳定工作,每个星期还五百,一个月还两千,直到钱还清。在此期间,你们不许来骚扰程眠。”
男人啧了一声,“那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盛怀道:“你们想想,曹东正要是没蹲大牢,一年也还不了你们两千块。我们周末寒暑假打工,很快就能还完。”
“不行,五百太少了。”张军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星期两千,少一分都不行。”
盛怀咬牙切齿:“你这是强人所难。”
张军无赖道:“那我不管,要我说不如去卖,躺床上轻轻松松几百块到手。”
“你想都不要想。”盛怀一咬牙,只好应下:“两千就两千。”
12. 第 12 章
天边红云如火烧,燃烧整片天际。
手机分文不剩,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盛怀扛着蛇皮袋,沉默着走在前面,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小区时天已暗沉。
程眠哭了一路。
盛怀没有心情安慰她,辛苦赚的钱全打水漂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还好冰箱里有点剩饭剩菜,不然晚饭都没有着落。程眠心里愧疚,不敢跟盛怀说话,两人全程无交流地吃了顿饭。
晚上,程眠早早上了床。盛怀坐在客厅,一大堆作业等着她去补。
二十几张卷子,写得盛怀手腕抽筋,她揉了揉手腕,决定休息十分钟。
微信多了几条好友申请。
她正疑惑,袁玥的消息跳了出来。
袁玥:【宝,我今天参加古风展,大家都夸我的簪子好看,问我在哪买的,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们了,你记得同意一下。】
多么及时的雪中送炭。
盛怀忍住跳起来欢呼的冲动,打字回复:【太感谢你了,袁玥姐,我现在正缺钱。】
袁玥:【不用谢,是你手艺好。】
袁玥:【我多嘴问一下,你才读高中,为什么这么缺钱,你家里人不管你吗?当然,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盛怀:【确实不方便说。】
袁玥:【好吧,祝你早日脱离困境。】
挨个同意好友申请后,盛怀跟每位顾客简单聊了几句,了解对方的需求,允诺一星期内做好。顾客也很爽快,马上给了30%的定金。
看着屏幕上的转账信息,盛怀心里的阴霾总算驱散了些。
何以解忧,唯有money。
“盛怀,你还有多少作业没写?”
次卧的门半开着,程眠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问:“需要我帮忙吗?”
盛怀看她:“很需要。”
程眠脸上浮现笑容,回房翻出自己的试卷,坐在盛怀身旁,照着自己的答案抄,不仅要模仿盛怀的笔迹,还要适当地做一些修改。
盛怀内心雀跃,不忘跟程眠分享接到订单的好消息,“我们这个星期的生活费算是有着落了。”
“都怪我……”程眠又开始自责了,眼泪啪嗒啪嗒跟珠子似的砸在试卷上。
盛怀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怎么能怪你呢,从始至终你都没做错什么,要怪也该怪曹东正,是他好赌,欠下一屁股债。”
其实最该怪的是作者。
她算是明白了。
作者给女主设定多灾多难的剧情,又是校园霸凌又是侵犯未遂又是恶霸追债,不是为了让女主成长,而是为了将女主推向男主怀抱。
被霸凌,女主会暗恋上唯一对她温柔的男主。
被猥亵,女主会喜欢上救他于水火的男主。
被追债,女主会心死塌地地爱上为她还债的男主。
所谓救赎,不过是美名化的掠夺。
以强硬的悲惨的手段掠夺女主的自我。
盛怀不由为程眠感到悲哀。一个不被作者所爱的女主,要怎么才能生出自我的灵魂。
--
这七天过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盛怀完全忘了还有国旗下讲话这回事。
台上的霍知野宣布“国旗下演讲”环节。盛怀硬着头皮走上台,从他手中接过话筒。
两人都没给对方好脸色。
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盛怀此刻脑子空空,向台下的师生鞠躬,脑中飞快打草稿。
不能把这次的演讲搞砸了。
每学期加一千补助金呢。
死嘴,你快说啊。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经过国庆的放松,我们又相聚于熟悉的校园,开始新的学习征途。假期美好,但我们不能沉醉其中,因为学习之路,永无止境。”
……
“作为明理学子,我们更应勤勉奋进。下面我将为大家分享我从年级186名前进至第2名的学习方法,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帮助。课堂上,我积极跟随老师思路,踊跃回答问题,从不睡觉从不开小差,哪怕一分钟都没有过。课后复习时,我会制作思维导图将零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面对薄弱科目,多做题,刷错题,鏖战到天明,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学习之路充满挑战,让我们以刻苦为舟,以勤奋为桨,在无涯学海中勇往直前吧。谢谢大家。”
“上课踊跃回答问题?从不睡觉从不开小差?哪怕一分钟都没有?国旗下说话的是谁,还是我认识的盛怀吗?”喻奇揶揄。
盛怀一本正经道:“你认识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的我,真实的我就是学习狂魔。”
喻奇:“如果我没坐在你旁边,说不定真会被你的鬼话骗到。”
盛怀:“你话很多。”
喻奇冤枉:“我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哪里话多了。”
盛怀趴桌上不理人了。喻奇凑到她耳边,喊魂似的:“盛怀,盛怀……”
“别逼我在教室里扇你。”
喻奇安静了,他相信盛怀说到做到。
过一会他又找话题说:“盛怀,你知不知道你和程眠在网上火了。”
盛怀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真的,我给你看视频。”喻奇掏出手机,给盛怀看他在短视频软件的收藏。
是程眠在星河广场唱歌的视频。
点赞高达50w+。
“程眠唱歌还挺好听的,”喻奇暂停屏幕,“喏,这是你。”
画面是一闪而过的盛怀的脸。
盛怀愕然:“你眼神挺好。”
她都不一定能在这个视频里找到自己。
“那是,”喻奇臭屁道,“视力5.2。”
“你是在跟我炫耀吗?”盛怀眯眼,“你成功了。”
她再次垒起书山。
“不是,我……”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物理老师手握保温杯走进教室,喻奇话没说完,只能坐回位置上。
台上,物理老师卖力地讲课,台下,盛怀专心地做缠花。
突然,一个纸团飞到她的桌子上。
展开,上面写着狂放不羁的几个丑字。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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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
盛怀斜睨旁边的人。
喻奇正朝她双手合十求原谅。
好傻一人。
盛怀把纸张揉成团,就见喻奇脸上表情一寸寸皲裂。如此天真无邪,最好利用了。
她又将纸团展开,写下一句话丢回去。
“帮我看着老师,下来了提醒我。”
喻奇看完纸条内容,比了个ok手势。
余下的课,盛怀一次没抬头,她边做缠花边想程眠走红的视频,心里隐隐有了打算。
放学回去,她搜索了几个编发教程,学着视频教程给程眠编发髻,但都不满意效果,拆了又编编了又拆。
程眠一直乖乖坐着,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她折腾,“好了吗?我要去做饭了。”
盛怀手忙脚乱:“马上就好,别急。”
折腾半天,总算编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发髻。程眠是浓颜系长相,自带妆容感,在发间插上发簪,再点缀几片花瓣。
美到家了。
夕阳斜斜照进屋子,黄昏的光悄然洒落程眠的头顶,程眠的半张脸在光影的交织下,宛如覆上一层薄纱,朦胧又模糊。
“保持这个姿势,别动。”盛怀找准角度拍了段视频,又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好了,你去忙吧。”
程眠被弄得一脸雾水:“你拍这么多照片做什么?”
盛怀直言道:“利用你的美貌赚钱。”
程眠:“啊?”
盛怀翻出她的唱歌视频,“你看。”
视频点赞已经增加到100w,评论区都在夸程眠的脸是女娲毕设。
【这个颜值我打97分,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骑小电驴等红灯时,为了看清你把头盔摘了,被扣了三分。】
【哟,美女(打量)(挑眉毛)(吹口哨)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摸下巴)】
【文案是抄来的,套路是学来的,但对美女的爱是与生俱来的。玫瑰玫瑰玫瑰.jpg】
……
盛怀说:“以后你就是我的模特了,我要用你的美貌宣传我的缠花。”
程眠开心道:“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盛怀将视频剪短了几秒,精心挑选了适配的BGM和滤镜,一经发出就收获了不少点赞,比她之前发的缠花视频的总点赞量还多几倍。
有人认出程眠是在广场唱歌的女生。满屏夸夸中夹杂着几条询问簪子的评论。
后台两百多条私信,除去骚扰的,有二十多个人来问簪子。盛怀化身客服答疑解惑,成功谈下了十几单生意。然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肝活。上课肝下课肝,每天肝到半夜。
程眠自动包揽写作业记笔记做家务的活,陪盛怀熬夜,每次都被赶回房间睡觉。
有的顾客在省外,近的物流一两天,远的四五天。盛怀把先头接的几笔订单完成,邮寄出去几个,收到几百块尾款。
周末,白天游乐场兼职,晚上陪程眠去‘祈愿’唱歌。
两个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把赚的钱凑了凑,刚好够两千还债。
忙活一周,微信余额86.8元。
13. 第 13 章
连续熬了十天大夜,盛怀憔悴得不成人样,头发毛毛躁躁,发夹都别不住。
黑眼圈扩散到整张脸,垂着眼皮一副困恹恹的模样,看着像大限将至,喻奇忍不住问:“你晚上去偷狗了?怎么困成这样?”
盛怀白了他一眼。
喻奇好心地说:“我给你看着老师,你好好睡一觉,别死教室里了。”
“死不了。”盛怀手上动作没停下。
“我看你每天都在做这些花,”喻奇拿起一片花瓣,“有什么用?能卖钱吗?”
盛怀耐心告罄:“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还有,你真的很吵。”
喻奇悻悻地放下花瓣,咕哝了句:“脾气真大,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嘛。”
盛怀强撑着精神,上下眼皮却像是几百年没见的小情侣,每时每刻都想黏在一起,做出的成品难免有瑕疵,只能不断拆掉重做。
效率低了很多,速度也越来越慢。
盛怀支撑不住脑袋,猛地砸在桌子上,动静之大,班上同学齐刷刷扭头朝她看来。
“靠。”盛怀瞌睡被砸没了大半。
不敢抬头去看讲台上的物理老师。
“某些人啊,踩狗屎运考了全校第二就飘了,真当自己是个天才,课也不好好听,一天在这捣鼓什么鬼东西。”物理老师说话阴阳怪气,走下讲台,拿起盛怀还没做好的花瓣。
“整天弄这些花花草草,能当饭吃吗?你一个贫困生,没有家庭托底,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东西我没收了,想要的话写一千字的检讨,课后来办公室找我。”
“……”盛怀反应迟钝地看着物理老师没收了自己的半成品。
张了张嘴,无力发出声音。
“我叫你了,你没听见。”喻奇悄声说。
盛怀缓慢转动眼珠看他,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听见了,只是睁不开眼睛。
她从桌肚里掏出数学本,用牙齿咬开笔盖,单手托着下巴,构思一千字检讨。
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想不出来。干脆在纸上写满“老师,我错了”五个字得了。
提笔写字,笔没墨水了,盛怀翻了翻笔袋,发现自己穷得可怜,竟然只有一支笔。
“借支笔。”她对旁边的喻奇说。
喻奇不计前嫌,爽快地借了她一只笔,“反正都被逮到了,你干脆睡会再写检讨。老师要再下来,我一定使劲推你。”
“喻奇!盛怀!我在上面讲,你们两在下面讲是吧,去外面给我站着!”物理老师怒拍讲桌。
“得令。”喻奇空着手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脚步之轻快,笑容之灿烂,看着很是欠揍。
物理老师恨不能上去踹他屁股两大脚。但在座的都是少爷小姐,他要真上脚踹,职业生涯就保不住了。
盛怀装模作样地拿上物理课本。
喻奇三天两头被赶出教室,不是干扰同学上课就是不交作业,很令各科老师头疼。
盛怀却是第一次。
因为她毫无疑问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今天运气背了点。
喻奇:“你上课书都不翻一下,这会子怎么把书带出来了。”
盛怀照搬自己在国旗下说过的话:“学习之路,永无止境。”
喻奇:“得了吧,这话也就骗骗别人。”
盛怀慢条斯理地翻开课本,里面夹着写检讨的草稿纸。
喻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要不要我把后背借你。”
盛怀秒拒:“用不着。”
喻奇早已习惯她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被拒而难堪,见她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凑过头去问:“写不出来?”
“嗯。”盛怀微微歪头,保持边界感。
“写检讨我有经验,我帮你写。”喻奇说。
“你写字好看吗?”盛怀问。
“还,还行吧。”喻奇语焉不详。
“写个字给我看看。”盛怀把笔递给她,翻开课本封面。
扉页写有盛怀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
喻奇模仿着盛怀的笔迹写她的名字。
待他落下最后一笔,盛怀真诚发问:“你是不是喜欢玩鸟?”
喻奇一脸愕然:“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两只金刚鹦鹉,特聪明,什么话一学就会,性格也很温顺……我知道了,我微信头像是我和金刚鹦鹉的合照。”他忽然勾唇笑:“盛怀,你私底下没少看我头像吧。”
“少自恋了,”盛怀说,“我们那有个说法是,玩鸟的人手抖拿不住笔,字就写得丑。”
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喻奇怔然。
“你字写得像鸡抓的。”盛怀再补一刀。
“哈哈。”喻奇干笑两声,尴尬找补:“挺多人说我字丑,你不是第一个。”
“那你刚才说还行。”
喻奇:“……”
他要跳过这个羞辱人的话题,“你还要不要写检讨了。”
“废话。”
“我念你写。”喻奇出口成章:“汪老师,我怀着愧疚和懊恼的心情写下这份检讨,以表达我对在您课上做出一系列不当行为的深刻反思与歉意……”
见盛怀写着写着突然停笔,他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肉麻吗?”盛怀真心发问。
“就是要肉麻,让汪文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你的诚意。而且你不这样写,凑不够一千字。”
他说得有理有据,盛怀妥协:“行吧。”
写到一半,下课铃响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室出来,有结伴去厕所或小卖部的,也有嬉戏打闹的,走廊瞬间吵闹无比。物理连堂,没有汪文允许,盛怀和喻奇还是不能回教室。
“宣旨太监来了。”喻奇说。
盛怀抬头,是物理科代表吕峤。
“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吕峤啐喻奇一口。伸直脖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旨意:“汪老师让你们俩再站一节课。”
盛怀打探圣意:“汪老师还没消气啊。”
喻奇则大胆开麦:“这气一时半会消不了的,汪文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小心眼……”
吕峤扭头告状:“汪老师……”
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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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声,赶忙捂他嘴,但为时已晚。
“喻奇说你小心眼!”
教室里传来汪文尖锐的声音:“让他两今天所有的课都站在外面上!”
盛怀扒着门框,冒出半个脑袋,为自己澄清:“汪老师,我什么都没说,不带连坐的。”
汪文冷哼:“你嘴上没说,但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盛怀扪心自问。
好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期待盛怀反驳的物理老师,见盛怀的人影消失在门边,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
喻奇指着吕峤:“你完了我告诉你。”
吕峤有持无恐:“汪老师,喻奇要动手打我。”
而后脚底抹油溜回教室。
喻奇追进教室,被汪文呵斥一句:“出去!反了天了。”
给他气够呛,指节捏得嘎嘣响。
“别生气了,我检讨还没写完呢。”盛怀生硬安慰,就怕他气晕过去,没人帮她写检讨。
程眠拿着她的水杯从后门出来,“盛怀,你想不想喝水?”
盛怀不渴,但还是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喻奇在旁感叹:“还是姐妹好。不像某人,我被罚站了这么多回,一次没来慰问过我。”
“你遇人不淑,趁早断了吧。”
中午,盛怀蹲守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汪文人影,一个健步冲上去,双手呈上检讨书,“汪老师,这是我写的检讨。”
汪文正跟同行的老师说着话,被突然冒出来的盛怀吓一大跳,抚着胸口道:“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别啊,我可出不起医药费。”盛怀贫嘴。
汪文轻哼一声,没有收检讨的意思。
盛怀再三保证以后不在他的课上睡觉,他才勉为其难地收下检讨。
“记住自己说的话,别转头又忘了。”
“铭记于心。”
因态度良好,盛怀不仅拿回了自己的半成品,还获得了回教室上课的资格。留喻奇一个人在走廊站了一下午。
一到放学时间,学校门口一条街停满了豪车,来接少爷小姐们的司机衣冠楚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个穿着廉价衬衫的男人,衣角随意耷拉着,拦在盛怀和程眠的去路。
盛怀拧眉:“你们来学校干什么?”
张军咧着嘴笑:“来要债啊。”
盛怀不悦:“现在才周五,你们急什么?”
张军却耍起了无赖:“老子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哪那么多废话。”
眼尖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男人,随后看向盛怀:“同学,你跟他们认识吗?”
张军亲昵地搭上盛怀的肩膀,“我是孩子她亲舅,来接孩子放学呢。”
保安半信半疑,等待盛怀的回答。
张军偏头,在盛怀耳边悄声威胁道:“你是想在这把事闹大,让全校人都知道你们欠钱不还,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好好谈谈?”
盛怀忍气吞声,从牙缝里挤出:“他是我舅舅。”
14. 第 14 章
来到人少的地方,盛怀抓住搭在肩上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地甩开。
“钱我们会还,你再给我们两天时间。”
“给你们两天时间可以,但到时候得还两千五。”张军说。
盛怀:“凭什么?说好的一星期还两千。”
“我没跟你说吗?一个月利息是一千,两个星期就是五百。”张军说。
盛怀忍无可忍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张军变本加厉道:“还不起就让程眠老老实实去卖,是她欠我们钱,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我劝你少管闲事,别被她拖累了。”
他作势要去拉扯躲在盛怀身后的程眠。
程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手工剪刀,颤抖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我死了,你们一分钱别想拿到。”
颤抖的手和声音透露出她的恐惧。
张军不以为然:“吓唬谁呢,你有胆就去死啊。”
“给我。”盛怀握住剪刀,力道不算轻,语气不容置喙。
程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盛怀,她唇线抿直,看上去有些火大。
“盛怀!程眠!”
盛怀闻声看去,忽觉心力交瘁。
来的正是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喻奇冲上来,用力推了下张军的肩膀,大声质问:“你们谁啊,想干什么?”
张军被推得一个趔趄。
喻奇询问盛怀:“没事吧?”
盛怀摇头。
霍知野则道:“程眠,把剪刀放下。”
趁着程眠卸气的瞬间,盛怀顺势夺过剪刀。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她们两个做什么?”喻奇上前一步,攥住张军的衣领。
跟他们一同来的还有两名身形魁梧的司机。
张军这边人数不占优势,便没了嚣张的气势,他鼓着眼睛梗着脖子,指着程眠说:“她老爹欠我们钱,我们找她要钱。”
“多少?”霍知野问。
“五万六。”张军说。
“放屁,”盛怀说,“我们还了三千五,怎么还是五万六。”
张军无耻道:“三千五是之前的利息。”
“你先拿着。”盛怀把剪刀塞到喻奇手里,怕自己失去理智,一剪刀插进张军脖子。
霍知野说:“我替她还。”
张军无所谓谁还,只要能收到钱就行。
盛怀却说:“这是我和程眠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喻奇:“这种时候你就别分什么你们我们了。”
程眠听盛怀的:“我们有手有脚,自己能还。”
喻奇大为不解:“不是,你们俩咋这么犟。”
“靠做那几朵破花,还到猴年马月嘛。”霍知野说话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程眠容不得旁人贬低盛怀:“不用你管。”
霍知野盯着她,目光幽深,脸上笼上一层阴云,“你不要我管,那就让喻奇帮你还。”
喻奇连忙道:“这钱就当是我借你们的,写欠条,十年为期。”
张军几人乱涨利息,这债永远还不完。程眠有所动摇,默默看向盛怀,等待她做决定。盛怀深知这是目前的最优解,遂点头答应。
“三年。”她说,“三年内我们一定还清。”
“行,你说几年就几年。”喻奇顺从她。
待他把钱转给张军后,霍知野厉声警告几人:“你们要再找程眠麻烦,我会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一个高中生恶语威胁,张军顿觉颜面扫地,嘴贱道:“口气不小,你还敢杀人啊。”
霍知野语气阴鸷:“你大可试试。”
张军虽不清楚霍知野的身份,但也知晓明理学生多是有权有势的少爷小姐,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轻易招惹了,便不敢再说话激他,只道:“还了钱谁管她死活啊。”
喻奇喝道:“那还不赶紧滚。”
待张军几人消失在视野内,盛怀从喻奇手里拿回剪刀,道了声谢,然后牵着程眠朝公交车站走去。
喻奇跟上:“我送你们回家吧。”
盛怀:“有公交车。”
喻奇自认是个社交能手,没他交不上的朋友,唯独盛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无论他多么主动,总是距他于千里之外。
本以为刚才帮了她,她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没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盛怀,我就那么招人厌吗?”他语气幽怨。
“我不讨厌你。”盛怀客观地说,她只是不想程眠跟霍知野或是他身边的人有牵扯。
“我感受不出来。”喻奇说。
盛怀的表现就像是很讨厌他一样。
盛怀此刻身心俱疲,没有跟他力气掰扯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动了动嘴道:“我现在很累,有什么话之后再说,行吗?”
见她一脸疲倦,喻奇忍住了一肚子的话,只说:“我送你们上车。”
“随便。”盛怀说。
目送盛怀和程眠乘坐的公交车远去,喻奇转头,见霍知野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疑惑道:“你看我干嘛?”
“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哪里?”喻奇摸下巴,“难道我又变帅了?”
“你……”霍知野停顿,“离盛怀远点。”
“为什么?”喻奇问。
“没有为什么。”霍知野自然不可能将之前发生的事说出来。
“你都说不出个一二三,为什么要我离她远点,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说她不讨厌我。”喻奇嘿嘿傻笑。
霍知野不语,抬脚朝自家的车走去。
喻奇试图向霍知野安利盛怀,“你别看盛怀脾气不好,整天拉着一张驴脸,跟谁欠她二万八似的,但她说话做事挺有意思的,而且她对程眠是真的好,自己穷成那样,还帮程眠还几万块的债,多讲义气啊,简直义薄云天……”
——砰。
霍知野关上车门,隔绝了喻奇喋喋不休的声音。
今天是曲晚怡二十二岁生日。
‘祈愿’开生日派对,酒水半价。
这意味着客人会比平时多不少。
盛怀很费劲地找了个角落补觉。
九点三十分,霍知停姗姗来迟,在人群里穿梭,路过盛怀时停了一下,靠她头顶的发夹认出了她,见她熟睡便没打扰。
曲晚怡也眼尖地发现了他,挥手喊他。
霍知停几步走过去。
曲晚怡:“来这么晚,罚三杯酒不过分吧。”
霍知停:“我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祁越不打算放过他:“少来,又不是请不起代驾。”
“平时就算了,今天我生日,哪能放过你。”曲晚怡倒满三杯酒,“今晚不醉不归。”
祁越端起酒杯怼到霍知停嘴边:“喝。”
一副他不喝决不罢休的架势。
霍知停从容接过酒杯,微微仰头。
琥珀色的液体堪堪沾湿上唇。
曲晚怡忽然定睛,“咦”了一声:“那是谁?”
霍知停转过头,便看见盛怀旁边站着个鬼鬼祟祟的花衬衫男人,正弯腰靠近盛怀。
他当即放下酒杯,几步上前,扣住那只即将伸向盛怀隐私部位的咸猪手。
花衬衫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倒打一耙道:“你干嘛?”
霍知停冷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刚才打算对她做什么。”
花衬衫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说:“我跟我女朋友腻歪碍着你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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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霍知停语气中满是质疑。
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花衬衫大声道:“对,她是我女朋友。”
他试图甩开钳制着自己的手,发现甩不开,提高音量道:“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曲晚怡等人围了过来,闻言嘲讽道:“女朋友?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这癞蛤蟆样,配不配得上人家。”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把你这个变态抓进牢里。”
花衬衫顿时慌了神,突然发力抢夺曲晚怡的手机。霍知停眼疾手快,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狗东西。”曲晚怡抄起旁边桌上酒瓶,作势要砸,被祁越拦下。
“姑奶奶,别冲动啊。”
保安赶来,带走挣扎叫骂的花衬衫。
祁越交代保安将其送去派出所,并永久禁止其踏入‘祈愿’。
“她也太能睡了吧,这都不醒。”曲晚怡戳了戳盛怀的脸。
祁越耸肩:“上周就这样,来了倒头就睡,跟吃了安眠药一样。”
曲晚怡好奇凑近,伸手探盛怀的鼻息。
“还活着。”盛怀嘴里像是含了棉花,声音含含糊糊的。
曲晚怡收回手:“你没睡着啊?”
盛怀实在太困了,敷衍地“嗯嗯”两声,又睡死过去。
霍知停看着呼吸均匀的盛怀,说:“她在这睡觉很容易出事,我带她去休息室。”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曲晚怡说。
霍知停将盛怀打横抱起,惊讶于她又轻了许多,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她突起的肩胛骨。
走上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尽头处,便是休息室。
进门正对着的是张宽大的黑色沙发。
霍知停把熟睡的盛怀放在沙发上,摘下她的眼镜,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没了镜片的遮挡,盛怀清秀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在睡梦中仍不放松,紧蹙的眉眼透着倔强。
霍知停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盛怀,盛怀……”程眠蹲在沙发旁,叫了半天也没叫醒盛怀。
“我送你们回去吧。”霍知停说。
他背起睡死过去的盛怀,走出‘祈愿’,代驾早已等候在门口。
程眠上前打开车门。霍知停将盛怀放在后座,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很快,车子到达小区。
楼道灯坏了,程眠走在前面,用手机电筒为霍知停照亮。钥匙转了三圈才打开生锈的防盗门,她领着霍知停进入盛怀的卧室。
小狗元素很浓的一间屋子。
枕头床单被套桌布衣柜贴纸全是小狗图案。
霍知停想到四个字:童心未泯。
他将盛怀放在床上,盛怀立刻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自始至终眼皮没动一下。
“她多久没睡觉了?这样睡对身体会不会有危害?”
程眠说:“她这两周每天就睡四个小时,这会儿可能是身体到极限了。”
霍知停的目光被桌上的精致缠花簪吸引,问:“她不睡觉就在做这些东西?”
“我继父欠了五万块,盛怀为了帮我还债,接了很多订单,每天熬夜做手工。不过喻奇已经帮我们还清了,我们的债主变成了喻奇。”
其中过程程眠没详说,好在霍知停不是八卦的人,“让她注意身体,钱的事不用着急,喻奇不缺那五万块钱。”
下楼,代驾打开后座的门。
霍知停弯腰,视线忽地一停。
座椅上有个棕色的小玩意。
是某人的小狗发夹。
15. 第 15 章
一觉睡来,外面黑天已变昏黄。
睡得太久,盛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细针轻刺着。她抬手轻按太阳穴,问坐在床边的程眠:“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你睡了二十个小时。”程眠说,“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早打120了。”
“游乐场……”
“我用你的手机请假了。”
盛怀缓了缓又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没有半点记忆。
程眠的小身板很难独自带她回来。
“是霍知停送我们回来的。”
盛怀:“?”
有他什么事?
“昨天晚上有个男的趁你睡着想占你便宜,是霍知停出手相助,他亲手把你抱去休息室。之后我一直叫你你也不醒……”
盛怀摆手:“不用说了。”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无论无何都要叫醒我,扇我嘴巴子都行。”
程眠啊了声:“不太好吧,我下不去手。”
“对我下不去手,对自己就下得去手。”盛怀轻哼出声,开始秋后算账。
程眠低下头:“……”
“我昨天很生气。”
程眠睫毛颤了颤,不敢与盛怀对视。
盛怀严肃道:“程眠,永远不要把刀对准自己,不要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威胁别人。”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保证。”
程眠抬起头:“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盛怀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伸了个懒腰,问:“好饿啊,有吃的吗?”
程眠道:“我煮了南瓜粥,就等你起来吃。”
盛怀起床刷牙洗脸,边刷搞笑视频边享用南瓜粥,舀起一小勺放入口中,冰冰凉凉,浓郁甜味包裹味蕾,好吃到爆。
享受完美食,盛怀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找到霍知停的绿色头像。
英雄救美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以后再也不随地大小睡了。
算起来她跟霍知停只见了三次,第二次她在霍家晕倒,第三次她险些被变态猥亵。
第三次她甚至连霍知停这个人都没见着。
她合理怀疑,霍知野克程眠,霍知停克她。
但这人又实实在在地帮了她,出于礼貌,还得道谢。
盛怀:【谢谢你送我回家。】
等了几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可能在忙。
盛怀退出聊天页面,在通讯录找到喻奇。
向他转账1000。
盛怀:【钱的事我想了一下,我和程眠周末有在兼职,上学期间每月还一千,寒暑假还三千。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可以提出来。】
喻奇秒回:【没什么不妥的,你们量力而行,不还也行。】
盛怀:【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喻奇:【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盛怀:【?】
喻奇:【你明天有没有空?】
盛怀:【往上翻。】
喻奇:【翻什么?】
盛怀:【我刚说了,我周末有兼职。】
喻奇不死心:【晚上呢?】
盛怀:【晚上也没空。】
肩上的债务重担短暂卸下,盛怀顿觉轻松不少,回想过去两个星期,完全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简直太黑暗了,没猝死都算老天格外开恩。现下,她打算先把手头的订单认认真真做完,再考虑接新的订单。
睡饱吃足,晚上再去‘祈愿’,盛怀精神抖擞。
霍知停不在,祁越也不是日日守在店里。
但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盛怀。”喻奇露出一口大白牙。
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晃眼。
“你们怎么在这?”盛怀看向坐在喻奇旁边的霍知野,“霍知停告诉你的?”
“你认识知停哥?哦对,程眠在这兼职,你们认识他也不奇怪。”喻奇说,“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晚怡姐发的照片里有程眠,问了晚怡姐,才知道程眠在这儿兼职。”
好吧,差点忘了他们都身处同一个圈子,消息互通,人脉交织,没有不透风的墙。
反正有她守在这里,想来霍知野也不敢对程眠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盛怀隐匿在黑暗之中,注视着霍知野的一举一动。
霍知野只是一味地喝酒,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程眠,眼神忧郁,自以为深情款款。
装货。
喻奇没话找话:“盛怀,你唱歌好听吗?”
“不好听。”
“程眠在酒吧兼职,你在哪兼职?还是在家做手工?”
“不固定。”盛怀含糊回答。
近期肯定都是在游乐场,但她不想告诉喻奇,万一他脑子抽筋跑去游乐场找她,那她就有得烦了。
盛怀开始玩脑残小游戏。
喻奇坐过来:“加个游戏好友呗。”
盛怀举起屏幕给他看:“单机游戏。”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直到下班,霍知野都没有寻到机会跟程眠说上一句话。
因为这货在人前总要端着架子,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
又是周末,霍知野喻奇两尊大佛没来“祈愿”,喻奇特意发微信说明了原因。
他和霍知野约好了通宵看足球比赛。
最好每周都有足球比赛,盛怀想。
她照旧坐在角落处理后台信息,手机突然跳出电量不足5%的指示。
【我们先加个微信。】
电量4%。
眼睁睁看着数字电量跳动,盛怀赶紧点开相册,从一堆照片里找到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3%,2%,1%。
还没发送出去,电量彻底告罄。
手机用久了就这样,一点都不保电,掉电的速度堪比慧心撞地球,快得离谱。
恰好祁越从一旁路过,盛怀喊住他,“祁老板,你这有充电器吗?”
“有啊,你手机是苹果的还是安卓的。”
“安卓。”
盛怀正准备去问其他人,祁越接着说道:“那我的充电器你用不了,休息室的电视柜里好像有安卓充电器,你看看能不能用。”
“休息室在哪?”
祁越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二楼最里面那间,门上挂有牌子。”
盛怀谢过祁越,上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开着空调,墙上挂着的超大尺寸的智能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外国电影。
可能之前有人进来过,走时忘了关电视。
电视机下面有个插排,盛怀找到适配充电器充上电,蹲在原地回复消息。
充了好一会,才充了不到10%的电。现在拔掉充电器,肯定马上关机。盛怀打算充到半满再离开,等待的过程只能看会儿电影了。
电影没有中文字幕,她英语听力还行,但也需要配合字幕理解意思。
画面里,男女主在大雨滂沱的街头争吵,吵着吵着,男主毫无征兆地强吻了女主,女主愤怒挣扎,挣扎着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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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就和男主啃上了。
镜头一转,两人脱光衣服躺在床上,身体相互磨蹭,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开始最原始的交、配行为。
“我靠。”
这时候要有人进来,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遥控器,电视机的遥控器在哪。
此时,沙发处传来轻微的动静声。
盛怀停下翻箱倒柜的动作,迟疑地转动脑袋。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房间光线昏暗,进门时沙发上的男人刚好被沙发椅背遮挡住,加上她一心只想着给手机充电,所以完全没注意到。
霍知停睁着眼,不知醒了多长时间。
目光交汇,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电影里男女主的叫声越发高昂。
空气凝滞了几秒。
“……”
霍知停坐了起来,不疾不徐地拿起沙发一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休息室的灯亮了起来。
盛怀看清了休息室的全貌。
空间颇为宽敞。沙发旁摆放着长方形茶几,上面放着几本杂志。周围搁着好几个懒人椅。左边有一个小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右边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时窗帘半掩着,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繁华的街道。
“我来给手机充电,”她解释说,“恰好你看的电影播到了这一段。”
她强调是他看的电影。
霍知停面色无常:“蹲着不累么,过来坐吧。”
“哦。”
盛怀坐在沙发最右侧。
和霍知停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
霍知停起身走向冰箱,“喝点什么?”
盛怀:“都行。”
好在电影里那令人尴尬的剧情已经过去。
她暗暗松了口气。
霍知停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冰镇汽水,又从零食柜里拿了几包零食,全放在盛怀面前。
“不知道你的喜好,就什么都拿了一包。”
盛怀挑了包原味薯片,吃之前问了句:“这些不要钱吧?”
“员工福利。”霍知停单手拉开易拉罐环,将汽水递给盛怀。
“我不是‘祈愿’的员工。”
霍知停:“我是股东,随便吃。”
有这句话,盛怀就可以放心吃了。
余光瞥见霍知停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淡然地换了部电影。
欲盖弥彰的举动让盛怀差点被汽水呛到,她本来已经将刚才尴尬的一幕抛之脑后,经他这么一换台,又忍不住在意起来了。不过,她也惯会装模作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汽水。
片刻后,霍知停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做的那些簪子,做一支要多长时间?”
盛怀咽下口中的薯片:“时间不一定,款式简单的几十分钟就能搞定,款式复杂的一个星期都算快了。”
霍知停又问:“销售渠道是什么?”
“网上接单,偶尔出去摆摊。”盛怀秉承着你问我就答的原则,绝不多说一句话。
好在霍知停本身不是话多的人,问了几句就没有再问了。
盛怀的注意力逐渐被新播放的电影吸引,看得入了迷,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
直到程眠上楼喊她:“盛怀,走了。”
“哎。”盛怀回过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零食碎渣。
霍知停也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她发间那个新的发夹上,说:“这间休息室平时没有人,你要是嫌楼下人多,随时可以上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