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年下娇养了_夭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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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年下娇养了》作者:夭甜怡【完结】
文案:
周允执是出了名的兄控。
他拿命去战场上拼功名给哥哥换大宅子,给哥哥买珠宝锦缎,把他哥捧在手心上,揣在心窝里。
哥哥可以诗书不精,武艺不济,做个小废物点心只靠他养着,哥哥可以踩在他头顶作威作福,肆无忌惮。
但哥哥不能不听他的话
不能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他甚至不允许哥哥单独睡一张床。
直到后来,他的哥哥跑了。
*小剧场
周元被找到的时候,因为钱被偷了交不起房费,正蹲在客栈的后院刷盘子。
他这一双手,平时每日都要抹各种乳膏养着,只摸过白玉翡翠,锦缎华服。
哪怕最苦的时候,周允执都没让他碰过一点冷水。
他刷了一个盘子就开始哭,哭着哭着,泪眼蒙眬的好像看到了弟弟走进院子来,身旁跟着数十铁甲,寒意凛冽。
周元愣愣的,还以为是做梦呢。
直到弟弟走到面前,拿着锦帕一根根的给他擦着手指,居高临下,语气平静。
“金锁链已经筑好了,哥哥该同我回家了。”
*攻受无血缘关系
*sc he
*更多排雷详见第一章作话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主角视角周元互动周允执
一句话简介:偏执狂×撒娇精
立意:努力向前,拼搏向上
第1章 哥哥不乖
元贞十七年,北狄率军横渡长水,连破白城等七城,帝大怒,遣将派兵,皆败,又半月,中郎将周允执出征,斩北狄军上将,收复边疆。
四月初春,大胜回朝。
“出去的时候还是中郎将,回来就成了神策将军,你这升官速度,我真是拍马都赶不上。”
常靖扯着缰绳,看着两侧阁亭上挤满的人,笑了笑,“瞧瞧,这些人都是来看你这位少年将军的。”
周允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底带了几分不耐,今日回朝,仪仗队在前面,只能缓步慢行,想着几个月没见的人,他心底的烦躁又多了一层。
没一会儿,前面一人纵马跑过来,是周允执的副将,他先一步进城,回府报信。
路远垂着头禀报,“公子没在府上,听管家说是昨夜去春江楼喝酒,一夜未归……”
他微微抬头,窥见周允执冷霜一样的神情,慌忙又道,“已经派人去请了。”
旁边的常靖听了一耳朵,“啧”了一声,“我说你至于么,那是你兄长,你管的也忒严了,去喝个花酒也不算什么。”
周允执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扬鞭抽在马上,策马奔走,眼也不眨的越过仪仗队。
另一头,周元刚被小厮请回府。
管家李伯在门口都急上房了,一见人回来,忙不迭的说,“诶呦,小祖宗,您再怎么胡闹也不能赶今日,将军马上就到了。”
周元慌里慌张的,“我昨儿喝多了直接就睡了,怎么也没人去叫我。”
他来不及说更多,埋着头就往里间走。
小厮赶紧跟上去,伺候周元更衣。
赤金云纹的圆领袍,金镶玉的压襟,红珊瑚纽扣,腰间坠着玉璋组佩,头上再戴着一顶嵌着红宝石的金冠。这么一通下来,满京城都没有比这更标志的人了,就是皇宫大内的皇子也不过就是这般娇养。
若是以往,周元肯定会嘚瑟的在铜镜前反反复复的照一照,但今儿时间紧迫,他换好衣服赶紧就往前院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
明明将军得胜回朝,整个将军府都应该喜气洋洋的,但从前厅开始,整个当院都跪满了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低低的。
周元一看见这幅场景,拔腿就想跑,但祸是他惹的,他总不能让别人背锅。
他撑着一股气,想着自己好歹是周允执的兄长,府里的大少爷,不能丢面。
周元努力的挺直脊背,打算摆一摆哥哥的款儿。可一踏进正厅,就看见上座的周允执,一路纵马回来,身上的银铠还没卸呢,泛着寒意,他抬眼淡淡的看过来,眸色黑沉。
只一眼,就让周元把什么哥哥的款儿抛之脑后了,他颠颠的跑过去,“鹤明,你回来啦。”
鹤明是周允执的字,只有周元爱这么叫他。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哥哥先坐。”
周元的笑僵在脸上,顿在原地,又被周允执看了一眼,就赶紧凑过去坐到了周允执旁边,看了看下头跪着的人,他忍不住小声的说,“刚回来,干嘛这么凶,让大家起来吧。”
周允执没看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昨儿是哪几个跟着少爷去春江楼的。”
前头的两个小厮嘭嘭的磕起头来。
周允执淡声,“拖下去,杖二十。”
一听这话,周元蹭的站起来,急切道,“你干嘛啊。”
“不知劝阻主子,难道不该罚吗?”
眼看着人要被拉走了,周元急了,“是我要去的,同他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打就打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周允执面色阴沉下来,斥道,“胡闹!”
谁敢打周元。
谁碰他一根手指,周允执拼了命也得活剐了他。
看着周元眼睛红红的站在自己面前,周允执皱了一下眉,最后还是退了一步,沉着声音改口,“赶他们两个去外院做粗活,不许再贴身伺候少爷。”
周元还是不满意,正要再争辩两句,就又听周允执冷声吩咐,“这个月不许公子再出门,谁敢放公子出去,直接发卖。”
李伯赶紧道,“是,将军。”
周元气的瞪圆眼睛,“凭什么不让我出门!周允执!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你哥!!”
周允执懒得听他废话,拽着人就往里间走,他们二人一走,李伯又笑眯眯的,“大家快起来吧,将军说大家这几个月辛苦了,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
周允执治下,向来恩威并施。
一路回了寝房,周元气的直接就往周允执身上扑,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拽他的头发,“你太欺负人,那么多人呢你都不给我面子!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你现在升官加爵了不起了你,你有本事把我赶出去!”
头发被拽的生疼,又听周元说的这些混账话,周允执一肚子火气,又不得不托着小祖宗的屁股抱着他,生怕他摔下去。
直到把人扔到床榻上,周允执哪里还有刚刚正厅上的冷峻模样,发冠被扯歪了,头发都掉下来几缕,有些狼狈。
他站在床榻前,咬着牙,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元,“我出征几个月才归,你不在家等我,偏偏前一晚跑去喝花酒,合着之前写的信里,说什么想我想的哭,都是蒙我的。”
周元有些心虚,“我没……是成陵叫我去的,你别说那么难听么,什么叫喝花酒,我可什么都没干。”
周允执冷声,“这两个月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再去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周元又炸毛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朋友!”
周允执不想和他吵,转身去解了铁甲和发冠,又合衣躺在了周元旁边。
周元不乐意的踹他,“别躺我床上。”
周允执闭着眼,伸手一扯,直接把周元扯到自己身边,搂住他,低声道,“哥哥让我抱会儿,我歇一歇,再过两个时辰,还得进宫面圣谢恩。”
一听周允执这话,周元瞬间消停下来,乖顺的躺在弟弟身边,任由弟弟把他搂的紧紧的,他还伸手在弟弟身上轻轻拍了拍,这时候倒是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了。
只是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倒是把他自己哄睡着了。
耳侧的呼吸声渐稳,原本阖眼睡着的周允执却睁开眼,偏了一下头,漆黑的眸子一寸不落的落在周元身上。
几个月未见,哥哥好像长高了一些,但怎么还是这么瘦,下巴更尖一些了,腰也只有那么窄一点。
周允执贪婪的盯着人看,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最后他凑过去,低下头,把头埋在哥哥衣领处,轻轻嗅了嗅。
还好,没有乱七八糟脂粉的味道。
更多的,就得等晚上再好好检查了。
作者有话说:
排雷*
1.强攻弱受
2.年龄差1岁。
3.攻占有欲控制欲极强,慎入!
4.剧情废,二人转谈恋爱。
5.甜宠文
第2章 圆润的珍珠
周元昨儿喝了酒,本就没睡好,再加上周允执回来了,窝在弟弟怀里,他总是睡的格外香甜。
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的,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周元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爬起来,叫了几声“鹤明”。
周允执没来,倒是李伯带着两个小厮走进来,躬身道,“将军已经进宫去了。”
一醒来就没见到人,周元不大高兴,“怎么没叫我。”【..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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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您睡得熟呢,将军哪舍得。”
李伯笑眯眯的,同时招了一下手,示意那两个小厮上前伺候。
一个蹲在地上给周元穿鞋,一个俯身过去给他乱了的衣襟。
“这两个是新分来伺候您的小厮,安词和安福。”
一提起这个事,周元想起来了,赶紧说,“你去拿五十两银子,给今天受罚的那两个,都是受我连累。”
李伯连连点头,“您心善,奴才这就去办。”
好了衣服,周元早就把被周允执禁足的事儿抛之脑后了,他边往出走边道,“叫厨房今晚做鹤明爱吃的菜,再去东施酒楼要糯米鸡和黄酒醉蟹回来。”
李伯赶紧过去拦下,“这些都好说,公子,今儿可万万不能再出门了。”
周元不乐意道,“他还真要禁我的足?凭什么!”
李伯苦着脸,“您就别再惹将军不高兴了。”
将军舍不得罚小祖宗,还不是苦了底下这些人。
周元小脸一板,扭头回屋里自己生闷气。
等周允执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哥哥坐在小榻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
周允执忍住过去抱抱他的念头,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自己解了外袍,语气淡淡,“谁又惹你了。”
周元咬着牙,“我要出门!”
周允执脸色冷淡下来,“出去做什么?这几个月没人看着你,都玩野了。”
瞧瞧!瞧瞧!
这是和哥哥说话的态度么!!
周元见来硬的不行,反正他怎么都硬不过周允执。
而后眼睛一转,垂下睫毛,声音委屈起来,“你别这样,外头他们都笑话我呢。”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笑话什么。”
“笑话我被弟弟管着,一点做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周允执看了他几眼,忽然转身出去,周元眼睛一亮,探头探脑的往出看,没一会儿周允执又拿着纸笔回来,往小几上一放。
周元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不会要考他文章吧。
“我不在京的时候,谁笑话你,谁欺负你,你写下来,我自有分说。”
周元,“……”
他把纸笔一推,噘着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允执换了一身衣袍,终于能腾出手抱哥哥,走过去,直接掐着周元的腰就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我刚回来你就和我闹,怎么不想我伤不伤心。”周允执偏头,看见哥哥圆润的耳垂,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周元心虚开口,“我才没闹,我也很想你啊,都给你写了一箱子的信了。”
这还是周允执要求的,每三天就要周元送一封信出去,每次不得少于三大张纸,要把每日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玩了什么都写进去。
一提起这个周允执就一肚子气,他单手抱着周元,往内间走,拎出来一个小箱子,一打开,里面都是周元给他写的信。
一开始周元还能耐着性子写,没几次就烦了开始敷衍,开始凑字数,最后甚至在纸上画画。
随便打开一封,上面画了两个猪头,周允执气笑了,指着问,“哥哥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周元不吭声了,把脑袋埋在弟弟的肩膀处装死。
周允执话是这么说,听起来嫌弃的不行,但每一封周元给他的信,都被他好好的收起来了,深夜时不知道点灯反复看了多少遍。
“行了,我叫人送膳进来,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买了李记的桂花糖糕,今天饭后可以多吃两块。”
周允执对哥哥的管控密不透风,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插手。
但周元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听周允执答应让他多吃两块,还弯着眼睛笑,挺高兴的。
下人们进来摆膳后又很快退下,周允执单独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身侧有人。
更何况,有他在的时候,伺候周元的事,也轮不上别人来做。
夹了一块鱼腹肉,把上面的小刺都挑干净,才放进周元碗里。
“我瞧着你瘦了,可见这几个月进饭进的不好,从明日起,你的零嘴先撤了,我好好盯着你吃饭。”周允执不咸不淡的宣布。
周元瞪圆眼睛,“你欺人太甚!”
不让出门,零嘴也没有。
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允执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语气淡淡,“再闹,就安排人进府教你读书。”
周元瞬间安静如鸡。
瞧着乖顺下去的哥哥,周允执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哥哥诗书不精,武功不济,但周允执根本不在乎。
反正有他在,总会把哥哥养的很好的。
平时周元三口两口就敷衍过去的晚膳,到了周允执这里,硬是被逼着吃了小半碗的饭,又喝了汤,最后还要主动凑过去,被弟弟摸了摸小腹,确认是真的吃饱了才行。
周元眼角含泪。
他在这个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但是很快,没地位的周元又被弟弟脱去罗袜,下人打了热水过来,周允执就坐下榻下的小凳上,给哥哥洗脚。
周元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弟弟伺候的。
哥哥瘦了,好在脚上还白嫩圆润的,周允执单手托着哥哥的脚,手指轻轻按揉着,垂眸看的时候只觉得齿根发痒,恨不得咬上去才好。
让哥哥连脚趾上都是他的齿痕。
被这么按着脚,周元舒服的叹了口气,“还是你回来了好。”
周允执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扯过旁边的巾子给哥哥擦干净脚。
在战场上难免有伤,但周允执从来不对周元讲,他去屏风后换了衣服,避免被周元看到身上的伤疤。
走出来的时候,胳膊上搭着周元的寝衣,看见周元趴在小榻上在看话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换衣服。”
周元嘴上“恩恩”的答应,实则脑袋根本没从话本中抬起来,他把一条腿翘高,就这么让弟弟给他换。
裤腿松了垂下来,露出白玉似的一截肌肤,晃得周允执几乎挪不开眼。
换了身月白色的暗纹圆领的锦袍,又给周元拆了发冠,黑发松散的垂下来,昏黄的灯光下,瞧着像一颗芝麻馅的糯米丸子。
周允执拿了一块玉塞进他手里。
周元“呀!”了一声,惊奇道,“是热的,这是暖玉吗?”
暖玉是西番的贡品,指甲盖大小的价值连城,更别提这么巴掌大的。
因为周元娘胎里带了寒气,手脚总是凉的,得时时刻刻搂着汤婆子睡。
在两个人落难的那段时间,最苦的时候,只有一盆炭火,周允执就把衣襟扯开,让哥哥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就这么抱着他的哥哥,他的骨中血他的心头肉。
只是现在不行了。
他不敢再那样抱着哥哥了。
会有反应。
周元还在把玩着暖玉,旁边又加了一床被子,周允执躺在他身边。
明面上,两兄弟分别住的是相邻的两间厢房,实则内里早就被打通了。
这么多年,周允执都是和哥哥睡一张床的。
哥哥娇气,夜里蹬了被子会着凉,晚上还要起夜小解,都得人伺候。
周允执给自己找了妥帖的借口,殊不知心中的欲.念早就在这样的经年累月下一点点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哥哥裹得紧紧的。
他才刚躺下,旁边的周元就一骨碌扎进他怀里,他一点也不觉得被弟弟抱着睡丢人,反而还把自己的脸往上贴了贴,小声说,“鹤明,我想你了。”
周允执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夜里很安静,没过一会儿,响起了周元低低的啜泣声,“我不要什么暖玉,你别去打仗了。”
周元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又怎么不知道,他弟弟去战场上挣命,都是为了养他。
周允执抬手拿了一边的软帕,给周元擦眼泪,“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周元带着哭腔,“好好的你换衣服背着我。”
周允执动作一僵,没想到哥哥这次观察的这么细。
他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背,哄着他,“真没事,不然我明儿脱了衣服给你检查。”
周元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被弟弟哄了一会儿,很快就埋着脑袋,窝在弟弟怀里睡着了。
黑夜里,周允执抬手,轻轻碰了碰哥哥的脸颊。
*
翌日,周允执没去上朝。
他刚回京,皇帝给了他三日假,让他好好歇歇。
昨儿加封的旨意就下来了,正二品神策将军,赐蟒袍玉带,满京城这个年纪的正二品,往前数五十年也就这么一个。
前途不可限量。
来拜访送礼的人门槛都要踏破了。
周允执一个都懒得见,叫人在花厅摆了软榻和小几,在那儿陪哥哥看话本。【..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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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和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偏偏就有不长眼的来打扰。
下人来报,说常世子来了。
这次出征,镇南王把自己的世子也扔进军营了,说要锻炼锻炼。
不成想,这个常靖倒是和周允执相处的不错,一点也没有世子的架子。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人未到,声先传过来了,“好啊你,在府里躲清静呢。”
越过花墙走进来,常靖猛的顿住脚步。
葡萄架下,一张软榻,周允执半倚着,腿上躺了个少年郎,一身锦袍,白玉似的面容,眼睛黑亮亮的,好奇的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一噎,“我说……原来你是府里养了人了。”
周允执面色猛的阴沉下来,“你说什么胡话!这是我哥哥!”
常靖眼皮一跳。
他从没见过周允执的哥哥,只是在军营里,总见京中的信没断过,就知道周允执把这个兄长当眼珠子似的疼。
今日见了,没想到是这幅样子。
像是被娇养的一颗圆润的珍珠。
第3章 撒娇大法
常靖愣神的片刻,周允执看过去的目光已经阴沉下来,他站起身,挡在了周元面前,“你有什么事么?”
常靖猛的回过神,笑眯眯的,微微拱手,“见过周公子。”
周元被困在府里,本就没意思,好容易看到个人来了,从周允执身后探出个脑袋,笑眯眯的,“你好你好。”
周允执把哥哥的脑袋按回去,周元又从另一边把脑袋探出去,“你是世子呀,好厉害。”
常靖看着周允执臭着一张脸,心里觉得愈发好笑,他上下摸了摸,从腰间把一块墨玉的玉环摘下来,“不知道兄长在家,没有带什么见面礼,希望兄长别嫌弃。”
周元对这些金银珠宝总是格外感兴趣,伸手就要接,却在半路被周允执夺下来,冷着脸,“第一次见面就叫上兄长了?世子爷未免也太不见外了吧。”
连世子爷都叫上了,看来是真见怒了。
常靖咳嗽一声,正要说什么,就见那被周允执藏在身后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这说明人家一见我就觉得亲切呢,你干嘛呀。”
说话也软声软气的,怪不得会被周允执拿捏的死死的。
周允执把玉环抛回给常靖,转头给哥哥了松了的衣领,低声道,“我有点事要说,先去书房一趟,哥哥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不要!”周元一口拒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也要去。”
常靖把脑袋探过来,“就是啊,都是自家兄弟,没有秘密。”
周允执恨不得冲那个脑袋甩上一巴掌。
但对上面前的哥哥,他又什么脾气都没有,只能皱了皱眉,“那你别坐不住,又嫌烦。”
“不会不会。”
*
将军府的书房,屏风后面,设小几一张,三五蒲团。
下人们进来倒了茶便躬身退下。
周元一向坐没坐相,但凡是有周允执在旁边,他一般都直接窝在弟弟怀里。
但今天有客来了。
周元在外人面前很要面子,板板正正坐直,挺直脊背,一副君子端方的样子。
周允执瞥了一眼都知道他撑不过一盏茶。
常靖今天来也没有什么正事,谈了两件京中的趣事,转而又说起过两天宫宴的事。
他笑眯眯的看着周元,“周公子还没进过宫吧,不如一同前往。”
正待的没意思,身子都开始歪歪扭扭的起来的周元眼睛一亮,“好啊……”
“宫中规矩多。”周允执不咸不淡的打断,“哥哥在家等我就好。”
周元急了,拽着弟弟的胳膊晃了晃,“我要去,你都不让我出门了,宫宴我也不能去么,我都没有进宫过,让我去看看吧。”
常靖看的叹为观止。
世家大族的兄弟,要么兄友弟恭,要么暗地里尔虞我诈。
面前这对倒好。
哥哥和弟弟像反过来了。
周允执显然对哥哥的撒娇早有准备,面色平淡,却没把被周元攥在手里的袖子扯回去,只是抬眼淡淡的看着常靖,“还有事?”
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哪怕还想再看看戏,常靖也不得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周公子,我改日再来府上拜访。”
周元赶紧站起来挥挥手,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改天来玩啊。”
配上他漂亮可爱的脸蛋,实在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常靖大概有些明白,为何周允执那样冷漠的性子,偏偏对他这个兄长宠的不行。
等人一走,周元不管不顾,直接扑上去,把整个人塞进弟弟的怀里,抬手搂着弟弟的脖子,“我要去宫宴,我要去!好不好嘛!”
周允执一手护在他身后,怕他的腰被小几磕碰了,脸上淡淡,“坐没坐样,你这样怎么进宫。”
周元才不管那些,哼哼唧唧的撒着娇,“拜托拜托,带我去玩。”
可算把目的说出来了。
不就是想去玩么。
可哥哥就坐在自己怀里,身子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直往自己身上贴,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哥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周允执再如何克制忍耐,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有些燥意。
想把人推开,又想把人抱得更紧。
周元小时候在家里就是无法无天的小祖宗,犯了错先撒娇,爹爹娘亲很快就会心软。后来家里出事,只剩下他和周允执,弟弟疼他疼的更厉害,周元只要撒撒娇,弟弟什么事都答应他。
把“撒娇大法”刻进骨子里,周元见弟弟没反应,想着要不要再哼唧两句,结果周允执忽然站起身,周元没防备,啪叽摔在地上。
他仰着头,震惊的看着弟弟,“你摔我!”
周允执冷着脸,转身就往出走。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周允执才觉得燥意消散了一些,他沉沉的吐了一口气,直接回了房间。
他床下的箱笼里,还藏着哥哥的小裤。
自己疏解后,周允执仍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漏着风,非得把哥哥整个吞下才能补好。
低头闻着小裤,企图多嗅到一丝哥哥的味道,周允执闭着眼,幻想着哥哥坐在他怀里的样子。
怎么都不够。
想象,味道。
都只是隔靴搔痒。
非得亲口吃到这个人才作罢。
一整个下午,周允执都避着周元,生怕看见了人又克制不住,直到晚上,下人来报,说公子在房里不出来,饭也不吃。
周允执按了按额角,知道这是把人惹生气了。
他颇有些头痛,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周元看着平时脾气好,对下人也宽厚,但所有的骄横都对着周允执一个人,有脾气也是对着周允执一个人耍。
但周允执乐得于此。
反正是他惯的。
他没直接回房里,而是进了厨房。
堂堂朝中二品大员,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竟然围着围裙亲自下厨。
不过厨娘们都见怪不怪了。
一看就是公子又生气了,将军要亲自下厨,哄人呢。
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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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正趴在榻上看话本呢,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慌乱把书往枕头下一塞,埋着脑袋呜呜哭起来。
周允执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动作熟练的过去把人捞起来,瞥了一眼,干打雷不下雨,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一副诚恳的样子,“哥哥怎么哭了,谁惹哥哥不痛快,我去砍了他。”
“就是你!你今天对我什么态度!你越来越过分了!你还把我当你哥么!”
周允执抱着哥哥,熟练的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着气,怕他骂自己骂的呛到了。
他低声下气的哄,“我错了,我今天态度不好,我给哥哥赔罪。”
他就势在小桌前坐下,让哥哥就坐在他怀里,哄着他,“不能不吃饭,我煮了你爱吃的小馄饨,切了鱼糜和笋丁,哥哥给个面子尝尝。”
周元越是被哄越会拿乔,他别开脸,“我不吃,除非你让我明天出门。”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周允执眼底笑意淡了一些,“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哥哥不在家陪我,总往外跑什么。”
“哥哥讨厌我了吗?”
听到这句话,周元心里一软,赶紧说,“我没有啊,我就是在家里待的闷嘛。”
周允执“嗯”了一声,作出让步,“那就让你那些狐……朋友,来府里陪你玩。”
周元不大满意,还想再挣扎一下,却被弟弟拍了拍腰间,“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周元赶紧说,“乐意乐意。”
三下两下就把哥哥绕进去了,周允执抱着人,就这么喂着他吃了一整碗馄饨。
这幅场景放在别人家堪称怪异。
但两个人显然都是习惯了。【..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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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周元不爱吃饭,就是这么被周允执抱在怀里喂的,后来过苦日子的时候,好不容易买到一个包子,周允执就抱着哥哥,把包子掰开,喂哥哥吃里面的肉馅。
周元一场小脾气很快被哄好了。
但临睡前,又紧接着爆发了第二场。
周允执竟然和他分被子睡了!
平时两床被子,一床踹在脚下,一床盖在身上,今天周允执竟然把两床被子分开,要和哥哥分开睡。
“为什么!”周元不乐意,“我脚凉的还要往你身上踹呢。”
他说的直气壮。
周允执淡淡开口,“多塞几个汤婆子,你抱着暖玉,不会冷。”
周元还是不高兴,他坐在床上,瞪着弟弟,但周允执这次却没什么反应,只当没看见,熄了灯很快躺下了。
周元憋了一肚子气。
他放出狠话,“好!自己睡就自己睡!你求着我我都不会和你睡了!”
周允执闭着眼睛没开口。
周元重重的翻了个身,故意背对着周允执。
但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很快就呼呼大睡。
反而是周允执,听着耳侧哥哥的呼吸声,只觉得浑身都像是点了火一样的燥热。
这次在外打仗的太久,对哥哥的思念与情.欲在心底疯长,以至于他这次回来,心底的躁动怎么也压制不住。
周元睡到半夜,有点想小解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的伸脚往旁边踹,他困的不想动,想让弟弟抱他去。
隔着被子踹了一下,身侧却传来一声闷哼。
周元微微睁开眼,嘟嘟囔囔的,“你干嘛呢……鹤明,抱我去。”
身侧另一床被子隐隐动着,弟弟的声音沙哑,“好……等下。”
作者有话说:
元宝你这样会把你弟弟搞坏的[彩虹屁]
ps:之前的名字被戳了要改掉,起了几个都不满意,最后定下这个[求你了]
第4章 成婚
周元一开始被尿意憋醒,可等了一会儿,周允执没抱他,他又歪着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怜了周允执,正在要紧关头被哥哥这么一踹,惊得他差点回去,咬着牙草草解决了,拿巾子擦了一下手,回头一看哥哥又睡的跟小猪似的。
周允执冷着脸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在怀里,外间就有夜壶,他熟练的脱了哥哥的小裤,帮他把着,轻轻叫他,“醒醒。”
周元迷迷瞪瞪睁开眼,“唔”了一声,下一瞬,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来。
伺候小祖宗解了手,周允执又要把人原样塞回被窝里,周元这个时候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目光一瞥,嘟囔着,“鹤明,你裤子湿了。”
“……”
周允执咬着牙,“管那么多,睡你的觉。”
周元困极了,根本没听清周允执说什么,躺在床上头沾枕头又呼呼大睡起来。
盯着哥哥睡熟了,周允执才轻手轻脚的出去,推开门叫守夜的小厮打盆水来,隔着屏风换了衣服。
这一夜,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哥哥毫不知情,只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第二天起来,周元就迫不及待的给成陵下了帖子,这是他唯一玩的好的朋友,成陵是一个四品官的庶子,在家中不受待见,也混不上京中世家少爷的圈子,只在一次酒楼吃饭的时候和周元碰见。
两个人意外的投缘。
成陵中午不到就赶过来了。
正巧周允执上午出门了,留周元一个人,无聊的快在榻上打滚了。
一见好友来了,周元乐颠颠的叫他进屋玩,还让小厮拿了两盅骰子过来。
桌子上奉了当季新茶,成陵瞥了一眼,怪道,“你今儿没吃零嘴?”
他之前来过两次将军府,哪一次周元身边不是摆满了零嘴茶点。
周元鼓了鼓颊肉,“鹤明不准我吃了。”
成陵怔了一下,“谁?”
周元解释,“我弟弟。”
他随口一答,又低头抱着木盅摇起来,颇有几分在赌坊里的样子。
成陵好笑道,“北街新开了一家赌坊,二楼有雅间,我们可以去那里玩。”
“不行啊。”周元垂头看着自己的骰子,“我弟弟不准我出门。”
成陵这回是真愣住了。
将军府在整个京城都是极特殊的存在,兄弟两个人,无根基无背景,全靠着弟弟在战场上搏功名,从无名小卒到二品大员,挣了一份家业。
别人都说周元真是享福了,什么也不用做,富贵就砸到头上了。
成陵却心里泛酸。
看来不是,这周元在家指不定被怎么苛刻虐待的。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原来日子过的这样苦。
周允执在外面是风头无两的大将军,回头对着家里的哥哥还不是随意拿捏欺辱。
他叹气,“你也不容易。”
哈?
周元刚摇出四个六,正要显摆,听到这话,眨巴了一下眼睛,“还……还行吧。”
成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虽说他身居高位,可怎么说你也是兄长不是?不能被他压在头上。连吃食,出门,都要管着你,不就是故意欺负你吗?”
周元摆摆手,“不是,他没欺负我。”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我看你年纪也到了,不如找人相看,成了婚,分府出去住,倒也自在。”
周元皱着眉头,不大乐意,“我不想出去住。”
出去住了谁伺候他啊。
成陵暗自叹气,只以为是周元舍不得这里的富贵,止住话头,没再多说。
陪着周元玩了小半天,天色将晚的时候成陵起身告辞。
也是刚巧,他前脚走,后脚周允执就回来了。
知道今天把哥哥扔家里他会不高兴,周允执提前买了雨花斋的糖糕,打算哄人。
进屋的时候,周元刚用了晚膳,在小榻上解一个九连环。
从小到大,他都没成功拆开过。
周允执凑过去,从哥哥手里接过来,三两下就拆了,周元不乐意的皱眉,嘟囔,“讨厌死了你。”
他上手在周允执胳膊上拍了两巴掌,以示不满。
这样的事这么多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知道会惹哥哥不高兴,周允执还是会每次都凑上去,不知道是真爱玩九连环,还是就为了哥哥打他的那两巴掌。
周允执笑了,他这个姿势离哥哥的脸颊很近,好像稍微一碰就能亲上去。
但他克制的没有任何动作。
反而微微直起身。
他随口问,“今天在家玩什么了?”
一提起今天的事,周元想起成陵同他讲的话,好奇的问,“我要是成婚了,就要出去另开府了吗?”
他们从前住在江南,几世同堂的也不是没有,不知道京中这个规矩。
周允执动作一顿,停了几秒钟,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是冷凝一片。
“怎么?哥哥想成婚了?”
周元又把那个九连环拿起来,低着头鼓捣,随口道,“到了年纪不就是该成婚么。”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刀子扎在周允执的心上,留下一个个血窟窿。
周允执闭了闭眼,骤然冷笑一声。
“都说是先成家再立业,哥哥既然想成婚了,想必是书读的好了。”
周元愣了,“哈?”
周允执扬声吩咐下人,“去把这几个月公子读的书拿过来,还有纸笔!”
周元慌了神,匆匆忙从榻上下来,去扯着弟弟的袖子,“不要,你干嘛啊。”
周允执看都没看他,冷声又加了一句。
“还有书房的戒尺,一并拿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不开窍的哥哥,尽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彩虹屁][亲亲]
第5章 不成亲啦!
乌黑的戒尺放在桌案上,周元看一眼就要掉眼泪了。
周允执就坐在一边,冷冷的盯着他。
周元抽了抽鼻子,只能拿起笔开始默写。
他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刚才不是还在玩九连环么。
周元最讨厌读书,从前上家学的时候,他的文章都是周允执给他写的,偶尔先生抽查,答不上来要打手心,都是周允执替他挨。
现在可到好,是周允执要打他了。
周元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滴到字迹上,湿了墨痕。
周允执看着哥哥哭,冷声道,“是知道自己答的不好要挨打,所以提前哭么?”
周元抹了一把眼泪,直接把手伸过去,哭着说,“你打吧你打吧,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周允执脸色阴沉的要命,“你胡说什么!”
他直接把戒尺往旁边一扔,发出清脆的一声,吓得周元浑身都打了个抖,仰着头,红红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周允执弯腰,直接把哥哥抱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往里间走,周元以为他要把自己抱进里面打,可他看着摔在地上的戒尺,又有一丝庆幸。【..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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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戒尺应该打的不重吧。
把哥哥放到榻上,周允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下次再提什么大婚的事,就去把书房里的书从头到尾抄一遍。”
周元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他“哇”的一声哭的更狠了,扑过去抱着弟弟的腰,“不大婚,不成亲,这辈子都不成亲。”
周允执刚挑起来的唇角又落回去。
他回抱住哥哥,手往下,朝他屁股拍了两下,警告似的开口,“不成亲也不行,但是什么时候成亲,和谁成亲,只能我说了算,知道吗?”
周元忙不迭的点头。
周允执阴沉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他在榻边坐下来,把哥哥抱在怀里,拿起手帕,给哥哥擦眼泪。
周元皮肤嫩,稍微哭的狠一点,眼皮就会显得红肿,周允执动作放轻了一点,有点心疼,但又觉得凭借哥哥说的那样的话,就该这么狠狠罚他,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擦好了眼泪,周元还赖在弟弟怀里,好像已经忘了刚刚是谁欺负他了。
他软乎乎的问,“你到底带不带我进宫啊。”
周允执抱着他,低着头,看着哥哥因为刚刚哭泣而显得还有些潮红的脸蛋,像一块刚出炉的夹了果脯的酥烙,很想咬上去,在上面留下他的牙印。
不,还不够。
还要更过分一点,最好把哥哥从头到脚都舔遍,甚至连腿根,手指,都要留下他的齿痕。
哥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周允执没立刻答应周元,只说离进宫还有一天,如果周元能乖乖的,他或许可以考虑。
周元赶紧保证,“乖的,我什么时候不乖。”
周允执想说他今天就不乖,但最后还是没训他,只是让人把晚膳送进来,周元为了表现自己,都没用周允执督促,自己就吃完了一小碗的饭。
晚上乖乖的爬上榻,看见周允执和自己分被子,也没用提出异议,只是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鹤明,你昨晚裤子是不是湿了?”
“……”
周允执语气很恶劣,“关你什么事。”
周元又要生气,但想到要拜托弟弟带他进宫,又很憋屈的忍下来,只能哼了两声,“我才不管你。”
“最好晚上小解也别叫我。”
周元瞪圆眼睛,“你怎么这样!”
他说的无比自然,就好像被周允执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事。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过来的。
最开始,周允执其实是周家的下人。
两个人身份悬殊,但周元只是在一次偶然去后花园的时候看到了干杂活的周允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看对眼了,非要周允执和他玩。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当天。周允执就进屋伺候。
说是“玩”,其实就是伺候小少爷,晚上的时候,他就睡在小少爷的榻下守夜。
周元等外头熄了灯,悄悄的掀开帘子,小声的叫,“弟弟。”
周允执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少爷有什么吩咐。”
周元看着他,哪怕在黑夜里,也能瞧见那双眼睛又圆又亮,“你上来跟我睡嘛。”
周允执一板一眼的回话,“不合规矩。”
周元见说不动他,干脆直接从榻上下来,过去牵着周允执的手,硬是把人拽上了床榻。
他嘟囔着,“你跟我睡嘛。”
周允执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榻,手脚都不知道在哪里放,但小少爷就那么抱着他,还往他怀里钻。
见人没反应,周元还催促他,“拍拍我呀。”
周允执浑身僵硬,而后微微抬手,拍在周元的背上。就这么拍着小少爷哄他入睡。没多大一会儿,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就这样,一开始只是同床共枕,后来周元又让周允执和他一起去学堂,读书写字。再之后,在周元生辰的时候,他央求母亲,认周允执为义子。
周允执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时候起的。
周元不善诗书,但为了给他起名字,还是翻遍了自己桌案的书,最后定了这个名字。
他一板一眼的说,“允执厥中,就是公正无私的意思。”
周允执当时笑了,“好,谢谢哥哥。”
可他最后还是辜负了周元给他起的名字。
屋里熄了灯,周允执微微侧头,透过朦胧的月色,隐约能看见身侧已经熟睡的哥哥。
若是百年之后要下地狱,就让他一个人去吧,他给故去的周家老爷太太赎罪。
但是叫他放手,已经不可能了。
在周夫人认他为义子的时候,周允执就想,他这辈子,他这条命,就为了他哥哥活。
后来风风雨雨,他也确实做到了,护着周元走过来,把他捧到金玉堆上。
只是他的心,早就脏了。
他的命是周元的,同样的,哥哥也是他的。
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就是哥哥自己也不可以。
周允执心中像是被火舌灼过,滚烫的一片,他守着一颗圆润的明珠,却摸不得碰不得,何其煎熬。
夜一点一点深了,周允执不动声色的靠近哥哥,轻轻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周元睡觉熟,根本没什么反应。
月光一晃,周允执看着哥哥耳垂上属于自己的牙印,一股满足感充斥着五脏六腑。
迟早有一天,会把哥哥吃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周元每天:[求求你了][求你了]
就这样求弟弟
第6章 宫宴
在家里消停了两天,周元总算缠着弟弟和他一起进宫了。
坐着马车进宫,一路上周元都兴奋的不得了,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如果不是周允执拽着他,他要把半个身子都伸出去。
马车停至宫门口,剩下的就要走进去了。
周允执扶着周元下着马车,旁边的太监还颇为震惊,这位周将军是朝廷新贵,也没听说他娶妻啊,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哪位这么显贵,能让他亲自搀扶。
下来的是一个圆眼睛的少年,一身湖蓝色的锦袍,和周允执身上的衣服相似,只是长相却大不相同,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睛圆圆的,像个珍珠团子。
太监弯着腰,不敢多看,恭敬道,“贵人请。”
周元第一次来宫里,从前只在话本上见过,这么一看,真是雕梁画栋,和画里的一样。
他脑袋四处乱转,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周允执捏了捏他的手心,“乱看什么。”
“第一次来,还不让我瞧瞧了。”周元甩开他的手,“你好烦。”
周允执眯了眯眼,“在家怎么答应我的?”
周元扭过头,当做没听见。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开口,“允执!”
不远处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男子走过来,脸上挂着笑,“怎么这样慢,还说要同你比一比射箭。”
周允执脸上淡淡,微微拱手,“太子殿下。”
天啊,太子。
周元慌乱的垂下脑袋,也跟着周允执的样子学着行礼,只是姿势不伦不类的。
李钰笑了笑,拿扇柄微微抬了一下,“你总是这么客气。”
他话是同周允执说的,目光却落在周元身上,眯了眯眼,“这位是?”
“家兄初次入宫,礼仪不整,殿下恕罪。”
周允执嘴里说的客气,实际上却半个身子挡在周元面前,脸上也没什么恭敬的神色。
李钰挑了一下眉,“本宫又不在乎那些虚礼。”
他看了看周允执,笑了,“行了,走吧,宫宴要开始了。”
“殿下请。”
周允执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面子,李钰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扯了扯嘴角,先一步抬脚走了。
等人走后,周元才扯了扯周允执的袖子,小声问,“你和他有矛盾吗?”
周允执给他系了系披风,“回去再说。”
“哦。”
周元低下头,自己捋了捋衣领。
周允执看着哥哥的侧脸,心中阴郁的念头充斥,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带哥哥出来,珍珠就是会被人人觊觎的。
就应该藏起来,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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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只有在家作威作福的本领。
一进大殿,见到了这么多人,立刻有点发怯,像块小年糕似的贴着弟弟,走一步跟一步。
周允执好笑,“怎么不四处逛逛?不是新奇么?”他就是这么恶劣,嘴上说的正人君子,实际上巴不得周元黏着他。
他喜欢哥哥依赖他的感觉。
周元赶紧说,“不逛了,好多人。”
他赶紧拽着周允执在角落的小桌坐下,嘟囔着,“下次我可不来了。”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给周元夹了一块炙鹿肉,“吃吧,吃饱了我们就回去。”【..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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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把宫里头说的和饭馆似的。
听弟弟这么说,周元也放松下来,埋着头只顾得吃饭。
虽然两个人坐的位置偏僻不显,但周允执的名头不小,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这个方向瞥,自然也看到了周允执旁边的少年。
李钰喝了一口酒,隔着人群,目光落在那个漂亮少年身上,勾着唇角,慢条斯的开口,“周允执藏他这个哥哥藏的倒是紧。”
不过他又点点头,“长成这幅样子,是该好好藏着。”
旁边的太监脸上堆着笑,没敢接话,只埋头给太子斟酒。
这两年,太子行事愈发狂悖。
前些日子陛下已经明旨斥责,可看太子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
从宫里出来,周元又恢复到之前站没站样坐没坐相的样子,一上马车,就整个人歪进弟弟的怀里,让弟弟给他揉肚子。
“不行,撑死我了。”
周允执没好气道,“在家也没饿着你,还得天天哄着你用饭,怎么进宫了就不管不顾的吃,也不怕胃受不住。”
他嘴上这样说,还是伸手给哥哥揉着肚子,动作放轻。
周元被他训习惯了,只当听不见,在他怀里一窝,迷迷糊糊的开始打盹。
周允执的手原本在给哥哥揉小腹,可眼看着哥哥睡成了小猪,他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一路顺着往下,挤进腿根处,周元无论什么时候,身上穿的都是最好的,哪怕是里衣都是用的雪缎,但在周允执看来,再滑软的布料,也比不上哥哥娇嫩的肌肤。
周元大概是睡的不舒服,马车颠簸,他身子不自在的动了动,侧了一下身,竟然夹住了周允执的手。
这个位置很尴尬,周允执不敢用力,怕会把哥哥弄醒,试探着抽了两下,竟然被夹的死死的。
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想象到腿根处的软肉摩擦的感觉,明明晚宴上没有喝酒,周允执却忽的觉着口干舌燥。
直到马车停下,周元悠悠转醒的时候,趁着他还迷糊,周允执飞快地把手抽回去,又若无其事的抱着人下车。
将军府的下人都垂着眼,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周元把下巴搭在弟弟肩膀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我要直接睡觉了,你给我……换衣服。”
周允执拍了拍他的背,哄着他,“好。哥哥睡吧。”
这种好事就交给我吧。
周元俨然不知道他一直放心的弟弟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就这么放心的呼呼大睡过去。
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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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太子是真惦记上周元了。
隔了一日,太子府竟然送帖子过来,说请周公子过府游玩。
还好周允执正在家里,听了下人来报,当下冷着脸,“回了去,就说公子病了,不敢过了病气给太子殿下。”
等下人走后,周元还气呼呼的,“人家叫我去玩呢,你干嘛推了。”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语气微冷,“你知道太子是什么人么你就敢去,你知道他府上,养了很多娈宠吗。”
周元一怔,“什么?”
周允执心思一动,正好趁这个机会说出来,他微微压低声音,“就是男子,太子殿下,喜欢男宠。”
周元瞪圆眼睛,“怎么可能,男子怎么能喜欢男子呢?”
周允执听到这句话,宛若心底被凿了个洞,正汩汩流着鲜血。
他闭了闭眼,声音冷凝,“怎么不行,断袖自古有之,就是京中,也有很多小倌馆。”
周元眨了眨眼,他忽的凑过去,眼巴巴的问,“那你呢,你喜欢男子么!”
作者有话说:
元宝每天就这样挑衅[彩虹屁]
迟早有还债的时候[好的]
第7章 偷跑出门
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怼在自己面前,哥哥每天喜欢擦各种香膏,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香气。
周允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做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动作。
离得这么近,只要他微微靠上去,就能亲到吧,哥哥的嘴,那么软,平时用来骂他,小嘴巴巴的不停,他多少次想就这么掐着下巴吻上去,把哥哥的嘴堵住。
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顿了顿,周允执克制的别开眼,声音冷凝,“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周元瞪大眼睛,有些生气,“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哥哥,你的事我能不管么!”
周允执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看不起我!”
“哪敢。”周允执敷衍他,“总之你这几天好好在家呆着,谁给你帖子都不准出门。”
周元闷闷的坐回去。
他自己嘀咕,“我看我也不像哥哥,谁家哥哥像我这样,被弟弟管着。”
丢人丢大发了!
周允执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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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过后,周允执渐渐忙起来,他领了皇命同宸王在西郊操练巡防营,这一去恐怕要三四天。
临走的时候,周元还眼巴巴的说,“我想你了怎么办?我能给你写信吗?”
周允执冷冷的戳穿他,“是怕我让你写信吧,其实心里巴不得我出去呢,好没人在家管着你了。”
周元气的扑到他怀里打他,“你就这么想我是不是?那你出门了我当然会想你啊,晚上都没人给我捂脚了。”
周允执挨了几巴掌,怕他把发髻弄乱了还要重新,只能握着哥哥的手腕把人抱起来,“闹什么,行,我说错话了,那哥哥答应我,在府里乖乖的。”
一听周允执这么说,周元又犹豫起来,“那……那你不在家,也没人陪我玩,我出门逛逛还不行。”
周允执冷笑一声,“在这儿等着我呢,没得商量,你乖点,等我从西郊回来,你想怎么玩都成。”
周元小心思被戳穿,气的又在周允执身上打了几下,只是弟弟身上已经换上了银铠甲,他拍打几下,反倒是把自己的手心打红了。
周允执握着他的手,低下头给他揉了揉,软和下语气,“哥哥乖,我尽早回来。”
用了午饭,周允执就走了,将军府又成了周元的天下。
他让人把骰盅拿出来,叫了几个小厮来和他玩,只是前不久将军刚刚狠狠发落过,一时间没人敢和这个小少爷胡闹。
周元不乐意,“干嘛呀,你们都听周允执的,不听我的,我还是他哥呢。”
李伯陪着笑,“公子,将军走的时候嘱咐了您多看书,说回来要考呢。”
周元听了果然不出声了,一转头就往房里走,让他去看书,不如在床上睡觉!
不过好在,没两天成陵就来府上找他玩了,否则周元闲的非要长蘑菇不可。
成陵消息灵通,每次过来都说一些东家西家的事儿,但周元平时对这些没兴趣,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缠着他问太子府的事。
成陵挠了挠头,“只听说太子前两天府上又抬了个男妾,你问这些干嘛。”
男妾?
周元在心里琢磨着。
他总觉着那天周允执的态度不太对。
虽然平时在家里一点哥哥的威严都没有,像个汤圆似的任人揉捏,但周元心里还是以哥哥的身份自居的。
他觉得自己作为兄长,有必要干预弟弟的私生活。
周元小声问,“那京中,那些达官贵人,都喜欢养男宠么?”
成陵想了想,“还真挺多的,怎么,你也想……”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周元赶紧摆摆手。
成陵笑了,“那还不简单,京中新开了一个小倌馆,饭食做的也不错,今儿我请客,咱们去逛逛。”
“我都说了我不是!”
“咱们又不做什么,就是叫人来弹弹琴唱唱曲,你不是好奇么。”
听成陵这么说,周元又有点心动,他哼哼唧唧的,“但是鹤明不让我出门。”
成陵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你笨么,那周将军又不在府上,还不是你说了算!”
还真不是……
但周元不好意思说府上是弟弟当家,根本没人听他的,他从小就有这毛病,耳根子软,别人说两句他就屁颠屁颠的听着。
为着这个,挨了周允执多少次训也没记性。
听成陵说了两句,周元还真起了心思,他从小匣子里拿了两颗金豆,没敢从正门走,府上有个偏门,平时是下人走的。
周元领着成陵偷偷摸摸过去,和守门的两个小厮说了几句,又把金豆塞过去。
小厮收了钱,立刻拍着胸脯,“公子您放心,奴才一定守口如瓶,只是您可得天黑之前回来,不然管家问了奴才不好答。”
周元一口答应,“放心放心。”
两个人从角门出府,成陵忍不住说,“你可真行,就被你弟弟欺压成这样。”
周元赶紧说,“不是的,我只是偶尔听他的,大部分都是他听我的。”【..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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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信。
成陵摆了摆手,“得了,走吧,哥们带你潇洒去。”
这家小倌馆叫春宵楼,还不到晚上,人就已经不少了,看着成陵像来过几次的样子,熟门熟路的叫人开了雅间,还点了两个人来陪侍。
周元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你之前来过?”
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成陵解释,“我可不好这口,是陪朋友来的。”
两个人进了雅间,屋里装潢淡雅,中间隔着一个丈宽的屏风,屏风外和普通的酒楼一样,木质的小桌与软垫,至于里头……
周元来了,自然是什么都好奇的,探着脑袋看,除了一张雕花的大床,旁边还放着一个柜子,他好奇的凑过去打开,顿时愣住了。
这可真是琳琅满目。
一排皮鞭,各种大小的,还有铃铛,还有玉……周元凑过去看,觉得这形状奇奇怪怪的。
“你干嘛呢。”成陵正好走过来。
周元回头问他,“这些干嘛的。”
成陵瞥了一眼,顿时一噎,走过去把周元拽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周元不乐意的噘嘴,“干嘛说我。”
恰好这个时候点的两个伶人推门进来,都是模样俊俏的男子,其中一个还抱着琵琶。
“见过两位郎君。”
这头正花天酒地,殊不知府上已经闹翻天了。管家是进去问是否用膳才知道两个人跑了,大惊失色,赶紧让人把守门的下人捆了。小厮哪知道这事儿这么大,痛哭流涕的,“奴才听了一耳朵,公子好像要去小倌馆。”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的派人去给西郊送信。
这还是将军走的时候吩咐的,府上关于公子的一切动向,都得第一时间告知他。
李伯苦着脸,叹了口气。
小祖宗真能作啊。
只怕这次,将军真要动怒了。
作者有话说:
元元pg开花倒计时[彩虹屁]
第8章 教训
成陵真是后悔带周元过来了。
曲也不听,人也不看,只知道埋头吃饭。
周元因为胃不好,在家里的时候,周允执管得严,饭菜一律都很清淡,更别提这次周允执回来,更是吩咐厨房给他做药膳,淡的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埋头吃下一碗酸酸辣辣的粉,周元嘴里“嘶哈嘶哈”,辣的嘴巴红红的,一抹嘴巴,“再来一碗。”
成陵恨不得把他脑袋扣碗里。
“吃吃吃!你把这儿当饭馆了?!”
周元无辜道,“是你说的这里饭菜好吃的。”
成陵被他气的不行,最后只能挥挥手,“再给他来一碗。”
正埋头吃的香呢,门忽然被人踹开,声音很大,“嘭”的一声,屋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成陵皱眉抬头看过去,而后懵了,“周……周将军?”
不是在西郊大营么?
成陵只有在周允执回京的时候远远见过,银甲金冠,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凭心而论,京中没有谁不佩服周允执的,一样的年纪,那些纨绔子弟还在靠着祖辈的荫封,而周允执已经凭借着军功封侯拜将。
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之前没怎么觉得,今天这样面对面的见到人,才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周允执是一路策马赶回来的,身上的银甲都没来得及卸下,带着凛冽的寒意,他神色阴冷的可怕,一双眸子黑沉,只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个伶人就瑟瑟发抖的伏跪在地。
成陵莫名的觉得呼吸困难,他往旁边一瞥,周元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屏风后面去了,跑的还挺快,他暗骂一声,勉强撑起笑脸,“周将军怎么来了。”
周允执看都懒得看他,胸腔内的怒火正在灼灼燃烧着,他侧过头,看到屏风内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微微咬了咬牙,下颌线绷紧成冷厉的线条。
大步走进去,黑沉的眸子看着那个四处乱转不知道往哪儿藏的少年,周允执一脚踹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咚”的一声,给周元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到底是想在外面给他留些脸面,周允执克制的和缓语气,“哥哥,该回家了。”
周元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鹤明怎么会过来,但是看弟弟的脸色就知道回去后一定惨了。
但他又不敢不听话,万一弟弟真恼了,当着成陵的面收拾他,那他真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周元抽了抽鼻子,乖乖的走过去,下一瞬,就被弟弟紧紧握住手,十指穿插进他的指缝,握的紧紧的,两个人的掌心贴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周元就这么被弟弟牵出去,走出屏风看见成陵的时候,他还赶紧笑了一下,给自己挽回面子,“成陵,我先走啦,拜拜。”
看见哥哥还在对别人笑,周允执面色更冷,加快脚步的把人带走。
成陵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说周允执对这个哥哥不好么,可怎么看两个人的样子这么亲密,亲密的有些不似寻常兄弟间。
走出雅间的时候,外面比来时更加乱哄哄。入了夜,楼里有歌舞表演,许多人在外面喝酒,怀里就抱着个清秀的少年郎,有玩的欢的,甚至衣衫都半脱了。看见这副场景,周元眼睛都瞪圆了,下一瞬,手心一痛,是被弟弟用力捏的,耳侧响起阴恻恻的声音,“喜欢?”
什么啊!周元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讨好的对弟弟笑了笑,“没有!鹤明,我们快回家吧。”
周允执冷声,“原来哥哥还知道要回家,我当你已经乐不思蜀了呢。”
周元低低的把脑袋垂下去。
这里太乱了,周允执不想耽搁太久,冷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因为周元是偷跑出来的,没带马车和下人,周允执只能带着他骑马回去。把周元抱到身前坐着,又怕夜里风凉,脱下披风给哥哥围着,周元把自己整个人贴到弟弟身前,从披风下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说,“骑慢点好不好,会颠的屁股痛。”
周允执冷笑,“一会儿还有更痛的。”
他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直接带着人回府了。
嘴上说是一回事,周允执知道哥哥皮肤娇嫩,腿间的嫩肉容易磨伤,到底没舍得让他受伤,故意放慢速度,比平时慢一倍的时间回到府里。
管家正带着下人,提着灯笼守在门口,一见人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周元是个心大的,犯了事还窝在弟弟怀里呼呼的睡着了。若是平时,周允执定然舍不得把人弄醒,直接抱着回去,但今天却扶着人自己站好。
周元迷迷瞪瞪的,还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一个劲儿的往弟弟身上贴,黏黏糊糊的撒娇,“脚疼,不想走,你抱我回去。”
“自己走!”
周元一噘嘴,有点要生气,管家赶紧凑上去,扶着人,“公子,您别再惹将军生气了。”
他一个劲的给周元使眼色。奈何周元根本没看懂,直到走到院子里,看见前院灯火通明,院中央跪着被捆着的两个小厮,可不就是今天偷偷放周元从后门走的那个。
旁边的下人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周元懵了,脸色有点发白,唇瓣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就听周允执冷声道,“问出来了?”
管家弯腰,看都没敢看周元,“是收了公子给的金子。”
周允执语气淡淡,“各杖二十,就地打!”
“是,将军。”
“不,不要!”周元赶紧跑过去攥着弟弟的衣袖,急切道,“你又这样,犯错的明明是我,为什么罚他们。”
周允执垂眸,语气冷淡,“哥哥也知道自己犯错了,那就记牢了,你不听话,就会连累别人。”
说话的功夫,两个小厮已经被压到长凳上,堵着嘴,寸宽的板子,一下一下的砸下来,打到皮肉上的声音发闷,令人听着就胆寒。
周元哪见过这场面,更别提还是因为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别打了,别打了鹤明,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周允执冷冷开口,“哥哥以为自己逃得过么。”
什么?
发呆的一瞬,周允执已经拦腰把人抱起来,大步往里屋走,他反脚把门踢上,隔绝了院中的声音。
周元又急又气,一个劲的在弟弟身上捶打,直到被弟弟扔到榻上,他愤愤的抬起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们现在能收你的金子放你出府,他日就能收别人的钱放贼人入府,难道不该罚吗?”
听到弟弟的话,周元嘴唇动了动,声音小了一点,“那也不能……”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周允执打断他的话。
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微微抬了抬,“哥哥自己脱裤子,还是要我帮你。”
周元瞪圆眼睛,像一只无措的猫儿。
弟弟手里拿的是那天的戒尺。【..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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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脑袋,往墙角瑟缩,声音带着哭腔,“不要,你不能打我,我是你哥哥。”
“今天说了这么多不要,那哥哥自己偷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呢。”
周允执冷冷地瞪着他,“偷跑出去就算了,还去了那种地方,你知道玉春楼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太子的地盘!”
如果他晚去了一会儿,被太子找过去了……周允执根本不敢想。
周元眼泪“叭嗒”掉下来,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周允执拎着戒尺一步步逼近,“记住了疼,下次就知道了。”
周元那点力气放在周允执眼里实在不够看,他轻而易举就把哥哥按在腿上,连小裤也一同扒了,扬手就打下去。
打一下哭七声骂十句,最后周允执真怕他哭坏了嗓子。
屋外屋内一起挨打,周允执故意羞他,“哥哥哭的比外头声音都大。”
周元哭的打了个嗝,又“啪”的一声,打的他哇哇哭起来。
周允执把戒尺一扔,伸手替哥哥揉了揉,“记住教训了没有?”
周元抽抽噎噎的,“记住了,记住了。”
周允执垂眸看了看,哥哥皮肤太娇嫩,没几下就肿起来了,他伸手揉着,心里又心疼起来,把哥哥拽起来面对面的抱着,“那以后要不要听话。”
周元哭的眼睛红红的,把脸埋在弟弟身上,声音闷闷的,“听话。”
周允执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教又教不会,打了自己又心疼。伸手替哥哥擦了擦眼泪,看着哥哥红肿的眼睛,心底除了心疼,又升起一点隐秘的快感,想把哥哥弄的再惨一些,让他哭的更厉害一点,又只能一边哭,一边抱着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只有自己,而自己,也只有哥哥。
作者有话说:
元宝:[爆哭][爆哭]请替这个元元发声[求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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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兄友弟恭
周元是不记仇的,准确对说,对于弟弟,他根本不会记仇,挨了打,还要腻在弟弟怀里,一边哭,一边抱紧弟弟。
周允执拍了拍他的腰,“乖,别哭了,我叫人拿药过来。”
虽然只是肿了一点,但哥哥娇气,还是得涂了药揉一揉才行。
周元不答应,死死搂着周允执对脖子,声音闷闷的,“不要人进来,他们肯定都听到了,太丢脸了呜呜呜。”
挨打的时候哭声震天,这个时候知道丢脸了。
周允执哄着他,“好,那我去拿,哥哥先松开我,不然要我这幅样子抱着你出去吗?”
这幅样子?
周元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诱人,眼睛被哭红了,像是抹了胭脂,身上的衣衫早就在刚刚扭来扭去时弄乱了,领口松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来,下面就更是了,裤子褪到膝弯,两截白软的腿肉上是红彤彤一片,热气腾腾的,周允执只是看着,就恨不得埋头一口咬上去。
还好,还好哥哥不知道他内心阴暗的想法,不然哪里还会这么依赖的抱着他。
又哄了一会儿,总算让小祖宗从他身上下来,躲进了被子里。
周允执推门出去,下人守在门口,腰弯的低低的,刚才屋里的动静闹的大,大家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打点热水来,再去库里把白玉膏取过来。”
“是,将军。”
白玉膏是上次宸王送过来的,声称能让白骨生肉,要周允执下次带兵打仗的时候带上,如今却被他用来给哥哥涂被打肿的屁股。
怎么不算是暴殄天物。
但对于周允执来说,却是再寻常不过,他的哥哥,就该用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下人很快把东西取回来,周允执接过,亲手端进屋子里。
周元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再外头,头发早就乱了,有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显得好不可怜。
周允执一颗心都软成了一团,放柔声音,“哥哥别闷着了,出来我给你擦擦脸。”
周允执伺候哥哥,那是从小伺候惯了的,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闹脾气的时侯,千万不能让他自己冷着,得抱在怀里不住的哄,给他面儿了,气就消了。
周元不他,周允执就把人挖出来,抱在怀里,拿绞了热水的巾子给他擦脸,一手擦脸,一手趁机揉了揉哥哥被打肿的屁股。
他低声哄人,“涂了药,明天就不疼了。”
周元抽了抽鼻子,“那你以后,不许再打我了。”
周允执没答应,只是迂回的说,“只要哥哥以后听我的话。”
周元抬起脑袋,气闷道,“我很听你的话!你看看谁家哥哥这么听弟弟的话!”
周允执好笑。
也不曾见谁家哥哥这么娇气的。
他给人涂了药,等药干了才给哥哥换了身衣服,“你后头肿着,碰了水会疼,明儿一早消了肿再沐浴吧。”
周元抱着被子,躺在小榻上,没吭声。
周允执以为他还有点生气,打算自己先换了衣服再哄人,不成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在屏风后,忽然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一边系着衣服一边走出来,没想到会看到哥哥趴在榻边,哇的吐了一地。
“哥哥!”
入夜里,将军府闹腾起来。
小厮跑着去请了大夫过来,周允执怕诊断不好,一连请了三位。
阖府上下的下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是将军同公子发火的时候,脸色也没有这么难看的,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似的。
屋内,下人们躬身侍在一侧,几个大夫轮流上前诊脉。
周允执怀里抱着人,看着少年惨白的小脸和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碾碎了似的疼。
大夫诊断完,说辞都差不多,小公子脾胃弱,吃了辛辣的东西,又情绪起伏太大,才会病了这么一场,不碍事的,将养两天就好了。
周允执抬了一下手,让人随大夫去开药,等人都走后,他抱着哥哥,低下头,用唇瓣贴了贴哥哥的额头,“又不听话。”
周元好似睡着了,又睡的不安稳,哼哼唧唧的说胃疼。
周允执抱着人哄着,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他给揉碎了,哥哥睡的不好,他就站起来抱着人在屋内踱步,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时候周元一生病晚上就睡不好,周允执就这样抱着他,经常要哄他一整夜,第二天周元又活蹦乱跳的了,周允执酸疼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下人很快煮了汤药送进来。
看见屋子里这幅场景,慌乱的垂下眼。
周允执语气冷淡,“把药放下,出去。”
“是,将军。”
有点响动,周元醒了,微微睁开眼,把脸贴在弟弟胸膛上,微微蹭了蹭,带着哭腔开口,“鹤明,我难受。”
在床上哭是一回事,生了病哭又是另一回事,看着哥哥难受的样子,周允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着疼,比在战场上被人劈了一刀都疼。
“乖,我知道,听话,咱们喝了药就好了。”
周元病了的时候更爱耍娇些,哄他喝药难如登天,但周允执一点也没见不耐烦,喂一口哄几句,再低头去贴着他的脸颊,“乖宝,我们元元最乖了对不对,再喝一点。”
还好现在的周元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听清周允执的话,否则又要闹起来,说没有哥哥的气势。
哄着喝完了一碗药,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周允执怕哥哥睡不好,就这么抱着人,在小榻上囫囵睡了一夜。
一整晚几乎他没怎么睡,几次醒了摸摸哥哥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放下心来,天不亮就起来了,把哥哥放到榻上,自己换了身衣服,去了厨房。
切了细碎的鸡丝,放在砂锅里和米一起煮成浓稠的鸡丝粥,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端回屋里的时候,周元刚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就冲弟弟伸出手,周允执把托盘放下,顺势把他抱起来,伺候他洗漱,周元清醒了一点,才想起昨晚的事。
他有点心虚,毕竟是自己偷偷吃了辣的东西,小心翼翼的窥了弟弟一眼,正巧周允执也垂眸看他,四目相对,周元赶紧心虚的收回目光。
周允执心里觉得好笑,却故意板起脸,“我怎么同哥哥说的,半个字都没记住,是不是说了不许乱吃东西,嗯?怎么罚你。”
还……还要罚?
周元瞪圆眼睛,眼尾有点泛红,看着要哭了似的,“你怎么这样啊,我屁股还疼呢,你还要打我,我……我要离家出走。”
他作势真要穿上鞋子走,周允执赶紧抱住人,“没要打你,乖点,别折腾了,先把饭吃了,还要吃药呢。”
见周元还鼓着颊肉不吭声,他只好软下声音,“昨天是我气上头了下手重了,待会儿再给哥哥揉揉,别生我的气。”
周元哼哼唧唧的,“没生你的气。”
周允执满意的勾着唇角,“我知道,哥哥不会和我置气。”【..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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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家人,虽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早就骨连着骨,血掺着血,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
正吃着饭呢,下人来禀,说成陵来了,要见公子。
昨天周允执拽着人走的时候脸色那般可怖,成陵估计是担心他,才急着一大早过来见他。
周元赶紧说,“快,快让他进来。”
“进什么。”周允执脸色冷淡下来,“你还病着呢。”
昨天成陵带周元去那样的地方,周允执没将他一刀砍了算给了周元面子。
“你干嘛!”周元伸脚踢他,“那是我朋友。”
周允执语气冷漠,“狐朋狗友,你不需要!”
在他看来,哥哥不需要朋友,只要有他就够了。
周元听了这话更生气了,饭碗一推,吃也不吃了。
周允执深呼吸一口气。
他总是这样,拿周元一点办法都没有。
咬了咬牙,周允执冷声,“叫人进来。”
下人躬身应诺。
很快,成陵大步走进来,“周元,你怎么样……”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一噎,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周允执,正端着一碗粥,垂眸漫不经心的吹着。
他尴尬笑笑,“周将军。”
周允执语气很淡,“成公子来了,要一起吃点吗?”
成陵赶紧说,“不不不,我吃过了。”
周元很热情的招呼他,“再吃一点嘛,我弟弟的手艺很不错的。”
成陵瞪大了眼睛。
谁的?
周将军亲自做的??
周允执脸色更冷,他做的饭,怎么可能给别人吃。
他盛起一勺粥,递到周元嘴边,“再吃点,吃完了还要吃药。”
一听吃药,周元苦着脸,“不要吃药,我已经好了,拜托……唔。”
趁着周元张嘴的功夫,周允执把勺子送进去,哄着他,“听话,你乖乖吃药,晚上我给你做甜酥烙。”
周元小小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最后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旁边的成陵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对吗?
不是说周元在家受尽弟弟苛责么。
就这?
堂堂将军亲自给他熬粥,一口一口喂着,哄着劝着。
恐怕满京城,这样的兄友弟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夫夫情趣()
第10章 秋猎
被周允执硬是喂了小半碗粥,又喝了一整碗乌漆麻黑的汤药,险些吐出来,幸好周允执眼疾手快塞了一块蜜饯到他嘴里,才勉强压住了。
“你乖,我去给你做甜酥烙。”
听到这句话,周元脸色才好一些,赶紧摆摆手,催着弟弟快去。
周允执起身,冲成陵点了点头,才抬脚走出去。
等人一走,成陵也没有那么紧绷了,立刻凑到周元旁边,“我说,你弟弟这对你也太好了,那你还说他整日欺压你。”
“这还不算欺压么!”周元愤愤开口,“我都说了我不想吃药,他非逼着我吃。”
“……”
成陵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我家里的小侄子喝药都没有你这么费劲。”
周元瞪他。
不过这样一看,成陵也放心下来,看来周元在家里日子过的相当舒坦。
“行,亏我还担心你呢,你没事就好,上次周将军把你带走时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你呢。”
周元,“……”
他脸有点发红,没吭声。
是挨揍了的,屁股现在还肿着呢。
不过丢面子的事定然是不能说出来,周元气势汹汹的开口,“怎么可能,我是他哥!他敢打我?在家里我可是说一不二的,我不揍他都算好的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成陵一个劲儿对他挤眼睛,周元心一提,悄咪咪的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周允执,抱着胳膊,慢悠悠的听着他吹牛。
周元心里一虚,但想着成陵就在一边,还是壮着胆子,色厉内荏的瞪着周允执,“不是让你去做甜酥烙么!”
周允执忍着笑,故意装出一副恭敬样子,“想问问哥哥,上头是放桂花蜜还是玫瑰酱?”
周元舔了舔嘴唇,“要桂花的吧,不不不……还是玫瑰的。”
“好,那一半桂花,一半玫瑰。”
成陵在旁边耸了耸肩,“得,你没事就好,那不打扰你养病了,我先回了。”
周元挽留他,“别啊,急什么。”
“我爹让我去书院读书,给我下了死命令,不许再逃学了,否则断了我的月钱。”
一听要读书,周元赶紧摆手,“那你快走吧。”
对于断月钱这种恐怖,周元是体会不到的,他很有一种自觉,就是弟弟赚钱就是给他花的,想去哪家酒楼吃饭,想去哪家铺子买东西,都是随便记帐,小匣子里永远有堆满的金豆子给他用。
就像当时,两个人落魄的时候,周元无助的在他怀里哭,周允执抱紧他,低声承诺,“别怕,哥哥,我养你,你从前过什么日子,以后只会过的更好。”
周允执从不空口承诺,他说的话都会做到。短短几年时间,两个人住的地方从破庙换成了三出三进的大宅子,周元穿上了比从前更好的绫罗绸缎,珍宝玉石只配让他随时把玩。
但周允执仍觉得不够。
他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哥哥。
然后,哥哥就是他的了。
*
因为病了一场,周元被按在家里又开始吃寡淡的药膳,每天吃东西都像打仗一样。
周允执先是又劝又哄,见哥哥还是闹脾气,又开始冷着脸威胁,最后把人快惹哭了,只能抱着一口一口的喂。
下人们守在外头,听着屋里的动静,都暗叹,能伺候这个小祖宗的,也就只有将军了。
晚上的膳食吃的不高兴,周元小脸板着,也不和周允执说话,自己沐浴后就趴在小榻上看话本。
周允执走过去,摸了摸哥哥的头发,“还湿着呢,起来,我给你擦擦。”
周元甩了一下脑袋,“不要碰我。”
“怎么那么大脾气。”
眼看着少年转头瞪他,眼睛圆圆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就这一眼,差点让周允执没绷住,忍不住想亲上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克制着,“别气了,明天让膳房做你爱吃的。”
周元气哼哼的,“什么叫我爱吃的,咱们家不都是你做主么,什么时候做过我爱吃的。”
周允执笑了一下,“你爱吃的对你的胃不好,大夫说了忌辛辣,听话,过两天带你去打猎。”
听见最后一句话,周元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周允执趁机伸手拿巾子给周元擦头发,他站在小榻前,微微弯腰,把哥哥笼在自己的范围内,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们像是紧紧抱在一起了。
“过两天就是秋猎,三品以上可带家眷随行,把你放在家里又要闹我,不如和我一起去。”
周元高兴的一把搂住弟弟的腰,仰着脑袋,眼睛都弯起来了,“真哒!那我可以骑小马了。”
哥哥忽然扑过来,这个姿势……他是站在榻边的,哥哥是跪坐在榻上的,搂着他的腰,如果再往下一点……
周允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骤然被点燃了一把火,顺着四肢五骸燃烧。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呼吸略沉。
周元扑了个空,茫然的看着弟弟,眨了眨眼。
周允执声音发哑,“好好坐着,擦头发呢。”
什么啊,天天训人!
不过一想想,要去秋猎玩了,周元决定大方的不和他计较。
他乖乖的坐回去,任由弟弟一点点的给他擦干头发。
周元伸手玩着弟弟腰间坠着的玉珏,忽然歪了一下头,“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有这么一块……”
周允执猛的僵住动作。
周元又小声嘟囔,“记不清了,好像丢了。”
周允执连呼吸都放轻了,伸手摸了摸哥哥的头发,“别想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周元乖乖点头,“嗯!”
当年周家一场大火,死伤无数,两个人死里逃生后,周元大病一场,之后就对小时候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周允执却觉得这样很好,那些痛苦的,令他难过的记忆,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好。
他的哥哥,他的元元,只需要永远高高兴兴的。
*
出行那日,周元醒的很早,挑了几件衣服都不满意,急的有点烦了。
周允执拎着一件青绿色的圆领袍,“这个吧,不是新做的么,衬你肤色好,发簪带白玉的那只。”
周元眼巴巴的看着他,“你给我簪发。”
周允执勾了一下唇角,“好。”
给哥哥梳头发,穿衣服,这样的事周允执做的得心应手,甚至想做一辈子。【..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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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着小祖宗吃了早膳,行李之类的一早就备好了,还有周元爱吃的糕点零嘴,收拾妥当后,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周元刚上了马车,看了看跟在后头的小厮,愣了一下,“他们也跟着?”
周允执语气平淡,“你不得有人伺候?”
“你伺候我不就行了。”
一句话说的直气壮,却听的周允执心花怒放,他高兴的放下车帘,把哥哥抱到怀里,“这么乖,对,我伺候你就行,但是这次随圣驾出行,难免有我忙得时候,你身边不能空了人。”
周元想想也是,他把身子往后靠,倚在弟弟怀里,美滋滋的开口,“我让你伺候我,是给你面子。”
周允执含笑,“是,多谢哥哥。”
马车摇摇晃晃的,他怕周元晕车不舒服,伸手帮他揉着额角。
这次倒不也全是为了带哥哥出来玩的,皇帝秋猎,太子监国,周允执实在不放心把哥哥自己扔在京城里,干脆带着一起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能放心一些。
今日风凉,宸王披着披风骑在马上,左右看了看,“允执呢?”
常靖笑了,扬了扬下巴,“马车里呢。他兄长也一同来了,得在马车里守着。”
宸王挑眉。
话刚说完,就看见前头马车车窗里探出个小脑袋,还没等看得清面容,就被紧接着伸出来的一只手按回去了。
“你干嘛!我透透风!”
周允执语气淡淡,“这么吹着会头疼。”
周元嘟着嘴,“你怎么管这么多。”
周允执坦然的“嗯”了一声,承认,“哥哥的一切我都要管着。”
“那我下次上厕所你也管着我好了!”
周元本意是想故意恶心他,却不想周允执认真思索了一番,竟然愉悦的笑了一声,“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弟弟的变态开始逐步显现!
第11章 怪梦
因为这一句话,把小祖宗惹生气了,接下来的一路都没过人。
直到安营扎寨的时候,周允执牵了匹马过来,哄着周元,“这个时候也没事,带你去溜溜马。”
从前在京城里,哪有这样的机会。
周元眼睛一亮,又屁颠屁颠的凑过去么,“真的吗?我自己骑?”
“想什么呢,我带着你。”
就周元那个性子,周允执还敢让他自己骑马?指不定骑上马就撒着欢的跑了。
周元不太乐意,但有总比没有好,还是乖乖的冲弟弟伸出手。
周允执翻身上马,随后弯腰,伸手一捞,就把人带进怀里。
把哥哥抱在身前,双手环过他的腰往前拽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甩着尾巴,慢悠悠的往前走。
周元一开始还很兴奋。
可渐渐的,他看到了端着托盘的婢女从身边经过,还有提着东西的小厮……
这马骑的,比走路都慢!
周元扭回身子瞪着周允执,“你糊弄我。”
周允执垂眸看他,懒怠的开口,“我哪敢糊弄哥哥,这不是骑着马呢么。”
周元气哼哼的,“我要骑快一点,跑起来的那种。”
周允执眯了眯眼,“这可是你说的。”
没等周元反应过来,周允执忽的小腿夹了一下马腹,□□的黑马是随他上过战场的,十分懂主人的心思,当即甩着蹄子狂奔起来。
周元惊呼一声,习惯性的往后靠,整个身子都贴在弟弟胸膛上。
周允执单手扯着缰绳,一手搂住哥哥的腰。
有时候周允执真的觉得,哥哥就像是一团棉花,哪里都是软的,如果没有了这层碍事的衣袍,他的手臂,是不是直接就碰到哥哥小腹的软肉上了。
只是这么想想,周允执就觉得小腹似点了一把火一样,更用力的抱紧人,恨不得就这样,把哥哥直接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周元就是个纸老虎。
慢悠悠的时候嫌弃,等马儿狂奔起来,他又觉得太刺激了,嘴巴里连连念叨着,“慢点,慢点,太快了。”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偏了一下头,凑到哥哥耳边,因为离得太近了,他的唇瓣几乎就贴着哥哥的耳朵。
“怎么这么难伺候,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
是不是以后到了床上也这样。
娇气死了。
不过周允执难得反思了一下,娇气也是自己的惯的。
他扯了一下缰绳,马儿渐渐放慢速度。
周允执慢悠悠的开口,“以后可不会这么听你的了。”
此时周元还不知道这个“以后”指的是什么,他抚了抚胸脯,“刚刚太快了,我感觉我的心都要飞出来了。”
他四处扭头看看,他们刚刚一路骑马过来,已经离营地有些远了,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元有点害怕,“我们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周允执单手抱着他,“怕什么,有我在呢,这周围有一处温泉,要不要去泡一会儿?”
周元一听果然惊喜,“还有温泉?要去!”
去岁他生辰,周允执送了他一个庄子,上头也有温泉,只是离京城太远了,来回要坐大半日的马车,周元懒得折腾,就很少去。
温泉离他们这儿不远,刚刚周允执也是有意骑着马过来的,又走了小片刻就到了,这处地势低,像是一片山谷。
周元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温泉?”
“上次回京的时候路过这里,我就想着你肯定喜欢。”
周允执拍了拍周元的腰,“别磨蹭了,去泡一会儿。”
周元仰头看着他,“你不和我一起吗?”
哥哥黑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里面满是信任依赖,显得他的私欲无处遁形。
周允执的睫毛垂了一下,“我不泡,你自己去。”
周元哼哼唧唧的,搂着弟弟的腰撒了一会娇,见他真的不愿意去泡,只好自己脱了衣服下去。
天然的温泉池子,四处都是石壁,周元摸索着下去,回头隔着一层雾气,看着弟弟背对着他的身影。
搞什么呀,多舒服呢,怎么不一起泡泡。
周元趴在池子边,有些出神。
这才几年的功夫,弟弟就长得这么高了,自己抱着他的时候,脑袋顶也堪堪只能擦到他的下巴。
即便是背对着,周允执也觉得难以忍受。
耳边似乎能听到细微的水声,闭着眼,也能想象到哥哥泡在温泉里的样子,脸蛋被热气熏红了,身上肌肤白玉似的,那么软又那么娇嫩,随便碰碰就要留痕迹……
他难耐的喉结上下滚动。
真是有些后悔带哥哥过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周元的惊呼声,“有蛇!”
周允执面色一凛,飞速转身,脚才刚点到岸边,猛的被站起来的哥哥搂住腰拽了下去。
“扑通”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池子里。
在摔下去的一刻,他下意识的把哥哥抱在身前,用自己垫着他,这毕竟不是真的修建的池子,下面都是崎岖的山石。
周元从水里坐起来,笑嘻嘻,“被我骗到了吧,叫你不和我一起下来。”
周允执身子僵住,一手还下意识的扶着哥哥的腰,淋了水的肌肤更是滑的要命,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他根本舍不得松手。
哥哥头发淋湿了,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好似是不谙世事的水妖,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
心跳仿佛都漏了几拍,停顿片刻,周允执骤然喘了几口粗气,直接从水里站起来,目光黑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又闹!”
周元才不怕他,还弯着眼睛笑,“来嘛,水里面多暖和呀,你和我一起泡。”
周允执不他,直接翻身从池子里跨出去,声音冷淡,“泡好了就出来,我们该回去了。”
周元嘟了一下嘴。
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怎么越大越像老古板,又不爱玩,没趣儿。
他泡了一会儿也出来换了衣服和周允执回去了。
一路上,周允执都没再说过话。
月亮高悬,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好像都融成了一团。
回去的时候,帐篷已经扎好了。
跟过来的两个小厮很有眼力价,扎了一个很大的帐篷,毕竟在家里,将军和公子都是住在一块儿的。
若是平时,周允执当然不会说什么……但今天,他脸色有点难看,刚刚的刺激太大,他现在很需要自己冷静冷静。
周元眼巴巴的跟在他身后,“你生气啦,鹤明。”
“没有。”周允执一顿,加了一句,“不会和你生气。”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脸色又这么难看。”周元小声嘀咕,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凑上去,“是不是刚才,我压在你身上,你磕到了。”
周允执脸色一变。
他还敢提刚才!!
水里的那一幕,还回想在脑海里,闭着眼,又会浮现在眼前,挥不掉,抹不去。【..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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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周允执也没想到,哥哥竟然大胆到过来扯他的衣服,他没防备的,领口哗啦被扯开了。
“周元!”
周允执第一次这样急言令色的叫他的名字。
周元也怔了一下。
弟弟这次出征回府后就怪得很,每晚更衣都背着他,所以他也没曾想过,现在弟弟的身体竟然这么……强壮!
穿着衣服不显,这么直接的看,还真是有些刺激过了头,胸肌鼓鼓的,衣服上的水沾上去,还有水珠顺着往下滑,精壮的腹肌,再往下,一直到裤腰的位置。
周元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的脸上有点发烫,他眨了眨眼,磕磕绊绊的说,“鹤明……你……你身材真好。”
周允执第一次动作有些慌乱的把衣服穿好,咬了咬牙,“闹什么!让我在这儿收拾你?”
周元一听最后一句话,脸也不烫了,耳朵也不红了,小脸一板,“我是你哥!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像收拾小孩子一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哥!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周允执压根没听他废话,直接转身去了屏风后面,周元刚抬脚要跟过来,就听弟弟语气冷淡,“别过来,我换衣服。”
想到刚才那样一幕,周元莫名脚步一顿,不服气的哼哼,“谁稀的看你,我也有……”
他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和弟弟坚实硬挺的身躯不同,周元生来就是个富贵命。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虽然因为挑食身形纤瘦,但小肚子上还是有着一层软肉的。
和弟弟的没法比。
周元气哼哼的想,明天自己也要跟着弟弟爬起来练功。
他这样想,就直接嚷嚷出来。
周允执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行,明儿我叫你,看你起不来的。”
周元把脑袋一扭不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弟弟胸肌的缘故,晚上周元做了很奇怪的梦,他饥肠辘辘的走进了一家店,店内没有人,只有在桌子上摆着两个大包子,包子看着就蓬松松软,两只并排放在一起,包子褶整整齐齐。
他赶紧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包子下面还有一盘排骨。
八块排骨。
码的整整齐齐。
排骨肉很多,看着就香喷喷,周元光是闻着就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舔了舔嘴角,扑过去。
可一瞬间,面前的场景又变了,包子,排骨,都消失不见了,弟弟竟然站到了面前,衣服还是被自己扯开的样子。
周元这么一扑,直接扑到了弟弟怀里,一口咬在了弟弟胸肌上,他低头看见自己明晃晃的牙印,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后退。
可弟弟却一把拽住自己,一手拿着戒尺,面色冷冷的说要打他屁股。
周元吓得慌乱挣扎,“不要打,不要打!!”
天光大明,周元腾地从榻上坐起来。
想起这一晚混乱的梦,周元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昨晚也没少吃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身旁已经空了,估计周允执去外面操练了。
可恶!
又不叫他!
周元刚要翻身坐起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腿间湿漉漉而又黏腻。
他蹭的瞪圆眼睛,眼看着小厮要进来,他赶紧抱着被子,大声说,“不许过来!”
隔着屏风,小厮低声说,“公子醒了就起吧,今日是秋猎头一日,外面热闹着呢。”
起什么起!
他这样怎么起!
周元声音闷闷的,“你们把东西放下,出去,我自己来。”
小厮犹豫,“这……”
周元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有自己洗漱更衣的时候。
恰好这个时候周允执走进来。
看见站在屏风后的小厮,皱了皱眉,“怎么了?”
小厮赶紧禀报,“公子要自己更衣。”
周允执扬了扬下巴,“出去吧,我来。”
“是,将军。”
小厮如逢大赦,赶紧退出去。
听着脚步声走近,周元更紧张了,“你别进来,你出去,我自己换衣服。”
周允执才不听他的,哥哥有什么他没见过,又有什么要瞒着他的。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哥哥不允许有自己的秘密。
这样想着,周允执更直气壮的走进去,就看见小榻上,哥哥抱着被子,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
周允执语气淡淡,“还说要起早呢,叫了你好几声都不起,这时候磨蹭什么呢,去不去打猎了?”
周元咬着唇,央求的看着弟弟,“你出去。”
周允执眯了眯眼。
哥哥被子里藏什么呢。
他厌恶这种感觉,哥哥一旦有想瞒着他的事,就会让周允执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周允执充耳不闻,直接过去提溜着人抱起来,被子掀开,一瞬间,周元紧紧闭着眼,而周允执也看到了被褥湿了的那一块。
他鲜少的怔了一下,而后低头看着哥哥,眼神竟有些欣喜。
因为当年周家的变故,周元大病一场,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性子又单纯,这些年被他惯的仍像小时候似的。
所以一直未通人事。
没想到今天……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抱着人,微微低头,“和我有什么害羞的,这是好事,说明哥哥……长大了。”
周元别开脸,耳朵红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了似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换衣服。”
周允执这次倒是听进去了,把人放下来,扬声要小厮送热水进来。
周元自己躲到一边擦了身上,换了身衣服,再回头,弟弟竟然已经将被褥换好了,他把脏了的衣服扔进盆里,“这个丢了,我不要穿了。”
周允执顺着看过去。
正和他意。
“好,我帮你扔。”
他忽的想到什么,眸色暗沉下去,状似无意的开口,“哥哥昨晚,梦到了什么?”
周允执目光深深盯着哥哥,像是一头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样。
“有没有,梦到我?”
周元身子一僵,想到那个牙印,又想到弟弟拿着戒尺的样子,慌乱摇头,“没有没有。”
一瞬间,周允执面色阴沉下来。
不是他?
那是哪个野男人?
他严防死守,把哥哥看的牢牢地,还是让他接触到别人了吗?成陵?还是……太子?
胸腔中的怒意往外涌,周允执语气阴冷,“那哥哥是梦到谁了?”
大有一种,哥哥敢说出人名,他就要立刻提刀出去砍人的气势。
周元小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梦见了肉包子,鹤明,早膳有包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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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寸步不离
周元要委屈死了。
他不过就是说了想吃包子,弟弟就发了好大的火,说他只念着吃东西,还要罚他回京了抄写一百张大字。
周元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想吃包子难道也是错么!
从帐篷里走出去,两个人都面色不虞,周元是想着回京了要抄大字,委屈的;周允执则是纯粹气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输给了两个包子。
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包子就包子吧。
总比梦到什么野男人强。
这样想着,周允执脸色缓和一些,瞧着哥哥生闷气的样子,柔和下语气,“要不要去林子里打猎?”
周元别过头,“不和你去!”
周允执反而笑了,“不同我去同谁去?哥哥自己又不会骑马。”
周元气的一咬牙,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常靖。
周元眼睛一亮!
他记得!
来过府里的那个世子!
常靖笑眯眯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刚要打招呼,就见周允执那个宝贝哥哥竟然直直的朝他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世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打猎啊?”
常靖一怔。
他“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再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周允执,脸色阴沉的跟什么似的,一双眸子冰冷冷的看过来,仿佛只要他点了一下头,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一样。
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那个,周公子,我今天……我脚崴了,不方便骑马,要在营帐里呆着了。”
周元鼓了鼓颊肉。
什么啊!
看来这个世子也不怎么行!
周允执盯着哥哥,语气微沉,“哥哥,过来。”
周元磨磨蹭蹭,小步小步往他那边挪,最后还是周允执等的不耐烦了,直接走过去,一手拽住哥哥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这幅场景看的常靖牙酸。【..top】
第12页
这周允执怎么回事?
像五六岁的孩子似的这么黏他的兄长。
周元还鼓着脸不说话,两个人明显一副闹脾气的样子,常靖笑了笑,“这是怎么了?周公子瞧着像是生气了。”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淡,“脚崴了就快回去歇着吧。”
常靖,“……”
真是多余替他打圆场。
看了看旁边的周元,常靖不好把话说太明,只冷哼了一声,“京中来信了。”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嗯”了一声,就拽着周元走了。
周元还好奇的打听,“谁来信了?”
“小孩的事,大人别管。”
“!!!”
看着哥哥一副又要炸毛的样子,周允执好笑的捏了捏他的手心,“真没事,别管那么多,走,我陪哥哥去打猎,晚上可以烤肉吃。”
“那我回京了可以不抄写大字么?”
“看哥哥这几天乖不乖……”
两个人完全把常靖无视了,转头骑着马就走远了,常靖气的脚把地上的一块草皮都磨秃了。
满京城再也寻不到第二对这样的兄弟俩了。
弟弟不像弟弟,哥哥不像哥哥的。
像什么呢……
常靖盯着两个人共骑一匹马离开的背景,眯了眯眼。
不对劲。
.
周元嘴上说去打猎,实则连射箭都不会,只有等弟弟射中了,他屁颠屁颠过去捡猎物的份。
他们只在林子的边缘,没往深处去,因而射中的都是一些野鸡啊兔子之类的。
今日是秋猎头一日,按照惯例,晚上会有炙鹿宴,周允执不想把哥哥带去,他讨厌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的感觉,但依周元爱闹腾的性子,肯定会嚷着要去的。
得想个办法把哥哥留在身边。
不远处草丛动了动,周允执眯了眯眼,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将要射箭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手故意偏了一下。
一支羽箭射出去。
周元兴冲冲的,拎着小篮子就跑过去,不多会儿,他从草丛中探出脑袋,“鹤明,你射偏了。”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耳朵被箭矢擦过,流了血,小兔子吓得瑟瑟发抖,被周元抱在怀里。
他跑回来,仰着头看着跨在马上的弟弟,“兔子还活着,我可以抱回去养吗?”
周允执一口回绝,“不行。”
“拜托拜托!”
周元是很喜欢小猫小狗这些小动物,从前还捡了一只流浪狗来养,只是有一次,周允执太想哥哥,连夜回京,摸着黑进房间,刚换了衣服上榻,就发现被窝里多了什么东西。
他这才知道,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哥哥会抱着小狗上床榻一起睡觉。
周允执发了火。
当晚就要把小狗给送走。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吵的那么厉害。
周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外头的下人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最后到底是周允执没忍心让哥哥再哭,松了口,小狗可以继续养,但只能养在外院,周元可以去看看他,但坚决不能抱上床榻。
那个时候,周允执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他对哥哥的占有欲达到惊人的程度,别说抱着小狗上床这种事,就是哥哥对着哪个小厮笑了,他都第二天要找借口把人调离哥哥身边。
所以在哥哥耍娇说不想去学堂读书的时候,周允执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他才不想哥哥每天去学堂见到那么多人。
他恨不得哥哥每天只待在府里。
只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
但是现在,周允执已经不是一两年前的自己了,偏执的情感在心底发酵,没有湮灭,却愈演愈烈。
只是他学会了伪装,不再正面和哥哥发生冲突,而是若无其事的造好陷阱,等着哥哥自己跳进来。
看着哥哥提着兔子央求自己的样子,周允执笑了一下,改了口,“可以养,但是哥哥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元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开口,“我不会抱着兔子去榻上睡的。”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弟弟为什么发了火,他只以为弟弟是嫌弃小狗脏才不让他抱的。
周允执摇了摇头。
“在回京之前,哥哥都要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周元还当是什么事呢。
他欢快的点点头,“我本来也跟着你的呀。”
“哥哥乖。”
周允执冲他伸出手,“上马,我们要回去了。”
周元就这样紧紧抱着兔子,又再被自己的弟弟抱入怀中。
一直到晚上,周元才知道今晚有宴。
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火光的嘈杂的人声,周元震惊的问弟弟,“晚上陛下设宴,你怎么没去?”
周允执语气平淡,“我告假了。”
周元急哼哼的,“可是我想去嘛。”
“哥哥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允执抬眸看他,似乎笑了一下,可漆黑的眼底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哥哥答应了要陪着我,所以我不去的话,哥哥也不能去。”
周元像是有点被他绕懵了,唇瓣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转头,看到了被他仔细包扎过的小兔子。
但是一回到营地,兔子就被周允执关进了笼子里。
他连抱抱都不行。
怎么看,都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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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做梦
晚上,等周元睡熟了,周允执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榻,穿好衣服轻轻推门走出去。
常靖的帐篷里,灯火通明,桌子上摆了几坛酒,两个人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周允执掀开帘子走进来。
他面色淡淡,“殿下。”
宸王笑眯眯的,“见周将军一趟可真不容易。”
常靖在旁边阴阳怪气,“可不是,某人眼里只有他家兄长,哪还能看得见别人。”
周允执没反驳。
毕竟事实确实如此。
他在桌边坐下,却把手边刚倒好的酒推了,常靖见状挑眉,“不是吧周将军,又不是在军营里,酒也不喝了?”
周允执语气平淡,“会有味道。”
就他家哥哥那个娇气的样子,指不定就会嫌弃难闻,不许他上床。
常靖“啧啧”两声。只觉得周允执事不少,并没想到,这人每晚都要同自己的哥哥抵足同眠。
闲话说了两句,宸王抬手叩了叩桌面,“这次太子监国,他可是忙的不行,朝里快成了筛子,叫他的人插满了。”
常靖挑了一下眉,“定是太子旁边的人撺掇的,这么冒进,自寻死路罢了。”
说到这里,他还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周允执。
少年将军炽手可热。
这次回朝升迁,几个皇子都私下向周允执抛开橄榄枝,尤其是太子,大手笔的往将军府送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但都被周允执退回去了。
虽然是这样,但周允执一直没有明确站队,这次竟然这么直接的投诚宸王,对太子发难。
常靖默默的想。
难道是太子在什么地方惹到周允执了?
这样想着,就见周允执冷着脸,拿出了一沓纸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太子在京中的私产,每一个都有人命官司。”
宸王皱了一下眉,接过来看了看,默了默。
常靖也凑过去看。
“嚯”了一声,“都是些青楼楚馆啊,我倒是知道太子好这口,没想到他名下有这么多小倌馆。”
听到最后三个字,周允执面色冷了冷。
“伤风败俗!”
显然还是对哥哥上次偷跑去这种地方耿耿于怀。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小倌馆这种地方清扫干净。
“诶呦,没想到咱们周将军如此正直,这种地方,从来没去过吗?”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淡淡的看着他。
常靖自觉无趣,讪讪坐回去,“没劲。”
这个周允执,成天板着个冰块脸,好像也只有对着他哥哥的时候,会稍显温柔。
宸王笑了笑,把这些东西塞进怀里,“有了允执的东西,太子这次,必然讨不到好。”
周允执眸色微沉。
敢盯着他的人,别说是太子,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他的哥哥,是他的血,他的肉。
任何人休想染指。
.
晨光熹微的时候,周允执才回到房间里。
屋内还是一片昏暗。
床榻上,周元睡的跟小猪似的,屁股朝天,整张脸埋到枕头里,睡的呼呼的。
周允执盯着床榻上的人,眸色不自觉的温柔下来,挑了一下唇角,他掀开被子侧躺在一边,大手一捞,就把人勾到了自己怀里。
周元睡着的时候很好摆弄,不像清醒时,咋咋呼呼,闹腾的很。【..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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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执垂眸,借着外头晃进来的一点光亮,仔细的打量着他的哥哥。
回京的这些天,日日盯着他吃饭,可算是涨了点肉,脸颊圆润些了,这样躺着,脸颊的软肉被挤出来一些,肉嘟嘟的。
周允执一颗心每天都像是在热油里滚过的一样。
有时候恨不得就直接对哥哥坦言自己卑劣的心思,可更多时候,在看着哥哥单纯又依赖的目光,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卑劣的只是他一个人。
周允执心里清楚,哥哥对他,没有那份心思,他还真当两个人是兄友弟恭呢。
如果,哥哥知道,他心里的好弟弟,每天看着他,想的都是如何把他拐到床上,压到身下,脱光他的衣服,他是不是早就要吓得跑掉了。
周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也许又是他的大包子,唇瓣动了动,吧唧着嘴。
周允执眸色微暗,微微低下头,用唇瓣碰了碰周元的额头,再顺着一路向下,吻到了他的鼻尖,一直到软软的唇瓣。
这里,他肖想已久。
在这个晨昏分晓的时刻,屋内昏昏暗暗,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他怕惊醒人,甚至不敢用力,哪怕只是轻轻的碰上去,也让周允执心跳加速,胸腔内像是点燃了一把火,浑身血液都滚烫的沸腾起来。
忽然间,周元睫毛动了动。
周允执身子一僵。
在战场上反应迅速的他这一刻竟然僵住的不知所措。
直到哥哥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周允执僵硬的动都没敢动,连呼吸都滞住了。
哥哥会大叫着把他推开,斥骂他么。
还是……
不等周允执想更多,周元眼睛眨了眨,又缓缓地闭上了。
一切发生在呼吸间。
好像就只是睡蒙了,无意识的行为。
周允执只觉得一颗心被抛上高空又狠狠砸下来。
他猛的躺回原位,仰着头直直的看着床幔顶上,沉沉的吐了两口气。
哥哥看见了吗。
怕他看见。
又想他看见。
一夜无眠。
第二天周元爬起来的时候,意外的,周允执还在房间内。
他惊喜道,“我终于起早一回了吗?你还没有去操练。”
弟弟语气淡淡,“是起的特别晚,我已经操练回来了。”
“……”
他慢吞吞的拿着弟弟递过来的巾子擦脸,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昨晚……”
他顿了顿。
周允执忽的紧张起来,虽然面色依旧平淡,但一双眸子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周元语气认真,“我好像做了个梦,我梦见你对我说,哥哥,我会对你好的,不仅不会再让你抄大字,还会让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周允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良久,冷声说,“那你真是做梦。”
“……”
周元气的把巾子扔给他,“我不要和你讲话了。”
他没说的是。
他好像还梦到。
弟弟往他嘴巴上咬。
难道弟弟也做梦梦到吃肉包子了?
作者有话说:
傻孩子,弟弟是想吃你啊[彩虹屁]
第14章 分开睡
秋猎第三日,皇帝起了高热。
太医说是因为偶感风寒,原本不碍事的,但皇帝到底年迈,身子骨不比从前,便当即决定回宫。
御驾又浩浩荡荡的回京了。
周元倒是没有觉得遗憾,他原本以为秋猎是热闹的,大家可以围在火堆旁唱歌跳舞喝酒,就像他看的游记中写的那样。
但是并没有。
周允执管他管得严,不许他单独行动,要他时时刻刻都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车厢的角落里,兔子在低头啃着切成小块的胡萝卜。
周元托着下巴看着它。
他之前很喜欢粘在弟弟身边,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只有彼此。
但是来了京城以后,他认识了成陵,喜欢看各种游记志怪的话本子,知道外面还有许多好玩的。
他就也不想时时刻刻跟在弟弟身边了。
周元叹了口气,贴近笼子边,把手指伸进去摸摸小兔子,“我是不是太坏了,这叫什么来着……白眼狼?”
“说了多少次了。”
马车外忽然响起弟弟微沉的声音。
“不要把手伸进笼子里,万一咬你怎么办。”
周元吓得嗖的把手伸回来,惊魂未定的看着马车外的周允执。
“你不是在伴驾吗?”
周允执骑在马上,身子偏了一下,靠近马车,目光沉沉的盯着哥哥,“不看着你就不听话是不是?再被我抓到一次,就把你的兔子扔了。”
“不要!”周元赶紧说,“我不摸了。”
周允执看了他几眼,才缓和下语气,“拿小帕子擦擦手再吃糕点,不过也不许吃多,最多三块,不然又吃不下去饭了。”
周元闷闷的“哦”了一声。
周允执没走,仍旧在马车外看着他,皱了一下眉,“擦手。”
周元气哼哼的把帕子掏出来在手上擦了擦,又愤愤的直接把帕子扔出去,直直的砸到周允执的脸上。
“擦了擦了!”
什么都管!
周允执面不改色的把帕子塞进自己怀里,这才骑着马走开了。
周元在马车里窝囊的自己气自己!
兔子根本不会咬人啊!
当初说的好听让他养!
结果呢!只能看不能碰!
连笼子的钥匙都在周允执手里!
今天早上他还和周允执发了脾气。
少年愤愤的指着小兔子,“你干脆把我关进笼子里好了!”
面前的周允执一顿,眸色暗了暗,看了看笼子,又看了看面前的哥哥,而后笑了一下。
“哥哥别说气话。”
他会当真的。
因为皇帝龙体不适,一路上走走歇歇,中途便在驿站休息过夜。
这里的环境一般,推开门,屋子里显得有些狭小,放眼望去,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周允执的房间就在周元的隔壁。
他扭头看着弟弟,“床有点小,我们是不是要分开睡了。”
周允执皱着眉,没回应哥哥的话,而是上前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太硬了,我去把那屋的被子拿过来给你铺上。”
在他看来,哥哥就是一颗漂亮圆润的小珍珠,要睡在软垫上,不能磕碰到一点。
周元拽着他的袖子,“都给我了,你睡什么。”
这么多人,驿站未必有多余的被褥。
周允执想也没想的,“我怎么都能睡。”
行军打仗时,夜宿荒郊野外都是常有的事。
不等周元再说其他的,周允执已经去隔壁房间把被褥抱了过来,耐心的给他床铺,周元就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我们真的要分开睡啊。”
周允执嘱咐他,“半夜别蹬被子。”
白天吵架的时候还想着再也不同他讲话了,现在又眼巴巴的看着人,“虽然床有点小,但是我们可以摞着睡,你睡我身下,我睡你上面。”
周允执呼吸一沉,眸色暗下去,“又乱说话。”
这功夫,小厮已经打了热水进来。周允执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亲自过来伺候周元洗漱。
看着哥哥被水珠打湿的睫毛,周允执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哑,“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饿不饿?”
晚膳太油腻了,周元没什么胃口,这个时候倒真是有些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乖,我去做,很快。”
可能是在流浪的时候被吃不饱饭留下的阴影,周允执最听不得他哥哥说一个“饿”字。
在他的心里,让哥哥饿了,就是他无能,哥哥瘦一点,都是他的责任。
皇帝歇在驿站,金甲卫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看守的牢牢的,常靖实在是憋的没趣儿,四处溜达,直到在后院的小厨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原本已经走过去了,扫了一眼,又默默退回去。
站在门口,常靖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允执?!你被贬做御厨了?”
把砂锅盖好,周允执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常靖好信的跑过去,“做给谁吃的啊?”
话刚说完,他又“啧”了两声,“猜也能猜到,又是给你兄长做的吧。”
周允执语气淡淡,“他晚上吃的少,给他煮点粥,垫垫肚子。”
常靖摇摇头,“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家兄长手里,不然怎么弄的跟二十四孝似的。”
周允执皱眉,正要回头斥他胡言乱语,却眉毛一挑,语气柔和下来,“你怎么跑过来了?”
周元披着披风,在厨房外探头探脑,“你不是说很快嘛。”【..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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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仰头,笑眯眯的打招呼,“世子也来吃饭呀。”
常靖“呦”了一句,“还有我的份呢?”
周允执把粥倒出来,语气冷漠,“你觉得呢?”
“……”
这么晚了,周允执也没做太多,切了点鸡丝,煮了一碗鸡丝粥。
倒在碗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周元甚至都没回去,就倚着门,坐在板凳上,小口小口的喝着,而常靖坐在两个人对面,大口大口的……喝些热水。
才喝了两口粥,周元就把碗一推,“不喝了。”
周允执哄着他,“再喝两口,是不是太烫了,我给你吹。”
常靖看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哪怕他知道周允执对这个哥哥宠的不行,可这也太过了吧。
他好笑道,“周公子和允执感情真好,他日允执要是成亲了分府,怕是周公子还会不习惯。”
周元一顿,“成亲?”
周允执正垂眸吹着热粥,闻言眸色微暗,而后才道,“怎么?哥哥能成亲,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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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宝宝
听到弟弟的话,周元懵了。
周允执会成亲,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在他的预想里,从来没有弟弟会离开他这一条。
周允执好似只是随意的说了这句话,就又低头去吹凉了粥,喂到哥哥嘴边。
周元愣愣的,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下意识张嘴,一口热粥塞进嘴巴里。
看哥哥发呆的样子,周允执好笑,贴到他的耳边低声,“嚼啊,这也要我教吗,总不至于要我嚼碎了喂你。”
常靖坐在两人对面,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看两个人亲昵的样子,只觉得一阵牙酸,仰头干了一整碗热水,喉咙里冒着热气的离开了。
被弟弟喂了一整碗粥,又摸了摸肚子,确认真的吃饱了,周允执才点点头,“回去睡吧,不早了。”
周元仰头看着弟弟,坐在小板凳上,伸出手,“那你抱我回去。”
周允执垂眼看他,“会被人看到。”
这里又不是将军府,人来人往的,做什么都不方便。
周元执拗的看着他,“那怎么了,我是你哥哥。”
父母去的太早,周元又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没有人教他这样是不对的,也没有人告诉他亲兄弟之间也没有这么亲密的。
周允执看了看他,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满意,满意他的哥哥被他教成这样,像无知的小兽,只知道钻进他的肚皮下,只知道依赖他。
他最后还是把他的哥哥抱起来。
周元弯着眼睛笑了,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到了猛兽的牙边,还在洋洋得意呢。
他被周允执抱在怀里,把头埋下去,将斗篷的帽子盖上,声音闷闷的,“这样就都看不见我啦。”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
回去的路上,刚刚巧的碰到一队巡逻的守卫,周允执原本想带哥哥避开,谁知道周元是个臭美的性子,腰间挂了好几个玉佩玉环,稍微一动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守卫目光一冷,“什么人!”
树丛后,一道身影慢步走出来。
待看清来人后,守卫立刻跪下,“将军。”
他忍不住的微微抬头,周将军在京中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年纪轻手段狠,没想到私下里也是很风流啊,连在驿站里都……被周将军抱在怀里的人看不清面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隐约能看得出身量纤纤……
守卫忽觉头皮一麻,猝不及防对上将军冷沉的目光,他飞快垂下眼,不敢再看。
周允执抱着人从他身边经过。
守卫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一股松香味,这是京中时下最流行的熏香,只不过,多是些公子哥用,难道这位是个男子……他回头看着将军离去的背影,自觉发现了什么秘密。
回到房间里,周允执把哥哥放到床榻上,弯腰给他脱鞋子。周元从斗篷里露出圆圆的脸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刚刚没有被发现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什么偷情游戏。
周允执好笑道,“没有。”
他们只会以为,哥哥是我养的小情儿,所以才会藏的那么严,用斗篷遮住一身的痕迹。
周元没多想,还拍着床铺,热情邀请弟弟,“你同我一起睡嘛,我自己害怕。”
周允执有些迟疑。
这毕竟不是在家中,哥哥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不远处那把椅子上,“那哥哥睡,我坐在椅子上守着你。”
眼看弟弟真要起身过去坐一整夜,周元赶紧扑过去抱着他的腰,“不行!你和我一起睡!”
周允执低声,“床太小了。”
“没关系啊,我又不胖。”
垂眼看着哥哥,周允执实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解了外袍,囫囵躺在床榻边,微微闭着眼,“行了,快睡吧,自己盖好被子,别往我身上挤。”
这里连沐浴都不方便。
到时候被惹出一身火气,都不知道怎么消下去。
周元撅了一下嘴,弟弟不让他贴,他就偏要。
周允执闭着眼,感受到旁边贴过来软乎乎的热源,身体反应更快一步的,大手一伸,把人搂的紧紧的。
他嘴上说,“不听话。”
手上却一点也没放松。
周元把脑袋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对“成亲”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你真的要成亲啊?”
“这话不是哥哥自己说的么,到了年纪,都要成婚的。”
周元一噎,闷闷不乐的,“我是随口说嘛。”
“那你要结婚了,我们还能睡在一起吗?”
周允执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怎么睡?你夫人和我夫人睡两边,咱们俩睡中间?满京城也没有能睡下四个人的床吧。”
周元费力的想了想,吭哧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们都不成婚了好不好?”
周允执眼睛都没睁,一口否决,“不好。”
他才不想就这么偷偷摸摸,藏于人后,他就要正大光明,他就要天下人都知道。
周元憋了一肚子气,把脑袋转过去。
成婚成婚!!
他也成!
他找十八个!!
有什么了不起!!
生着气睡觉,难免脑袋里会想乱七八糟的。
周元梦到了弟弟成婚,府上张灯结彩,但他却抱着一个小包袱,要被赶出门去了。
弟弟一身绯红的喜袍,冷漠的对他说,“我要成婚了,不能再同你住在一起了,你走吧。”
周元哇哇大哭,发誓要去找匠人做一个最大的床,可以睡四个人的那种。
一觉醒来,屋子里还昏暗着,天刚蒙蒙亮。
周元难得醒这么早,身边的周允执还没醒,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一想到梦里的场景,周元就气上心头,他腾的坐起来,一脚把弟弟踹下去。
周允执猛地惊醒,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怎么了?”
他还以为哥哥哪里不舒服,伸手要去摸,却被周元红着眼睛把手打掉了。
周元瞪着他,“你早就想赶我走了吧!”
大早上被踹醒的弟弟,“???”
*
周元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允执虽然不知道哥哥梦到了什么,但哥哥变得更加粘人了,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回京后,周允执变得更忙了。
经常早出晚归的,有的时候,周元都呼呼睡着了,弟弟才回来,再轻手轻脚的把他抱进怀里。
这一个月内,太子的私产接连被查。
皇帝震怒,勒令太子在府中闭门思过,暂停一切朝中事务。
而周允执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太子党一部分人下了诏狱,皇帝将审的工作交给了周允执。
诏狱阴冷,血腥味弥漫。
周允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大氅,手边还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一盏热茶。
这样的场景,和对面血淋淋的样子相差极大。
“啪!”
又一鞭子抽下去。
对面的人不断哀嚎咒骂,骂周允执屈打成招,骂周允执不得好死。
周允执捧着热茶,吹了两口气,而后淡声笑了笑。
他抿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的开口,“我怎么死就不用郑大人关心了,毕竟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至于喊冤……郑大人,你真的是冤枉的吗?”
周允执放下茶杯,慢吞吞的走过去。
鞭打声暂时停下。
“郑大人除了给太子殿下做的私帐外。周某有一件小事,还请郑大人帮着给回忆一下。”
“十年前,江南,白城绸缎,郑大人可知道?”
被绑着的男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top】
第15页
“你……你……”
话没说完,他就脑袋一歪昏过去了。
周允执冷下脸,语气淡淡,“用水泼醒。”
“是,将军。”
说话的功夫,路远快步跑过来,走到周允执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公子过来了。”
周允执沉下脸,“胡闹,谁让他过来的!”
路远把头压的低低的。
他也没想到,这个小祖宗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跑到这儿来。
诏狱啊这可是。
常人路过都要绕着走的地方。
周允执脸色沉沉的难看,快步走出去,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你让他去隔间等一会儿,我先去更衣。”
这里身上难免沾上了血腥味,他不想让哥哥闻到。
周元的想法总是和常人不一样。
别人会觉得,诏狱阴森可怕,不吉利,但在周元眼中,这里是弟弟在的地方。
那和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周允执才推开门走进来,他匆匆换了套衣服,怕哥哥等急了,险些连扣子都扣错了。
只有周元,能让他有这样匆乱的时候。
“怎么过来了?”
周允执先是摸了一下周元的披风,“太薄了,今天下雪,怎么没多穿点?”
周元不满的开口,“这件是我新做的,好看!”
周允执才不管那些,皱着眉,屈指敲了一下哥哥的额头,“谁准你过来的,快回去!”
“不要!”
周元委屈的开口,“你天天那么忙,我都看不见你人,过来找你怎么啦!”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我给你送汤过来了,你尝尝,我煮的。”
周允执闻言,脸色更难看,“你下厨了?”
他一把攥住哥哥的手腕,仔仔细细的看两只白软的小手,翻来覆去的检查,“受伤没有?谁让你做这些的?”
“诶呀我没事!”
周元推着他,“那你快尝尝看。”
哥哥做一点活,周允执就快要心疼死了,他拧着眉头,又捏了捏哥哥软软的掌心,低声道,“答应我,下次不许了。”
“好嘛!”
周允执无奈,做到了桌子上,食盒里放着一碗色香味具无的排骨汤,就这么看,和涮锅水也没什么区别。
但周允执甚至有点舍不得喝。
这可是哥哥做的啊,他手那么软那么嫩,怎么能拿菜刀呢,万一切到手怎么办。
周允执忍着不舍,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他家哥哥真是长大了,都会做汤给他喝了。
周元托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弟弟,“好喝吗?”
周允执笑了一下,“好喝。”
周元把脑袋凑过去,“那给我喝一口。”
周允执赶紧伸手护住,“哥哥不是做给我的么?”
小气鬼!
周元哼了一声,又坐回去,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弯着眼睛笑起来,“鹤明,你还要这样忙多久啊,天天府里就我自己,可无趣了。”
想到这些天确实冷落哥哥了,周允执心底愧疚,软下声音,“快了,忙过这些天就好了,过几日带哥哥去庄子上玩好不好?”
周元眨眨眼,“那倒不用,我今日收到了一封江南来的信,你猜是谁的?”
一听江南两个字,周允执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周元轻轻咳了一声,“就是阿澄嘛,他将要进京赶考,提前几个月过来,想在京城的书院温书。”
林澄是周元的表弟。
当时周家逢难,周允执带着周元过了大半个月逃亡的日子,后来周元生了重病,实在不能再颠沛流离了,便带着周元借住在林家。
周元也是那个时候和林澄熟络起来的。
不过他知道,弟弟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林家的人。
看着周允执沉下来的脸,周元赶紧说,“你不要这样嘛,我们那个时候也住在林家呀,让阿澄来我们家住住也没什么。”
周允执冷声,“叫他去别院住,不许到府里来。当初住在林家,我早就给过钱了。”
周元不乐意,“你怎么这样,阿澄住在家里,也能陪我玩呀。”
“我说不许就不许!”
周允执再看看桌子上的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为了他才做汤给我吧!”
“你看你!你又说这样的话!你又冤枉我!我明明就是做给你喝的!”
路远守在门口,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吵闹声,默默抹了一把汗。
敢这样拍桌子和将军吵的,也就是这个小祖宗了。
周允执板着脸,忍耐着脾气,缓和下语气,“好,是我说错话了,但是不许林澄住进来。”
周元只知道他们暂住到林家,却不知道是怎么住进去的。
林家与周家平时来往不深,周家又遭了祸事,林家怎么也不肯让他们登门。
那个时候,周元已经烧的人事不知了。
周允执抱着哥哥,就跪在林府的门口,求他们先给哥哥找个地方住,他会自己去找大夫的。
但林府大门紧闭,无人管他们死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周允执身上还穿着单衣,所有的厚衣服都裹在哥哥身上了。
他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偏门总算开了个缝隙,林澄偷偷跑出来,把周元接进去了。
周允执没有钱,又怎么能请来大夫呢,他最后把身上的玉当了,那块玉,是当初周夫人认他为义子时给他的,他和哥哥一人一块。
平时都戴在身上不舍得离身的。
但这个时候,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请了大夫后,把剩下的钱给了林夫人,算作食宿费。
周允执并不恨林家,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后来他封了官职,还让人包了银子送去林家。
只是不恨,并不是原谅。
他不想让周元再和林家有来往。
欠林家的,他早就还清了。
不过这段恩怨,他从来没有和哥哥说过。所有的事,他记得就好。
哥哥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看着气呼呼的周元,周允执语气淡淡,“你也说了,人家是来京城温书的,若是住在府里,天天陪你玩,耽误了人家考状元怎么办。”
“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去书院?”
一听最后一句话,周元立刻老实了。
“那算了,住别院就住别院吧。”
周允执哼了一声。
对付哥哥,轻轻松松。
一整碗汤,周允执喝的一滴不剩。最后甚至严肃的问周元,“锅里还有吗?”
周元懵了,“还……还有吧。我只盛了一半。”
“剩下的留着,我晚上回去喝。”
周元震惊,“这么好喝?”
天啊,难道他是厨神。
他就说么!
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
虽然他诗书不好,虽然他骑射不通!
但是他会做饭啊!
舌头被咸的发木,周允执面不改色道,“不许偷偷喝,回去我会问管家的。”
“……”
周允执不想让哥哥在这儿待太久,亲自拿着斗篷给他披上,低声哄着,“乖,我今晚尽量早点回去,林澄的事你别管,我会让人收拾别院出来。”
周元闷闷的“哦”了一声。
披风是才做的水天蓝的颜色,衬得周元一张小脸白软的像是透着光一样,周允执努力忍耐着才没有亲上去。
他哑着嗓子,“乖点。”
宝宝。
他在心里这么念着。
他的哥哥,他的宝宝。
.
周元回去以后,立刻铺着大纸给林澄写回信。
他字迹潦草,遇到不会写的就画了个圈,最后洋洋洒洒的也写了五六张纸。
周元把信给管家,叮嘱他给林澄寄过去。
管家笑眯眯的答应了。
只是转头,这封信就落到了周允执的桌案上。
晚上回来的周允执看着信,心里不爽到了极致。
五张纸!!
哥哥都没给他写过五张纸的信!!
周允执当然不可能让哥哥亲手写的信落到别人手上,他反复看了看,仔细的封存好放到箱子里,转头给林澄写了八个大字。
别院有房,勿来府上。
写好后,他让管家原样寄出去,自己则换了衣服,去抱着哥哥用晚膳去了。
这封信历经磨难,总算是到了林澄的手上。
彼时,他刚到渡口,拆了信,看到这字迹,冷笑一声。
小厮陪着笑,“周公子可是高兴坏了吧,从前在咱们府上,周公子就同少爷最好。”
林澄冷嗤,“元元哥当然是好的,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周允执,跟头狼似的,盯得紧呢,小时候就那样,现在也没有长进。”
只怕比小时候还严重,现在连封信都不许周元给他回。【..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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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想起来当初在林府,第一眼看到周允执的时候。
漫天大雪,他抱着人跪在门口,却脊背挺直,不见一丝卑微。
林澄小时候和周元见过,自然是不忍心的,偷偷跑出去把周元接过来。
那个伶仃的少年,把人护在怀里,紧紧抱着,看了一眼林澄,似是不舍似的,到最后还是把人递过去。
哑着嗓子,“求你,照顾好他。”
林澄看了一眼周允执,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进来,暖和一下。”
周允执摇摇头,随着风雪,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他不知道周允执是怎么求大夫来的,又是怎么说动母亲,同意两个人住进来。
当晚,他去看望周元。
隔着珠帘,他顿住脚步,看到周允执半跪在榻上,拿着帕子给周元擦脸,最后微微弯腰,把头抵在周元的手上。
那个时候,林澄就知道了。
周元。
就是周允执的命。
作者有话说:
元元你是小宝宝[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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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澄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林澄到了京城。
周允执已经提前派人将别院的地址给他了,但林澄只像没看到一样,下了船,直奔将军府。
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正是傍晚,周允执难得今日放旬假,在家哄着小祖宗吃饭呢。
一桌子寡淡的晚膳,周元看着都要吐了,好说歹说吃了两口,就怎么也不肯吃了,嚷嚷着要吃东食斋的酸辣鱼。
周允执冷着脸,“你自己的胃你不知道?吃什么酸辣鱼!”
“那我不吃了,饿死我好了!”
周允执哪能听他说一个死字,脸色沉下来,语气不善,“好好过来吃饭,别等我去收拾你。”
周元更气了,“你看看你看看,天天张口闭口就是收拾我,你现在可威风了,可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我是你哥哥!”
“又乱说话!什么犯人,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周允执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放下筷子,走到小榻上把人抱起来,“乖,你这段时间吃药膳,是不是不会再胃痛了,气色也好多了,我们再吃半个月就不吃了。”
周元把下巴垫在周允执的肩膀处,磨了磨牙,“你上半个月就是这么说的。”
下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禀报的。
屋子里,将军抱着小公子,两个人亲密的实在不像寻常的兄弟俩。
下人慌乱垂下头,不敢多看。
这头听说林澄来了,周元顿时高兴起来,扑腾着要从周允执身上下来,“快!快请他进来!”
下人没敢立刻就去,而是看了一眼周允执的脸色。
周允执沉着脸,语气不善,“我不是给他安排了别院,来这儿做什么!”
周元不满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都是亲戚,他来做客不是很正常嘛,我们好久没见了。”
周允执脸色难看。
但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让林澄进来,哥哥必定要和自己闹一场。
他只能冷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
下人这才躬身出去。
再转头看周元,一脸兴冲冲的样子,周允执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把哥哥的心拿出来抖一抖,把里面的人都抖干净,最好只剩下他自己。
不多时,林澄推门走进来。
数年未见,他也变了副模样,一身翠绿的袄子,倒是也有谦谦君子那味了。
周允执看见他就烦,当时在林家,就他总往哥哥身边凑。
没想到现在还是这德行!
“阿澄!”
周元高兴的想要扑过去,却中途就被弟弟拦下来了。周允执攥着哥哥的手腕,不咸不淡的开口,“坐着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对面的林澄眯了眯眼,笑了,“我和元元哥这么久没见,亲切一点也是正常的,倒是允执,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管元元哥管的这么严。”
小时候就这样,管着周元,和谁多说几句话都不准,吃不吃零嘴也要管,偏偏就周元性子软,被管的死死的。
周允执冷冷的看过去。
周元还像小时候那么迟钝,一点也没发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过去拽着林澄坐下,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要再过几天才能到呢。”
林澄也跟着笑了,“一路上顺风顺水,就到的快了些。”
周允执顺势坐到周元身边,身子往后靠,胳膊搭着椅背,不动声色的把哥哥笼到自己的范围内。
他语气冷淡,“既然舟车劳顿,不如早点回别院歇息。”
林澄笑着回怼,“原本是累的,但是又想早点看见元元哥,毕竟这么久不见了。”
周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热情邀请,“你吃晚膳了没有,一起吃点吧。”
这么难吃的饭,快点来个人和他一起分担吧。
从进来的时候,林澄就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将军府是皇帝御赐的,是前朝一位王爷的住所,不可谓不奢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走进了内室更是奢靡,所见处处不是凡品,单说周元这一身,绫罗绸缎,腰间坠着的玉佩更是价值连城。
桌子上的是药膳,虽然看着就不好吃,但林澄闲来也看过几本医术,知道上面的药材食材都名贵异常。
他总算稍微满意,看这个周允执难得顺眼几分。
算他把周元照顾的还算好。
林澄赶路过来,确实还没有吃东西,半推半就的,也就拿起了碗筷。
周元震惊的看着林澄吃光了一碗饭。
周允执适时教训他,“看吧,人家都能吃,就你娇气。”
林澄压下反胃感,勉强对周元笑了笑,“元元哥,吃药膳对身体好,这个你可不能任性。”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闷闷的没吭声。
知道周允执对林家多厌恶,林澄也没讨不自在,没说林家的事,只是捡着有趣的见闻说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旁边周允执对脸色早就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沉声再次催促,“不早了,我派人送林公子去别院。”
林澄故作惊讶,“这么晚了!”
他又笑眯眯的开口,“去别院也太折腾了,不如我今晚就睡在这儿,不打扰吧元元哥。”
“不打扰呀,明天我们还能一块玩,我跟你说,京城有一家杂耍的可厉害了,明天请到府里来看。”
不等周允执拒绝,周元立刻应下来。
在外人面前,周允执从来不会下哥哥的面子,他暗自磨了磨牙,只能转而吩咐下人,找一间离得最远的客房收拾出来。
林澄也没再继续挑战周允执的底线,起身跟着下人出去了,走到院子里,他回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你们家将军住在哪间?”
下人伸手一指,“就是隔壁这间。”
林澄看了看,冷笑一声。
离得还怪近的。
*
一直到入睡,周允执脸色还很难看。
周元早就洗漱好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眨了眨眼,“你干嘛一直讨厌阿澄呀。”
周允执冷着脸没说话。
他讨厌的不是林澄,是所有离哥哥近的,和哥哥关系亲密的,他都一视同仁的厌恶。
躺在榻上,旁边的周元立刻软乎乎蹭过来,“放心,我肯定和你天下第一好。”
周允执闭着眼,“别拿哄孩子的话哄我。”
嘴角却没忍住弯了弯。
一夜无梦。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林澄会这么早上门,直接把两个人堵到被窝里。
还好小厮在外头拦住了。
“元元哥!你还没起吗?!”
第一次知道林澄的嗓门这么大。
周元蹭的坐起来。
旁边的周允执已经穿戴好衣服了,脸色难看的好像立刻就要提刀出去砍人一样。
周元赶紧拽住他的袖子,“你干嘛!别打架,你先回去嘛。”
两个屋子是通的,从书架后的暗门就能回去。
周允执沉着脸,“就说不该让他住进来!”
看着哥哥央求的表情。周允执咬着牙,只能像偷情的姘夫一样,阴沉着脸,从暗门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林澄就推门进来了。
“元元哥,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话音一顿,站在屏风旁边,看着床榻上,眼皮一跳。
“怎么有两床被褥,枕头也有两个?”
作者有话说:
真睡一个被窝你又该不乐意了[彩虹屁]
ps:林不是坏蛋,只是咱们元元的毒唯罢了[狗头]
第17章 很像偷情
周元吭哧半天,憋红了脸,“就是……我喜欢换着睡。”
他从自己的被子里爬出来,又乖乖钻进刚刚弟弟睡的被子,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冲着林澄眨了眨眼。
似乎在给他掩饰。【..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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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是这样!
林澄两眼一黑。
他咬了咬牙,“周允执呢。”
看出来是真发火了,都连名带姓的叫上了。
周元弱弱的开口,“他……我怎么知道。”
林澄眯着眼,又仔仔细细的上上下下看了看周元,看他露出来的肌肤都白白嫩嫩,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才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依然绷得更紧。
他像是紧紧盯着自己的小白菜一样,冷着脸在屋子里巡逻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周允执的身影,才冷哼一声。
“元元哥先穿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周元乖乖的“哦”了一声。
林澄冷着脸走出去,刚到院子里,偏房的门也推开,周允执慢步走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的可怕。
林澄眯着眼,越过周允执似乎想要往房里看,但周允执已经反手把门关的紧紧的。
“将军怎么就住在偏房啊。”林澄故意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周允执淡笑,“不合适的,是那些客居别人府上,却对主人家指手画脚的人。”
林澄微微一笑,“这是什么话,我和元元哥是亲戚,什么客啊主啊的,都是一家人。倒是有些人,千万别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亲兄弟。
周允执一开始,也不过是周元的下人儿子。
谁料周允执听了这话并不动怒,反而愉悦的笑了,“林公子说得对。”
他走近一步,微微压低声音,“我和元元,又没有血缘关系,什么兄弟啊,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元元——
这个称呼刺耳到林澄当即变了脸色。
他攥紧拳头,没想到周允执竟然这么大胆,真的敢承认。
“你疯了——”
周允执挑唇一笑,“总是压在心底才是疯了,也感谢林公子可以成为我的倾诉对象。”
林澄被他的不要脸惊住了,狠狠的瞪着周允执,“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周允执做了个手势,“请。”
林澄一早上被气的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
差点被周允执绕进去了。
险些成了他俩的红娘!!!
正巧这个时候,周元推门出来,看见两个人聊的正欢,赶紧乐颠颠的跑过去,“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周元一来,两个人都收敛脸上的冷意。
“扣子又没扣好。”
周允执走过去,低下头给哥哥衣服,动作熟稔的好像做过千百遍了一样。
旁边的林澄看的一阵牙酸。
他快步走过去,硬是往中间挡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周元勉强笑了笑,“元元哥,系衣服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怎么好麻烦周将军。”
周元茫然的“啊?”了一声。
周允执脸上笑意不变,“没关系的,林公子也说了,让我认清身份,我从前就是哥哥的下人,那伺候哥哥也是应该的。”
林澄,“……”
周元眼睛一瞪,他一向脾气好,除了和周允执闹脾气,几乎没有和别人发过火。
这次却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皱了皱眉头,认真的看着林澄,“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鹤明不是下人!”
林澄暗中攥紧拳头。
他抬头看着脸上带着薄怒的周元,还有他身后,嘴角噙着笑意的周允执。
真是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周元重重的又叫他的名字,“林澄!”
林澄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是我说错话了,周将军别见怪。”
周允执皮笑肉不笑,“不会。”
他一手漫不经心的搭在哥哥的肩膀上,微微低头,贴在哥哥的耳边,“我就知道哥哥会护着我的。”
周元郑重其事的点头,“你放心!”
林澄眼皮跳了跳。
他忍无可忍的开口,“元元哥,今天不是说要带着我看杂耍么。周将军公务繁忙就快去吧,元元哥这里有我呢。”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林府。
每天都会上演一场“争夺元元大战”。
不过今天周允执确实还有一堆事等着办,只能阴沉着脸,极为不放心的把周元交到林澄手里。
等周允执前脚刚走,林澄立刻就开始给他上眼药。
“元元哥,你没觉得你现在和周允执太亲密了吗?”
周元借着“待客”的借口,让人送了好多零嘴过来,这时候吃的头也不抬,“嗯嗯嗯,有吗?”
“怎么没有!”
林澄苦口婆心的,“现在又不是小时候就,相处时还是应该有点分寸的。”
“嗯嗯嗯,分寸。”
周元嘴巴塞得满满的,又抓了两个樱桃煎给林澄,“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林澄无奈的闭了闭眼。
算了,教不会。
他只能看的紧点。
可千万别让他的元元哥被狼叼走。
.
傍晚周允执回来,一看见林澄还在府里,脸阴沉的跟什么似的。
他装也不装了,直截了当的问,“怎么还不走?”
林澄窝在榻上嗑瓜子,“急什么,我陪元元哥几天。”
周元在旁边往嘴巴里塞糕点,“嗯嗯嗯。”
周允执一肚子火气,走过去作势要把人抱起来,“吃了多少了,是不是非得我天天盯着你,中午有乖乖吃饭吗?”
还没等抱上人,林澄一胳膊伸过去挡住了,扯了一下嘴角,“说话归说话,周将军别总动手动脚啊。”
周允执一字一顿的开口,“这是我府上。”
林澄毫不相让,“这是我元元哥。”
趁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周元赶紧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吃了。
嚼嚼嚼……
托林澄的福,周允执连人都没抱上一下,一整晚,林澄的眼珠子就像是盯在两个人身上似的,稍有亲密,他就板着脸挤在两人中间。
晚上更甚,甚至是看着两个人各自回房间,他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殊不知周允执早就从暗门进了哥哥的房。
他抱着人,低下头,埋在哥哥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真讨厌。明天就把他赶走。”
周元煞有其事的叹气,“你们俩怎么跟小孩似的,小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现在还是。”
周允执冷哼一声。
周元根本不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打了个哈欠,要弟弟抱他去洗漱更衣。
忽然间,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澄的声音响在门口,“元元哥,你睡了吗?怎么还亮着灯。”
周元瞪圆眼睛,还杀回马枪?!
他飞速的抬手,捂住弟弟的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紧张起来,抬高声音,“我……我马上就睡了。”
周允执挑了一下眉。
哥哥软嫩的掌心就在自己的唇前。
想舔哥哥的手心。
周允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单手抱着哥哥,往桌前走去,大手一挥,灭了灯烛。
屋内瞬间昏暗下来。
外面的林澄不知道走没走,倒是不再开口了。
两个人抱的紧紧的,屋内漆黑安静,仿佛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周允执慢慢的,一点点的伸出舌尖。
这个林澄。
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例如现在。
创造的环境。
很像偷情……
刺激!
作者有话说:
林澄:[小丑]
第18章 去学堂
林澄一连住了三日。
除了第一天周允执态度恶劣以外,之后竟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林澄还以为他重新做人了。
殊不知这厮寻到了“偷情”的爽处。
每天趁林澄“查房”的时候,他偷偷抱着哥哥在屋子里,有时候还会把哥哥抵在门板上,故意贴着哥哥的脖颈喘息,把周元弄的痒的厉害又不敢出声,憋的眼睛都红了。
周元浑然不知他的弟弟存着怎么样恶劣的心思。
等身后的脚步声离开,周元重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你怎么这么喜欢和林澄作对。”
周允执盯着哥哥还有些泛红的眼尾,没吭声。
他哪里是要和林澄作对。
只是单纯喜欢欺负哥哥罢了。
喜欢把哥哥欺负到眼睛红红,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无助的央求的看着自己。
但他周允执难道是什么好人么。
不会放过他的,也不会停下的。
就是要他哭。
就是要哥哥的眼泪,为他而流。
.
晚上入睡前,周允执说起过两日要出门的事。
“近郊平山上有匪盗,陛下派我去剿匪,不过不会很久,短则三五日,至多也就七天,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
周元翻了个身,硬是挤进周允执的被窝里,把他有些泛凉的脚贴着弟弟的腿。周允执皱了一下眉,把衣袍解开,将哥哥的脚抱在怀里,贴在他的肚子上。【..top】
第18页
“汤婆子不好用吗?这几天天冷了,晚上要多塞几个。”
周元含糊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提他把汤婆子踹到一边的事。
他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好像完全蜷成了一团,乌黑的发散开,俏丽的一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弟弟,让人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我也想跟你去,你带我一起吧。”
周允执想也不想的就一口回绝,“胡闹,军营里,怎么能带你去。”
那都是粗野汉子,像哥哥这样的小珍珠,他根本不舍得让别人看一眼。就算带去了,也是要把哥哥锁在他的营帐里,白天他去杀敌,晚上就回来搂着哥哥睡觉,甚至连衣服都不会给哥哥一件,就让他带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蜷缩在被子里,任他享用。
想到此处,周允执只觉得浑身都像是点了一把火似的,偏偏周元还把弟弟的腹肌当玩具,两只脚抬着踩来踩去。
周允执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攥住哥哥的脚踝,声音微哑,“乱动什么!”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又开始哼哼唧唧的用他的撒娇大法,“带我去吧鹤明,我肯定乖,我都听你的,拜托拜托。”
周允执语气淡淡,“没得商量。”
他大手一伸,把哥哥整个搂在怀里,言简意赅。
“闭眼,睡觉。”
第二天,林澄就告辞离开了。
周元不大高兴,“再住几天不好么,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啊。”
林澄挑眉,“周允执也要走?”
“他要去剿匪。”
林澄满意的点点头,“对嘛,他一个武将,天天待在府里算怎么回事。”
再看着周元,想想他自己确实无趣,“不如你和我一起去书院读书?”
周元赶紧冲他摆手,“阿澄再见,慢走不送!”
林澄,“……”
还和小时候一样!
都是周允执惯的!
这点林澄倒是没冤枉周允执。
周元小时候读书就费劲,后来周允执和他一起去学堂。因为周元课业做的不好,先生要打他手板,周元还没等伸出手呢,周允执就把人护在身后,把自己两只手都伸出去。
“别打他,打我。”
想到此处,林澄叹气。
有时候觉得周允执对元元哥的占有欲太强了,有时候又觉得他太惯着元元哥了。
算了,林澄抬手按了按额角,“我空下来就来找你玩。”
反正都在京里,离得也近。
周元笑眯眯的,“好呀。”
知道林澄走了,周允执反而皱了一下眉。
现在他也要离京,还真有点不放心周元,哥哥总是嘴上答应的好,说什么会乖会听话,实则转头就忘。
他甚至也开始想着,“不如我不在京这几天,你也去书院和林澄读书吧。”
好歹有人能帮他看着周元。
虽然他和林澄不对付,但心里也知道,他是真的对周元好,把周元当亲哥哥看的。
周元瞪圆眼睛,“我不要!我不去!”
周允执越想越觉得可行,去书院读书,总比周元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要好。
“乖,哥哥听话,等我回京就不必去了。”
周元这下子是真要哭了。
对他来说,在学堂读书就是噩梦,学又学不会,学不会就要打手板,手肿的书都拿不起来,没办法看书,第二天答不上来,还是挨打……
他举着两只手给弟弟看,“你忍心吗?等你回来就要被打成猪蹄了。”
周允执觉着好笑,伸手握住哥哥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哄他,“我去和先生说,不许打哥哥,把我们哥哥手打坏了怎么办,咱们又不指着考状元。”
像哄小孩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对着哥哥说话,偏偏就这套哄周元最好用。
“真的吗,你别骗我。”
“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允执想了想,“你乖乖去书院,等我回来了,带你去游船。”
周元眼睛一亮,“画舫听曲儿吗?”
周允执眯了眯眼。
他倒是不知道,哥哥还有这个心思。
他冷笑一声,“行,等我回来的。”
周元不知道危险逼近,还美滋滋在那里提要求,“那你记得和先生说,不打我手板,也不要考我背书,你知道的,我一背书就恶心,一恶心就吃不下饭。”
还挺会威胁人。
周允执揉了一下哥哥的耳朵尖,“行,都听你的。”
小祖宗。
隔了两日,林澄就在书院看到了周元。
他身边跟了两个小厮,替他书箱,磨墨,这都是正常的,官宦人家的公子,哪个身边没有几个小厮,只是像周元这样,还格外拎着一个食盒过来的是头一个。
他看见林澄,连忙伸手打招呼,“阿澄!”
林澄好笑的走过去,明知故问道,“不是最讨厌读书了吗?怎么过来了。”
周元苦着脸,“是鹤明非要送我过来。”
林澄当然知道,前一晚周允执已经提前送了信过来,字里字外都是要他照顾周元的意思。
不就是走几天么,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走个一年半载。
心里这样想着,看着周元桌子上的食盒,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周允执一走你就乱吃东西,吃了这些,午膳还能吃下去吗?”
周元啃着一块桂花糕,眼巴巴的看着他。
林澄败下阵来,“吃吧吃吧,我不告你的状。”
不多时,先生也走进来了。
满屋学子都板板正正坐着,书案上放着书本,唯独坐在角落里那个,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能看见一个脑瓜顶。
他板着脸,咳嗽一声。
那脑瓜顶像是受惊了,蹭的把脑袋抬起来,白白嫩嫩的少年郎,只是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带着糕点渣。
“……”
想起来了,是那位的兄长。
前一天周将军亲自登门,送了一盒金饼过来,特意拜托让他家兄长进书院读书几日,别的都不必管,只不许迟到早退即可。
先生一阵无语。
他这是学堂,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看着那盒金灿灿的金饼,他咽了咽口水,一口应下来。
唉,有辱斯文啊。
先生硬是别开目光,当做没看见他。
周元吃了大半盒糕点,有点撑了,就拿帕子擦了擦手,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
在一阵之乎者也的催眠下,周元睡的格外香,林澄几次回头看他,看他睡的喷香,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没叫醒他。
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一整天的课就这么混过去了,下学后,周元还笑眯眯的和林澄说,“怎么忽然觉得上学堂也挺有趣。”
林澄无语凝噎。
周元想了想,“晚上我请客,我们去东顺斋吃,他们家的酸辣猪蹄特别香。”
“公子。”旁边的小厮赶紧开口,“府上已经备好了晚膳,不如请林少爷一同去府上用,将军也不准您在外头吃。”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周元不大高兴,但旁边的林澄知道他胃不好,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惯着他,一口答应,“好,让我蹭顿饭,今天去你府上用膳。”
阿澄都这么说了,周元也只能点头。
用完晚膳后,两个人去了书房,周元铺了几张纸,拿着毛笔唉声叹气。
林澄笑了一声,“稀奇了你,还会温书呢?”
他凑过去一看,顿时眼珠子冒火。
“你写什么呢?!!”
【鹤明,我今天真的好想你哦,睡觉的时候想你,吃糕点的时候也想你……】
周元无辜道,“给鹤明写信啊,他安排给我的课业,每天都要写一封,不得少于六张纸。”
一提起这个周元就一肚子火。
当初周允执出征的时候,只要求周元每天每封信要写三张纸。这回可到好,知道了周元给林澄写了五张纸的信,要求立刻水涨船高,要给他写六张纸!
周元只能绞尽脑汁的编。
吃桂花糕的时候想你,吃芙蓉糕的时候想你,吃桃花饼的时候想你,吃千层酥的时候想你……
林澄眼皮跳了跳,“还好你能吃,不然还真凑不齐六张纸。”
作者有话说:
元宝写的:给弟弟的信[撒花]
实际上zyz收到的:哥哥的食谱[问号]
第19章 偷看
周元做什么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去了几天书院,到第四天就不肯再去了,他赖在床上,死活不起来。
小厮劝了几轮了,周元都蒙着被子当听不见。
反正只要周允执不在家,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咱们去书院,还有林公子在呢,也能说说话,不然在府上也没劲。”
这话说的讨巧。
周元想了想,把被子扯下来一点,露出一颗小脑袋,“那能不能中午去,正好吃午膳了。”【..top】
第19页
小厮无奈开口,“公子,真的不能在外面用膳,将军不准。”
周元小声嘟囔,“你们不告诉他不就得了。”
小厮识趣的没开口。
周元磨磨蹭蹭到中午,刚换了衣服要出门,却听外头来报,说太子到了。
周元一懵。
太子来干嘛??
只是没等他多想,太子已经大摇大摆走进来了。到底太子是君,他们是臣,没有把太子拒之门外的道。
前院的花厅上,周元板板正正坐着,垂眸吹着茶水,企图装出一分弟弟的气势来。
毕竟在他们家里,处这种人际关系的都是弟弟。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太子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吗?鹤明不在府上,不如您改日……”
太子含笑打断他的话,“我就是来找周公子的。”
周元一顿,有点懵懵的看过去。
少年原本就眼睛圆圆的,再瞪圆一些,看着像两个黑晶石,莫名的让太子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波斯猫。
很乖,很听话,会跳上他的膝头任他抚摸。
太子一阵心痒,声音也放缓下来,“这段时间忙,所以一直没得空找你。”
周元弱弱开口,“找我干嘛。”
太子笑了笑,“我听底下人说,前些日子,你去了春宵楼?”
春宵楼三个字,瞬间戳中了周元的敏感点。
他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反倒是把旁边的太子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说这种话!”周元严肃开口,“我是日日去学堂读书的人,绝不会踏足乱七八糟的地方!”
太子,“……啊?”
一提到“春宵楼”,周元就开始屁股痛,长这么大,周允执训过他,生气了也会伸手在他身后拍两下,但那么正儿八经的脱了裤子用戒尺打肿了还是第一次。
现在别说是去这种地方了。
光是听听名字,周元就要退避三舍了。
这太子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居然想暗害他!!
周元越想越生气,重重开口,“我上次就是去那里吃饭的!总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了!我的时间都是要用来读书的!!”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太子越来越沉默。
毕竟满京城都知道,太子好男色。
周元这通话,不亚于往太子脸上甩了五六个巴掌。
太子微微攥拳,脸色不太好看,可看着周元,好像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是么,原来周公子这样饱读圣贤书,那就提前祝愿周公子考取功名了!”
太子来了将军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气的拂袖离开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你是不是和太子大吵了一架?”林澄绘声绘色给他描绘外面的传言,又好整以暇的看着周元,“不错啊,元元哥会保护自己了。”
周元也很无辜。
他纯粹就是被弟弟给打怕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他不想丢脸,含糊的敷衍过去了。
今天旬假,不必去学堂,林澄专门过来陪周元的,他拨弄着桌子上的玉珠子,“周允执快回来了吧。”
一提起这个,周元来了些精神,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明日差不多就能到了。”
林澄看着周元弯起来的眼睛,“啧”了一声。
离了周允执的这几天,周元虽然还是爱笑爱玩,但瞧着总是没精神的。
和在周允执身边时,还是有些不一样。
他忍不住开口,“元元哥,你有喜欢的哪家的小娘子吗?”
周元眨了眨眼,慌乱摇头。
“没有没有。”
林澄进一步逼问,“那,男子呢,你有喜欢的吗?”
周元微微瞪圆眼睛,“怎么可能!我……当然没有!”
林澄试探道,“有也没关系,现在好男风也常见,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元元哥疏远的。”
周元眨了眨眼,“你喜欢男子?”
林澄眼睛一瞪,“我当然没有!”
周元“哦”了一声,哼哼唧唧的,“那我也没有。”
“……”这还带攀比的呢。
原定的第二天才回来的周允执,当天夜里就到家了,没有和部下一起,又是一个人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来的。
没办法。
太想哥哥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周允执从大门进来,管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低声问他用不用准备饭菜。
周允执摆了一下手,管家会意,悄声退下了。
等人走后,他才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屏风后的人估计早就睡熟了,周允执不想把人惊醒,放轻脚步,刚解了外袍,越过屏风走过去,忽的脚步一顿,眯了眯眼。
借着外头的月光,隐约看见床榻上鼓起来一团,还有点隐约的光亮透出来。
这个时候还没睡?
周允执皱了一下眉,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果不其然看见哥哥缩在被子里,正趴在枕头上看话本子,一手拿着一颗硕大的珠子,正抬头震惊的看着他。
“鹤明……?”
周允执沉下脸。
这颗珠子是当时在西域商人那里买的,夜里可发出光亮,普通夜明珠一般,只是光亮微弱,做不到如同白昼那样。
当时买回来,周元新鲜两天,喜欢用它晚上照着话本子看,但周允执不许,说伤眼睛,训了他两句。
没想到趁着自己不在,哥哥又这样不听话!好好的灯烛不点,非要这样熬自己的眼睛!
周允执也不废话,冷着脸过去,一手按住哥哥,上去就扯他的裤子。
周元这才意识到不好,身后挨了两巴掌,当时眼泪就要飙出来了,他奋力挣扎着,带着哭腔央求着,“不要打……”
一双手扑腾着,不知道是该捂屁股还是该藏话本子。
明珠咕噜噜到床边,正清清楚楚晃着话本子那页。
两个男子纠缠在一起,似是在拥抱亲吻。
周允执瞥了一眼,动作忽的一顿。
作者有话说:
我们元每天就这样闯祸挨打闯祸挨打[彩虹屁]
第20章 吻上去
趁着弟弟停手的这功夫,周元简直是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他在心里悔恨的想自己也太倒霉了,怎么每次想干点坏事都能被抓包。
等他抽了抽鼻子,捂着屁股,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弟弟已经把那本话本子拿起来翻了两页。
周元僵在原地,大脑简直一片空白。
什么后悔,什么急切,最后都交织成一句话。
完了。
他屁股今天要开花了。
上次只是去了一趟春宵楼就被揍成那样,这次偷偷看这种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弟弟的神情。
屋内昏暗,那珠子的光亮昏黄一点,一半打在周允执脸上,却显得晦暗不清。
看不出喜怒。
周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唇瓣动了动,却愣是没说出半个字。
翻了几页后,周允执反而笑了一下。
周元的心顿时哇凉哇凉。
完了。
弟弟都被他气笑了。
“哪来的。”周允执言简意赅。
周元哼哼唧唧的,“就是我的。”
还挺有骨气。
坚决不把人供出来。
周允执冷嗤一声,都不需要说话,只掀了掀眼皮看了哥哥一眼,糯米圆子就撑不住,里头的黑芝麻散了一地。
“是……成陵给我的。”
周元说完后,又赶紧补充,“是我要的,阿澄早上和我提起,我就是突发奇想……”
周允执挑眉,“林澄还会和你说这些。”
周元乖乖的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看了,你别生气。”
意外的,弟弟只是随手把书放到一边,慢条斯的开口,“看,为什么不看。”
周元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的看着弟弟,觉得这肯定是弟弟的圈套。
“哥哥也大了,看点这种书也不算什么。”
周允执忽然变得通情达起来,他坐在床榻边,大手一伸,就把软乎乎的哥哥搂进怀里,他把下巴垫在哥哥毛茸茸的发顶上,一手往下探,替哥哥揉了两下屁股。
“只是不许再用那个破珠子,想看就点了灯烛看,再不济,前段时间不是还买了个什么笼灯吗,亮起来带画儿的那个,总之不许用这个,那么点亮,眼睛不要了么。”
周元知道屁股安全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委屈,扁了扁嘴,“你一回来,话都不说一句,劈头盖脸就打我。”
说的这么严重,不知道的以为周允执是什么暴力狂,回家就打人。
他觉着好笑,把哥哥往上抱了抱,让哥哥坐在自己腿上,哄着他,“好,是我脾气急,是我下手重,给哥哥道歉。”
周允执想着哥哥刚才看的那样的书,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裹了蜜一样,一路上的奔波疲累都消散了,他把人抱的更紧一些,声音微低,“哥哥喜欢吗?”【..top】
第20页
周元还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听见弟弟的问话,懵了一下,“什么?”
“就是哥哥看的那种书。”
周允执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感,他觉得自己是卑劣不堪的,在拉着哥哥走向一条不归路,哥哥明明可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的。
但是他不准。
周元想了想,最后诚实道,“没什么感觉呀,画的挺粗糙的。”
哗啦。
一盆凉水将周允执心底刚燃起来的火苗扑灭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庆幸是在夜里没有点灯烛,不必在哥哥面前伪装平静。
弟弟一直没在说话,周元仰了一下脑袋,又很快被按下去。
周允执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早了,睡吧。”
周元眨眨眼,没等说话,就被弟弟塞进被窝里,他努力把脑袋钻出来,总觉得弟弟情绪不太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也想看,我可以借给你。”
周允执闭着眼没说话。
周元再接再厉,“其实画上的人身材还没有你好呢,如果是你……”
他猛的顿住话音。
刚刚说的时候完全没经过大脑,只想着拍马屁,话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周元差点把舌头咬了。
叫你乱说!
弟弟怎么可能和画上的人一样和男子……
他沉默了,旁边的周允执倒是刷的睁开眼睛。
“继续说,如果是我怎么样?”
周元不吭声,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甚至想要往旁边躲,却被弟弟搂着腰拉回来。
两个人都是侧躺着,这个姿势,导致周元被弟弟整个抱的紧紧的。
周元一懵。
明明和弟弟也不是第一次抱着睡觉了。
可偏偏突然的,脑袋里闪过话本子上的图画,两个人也是这样的姿势,脱了衣服……
他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像刚煮熟的大虾,呼呼的冒着热气。
周元更费力的挣扎起来,周允执“啧”了一下,抬手在哥哥腰上拍了拍,“乱动什么。”
两个人凑的近,周允执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哥哥的耳朵,热气喷洒,带着些痒意,周元莫名身子一僵,不敢再动了。
周允执慢悠悠的追问,“说话啊,哥哥。”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周元眼一闭,心一横,“如果是你,肯定比画上的人更好看!”
周允执轻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哥哥你看那种画,心里想着我?”
周元脑袋一懵,慌乱的,结结巴巴开口解释,“没有没有,我我我怎么会那么想,你又不喜欢男子,我没有……”
他背对着弟弟,自然没有看见弟弟脸上渐渐消失的笑意,还有盯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实在不是一个弟弟看哥哥该有的目光,像是一滩墨,漆黑浓稠。
沉默一瞬,周允执淡声开口,“谁说我不喜欢的。”
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周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的转过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弟弟,“你说什么!!”
周允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哥哥,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男子。”
周元只觉得仿佛嗓子眼堵住了一样,这一晚对他的冲击有些太大了,他颇为艰难的开始,“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从未说过,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无数个夜里,哥哥钻进他的怀里,撒娇着要他抱的时候,可能是周家败落时,他们在破庙里,哥哥缩在他怀里哭的时候。
太多了,数不清,道不明。
就像两颗藤蔓纠缠的树,根都扎到一起了,骨连着骨,血连着血,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周允执最终只是抬手,遮住了哥哥望着他的眼睛。
他怕忍不住,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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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撬开蚌壳,把这个小珍珠挖出来
第21章 喜欢的人
周元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弟弟居然喜欢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看来他对弟弟关心太不够了!!
就这么迷迷糊糊翻来覆去的想,一直到天亮才睡着。哪怕知道了弟弟喜欢男子,周元还是没有任何防备,像一只软软的,摊开肚皮的小兽,睡的呼呼的。
他不会想到。
弟弟垂涎多年的人。
就是他。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周元懵懵的爬起来,床榻边已经没有人了,好像昨晚的是一场梦一样。
他愣愣的坐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几个小厮端着热水过来给他洗漱更衣。
不等周元发问,小厮主动开口,“将军已经在前厅了,早膳有您爱吃的三鲜小馄饨,将军一大早下厨做的呢。”
一听这话,周元动作都加快几分。
原来不是做梦啊。
周允执真的回来了。
哒哒哒的跑去前厅,周允执已经坐在桌前了,一见弟弟,周元赶紧凑过去,“我还以为我昨晚是做梦呢。”
周允执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很淡,他给哥哥盛了碗馄饨,“这几天没有出去乱吃东西吧。”
这话说的!
就算有,周元也不能认啊!
他一屁股坐下,哼哼唧唧的,“我可没有,我天天只在府上吃饭,每天都去学堂。”
“这么乖。”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太子来府上,有没有欺负你?”
周元摇摇脑袋,“他就是问我春宵楼的事。”
周允执抬了抬眼,不置可否。
有段时间没吃到弟弟做的菜,周元吃了几口,眼睛都弯起来。
见哥哥吃的高兴,周允执神色柔和下来,“待会儿叫大夫来给你诊脉,要是身子好一些了,就不用吃药膳了。”
听见这话,周元更是高兴的直点头。
他吃了小半碗馄饨,才忽然想起昨晚弟弟说的话来,一瞬间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的看过去,“你昨天说你喜欢男子,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周允执动作一顿。
心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捏紧了,一种窒息感漫上来,周允执微微捏紧筷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一刻,为了打消哥哥的疑虑,他应该是否认的,但“没有”两个字,堵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忍了多年了。
他忍不下去也不想再忍了。
他微微垂眼,语气很淡,“嗯。”
就一个字,让周元僵住了。
不是吧!
他随口问的啊!!
弟弟真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他天天和弟弟在一起,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周元急忙问,“谁啊?是常靖吗?”
平时好像就他和弟弟走的近一点。
想到常靖那张脸,周允执皱了一下眉,露出了一个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
周元,“……”
好吧看起来的确不是。
他托着下巴,“那是谁?太子?宸王?”
越猜越离谱。
周允执冷着脸,“食不言寝不语!”
周元撇了撇嘴,“什么呀,哪天晚上不是你抱着我问东问西的。”
周允执别开眼,不他也不说话。
任哥哥怎么再问,他都一声不吭,问的烦了,就冷着脸,让周元把书本拿来,考考他这几天都学了什么。
周元果然立刻闭嘴。
好歹周允执还记得走之前说的话,叫人订了晚上的游船,今晚恰是十五,水面上有放花灯的,肯定热闹。
哥哥就喜欢热闹。
周允执前段时间忙着,紧接着又去剿匪,有段时间没好好陪过哥哥,他心里也愧疚,想着今晚能陪哥哥散散心。
一想到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泛舟湖上,周允执心情也好了一些。
只是一个没看住,周元的帖子就雪花似的散出去。
他兴冲冲的邀请成陵,林澄,甚至还给常靖发了帖子。
周允执知道的时候,脸都黑了。
以为是他和哥哥两个人的约会。
没想到最后成了个大杂烩。
但怎么说也晚了,傍晚的时候,画舫上热闹极了,看着这一群人,周允执冷着脸,眸色沉沉。
林澄一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想笑,拽着周元去旁边趁机拉踩周允执,“你看看周允执,成天黑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周元回头瞅了瞅,也很忧愁的叹了口气。
弟弟喜欢男人他却不知道。
这是他作为哥哥的失责啊。
林澄问他怎么了。
周元却摇摇头。
弟弟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可不能乱说。
他倒了两杯酒,和林澄碰了碰杯。
“来。我们一醉解千愁!”
林澄,“……”【..top】
第21页
你天天吃了睡的有什么愁的。
这么想着,但还是和周元碰了碰杯。
周元喝酒小口小口的,被辣的时候还会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林澄看着他,一想到这么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正在被一头狼盯着,就一阵心痛。
他眼珠转了转,扬着下巴,“元元哥,你去船头看,那边有放灯的,可好看了。”
周元眼睛一亮,“真哒。”
他放下酒杯,赶紧就跑过去了。
林澄挑了一下唇角。
站在船头,不止能看到放灯的,还有跳舞的舞姬。
就要让周允执好好看看这幅场景。
让他知道。
他哥哥和他可不一样!
周允执在屏风后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哥哥来找他,一时间满肚子火气。
他重重的放下酒杯,大步走出去。
环视了一圈,才看见哥哥站在船头,像是看什么东西,他眯了眯眼,走到哥哥身后,瞥了一眼,顿时沉下脸。
不远处的画舫上,有几个舞姬在翩翩起舞,舞姿婀娜。
周允执微微攥紧拳头。
哥哥喜欢看这些么……
周元眼巴巴的看着,最上面的这个灯,上面画的什么?鸡吗?怎么会有人在灯上画鸡?
对了,说起鸡。
平乐坊有一家店做烤鸡最好吃,外酥里嫩的,洒上辣椒面,香的人舌头都要掉了,好久没吃了,明天就要人去给他买。
恰在此时,阴测测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这么喜欢看啊?”
周元懵了一下,一转头,差点撞上弟弟的胸膛。
“带你来游船,你却找了一堆人过来,话都不和我说一句。”
周允执攥住哥哥的手腕,咬着牙斥他,“小白眼狼。”
周元委屈,“我不是!”
一阵风吹过来,周允执敏锐的闻到了哥哥身上的酒味,脸色更加难看,“你还喝酒了?谁准你喝酒的?”
周元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胆子也大了点,他用力甩开弟弟的手,气哼哼的,“你怎么什么都管。”
周允执闻言,眸色冷下来,“管你怎么了?哥哥不就该我管么!”
“可是你什么都瞒着我,你有喜欢的人都不告诉我!”
哥哥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自己,显得很委屈似的。
周允执沉默一瞬,扯了一下嘴角,“哥哥想知道?”
周元用力点头。
周允执再次攥着他的手腕,往船舱内走过去。
好啊。
今天就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林澄:让zyz死心。
周允执:吃醋→吃哥哥
林澄[小丑]
第22章 心上人
周元原本就酒量极差,又站在船头吹了会儿风,被周允执这么一拽,真是头晕目眩,眼前看的东西都颠倒了。
他哼哼唧唧的,“别拽……好晕。”
周允执心头藏着一团火气,手劲自然大了许多,等到了船舱内,他反手把门推上,一松手,看见哥哥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周允执皱了一下眉,嘴里斥他娇气,却还是忍不住伸手,给哥哥揉了揉。
周元晕乎乎的仰头,“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周允执声音冷了冷,“不带你过来,还让你继续站在船头吹着风看吗?”
他说到这句话时,又微微压低声音,“好看吗?”
什么啊?
周元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敷衍的点点头。
周允执面色阴沉,“喜欢看?小骗子,前两天不是还在看那个话本子么。”
他拽着哥哥的手,用力一拽,把哥哥拽到自己面前,垂着眼看周元,“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哥哥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周元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弟弟说的话在耳边嘟嘟囔囔,他甚至都听不太清,只希望这时候有个床,可以让他倒头睡下去。
他仰着脑袋,委屈的开口,“好吵,我要睡……”
哥哥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在自己面前,红软的漂亮。
周允执眸色沉沉的可怕,他松开哥哥的手,反而一手揽着哥哥的腰,垂眸吻了上去。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万千的烟火一样,周允执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抖,他闭着眼,却好像看到了很多场景。
他第一次遇见周元的时候,在前院搬水桶,手指头冻的和胡萝卜似的,疼的没有知觉了。周元就那么朝他跑过来,说他长得好看,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玩。
第一次被周元央着上塌的时候,他直挺挺的躺在那儿,动都不敢动,反倒是周元,软乎乎的往他怀里拱。
周允执在心里同自己说,不怪他,是周元一次次的奔向他。
他不可能再松手了。
唇上的触感软软的,像是最绵软的糖糕,周允执忍不住想用力,更用力一些,将这块糖糕碾碎,咽进肚子里。
直到松开的时候,周元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周允执不知所措的,赶紧伸手回抱住他,他唇瓣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哥哥?”
会愤怒吗?会厌恶的推开他吗?
但周元什么动作也没有。
直到耳边渐渐响起周元微沉的呼吸声。
睡着了。
周允执,“……”
真是猪!!
他一肚子火气,最后却又无奈的笑了一下,弯腰把人抱了起来,低头又亲了亲哥哥因为喝酒而显得红扑扑的脸蛋。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把哥哥抱上床榻,周允执帮他解了外袍,期间,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他,亲他的鼻子,亲他的嘴巴,密密麻麻的吻再一路向下。
哥哥。
是我的。
……
晚上玩的太晚,一行人都睡在了游船上,好在房间有很多,并不耽误。
周元因为喝了酒,一晚上睡的并不老实,腿蹬来蹬去,几次把脚踹在周允执脸上,被周允执握着脚踝,在脚心上亲了几口,大概是觉得痒,周元又哼哼唧唧的抽回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元只觉得头晕的厉害,躲在被子里不愿意起床。
周允执硬是把人挖出来,一手抱着他,喂他喝了醒酒汤。
周允执淡声开口,“下次还听不听话,说了不让你喝酒,才多大一会儿没看着你,就把自己喝醉。”
周元撅了一下嘴巴,忽的想起来什么,“那我昨晚喝醉,没做什么吧。”
周允执动作微顿,漫不经心的开口,“做什么?”
周元也说不好,就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不过肚子一叫,他很快没时间再想别的,嚷着饿了。
周允执弯下腰给他穿靴子,“外面已经备好饭菜了,吃完我们就回家。”
周元不乐意自己走,搂着弟弟的脖子,让他抱着自己,周允执顺手托着哥哥的屁股,淡声问,“真要我抱你出去?”
周元小腿踢了他一下,“怎么?你不愿意抱。”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
怎么不愿意。
恨不得抱哥哥一辈子。
周元就这么像一个小包袱挂在周允执的身上,直到到了前厅,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周元懵了。
桌子边的是林澄、成陵等人。
也都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林澄倒是还好,他对周允执的德行还有些了解,可这成陵和常靖是震惊不已。
周元脸色爆红,赶紧挣扎着要弟弟放他下来,他怎么忘了,这些人还都在船上呢。
他尴尬的扯了一下衣襟,努力的给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昨晚喝醉了,头疼。”
林澄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扶了一下额头,招呼着,“元元哥,来这里坐。”
周元赶紧跑过去。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也跟着慢悠悠的走过去。
坐下后,周元刚抬手拿筷子,旁边的林澄不经意一瞥,目光猛然顿住。
周元今天穿的是一身湖蓝的圆领袍,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靠近衣领的位置,隐约能看见几枚红点。
并不明显,看起来就像是被蚊虫咬的一样。但别人不知道,他林澄还能不知道吗。
有周允执这头狼守着,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蚊虫!
林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这桌子上的人有点多,他没办法直接问出来。
可别人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
常靖直接扯着嗓子喊出来,“周允执,你是真把你兄长当祖宗了。”
这眼瞅着都要骑到头顶了。
周元脸更红了,恨不得直接埋到碗里。
周允执抬眼冷冷瞥过去,语气淡淡,“关你什么事?吃完了赶紧走,多待一刻要多收钱。”
常靖无语,“这么抠门。”
林澄心里憋着事,一早上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双眼睛来回乱看,一会儿看看周允执,一会儿看看元元哥。【..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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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周允执是不是真的吃到嘴了。
但是看早上元元哥的表现,不像啊。
嗐!都怪他!昨晚喝了酒睡的太早了,没去查房!!
就这么一点疏忽,竟然就让周允执这厮得手了。
林澄真是悔恨交加。
吃完了早饭,船也靠岸,几个人准备各自打道回府了。
林澄飞快地给周元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可周元天生粗神经,满脑子只想着今早丢脸了,要赶紧回府。
倒是周允执,慢条斯的开口,“林公子,读书是要紧,但也要注意眼睛,我看你状况挺严重的,不如去看看大夫。”
林澄,“……”
他恨恨的瞪着周允执。
周允执挑唇讽刺一笑,转头同哥哥上了马车。
*
回府上后,周元还觉得自己身上带着酒味,着急要沐浴更衣。
换衣服的时候,他不经意的看见铜镜里,这才发现自己锁骨处红了几块。
因为周元皮肤太白,所以会格外明显。
怎么搞的?船上有蚊虫吗?
周元抬手摸了摸,并不疼痒,他皱了一下眉,忽然间,眼睛睁大一些。
昨天晚上,他睡过去前,好像……
另一头,周允执处了一些事,还不见周元来找。他回到卧室去,推了一下门,反而见门反锁了。
这在家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周允执皱眉,抬手敲了敲,“哥哥?”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推开了,周元把小脑袋探出来,“干嘛,我在换衣服。”
周允执眯了眯眼,抬手用力推开门,大步走进去,“换衣服关什么门!”
他四处环视一圈,看起来跟捉奸似的。
周元跟在他身后,“你找什么呢。”
周允执回头看他,语气淡淡,“哥哥大白天锁着门,我还当屋里藏人呢。”
周元一瞬间气成了小青蛙,“你说什么呢!我藏谁啊!”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哄着他,“我胡说的,哥哥怎么生气了?”
他看着哥哥的衣领有些翻过去了,伸手要帮他,没想到周元竟然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周允执的手僵在原处。
他沉默一瞬,眸色冷下来,“躲什么?嗯?碰不得你了?”
周元咬了一下唇,声音哼唧着,“没有……”
“林澄和你说什么了?”
周允执下意识想到的只有这个。
可周元还是摇头,“关阿澄什么事。”
周允执伸手,用力攥着周元的手腕,不顾周元的躲避,硬是把人搂进怀里。
他受不了哥哥对他的躲避,一丝一毫也不行。
哥哥是他的,就应该永远在他的掌控下。
“那你是闹什么脾气。”周允执克制的缓和语气,“去游船也去了,你叫那么多人同行,我还没生气呢。”
周元闷闷的没吭声。
“那是没玩高兴,还是怪我训你喝酒了?”
周允执哄着他,“还不是怕你头痛么。”
周元从他怀里挣扎着,把脑袋仰起来,认真的问,“鹤明,你昨天喝酒了吗?”
周允执低头看着哥哥,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吻上去,随意的“嗯”了一声。
周元急切的追问,“那你昨天也,喝醉了吗?”
周允执挑了一下眉。
他以为是哥哥觉得自己喝醉太丢人了,便挑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喝醉了。”
周元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周允执抬手,摸了摸哥哥的头发,“不生气了吧,我让人来给你做衣服,再让金玉阁把新到的珠宝首饰拿来给你挑。”
周元最爱打扮自己,每个季度都要做新衣服,要买漂亮的玉佩,要带漂亮的发冠。
平时周元有小脾气了,周允执就用这个办法哄哥哥,但今天周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总是提不起兴趣。
他趴在桌子边上,把一盘圆润的东珠当弹珠玩,周允执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
“你今天不去诏狱么?”
周允执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今日无事,我在家陪哥哥。”
周元又重新趴回桌子上。
他脑袋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他怎么恍恍惚惚想起来。
鹤明……亲了他。
但是因为太醉了,周元竟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做梦了。
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啊?是因为鹤明也喝醉了,把他当成心上人了吗?
周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
鹤明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把他当做别人。
周元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忽然坐起来,伸手一把将弟弟看着的书抽出来,扔在地上。
周允执,“……???”
他也没生气,反而笑了,“我又惹到你了?”
周元别过头,“我想扔就扔。”
周允执笑了笑,就势把哥哥抱在怀里,周元身子僵硬一瞬,但到底是没有躲开。
“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元咬着唇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弟弟你昨晚喝多把我亲了吧!
算了算了。
他周元大人有大量!
亲一口就亲一口吧!
又不痛!
作者有话说:
现在不痛,以后就痛了[彩虹屁]
第23章 想起来了
从这次出征回来,周允执已经不和周元睡一床被子了,但每天晚上,周元还是会“强硬”的钻进弟弟的被子里。
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到了晚上却守不住被子,往往都能让周元得逞。
但周元今晚却很消停。
周允执一直等着哥哥凑过来,但旁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周允执有些按捺不住。
自从亲过了哥哥的嘴,就好像尝到肉腥味的狼,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咬着那张绵软的唇。
也许哥哥是太累了睡着了。
周允执这样想,不动神色的伸出胳膊,想把哥哥抱在怀里,趁着他睡着了,再去撬开贝齿。
可手刚伸过去,揽着腰碰了一下,周元忽然翻身,转过来,和周允执大眼瞪小眼。
周元是大眼。
哪怕在夜里,眼睛也显得又黑又亮。
“……”
周元轻声问,“你要做什么?”
周允执沉默一瞬,低声说,“压到你的头发了。”
周元“哦”了一声,把头发捋了捋,重新躺好。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一整晚,周元都没睡好,好像一闭眼,就是弟弟搂着他亲的样子。
那个与梦境混合的场景,却在脑海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
月末,小年夜那天。
宸王送来帖子,说府上办宴,邀请兄弟俩过府小聚。
若是平时,周允执肯定直接就拒了,有这时间,他更喜欢在家里和哥哥两个人。
但不巧的是,佣人来禀报的时候,周元也在一边,他听见后,眼睛一转,赶紧嚷嚷着要去。
宸王府上,人肯定多。
周元倒也不是非要凑这个热闹。
只是这两天,单独和弟弟在一起,他总浑身的不自在。
平时再经常不过的拥抱,牵手,他都会身子僵硬,忍不住想躲。
如果去到了宸王府,人那么多,他是不是也能稍微自在点。
抱着这样的小心思,周元嚷嚷着要去宸王府。下人没敢立刻就回,而且窥着将军的神色。
周允执淡淡的看着哥哥,仿佛那点小心思,一眼便看破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冷淡,“哥哥想去,就去吧。”
周元感觉他像是不高兴了,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不想去嘛?”
周允执抬手,捏了一下哥哥的耳朵,没有吭声。
入了夜,宸王府灯火通明。
谁也没想到周将军会来,平时他几乎不接任何府上的帖子,不过常靖一看他身后的周元,瞬间了然。
那必是这个小祖宗闹着要来的。
只是坐了没一会儿,常靖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平时周允执就是少言寡语的,但有周元在,他总是眉眼柔和的,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神色一直冷冷的。
这兄弟俩虽然同席,但却各自坐在一端,互相竟也不说话了。
这可是个稀奇场景。
要知道,每次看到两个人的时候,都快要以为他们是连体人了,谁也分不开谁,就周元那个粘人的样子,恨不得贴在周允执身上。
常靖眯了眯眼,他端着酒杯慢悠悠的走过去,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微微压低声音,“怎么?吵架了?”
周允执正是满腹火气的时候,他掀了掀眼皮,语气冷冷,“没有!”
“还嘴硬呢。”
常靖仰头喝了一杯酒,咂咂嘴,“你兄长都不搭你了。”【..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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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执面色更冷,抬手也干了杯中酒。
周元坐在不远处,眼看着弟弟和常世子一杯接着一杯喝,心里有些焦急。
上次弟弟喝多了,就亲他嘴。
万一这次也……
周元甚至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眼看着一壶酒都喝空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别喝了。”
万一回去又认错人了,吃他嘴巴怎么办!
周允执举杯的手顿了顿,微微挑眉。
周元干巴巴的开口,“别喝了,不然回去该头疼了。”
周允执侧了一下头,眸色深深的看着哥哥,声音微哑,“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这话说的!
周元皱了一下眉,语气有点不高兴,“我当然关心你!”
周允执微微挑了一下唇角。好像一肚子的火气,只被哥哥这一句话就哄好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柔和下来,“好,我听哥哥的。”
常靖,“……”
得,他真是白来一趟。
周允执抬眼看了看常靖,意思很明显了,人家和哥哥和好了,不需要他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常靖真恨不得把酒泼在周允执脸上。
他愤愤的走了,发誓下次再看热闹他就是狗!
常靖一走,周允执就伸出手,在桌案下攥了哥哥的手腕。
他低声,“哥哥不同我生气了?”
周元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想挣脱,可又怕弟弟不高兴,还是忍着没有动,他小声嘟囔,“我才没有生气。”
“那你躲我。”
周允执声音有点轻,听起来甚至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委屈。
弟弟在自己面前,何曾示弱过。
周元的心一瞬间就软了,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弟弟只是喝醉酒了,他做哥哥的,就是要多包容一点。
周元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自觉的朝着弟弟又凑近了一点,声音软乎乎的,“我没有,就是这些天胃口不好,身上不舒服。”
周允执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唇角,“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明天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周元赶紧拒绝,“那就算了!”
周允执没有戳破他的谎言,抬手替周元倒了一杯酒,“哥哥尝尝看,这个是果酒,甜的。”
周元抿了一口,果真是酸酸甜甜的,他又紧接着喝了一整杯,笑眯眯的,“那我喝这个不会醉吧。”
周允执目光落在哥哥被酒水沾湿的软唇上,眸色微暗,“应当不会。”
不醉。
是不可能的。
等上了马车,打道回府的时候,周元已经昏睡过去了,周允执抱着哥哥,将车内的帘子都垂下来。
昏暗的环境内,他心底的欲念仿佛更难压抑的住。
周允执垂首,轻轻亲了亲哥哥的唇瓣,声音微低,“哥哥,你已经想起来了是吗?”
想起来了船上的那一夜。
想起来,我吻过你。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看破不说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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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架
周元第二天醒来,懵了一会儿,第一反应竟是去找铜镜。
周允执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而后认真的指着自己的嘴巴,“我这里是不是肿了?”
周允执眯了眯眼,凑过去,佯装认真的看了看,“没有吧,只是有点红。”
还没有昨天肿。
昨晚刚被吻过的时候,嘴唇红软的要命,肉嘟嘟的,如果不是怕第二天太明显,周允执真舍不得松口。
上面都这么软了,下面岂不是更……
大清早的,周允执生生被弄出一身火气。他克制的别开眼,不去看哥哥,“快些起来,早膳已经备好了,我得去大寺一趟,今日可能晚些回来,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周元随意的点点头,还在那儿对着镜子研究他的嘴。
真的没肿吗?
弟弟昨晚不会又吃他嘴巴了吧。
周允执看他还发愣,只能无奈的伺候他更衣洗漱后才走。周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按到餐桌边,等喝了小半碗粥才回过神。
等等,周允执今天不在家?
那岂不是他自由了!!
周元蹭的站起来,噔噔噔的往屋里跑,还不忘吩咐小厮,“备好马车,咱们去找林澄玩。”
管家忙跟在后头劝他,“公子,不如在府上呆着呢,外头冷,仔细得了风寒,回头将军又要生气。”
周元现在正是“叛逆”的时候,回头瞪圆眼睛,“我怕他生气?笑话!我是他哥!”
管家讪讪一笑。
周允执不在府上,没人管得住他,周元披着一件斗篷,兴冲冲的坐上马车去找林澄了。
也是不巧,他去的时候,林澄正要出门。
周元有些失落,这些天成陵去了外祖家,也不在京中,别的……他还真没什么朋友。
都怪周允执!天天管的他太严了!
正要失落的打道回府,林澄却一把攥住他,“你跟我同去吧。”
周元眨了眨眼,“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澄扬了一下下巴,“同窗办的宴,你也在书院读过几天书,那也算半个同窗了。”
周元这么想着也对,干脆乐颠颠的跟着林澄走了,等到快到的时候,林澄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今天的是诗宴,不过没事,你别管别人,玩自己的就成。”
周元一听差点跳下马车。
怎么办个宴还整这么文绉绉的。
林澄赶紧攥住他,“元元哥,来都来了,怎么也比你在府上呆着有趣吧。”
林澄当然是有自己的心思。
今天宴上人多,说不定元元哥能放开眼界,不再执着于周允执这一根破草。
说起周允执,林澄猛地想起游船上的事,当时回来后他本想给元元哥写信问,可又怕信到府上被周允执截了,最后只得作罢,再加上书院课业繁重,他一时竟忘了这件事。
林澄顿时来精神了,一把攥住周元的手,“元元哥,我一直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在游船那一晚……”
一提游船,周元反应很大。
他一把甩开林澄的手,心虚的往外面看,“是不是快到了。”
林澄,“……”心凉了。
书会的位置在一处梅园内,自古文人墨客总是这样,多爱附庸风雅。
周元心虚的跟在林澄身边走进去。
别人是出口成章。
他是读个文章还要磕磕绊绊,来到这种地方,实在是心里发虚。
林澄安慰他,“这里的梅花糕做的好吃,肯定合你口味。”
周元一听,来了些兴趣。
这梅园建的大,来的人也不少,只是周元平时也不和京中这些世家子弟一起玩,大多都不认识。
他牢牢记得林澄说的话,一进去就准确无误找到了梅花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甜而不腻,比家里做的还好吃。
林澄看他自己在角落里吃得开心,也放心下来,去前面和几个同窗打招呼了。
周元吃了几块,开始琢磨能不能回家缠着周允执把厨子请回家专门给他做糕点。
正想着呢,耳边却猛然听到周允执的名字。
他耳朵一竖,抬起脑袋。
周元坐的是最末尾的地方,他生怕别人拽他上去对诗,旁边拐角处就是花墙,从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两个影子落到地上。
“周允执算什么东西,贱民爬起来的,媚上欺下,他在诏狱杀了多少人!冤枉了多少忠臣,可恨我伯父,就是让他冤死的!”
“嘘,悄声,你不要命了?!在这儿说这些。”
“怕什么,他的耳目还能跟到这儿来?这次科举,我必高中,到时候朝堂上,我必死谏参他……啊!谁!”
一块石头准确无误砸到了他的额角,鲜血顿时流淌下来,那人怒骂一声,转头还没待看得清楚人,紧接着一拳头又砸了下去。
周元长这么大从来没打过架,小时候书院里有学子和他发生口角,都是周允执挡在他面前的。
可他现在,像被惹怒了的小兽一下,直接扑到那人身上,一拳头接着一拳头咂上去,“打你臭嘴!鹤明才不是贱民!不准你说他!”
旁边的人都懵了,不知道这人从哪儿窜出来的,直到听着朋友一声声的痛呼,他才赶紧过去帮忙,“你谁啊你……”
可手还没等碰上周元。原本站在一边的小厮忽的伸出手来,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可那手握在胳膊上却像是铁箍一样,压的动也动不了。
他又惊又怒的看过去,“你们到底是谁!”
……
林澄撑着笑脸,刚应付完几个同窗,准备回头找周元,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还有人急匆匆的往那边赶,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打起来了。”【..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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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也跟着走两步,才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刚刚周元坐的位置吗?
他心头一跳,加快脚步,最后甚至跑着过去了。
拨开人群,一看到怒气冲冲站在一边的周元,林澄险些两眼一黑,他赶紧过去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周元,“元元哥,你怎么样?谁打你了?”
周元喘着气,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人,“他……他……”
话没说完,林澄就扑过去,“你敢打我元元哥!”
周元懵了一下,赶紧上去拉住林澄,“我打完了,不用再打了。”
林澄还是不解气,指着那人道,“这是周将军的长兄,你有几个胆子敢惹他?!”
听到周将军三个字,这人脸色变了变,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了,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灰溜溜的走了。
有了这一茬,周元也不想待了,林澄更是没了心思,两个人干脆直接回去了。
马车上,周元还小声的央求林澄,别把今天打架的事告诉周允执。
林澄没好气道,“你还怕他知道啊!你也是,别人说他两句怎么,又不会掉块肉,你还上去为他打架,你就这么护着他呀。”
周元眨巴眨巴眼睛,样子看起来很乖,“我当然护着他,他是我弟弟嘛。”
林澄咬咬牙,心说你拿周允执当弟弟,他可没拿你当哥哥。
可禁不住周元恳求的目光,林澄别过头,“好了好了,我没事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我话都懒得和他说一句。”
周元刚松一口气,可林澄紧接着说,“但是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京城里可没有秘密,况且你身边那两个小厮,难道不会告诉周允执吗?”
林澄早就看出来了,那两个小厮是周允执安排的,之前他还觉得很烦,觉得周允执对元元哥的管控太强了,不过现在一看,安排点人在身边还是好的,至少能保护元元哥。
周元一听这话,又恹恹的垂下眸子。
回府的时候,他在门口顿了顿脚步,回头看着这两个小厮,忽的开口,“你们会武功?”
小厮躬身,“会点皮毛。”
“今天谢谢你们俩。”周元从自己的小荷包里翻出两个金豆,“但是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周允执呀?”
小厮没接,后退两步,腰弯的更低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元挫败的噘了噘嘴,悻悻的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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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个时辰,周允执就回来了。
还领回来一个御医,是特意找陛下要了旨意,从太医署请回来的。
周元还自己在心里措词呢。
一会儿周允执问他该怎么说,弟弟应该不能再揍他了吧,自己明明是帮他出气的。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可等周允执进来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委屈的只想让周允执抱他,但见弟弟身后还跟着个太医,周元只能抽了抽鼻子,乖乖坐好。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伤着,先叫太医给哥哥把个脉。”
周允执低声道。
听到下人来报,说哥哥和别人打起来了,周允执差点三魂丢了五魄,长街纵马赶回来的。
长这么大,周元一直都是被他含在嘴里的小珍珠,哪受过一点磕碰。
虽然知道身边有他安排的人,但周允执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
太医把完脉,说一切平安无虞,只是身子底弱,平时食补即可。
周元一听脸就绿了,“还要吃药膳啊。”
周允执没他,亲自送太医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周元还趴在榻上闷闷不乐,屋子里没有旁人,周允执再也按捺不住,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哥哥要吓死我是不是?怎么敢和别人动手的。”
周允执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的带了点抖,“万一伤到你怎么办?谁欺负你了,回来同我讲,我自会帮你找回来。”
周元抿了唇没开口。
他不想告诉周允执他今天听到的那些话,他怕弟弟心里不舒服。
实际上,周允执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心里只装得下一个周元。
别人怎么讲他,他根本无所谓。
但碰了周元一丝一毫,周允执都不可能放过他。
不过这些事,就不需要和周元讲了。
他抱了一会儿周元,开始伸手解他腰间的软带,周元先是一懵,回过神来后赶紧用手捂住,慌乱开口,“你……你干嘛!”
周允执说的一本正经。
“衣服脱了,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
一个是护弟宝,一个是元元脑。
(单押~)
第25章 挑明
周元羞耻的要掉下眼泪了。
弟弟现在在他心里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可怕的很,喝醉了会吃人嘴巴的那种。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了。
被剥光了衣服,按在床榻上。
常年的行军打仗,周允执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而与之相反的,是哥哥这一身皮肉,比最名贵的锦缎还要柔顺三分,周允执伸手按了按,好像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红印。
周允执看着,眼底都带了一层红意。
现在就这么娇气,以后可怎么办呢。
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外,带着一丝凉意,弟弟的手指按在身上,好像有些微痒。
检查不是用眼睛看就行!
碰来碰去的干嘛!
周元忍不住哼唧,“好了没有呀。”
当然没好。
周允执垂眼看着哥哥,恨不能就这样把他压在自己身上。他骤然闭了闭眼,声音微哑,“好了。”
其实那些人根本没有碰到他,周元哪里会伤到呢。
一身皮肉精细的养了这么多年,就像一颗漂亮的小珍珠。
也该被吃掉了。
周元一听弟弟答应了,手忙脚乱爬起来,把衣服胡乱的穿好,领口有些翻过去了,又被周允执细心的给他抚平。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周允执低声,“那些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动手。”
周元嘟了一下嘴,“是他们先……”
而后又话语一顿,没再开口。
周允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我都知道,哥哥是要护着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周元看似软乎又爱撒娇,但小时候,看到周允执被外院那些小厮抢东西的时候,也会挡在他面前,很凶的向那些小厮把周允执的东西拿回去。
周允执一直都知道,哥哥爱他,对他很好,没有哥哥,就没有现在的他。
但哥哥对他的爱,是兄弟之爱。
周允执不要。
陪着周元在家用了午饭,看周元有些困倦的样子,周允执陪着他睡一会儿,在弟弟身边,周元总是睡的很沉,不出片刻,就呼吸沉沉了。
周允执帮他掖好了被子,本来要起身走的,可看着哥哥睡的红扑扑的脸蛋,怎么也忍不住,身子低下去,薄唇贴在哥哥的鼻尖上,用力轻轻啄吻,又顺着一路向下,到哥哥的嘴唇,这么红,这么软。
他就亲一下……
再亲一下……
算了再亲一下
都睡着了也不差这一下……
真的是最后一下……
亲了几十次后,周允执终于依依不舍的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原本床榻上熟睡的人骤然的睁开眼睛。
周元震惊的看着门口弟弟离去的方向,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又……又吃他嘴巴。
弟弟又喝酒了??
不对啊,刚刚午膳根本没有酒啊?难道是那道黄酒煮鸡?
周元竭尽全力给弟弟想借口。
可饶是他再粗神经,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了。
从船舱那晚上开始。
弟弟就没有吻错人。
他要亲的一直是自己。
甚至于……弟弟说喜欢的人……也是自己。
周元无力的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床幔垂下来的纱帐,无助极了。
怎么会这样!!!
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长歪的!!
他又抬手摸了摸嘴唇,脸上有点发烫。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亲一下也就算了,还要反反复复亲那么多下!!
怪不得最近每天起来嘴巴都是肿的!!
周元急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可怎么办啊!!
……
周允执还不知道哥哥在家胡思乱想。
他去了一趟大寺,最近他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周家当年在江南白城做绸缎生意,生意做的大,自然容易被盯上。那个时候周允执已经跟着周元读了一段时间的书了,会读书认字,周夫人便有心教他学做生意。
周允执还隐约记得,当年,周家忽然接了一比订单,说要供入皇家,当时周夫人很欣喜,说是有可能借此挤入皇商之列。
可没过多久,周家就被灭门了。【..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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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执也是最近才知道,当时的太守姓林,而太子的母家也姓林。
这里面,很难说没有太子的手笔。
正在细细看着卷宗,外头的人来报,说是陈大人来了。
周允执挑眉,似乎在印象里,并没有陈大人这一位。
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让人进来。
等看到陈大人身边跟着的满脸伤的少年,周允执明白过来,这就是今天和哥哥打架的那个人。
他眉目间闪过一丝冷意。
周允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角,漫不经心的开口,“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大人拱了拱手,陪着笑,“犬子无状,特来向周将军赔罪。”
周允执挑了一下眉,没开口。
陈大人一咬牙,一脚踢在儿子的膝窝,“混账东西,还不跪下,叫你言语无状!”
周允执端着茶杯吹了吹,好像对面前的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感觉。
等人跪了一会儿,他才淡声开口,“我兄长呢,只是一心维护我罢了。”
陈大人赶紧陪着笑,“是,都是犬子的错,与周公子无关。”
周允执笑了,“当然是他的错,我兄长怎么会错。”
陈大人讪讪。
这周允执凶名在外,惹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今天的周允执似乎很好说话,没一会儿就派人将他们送出去了。
陈大人擦了擦汗,颇觉得逃过一劫。
却并不知道,周允执早就收集了他收受贿赂的证据,陈大人的官路,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在大寺忙了小半天,天色将暗的时候,周允执才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府。今天哥哥第一次同人打架,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周允执还特意绕到城北去买了哥哥爱吃的酥糕。
回府的时候,他刚进院,就听见管家同他禀报,说公子今儿早早就用了晚膳,又说身子困,已经回房间睡下了。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时候还不算晚,而且他临走时和管家嘱咐了说会早点回来,按照平常来说,哥哥应该会等他一起用晚膳的。
难道真的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样想着,周允执加快脚步往房间走。
推开门,屋子里连灯烛都没点,昏暗一片,周允执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大步走到床榻边。
哥哥紧紧闭着眼睛,但是看那乱颤的睫毛也知道是在装睡。
他心底松了口气,而后淡淡开口,“我还买了哥哥爱吃的酥糕呢,只可惜哥哥睡了,吃不到了。”
听到这句话,周元的睫毛果然颤抖的更厉害。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
按常来说,不出几个数的功夫,哥哥就会蹦起来,嚷嚷着要吃。
可意外的,周元一直没有动静。
周允执忍耐不住了,直接伸手过去,想把人抱起来,可胳膊还没等把人搂住,周元忽然往旁边一躲,睁开眼,抱紧被子,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周允执,“你要干嘛!”
周允执无奈开口,“是你怎么了,好端端的不我,装睡干什么。”
周元扁了扁嘴,有些委屈,“谁装睡了,我……我就是困了。”
周允执屈指敲了一下哥哥的额头,“那酥糕你吃不吃了?”
……真是精准打击。
周元几次想很有骨气的拒绝,但最后还是舔了舔唇角,“那……那就吃吧。”
周允执笑了。
他把糕点盒子拿过来,又贴心的给哥哥倒了杯水。
周元吃起东西像个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捧着糕点,一口接一口的。
周允执自己也懒得去吃饭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拿着糕点吃了起来,垫垫肚子。
周元眨了眨眼。
怎么还和自己抢啊。
他加快速度。
嚼嚼嚼……
哥哥的小动作自然都分毫不落的落在周允执眼里,他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笑了笑,慢条斯的吃了一块糕点就不再动手了。
周元就这么吭哧吭哧的吃了四五块。
周允执一看就知道他晚饭是胡乱应付的,根本没吃饱。
“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周允执放缓声音,低声哄着他,“既然累了,那今晚就早点睡。”
他说着就要解下衣袍。
周元眼睛瞪圆了一些,“那个……鹤明!”
“嗯?怎么了?”
周元哼唧哼唧的开口,“就是……今晚……要不然……我们分开睡吧。”
周允执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眼,屋内昏暗,只在刚才点了一盏烛灯,显得晦暗不明。
半晌,他淡声开口,“哥哥什么意思?”
周元抱着被子,眨巴眨巴眼睛,“就是字面意思,我觉得我们分开睡比较好。”
周允执目光冷下来,薄唇轻启,“原因。”
“我现在也大了嘛,自己睡也不害怕,而且还有你给我的暖玉,就不用在一起睡了。”
周允执扯了一下嘴角,“所以,我是你的什么,汤婆子?”
“……”
周元急切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允执冷声,“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害怕了,冷了,就找我睡,不需要我了,就把我踢到一边。”
周元嘴笨,怎么也说不过弟弟,他吭哧半天,急的脸都红了,最后只能闷闷的开口,“反正我就是要自己睡!”
怎么搞的他像个负心人似的!!
两个人谁都不开口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周允执目光深深的看着哥哥,最后冷着脸,转身出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
在周允执仍在府上的时候,两个人分开睡。
周元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的,感觉自己像烙锅上的一块饼。
想了大半天,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
又不敢直接和弟弟挑明。
挑明了,是不是连现在的兄弟关系都保不住了?
周元没办法接受。
他习惯了,从小到大,都要依赖弟弟,他们两个人,谁也不可能离开谁。
所以,他得死死守着这个秘密才行。
但就怕弟弟晚上再吃他嘴巴。
周元坚持要自己睡!
可没想到,最近和弟弟睡习惯了,忽然自己一个人还有些睡不着。
辗转反侧好一会儿,周元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手有点痒,想玩九连环了。
想了想,上次好像是在书房陪着鹤明看书的时候玩的,那应该是放在书房了。
周元这么想着,干脆爬起来,披了个外套,拿着灯笼,悄咪咪的往书房去。
因为他的房间和周允执睡的客房距离很近,他生怕周允执察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蹑手蹑脚,和做贼似的。
到了书房,他轻轻推开门,把灯点上,就开始翻找他的九连环。
周元爱玩这个,周允执就特意让人用翠玉给他做了一件,手感很好,冰冰凉凉的。
想到这里,周元心里又有些难过。
鹤明是真的对他很好。
但怎么能爱吃他嘴巴呢。
自己可是他哥哥啊!
周元闷闷的想。也许鹤明就是一时想岔了,先这样分开睡一段日子吧,等鹤明清醒清醒再说。
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书柜最下面找到了九连环。
周元一手拿着,正准备回房间玩,起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盒子。
一堆书卷掉落下来。
周元怕闹出的动静太大被人听到,他赶紧蹲下身要收拾起来,几本书卷散开,周元一瞥,忽然僵住。
他拿起其中一本,翻开看了看。
【十五日,天晴。
公子早膳用食米粥半碗,黄瓜小菜少许,蒸包半个。
成公子来府上,二人相聚于小厅。食糕点三碟,花茶一壶。成公子言,京中有善舞者,邀公子同去……】
周元手有些发抖,匆匆又翻了两页。
【十八日,天阴。
公子未用早膳,近午方起,穿青色圆领衫,佩墨玉坠,与成公子相约长清湖……】
【二十日……】
这一本,那一本……
这些!统统都是周元每天的行程,不,不止是他去了哪儿,内容精细到,周元吃了什么,和谁见了面,见面了说什么,有没有出门,出门了穿的什么衣服,去了哪里,都记得一清二楚。
“嘎吱”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周允执踏步走进来,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哥哥,皱了一下眉头,大步走过去,“地上凉,你怎么穿这么少。”
他动作忽的一僵,看到了哥哥手里拿的东西。
周元眼睛都红了,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书卷,“这是什么!”
周允执的慌乱只在一瞬间,很快又淡漠下来,“哥哥不是都看见了。”
“你派人一直监视我!”周元很委屈,委屈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明明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啊。”【..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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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还不够乖吗?
每天晚上,弟弟会问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他也会乖乖的都说呀!
为什么要这样!
周允执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关心哥哥。”
“你太过分了!”
周元气急了,用力把书扔在弟弟身上,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周允执的冷漠在看到哥哥的眼泪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走过去,伸手想帮哥哥擦一擦,“既然哥哥每天做了什么都会告诉我,那我找人暗中记录这些也不算什么吧。”
周元躲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不一样!你……你这是诡辩!你不可以这样做!”
周允执的手僵在半空中。
顿了顿,他冷嗤一声,“好,那我直说,我就是想知道哥哥的一切,哥哥说的每一个字,吃的每一口饭,我都要知道。”
“而且,哥哥也知道了吧。”
周元察觉到什么,骤然瞪圆眼睛,他下意识的想阻拦,不想让弟弟说出来。
别……别说……
不要挑破好不好!
可周允执已经先一步开口,“那晚在游船上,我吻了哥哥,不,不止是游船,在马车里,在家里,我吻过哥哥很多次!”
“周元,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年下开始不叫哥了[彩虹屁]
第26章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他憋在心底很久的话, 终于能坦然的吐露出来了。
周允执紧紧盯着哥哥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哪怕是厌恶、痛恨。
但是没有,哥哥只是微微睁大眼睛, 看起来有些茫然的样子。
终于还是挑明了。
隔在他和鹤明之间的, 最后一层布, 就这样被明晃晃的扯开了。
周元唇瓣抖了抖,好半天才磕磕绊绊的开口, “别这样……鹤明……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天是喝醉酒了……”
“骗你的。”周允执淡声打断他,“我那天根本没喝酒。”
周元眼圈更红了,他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能无助的叫着弟弟的名字, “别这样,鹤明。”
周允执抬手给他擦眼泪,这一次周元没有躲, 任由弟弟的指腹抹开他的泪珠。
“我不逼你现在给我答案, 但是周元,你不许再躲我。”
事情怎么坏端端的发展到这个地步?
周元脑袋里乱糟糟一片, 他忽的又想起什么, 指着地上的书卷,故意做出很凶的表情, “你不要扯东扯西,你以为你骗骗我, 这件事就能过去吗?”
周允执扫了一眼,并没有被周元的话带偏,“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让人记了, 不过我的话没有骗你,我就是喜欢你,周元,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周元喉咙一哽。
怎么这样啊!
只是不等他想更多,周允执已经不用分说的拦腰把他抱起来了。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周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紧紧搂住弟弟的脖子,搂住后又觉得不对,赶紧撒开。
“你干嘛!”
周允执语气很冷淡,“抱你回去睡觉。”
哪有人这样!!
刚说完那种话,现在就过来搂搂抱抱的。
周元挣扎几次,可是他的那点力气,放在周允执眼里实在不够看,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人抱回去,一脚踢开门,将人扔到了床榻上。
周元就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在床榻上骨碌的滚了一圈。
爬起来的时候,正看见周允执解了斗篷,随手扔在一边。
周元吓得眼睛都瞪圆了,结巴的开口,“你你你要干什么!”
周允执言简意赅,“睡觉!”
“谁让你睡这的!不是说好了你回房间睡的么!”
“谁跟你说好了。”周允执掀了掀眼皮,“不是说了不准躲我吗?”
谁也没想到,周允执口中的“不躲”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看起来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也不装模作样搞什么分被子睡了,直接搂着周元挤到了一个被子里。
周元奋力的挣扎了几下,没什么用,最后只能憋红了脸蛋,“鹤明,你,你这样不对,你不是说了给我时间!”
周允执闭着眼,声音懒怠,“我这不是在给你时间么。”
周元气的咬了咬牙,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今天一整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周元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弟弟的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腰间,就这么搂着他,大手轻轻拍在他臀上一侧,有规律的,慢悠悠的。
周元很快就昏昏欲睡。
他记得小时候,弟弟就是这么哄他睡觉的。
他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感情变了质,可很多东西是斩不断的。
那些岁月,融在他们的骨血里,早就分不开了。
周元就这么偎在弟弟的怀里,被弟弟拍着哄睡着了。
听着耳边呼吸渐沉,周允执动作稍停,可周元又像是小兽一般,往弟弟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的嘟囔着什么。
周允执有些无奈的挑了一下唇角,只能继续抬手,拍着人哄睡。
与此同时,微微低下头,用唇瓣碰了碰周元的额头。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
这个人都是他的。
……
迷迷糊糊睡了一夜,难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允执还在身边,正紧紧搂着他。
昨晚发生的事正一件件的从脑子里飘出来。
周元呆呆的愣住。
他还怎么面对弟弟啊。
旁边的周允执早就醒了,只是第一次没有去练功,生出了懒怠的心思,有时候真想,就这么抱着周元,一直到天荒地老。
周元一有动静,周允执就睁开眼,他没松手,反而把人抱的更紧了。
周元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周允执却紧紧搂着他的腰。
周元气闷的推他,“你松手啊!”
周允执懒懒的抬眼,“再躺一会儿,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周元不乐意,“我才不要和你躺着。”
周允执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躲避,反而慢条斯的开口,“怎么样,想好没有。”
周元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着急的开口,“你,你昨天不是说了要给我时间吗?”
“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够吗?”
“……!!!”
周元真是要气晕过去了。
大晚上谁不睡觉在想这些啊!!
周元气冲冲说,“没想好!不够!”
他推着周允执要坐起来,可两个人抱的太紧了,周元的手胡乱的不知道摸到哪里去了,有点硌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整张脸腾地红了,扑腾着坐起来。
“你你你——你不要脸!!”
相比之下,周允执面色淡然,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反而挑了一下唇角,“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哥哥上次弄脏了裤子,不也是……”
“你闭嘴!!”
周元怒气冲冲的瞪他,这下也不叫小厮了,甚至不用周允执帮忙,自己胡乱的换了衣服,扑腾扑腾的就跑出去。
等人走后,周允执才慢悠悠的起身,根本不在乎下.身的状况,走到屏风边,抬手把少年挂着的,刚刚胡乱脱下来的小衣拿在手里。
特意留给他的礼物吗?
周允执低下头,把脸埋在衣服上,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
他一边抱着衣服闻,一边把手往下伸。
还是挑明了好。
周允执想着。
不用装了。
等周元喝了小半碗粥的功夫,周允执才换了身衣服过来。
周元用余光瞥见,赶紧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
可周允执才不会如他的愿,故意把椅子又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才坐下。
今天早餐有周元爱吃的水晶煎包,周允执给他夹了一只放到小盘子上,而后淡声道,“又过了一炷香,想好了?”
周元差点咳嗽起来。
有这样的吗!!!
催命啊!!!
周元死死的捏着筷子,咬着牙,“没有!!”
周允执点点头,“那元元就先不要出门了,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周元差点拍桌子,“你又要关着我!”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眨了眨眼,“你叫我什么?”
周允执一字一顿,“元元。”
周元蹭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怎么能这么叫我,我可是你哥。”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叫你哥了。你最好也早些习惯。”周允执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元元。”
大逆不道!
大言不惭!
大!
周元气呼呼的攥紧拳头,“你别太过分!”
“怎么?元元还要打我?”周允执淡笑,忽然伸手,攥住周元的手腕,捉着他的拳头,低下头亲了一口。【..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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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被这一幕惊到了。
之前周允执亲他,那也是趁着天黑,周元睡的呼呼的也不知道,顶多是第二天嘴巴有点肿。
可现在,周允执却当着他的面……
周元唇瓣动了动,“你……你说了要给我时间的……”
周允执“嗯”了一声。
“但是元元,你总要给我点甜头。”
“我说了给你时间考虑,但一夜也是,一炷香也是,元元给我甜头,我才能把这个时间延长。”
周元被这无赖的说法惊到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吭哧憋出来一句,“那,那亲的这一下,能抵多久?”
周允执险些要被他逗笑。
他面上故作淡然,一副思索的样子,“嗯……一炷香吧。”
“什么?!”周元震惊,“那我岂不是每隔一炷香就要给你亲一下?”
周允执善解人意的开口,“亲手是这个价格,如果亲嘴巴,可以抵上一天。”
在一炷香的对比下,一天就显得很长了。
周元甚至脑袋一晕,还觉得这比买卖很划算。
但最后一丝智还是让周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周允执也不强迫他,淡声道,“好,那我一炷香以后再问你。”
周元,“……”要气晕了。
勉勉强强吃了个早饭,周元立刻就想躲开周允执,可周允执又不准他出门,他只能闷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找自己的话本子。
弟弟已经歪了,他身为哥哥,要给弟弟掰直才行。
他找了两本谈情说爱的话本子,准备拿去给周允执看。
弟弟一定在军营待的太久,待的脑袋都坏了!
周元还抱有一丝期望,想把弟弟引回正途。
他满怀信心的抱着书去拿给弟弟看,结果周允执只是扫了一眼,就淡淡道,“我倒是想看那天元元看的那本,两个男子的,有动作的,带图画的那本。”
周元脸蹭的就红了,“不……那本书不好,我,我早就扔了。”
周允执眯了眯眼,他忽的站起身,拽着周元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托着他的屁股抱起来。
“元元,一炷香又到了。”
“这次你打算让我亲你哪里来和我交换?”
“又……又到了?”周元无助的开口,“不是,等等,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这是让他考虑吗?
可来不及想更多,周允执已经低下头,碰到了他的唇瓣。
给元元时间考虑,和他亲元元,是两码事。
并不冲突。
周允执短暂的思索了一下。
他可以给元元再多算两天。
毕竟伸舌头,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作者有话说:
等以后元元pp痛,还要问做一次能换他考虑几天。
[彩虹屁]
第27章
周允执亲的很凶, 像是半辈子没吃过肉的狼一样,单手托着周元的屁股。一手又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躲。
舌头长驱直入, 搅着唇腔, 一副誓要攻城略地的样子。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
唯一不同的是, 这幅场景,周允执已经在心里描摹千百万遍了。
他的哥哥, 他要一口吃掉的小珍珠。
周元从一开始的挣扎抗拒,到最后身子都被亲软了,如果不是周允执扶着他,早就软成了一摊水落到地上去了。
等周允执松开他的时候,周元眼神已经有些失焦, 黑亮亮的眸子有些无神,嘴巴微张,一截红软的小舌头吐出来。
“哥哥舌头都缩不回去了吗?”
周允执像是带着一丝笑意的开口。
这个时候倒是会叫哥哥了, 但周元听到这个称呼后显然反应很大, 像是猛的回过神一样,用力推了一下周允执。
“你!你怎么能亲我呢……我没答应!”
周允执舔了一下唇角, 看起来还有些在回味的样子, 睫毛微垂,懒怠的开口, “那怎么办,亲都亲了。”
周元气的说不出话。
简直是无赖。
“这次伸舌头了, 给你算三天。”周允执很大方的开口。
周元气的要骂人的话又咽下去了。
三天……
三天好像也还行。
他憋红了脸,最后堪堪吐出一句,“下次,下次至少要告诉我一声。”
周允执很好说话, “好。”
周元本来是过来送书,想把弟弟掰直的,结果书没送成,自己倒是被人抱着亲软了腰。
真是赔了元元又折兵!!
周元愤愤,又不敢再留,生怕周允执再吃他嘴巴。
可怕的紧。
等人走后,周允执看着桌案上的话本子,眸色沉下来,半晌,开口唤人进来,把这些都烧了。
.
周允执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说不准周元出门,就真的关着他,府上大门关的死死的,守门的多了一倍小厮,对着周元严防死守。
周元几次在门口晃悠,都被拦回去了。
气的周元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从小门偷偷跑的时候,记得后面的花园里,曾经看过一个狗洞。
好吧,虽然有点丢脸。
但是跑出去再说。
周元想的好好的,准备先去林澄那里躲两天再说。
他什么东西也没带,换了身衣服,绕过院子里的小厮,偷偷摸摸就往狗洞那边跑。
幸运的是,这一路都没被人抓到。
周元顺利的跑到狗洞边,拨开杂草,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狗洞。
还好还好。
狗洞还在。
周元松了口气,也顾不得以往的娇毛病,费劲的半跪在地上往前爬。
狗洞不大,还好周元身子纤瘦,顺利挤出来了。
自由了自由了!
周元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结果一抬头,懵了。
面前支了张桌子,上面一壶热茶,两三碟子糕点,周允执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含着笑意看过来,“元元辛苦了,坐下喝点茶歇歇吧。”
周元,“……”
他嘴唇都在抖,“你……”
周允执笑着接过话,“我在这里等元元呢。”
“我……”
“原来元元喜欢爬。”周允执点点头。
“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
周元憋的一肚子气,又窝窝囊囊的在弟弟面前坐下。
桌子旁边还放了小帕子,是特意给周元准备擦手的。
明显就是做好了笼子,等着周元来钻。
太欺负人了。
周元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你不能这样……还挺好吃……不能这样关着我。”
周允执又推过来一个盘子,“尝尝这个,你爱的桂花味。”
周元赶紧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
嚼嚼嚼……
“好香!除了桂花还放了其他的吗?你听到没有我说话啊,我要出门!!”
周允执“嗯”了一声,“还放了一点玫瑰,花香味会重一点,你喜欢的话,我一会儿再做一点。”
周元一噎,“你……你做的?”
周允执笑笑,“元元喜欢就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周元吭哧吭哧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允执今天很好说话,看着周元吃了这么多糕点,也没有出声阻拦。
他很愉悦的想,哥哥和爱人总是不一样的。
惩罚的手段也应该不一样。
元元的错,他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在床上,总会讨回来。
吃光了糕点,周元依依不舍的舔了舔嘴唇,乖乖的跟在周允执屁股后回府了。
下次吧。
下次再跑。
周允执让人备了热水,把周元提溜回去,“好好洗一洗,一时不看着,就成了小脏猫。”
周允执语气带着宠溺与一丝笑意,和之前同哥哥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好像挑破以后,周允执就再也不压制心底的情意,就像对待真正的爱人那样。
亲昵非常。
周元有些不自在,想要挣脱弟弟的手,周允执却不轻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哥哥想要我在这里抱你?”
周元立刻乖乖不动。
屋内热气氤氲,屏风内,浴桶已经准备好了,因为周元爱香,每次沐浴,水里面还要洒上玫瑰花瓣。
周元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襟,“你出去,我自己洗。”
周允执当然不会答应他,“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但周元怎么说也不肯,眼圈都红了,一副又要掉眼泪的样子。
周允执到底是心软了,没再逼他,转过身去,“那你脱,我不看。”
周元狐疑的看着弟弟的背影。
怎么听怎么像哄骗他。
周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快速度开始脱衣服,听着身后一件件衣服落地的声音,周允执微不可察的挑着唇角,掐着时间转过头。【..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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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周元刚脱完小裤,他瞪圆眼睛,显然没想到周允执这个时候会转过身来,下意识的伸手往下挡,“你你你……骗人!”
周允执“呀”了一声,很虚伪的开口,“我以为元元已经脱完衣服进浴桶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
周元现在左右为男。
他如果想进浴桶,势必要转过身,背对着弟弟,但受看的那几本话本子的影响。
周元潜意识觉得,用屁股对着周允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周允执衣裳楚楚,反观周元,不着寸缕,还狼狈的伸手捂着下面。
“元元还等什么,一会儿水凉了。”周允执好心的问,“是浴桶太高了,要我抱你吗?”
周元更不敢说话了,他一咬牙,转过身,正要抬腿往浴桶里跨,身后周允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贴心”的一手托着周元的光屁股。
“慢点,别摔倒。”
噫!
摸到了!
作者有话说:
救命啊,天塌了。
昨天写完太困了,扔进草稿箱忘记定时了。
刚爬起来看才发现没发出去[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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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元元屁股,人人有责。】
第28章
周元整个人像是快烧着了一样, 僵住在原地,呼呼往外冒着热气。
弟弟的大手就托在他的屁股上。
这不是周允执第一次摸他的屁股,之前被打肿屁股的时候, 弟弟也摸着他的屁股给他揉。
但和今天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周允执的手很宽大, 一只手掌就能盖住大半的屁股蛋, 他故意手指微微用力,五指都陷入绵软的肉里。
周元声音发抖, “你别……你松手。”
周允执慢悠悠开口,“我这不是怕哥哥摔倒了么。”
周允执一定是故意的,非要在这样的场合下叫他“哥哥”,周元被逼的眼睛都红了,好在周允执怕他赤着身子着凉,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只是哥哥的肌肤太嫩了,只见白软的屁股蛋上,一个红色的掌印格外明显。
这幅场景不断的刺激着周允执, 他眼底有些泛着红意,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元元真是……
好会勾引他啊……
周元很快进了浴桶,警惕的把整个身子都没在桶下, 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允执。
“你还不走?”
周允执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就在周元以为他不会走的时候, 周允执却忽的转身,快步绕过屏风离开了。
他怕是再多留一瞬, 都会忍不住把周元拎出来,按在怀里。
心不在焉的洗了个澡,周元换好衣服,出去推门, 探头探脑的,却没见周允执在门口,反而是两个小厮在等着。
见到周元,他们躬身道,“公子,您洗好了。”
周元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两个小厮立刻进去收拾了。
见周元还站在门口,小厮贴心道,“将军着人在院子里给您扎秋千呢。”
周元像是炸毛的猫,“谁问他了!!”
小厮知趣的闭嘴。
周元又憋屈又生气,大逆不道大放厥词的是周允执,把他关在府里的还是周允执。
这两天,周允执像是一步步的踩在他的底线上试探。
抚摸,亲吻。
谁知道还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周元生性就是性子软,对谁都没有脾气,虽然平时会对弟弟耍娇,但是周元心里知道,他对弟弟的包容是无限度的。
但这件事……不可以。
至少,现在,他真的没办法和鹤明住在一起。
会搞的他心里乱乱的。
可弟弟又不许他走……
周元踢飞了一颗脚边的石子,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小厮,端着一盘子糕点,“公子,要不要吃点?”
周元今天吃的糕点够多了,难得没胃口,摆了摆手。
小厮却没退下,反而腰弯的更低一些,“公子,您吃一点吧,林公子也能放心。”
林……
周元眼睛亮了亮,看了一眼小厮,赶紧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个糕点。
他转身回房间,轻轻掰开糕点,果然看到里面夹了一个纸条。
周元心脏砰砰砰的。
这场景,有几分他看的话本子的样子了。
刺激。
看清楚字条写的内容后,周元还煞有其事的,把字条给烧了。
.
在今晚用晚膳的时候,周允执特意嘱咐,“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你自己先睡,多搂几个汤婆子。”
周元眨巴眨巴眼睛,很乖的答应了。
光看他这样,周允执也知道他心里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淡淡道,“你最好乖一点,我还不想再把你惹哭。”
好明晃晃的威胁。
周元不乐意的一嘟嘴巴,埋头吃饭不他。
而他自然也没看见,弟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沉的像一滩墨,几乎将他整个包裹。
吃了晚膳,周允执似乎很急,换了身衣服就走了。
等弟弟走后没多久,一个小厮悄悄的进了周元的房间。
……
不久后,房门再次开了,周元换上了一身小厮的衣服,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溜了。
角门平时就是下人走的,周元就这么悄悄的混出去了。
出去后没多久,拐了个弯,就见到停着的一辆黑帘的马车。
林澄掀开帘子,冲他招了招手,“元元哥,这里。”
周元眼睛一亮,赶紧爬上马车。
林澄一把握住他的手,“元元哥,你没事吧?”
周元摇摇头,“你怎么知道我……鹤明不许我出门啊?”
他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林澄皱眉,“你还说呢。这几天我约你出来玩,往府上递了多少个帖子都没信,我一猜就是周允执又关着你不让你出门。”
好一个“又”字。
周元羞愧的低下头。
他这个“哥哥”当的,真是有点丢人。
林澄没好气道,“说吧,这次是怎么回事?”
周元戳着手指,“也没什么,就是……”
“他是不是说他喜欢你了。”
林澄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元瞪圆眼睛,“你……你说什么呢?”
林澄摆了摆手,“我又不是瞎子,就周允执看你那眼神,太明显了好吧。”
你不是瞎子。
那我是什么?傻子吗?
林澄没注意周元的表情,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着,“你说有这么追求人的吗?他追求你,反而还关着你不让你出门!”
周元重重的点头。
“今天也是巧了,上次不是在游船的时候认识了常世子么,他人还挺好的,也不嫌弃我是个举子,还叫我去喝过两次酒,我也是听他说的,近郊山上有大虫,今晚他们要去猎虎。”
周元听的眼皮一跳,“打老虎?那,那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心里一瞬间焦急起来。
鹤明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林澄也懵了,“应该不会吧,挺多人呢。”
此时马车已经停到了别院门口。
“算了,元元哥,我们先回去歇着吧,如果不是趁周允执今夜不在。咱们也跑不出来。”
周元咬了一下唇。
他跟着林澄到了别院门口,可就在踏进门口的时候,他又摇摇头,“阿澄,不行,我还是担心鹤明,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我得回去看看。”
林澄瞪大眼睛,“回去?干嘛?自投罗网啊?”
周元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现在他和鹤明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就算鹤明对他做了那些事,还关着他。
但在周元心里。
鹤明永远永远。
是他最重要的人。
周元偷偷查过鹤明身上的刀疤,一个,两个……每一个都让他心痛的要命。
他不想要他的鹤明再受伤了。
林澄简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气的头疼,摆了摆手,“回回回!”
马车刚停下来,只能又哒哒哒往回跑。
而另一边,周允执刚骑着马回来。
将军府门口的长街上。
周允执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周元从马车上下来。
周元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鹤明,一副懵懵的样子。
周允执垂了一下眼,声音冷沉。
“哥哥,还是要跑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点
第29章
周元是被周允执扛回去的。
他实在觉得这样很丢面子, 嘴里“诶呦诶呦”的叫唤着,不断踢着小腿扑腾的挣扎着,被周允执冷着脸拍了两下屁股, 顿时消停了。
好在院子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都自觉的垂下脑袋, 算是给周元留了最后一丝面子。【..top】
第29页
直到回了屋, 周允执没把周元扔在床上,而且单手托着他的屁股, 把人抱起来,面对面的,阴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时看不住就要跑,是不是?”
周元真是冤死了, “我没要跑……不是,好吧,我是跑了, 那我不是跑回来了吗?”
可惜周允执的耳朵只能选择性听。
——我是跑了!
他气笑了, 跑了还这么直气壮。
“你在京中无非就那么几个朋友,林澄, 成陵, 我动动手段就能把他们赶走,到时候你又能跑去哪儿呢。”
周允执低沉开口, 声音冷凝。
周元微微瞪圆眼睛,显然是被他的这番话吓到了, “你说什么呢。”
周允执扯了扯嘴角,“元元若是不信就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周元气呼呼瞪着他。
可看弟弟身上还穿着铠甲,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一瞬间又心软了。
周元放软语气,“我听阿澄说你们去猎虎了,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啊,你有没有受伤?”
周允执冷着脸,“你还在乎我受没受伤?”
“你这叫什么话!”周元瞪着他,眼睛都红了一圈,“我就是担心你才回来的啊。”
周允执抿了一下唇,沉默半晌,微微松开手,把周元放到椅子上,没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周元的额头。
怎么上一刻还在吵架,这个时候就亲上来了。
周元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黑亮亮的像一块宝石,这次弟弟吻的很轻,温热的嘴唇碰到他的额头上,呼出的热气打在脸上,暖烘烘的。
“周元,爱我一点吧。”
周允执声音带着一点哑,甚至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
周元何曾见过弟弟这样。
他赶紧伸手,主动搂住弟弟的脖子,“鹤明,我,我爱你呀。”
但周允执却垂下眼,“不是家人的爱,元元,你能不能像对待爱人那样对待我?”
周元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周允执摇了摇头,直起身,走到一边撤下盔甲,宽衣解带。
周元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目光炯炯的往弟弟身上看。
待弟弟的衣袍脱下,周元飞快地扫了一眼,松了口气。
上半身没见到什么伤口。
他真怕见到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鹤明总是这样,自己身上的伤浑不在意。
就在周允执扯开腰带的时候,动作忽的一顿,转头瞥了一眼周元,故意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周元眨巴眨巴眼睛,“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口。”
周允执像是被戳到了心头最软处。他知道,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心软的,自己不就是拿捏了他这一点么。
他眸色暗了暗,慢悠悠的开口,“好啊,那元元可要看清楚了。”
屋内灯光昏暗,周允执像是故意戏弄周元一样,放慢了动作。
和周元身上牛奶似的肌肤相比,周允执身上的肤色较他要深一些,明明年纪比周元要小一些,可无论是身高还是那里,都比周元要大的多。
周元看了一眼,慌乱的移开目光,又像有些不服气似的,鼓了鼓颊肉。
周允执瞧得好笑,故意“嘶”了一声,像是痛极了发出的声音。
周元果然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脑袋蹭的转过去,“怎么了,受伤了吗……?”
怎么?!
刚刚看还只是蛰伏,现在怎么一点点的苏醒了,实在是怪吓人的。
尤其是还面对着他。
周元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你怎么……”
周允执慢悠悠的开口,“元元看着它,它就更忍不住。”
周元,“……”
他憋的脸都红了,就这么直晃晃的冲他点头,谁能视若无睹。
“那你快……你快……”周元憋了半天,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允执想着今晚哥哥本来要离他而去,心底就窜上一股火,他眯了眯眼,朝着周元走近两步,声音微低,“哥哥帮帮我吧。”
这个时候知道叫哥哥了。
周元懵了,“我我我帮你?我怎么帮你?”
“我教哥哥啊。”
小时候,周允执第一次去书堂读书的时候,连笔都不会拿,那时候还是周元教他的。
周元自己还是个小豆丁,却还拍着胸脯,“我是哥哥,我来教你。”
他教着周元拿笔,教着周允执写下第一个字。
而现在,时过境迁,倒是反过来了。
周允执握着哥哥的手,声音喑哑,“哥哥,我来教你。”
周元的手,纤细白嫩,不似周允执要舞刀弄枪,他甚至连笔握的都少,这一双手平时就这么宝贝的养着,要抹各种玉膏,柔若无骨,白似珍珠。
却被周允执的大手握着,放到那种地方。
周元睫毛颤抖,眼圈都红了,像是要哭似的,可这个时候,周允执才不会哄他,心底的劣根性在这个时候凸显的淋漓尽致。
恨不得把哥哥弄的哭的再惨一点,最好就那么眼睛红红,像当时捡回来的兔子似的。
不,元元一定会比兔子更可爱。
周元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做了这种事。
他真是疯了……不!是周允执疯了!
他抽了抽鼻子,央求的看着弟弟,“你别……鹤明,拜托,你松开我。”
周允执敷衍的哄他,“快了,元元乖,听话。”
快了,快了……
怎么还没好啊!!
周元整张脸红的要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得,呜呜的埋怨,“怎么那么慢啊,鹤明,你快点放开我。”
周允执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他的。
这种时候周允执当然不可能松手,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完全的将哥哥的手包裹在掌心内。
最后的一瞬间,周允执弯下腰,深深的吻住了周元的嘴唇,将哥哥的惊呼咽进肚子里。
看着哥哥愣愣的,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周允执心底的欲望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恨不得就这样一口把哥哥吞了,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们本该就是一体的。
吧嗒吧嗒。
周元的眼泪就这么滚下来。
周允执凑过去,吻他的泪珠,睫毛,哄着他,“元元不哭,我给你擦干净。”
与此同时,他颇为可惜的想。
若是元元的就好了。
他可以都舔干净,都吃进肚子里。
一点也不会浪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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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周允执去沐浴后回来, 周元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他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只剩了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
看起来很乖。
但周允执知道,锦被下, 周元肯定睡的东倒西歪, 手和脚都不知道乱放到哪里去了。
果不其然, 掀开被子,周元睡的乱七八糟, 整个人团了起来,像是自己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周允执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睡的这么……可爱。
只有周元了。
只有他。
周允执凑过去,把周元的身子放平,把他的手和脚都放到应该放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柔, 像是对待一个珍爱的玩具那样。
周允执是奴籍,对自己的父母早就没有了记忆,小时候就是被卖来卖去的, 自然也没有过什么童年, 也没玩过什么玩具,像那种平民家都会玩的小木剑都不曾拥有过。
但是现在, 周允执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最完美的玩具,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有时候周允执恨不得把周元整个吞掉,有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更爱他一些。
他低下头, 怜爱的啄吻着哥哥的脸蛋,眼睛, 鼻子,最后是嘴巴。
周允执想用自己所有的换哥哥的一点爱。
不,不是一点。
他很贪心。
想要周元全部的爱。
……
这一晚上周元睡的并不安稳。
也许是提到了老虎,他梦里好像就真的在被老虎追, 那老虎凶猛,周元哪里跑的过他,很快就被扑在地上。
正怕的瑟瑟发抖的时候,还以为那老虎要吃掉他,结果老虎只是俯下身子,用粗粝的舌头舔着他。
周元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周允执正抱着他亲。一下又一下,啄吻在他的鼻尖上。
周元快要气死了。
白天亲晚上亲。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用力推开周允执,没好气道,“大早上别吵我!好烦!”
周允执被凶了也不生气,反而挑着唇角笑,“早上给元元煮了小馄饨,起来吃点再睡。”
周元有点心动,但还是噘着嘴巴,“醒了就睡不着了。”
“算了吧,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周允执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小猪似的,在哪儿睡不着。”【..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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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气的扑到他怀里抓他的头发。
这正合周允执的意。
周允执顺势抱住人,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下床榻,伺候着人更衣。
“我今天有事要忙,一整天都回不来,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再跑出去,所有院子里的小厮我都会找人发卖了,不信你就试试。”
周元气的不行,“你怎么总是这样!我的事情不要牵连别人好不好,你不要威胁我!!”
周允执无所谓道,“你就当我是威胁吧,只要你能听话就好。”
周元气哼哼的。
过分!太过分了!!
不过今天周允执大概真的很忙,连早膳都没和周元一起用就匆匆走了。
周元心里烦躁的厉害,平时最爱吃的小馄饨也只吃了小半碗。周允执不许他出门,他就只能在小花园里乱逛,好在前几天周允执给他搭了个秋千,周元就坐在上面摇摇晃晃。
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的听见外头隐隐有吵闹声,周元正是闲得发慌的时候,一听像是有热闹,赶紧让小厮去看看。
没多大一会儿,小厮回来了,支支吾吾的禀报,“外头来了一个婆子和一个半大少年,说是将军的……亲娘。”
听到最后两个字,周元差点没从秋千上跌下来。
从他认识周允执那天起,就只知道他是转了好几手卖到府上的奴才,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什么家人。
管家这时候也过来了,苦着脸,“已经派人去找将军了,可这也不知道该不该先迎进来。”
主要是那婆子在外头大喊大叫,已经让不少人围着将军府指指点点的。
周元蹭的站起来。
他正闲着,可不就来事做了!!
“快,迎进花厅来。”周元笑眯眯的,“我先问问她,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管家迟疑了一瞬,可想着一直让那婆子在外头叫骂也不是个事,便点了点头。
很快,外头大门开了。
小厮引着人走进来。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婆子领着一个半大少年,那婆子走两步就四处看看,周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奢靡,她眼神中满是贪婪。
直到走到花厅,远远看着一个少年郎坐在椅子上,一身锦绣华服,头戴玉冠,面容精致的像画上的人似的。
周元弯着眼睛,“阿婆,你说你是周允执的娘亲?”
那婆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周元,不知道这位神仙人儿是谁,陪着笑,“可不是,千真万确,我是他亲娘,旁边的是他亲弟弟。”
周元好奇的眨眨眼。
鹤明的弟弟?
他仔细的看了看,感觉眼睛好像是和周允执有几分像。
但周元还是认真的问,“那阿婆你有什么证据吗?信物之类的。”
那婆子“嗐”了一声,“咱们穷苦人家,哪里来的那金贵东西,当初家里穷,把狗子卖了,谁知道嘞。祖坟冒青烟了,俺们家狗子成大官了!哦,对对对,狗子背上有一颗红痣。”
周元微微瞪圆眼睛。
这……真的!
周允执背上真的有!!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周元眼睛亮晶晶的,赶紧招呼小厮,“快,吩咐厨房,午膳多加几个菜。”
等周允执赶回来的时候,府上已经和谐一片,周元一边喝茶一边听那婆子说周允执小时候的事。
眼看着周允执走进来,周元弯着眼睛,“鹤明,你回来啦,这位是林大娘,你肯定想不到她是谁,她是你……”
“不让你出门你就干脆把乱七八糟的人往家里带?”周允执沉着脸,“谁准他们进来的!”
一回来就训人!
周元小脸一沉,脾气也上来了,转身不吭声就要走,周允执皱着眉,大步走过去,强硬的拽着周元的手,克制的缓和语气,“你就这么把人放进来了,也不怕她们是坏人?伤了你怎么办?”
还那么没心没肺的和别人说笑。
“什么啊,他们是你娘亲和弟弟!”
周允执闻言冷下脸,“你娘就是我娘,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周元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周允执的脸,“你别这样,我问了,八成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有亲娘,也是一件好事。”
周允执拧着眉头。
元元太单纯了,眼睛里非黑即白,根本不知道现在朝廷里的局面势如水火,这个时候跳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就算是他亲娘,也是被别人收买了要害他的亲娘。
更何况,周允执根本不在乎什么骨肉血亲。
将他卖为奴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亲娘,等他功成名就了才跳出来。
可笑。
周允执没同周元说这些,他哄着人,“刚刚是我语气不好,可这些人的事你不必多管,我会处。”
周元噘着嘴巴,用手指戳了戳周允执的胸膛,“你态度好一点,别总是那么凶,刚刚你弟弟都被你吓到了。”
周允执冷漠的想,这就吓到了。
他除了对周元有好脸色。
对其他所有人都一点耐心都没有。
但他嘴上还是哄着周元,“好,我知道。”
所谓的亲娘和弟弟被周允执抛之脑后,他牵着周元的手回了房间,哄他睡午觉。
周元才刚躺下,又想起什么来着,没忍住笑了笑,“你娘说你小时候叫狗子。”
他伸手在弟弟下巴上摸了摸,“狗子?”
周允执捉过哥哥的手,低头咬了一下他的手指,语气平淡的开口。
“给你做狗,可以。”
作者有话说:
狗子狗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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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没想到等周元睡了一觉起来后才知道, 那对母子已经被周允执赶出去了。
他惊了。
“那,那说不定是你的亲娘呢,你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了?”
周允执下午没再离开, 换了一身常服, 摸了摸周元额头上睡出来的薄汗, 拿着小帕子给他擦了擦。
他语气平淡,“我让人找了别院给他们住。”
周元拽着他的胳膊, 做着最后一丝挣扎,“那,那也不合适吧。”
周允执垂眸,眸色暗了暗,“差不多得了, 元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周元一噎,眼神随意往旁边瞥, 看起来心虚极了, “我没……你这是什么话。”
周允执冷嗤一声,抬手捏住了周元的脸颊, “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 都写在脸上了。”
周元脸颊的肉被挤在一起,中间的嘴巴嘟起来, 说话瓮声瓮气,“你补药诬陷我。”
周允执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样,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周元白软的颊肉上印着两个明晃晃的指痕。
看着带着一种狎呢感
周元气的想咬他,但鉴于这几天周允执的变态行为,咬他都像是在奖励他。
周允执说他有小心思。
其实不错。
周元想,他自己没办法将鹤明引入正途, 那就领个长辈过来,有长辈说教,周允执总能听进去吧。
谁知道周允执是个混不吝的,管他什么长辈不长辈的,统统赶出去。
周元的小心思轻而易举的就被戳破。
周允执心里有点气,觉得周元把他的感情看的太轻了,难道什么阿猫阿狗过来说两句,他就能转变心意吗?
周允执定定的看着周元,忽的开口,“你一直想让我娶妻是吗?”
周元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周允执语气冷淡道,“我如果娶妻了,就不会再管你了,你受委屈了我不会帮你出头,你哭了我不会给你擦眼泪,你害怕了我也不会再抱你,不会再给你做小馄饨,也不会再陪着你睡觉了。”
听到这些话,周元忽的僵住。
周允执语气很淡,平铺直述一般,不像是威胁,只是将这些说出来,明晃晃的摆在周元面前。
周元脸色有点发白。
他说不出话来。
好在周允执似乎也没有想要他的答案。
他微微抬手,摸了摸周元的耳朵。周元的耳朵很软,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摸起来软绵绵的。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耳朵软的人身子弱,所以周允执一直都把周元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怕他磕了碰了,怕他受伤,怕他生病。
“周元,你不能这样。”周允执声音很低沉,“你不能只从我这里拿,却又什么都不给我。你只要我对你的好,却又一点爱都不肯给我。”
周元身子微微一僵,他嗫嚅,“我,我没有……”
干嘛要把他说的那么坏。
但周允执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凑过去亲了周元的唇角一下,吻的很轻,莫名的能从这个吻感觉到珍视的意味。
周元轻轻的眨了一下眼。
鹤明的话让他觉得委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辩解。
他只是想让他们回到以前。
回到还是兄友弟恭的时候。【..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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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有错吗?
.
莫名其妙的,府上的两个主子开始了冷战。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平时热战比较多,但也都是单方面的,公子小脾气多,但都是对着他们将军的,生气起来还会随手拿东西乱砸将军,但也从来没见他们将军生气过。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将军在府里的话都少了,明显能感觉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周元闷了几天,有点闷不住了,管家就让人请了杂耍班子进来,给周元逗乐。
平时周元没趣儿的时候就爱看这些,可今天明显是兴致缺缺,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管家看着心里都直着急。
直到周允执回来。
他从院子里经过,面色冷淡,直到看到周元连披风也没穿,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但他也没同周元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管家一眼,管家苦着脸,披风就在他臂弯处搭着呢,只是小祖宗不肯穿。
周允执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周元拎起来抱在怀里往回走。
“冻病了就让大夫来开药,反正你也不怕苦,多放点黄连也使得。”
周允执语气很冷。
周元气不过的要踢他,“你天天沉着脸,笑模样也没有,回来说话就这个态度!你这是对我该有的态度吗?!”
周元这次没把那句“我可是你哥”加上。
被周允执亲过嘴又做了那种事后,他现在轻易的都不敢提两个人的关系了。
周允执扯了一下嘴角,“怎么?我是卖笑的?回来还得先给你笑笑?”
周元闷闷的不吭声。
一模周元的手,都冰凉了,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周允执心底平添一股火气,扬声叫人煮了碗姜汤过来。
周元最讨厌吃姜,更别说姜汤了,闻着味就要吐。
他脸色大变,挣扎着要从周允执身上跳下来跑,被周允执紧紧掐着腰按在椅子上。
“我不喝姜汤,我不喝!!”
周允执按着椅子两边,牢牢的把周元笼在自己的范围内,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两种选择。”
“第一是乖乖喝了。”
“第二是被我揍一顿再喝。”
周元,“……”
无耻!!!
下人动作很快,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送过来,辛辣的味道让周元光是闻着就要反胃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鹤明,我真喝不了,我会吐的。”
周允执掀了掀眼皮,他抬起手,端起碗。
周元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强灌,没想到周允执只是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大口。
趁着周元还懵懵的时候,周允执凑过去,深深的吻住他。
辛辣的姜汤在口腔弥漫,唇舌搅动,好像最后只剩下了回甘的味道。
周允执微微松开,看了一眼哥哥,确认周元没有要吐的迹象,才接着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整碗姜汤就在一个个吻中渡过。
最后一口下肚,周元嘴巴红的要命,不止嘴巴红,脸蛋也红红的。
周允执反而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姜汤很好用,现在已经热起来了。”
热、起来了。
周元是热。
周允执是起来了。
周元脑袋艰难的反应着,他眼神向下瞄,又飞快挪开。
怎么又……
在他看周允执的同时,周允执也在打量他,眸色暗下来,一颗心就像是浸在酸水里一样。
他们亲密的吻过这么多次。
周元一次都没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元元:软趴趴
第32章
周元艰难的把脑袋转过去, 努力挣扎的先一步开口,“我不行,我……我手还疼。”
小骗子, 过去这么久了, 就是割了口子也该好了。
但周允执也没戳穿他, 只是沉默一瞬,转身去了屏风后自己处。
隔着一个薄薄的屏风, 隐隐约约都能看见周允执的动作。
周允执刻意的没有压低音量,每一丝低喘都准确无误的飘进周元的耳朵里。
周元尴尬的快要跳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进肚子里那些姜汤的作用,周元现在竟然也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像是往外呼呼的冒着热气。
他真想站起身推门就走。
可周元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竟没有动作, 就那么坐在原地,听完了全程。
真是……
怎么会这么久……
直到屏风后的周允执沙哑的开口叫水,眼见着外头的小厮要进来, 周元才跳脚似的往外跑。
到院中央, 被冷风一吹,周元好像才清醒一些, 他抬手拍了拍脸颊, 吐了口气,甩了甩乱糟糟的脑袋, 结果一转头,正看见换了件衣服出来的周允执。
四目相对, 周元先一步尴尬的别开眼睛。
毕竟刚刚听着弟弟做了那样的事。
周允执倒是面色如常,还不忘训他,“又不穿披风就出来,是还要再喝一碗姜汤吗?”
想起刚刚喝姜汤的场景, 周元变了脸色,用力的摇摇脑袋,又哒哒哒的要往屋里跑。
路过周允执身边的时候被他抓住。
“明晚太子设宴。”
周允执低声道,“他下了两道帖子,哥哥也要同我去。”
周元懵懵的眨眨眼。
“我也去?”
周允执当然是不想他去的,只是太子到底是储君,是可以明旨的,再者,如果真的把周元放到府上,谁知道太子还有什么后手。
不如就这样带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能安全一些。
这次不等周允执说话,周元先举起手,乖乖保证,“我肯定跟紧你,不乱走不多说话。”
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乖。”
.
京中最近暗流涌动,夺嫡如火如荼,太子行为放肆,朝臣多有不满,但奈何他是元后所出,皇帝多有包容。
这次太子府设宴,请的都是朝中的摇摆不定还没有抉择站队的人,唯有一个周允执,进来屡屡与太子作对,只是不知怎么也被请了过来了。
席上,周元紧紧挨着周允执坐下,决心这次自己绝对不惹事,他刚端起杯子,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太子身侧坐着一个少年郎,柔若无骨一样依在太子身上,还用嘴叼了一个樱桃喂给太子。
周元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允执,可弟弟面色如常,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还抬手给他夹了菜。
周元吐了口气。
真是……怎么好男风已经这么流行了吗?
他是不是有些土老帽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抬头,悄咪咪的看。
那个少年郎真的好大胆,在这样的场合,就敢直接坐到太子的怀里。
周元忽的眨眨眼。
等等……
怎么有点熟悉。
他好像也经常这样,在弟弟看书的时候,他闲得无聊,就凑过去直接往弟弟怀里扎,让弟弟抱着他。
不对……
再看看!
那少年郎仰着头撒着娇的不知道说什么,一手攥着太子的手,像是在把玩。
周元眼睛瞪圆一些。
这个动作……
他平时最爱玩的,就是九连环,还有弟弟的手,周允执的手很大,周元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就会捉着弟弟手玩,往常这个时候,周允执都任他摆弄,自己换另一只手看书。
这么想着,忽的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他的手腕。
周元一个激灵,差点把杯子打翻。
是周允执。
他在桌案下,伸出手,和周元的手握在一起。
周元的心跳很快。
他睫毛乱颤,有些慌乱的看着周围,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好像他在偷偷的和弟弟做什么坏事一样。
周元咬了一下牙,想要把周允执的手甩开,可周允执攥的太紧了。周元又不敢用力。生怕动作幅度太大被人发现。
一对兄弟俩,就在酒筵之上,桌案之下,牵着手,大一些的手掌包裹着小的,轻轻捏捏,像是在把玩着一样。
周元暗自咬牙。
到底谁玩谁啊!
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蹭的站起来,周允执挑了一下眉,抬眼看着他,“哥哥怎么了?”
在外人面前倒是装的人五人六,哥哥也叫上了。
周元恨恨的咬牙,“我喝醉了,出去醒醒酒。”
桌子上的酒杯,里面由始至终装的都是白水,何来喝醉一说呢。
但周允执来不及多说其他的话,周元已经跑出去了。
好在还记得来之前的保证,周元没走太远,就坐在凉亭下,吹了吹风。
忽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周元警惕的转过头,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刚刚太子身边的少年郎。【..top】
第32页
周元早就在心底把太子划上了危险的符号,太子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同等待遇。
他抿了一下唇,没说话,站起来准备离开。
结果那个少年郎突然开口叫住他,“你刚刚一直在看我。”
周元顿住脚步,有些尴尬。
那少年郎走到他面前,“我叫玉郎,你刚刚为什么看我?”
周元犹豫了一下,敷衍的开口,“我觉得你好看,就多看了两眼,冒犯了。”
玉郎诧异的上下看着周元,“咱们俩……不合适吧。”
周元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含糊的应了两声,抬脚欲走。
结果却又听玉郎慢悠悠道,“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倒是和我很相配,瞧着身材魁梧的……”
周元猛的转头,很凶的瞪他,“你不要乱说话!”
玉郎看了他两眼,噗嗤笑出来。
他抬手勾着头发,“逗你玩的,我知道他是你的,刚刚在宴上,他眼睛都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玉郎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看面前的小公子一身锦衣华服,也知道和他这种人不一样。
他今天心情好,多说了两句,“你盯着我看没用,我这些手段你也不用学,我看你就坐他怀里喘喘气,他就要忍不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才不是要学!!
周元鼓着脸,气势汹汹的往前走。
可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太好,又板着脸走回来,硬邦邦的在玉郎面前留下两个字。
“谢谢!”
小珍珠有点礼貌,但不多。
玉郎鲜少的懵了一下,抬头看着人离去的背影,没忍住的笑了。
重新回到宴上,周元看见酒壶都半空了,皱了眉头,微微压低声音,“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呀。”
周允执配合他,也学着压低声音,“没喝很多,放心。”
放心什么。
周元一点也不放心。
周允执喝醉酒了就会做乱七八糟的事。
他板着脸,伸手按住酒壶,“不许再喝了。”
周允执眼底带了点笑意,声音温柔,“好,都听元元的。”
这声音落到周元的耳朵里,莫名的让他有些耳朵发烫。
他抿了一下唇,没吭声了。
可刚刚那个玉郎说的话却回响在脑海里。
刚刚,周允执一直在盯着他看吗?
周元垂眼,看着盘子里的水果,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猛的抬起眼。
直直的撞上周允执看他的目光。
暗沉一片。
眸底像是藏着太多看不懂的情绪了。
周元对上这样的目光,竟一时有些慌乱,不敢再对视下去。
他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开始吃葡萄,直到宴会结束。原以为这场宴会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就这么平平安安的结束了。
周元心底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马车在门口等着,周元身上披着一件披风,连帽子都带上了,遮的快看不清眉眼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被风一吹,洋洋洒洒的。
周允执扶着周元上马车,他才刚踩在小凳子上,忽的听见一声哭喊。
周元下意识转头。
才看见那个前些日子见过的林婆子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哭喊着,“我的儿啊……我的儿不认我了。”
这可是在太子府门口,何人敢这样喧闹,可这婆子竟然就这样一路哭喊着跑过来,直到到了马车面前,跪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哭喊声不停。
周围几家要走的大臣都停住脚步,探头看过来。
有热闹谁不看。
更别提还是这冷面杀神的热闹。
周允执却面色很冷淡,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还拍了一下周元的腰,“你先上马车,外面冷。”
周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沉默了,乖乖上了马车。
周允执放下帘子,才慢悠悠的走到马车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自称是他亲娘的女人。
亲娘。
何其可笑。
他对父母的记忆几乎没有,只有在各个奴隶市场辗转的记忆,只有饥寒交迫,只有不停的打骂。
只有在遇到周元后,他才活的像个人。
想到周元,周允执面色稍有缓和,他慢条斯的开口,“你在这里哭喊,是想要逼我认下你吗?”
语调冷冰冰的,比吹在脸上的雪粒子还要寒冷几分。
那婆子瑟缩一下,却还是硬挺着开口,“我就是你亲娘,你不认我,就是忤逆不孝,我要去告你!!”
周允执冷嗤一声,“请便,只是告我须得去京兆尹府,这里是太子府,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需要我派人送你一程吗?”
他说这话时,稍有停顿,偏了一下头,看见府门口,太子正披着大氅,饶有兴趣的看着这里。
这出戏,就是专门给他唱的吧。
那婆子哭喊着,“你现在发达了,不认亲娘了,手指头缝里露出点都够你娘活,你这个不孝子!你弟弟还那么小,你也要不管他吗?”
周允执眼底神色愈发不耐。
什么阿猫阿狗,还过来和他称兄道弟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着,像是为这一场戏增添色彩。
忽然间,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走下来,看着气势汹汹的,直接站在周允执面前。
“阿婆,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不是鹤明的娘亲吗?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闹,让别人看笑话?”
周元是真的很生气,他是真的把林婆子当成鹤明的亲娘,当时也是真的想接到府里来。
他当时有多相信,现在就有多伤心。
“鹤明不是把你接到别院去住了吗?你为什么要说他不养你。”
那婆子破口大骂,“他自己住的那么奢靡,让我去住别院?!”
周元气的不行,“那你找儿子,只是为了要享他的富贵吗?你怎么不问问,鹤明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鹤明在战场上受没受过伤,身上有多少道伤疤!”
周元越说越生气,最后愤愤道,“你根本不是他亲娘,你是假的!!”
林婆子尖叫,“我是!!”
“那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周允执看着面前为他说话的周元,面色柔和,他的元元总是这样,单纯,善良,但却又时时刻刻维护自己。像一个努力装凶的小兽,要把坏人吓跑。
这样的元元,让他怎么能不爱。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嘴角,走过去拽住周元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边,温声开口,“好了,不要和不值当的人生气,上马车,我们要回家了。”
周元闷闷的抬眼看了看他。
周允执冲他点点头。
把人哄了上去,周允执脸上最后一点笑模样也没有了,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微微抬眼,手下会意,上前眼疾手快的捂住那婆子的嘴,把她拽到一边。
太子远远的看着,慢悠悠的开口,“周将军,这样做不好吧,我朝以仁孝治天下,你怎么可以弃自己的生母于不顾。”
周允执扯了一下嘴角,回头微微拱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来人啊,把这位阿婆送到太子府上。”
太子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恼火的开口,“周允执,你什么意思!”
周允执慢条斯的开口,“还没有查清楚是否为生母,接回府中不合适,送到别院难免有怠慢,太子仁德,还请殿下代为照顾,臣一定上书陛下,歌颂殿下功德。”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允执懒得再开口,转身直接上了马车,很快,一行人扬长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的,周元掀开帘子看了看,隔着风雪,好像还能看见那林婆子和太子在说什么。
她真的是太子的人?
周元垂了一下眼,放下帘子,转头郑重其事的开口,“她一定是假的,我后来仔细想了,她的那个儿子,和你也根本不像。”
周允执挑了一下眉。
周元想的很简单。
如果是假的,鹤明就不会伤心了吧。
总比真的是亲娘,却要害自己来的好。
周元的这点心思,周允执轻而易举的就看破了,他弯了一下唇角,轻声道,“没关系的元元,我不在乎这些。”
这些人,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假的。
他都无所谓。
说他冷情也好,薄情也罢,他周允执从前受周家恩德,感恩周家的每一个人,可周家覆灭,他从此以后在世上的牵挂,只有周元一个人。
只有他的元元。
话说这么说。周元看着还是很难过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周允执的脸,周允执也很配合的,微微弯下腰。【..top】
第33页
周元轻声,“他们为什么都要伤害你。”
周允执脑袋里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现在是一个卖惨的绝佳机会。
他微微凑近周元,就势抱住人,把下巴垫在少年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他们,我只要元元,我知道,元元会永远对我好,对不对?”
周元赶紧保证,“会的!我会的!”
周允执满意的勾了一下唇角,把人抱紧了一点,“那元元不要再躲我了,好吗?”
周元身子一僵。
周允执声音低了一下,“你今天也看见了,喜欢男子并不是错,京中好多人都这样,元元为什么非要嫌弃我?”
周元赶紧辩解,“我没有嫌弃你。”
“那元元不许再给我看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了,你越是那样,我心里越难受。”
周元弱弱的“哦”了一声。
周允执得寸进尺,“我亲你的时候也不可以躲。”
周元没忍住问,“这个是为什么?”
“你躲了我会很难过,我只有元元一个亲人,元元不可以躲我。”
周元,“……”
就这样被一个茶香四溢的弟弟抱着回了府上,一路上被哄的晕头转向的不知道答应了多少不该答应的条件,等下马车的时候,被冷风一吹,清醒过来后,周元只觉得自己连小裤都要被骗走了。
再回头看看周允执,哪里有在车上表露的半分伤心欲绝,勾着唇角,分明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周元攥紧拳头。
又上当了。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他气呼呼的往里走,完全不等身后的周允执。
是的,周元就是这样窝囊。
如果你把他惹毛了,那他只会毛茸茸的走开。
周允执大步追上去,直接把毛茸茸的周元抱起来,张口就是恶人先告状,“元元为什么不等我,我又要伤心了。”
周元两眼一黑。
回了房间里,周元已经被他气的动也不想动了,随便周允执伺候他,给他换了衣服。
只是在换小裤的时候,周允执很严肃的问他,“哥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什么?
周元被他问懵了。
周允执皱着眉头,很认真道,“按道来说,哥哥这个年纪,不应该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这个很严重的,要看大夫。”
什么?!!
周元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捂着,“不,不会吧,它挺好的,不要大夫看。”
开玩笑,这种地方周允执会答应给别人看?但周允执还是沉着脸,“那我先帮哥哥看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出手。
周元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吓坏了,刚从外面回来,周允执的手掌还带着凉意,指腹的薄茧有些粗糙,刺激的周元微微发抖。
他骤然瞪圆眼睛。
“鹤明,别摸。”
周允执这个时候听他的话就有鬼了。
他似笑非笑的。
“元元不是答应了,今天我说什么都不要拒绝我么。”
“别怕元元,很舒服的。”
“我一定能把你治好。”
作者有话说:
妙手回春周大夫[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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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大夫显然是第一次行医, 并不听病人的话,只埋头自己行事。
他先是放轻动作的触碰,耳边听着周元小声的哀求他松手, 他反而变本加厉, 将整个手都握上去。
周元敢怒不敢言, 委屈道,“你别乱弄, 轻点,我不想做小太监。”
周允执差点被哥哥的这个形容逗乐了。
他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的,“那可说不准,所以哥哥乖乖的别动哦。”
周元一害怕, 脑子一乱,稀里糊涂的什么话都往外乱说,“我告诉你, 我可是我们家的独苗苗, 你要是给我弄坏了,我就不能……”
话没说完, 周允执阴测测的抬起眼, 语气冷的可怕,“怎么着, 哥哥还打算传宗接代呢。”
他用指甲一刮。
周元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
他知道说错话了,唇瓣动了动, 没再讨饶。
但周允执却没有要放过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哥哥的想要怀孩子吗?我们两个的孩子。”
周元被这句话惊得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呢!我是男子,我……”
“有什么关系。”周允执一只手上动作不停, 另一只手搂着哥哥的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两个人几乎是快紧紧贴上了。
“只要把哥哥的肚子搞大就可以了。”
周允执说的轻巧,至于大肚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还不是告诉哥哥的时候。
周元被这句话羞得脸蛋通红。
偏偏又被人狠狠攥着命根子,走也走不掉。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样的情景下,小周元精神倒是很好。
怎么会这样!!
周元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像是在艰难的喘气,可周允执却眯着眼,盯紧里面一点嫩红的舌尖。
想咬。
周元和周允执不能比,几乎没有相关的经验,没几下就要交代,却被周允执按住,不轻不重的威胁,“元元以后要不要听话?”
这个时候,无论周允执说什么,周元只会哭着点头。
周允执仔细的观察着哥哥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他泛红的眼尾,他湿漉漉的睫毛,他恳求的目光,他微微张开的唇瓣。
好漂亮。
元元好漂亮。
最后,周允执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手。
周大夫严肃的下了定论,“元元也太不中用了。”
不中用的元元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周允执到底是心软了,把人抱到怀里哄,“这不是给你治好了吗?这说明我们元元身体没问题,哭什么。”
周元躲开他,带着哭腔埋怨,“你手脏,不要碰我。”
周允执好气又好笑,“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他抬手,当着周元的面,舔了一下手指。
周元瞪圆了眼睛。
当晚,屋里叫了好几次水。
小厮一趟一趟的往里送热水,周允执难得有些暴躁,他洗了三次了,感觉自己浑身被热水洗的快掉皮了,漱嘴十几次了,牙粉都用了大半罐,薄荷味辣的舌头都木了。
最后一遍到周元面前接受检查的时候,周允执脸都要绿了,周元像个小狗似的,围在周允执旁边轻轻嗅了嗅,上下都不放过,最后还让周允执张开嘴巴闻闻。
总算是合格了,周元勉勉强强点头。
周允执松了口气,又咬咬牙,“真是祖宗!”
这么一折腾,都深夜了。
周元早就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等熄了灯,立刻跟糯米团子似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昏昏欲睡。
身后伸过来一只胳膊,牢牢箍着周元的腰,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捞到自己的怀里。
周元半睡半醒的时候最好摆弄,乖的要命,像个布偶娃娃,周允执先是让他躺在自己怀里,想了想,又把周元转过身来,面对面的,这样稍微一低头,就能亲到嘴巴。
两个人几乎脸贴脸,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了。
好喜欢。
每天周允执都在心里感叹无数遍。
好喜欢元元,是喜欢到恨不能一口吃了的程度。
因为前一晚睡觉姿势的缘故,第二天周元醒来的时候,整个脸都贴着弟弟的胸肌,脸蛋被挤扁了,他茫然的眨了眨眼,莫名的想到了他第一次成人的那晚,梦到的两个肉包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一抽,周元一张嘴,一口直接咬了上去。
“啧,大早上勾我呢。”
周允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元猛的抬头,对上弟弟那张俊朗的面容,一瞬间清醒过来,往后退了退,却被周允执拽着手腕不让躲,“咬了人就想跑?”
周元看着周允执胸膛上的牙印,脸有点发红,死不承认,“不是,我刚刚睡着了,不是我。”
“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咬的,难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小狗么?”
周元不吭声了,他眼睛一转,想了想,又把错推到了周允执身上,“你今天怎么没去练功?”
周允执搂着哥哥,没松手,“外头下雪了,懒得动,我也松泛一天。”
下雪了?
周元挣扎着爬起来,又被周允执拽回来,“就知道你闲不住,外头正冷着,别出去。”
过几天就是新年了,皇帝封了玺,最近这些日子都不用上朝,难得的闲暇时间,周允执只想抱着周元腻歪腻歪。
可周元才不要,几次三番挣扎,最后周允执没办法,跟着他起来,把人裹得像个球似的才放出去看雪。
周元伸出手接着雪花,“凉凉的,鹤明,我突然想吃冰酥酪了。”
周允执,“……”什么都躲不过吃是吧。【..top】
第34页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也没说别的,点点头让小厮去准备。
只是好心情没持续多大一会儿,外头的人来报,说是林公子来了,还是……带着行李来的。
周允执一瞬间黑了脸,当场就想叫人撵出去。
不过周元扯了扯他的袖子,“阿澄自己在京里,新年肯定是要和我们一起过的呀。”
凭什么。
周允执冷冷的想,他和哥哥的新年,为什么要多一个外人。
更何况,上次林澄把周元拐带出去的事,自己还没找他算账!
他还敢主动上门!
周允执阴沉着脸,可耐不住周元恳求的目光,到底是松了口,让人进来。
林澄进了院子,直奔周元而来,瞧着跟一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绕着周元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最后一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周允执一眼。
周允执冷嗤。
他只有对着周元有好脾气而已。
“林公子不专心读书,总往我府上跑什么?”
周元扯了扯周允执对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林澄不甘示弱的开口,“周将军把自己的兄长关在府里不准出门,又是作何居心?”
周元又赶紧拽他的袖子。
两个人气势汹汹。
周元夹在中间。
弱小可怜又无助。
作者有话说:
元元就这样[无奈]
第34章
林澄就这么死皮赖脸的在府上住下了。
只是现在周允执连演也不演了,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当着林澄的面,拽着周元进了同一间屋子。
林澄气的差点当场晕了。
他气冲冲的过去嘭嘭嘭拍门, “周允执, 出来, 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进去,你有本事开门啊!!”
过了一会儿, 门才推开,露出周元毛茸茸的脑袋,讨好的冲着林澄笑了笑,“阿澄,很晚了, 快回去睡吧。”
林澄难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元费力的解释,“是……鹤明身上有伤,我给他看看。”
林澄冷笑, “是么, 伤到哪里了,是不是下面受伤了, 我看直接切了吧。”
周元, “……”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推开门, 周允执站在周元身后,衣衫半解, 声音冷冷,“怎么了?你是状元不想考了,打算入宫做宦官了?”
林澄一看见他就眼珠子冒火,愤愤指着他, “你出来,你进元元哥的屋子干什么?”
周允执挑着唇角,单手搂着周元的腰,慢条斯的开口,“我想干什么,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澄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元整张脸通红,又羞又臊,暗中推了推周允执,可周允执却抱的他很紧,根本不松手。
最后林澄是自己气走的,眼不见心为静。
关了门,周元有些不高兴,“你怎么总和阿澄对着干啊,他都是关心我。”
周允执低下头,咬了一下周元的耳朵,“我就是不喜欢你的目光放在这些人的身上,元元只可以看着我。”
周元把自己的耳朵救回来,转过头不他。
实际上直到现在,周允执也没有真的对周元怎么样,最多就是晚上抱着他睡的时候会顶一顶。
周元有时候会躲,但其实躲也躲不开,周允执只会抱的更紧。
周元最近总是会胡思乱想,脑袋里会想他看过的那个图册,那些小人姿势各异的动作……
真是想不通了,怎么男子和男子也可以。
周元看到过弟弟的,也摸到过,光是长相就够吓人的,更想不到它放进自己身体的样子,所以每一次,周允执从身后抱着他的时候,周元都会显得格外紧张,身体绷得很紧,周允执自然也能感受到,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不舍得逼他的元元。
周允执给他时间,也相信结果一定是他自己想要的。
翌日清晨用早膳的时候,林澄看着来去自如的周元,行动上没看出什么不便来,他还暗暗讽刺的看着周允执,一副觉得他没能力的样子。
周允执冷嗤,只当没看见。
三个人的家总是略显拥挤的。
林澄就见不得他们两个人黏着,抽空就会往周元身边蹭,势必要把两个人隔开。
烦的周允执几次都想把他扔出去。
周元夹在中间快累死了,哄完这个哄那个,每天忙的像个小陀螺似的。
而周允执这两天也愈加过分,就像是圈地盘的狗似的,晚上就抓着周元啃,周元一边挣扎一边躲,捂着脖子,“你别……会被林澄看到。”
周允执一听就更火大了。
“怕他看?”周允执冷声道,“就是要让他看。”
周元气的扑到他身上,直接冲着他脖子咬了上去,周允执挑了一下唇角,也不躲,甚至还乖乖抬了一下下巴,任由他咬。
周元咬人只是看着凶,实际上连力气都舍不得用,顶多是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口水。
周允执只觉得一颗心软的像棉花一样,就势把周元抱到怀里,低头亲亲他,“宝宝。”
什么……
叫他什么?!
周元惊得眼睛都瞪圆,“你不要这么叫我,我是你哥哥。”
“那怎么了。”
周允执低头啄吻他,“我就要这么叫,宝宝,元元就是我的宝宝。”
周元脸有点发烫。
这感觉很奇怪,一方面觉得有点丢脸,但同时又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他把脸埋在周允执胸膛处,声音闷闷的,“你别这么叫我,好丢脸。”
但其实,周元从小到大也都没有哥哥的样子,哪家的哥哥要弟弟抱着哄着。
周允执像是叫上瘾了,一晚上都这么叫他,宝宝,宝宝的,听的周元耳朵酥酥麻麻的。
也许是叫习惯了,第二天当着林澄的面,也忘记改口了。
周元忘不掉当时林澄瞪大的眼睛。
他羞得快把自己埋进地缝里了。
只不过从那次之后,林澄好像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不再那么抗拒了。
终于到了新年那天。
外面下了雪,天有点阴,周元赖着床不起,埋在被子里,隐约还能听见外头林澄和周允执吵架的声音。
“你是不是人?今天是新年,你昨晚还折腾元元哥!!”
林澄显然是把周元起晚的过错安在了周允执身上。
周允执冷笑,“和你有关系?”
林澄攥紧拳头,“我告诉你,元元哥身体不好,你别就顾着自己高兴,你……你轻点折腾他!!”
“懂得这么多,还是说林公子也好男色?”
周元实在听不下去了,胡乱的穿好衣服跑出去,以此证明自己“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折腾的起不来床。
林澄看见他果然瞬间闭嘴,狐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捕捉蛛丝马迹。
周允执倒是一把将人抱起来,不轻不重的威胁,“怎么穿的这么少?欠收拾了是不是?”
周元一把捂住他的嘴,下意识看向林澄,“你乱说什么呢。”
结果一转头,林澄早就转身走了。
周允执没管那么多,抱着人往屋里走,顺手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给周元,“新年喜乐,岁岁安康。”
周元接过红色的小布袋,颠着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金珠子。
谁收了金子能不高兴。
周元笑眯眯的,“干嘛呀,我又不是小孩,干嘛给我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每年的新年周允执都会给周元准备红封,哪怕是在最穷最苦的时候也没有变过。
压岁钱,就是要平平安安。
而他一生所求,就是他的元元平安。
今年过年多了一个人,周元总感觉府上热闹多了,周允执自然没觉得,他只觉得林澄闹腾耽误他和哥哥亲热了。不过瞧着周元今天很高兴,他也没多说什么。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
府上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甚至周允执还特意松口,让厨房备了很多辛辣的菜品。
只是这头周元刚拿起筷子,就见管家急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
“陛下宣您进宫,说是太子遇刺了。”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的新预收呀~
重回老公贫穷时by夭甜怡
人人都说阮言福气好。
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被总裁看中,两个月闪婚,从此摆脱牛马生活。
蒋厅南对他有多好呢。
说是捧在手心上也不为过。
阮言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做家务,每天拿着卡刷刷刷就可以了。甚至只要有蒋厅南在的时候,阮言不需要自己穿衣服穿袜子,男人会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直到一场车祸。
对面灯光晃过来的时候,阮言被蒋厅南护在怀里。
再醒来的时候,阮言回到了十八岁。
婚后几年,他早就被蒋厅南惯的不成样子,要睡真丝的床单,要吃星级厨师做的饭菜,要穿小羊皮的鞋子,晚上睡觉必须要男人抱着他……【..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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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天,老妈就被他作的受不了了,把他扫地出门,让他赶紧去学校报到。
走就走!
阮言背着书包,去找老公去了。
提前十年享受美好人生。
费力的打听到了蒋厅南,是在一处工地里,阮言找到他的时候,他一身工字背心,抬手抹着汗,皱眉看过来。
阮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老公你怎么穷了啊。
呜呜呜他的名牌包,钻石表,真丝睡衣,小羊皮鞋子呢……
*
盛言集团的蒋总绝对是业内传奇。
大二开始创业,至毕业的时候已经成为商界新贵,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向上爬,走到顶尖的位置也不过用了短短几年。
但阮言还是很不满意。
他躺在沙发上,翘着脚等着蒋总给他剪指甲,小嘴叭叭的。
“我可是陪你足足过了大半年苦日子呢。这点下次接受采访的时候必须得谈,凸显我的优良美德。”
蒋厅南沉声,“苦了你了,宝宝。”
问他为什么这辈子爬的这么快。
还不是有个娇气精扑到了他怀里。
从此蒋厅南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
赚钱,养言言。
*小剧场*
蒋厅南的性格是很闷的那种,话很少,只一味的埋头苦干。
这就导致每天晚上只有阮言一个人的声音。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自给自足。
阮言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膛,愤愤道,“能不能吭两句声!”
男人从他身上抬起头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凶,汗水从额角滑落,性感的要死。
“说什么。”男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屁股再翘起来一点。”
第35章
周允执匆匆的走了。
好好的一个年夜饭, 只剩下周元和林澄面面相觑,似乎是看出了周元的担心,林澄安慰他, “不会有事的。”
周元闷闷的嗯了一声。
为了哄他高兴, 林澄想了想, 故意笑着问,“什么时候能吃到你和周允执的喜酒啊?”
周元震惊, “什么呀,我们……我们没……”
他吭哧半天费力的解释,震惊的表情转到了林澄脸上,“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是纯洁的兄弟情!!”
周元有点心虚,但很嘴硬的点头, “当然啦!!”
林澄一言难尽,“你的意思是,你们虽然搂搂抱抱睡一张床, 他虽然叫你宝宝, 但你们是兄弟。”
周元,“……”
话是这么说, 但怎么从林澄嘴里说出来, 就显得那么奇怪。
他埋头吃饭不吭声了。
林澄反倒是急了,凑到周元身边坐下,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喜不喜欢周允执啊?是他现在还强迫把你关在家里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林澄神色凝重许多。
周元赶紧开口替弟弟解释, “没有,他没有关我。”
林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就是想好要和他在一起了?你也知道周允执的性格吧,偏执, 强势,你这样纵容他,只会惯的他愈发放肆,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周元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想好了吗?
没有。
做了十几年的兄弟,周允执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突然说要和他做.爱人,周元怎么可能接受。
林澄斟酌着开口,“元元哥,这件事,可不是能蒙混过关的,你最好要想清楚了。”
周元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新年夜的雪下的很大。
如果是平时,周元肯定就嚷着要出去玩雪了,但因为周允执不在,周元就一点兴致都没有。
吃了饭后,林澄回房间继续看书去了,周元实在没意思,就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躺在躺椅上看话本子。
兔子胖了许多,压在周元胸口,沉甸甸的,他摸了摸小兔子,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周允执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是隐约听见了动静,紧接着,一个冰凉的身躯将他抱紧。
周元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凉意侵袭,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身体本能的,还是将面前的人抱紧。
他喃喃,“鹤明……”
周允执“嗯”了一声,就势将他抱紧,“怎么睡在这里?”
周元打了个哈欠,“等你呀。”
周允执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少年,眸色暗沉。怎么会这么乖,他的元元。
他没忍住的,凑过去轻轻亲了一口,“乖,我去换个衣服。”
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凉意,周允执没敢多抱他,亲了亲就把周元放到了床榻上,自己去换衣服了。
这么一来一回,周元反而有些清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裹着被子坐起来,等周允执换了身寝衣回来,看见哥哥呆呆的坐在床榻上,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软化了。
他低声,“宝宝怎么不躺下。”
周元这次没纠正他的称呼,而是抬眼看了一眼周允执身上穿的寝衣,抬手摸了摸,“怎么料子没有我的好?”
周允执,“……”
自然是没有,周元身上的寝衣是雪缎,上次皇帝赏赐的,全留着给他做衣裳了。
他随口道,“我穿什么都一样。”
这倒是真的,周允执皮糙肉厚的,粗布麻衣也没什么,不像周元,娇气的要命,布料粗一点,身上就要起红疹子。
但周允执觉得这是所当然的。
他的元元生来就是要用最好的,如果不能给他,那是他周允执没能力。
周元可能是被林澄说的话影响了,他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周允执本来还有些困倦,一听这话,瞬间坐直身体,眉眼微沉,“谁教你的这种话,我不对你好对你谁好?”
周元没忍住问,“那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我是你哥哥,还是因为你……因为你喜欢我?”
周允执停顿一瞬,险些被气笑了。
他一手拽过周元,把他按进自己怀里,“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是不是欠.干了。”
周元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周允执的手不老实的往他的屁股上放的时候,周元才骤然瞪圆眼睛,一张脸红了彻底,又气又恼,“你说什么呢!”
“你是我哥哥,和我爱你这件事并不违背,我对你好,更和这两者没有关系。”
看着周元茫然的神色,周允执只好言简意赅的解释,“那你只需要记住,周允执对周元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元的心跳没出息的加快了几分。
他讷讷的“哦”了一声。
周允执抱着他躺下,微微闭眼,“只是下次再乱说这种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元的耳朵自动屏蔽了这句话,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胸肌,小声问,“今天到底是什么事呀?太子真的遇刺了吗?”
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罢了。
周允执没有明说,只是拍了拍周元的腰,“和你没关系,睡觉。”
好气哦,把他当小孩子。
但周元还是把脸贴在弟弟的胸前,汲取着热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至于林澄说的事……
算了,明天再想吧。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允执已经走了。这几天明明也不需要上朝的,但还是走的这么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遇刺的事。
初一宜上香,林澄准备去求求学业,问周元要不要一起去。
周元想了想,点点头,“鹤明不在家我也没意思,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澄真没招了,“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周允执,我一听他的名字我就头痛。”
“好叭好叭,我不提了。”
林澄觉得自己像一个自家白菜被偷了还无可奈何的懦夫,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是被周允执管的太严了,你应该出去多认识认识新朋友。”
周元听他的话说的很恐怖,像自己每次出去闯祸被周允执抓到的前兆,屁股已经开始幻痛了。
他赶紧开口,“好了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恩佛寺香火很旺,初一来上香的人不少。而是寺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的软轿一律只能停到山下,要自己走上台阶上山,才显得虔诚。
像周元这种,平时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台阶爬到一半就累的要死要活了。
此刻多希望周允执在啊,周元就能直接嚷嚷让他背着自己上去。
第五次陪周元在旁边的凉亭休息,林澄已经麻木了。
虽然他总讨厌周允执,但也不得不承认,周允执把周元娇惯的不像样子。
“周公子。”
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两个人都齐齐转过头。
竟然是太子。
一顶软轿停在旁边,太子掀开帘子,笑吟吟的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这么巧。”【..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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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么。
周元微微皱眉。
不是说他遇刺了么。
但周元仔细看了看,太子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也没瞧出什么。
他不想多交谈,规规矩矩的行礼,“太子殿下。”
“周公子身体不好,不如上轿来,一起过去。”太子发出邀请。
周元微微笑了笑,“不麻烦殿下了,求神拜佛不就是要心诚么,我还是自己慢慢走吧。”
太子脸上笑意淡了许多。
他贪婪的看着少年。
漂亮,太漂亮了,是精致到极致的那种美,如果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该多好。
只可惜了,旁边还有个周允执在虎视眈眈。
一想到周允执,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慢吞吞的开口,“既然周公子不领情就算了。不过周公子真该好好拜佛求神,最近京中不安分,就保佑周将军能平平安安吧,千万别走错了路,白白送了命。”
周元一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静静的现站在那儿,淡淡道,“借殿下吉言。”
很快,太子的软轿就离开了。
林澄在旁边,轻轻叹气,“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周允执啊。”
周元茫然,“嗯?”
林澄没忍住,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刚刚挺凶的,保持住,回去就对着周允执那样冷脸。”
但是他又很快改口,“算了算了,不能奖励他。”
周元,“……”
他想起刚刚太子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说,太子刚刚什么意思?周允执是不是要有危险?”
林澄揽着他,“嗐。管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有周允执顶着呢。”
周元有些不高兴,“那我也可以替他分担嘛。”
“你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替他分担了。”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又有些不满的开口,“真不公平,凭什么太子就可以坐软轿上山。”
林澄耸了耸肩,“你也说了,人家是太子。”
……
一直到快午后,两个人总算爬了上去。
大殿上,周元十分虔诚的磕头,给周允执求了个平安福。
如果可以,他希望周允执不去做这个将军,不要去战场上拼命。
他可以不要住那么大的宅子,养他也不需要花很多钱。
但是他希望有个漂亮的小院子,可以荡秋千。寝衣要是能继续穿雪缎的就好了,舒服。还有他那一盒子东珠也留着,他没事可以当弹珠玩,吃还是要吃好一点的,哦哦,还有他漂亮的小玉冠,这个也要留着。
周元一番盘算下来,悲哀的发现养自己还是挺费钱的。
.
晚上回去后,周元献宝似的把平安符给弟弟。
周允执这几天忙的不行。
太子遇刺,咬定了刺客是从宸王府出去的,皇帝把这件事交给周允执查证,还非要查出个结果才行。
一身的疲倦,在看见那个平安符后都烟消云散了。
周允执拽过周元的手,亲了又亲。
“乖,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周元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周允执对他做了一万件事都不值一提,但周元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周允执就会把他夸上天。
周允执叫人打了热水送进来,坐在地上的小凳子给周元洗脸,手掌按着周元纤细的脚踝,轻轻的按摩着,“那个寺庙的台阶不是很高么,是不是累坏了。”
周元含糊道,“还好。”
他没有告诉周允执遇到太子的事,不想要周允执再烦心了。
临睡时,周允执才告诉周元,新年后,皇帝要去东山祭祖,由太子代为去,周允执也要随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元紧张的攥着周允执的衣服,“为什么又要你去,还是和太子一起,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周允执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手,“不会,宝宝,不会有事的。”
周元还是不放心,起身把平安符穿了个红线,亲手给周允执戴上。
周允执拽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
他低声,“这几天,不然你去林澄那里住吧。”
周元有些吃惊。
周允执和林澄有多么相看两厌他是知道的,周允执居然会开口让他去和林澄住,真是天方夜谭。
周元故意问,“怎么住?就像现在这样,我和林澄睡一个房间,一个被窝……啊!”
清脆的一个巴掌声响起。
周元捂着屁股,警惕的往后躲了躲。
“你怎么好端端的打人呢。”
周允执冷笑,“你再胡说一个试试看?”
光是想想周元和别人躺在一起的场面,周允执都觉得额角青筋一蹦一蹦的跳,快要一口血呕出来了。
他飞快改口,“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府上呆着吧。”
周元仰头,“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肯定乖的。”
但周允执却一口回绝了,“这次不行,你乖乖的在京里。”
周元眨了一下眼。
什么叫“这次不行”。
“这次”有什么特殊的吗?
但很快,因为周允执不老实的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周元立刻没心情想那么多了。
他扭来扭去的挣扎,可好像怎么扭,浑圆的屁股都逃不开弟弟的手掌,反而像是故意在他掌心蹭一样。
周元被这个想法搞的脸蛋通红。
他愤愤开口,“你!你松手!别乱摸!”
周允执虚伪的开口,“刚刚是不是打重了,我给宝宝揉揉。”
打人的是他,找借口吃豆腐的还是他。
周元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可又不敢伸脚,怕周允执舔他脚心。
他最后愤愤的裹上被子,把自己卷的严严实实,“睡觉!”
周允执看着周元把自己卷的像个饼一样,没忍住,伸手胡乱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等他这次回来,无论周元还答不答应,他都不想等了。
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真是要把人逼疯。
周允执这样想着,又忍不住伸出手,顺着被子缝隙挤进去,想趁机再摸一摸,同时想着,自己这次出去,得把元元的小衣也带上一套。
要闻。
.
周允执离京那天,雪已经停了。
太子代君出行,阵仗不可谓不大,浩浩荡荡的一路驶出城门。
周元拽着林澄去了城墙上看。
“看,周允执!!”
林澄胳膊被他拽了拽,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被元元哥拽着来看周允执更痛苦的事呢。
这和让自己看他们俩洞房有什么区别。
不过周允执确实很打眼。
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峻,单看着一个侧脸就有一股肃杀的味道。
周元小声说,“你说他这次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我这几天心跳的厉害,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澄安慰他,“心不跳就死了。”
“还有……”周元抬眼往远处看,轻声说,“我想着要不然,等周允执回来,我就答应他算了。”
林澄眉头一跳。
他感觉他的心也快不能跳了。
被气的。
他无语道,“你就是被周允执吃的死死的。”
周元无辜道,“那怎么办嘛,反正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和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顶多就是……”
再牺牲一下屁股。
林澄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抬手捂着脑袋,“元元哥,你们喝喜酒的时候别叫我了。”
“为什么呀。”
“我不想看见周允执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周元立刻维护,“别这么说鹤明,他不是小人。”
林澄,“……回去吧,行吗?我想回去多看两本书,洗洗脑子。”
周元抬眼,看到仪仗队伍已经出城了,便点点头,“走吧,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你是想去吃辣的吧,拽着我当替死鬼。”林澄才不上当。
“那我要是求你呢?”
“……那好吧。”
凭心而论,周允执不在府上,周元确实自在很多。
饭馆里,周元吃着麻辣猪蹄,啃的嘴巴红红的,张着嘴“斯哈斯哈”的。
林澄看着都担忧,“差不多行了,回头又胃疼,周允执回来知道了还不一刀给我劈了。”
周元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的,等他回来,我就说你是我们俩的红娘,是你开导我的,他肯定对你恭恭敬敬。”
林澄顺着周元的话畅想了一下,好像还不错。
他立刻拿起筷子给周元夹菜,“那行,别忘了哈,你就这么说。”
高低得让周允执给他磕两个。
.
周允执离京的第一天,成陵来府上,不知道从哪儿抱来了一只小白猫,刚几个月,白白软软的,周元看着稀罕的不行。【..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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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小猫,揉了揉它的耳朵,“你难得有空啊,最近不是忙着去学堂么。”
成陵没吭声。
他也没想到,周将军会亲自找到他,请他去府上陪着周元玩,还送了好些东西。
“这不是怕你无聊么。”
成陵抬眼看着周元,少年穿着圆领袍,显得脸蛋也圆圆的,又因为屋里炭火给的足,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抱着小白猫玩,一副被娇养的很好的样子。
他想自己也是昏了头了,怎么一开始居然还以为周元在家受欺辱呢。满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周允执这样对兄长的吧。
有成陵陪着,周元这一天过的还算愉快,唯一不满的就是晚上成陵走的时候把小猫带走了。
第二天,换了个人。
常靖来府上了。
虽然周元跟他不熟,但常靖性子活泛,爱说话爱逗人,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也还算愉快。
傍晚的时候,周元总算想起来问了一句,“常世子今天怎么过来?”
常靖耸了耸肩,没吭声。
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那个冷面煞神。
第三天,来的是宸王。
周元和他没说过两句话,别扭又尴尬,看宸王的样子,也像是怕吓到他,尽量和善的微笑,“周公子平时在家都读什么书。”
周元小声开口,“我不读书。”
宸王,“……”
他竭力维持着笑容,“那在家都玩什么?”
周元吭哧吭哧把自己的盒子抱出来,漂亮的一盒子东珠,被周元当成弹珠玩。
“弹珠子,殿下要一起玩吗?或者摇骰子也行,打花牌我也会。”
宸王默默。
他有些头痛的算着,周允执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第四天……
周元早上起来,留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该轮到谁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每天过来的人都是周允执安排的。
是怕他无聊么?
可周允执之前出去的时候也没这样,倒像是安排人特意来府上守着他似的。
周元心里隐隐觉得怪异。
这天,迟迟也没等到人来,正中午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叩门,说是来报信的。
也正巧了,周元那个时候在院子里打秋千,听了一耳朵,隐约听到“周将军……受伤”的字眼?
周元一个激灵,几乎是从秋千上跳起来跑过去,“鹤明怎么了?”
管家在堂前,微微挡着他,陪着笑,“没什么,公子听错了,他……”
话没说完,就听见那个人直言,“仪仗队半路遭遇刺客,周将军受伤了,伤的很重。”
周元僵在原地,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好像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也听不清了。
他呼吸困难一般,好像嗓子眼都被堵住了,脸色一瞬间煞白的可怕。
管家赶紧扶住他,“公子,公子……”
周元骤然的喘了好几口气,身子隐隐在发抖,眼泪无知觉的就滚下来,而后又看到那个人掏出来的,一个带血的平安符。
那是那天晚上,周元亲手给周允执戴上的。
那人急切道,“周将军急着让我们把这个拿过来,他想见公子一面,公子快启程吧。”
周元一顿,骤然抬眼,“他说他想见我?”
“是啊,将军伤的真的很重。”
周元沉默的,抬手抹掉了眼泪,走过去把平安符接过来,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而后,周元轻声道。
“把他给我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文案倒计时[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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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元坐在椅子上,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想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鹤明不在身边, 没有人会护着他, 只能靠他自己。
但是一想到那个带着血的平安符, 周元就觉得心快要不会跳了。
就像是林澄说的那样。
心不会跳就死了。
那他呢,他是不是要死掉了。
不多时, 管家进来禀报,“公子,已经把人绑了关到柴房了,您要问话吗?”
周元摇了摇头,“现在问肯定问不出什么, 把他的冬衣扒了,屋子里不给炭火,窗子开着, 晚一些我再问话。”
管家忙领命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忍不住微微回头看了看。少年坐在椅子上,虽然面色苍白, 但脊背挺得很直, 眼尾有些泛红,只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水雾。
将军在的时候, 公子总是坐没坐相,没两下就歪在将军的怀里, 要时时刻刻被抱着才行。
现在没有了抱着他的人,公子也学着将军的样子,高坐堂上,发号施令。
管家出门去了, 正厅里只剩下周元一个。
他僵硬的坐着,努力驱使自己的大脑转起来,拼命的告诉自己,鹤明一定没事。
在最开始听到周允执受伤的时候,周元确实慌死了,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周允执。
但在看到了那个带血的平安符后,他猛的就冷静下来。
这不可能是周允执的意思。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他受了伤,只会瞒着自己,怎么可能让自己去见他,这个平安符是自己给他戴上的,他根本不可能扯下来交给别人。
再加上周允执走之前说的那些话,这几天频繁的让别人来府上看着他。
零零散散的碎片记忆在脑海里串成了一条线,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
周允执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周元微微攥紧拳头,暗暗骂他。
混蛋!!
所有的事都要瞒着他,所有的事都要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告诉他!!
亏他还想着,等周允执这次回来就和他真正的在一起。
呵!让他见鬼去吧!
大骗子!!
周元感觉自己快分裂成了两个人,脑袋里蹦出来两个小人,一个在担心周允执,呜呜的哭着,一个在大骂周允执,小嘴叭叭不停。
等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周元总算平复了心情,他回了房间,披了一件斗篷,又从匣子里拿了一个匕首。
这是之前胡商来卖的,周元喜欢它的刀鞘,上面镶满了宝石,只是周允执怕他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从来都不许他多碰。
想起周允执,周元心里又像刀绞似的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往外面走。
柴房里,窗户大开,那个小厮被绑着,早就冻的打着颤,脸色惨白。
周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很轻,“是谁让你来的。”
小厮发着抖,“是……周将军。”
周元拔出匕首,微微弯下腰,用寒刃贴着小厮的脸,声音还是轻淡的,再次发问,“是谁让你来的?”
小厮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眉眼精致的漂亮,但黑色的眸子里像是浮了一层寒冰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
殿下之前明明说过,周公子性子单纯,两句话就能把人骗走。
这是怎么回事!
周元显然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他微微抬手,匕首锐利,立刻在小厮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淌下来。
小厮惨叫一声。
可周元连眼睛都没眨,紧接着第三次问他,“是谁让你来的。”
这次小厮不敢再迟疑,几乎是喊出来的,“是太子殿下!!”
周元微微抬眼,并不意外。
至于太子想把他骗出去,对他做什么,都是昭然若揭的。
他没有松开匕首,平时软糯的声音此刻只觉得清冷冷的,“周将军现在怎么样?”
小厮眼神闪躲。
周元这次把匕首抵到脖颈的位置,淡声问,“你想想看,这里,能抵得住我划几刀?”
小厮一抖,不敢再耍花招,哆嗦着开口,“周将军真的遇袭了,现在在昏迷中,正在回京的路上。”
周元听到这话,只觉得胸腔都跟着一震,一股甜腥涌上来,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他收起匕首,站起身。
屋内很冷,冷到周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一样。
他沉默一瞬,才转身出去。
管家就守在门口,问这个人要怎么处。
“就这么关着,等鹤明回来再处。每天给点吃的喝的,别死了就行。”
周元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可怕。
管家连忙应下。
周元想了想,又回了书房,把这些事写了下来,封了信封,叫管家亲自送到宸王府。
才过了一天,周元却觉得像过了大半个月那么漫长。
周允执不在,他也不想回房间睡。
周元就窝在榻上,身上披了一件周允执以前穿过的大氅,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到底是没忍住,小声小声的哭起来。
周允执不在的日子,每一刻都显得那么漫长。【..top】
第38页
又过了一日,周元在房里发呆,忽的听见外头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慌慌乱乱的跑进来,“将军,将军回来了。”
周元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期间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看见了周允执,和临出行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大相径庭,一身长衫,披着狐裘,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明明才过了六七日,可周元却觉得像半辈子没见到他一样。
周允执低头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周元身上,冷厉的眉目柔和下来,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他低声,“哥哥。”
周元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将军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帝派了几个太医过来,轮番的给周允执诊治,几个太医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谁不知道这周将军脾气最是暴戾,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了这位煞神。
只见床榻边,站着个俊俏的小公子,太医不知道这是哪位,都没敢抬眼仔细看,可下一瞬,就见那冷面煞神伸手,主动去拽了下那小公子的手,轻声道,“哥哥生气了吗?”
太医手一抖。
原来这位是周将军的兄长。
看着……可一点都不像。
两个人倒像是反过来,周将军更像哥哥一些。
只是这小公子看起来可有点凶,一点也不怵周将军,板着脸,“啪”的一下,就把周将军的手拍掉了。
“别乱动,等太医诊断!”
周允执眸色微动,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
宝宝生气了。
好凶。
作者有话说:
还笑呢,等宝宝跑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彩虹屁]
【逃跑倒计时】
第37章
当剥开外袍, 看见血淋淋的伤口时,周元真是觉得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几乎都要眼前一黑了。
这是他第一次, 这样直观的看到了弟弟身上的伤。
之前每次在战场上受的伤, 回来的时候都好的差不多了, 也只能看到伤疤而已。
周允执本来没什么感觉,这些年受的伤多, 他对于疼痛的反应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可在抬头看见周元红红的眼睛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一颗心像刀剜着疼。
这些天他在家,吓坏了吧。
周允执放缓语气,碍于太医在跟前, 不好说的太明显,“哥哥,乖, 你先去外面等我, 其实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周元抬眼瞪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还是周允执第一次看见周元这么冷这么凶的样子, 被他这么瞪一眼,只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他勾了一下唇角, 没再开口。
太医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不敢多说话, 匆匆给伤口包扎好,就出去开药了。
等几个太医走后,屋内的下人也退出去,周元板着脸, 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允执,一字一顿道,“我问,你答。”
跟审犯人似的。
周允执觉着好笑,又心疼,点点头,“宝宝,我什么都说,你坐过来,我想抱抱你。”
周元当然不会给他抱。
他一扬下巴,“这次是不是你已经设计好的。”
周允执干脆点头,“太子本来就想嫁祸我,我干脆将计就计,我这次受伤了,也能堵住他的嘴,陛下那边也能给个交代。”
唯一没算计好的就是,周允执没想过自己会昏迷,给了太子可乘之机,还好周元没出事,不然……
想到这儿,周允执眸色暗下来,声音微哑,“宝宝,对不起,吓坏了么,是我不好。”
周元眼睛一眨,泪珠吧嗒就掉下来。
周允执呼吸滞住一瞬,是难得的慌乱,“别哭,元元,宝宝。”
他挣扎着起身要去抱他,却被周元很凶的呵住。
像一只亮爪子的小猫。
周元带着哭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笨蛋,什么事都不值得你告诉我!!”
周允执皱紧眉头,急切开口,“宝宝,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就是不想你掺和进这些事里面来。”
周元把那个带血的平安符拿出来。
周允执微怔,“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还以为是当时混乱中丢了。
周元把东西扔在周允执身上。
“看来我给你的东西你也不稀罕。”
周允执赶紧攥住,“宝宝……”
不等话说完,周元就扑了过来,他避开周允执受伤的位置,把眼泪都抹在周允执的脖子上。
“呜呜呜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过来说你快死了,我真的要吓死了……”
周允执伸手搂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周元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掉在他的心头上一样。
“别哭了,元元,别哭。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捧着少年的脸,凑过去,啄吻着他脸上的泪痕,“乖乖,宝宝。”
周元哭累了,就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小声的和他抱怨这几天发生的事。
周允执单手抱着他,这些天他在昏迷,没想到太子做了这么多事,他眸底冷意渐浓,却没有在周元面前表露半分。
“都是我的错,宝宝,吓坏你了。”
周元嘟囔,“当然是你的错。”
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弟弟浑身是血的样子,现在躺在弟弟的怀里,他终于能安心的闭上眼睛。
周允执一直没敢动,等哥哥睡熟了,他才凑过去,轻轻的吻在了他的眉心处。
……
周允执因为重伤,也不必去上朝了,安心在家里养病。
养病的这些日子,过的不可谓不舒心顺畅。
周元从来没这样对他百依百顺过。
亲他也不躲,还会主动把舌头伸出来,每天会乖乖的缩在自己怀里睡觉,也不出去胡闹了,就陪自己在家里养病,甚至还会一起吃发苦的药膳。
周允执甚至有点感觉不是那么真实了。
晚上,他搂着周元,低声说,“宝宝,你也不用那么乖的。”
乖的让他都觉得害怕。
周元闭着眼睛,嘟囔着,“我听话你还不高兴。”
周允执连连说,“高兴,高兴。”
周元没睁眼,在心里暗暗道。
等着吧。
不高兴的在后头呢。
这几天是因为周允执病着,周元才维持表面乖巧陪他好好养病,但欺骗他的事才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周元暗暗攥拳。
必须得给周允执来个猛的才行。
让他以后都不敢骗自己!
周元白天的时候翻了翻自己的小匣子,翻到里面有一个庄子,在小重山上,在京城近郊,周元打算偷偷跑过去玩两天,让周允执过去求他回家!
元元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不过显然,周允执已经被周元的乖巧迷晕了眼,并没有注意到周元背后的小动作。
周元在马市上雇了一辆马车,三日后的清晨让他去角门外等着。
这些天因为周允执在治伤,每天晚上熏笼里都会点上安息香,免得晚上伤口疼睡不好,有了这香,周允执早上会起的迟一些。
周元怕自己清晨醒不过来,硬是熬着,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爬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偷偷摸摸的往外跑。
很顺利的逃了出去,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周元打了个哈欠,爬上了马车。
京郊小重山离这里并不远,马车过去也就三个时辰左右,不知道周允执多久能找过来,天黑之前总可以吧。晚上的话,他就可以和鹤明一起泡温泉,诶呀,鹤明身上伤没好全,不知道能不能泡。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马车摇摇晃晃,周元就这么睡着了。毕竟一整晚都没睡,周元困得要死。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周元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爬起来后打了哈欠,掀开帘子看了看,顿时懵了。
外面夕阳西下,昏黄一片。
这这这……他睡了多久?怎么还没到??
周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开口,“停车,停车!!”
驾马车的是一个老大爷,耳朵背,周元喊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小公子,怎么了?”
周元震惊的开口,“我们怎么还没到?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不是去崇山么?快了,到前面渡口,坐个船,睡一晚,第二天就到了。”
周元僵在原地,“不不不……我是要去京郊的小重山……”
他唇瓣抖了抖,慌慌张张的下了马车。
马车行了一整日,现在已经到了临城,眼瞅着就要天黑了。
天黑了。
周元也天塌了。
他甚至不敢想,现在在府里的周允执,八成是要被他气死了。
“快快快。”周元赶紧说,“老伯,我不走了,您在送我回去,我给您双倍的钱。”【..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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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苦着脸,“诶哟,那我可回不去,我去崇山是因为老家在那儿,我老哥哥去世了,回去奔丧的,我若是再赶回京城,一来一回,这可来不及了。”
周元几乎眼前一黑。
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么。
见这小公子脸色难看的僵在原地,老人家催促,“您还去渡口么?再不走,赶不及上船了。”
周元只能摆摆手,“我不去了,您先走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在临城再找一辆马车送他回去。
只是周元早上走得急,摸了一下身上,根本没带银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而此时此刻,整个京城都快被周允执翻过来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却已经披着一件大氅,横跨在马上,一手攥着马鞭,脸色阴沉的可怕。
最后一队寻人的回来,禀报说今日凌晨有马车从东门驶出。
周允执垂了一下眼,摸了摸手里的马鞭,眸色沉沉。
半晌,他淡声道,“你过来,替我去办一件事。在京城找一件金铺,替我打一副金手铐。”
元元,就这么喜欢跑么。
关在府里,关在房间里都不行。
那就把你锁在床榻上吧。
既然想藏,就藏好了,可千万别被他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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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好好看看,我这个玉佩才值五两银子?”
周元快气死了,“我这个可是羊脂白玉!”
当铺掌柜的淡淡道,“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过临城地小,就我们一家当铺,您可想好了。”
周元又气又没办法,最后只能一咬牙,“当!把钱给我!”
呜呜呜周允执。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作者有话说:
倒霉元元~
第38章
一块漂亮的羊脂玉佩, 只换了五两银子,哪怕周元平时对银钱并不敏感,也知道自己被狠狠宰了。但没办法, 当务之急是先找车回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 周元已经彻底没有了什么离家出走的心思, 他只希望赶紧回去,平息周允执的怒火, 为自己的屁股争取宽大处。
可幸运的人不会一直幸运,倒霉的人会一直倒霉。
到了车行一问,因为现在太晚了,没有马车愿意走,让他明儿一早再来。
周元急的都快哭了, “我,我加钱行不行?等给我送到地方了,我付双倍的钱。”
车行老板伸出手, “那你现在就付钱。”
周元憋红了脸, “我现在只有五两银子,但是等给我送到地方, 我肯定会付你……”
老板都懒得听, 摆了摆手,让周元赶紧走, 别耽误他们关门。
周元小时候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后来又被周允执护的密不透风, 独自生存经验几乎没有。他从车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冷风呼啸着刮在脸上,疼的要命。
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周元现在又饿又困,最后咬咬牙,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赶紧招呼着,“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周元犹豫了一下,自己只有五两银子,明天还要雇马车,他扣扣搜搜的开口,“那我要……一间下房。”
小二脸上的笑意少了一半,招了一下手,“您跟我来。”
上了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小二随手推开门,“被褥在柜子里,有事您招呼。”
屋子里黑漆漆的,等小二走后,周元踏步进去,点了油灯,这才看清楚。
他懵了一下。
毫不夸张的说,他睡的床榻恐怕都比这间屋子大,狭小的要命,更别说旁边还放了个衣柜,周元走过去一打开,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眼泪当时就要掉下来了。
呜呜呜呜。
周元一直都是娇养着的,哪里过过这样的日子,他赶紧把柜门关上,只觉得闻到这味道都要吐。
呜呜呜再也不走了。
他要回家。
他的金丝楠木床,他的真丝锦被,他的麻辣猪蹄,他的三鲜小馄饨。
想到这儿,周元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太饿了。
得去吃点东西。
周元又噔噔噔的跑下楼,在小二不耐烦的介绍下,最后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面条寡淡无味,好在是热乎的,吃下去胃里能舒服点。
可没等吃两口,周元鼻子一酸,又要掉下眼泪来。
他在府里吃的面,都是用鸡汤做底,味道不知道有多鲜。
如果周允执知道他现在这么惨。
……估计什么气都消了吧。
应该也不能再揍他了。
勉勉强强吃了小半碗面,感觉肚子里不再饿了,周元就停下筷子,他平时就很挑食,要是周允执知道他能把一碗没滋味的面吃下去那么多,估计也会惊讶吧。
回了房间,周元实在是嫌弃被子太脏,最后连衣服也没脱,就囫囵躺在床板上,哭了半宿,而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而风雪之中,周允执一路纵马,追寻着那马车的踪迹,赶到了渡口。
渡口的小吏在睡梦中被叫醒,睁眼就看见屋子里一队铁甲,寒意凛冽,差点以为自己进了阎罗殿,连滚带爬的起来。
为首的男子披着大氅,面色微白,眉眼冷的可怕,“今日可有老伯赶着马车坐船。”
小吏忙道,“有的有的,因为马车要加收钱,我记得清楚,他是往崇山去的。”
崇山?
周允执皱紧眉头。
他原本以为周元要走,大概率也是去江南,他去崇山做什么?
周允执多问了一句,“车上的小公子也是去崇山的吗?”
“小公子?”小吏有些发懵,“没有什么小公子,只有那老伯一个人,那马车是空的。”
什么?!!
周允执沉下脸。
周元不在马车里?!!
.
囫囵睡了一晚上,周元第二天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在疼,他一刻钟都不想多留,只想赶紧去车行雇马车回京。
这离家出走谁爱走谁走吧。
他是不走了。
外面的日子太苦了!!!
周元去楼下结账,账房打着哈欠,拨拉算盘,“一共三十文。”
周元摸了摸腰间的小荷包,手伸进去,愣住了。
空的?!!
他赶紧把荷包拽下来,倒着晃了晃,真的是空的。
怎么可能?!
昨天他就是把钱放到这里了。
账房眯了眯眼,“这位公子,您该不会是丢钱了吧。”
周元赶紧用力点头,“我昨天的钱就放在这里,你们快帮我找找。”
账房冷嗤,“又来这招,看你人模人样的,怎么是个吃白食的。”
周元瞪圆眼睛,“不是!我真的丢钱了!!我没有……”
账房懒得听他再说,催促道,“快点交钱!!”
“我真的钱丢了。”周元忍着眼泪,“就是在你们店里丢的。”
“诶呦,你什么意思?说我们这是黑店?你要不要去报官啊?”
周元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对啊,他去报官!!
只要他说出鹤明的身份,县令不说送他回去,至少好吃好喝是有的。
周元懊恼。
昨天怎么没想到。
他连连点头,“对,我去报官!”
账房眯了眯眼。
谁料周元刚要转身走,两个膀大腰粗的杂役堵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
账房冷笑,“你不交钱还想走,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周元气愤道,“我都说了,我去报官,等我把钱找回来,自然会付给你们。”
“你骗鬼呢,总之,你没有钱,就别想走!”
周元要气晕了。
他咬了咬牙,“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现在没有钱,我的钱丢了!”
“行啊,耍无赖是吧。”账房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没钱就干活抵债,去后院刷盘子。”
刷盘子?!
周元不可置信道,“你让我刷盘子?!”
周元长这么大就没干过活,他气的嘴唇都在抖,“你们这真是黑店吧,我说了我的钱就是在你们这里丢的,你们不帮我找,那我去报官,等钱找回来我肯定付给你,你又不答应。”
账房不耐烦的开口,“去去去,把他拎后院去,刷不完盘子就不许他走!!”
“你……”
周元气的还想争辩,可那几个大汉轻而易举就给他提溜起来,拽着他往后院去。
“你们放开我!我弟弟是大将军,他有钱的……”
可压根没人会他的话。
周元被扔到了后院。
面前是一盆脏兮兮的碗筷,泡在冷水里,浮着一层油花。
寒风呼啸,元元惨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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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top】
第40页
这个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周元回忆起自己这一天一夜的遭遇, 只觉得完全可以写进话本子里了。
他忍着眼泪,抽了抽鼻子。
哪怕在当时家族没落时,他也没遭过这样的罪, 虽然是住在破庙里, 但睡枯草的是周允执, 他都是趴在周允执身上睡的。那时候周允执怕他冷,会把衣襟敞开, 让周元趴在他胸膛上睡。
周元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真是脑袋有病,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来遭罪。
离开了周允执才知道,外面处处在下雨。
想到这里, 周元又愤愤踢了一下木盆。
周允执怎么这么笨啊。
还没找到他!!
“干嘛呢!干活!!”
守在门口的大汉一声怒喝。
周元吓得赶紧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埋着头吭哧吭哧开始洗碗。
把手浸到冰冷的水里,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凉。
在这样的天气用冰水洗碗, 感觉以后诏狱可以多一种刑罚了。
周元红着眼睛, 只觉得手指都要冻的麻木了。
再低头,看见水上浮的油污, 更是胃里一阵恶心。
他这一双手, 平时每天都要擦各种乳膏养着,周元爱香, 他有一个盒子是专门放乳膏的,各种味道, 里面都加了珍珠粉,养的手又白又漂亮。
可现在,却要被浸在这样满是油污的水里。
周元拿起一个盘子,没忍住的抽了抽鼻子。
他从来没有刷过盘子, 平时拿的最重的东西就是黄金翡翠。
哪怕是当时最苦的时候,周允执也不曾让他碰过一点冷水。
刚刷了一个盘子,周元就忍不住哭了。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还不敢哭的太大声,怕那个壮汉看见了过来打他。
这么多年没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天之内受齐了,周元忍着恶心,正要拿起第二个盘子,忽的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后院的大门被狠狠踢开,弟弟大步朝他走过来,身旁还跟着数十铁甲。
至于那个壮汉杂役,早就被周允执刚刚一脚踢飞了,捂着胸口说挣扎着爬起来,“你……你们……”
话没等说完,就有人又上去一脚,让他直接昏死过去闭上嘴。
焦急的找了人一天一夜。
周允执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到过,等找到了周元,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可等真的看见了人,看见了他捧在手心上的小珍珠,哭的眼睛红红,蹲在地上,边哭边刷着盘子。
周允执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住了什么,比愤怒更先一步的是心疼。
哪怕过成这幅样子,也要离开他是吗?
周允执什么都没说,面色依旧冷淡,他拿出了一个帕子,走过去,一根一根的给周元擦着手指。
把那些油污,冷水,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元元,本来就不该碰这些。
周允执垂着眼,居高临下,慢条斯的开口,“金锁链已经造好了,哥哥该同我回家了。”
是你自己不听话要跑的,我给过你机会了,所以这次,哪怕被锁在床上,也不要怪他了。
周元懵懵的,眼睛一眨,一颗泪珠又吧嗒掉下来。
鹤明……真的是鹤明?!
他没有看错。
周元“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一头撞进弟弟怀里,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你怎么才来啊,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周允执沉着眉眼,所有的怒气,所有要教训他的心思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遵从身体本能的,伸手抱住周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只是语气还是冷沉的,“是你自己要跑的。”
周元仰起脑袋,委屈开口,“我不是……”
他眼睛哭红了,漂亮乌黑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实在可怜极了。
周允执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最后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周元的身上,而后直接将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眼看着周允执抱着自己要走出大门,周元赶紧开口,“你等等,等等!!”
周允执冷下脸,“怎么?还不舍得回去呀。”
什么呀!
周元挣扎着让周允执放他下来,他披着周允执的大氅,大的快到脚面,走路磕磕绊绊的,偏偏他还挺直腰板,仰着脑袋,要装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那个抖若筛糠的账房,“啪”的用力拍了拍桌子。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元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啊啊啊好疼,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他忍着疼,面不改色,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说了我弟弟是大将军,现在你信了吧!!”
账房脸色惨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信,信!!”
周元冷哼,“是不是你们偷了我的钱!!”
账房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周元扬手又要拍桌子,被旁边的周允执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周允执握着他的手,轻轻的帮他揉了揉掌心。
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掀了掀眼皮,眸色冷冷的看过去。
账房哆嗦着开口,“是……是店小二偷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店小二就大骂,“放屁!!明明是你的主意。”
一帮狗咬狗。
周允执甚至都懒得听下去,更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耗费精力,他抬了一下手,手下立刻会意,大步走过去,紧接着,就是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周允执重新把人抱起来,只是没走两步,刚出了门,周元再次嚷嚷起来。
“等等,等等!”
周允执耐心告罄,深呼吸一口气,“又做什么?”
“我的玉佩!!我要给他赎回来!”
周允执皱眉。
什么玉佩玉环的,家里不知道有多少,平时周元没少扔着玩,怎么出门一趟倒是节俭起来了。
他随口道,“回去再叫人做新的。”
这一天一晚的,也不知道周元有没有磕着碰着,周允执急着想回去查看一下,可周元闹着不肯走,非要把玉佩赎回来。
周允执原本就是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他气的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但到底是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沉着脸,带着周元把玉佩拿回来。
欺负他的人都欺负回去了,玉佩也拿回来了,周元终于又高兴了,他早就把自己离家出走和周允执刚刚说的什么金锁链抛之脑后,还窝在周允执怀里,小嘴叭叭的诉着苦。
“他们都欺负我,我睡的房间,又脏又臭,满地都是老鼠。”
周元很夸张的形容,把自己说的惨的不能再惨,住的地方快比肩牢房了。
“还有,你都不知道我吃了什么,一碗白水煮面,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一边哭着一边吃的。”
周允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外面这么苦,为什么还跑。”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还不是你,你之前有事瞒着我,我不高兴。”
“所以你不高兴,为什么不和我讲,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一走了之算什么?”
周允执话说到最后,带了几分冷意,“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走的干脆,就这么把我抛下!”
周元微微瞪大眼睛,“不是啊,我是走错路了……”
话没说完,周允执已经掐着他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他吻的很凶,一副恨不得把周元直接吞下去的样子。
等再松开的时候,周元嘴巴都是烂红色了,微微肿起来,舌头尖还吐出,小口小口的喘气。
“宝宝,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允执抱紧周元,淡声道,“当然,还有你。”
周元慌张开口,“我,我怎么了……”
周允执露出了一个很淡,又很危险的笑容。
他暗示意味很强的拍了拍周元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元:再见了屁股~今晚我就要远航[彩虹屁]
第40章
周元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要是什么, 他撒娇似的搂着弟弟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我这两天好惨的, 好可怜, 一直在吃苦。”
周允执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抱了抱, 顺从的开口,“好, 以后不会再吃苦了。”
只吃他的,不吃苦。
周元傻乎乎的,还以为周允执答应放过他了,主动贴上去,亲了亲周允执的下巴, 笑嘻嘻的,“我回去有个惊喜要和你讲。”
如果鹤明知道,自己答应和他在一起, 一定会很高兴吧。
周允执微微一笑, 摸了摸周元的头,声音堪称温柔, “我也有惊喜要给元元。”
一个漂亮的, 崭新的,金锁链。
从此以后, 不会再让元元有逃跑的机会了。
哇!他也有惊喜。
周元好感动,自己偷偷跑了, 鹤明还给自己准备惊喜。【..top】
第41页
周元抽抽鼻子,瓮声瓮气的,“鹤明,你真好。”
周允执温柔的笑了笑。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周允执抱着他, 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回去还要一会儿呢。”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马车宽敞舒服,更何况他被弟弟抱在怀里,周元只觉得一颗飘忽忽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脸颊在弟弟胳膊处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的想,今天弟弟和他随口说了一句什么,金什么?没听清,也许是要给他金子吧。
周元咂咂嘴,陷入黑沉的梦里。
看着哥哥睡熟了,周允执才低下头,用唇瓣亲了亲他的鼻尖。
坏元元。
看似乖巧,却总是装着一肚子小心思。
周元离开他的这一天一夜,周允执没有一刻心是落在实处的,一时担心他在外面吃苦受罪,一时气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一时想他想的连骨缝里都在疼,直到真的抱到人这一刻,周允执才看清楚心底叫嚣的占有欲。
他们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
他真的,一时一刻也忍受不了,周元从他身边离开。
回京的路走了小半天,周允执就这样一直抱着周元,让他睡在自己怀里,一刻也没有松手。
刚进京的时候在城门口被守卫盘问,周允执掀开帘子,面色冷淡,“是我。”
“参见将军。”
这么一点响动吵醒了周元,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往外看了看,“到了吗?”
周允执摸了摸他睡红的脸蛋,声音放缓,“快了。”
周元打了个哈欠,嘟囔着,“都天黑了。”
周允执“嗯”了一声。
都晚上了。
晚上就该做晚上该做的事。
马车很快到了将军府门口,周元下了马车,深呼吸一口气,都快落下泪来。
终于回来了。
出去了一趟才晓得家里的好。
正厅里已经备了饭菜了,周元闻到味道才觉得饿,他甚至都没去更衣,迫不及待的擦了一下手就坐下了。
从前吃点东西还要哄要劝,不合胃口的就不吃,现在话都不用说一句,筷子都快甩出残影了。
周允执在他身侧坐下,给他添汤,沉声道,“慢一点吃,不急,不然夜里又要不消化。”
周元吃的颊肉都鼓起来,奋力的嚼着,像一个小仓鼠,说话含糊不清的,“我真的快饿死了。”
周允执皱眉,没说话,默默给他夹菜,心底想要弄死那几个人的想法愈加强烈。
周元自己跑出去,他生气怎么罚,是他的事,却不准许别人动他一根头发丝。
但周允执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周元添菜盛汤,直到周元吃饱了站起来揉揉肚子,“啊,好撑。”
今晚吃的确实多,周允执把人拽过来,给他揉了揉肚子。
因为周元身体不好。周允执特意去学了很多按摩推拿的手法,周元被他按的很舒服,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兽,就差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了。
揉了一会儿,周允执才停下手,“不早了,去沐浴更衣吧。”
周元觉得周允执的神色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再外头混了这么久,他早就想好好洗干净了,周元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上面还飘着玫瑰花瓣,他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呀。
把自己洗干净后,周元随便换了一套寝衣,头发绞的半干就回屋了。
周允执已经在房间里了。
他看见周元,微微皱眉,“头发怎么没擦干?”
周元好像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只是没看清,周允执已经站起来朝他走过来,拿了一块干净的巾子,一点点的给他擦头发。
周元好奇的问,“你刚刚手里拿的什么?”
周允执语气很平淡,“你的新衣服。”
还给他做新衣服了?
周元急着等周允执擦干头发就跑过去看,周允执也没拦他,就站在原地,淡淡的看过去。
周元把所谓的衣服拿起来,懵了。
“这……”
在他手上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兜肚,料子很好,握在手上软滑的像是流动的水,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周元瞪圆了眼睛,整张脸腾地就红了,他甚至觉得烫手一样,慌乱的把布料扔在床榻上,“你,你疯了,这什么啊!我才不穿呢。”
周允执静静的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穿。”
周元委屈的噘了一下嘴巴。
“太,太羞人了,我才不要穿。”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有我能看见。”
该死的。
周元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
他咬了一下唇。
反正他也打算,和鹤明在一起了,那穿一下也没什么吧。
周元至今还天真的认为,穿肚兜是弟弟对他这次出跑的惩罚,却不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响起,而后周元从屏风处探出脑袋。
周允执没催他,很有耐心的在等。
直到周元完全的站在他面前。
周允执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做了一个很明显的上下吞咽口水的动作。
他下意识的觉得齿根发痒,想咬什么东西。
肚兜做的并不大,紧紧的把上身包裹着,腰间红带系的地方甚至有软肉挤出来,肉嘟嘟的让人只觉得可爱。
周元本来就生的白,更别提在水红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得晃眼。周允执没忍住的走过去,拽着周元的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周元羞得脸都抬不起来,垂着脑袋,感觉身上都在微微发抖,他哼唧着,“看完了没有,我要脱下来了。”
周允执怎么可能让他脱。
他掐着周元的腰,大手摸到他的脊背,周元太纤瘦了,脊背的蝴蝶骨微凸,倒真的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那般,再顺着一路向下,肌肤光滑的任何布料都比不上。
周允执的眸色暗沉的像是一滩浓墨。
直到他的大手摸到绵软的而又微翘的屁股,他眯了眯眼,毫不客气的扬手打了一下。
周元毫无防备,下意识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撞到弟弟的胸膛上。
“你干嘛啊!”他抱怨的开口,“怎么突然打人!”
他不高兴了,挣扎着要躲开,可周允执却箍着他的腰,丝毫不松手,大手威胁似的拍了拍,声音微冷,“先来算账。”
周元懵了,“算什么……”
“瞒着我偷偷跑掉,不该挨罚吗?”
周元终于意识到不妙,原来弟弟根本没想放过他,可是一切都晚了,周允执单手就能把他按在怀里,他根本躲也躲不掉,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在房内炸响。
周允执好像真的生气了,力气很重,身后的皮肉像着了火一样,周元没忍住两下就哭出声。
这个时候,才只是肚兜的第一层妙用。
方便挨打。
很快,周元又要体会第二种妙用。
在床上也很方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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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一定要有屁股吗?
周元经过一晚上深刻思考这个问题。
可以不要吗?
内宅主屋的房门关的紧紧的, 下人们都被提前告知过,连院子都不敢踏进来,只敢守在院外, 等着主子吩咐叫热水。
周元一开始在哭, 因为屁股被打的好疼, 他怀疑已经肿起来了,伸手往后摸了摸, 哇呜!都快烫手了。
他呜呜的哭,“着火了。”
弟弟终于大慈大悲的停下手,但却按着周元的腰没松手,像是在观察,像是在评判。
暗沉的目光顺着眼线往下挪, 腰窝的位置用肚兜上的红线系了一个结,垂下来,更红的是刚出炉的屁股, 看起来很美味, 正是享用的时候。
周允执看起来很满意,他伸手从旁边的匣子拿出来一个白瓷瓶, 打开后有一股桂花的香味。
周元晕头转向的, 还以为弟弟要给他涂药呢,只是没想到, 周允执手指沾了软膏,却抹在了别的地方。
早就料到周元要跑, 周允执抬手按住他抖的要命的腰,语气冷淡,“再动?”
周元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声音都变调了, “不要,你不要……”
他看过话本子,用屁股猜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含着眼泪,思绪有点混乱。
不对。
事情怎么进展的这么快。
他还没有和周允执说要在一起的事。
怎么直接到这一步了。
可根本轮不到周元多想,周允执已经开始享用这颗小草莓了。
冬日的草莓滋味总是不一样的,多汁甜美,周允执肖想过这一刻许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这一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从后面抱住周元,咬着他的耳朵,低声的叫他宝宝,然后一遍一遍的威胁的问他乖不乖。【..top】
第42页
周元抽抽噎噎的,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张开嘴都是哭腔。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还学不乖是么?”
他就这么轻易的给周元定了罪,更加用力的啃咬这颗小草莓。
周元抱着肚子,好几次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偏偏周允执还恶劣的,握着他的手,隔着肚兜往他的肚子上摸。
周元抽噎着,一会儿叫鹤明,一会儿叫周允执,但都被否了。
周允执眯了眯眼,“不对,重新叫。”
他加重力气,声音沉沉,“叫夫君。”
周元呜呜的哭,怎么也不肯叫,但他的坚持没一会儿就被颠簸的破碎,他含着哭腔,声音软的像是爆了汁的草莓。
“夫君,夫君……”
他一遍一遍的叫着,把这当成救命稻草,渴求弟弟心软饶了他,但却不知道,周允执听到这称呼,双目顿时红了,一副恨不得要把他这一身皮肉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样子。
后半夜,周元挣扎着往出爬,周允执就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等周元爬出去一点后,又拽着他的脚踝把人拖回来。
周元“哇”的一声哭了,“不行了,不行了,屁股烂掉了,里里外外都烂掉了。”
周允执冷嗤,抬手拍了拍,“我看还好着呢,你说,要里面挨还是外面挨?”
周元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弟弟,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但周允执显然没和他开玩笑,抬起手,一副又要打他屁股的样子。
周元赶紧含着眼泪开口,“里面,里面。”
周允执满意的笑了一下。
“哥哥乖。”
在床榻上叫他哥哥,羞耻感不言而喻。
周元把脸埋在被子里,只觉得眼泪都要流干了。
他不知道白天黑夜,只是一睁眼就是这个屋子,不是在睡就是在被淦,周元明明感觉很久没吃东西了,但肚子一直鼓鼓涨涨的。
迷迷糊糊中,被周允执抱起来,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周元竭力睁开眼,嘟囔了说一句好困。
餍足的周允执很好说话,抱着人,低头哄他,“乖,宝宝,听话,先吃点东西。”
语气温和,和晚上抓着他啃的完全是两个人。
周元下意识的张嘴,喝了一口热汤。
暖呼呼的汤进肚,周元舒服了一点,就这么被周允执抱着,喝了大半碗下去。
周允执再次要喂的时候,他别了一下头,委屈道,“屁股疼。”
周允执好笑道,“刚刚给你上了药,你乖,今天不碰你。”
周元眼睛瞪圆一些,学舌一样,“我乖。”
周允执更满意了,哄着他,“那你过来,抱着我,亲亲我。”
周元为了给自己的屁股争取宽大处,想了想,只好凑过去要搂住弟弟的脖子。
可这一动,哗啦啦的声音又响起来,周元这才看见自己手腕上的东西。
一个纯金的,泛着光泽的,锁链?
周元懵懵的。
锁链一头在床头,一头锁在他的手腕上,像一个精致的手环。
周元试着动了动,锁的很紧,根本挣扎不开。
他有些急了,仰头看着周允执,“你干嘛?松开我。”
周允执抬手,摸了摸那根锁链,慢条斯的开口,“有了这个,哥哥才会乖,以后才会不想着离开我的身边。”
周元赶紧说,“我不会再走了,真的。”
周允执冷哼,“你现在被我锁着,当然这么说。”
“真的,你别……别这么锁着我。”周元脸都红了,“那我要是如厕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允执语气平淡,“第一晚不是就尿在床榻上了吗?也没怎么样。”
周元,“……”
他那晚被折腾的昏昏沉沉,根本没有清醒的时候,身上也是被周允执抱着清的,他早就昏睡过去了。
至于尿不尿的……
反正整张床榻都湿了。
谁知道是什么。
周元眼睛又要红了,周允执皱眉,沉声,“不许哭!”
看着周元冲他委屈的噘了一下嘴巴,周允执又放缓语气,“乖,不哭,眼睛要哭坏了。”
周元咬了咬牙。
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到底是谁把他欺负成这样的!!
他抬手,“快点给我解开!”
周允执当做没听见,把碗放到一边,“不吃就起来上药。”
“上药?你不是说上完了吗?”
周允执温柔的冲他笑笑,“外面的上完了,还有里面呢,对吧宝宝。”
经过了这几晚,周元现在对于“里面”“外面”的简直听不得。
他红着眼睛,往后蹭,“不要!我不上药。”
周允执只当没听见。
他拿出药膏,挖了一点在手指上,周允执的手指修长,这点周元已经领教过了。
周允执抬眼,语气淡淡。
“哥哥听话,屁股撅起来。”
作者有话说:
被捣成烂草莓了[彩虹屁]
第42章
周元一直在哭。
当然, 哭也没用。
周允执甚至威胁他,如果他再哭,就要拿绸带将他的眼睛蒙上。
周元懵懵的问为什么, 蒙上了就不哭吗。
周允执抬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轻声开口, “蒙上我就看不见你哭了。”
就不会心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了。
周元, “……”
他气的好半天没说出话。
但无论他怎么求,周允执就是铁了心的要锁着他,锁链的长度不短,但也仅限于这间屋子。
除了周元要去厕所的时候,其他的时间, 周允执都要锁着他。
他喜欢那种,一走进屏风内,就看见哥哥坐在床榻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样子。
如果不是周元实在哭的太厉害, 周允执甚至连衣服都不想给他一件, 就让他穿着肚兜坐在床榻上,方便自己随时随地回来享用。
.
“嘎吱。”
门声响了。
周元抬起脑袋, 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子。
室内的格局被周允执改动过了, 硕大的一家七彩鎏金的屏风横亘在中央,将床榻挡了个严严实实。
听到外面放碟子的声音, 周元忍不住问,“今天有马蹄白玉糕吗?”
小厮像是没想到屋里有人,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手一抖,盘子摔在地上,糕点咕噜噜滚了一地。
他吓得脸色苍白。
主屋侍候的人已经换了一大半,他是新买入府上的, 管家看他手脚麻利,才让他来主屋侍候。
之前只在院子里干粗活,今天是第一次踏进主屋,他还暗暗的想,一定要给主子一个好印象。可没想到屋内并没有人。
踏进去的时候,小厮被屋内奢靡的陈设惊住了,精致的比画还美的刺绣屏风,硕大的一整面的铜镜,四角还嵌着明珠和宝石,他看的几乎挪不开眼,正出神的时候,骤然听见了身后有人开口,他吓了一跳,竟失手打碎了盘子。
小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着头,“主子,奴才……”
他慌的话都说不清。
“跪什么呀。”
清脆软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小厮微微抬眼,看到了一双绣着小珍珠的金丝鞋停到了自己面前。
“快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小厮才试探的微微起身。
他看到了面前站着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绯色衣袍,漂亮的简直像画里的人,眼睛黑亮亮的,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还弯着眼睛笑了笑。
小厮憋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元十分善解人意,弯下腰,还帮忙把糕点捡起来。小厮连忙弯腰接过来,“谢谢主子……”
这么一动作,他看清了少年手上的金环。
小厮愣住了,顺着看过去,金锁链垂到地上,长长的拖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注意到他的目光,周元有些羞臊,他赶紧把衣袖垂下来,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屏风后,只探出个头,“你把东西收拾了出去吧,别害怕,就说是我摔的。”
小厮默默,垂着脑袋收拾东西出去了。
管家就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沉着眉眼,“怎么这么久?”
目光又落在他手上的碎盘子,面色不变,“公子摔的?”
小厮不知道该说什么,含糊的应了一声。
管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让他退下。
小厮走了两步,没忍住的问,“管家,屋内的公子是……”
话没说完,就被管家狠狠的瞪了一眼。
“主子的事也敢打听,嫌命长吗?”
小厮慌忙垂下头,赶紧走了。
快中午的时候,周允执才回来,他起早去了校场,带着一身寒意。
脱了披风,周允执大步走进屏风后,待看到那个睡在床榻上的人,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top】
第43页
他忍不住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低头亲了亲,“怎么又睡,小猪吗?”
周元睡的迷迷糊糊的,茫然的睁开眼,又懒懒的合上,埋着头在周允执颈窝处蹭了蹭,而后气呼呼的一口咬上去。
周允执没躲,反而还偏了一下头,让周元咬的更方便。
他看似顺从的任由周元放肆,实则大手早就不老实的在揉捏周元的屁股,周允执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白天喜欢揉,晚上喜欢啃咬。
现在上面还好些印子。
周元觉得有点疼,躲了一下,周允执反而抓的更紧了,手指陷进布料里,恨不得直接把这两团肉捏在手里。
“疼。”周元皱着眉,“你好烦。”
还嫌他睡的多,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折腾到天明才睡,周元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可周允执呢,一大早还能起来精神饱满的去操练。
真不公平。
周元越想越气,抬脚踹在周允执胸口,“离我远点。”
周允执握住他的脚踝,眼神变得危险,“别再说这种话。”
这几天周元被关着,憋的够呛,每天晚上还要被反复捶打,小珍珠都变成了珍珠粉。
周元噘了一下嘴巴。
但这几天屁股的处境实在不好,让他学乖了很多,往周允执身边主动蹭了蹭,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就放我出去吧,我肯定不跑了,我特别乖。”
这话周允执只当听不见,他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尖,“你乖乖的,过两天花灯节,我考虑一下带你去放灯。”
周元眼睛一亮,主动抬手搂住周允执的脖子,小嘴巴叭叭的一下一下的往周允执下巴上亲。
“要去要去我要去!”
周允执享受着哥哥的讨好,微微挑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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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现周元可能被关起来的人是林澄。
他几次给周元下帖子,写信,约他出来玩,都杳无音讯。
这倒是不意外,毕竟周允执就是这么个性格。
只是林澄登门去找,竟然也被周允执找借口挡回去了。
一次两次,林澄开始觉得不对劲。
毕竟以往的时候,再怎么顾着周元的面子,两个人也不会这么撕破脸。
林澄见不到周元,消息也传不进去,林澄干脆就守在门口,蹲周允执。
终于在某次下朝,在将军府门口蹲到了周允执。
林澄挡在他的面前,冷着脸,“你把元元哥怎么了?”
这些天周允执吃饱喝足,心情很好,也没和他计较,懒懒开口,“关你什么事,滚开。”
林澄冷声,“你这么偏激的行事,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周允执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话,抬了一下手,就让手下关紧门,把林澄拦在外头。
元元是他的。
不许见别人,也不许和别人讲话。
可踏进院子的时候,周允执微微停住脚步,看到周元推开窗子,和外面的小厮说着什么,眼睛弯起来,一副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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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点还有一更[撒花]
第43章
这个小厮名字叫东子。
他胆子也是大, 隔了一天又进来送糕点,屏风后没有声音,他想了想, 小声说, “主子, 今天有马蹄白玉糕。”
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周元探出脑袋,眨了眨眼, “还是你呀。”
小厮有点局促,不敢抬头看,闷闷的点点头。
因为周元喝的药有一味和马蹄相克,倒也不是有毒,只是影响药力, 所以周允执不许他吃这个,料定小厨房也不会做。
周元眨眨眼,“你不会是用自己的银子给我买的吧。”
小厮笨嘴拙舌的, “那天打碎盘子, 是主子帮我……”
“不要放在心上嘛。”周元打断他的话,他的注意力都被那盘糕点吸引了, 很久没吃马蹄糕了, 他想着少吃点也不碍事,拿起一块刚咬了两口, 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
小厮赶紧收拾东西,“奴才告退了, 您喜欢吃,奴才下次再给您带。”
管家不让小厮在里面多留,他匆匆的就退出去了。
周元想了想,走到窗子边, 推开看了看,趁机和小厮说,“下次不用带啦,你要是有时间,进来我们玩弹珠呗?”
小厮仰起头,用力点头。
周元弯着眼睛笑了笑。
只是忽的,感觉身上莫名的有点冷,像是被什么人盯着一样。
周元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周允执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朝他看过来。
周元眨眨眼,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朝他挥挥手。
周允执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那小厮早就伏跪在地,微微发着抖。
周允执站定在他的面前,却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元,声音微低,“窗户关上,外面风凉。”
周元弱弱的“哦”了一声,乖乖的把窗子关上。
周允执垂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刚一进来,周元就往他怀里扑,动作带着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周允执把他抱起来,声音有点冷,“宝宝这么快交到新朋友了?”
周元眨了眨眼,“谁?刚刚的小厮吗?我想让他来陪我玩弹珠子。”
周允执沉着脸,“你和谁都这么好说话吗?对着一个小厮也能笑。”
周元震惊的抬起眼,“你怎么这么说我?!”
周允执自知语气不好,他别开脸,沉沉的呼吸了几下。
自从把周元找回来,他就很难控制住情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有时候,更恨不得把周元变小,就握在手心里。
“对不起宝宝,我太凶了。”
周允执吐了口气,把周元抱到床榻上。
他抬手把周元手腕上的手铐解了,伸手替他捏了捏。
“今天有疼吗?”
其实只要周元喊一句疼,周允执定然会松开手铐,他从来舍不得周元吃一点苦。
但周元一边嚷着让周允执放开他,可每次周允执这么问他的时候,他也只会摇摇脑袋,眨巴眨巴眼睛说没有。
周允执低头吻他,“宝宝,以后不要和别人讲话好不好?”
周元听这话只觉得震惊,好笑道,“怎么可能,难道我以后只和你说话吗?”
周允执反问他,“为什么不行。”
周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呢,我总要讲话的吧,那不然你干脆把我毒哑算了。”
周允执沉下脸,“乱说什么?”
周元知道是自己上次偷偷跑出去让周允执变成这样的,他抬手摸了摸弟弟的鼻子,嘴巴,小声说,“你不要这样嘛,我现在都……已经都很乖了。”
周允执沉默一瞬,他垂眸,看着落在地上的金锁链,第一次有些茫然。
他想把周元永远锁起来。
可又舍不得。
又怕元元恨他。
但是周元没有,他从没有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
想起今天林澄和他说的话,周允执眸色暗了暗,忽的低头,咬上了周元的嘴唇。
弟弟突然的亲过来,吓了周元一跳。
他下意识的想躲开,可这个动作明显刺激到了周允执,他沉下眉眼,更用力的搂紧周元的腰,甚至都没到床榻上,就这么抱着他,面对着那硕大的铜镜。
镜面模糊,隐隐约约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周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飞快地闭上了,脸颊通红的像要滴出血,他睫毛抖的很厉害,甚至是带着哭腔的开口,“回,回床上,鹤明,求你。”
这当然是没用的。
事实上。
在床上,周元大部分恳求都没有用,周允执充耳不闻,哭的狠了,周允执反而会做的更恶劣。
镜子照的并不清晰,但这种朦胧感反而让周元更加羞耻。
他几次想闭眼,可周允执掐着他的腰不许,非得让他好好睁眼看看。
周允执的大手握着他的腿根,就这么在镜子前抱着他,周元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挣扎着想让周允执放他下来,可越是动,周允执抱的越紧。
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周元在迷迷糊糊中想,总觉得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一样。
最后镜子脏了。
周元也被周允执抱走去沐浴,前两天,周允执让人新做了一个浴桶,宽大的有半个房间这么大,泡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周元却很不喜欢。
在之前,沐浴只是他一个人的事,现在多了周允执,事情就多了很多变故。
例如在浴桶里……
“哗!”
周元的胳膊扬起来,搭在浴桶边,他刚要借力站起来走出去,却被周允执按住手腕捉回去,这么一动,导致他重新坐回去,猛的面色一白,嘴巴微张。【..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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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执挑着唇角,按着周元的小腹,不紧不慢的开口,“急什么,水还没凉呢。”
周元好半天才喘匀一口气,带着哭腔开口,“你不是,答应我,呜……去放灯。”
周允执“嗯”了一声,“来得及。”
周元还想再骂他,可很快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怎么从浴桶出去的都不知道,早就靠在周允执怀里昏睡过去了。
书房里。
小厮等了很久,两条腿都快麻木了,才听见外头的声音。
周允执走进来,面色有点冷,身后还跟着一个下人,坐在一边的书案旁,静静的研磨。
小厮不知要做什么,心中惴惴。
他早就后悔了,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和房里的少年说话,想也知道,那肯定是将军的……
“你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周允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淡淡的开口,“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由他记录,一个字也不许漏。”
元元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镜子play
第44章
晚一点后周元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他困得要死, 都是周允执给他换衣服穿鞋子,这两天天气回暖,但晚上还是凉的, 周允执给周元披了个斗篷, 盖的严严实实的。
出门一吹风, 周元总算清醒一点了。
周允执一直怕他冻着,想了想, 又把帽子给他戴上,但被周元又扯下来。
“干嘛呀。”周元不太高兴的说,“好不容易透透气。”
周允执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没再坚持。
听者有意,说者无心。
周元很快又扭头高高兴兴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他被在屋子里关了几天, 闷的不行,可算能出来玩了。
看着周元眼底眉梢的喜意,周允执只觉得心底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样疼。
在车上, 周元一直被外头热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没怎么说话,周允执也难得没有拦他, 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到了主街, 马车禁行。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周元看见别人手上都提了灯笼, 他赶紧也跑到旁边的摊贩上买了一个,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荷包忘了拿, 正要说话,旁边的周允执已经伸手把钱递过去。
周允执看着周元提着灯笼,终于没忍住说,“元元是不是生我气了?怎么没给我买一个。”
明明付钱的是周允执, 偏偏他要这么说。
周元抬起头看他,一种“你说呢”的神色,“我都说了要出来玩你还……在浴桶里。”
他现在腰软的要命。
周允执凑过去,想要牵周元的手,“嗯,是我鲁莽了,下次不会了。”
周元把手甩开没让他牵。
他现在成长了!!
才不会信周允执的鬼话。
每次说轻一点但还是很重!!每次说最后一次也根本不是最后一次!!
大骗子!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
周元的手躲开,周允执没牵上,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要不管不顾,强硬的把周元的手抓住的。
但看周元侧头往旁边看的时候,侧脸被灯火晃着,眉眼弯弯,周允执忽的心头一颤。
他没再坚持。
他想算了,元元好不容易高兴一次。
自己不要再强迫他了。
可是这么往前走了没两步,手上一暖,周元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周允执的手掌里。
周允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有些微怔的停下脚步去看周元。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周元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语气,“又不吭声,不会在心里面生气吧。”
周允执又不像周元,小嘴叭叭的什么都说,他的心事总是埋得深深的。就像小时候,周元和林澄偷偷出去玩了没和他讲,周允执暗地里要生好几天的气,周元总是在最后才后知后觉。
笨死了。
周允执想,他每次刚想放放手,周元就像软乎乎的小兽,自己把自己送到手边。
他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
周元瞪圆眼睛,“给你牵手还说我笨?!”
他气的要把手抽出来,周允执一瞬间攥紧,这次没再松手。
“我笨,是我笨,我们元元聪明着呢。”
周元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被周允执攥紧。他一开始还有些怕街上人这么多会不会有些不好,但很快放心了,就因为人太多了,压根没人关注他们。
又在一个小摊贩前停下。
这家是卖水晶糕的,人有点多,还要排一会儿,周允执倒是无所谓排队,只是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想要周元吃,但又觉得今天周元难得这么高兴,想了想,没再扫兴。
只是排了一会儿队,周元不乐意了,“人好多,我腿都站酸了。”
周允执立刻开口,“我背你宝宝。”
周元瞪他,“在外面不要这么叫。”
“也不要背我,好多人呢。”
“那怎么了。”周允执的脸皮厚超乎周元的想象,“弟弟背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时候知道哥哥弟弟了。之前把哥哥肚子灌大的也不知道是谁。
周元扭过头不和他讲话。
周允执没办法,转头看了看,抬手指了一下,“那元元你去那边茶馆坐一下,我排队买,然后去找你。”
周元早就有这个意思,赶紧顺势的点点头。
今天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周元费力的挤过去,坐在茶馆里才松了口气。
他特意坐在靠门的位置,这样周允执刚刚好转身就能看到他。
想着干坐着也不好,等周允执估计还要一会儿,周元招呼小二来上花茶,可没想到“店小二”低着头,张嘴却叫了一声元元哥。
周元被他吓了一跳,“林澄??”
是他。
这些天周允执拦着不让林澄见人,林澄快担心死了,今天终于见周元出门了,寻了个空来找周元说话。
他还不敢动作太明显,怕外面的周允执发现异样。
林澄微微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的元元哥,你又被周允执关起来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灵性。
周元羞愧的低下脑袋。
是他太笨了。
“不多说了,你跟我从后门走,现在街上人多,周允执一时半刻追不上来,马车我都找好了,我先送你回江南待一阵。”
……
等排到周允执的时候,水晶糕刚好卖完了,老板苦着脸说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水晶糕准备的太少了,大家可以看看别的糕点。
周允执耐心告罄,他拦住刚刚买了水晶糕的一对夫妻,直接拿了一锭银子递过去,“我买你这份。”
早就应该这样,还排什么队呢。
用多了二十倍的价格买了水晶糕,周允执一转身,瞳孔骤然一缩,原本茶馆坐着周元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周允执好像回到了上次发现周元逃跑的时候的情景,找不到人了,他的元元又一次从他身边离开了。
周允执喉咙干涩,胸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好像又在开始发疼,他手一松,糕点掉到地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应该去调兵,清空这一整条街,封锁城门。
时间这么短,元元不一定能跑走的。
脑袋里思绪繁乱,周允执却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找到周元之后呢。
再关一次吗?
周允执向来挺直的脊背第一次微微弯下去,他像是有些喘不过气那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允执!”
周元隔着人群冲他招了招手,见周允执僵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他没办法只能跑过去。
“我忘记带钱了,你去把茶馆的钱付了。”
周允执怔然的看着周元,“宝宝?”
“不是说了在外面别这么叫。”
周元眨眨眼,“你怎么了鹤明,脸色好差。”
周允执停顿两秒,闭了闭眼,握住周元的手,大步往前走。
“诶?干嘛?”
“不是去付账?”
“你把钱给我就好啦,你不是还要排队吗?”
周允执面不改色,“水晶糕卖完了,你喜欢吃,待会儿把厨师请到府里,专门做给你吃。”
“那算了,在家吃有什么意思。”
周元一直觉得,这种路边的小摊贩,就是在街上边走边吃才有感觉。
在家有什么意思……
周允执的耳朵选择性听取,他眸色沉了沉,呼吸微滞。
元元讨厌和他待在家里。
周允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能用什么留住元元呢。
除了锁链。
他还有什么。
他一直想给周元最好的,他去战场上拼杀,想让周元过最好的日子,可到头来,周元却不再喜欢这些了。【..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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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还有什么。
周允执指尖有点颤抖,可下一瞬,袖子却被周元拽了一下,“快点啊,我刚才看见那边有卖山楂球的,去晚了又没了。”
急死他了。
周允执思绪跳跃没这么快,很难从复杂的情感一下子跳跃到山楂球,他愣了一下瞬,“山楂球?”
不是讨厌他吗?怎么又说到山楂球了。
周元仰着脑袋,“你到底怎么了?你不会也没带够钱吧,那说好,你在这儿刷盘子,我可不刷了。”
有阴影了。
周允执沉默一瞬,把荷包直接塞给周元,“带够了。”
周元随便拿了一块银子,也不管找零,直接扔给小二就拽着周允执走了。
他絮絮叨叨的,跟报菜名似的,“我刚才在茶馆都打听清楚了,山楂球要买裹芝麻糖衣的不撒糖粉这样吃起来甜度刚好,你记清楚了一会儿别买错了。”
周允执忍不住说,“你要说的就这些?”
那刚刚的讨厌他是什么意思?
周元一拍脑袋,“还有要一份糖豆,他家糖豆也好吃,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周允执沉默一瞬,抬手了周元的衣领。
“这个不行,太甜了。”
周元并不意外,嘟囔一句,“那你还问。”
周允执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最大程度的让步,“那买一份,你只能吃几颗。”
周元诧异的看他,“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周允执“嗯”了一声,“怕你讨厌我。”
周元眨眨眼,捏了一下弟弟的手指,“干嘛把我说这么坏,我会因为糖豆就讨厌你?”
“那我做什么你会讨厌我?”
周元想了想。
刚刚在茶馆,林澄差点就要拽着他离开了,周元脚步却停在后门,没再继续往前走。
“算啦,我刚走了一天他就发疯的要命,我要是去江南还了得?”
林澄焦急道,“那你就让他这么关着?”
其实还好,周元只是太闷了会想出来透气,他偶尔犯懒,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是常事。
再说了,跑出去难道就很好吗?
上次还不是被抓到后院刷盘子。
这次虽然说林澄要送他回江南,可周元又不是失忆了,小时候姨母对他又不好,总是暗戳戳骂他,他又没忘。
“真没事。”周元反过来安慰林澄,“是不是周允执又和你吵架了?他就是脾气不好,回头我说他。”
林澄真是气没招了。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周允执有多过分,他不许你交朋友,不许你和别人说话见面,他难道要把你养成他的一只鸟吗?”
周元小声说,“可是他也没有朋友呀。”
林澄一怔,咬咬牙,“那是他自己脾气臭,谁愿意和他做朋友啊。”
他看着周元,再一次问,“你真的不走吗?如果周允执关你一辈子……”
“不会的。”周元打断他的话,“他不会的。”
林澄拿他没办法了,“算了,你……你照顾好自己。”
周元笑眯眯的摆摆手,“过两天来府里玩呀。”
林澄没好气道,“我才不去。”
周元软乎乎的没脾气,“那我去找你嘛。”
“他能让你出来再说吧。”
……
见周元一直沉默,周允执眸色沉下来,他以为周元会说,因为被锁着讨厌他之类的话。
但周元过了一会儿,只是嘟囔了一句,“干嘛要讨厌你。”
周允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用力攥着周元的手,低声一句一句的叫他,“元元,宝宝。”
又这么叫。
周元无力纠正,只能当做没听到一样,拽着周允执,“好啦快走吧,河边一定好多人。”
越往河边走人越多,周允执一手虚虚揽着周元的腰,护着他,不让别人撞到他。周元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一会儿往这边看,一会儿又去那边看热闹。
周允执买了两个花灯,在摊子上就能自己在花灯上写祝愿,不会写字的也可以花两文找人代写。
周允执好心的问周元需不需要帮忙。
周元却觉得他故意羞自己,很凶的瞪他,“用不着,自己写自己的。”
他背过身写,不给周允执看。
但其实根本不用,周允执比他高那么多,站在他站在他身后,一切尽览无余。
花灯的纸不大,周元很费力的画了两个圆润的球。
周允执讨好的开口,“很漂亮的包子。”
周元沉默。
他把笔一甩,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两个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是脑袋啊,我以为是周允执的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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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后周允执眼睁睁的看着周元画了两个惨不忍睹的鸡蛋。
他虚心请教, “宝宝,哪个是我?”
“这也看不出来?”周元语气自然的伸手指了指,“你头难道不比我头大吗?”
周允执沉默。
哪个头?
算了, 大就是好的。
周元这人实在是两面派, 自己写的不给周允执看, 却探着脑袋要看周允执的。
周允执伸手盖住了。
“你怎么这样。”周元大言不惭的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我的不是给你看了?”
周允执纠正他, “不是你给我看了,是我比你高,自己看到的。”
周元不吭声了,就那么仰着脑袋看着周允执。
周允执败下阵来。
他松开手,“看看看。”
周元又笑嘻嘻的凑过去看, 结果看到了一堆鬼画符。
“这什么!”周元震惊,他知道自己的文化水平低,也不至于一个字都不认识。
“梵文, 祈福用的。”
明知道周元不认识, 刚刚还故意盖着不让他看,不就是故意逗他吗。
周元气哼哼的, 转过身自己点花灯, 不再他。
周允执觉得自己可能有病。
喜欢逗他。
看他生气了眼睛圆圆瞪着自己的时候只觉得一颗心涨着,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的。
可真不自己了, 又要凑上去眼巴巴的哄他。
“宝宝,我帮你弄。”
周允执吹了火折子, 帮周元把花灯点好。
他看着周元花灯上两个歪歪扭扭的人头,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滑稽可爱。
周允执忍不住低声,“宝宝,为什么画我们两个?”
周元抬起脑袋看他, “哦,其实刚才骗你的,这是我和林澄。”
周允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色冷冷,“什么?你画他做什么!”
“那你还问。”
周元戳了戳他的腰,“小气鬼。”
周允执面容缓和下来,伸手握住哥哥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周元故意重重叹了口气,“画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周允执僵在原地,“宝宝说什么?”
周元别过头,“没听到算了。”
周允执只觉得心跳的不受控制,呼吸有些急促,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低下头,从后面抱住周元,沙哑的开口,“宝宝,再说一次。”
周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一抖,花灯直接顺水飘了。
啊啊啊,他还没有祈福!!
周元气的转身推他,“你干嘛!不要抱我!好多人!”
周允执才不想管别人怎么看。
但周元推他,他就顺从的松手,“好,听你的,不抱,那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周元别过头,再次说,“没听到算了。”
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
这好比插一半进去周元又没兴趣的推他说算了。
这谁能忍?
周允执忍了。
他想周元现在不说,回去到了床榻上总有办法让他说。
两个人的花灯都放入河中,顺着河水顺流而下,今天河中满满的都是花灯,很快就找不到他们两个的了,放眼望去,金灿灿一片。
周元哀愁道,“这么多愿望,河神能找到我那个吗?”
周允执趁机开口,“不一定。不如你告诉我,我比河神灵验。”
周元哼了一声,没他。
在河边吹了一会儿风,周允执三番五次要把斗篷的帽子给周元戴上,但都被周元躲开了,最后一次周允执终于按不住脾气,强硬的把帽子戴上,“再掀开就回家。”
周元果然乖乖不动了。
只是帽子太大,扣在他脑袋上,周元本就脸小,现在更是仅剩一点露在外面,白色的飞毛衬着,周允执觉得他像一只小狗。
天色更晚了,周元依依不舍的随着人群往出走,许多小摊贩都收摊了,周元看到街边有卖馄饨的,拽着周允执要去吃一碗。
周允执不大乐意。
“外面东西不干净,回去我给你做。”【..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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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摇摇头,“那也不能总吃家里的呀,也会吃够嘛,偶尔出来换换口味。”
周允执脸色一变。
他现在正是极度敏感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周元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什么意思?
和他过够了。
去找外面的野男人换换口味?
周元随口说了一句,就跑过去和老板聊天,说了没两句话,转头看见周允执站在原地,脸色阴沉,阴测测的看着他,活脱脱像一个男鬼。
周元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今天是中元节。
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周允执一字一顿道,“真的不吃我煮的馄饨吗?”
周元被搞的无语了,“你这么喜欢做饭?难道你除了做将军其实还喜欢做厨子?今天给你放一天假还不好?”
说话的功夫,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
周元闻着香味就食指大动,舀了一勺辣油放进碗里,又十分敷衍的给周允执加了点香菜,“快吃吧快吃吧,你真的这么喜欢煮馄饨,我明天吃行不行?”
周允执绷着脸,意有所指,“元元,做人不能三心二意,要专一,你不能吃了我的馄饨,还吃别人的。”
周元,“……”
有完没完啊!
他小脸一板,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允执。
周允执顿了顿,低头把筷子拿起来。
周元轻哼了一声,不他,埋着头香喷喷的吃了一整碗,吃饱后看周允执只吃了两口,想把他的也拽过来吃。
只是被周允执拦住了。
“这么晚了再吃这么多,晚上又要胃疼。”
周元眼巴巴看着,“那多浪费呀。”
周允执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吃干净了,“现在不浪费了。”
周元,“……”
老板在旁边笑呵呵的,“我们家馄饨好吃吧,兄弟俩还抢着吃,不然再给你们煮一碗,不要钱。”
周允执抬头,冷冷的看着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不用找了,还有,我们不是兄弟。”
老板,“啊?”
周元闭了闭眼,简直无力开口,他赶紧站起来,抬手捂着脸,蹭蹭蹭的往前走。
周允执大步追上去,“宝宝,等等我。”
……
管家等在门口,看着府上的马车驶过来,赶紧提着灯笼去接。
下人在马车下面放了小凳子。
周允执先下了马车,他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夜色下,更衬得面色冷厉。他下了车,却没有抬脚走,而是转身,神色温柔下来,声音放缓,“下来吧宝宝,外面没有人。”
听到这话,管家赶紧招手让下人都退下。
周元探出脑袋,看到确实没有人了,才松了口气,他嘴巴被亲肿了,几乎是很夸张的嘟起来。
都怪周允执,不知道发什么疯,刚刚回了马车上就狠狠压着他亲,边亲边说。
“叫你哥哥会更兴奋吗?”
作者有话说:
zyz:极度敏感肌
第46章
院子里的小厮都识趣的退下。
周允执抱着周元刚进院子, 就忍不住的低下头,准确的吻住周元的嘴唇。
周元挣扎着推他,可越是这样, 周允执吻的更凶。
周元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在这样的露天席地, 可周允执偏偏不如他的意, 他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裹在周元身上,把他抱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周元趁着喘息的间隙挣扎开口, “回……回去。”
“回去做什么,你不是喜欢在外面吗?”
周允执一下一下的啄吻他。
他就这样给周元编织罪名。
周元实在无辜,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外面风很凉,但周元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仅不冷, 反而脸蛋红扑扑的,可能是被周允执亲的。
周允执可惜的开口,“如果不是冬日就好了。”
那他可以对哥哥做更过分的事。
到底是怕周元受凉, 周允执低下头又亲了亲他, 就把周元抱回去了。
在看到床榻上的金锁链的时候,周元睫毛抖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 但一切的神情都被周允执尽收眼底。
他用力的抱紧了周元,“宝宝, 我们不戴金锁链了。”
周元诧异的仰头看他。
周允执微微闭眼,喃喃重复, “不戴了,再也不戴了。”
周元欣慰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弟弟长大了。”
周允执,“……”
他眯了眯眼, “还有更大的,你可以体验一下。”
周元差点以为那根锁链是锁在周允执身上的。
现在锁链没了,周允执就像出笼的狼,更加的肆无忌惮。
周元险些以为要死在那张床榻上了。
连手指,都会被周允执含在嘴里咬上一遍。
周元觉得自己像是枯水的鱼,在岸边嘭嘭嘭的乱蹦,然后被灰狼一爪子按住。
到最后,他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被周允执抱起来,低声笑他是乱尿尿的小狗。
周元气的想咬他,却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之后周允执是怎么叫人来收拾的,丢不丢脸之类的,周元就无暇顾及了,他早就昏睡过去了。
因为周元怕冷,屋子里总是点着银丝碳,烘的暖和和的。
但被热醒还是第一次。
周元先是把一只脚伸出被窝,又把一只手伸出去,最后忍不住睁开眼睛,寻找热源。
就在旁边。
周允执还在沉睡着,哪怕是睡着的时候,他一只手也紧紧搂着周元的腰,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周元迷迷糊糊的伸手推他。
可一碰到周允执的身上才觉得不对。
嗯嗯嗯???
怎么这么烫!
周元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腾地坐起来,伸手晃了晃周允执,“鹤明,鹤明你怎么了?”
周允执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元,声音哑的可怕,“宝宝,你乖,我再睡一会儿。”
他伸手还欲再搂周元,可周元已经匆匆掀开被子起身,扬声叫人,“来人,快叫大夫。”
.
周允执病倒了。
三方各执一词。
周允执说是因为昨天把大氅给周元所以受凉了。
周元坚持说是因为周允执昨天做了太多次虚了。
大夫表示是旧伤未愈,心情郁结,是一股火发出来,并不碍事。
小厮领着大夫去抓药。
周元就蹲在塌边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周允执。
周允执拍了拍床榻,让他上来。
周元摇摇头,“你都虚了。”
周允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切齿的,“大夫说的话你听不见是不是?”
周元还在自说自话,“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呢,昨天最后我都说了不要了,你非要弄,话本子上都写了,这个太多次对身体不好的。”
周允执冷笑,“你也知道不好?咱们俩谁更多?下次找东西把你的绑上。”
周元心虚一瞬。
但他很擅长打岔,立刻换了一个话题,“你自制力不好,为了你的病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是分房……分床睡吧。”
眼看着周允执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元赶紧改口。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榻,“我晚上可以睡在那里。”
周允执瞥了一眼,立刻开口,“不行。”
“我不会碰你。”
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不多时,小厮把药送进来,周元想起周允执哄自己喝药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承担起一个哥哥责任的时候了,他挺直腰板,正要开口,就见周允执端起药碗,仰着头面无表情的一口喝干净了。
周元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他干巴巴道,“这么快啊,不苦吗?”
周允执看了他一眼,“甜的。”
“药还有甜的?”周元狐疑的看着他,“你别骗我。”
周允执冲他勾了一下手指,周元很好骗的凑过去,周允执掐着他的下巴,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唇腔里弥漫着苦涩药汁的味道,周元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他想躲,却被周允执按着腰躲也躲不开。
等周允执终于大发慈悲松手的时候,周元苦的舌头都麻了。
周允执微微一笑,“是不是很甜。”
周元真想呸他一脸。
他气的起身离周允执恨不得三尺远,披着披风就往外走。
“干嘛去。”
“我去堆雪狮子。”
院子里还有一些积雪,等过几天恐怕就会化了。
“外面冷……”
话没说完,周元已经推门出去了。
气的周允执咬咬牙,恨不得把人抓回来再用金锁链锁住。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随手拿了一本周元平时看的话本子翻了翻,看了没两页,眉头皱的越来越紧。【..top】
第47页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允执随手扔到一边,到底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到床边,把窗户推开。
看着周元一个人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旁边的小厮要过来帮忙,但都被他拒绝了,周元摆摆手,坚持自己来堆。
只是他实在笨的不像话,周允执懒懒的靠在窗边,看他撅着屁股忙活半天,半个身子都没堆起来。
周允执实在忍不住笑了。
别看周元脑子不大好使,耳朵倒是很灵,蹭的扭头转回去,很凶的瞪着周允执,“你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快把窗户关上。”
呵,还挺凶。
周允执不想让他在外面冻着,找了个借口哄着他回屋,“宝宝,你回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周元一松手,手中的雪落下。
他有些狐疑,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回去,一进屋,就看见周允执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色泽白皙的暖玉,当初周允执给过他一个大的,用来暖手。
可盒子里这个,造型实在是……
周元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脸上发烫。
救命。
他弟弟怎么是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多多更【不是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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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周元死活不肯。
周允执几乎是费劲口舌的哄骗。
“这暖玉用药泡过, 对你那里好。”
周允执低声哄他,“以后就不会第二天痛的几乎不敢坐了。”
周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不出他怎么如此厚脸皮的。
“那你少做几次不就行了。”
每晚缠着他做做做做硬硬硬硬, 他的又不是铁屁股的, 当然会疼啊。
周允执怎么说周元都不肯, 最后只能割地赔款,答应周元戴上去, 他晚上就去小榻睡。
周元看了看盒子里的暖玉,看起来比周允执的小很多。
这么一看,好像还有点划算。
他不知不觉就被周允执绕进去了。
放玉的过程并不算艰难,毕竟比这更大的都可以,只是周允执的手指趁机吃了很多豆腐,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还故意给周元看,“宝宝, 弄湿了。”
周元眼睛很红, 看起来像是要哭一样,他眨了眨眼, 睫毛抖了抖, 最后把脸别过去,没吭声。
周允执倒是很信守承诺, 起身坐起来,说今晚去小榻上睡。
周元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算了,你都生病了,今晚我去小榻睡。”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像是软糯的糖块, 含嘴里很快就会化掉。
周允执挑了挑眉头,却没有拦他,他眯了眯眼,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不动时感觉还不是很明显,毕竟是暖玉,不会不舒服,但当周元站起身,脚一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声音泻出来,但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到地上去。
还是周允执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周允执声音含笑,“能走么。”
周元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能……”
周允执不听他嘴硬,直接干脆的把人抱起来放到床榻上,“你好好睡,我去那边睡。”
他低头亲了亲周元发红发烫的脸颊,低声哄他,“真不是故意折腾你,对你那里好,乖一些,嗯?”
周元噘了一下嘴,没说话。
可却在周允执要起身的时候,周元伸手拦了他一下,“算了,一起睡吧。”
他往旁边挪了挪。
周允执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
就知道。
他的元元。
总是这么心软。
周允执就躺在周元身边,感觉周元呼吸微沉,他还虚伪的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周元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周允执伸手搂住他的腰,“要不要我帮忙?是不是要掉出来了。”
周元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用不着!”
“把手拿开!”
周允执可惜的松开手。
一直到很晚,周元都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他原本以为会很难受,可渐渐的困意上头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允执已经起来了。
他抱着周元去清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果然好用,是不是不痛了?”
周元不想和他探讨这种事。
他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起来了,还难受吗?”
“退烧了,没事了。”
周允执低头亲亲他,“我一会儿要去宫里,你这几天乖乖在府里呆着,不要乱出门。”
怕周元误会自己还要关着他,周允执赶紧补充,“不是要关着你,只是这几天京里恐怕不太平,我怕你有危险。”
周元微微瞪圆眼睛,攥紧周允执的袖子,“怎么了?!”
周允执安抚他,“没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只是怕要改朝换代了。”
周元怔住。
周允执没有多说,连早膳都没用,匆匆换了身衣服就走了。
周元这么多天,第一次去前厅用早膳。
之前被锁着的时候,都是管家把饭送进来。
府里的下人换了一批,甚至有的还不认识周元,周元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才想起之前给他送糕点的那个小厮,自从上次被周允执看见,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厮。
周元心头一跳,不会被周允执赶走了吧。
他赶紧叫来管家问了问。
“将军让他去前院做事了。”管家笑笑,“您若是不信,我就叫他过来。”
周元摇摇脑袋,“算啦,你多拿些银子给他,就说是我给的,谢谢他之前给我送糕点。”
管家赶紧应下。
小公子总是这样心地善良,谁对他有一分的好,他总要还上十分。
府上甚至有好几个下人,都是小公子在街上看着卖身的可怜,才买进府里来的。
其实就连他也是。
管家原本是官奴,偶然被周元看见,央着周允执托人买下来的。
他伺候了小公子这些年,也知道这两个人一路走过来的不易。
只盼着他们能好好的。
将军性子冷,只待小公子一个人好,但行事难免偏激。
两个人走到现在这一步,实属不易。
……
相比于府里的平静,今天的朝堂上才是翻了天了。
宸王罗列了太子的数十罪名,当朝公布,朝野哗然。
这是真的撕破脸皮了。
周允执站在宸王身侧,冷冷的看过去,早在当初太子要对周元下手的时候,他就不可能让太子活着。
但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皇帝大动肝火,竟然在朝堂上晕过去了。
太子第一个扑上去,哭喊着叫父皇。
周允执讽刺的看着这一幕。
皇帝在这个节骨眼病下,隐隐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宸王府的书房内,常靖喝了一口茶,有些忍不住愤愤的开口,“陛下也太偏心了,太子那副样子,早就不堪为储君。”
他眼睛转了转,看着周允执,压低声音,“你说今天,陛下不会是不想处置太子,才故意装病的吧。”
周允执抬眼,声音冷淡,“慎言。”
说话的功夫,宸王从外头回来。他脱了斗篷,抖落风雪,神色有些疲倦的走进来。
常靖第一个站起来,“怎么样?”
周允执还懒懒坐在椅子上,想着这宸王府的糕点不错,元元或许会喜欢。
宸王抬手按了按额角,“父皇是真的病了,太医诊脉,说是急火攻心,这些时日,恐怕不能上朝了。”
常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太子的事怎么说?”
宸王摇了摇头,“父皇还在昏迷中,按照规矩,应该是太子监国。”
常靖恨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凭什么!”
明明他们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搬到太子的。
“急什么。”周允执终于开口,声音淡然,“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常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周允执慢条斯的开口,“你以为,太子会放着这个机会不用吗?只要他做了,就是死罪。”
常靖骤然瞪大眼睛,“你是说他要……”
周允执微微一笑,“他或许没这么大的胆子,但是我们可以在背后推他一把。”
“允执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宸王脸上也露出笑容,“我记得城门守将有一人曾是你的部下。”
周允执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站起来,了袖口,“我该回去了,对了殿下,你府上的糕点给我装一些回去。”
宸王,“……”
也许是今天的日子吉利,帝王家的事百姓无从知晓,周允执回府的时候,比看到了一户人家娶亲。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一身红色,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top】
【终章】
不止是他,整个接亲的队伍,都是喜气洋洋,锣鼓声响,八抬大轿。
周允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的时候,周元在院子里打秋千,看见周允执的时候,他显得高兴极了,招招手,让周允执过来推他。
周允执把糕点随手放在一边,走过去推他的秋千。
周元把两条腿支起来,每次周允执把他推起来荡到最高点的时候,他都会高兴的“呜呼”一声。
周允执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问,“宝宝,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周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允执,“你说什么?”
周允执深呼吸一口气,“我们成婚,好吗?我也想风风光光的,和你穿一次婚服。”
周元蹭的从秋千上站起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
“我们不是兄弟。”周允执打断他的话,“我本来和你也没有血缘关系。”
周元皱紧眉头,“可是……”
“你不要管别的,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你只说你自己,你想不想。”
周允执深深的看着他。
周元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而后周允执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周元赶紧攥住他的袖子,“等等……你知道什么了啊你就知道了,我还没说话呢。”
周允执背对着他,微不可察挑了一下唇角,可再转过身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低落下来,“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想逼你。”
周元最怕周允执这幅样子。
习惯了弟弟的强势,每次周允执显得落寞的时候,周元都手足无措。
“诶呀,你干嘛,你干嘛呀。”
周元跺了跺脚,“我没说我不愿意!”
周允执一瞬间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叫人来看日子。”
周元,“……”
“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下一章就要正文完结啦[撒花]
第48章
只是先叫人过来算日子, 周允执就觉得浑身血液像沸腾似的激动。
能和周元成婚,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事。
终于就要得偿所愿了。
只是最近京中局势紧张,周允执没有大张旗鼓, 一切都在暗中布置。
果不如他所料, 太子狼子野心, 根本按捺不住,稍加引诱就上钩了。
而皇帝还在病重, 根本不知道外面他的好儿子都谋划了什么。
今夜是宸王侍疾。
屋内灯火昏暗,宸王扶着皇帝喂他喝了今晚的药,恰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喧闹。
皇帝懒懒的开口,“什么事?”
一个太监闯进来, 噗通跪下,“陛下,太子, 太子他……”
皇帝一瞬间睁开眼睛, “太子怎么了?!”
太监哆嗦着开口,“太子逼宫谋反, 已经攻到景元门了!!”
皇帝睚眦欲裂, 险些喷出一口血。
“父皇莫急。”宸王低声,“我速秘调周允执来护驾。”
皇帝攥紧他的手, 一声接着一声的骂。
“孽子,孽子。”.
这一晚, 对周元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在床榻上看话本,趁着周允执不在家偷偷吃了好多糕点。
唯一的区别就是周允执回来的很晚。
周元已经睡着了才听见身旁的动静。
他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滚,被周允执牢牢抱住。
还有些未干的水汽。
“这么晚了,你还去沐浴啊。”周元喃喃。
周允执没说什么, 只是低头亲了亲他。
没说自己刚刚杀了多少人,没说他沐浴是为了洗掉身上的血腥味,更没说他替周家报了仇,当年周家灭门,今日太子被射杀,一切因果循环,自有报应。
那他呢。
周允执想,他的因果,就是周元。
他是因为周元才活到现在。
那么他所当然的,要参与进周元的人生里。
周允执思绪蔓延,他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周元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宝宝,我们很快就要成婚了。”
景元门的一场血案被掩埋,皇帝退位,传位与宸王,尊太上皇。
新帝登基后,大赦天下,封周允执为景王,这是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性王爷。
新帝赐下王府,按照规矩,周允执就应该从将军府搬过去了。
而此时,一道赐婚的圣旨又明晃晃砸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澄在院子里笑的前仰后合,“周允执怎么想的,竟然有脸说你们俩早有婚约,你们俩根本不是兄弟,他只是你的童养夫?!”
周元脸上有点红,小声说,“就是找个借口嘛,不然外面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
林澄“嗐”了一声。
不过仔细想想,童养夫说的也没错。
反正周允执从小就是伺候周元的。
他大手一挥,“你们成婚,我要做主桌。”
周元笑眯眯的,“一定一定。”
京中聘男妾者不少,正儿八经成婚的还是第一个。
周允执没让人安排轿子,而是牵着周元的手,两个人并肩骑在马上,身后是红绸彩缎,锣鼓喧天。
马在王府门口停下。
周允执翻身下马,转身牵着周元的手。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周元的时候,周元也是这样,弯着眼睛冲他笑,牵着他的手。
周允执喉结上下滚动,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就这么抱着周元亲上去。
这场婚礼办的很热闹,皇帝不方便过来,但赏赐了很多东西,京中风向就是这样,拜高踩低,一看见如今周允执正得势,前来拜礼的人快把门槛都踩破了。
不过周允执来者不拒。
人越多越好。
他恨不得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参加他的婚礼。
唯一不好的就是来敬酒的人太多了。
大部分人畏惧周允执,被他冷着脸瞥一眼就退回去了。
可还有林澄这个硬茬。
他像是故意要把周允执灌醉。
一杯接一杯的。
到最后周元都看不过去了,悄悄拽林澄的袖子,“别再喝了。”
林澄哼了一声,“你心疼了。”
周元眨巴眨巴眼睛。
林澄悄咪咪压低声音,“我这是为你好,周允执喝多了,晚上就不折腾你了。”
周元,“……”
那你是不知道他折腾人的手段有多少,自己不行了还有玉呢。
不过周允执的酒量还没差到这种地步。
他牵着周元的手回了房间,一关上门,脸上的醉意就少了三分。
周元戳了戳他的腰,“你是装的啊。”
周允执低头亲他,“讨厌他们,耽误我洞房。”
洞房……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滚烫的要命。
周元仰着头,乖乖承受周允执的吻。
今晚喝的是葡萄酿,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周允执再也忍不住,直接拦腰把人抱起来。
“哥哥,宝宝,我们该洞房了。”
春宵一夜值千金。【..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