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蝙蝠崽，但韦恩先祖》 1、重返哥谭第一件事 哥谭的下水道冰冷寂静，臭水缓缓流过人类血管一样错综复杂的通道，平台上躺着一个瘦削苍白的男孩。 潮湿。 地下管道里反呕上来阵阵臭气，不怀好意地唤醒了他。 埃蒙德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闷哼。 剧痛伴随着灼烧的饥饿感，空荡荡的胃率先重重给了他一拳，他鼻腔尖叫着抗议这个臭气熏天的鬼地方。 闻起来像伦敦贫民区的小巷，耳边却听见滴水声。眼前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 他这是在哪里？ 埃蒙德皱着眉撑起身子，身下的破草垫子沙沙作响。手指稍稍往出一探，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还在喘气的物体。 手指微微移动，摸索着探寻着这个物体的轮廓，直到这个物体发出呻吟。 他闭了闭眼睛，任凭气息从自己的鼻腔舒缓出去。 好吧，那么现在的信息是我受重伤，身边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么凶手走远了吗？埃蒙德叹了一口气。 没有收回手，他轻轻转向了另一边。 那有几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没有任何犹豫，埃蒙德肌肉记忆先一步迅速作出反应想要向后退去，腹部后知后觉传来撕裂疼痛感，埃蒙德的脸色冰冷，捂住了小腹上的伤口。 他从十一岁之后，身体还没有这么虚弱过。 眼睛的主人伸出了手，埃蒙德飞快地反制，出乎意料地是，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抓住了“凶手”。 抓到的一瞬间他就皱起眉，好瘦弱，骨头直愣愣的，像是没有肌肉的包裹，与他的手掌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他们真面目。 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他们面颊消瘦，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凸显了出来，像是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蹲在他旁边。 “没有恶意……”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且以这些小孩子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被抓住了手还是一声不吭，反而紧张害怕地瑟瑟发抖。一副经常被虐待的样子。 他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慢慢把手摊开，表示自己不会做什么。 这几个小孩子大呼了一口气。 在埃蒙德放开手后，没有发出声音后，眼里的恐惧很快像潮水一样褪去，好奇飞快遍布了他们的脸庞。 见埃蒙德一直眯着眼睛。 他们珍惜地拿出了一块荧光石，黑暗的空间照进一丝光明。 周围一下子比刚才清晰多了，也能更加清晰地看自己身边躺着的人。 还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双目紧闭，身上穿着很简单，粗略打量看出来受伤不轻，但伤口处理糟糕极了，几条破布胡乱缠着伤口。 埃蒙德凑近了一点。 老人的手指饱满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倒不像是长期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 营养不良的小孩，受伤的老人…… 埃蒙德发散想：“九分甚至十分的老弱病残组合，走在伦敦大街上会有坐马车的贵族夫人拿着手帕掩面惊呼，摆手让仆人扔给他们几个硬币，可怜巴巴。” 低头看，自己身上缠绕同款破布，用近似乎无的粗糙包扎手法，几条烂带子扭着身子，含羞带怯地向着他wink了一下。 小孩们眼睛里激动得冒星星，显然是他们的手笔。 我是他们手里第一个好转并苏醒的人吗？埃蒙德默然。 无证医生们聚在一起，头挨在一起打起手语交流，谨慎地确定埃蒙德是不是回光返照，会不会突然脑袋一歪双脚一蹬嘎巴死掉。 埃蒙德冷静地和他们对视。 终于他们内部有了决断。 决断的结果是一颗糖。 其中缺失了一只手的小孩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差点戳到埃蒙德的鼻子，绽开在手掌里躺着一颗劣质糙纸包裹的廉价糖果。 她热情地重复了几遍这个动作，直到眼前刚刚死里逃生的新同伴动了起来，轻轻从她手里接过了糖果。 埃蒙德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必须照顾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胃，他再不进食，胃就差转头愤慨地吃掉自己了。 “谢谢。”他压低声音，对面的几个小孩表情明显明亮了起来，对他傻乎乎地笑。 埃蒙德还在适应自己的手指，剥开糖纸的动作慢吞吞的。 在他印象里糖是很珍贵的东西，小孩们个个瘦得头大身子细，营养缺失的样子，还能从拮据的口粮里省出来给一个陌生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埃蒙德拧眉，眼睛中难掩困惑。 奇怪的地方暂且很难获得解释。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孩子救助他一个成年人至少没有恶意。 他终于将糖块喂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突然他动作一滞，瞪视着自己的手掌。 他终于发现了最大的不对劲。 埃蒙德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绝对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掌，从掌根到指尖，最多只有六英寸长，完全是孩童手长，手指是娇生惯养的白嫩，连一个茧子都没有。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终于发现啦！”一个陌生的机械声在他耳边愉悦地响起，“不要担心这只是暂时的。” 声音不小，空荡的洞穴里却没有回声。 几个孩子茫然地看着他。 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这个怪异的声音。 “当然只有你能听见，”那道声音很自来熟，像是认识他十来年的老友，“我是你的系统，埃蒙德·韦恩，埃德（ed）、埃迪（eddie），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等下，”埃蒙德意识到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是在自己脑海里讲话，“你说你是什么？” 系统“哎呀”了一声，歉疚地说：“我忘记宿主你来自17世纪，接受能力是差了点，抱歉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最趁手的剑，您的助手，您的朋友。” 埃蒙德眉头一跳，系统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它诚挚开口：“是的，是我带你跨越了百年，轻轻一跃，跳过整部美国建国史来到了这个时代，‘打卡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作为交换你需要完成我发布的任务，当任务点彻底完成点亮的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恢复原来成年的样子。” 声音听起来还挺骄傲的，埃蒙德想。他在心里顺便把系统这段翻译了一下，“随便抓来了一个倒霉蛋替我打工，报酬只是把你恢复正常，解释权全归系统所有。” 在系统的强买强卖下，埃蒙德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新时代的黑户，无法遣返的那一种。 系统期待着埃蒙德的反应，埃蒙德—建国前人士—韦恩无动于衷，他只是稍稍一挑眉，沉静地对它说：“如果是在过去，我现在应该去教堂驱魔，让你滚出我的脑子。” “我和魔鬼可没有半美分关系！”系统努力辩解。 “所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我选中了你，埃蒙德。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你的过去已经彻底消融在了历史里。我可以帮你适应、融入、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完成小小的任务。” 系统一口气输出了一长串。 “我认识一个和你讲话方式很像的人。”埃蒙德说。 “是谁呀？”系统眨着眼问。 “一个兜售赎罪券的骗子。”埃蒙德低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下绷带造型，“后来他被人举报没有售卖资格进监狱蹲了十五年。” “你知道是谁把他送进去的吗？”埃蒙德对着它友善地笑了一下。 温和友善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 这种极端刺头想法让系统警惕了起来，必须未雨绸缪，掐灭宿主这种个人主义苗头......至少要让他和自己合作才行。 它大声地申诉：“我必须要提醒你，宿主，你不能不把我说出来的任务放在心上，你的复活不是永久的，只有完成一个任务生命才能延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完成，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 为了展示自己所言非虚，系统将埃蒙德现在拥有的倒计时时长展示了出来，明晃晃的指针转动着，标记着他的生命还剩下不到3天。 如果他不做出一点举动，这波复活体验券随时会被收回。 不完成任务就会死亡，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来着？ 嗯？布条划过手掌，埃蒙德眉头一皱，脑海中的记忆也像是拦腰截断的胶片，从某一刻开始消失地干净。 死亡更是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他的记忆只保留到了20岁。 这大概也和莫名其妙的穿越有关。 躺在一边的老人像是身处梦魇，莫名抽动了一下手臂，埃蒙德浅浅回神，暂时搁置疑点重重的记忆，十分尊老地帮这位年岁不低的病友也重新缠了一下绷带。 手指划过衣襟内侧的时候碰到了老人姓名的缩写——a.p，埃蒙德速度不减，只是顺带着发散想。 唉，一把年纪还躺在下水道，多半是子孙无德。 他抽回手。 “你刚说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打卡吧？这是一个后世新名词，你只需要在我提供的地图里探索，找到标志性建筑然后点亮它们，等地图全部点亮就好啦，还有一些支线任务，比如与城市名人合影，会有额外的奖励哦...” “就这样？”埃蒙德手指摩挲了几下糖纸。 “是的，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现在在哪里吗？”系统还没有放弃彰显自己的价值，掐灭埃蒙德不安分的妄想，“你还没有成功打卡任何一处地点，但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点大方向。” “我当然在哥谭。”埃蒙德冷不丁开口了。 “你根本...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埃蒙德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展开刚才攥在手心里的糖纸，系统才看见了糖纸上写的小字。三无小作坊出产的糖果却有一颗骄傲的心，清清楚楚印刷着自己的产地——“哥谭”大名赫然留在上面，仿佛制造者威胁的拳头扬起赫赫威风。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它干脆地扔给了他一本空白的手账本——打卡系统的记录实体版。 本皮质量上佳，埃蒙德摩挲了一下，像是牛皮制作的，里页保存完好，每一页光滑厚实，凑近还能嗅见清新的味道。 他翻开第一页，眯眼发现有字迹正在缓缓展现。是在他喊破地点名称的时候缓慢浮现出来的。 “哥谭。”他读出这个名字，跨过几百年的时光，再一次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点熟悉的锚点，通过哥谭，这个他缔造的，属于他的城市。 “这是你的城市，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哥谭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你吗？” “啪”地一声，埃蒙德合上了手账本，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 “我是好奇现在哥谭什么样。”埃蒙德平淡回答道。 “但你该知道，在时光面前，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几百年过去，韦恩这个姓氏泯灭在历史长河里我也毫不意外，韦恩和这座城市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紧密。” 一直以来，被埃蒙德怼来怼去都没有恼怒，情绪稳定得不得了的系统听见宿主这话，猛然睁大了它的眼睛。【..top】 2、达米安如是说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韦恩这个姓氏和哥谭联系不深！ 埃蒙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等它再开口的时候，声线像羊羔一样柔顺。 “你现在应该先注意伤口，找到食物填饱肚子，不要在任务开始前死掉了。” 系统提出的是现实问题。 埃蒙德首先对现在哥谭的管理勾勒了一个初步的画像——混乱，危险，但很有长进。 “很有长进？”系统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它兴奋地团团转，“我以为你觉得哥谭这个样子很糟糕。” 它对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意有所指。 “哥谭看起来和我那个时代的伦敦也差不了什么。能把狂野美洲大陆变成伦敦，其实已经是个壮举了。”埃蒙德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头顶庞大的排水系统。 不过现在是谁在统治管理这座城市？埃蒙德摸着下巴。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系统这会儿又派不上用场了。 “我只在任务需要时出现，日常线只能靠你自己来探索。”系统说。 突然，一阵急促的摇铃声在通道里震荡，轰隆做响，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埃蒙德在墙壁上看见细线，连着许多瓶瓶罐罐，应该是有人在那一头扯响了铃声。 几个小孩急促地呼吸着，不安地看向埃蒙德，比划着手势。 “你们现在要过去？”埃蒙德顺着他们的动作猜测。 “让我一起去？” 小孩认真点头，又一次把手比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埃蒙德眨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忽视身体的痛苦，紧紧跟上了他们。他对获取更多的信息感兴趣。 亲眼看到才知道几百年过去，哥谭发展得有多庞大，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地延展开来，几乎要把整个地下世界掏空了，宛如一个巨大的蛛巢，稍有不慎就容易迷失其中。 哥谭哪天地基陷落，坍塌下来都不足为奇，埃蒙德摸了摸水泥管道粗糙的砂面。 走在前面带路的小孩时不时很机警地回头看他，害怕埃德蒙没跟上他们的脚步，掉队迷失。 落在队尾，埃蒙德敏锐地注意到在有些岔道处牵起了绳索，上面挂着铁皮罐子，一种原始的警报装置。 而且在有些管道的水泥壁上，暗红的颜料书写着一串张扬粗糙的文字，“当心下水道里的国王。” 文字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熟悉的英文带给他一丝安慰。 倒是还没有变成文盲。 他们十几分钟里都在弯弯绕绕的管道里爬行，直到眼前泛起隐隐约约的光亮，他略微不适地眯起眼睛，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蛛巢的中心，一个分成几阶的平台。 埃蒙德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很多的小孩，他们挤挤攘攘地站在平台下方，却安静地出奇，瑟缩地看着高台上的高大壮硕的男人，就像是粘黏在蛛丝上发抖的幼虫。 埃蒙德微不可见皱了皱眉。 前方那就是他们保持缄默的根源。 他抬头看去，站在高台上是一个身着长款黑色大衣，红色半身斗篷的中年男人，黑色三角帽斜戴着。一只眼睛蒙着黑布，另一只眼睛狡猾狠毒地转动着。埃蒙德回想起了过去航海时常打交道的海盗们，或者像是巢中贪婪无度的大蜘蛛。 “世界上所有的服装设计师是连同我一起死掉了吗？整个世界时尚业停摆几百年？”埃蒙德盯着男人熟悉的海盗装扮，面色古怪。 “呃…这是一种复古风潮。”系统说。 男人身前堆叠着很多零碎的东西，乌亮的皮包，钱夹，金饰品，手表......小型赃物会展，这些值钱物件们还在增加，不断有小孩上前，倒空自己的口袋。 看来都来自于这些小孩的进贡。 下水道的国王先生第一眼就看见了埃蒙德，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张新鲜面孔，这个特殊的贡品。 他嘴巴咧开笑了起来，声如洪钟，“你们为你们的国王送来了什么？一只鲜嫩多汁濒死的小羊羔？” 其他的孩子们像鸭子一样惊恐地摇晃着身子，缩紧身上的绒毛，齐齐留出一道小路，转头看向了埃蒙德。 “还是说，你们认为他是可以加入我们的新伙伴？”海盗国王不耐烦地敲击着石台，发出梆梆声。 埃蒙德抬头，恰好与男人对视。 【身份认同初步成功，打卡标准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了第一个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7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柔和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打卡成功区域：哥谭剧院区下水道东部。】 耳边传来了一声滴答音，埃蒙德皱了皱眉，他没想到第一次成功来得这么快，达成了什么条件？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讲话？ 当然，在这个男人眼里，埃蒙德不过是一个胆怯的小男孩，在他威武的身躯震慑下，僵持在那里，不敢说话。 “我记得你，新人小崽子，”海盗国王叫嚷着，“走近点让我来看看。” 男人记得这个小子，他手下的这群最好用的孤儿们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没给他带回来钱币，而是帮他捡回来了一个伤势惨重的男孩，刚捡回来的时候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样子。 他当时没有阻止这群小孩救助，只是怀有恶意地挥挥手，有专业医疗或许还可以救救埃蒙德，但是在这里？别开玩笑了，尸体滚到角落里，臭味不要熏到他的鼻子就行。 他不可能出这个钱，又不是人人都是布鲁斯·韦恩！冤大头有钱佬！ 但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海盗国王终于想到了这个男孩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小子，你的眼睛长得很像韦恩。”海盗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酒精腐蚀过重的牙齿，眯眼看新来的黑发蓝眼小孩，“头发颜色也对，可惜不同命。” “韦恩？”埃蒙德像是刚刚学会英语的外国人，反反复复咀嚼着单词，心里升腾起淡淡的荒谬。 “他是什么意思，系统？”他缓慢地说。 “我好像突然发现我的英语不太好。” 系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哼哼一声，愉快地说：“就是你猜的那样，韦恩家族没有暴死，一直□□地活跃到现在，至今仍然是哥谭市最活跃的风向标。” …… 圣诞节前夕，韦恩庄园照例要大扫除一番，但是事情总不如人意料。 因为—— 达米安，蝙蝠侠之子，年幼的韦恩，刚到达哥谭不足一天，与这座城市的关系新的不能再新。他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脚甚至碰不到地面。 男孩扫视一圈宽阔的房间，继承自母亲的绿眼睛里混杂着跃跃欲试。 他对面的人已经开始一丝不苟地套装备了。 “父亲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达米安盯着整理着装的人问。 “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迪克认真套上手套，松开时皮筋“啪”地一声弹在结实的小臂上，然后十分顺手地将箱子里的东西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眉头微皱，下意识接过来，等他低下头认真打量迪克递给了他什么东西，男孩脸色一黑。 “温和护肤清洁套装？”小瓶身上还用鲜红加粗的字体标上“赠品。” 他面色不善地抬头，迪克笑眯眯地低头看他。这位据称已经单飞，离家许久的初代罗宾，身上清洁套装整整齐齐，灰朴朴的围裙口袋上塞着抹布露出一角，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扛着硕大的除尘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韦恩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家养小精灵迪克严肃地点了点头。 “打扫韦恩庄园？”达米安不可置信地捏紧手里的清洁剂，“你们平时就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可笑的事情上？” 这和达米安想的完全不一样！！ “平时阿尔弗雷德包管了这些，但很遗憾现在他不在，男孩，你来的时间不够巧妙，”迪克煞有介事地剧烈晃动手里的淡蓝色清洁剂，熟练得像是挥舞卡里棍，“还有我必须要纠正一下，家务劳动可不是可笑的事情，这也是你熟悉韦恩庄园的一种方式。” 看着达米安的臭脸，迪克叹了一口气。布鲁斯临走前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安置达米安。 哥谭对初来乍到的恶魔崽子来说是多么巨大又充满诱惑力的游乐园，他懂，迪克也当过孩子，他当然知道达米安是怎么想的。 但蝙蝠侠的意思是首先要断掉达米安独自走进游乐园闸机的可能性。 提姆忙得飞起帮不了什么忙，从来没有离开过的阿福在这个时刻不见踪影。至于杰森…… 迪克眨了眨眼睛，他甚至能惟妙惟肖模拟出杰森的神态和语气，杰森肯定是恶劣又警惕地仰头，“我拒绝给韦恩家的小崽子当保姆，跪着求你老爸去吧。” “算了。”迪克摇头，阿福不在韦恩庄园也不能彻底进入停摆状态，他趁着轮休日跑回来，需要完成大致的清理工作。 达米安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乖乖跟着他不添乱。 当然乖巧这个字眼和达米安显然挨不上一点边，男孩冷脸甩开了没有职业追求，还试图拉他下水的夜翼先生。 但是韦恩庄园显然太大，太复杂了，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独自一路走到一条狭长的走廊。 这是什么地方？ 站在回廊开始的地方，达米安脚尖一顿，盯着眼前一列气势惊人的油画目不转睛，一转身他想要躲开的迪克就像地缚灵一样站在他身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达米安下意识给了他一刀。 迪克一扭身子躲开他的攻击，重重拍了一下达米安的头，在达米安恼火的抗议声中轻快地催促他：“都是亲戚，不要害羞走快一点，达米安。” 这不是一个谎言，不见光的走廊上挂满了历代韦恩的画像，有男有女，虽然容貌随着年代更替发生变化，但总是有一种微妙的相似，跨越时间，这种感觉竟然仍然能在达米安和布鲁斯身上找到。 迪克感慨了一声基因的力量。 画像越靠近出口年代越近，他们低垂着眼睑抿视着走过来的后辈，严肃矜持地藏在帷幔之后，等待着管家拂去画框上的灰尘。 达米安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爷爷辈，托马斯和玛莎携手站在一起，笑意盈盈。 保护良好，阿尔弗雷德在保养画像状态上废了很多心思。 “怎么没有父亲的画像？”达米安一边慢步向前走，一边皱眉问。 “这些画像只有主人死亡之后才会挂上去，不过你说的对，”迪克抬手叩指画像的名字，咧嘴一笑，“记得提醒布鲁斯，早点约会美颜的画师，不然他也只能变成白胡子老头，挂在这里被后辈敬仰了。” 达米安撇了撇嘴，眼前滑过一连串的名字，他随便选了一个，眯着眼睛凑近去看，“1855年所罗门和乔舒亚韦恩买下了韦恩庄园。” “停下来干什么，”迪克指了指尽头那里，“最前面那一幅才算是源头。” 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总是最受瞩目的，现存最年轻的韦恩终于站在了尽头巨幅画像的面前，达米安踩着红绒地毯微微仰头。 油彩鲜亮的色彩一下跃入了达米安的眼睛。 这是一个贸然身处晚宴的英俊男人。黑发弹翘起轻盈的弧度，蓝眼睛懒散下垂，腰间松松垮垮挂着蜷曲收起的蝙蝠皮长鞭。看着这张俊脸，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身上华丽的授勋制服，无视宴会上的繁花酒食，只是无端猜测他在想什么。 厚涂油彩精妙又充满了渴望，这位韦恩家族的先祖画像绘制之时惊人的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在这一众严肃的白胡子白头发老头老太太画像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在一堆严肃沉闷的国际新闻里插播了一条娱乐八卦，俏皮轻快。 画像下面用花体字誊写着哥谭地名和他的名字—— “埃蒙德·韦恩，17世纪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建立哥谭的那一个，在此之前哥谭还是一片蛮荒之地，”迪克耸耸肩，“你现在去哥谭博物馆还能看到他的遗物，下面紧紧跟着一连串头衔，什么英国勋贵，海湾领主，公正的慈善家......名号多得能单独拉表。” “可惜阿福不在这里，他肯定比我记得更详细，保管给你介绍的如数家珍。” “......我知道他。”达米安难得不顶撞地回了他一句。 “刺客联盟的甜蜜睡前小故事是给你讲韦恩发家史？”迪克捂嘴故作惊讶问。 达米安轻轻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只限于埃蒙德·韦恩，我祖父似乎见过他，一直记到现在。” 差点忘了雷霄古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帮菜…… 迪克真实的好奇了起来，这算是什么一手史料吗？ “他怎么评价你这位先祖的？” 达米安又看了一眼画像，第一次有点不确定，他无法将祖父的评价与画面里这个旧领主贵族制式的男人联系一起。 “他说，埃蒙德·韦恩是一个烂俗的正派人士，一个虔诚的信徒。”【..top】 3、烧烤和看报 正直的埃蒙德·韦恩正在脑子里和系统刻薄眼前的复古异装癖男人。 海盗男人看着埃蒙德低头的样子。 这是害怕了，他心下得意，挑剔地上下打量。 男孩瘦弱不堪，一点重击都能让他晕倒，只有一张脸能看。但男人不在乎这个。从现在开始培养他去偷东西，已经有点晚了，说不定还会坏他的事……或许那些人会要？海盗国王犹疑地思索着。 “你可以留下，但我这里不养没用的人。” 埃蒙德还是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男人表演，只有周围的小孩似乎猜到了什么，惴惴不安地挪动着身子，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安静！”海盗国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就绝对静止了，男人的脸色才算好了几分，对着埃蒙德说道：“忘记告诉你，我这里还有一条规定：绝对不要发出声音。” 这些哑巴一样的小孩原来是这样来的。埃蒙德十分不恭敬地低头换了个脚，让自己站的舒服一点。 “我的要求很简单。”男人竖起一根手指，享受着这种绝对掌控的乐趣，“听话，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边。” 埃蒙德轻轻眯起眼，在国王的视线里微微点头。 听话这很简单。 不过这个国王看起来让人很不爽。 国王把埃蒙德带在了身边，这很寻常，他常常会选一些小孩带在身边，但动辄打骂，跟在他身边常常伤痕累累。 久而久之，这个位置带来的只有恐惧。 当然现在的埃蒙德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离国王不远不近的地方。 “把桶端上来。” 一米高的铁桶，沉甸甸的，凑近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桶新鲜的肉，没有凝固的血水顺着边缘缓缓流了下来。 埃蒙德在这桶肉出现才抬眼扫了一下。 “按老规矩，抬去喂了。”国王摆了摆手。 桶太沉了，要好几个小孩喘着粗气合力才能勉强抬起来。 “你跟我来，小子。” 看了眼提桶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埃蒙德从善如流地跟上。 宽阔的管道中搭建了一个内室，上面挂着一个有点格格不入的大锁，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的可怜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内室。宽敞破败的沙发前摆满了吃食，肉汤还冒着热气，厚切面包上涂满了果酱，但一边堆着肮脏油腻的餐具乱七八糟。 “去把报纸拿过来。” 国王瘫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指使他团团转，把杂乱的房间收拾整齐，让饥饿的人闻着香气做活，直到男孩的脸色变苍白。 “可以了，去拿面包吧。”他说。 “他是要让你吃饭了吗？”系统担心自己滴水未进的宿主。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能先吃下这口面包，还是先挨一顿鞭子？” 埃蒙德转身，冰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余光瞟见男人扶在腰侧的手，闪出金属冰冷的光泽，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面包，轻轻递过去。 “你还算聪明。”国王略感诧异，撕咬着面包，冷笑，“总是有杂种自作聪明，觉得我看不出谁做手脚从我这偷了食物，这种食物是你们这样的杂碎能吃的吗？不怕肠子溃烂？” 没有声音。只有身体微微发抖。 国王很满意。 “滚回去吧。”他不再关注埃蒙德，一心一意放在了吃饭上。“安分一点，不然把你扔进桶里喂鳄鱼。” 果然，埃蒙德微微嘴角上扬，养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的是鳄鱼。他心满意足地把偷拿的报纸往袖口深处塞了塞。 ———— 原先昏暗的管道里燃起了篝火，仔细看全然是一些细细碎碎的垃圾，充当燃料。 “你这样鳄口夺食真的可以吗？”系统忍不住出声道。 埃蒙德坐在碎石堆垒的火堆边，手里握着原本用来喂鳄鱼的叉子，耐心地翻烤着。油脂在灼热的火焰上发出滋滋声。原先用来装肉的桶就立在一边。很多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围坐在火堆边缘处，脸上戴着劣质墨镜避光，馋得流口水。 凭借这段时间为国王打扫的身份，他很轻松就哄住了这些唯命是从的小孩，在他们迷糊的眼神里熟练生火，把肉穿成串挂了起来烤，随着香味传来，原本的不安只剩下咽口水的声音。 养伤需要能量。既然如此，他吃点对方宠物的口粮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鳄鱼饿了怎么办？”系统问。 埃蒙德咬了第一口肉，终于有了再一次活过来的痛快，“那不是更好？” 阿尔弗雷德是在一股肉香中醒来的。香味平实又诱惑，亦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喉咙还疼痛沙哑，说不出话来。 韦恩庄园的管家，前英国特工，现在连动一下都困难。全身上下都疼痛难忍。 眼前模糊一片，只剩下一块一块的色块。 “你醒了？” 听见这道声音他在疼痛中挣扎了一下，心中划过几丝含含糊糊的诧异，英国人？ 声音的主人托了一把他的后背，帮他坐了起来，水润湿了唇舌。 阿尔弗雷德回想起来，他回韦恩庄园的路上被人跟踪了，等察觉到时晚了一步，只来得及通过进入地下水道躲避，侥幸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没来得及给布鲁斯发消息。 他现在在哪里？布鲁斯他们发现他失踪了吗？ 老管家眼前一片模糊，地下空腔里只有吃东西的咀嚼声。 “你想吃一点吗？” 埃蒙德举起手里烤的微微流油的肉，贴心送到阿尔弗雷德口边，很有耐心地等人张嘴。 阿尔弗雷德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张开嘴。 估算着眼前的人填饱肚子。 埃蒙德满意地擦干净手，周围的小孩也已经打扫完现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隐隐崇拜，下意识以他马首是瞻。 他熟悉这种感觉。 当他从袖子里拿出报纸的时候，小孩们个个动作迅速。他们一下子认出埃蒙德手里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薄页是什么。从他们的草垫子下面扒拉出快成碎屑的报纸，他们原本用这些来铺床隔湿。报纸什么年份的都有，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 简直是意外之喜。 埃蒙德垂眼先念出了第一张报纸的标题：“哥谭日报版头第274期，哥谭王子夜会哥谭怪影？谁更心碎？” 他没注意到斜躺在地上的阿尔弗雷德抽动了一下。【..top】 4、布韦恩黑历史大爆发 埃蒙德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需要我解释哥谭王子是谁吗？” “闭嘴，”埃蒙德语调干巴巴的，“我用眼睛看到了。” 这篇新闻一点也不卖关子。 “布鲁斯韦恩——阔别家乡已久的王子，满心抱着对哥谭的喜爱，回家的短短几个月里，他只在名流社交场露面，醉情流连于美人乡，挥手买下大厦只为讨女伴欢心，但他似乎忘记了危险…… 从他踏入哥谭那一刻开始，就有无数人盯着他俊美的身影蠢蠢欲动，其中就包括了这个怪影。黑暗的，潜藏在潮湿处，用诡谲贪婪的眼神注视着他。” 埃蒙德一边看一边低声念着，指甲没忍住扣了扣报纸的边缘，更糟糕的是小孩们的听力很好，发现有故事听，一个个都围坐在了他和阿尔弗雷德旁边，抱着膝盖期待地看着他。 系统乐不可支：“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快继续呀。” 埃蒙德想停下，他舔了舔唇，直觉这是一场巨大的家门不幸。 他已经很久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了，但是现在当众揭露自己家庭丑闻，尴尬久违地冒头了。 但周围的小孩抬头看他，眼睛睁大，欢喜快要溢出来，埃蒙德闭了闭眼睛。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是韦恩，讲讲韦恩家门不幸怎么啦！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了下一张报纸。 这些报纸时间都不连续，大概是小孩们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随便捡回来的附带品，有些污渍霉斑，年代久远的更是要仔细辨别，才能看出新闻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但埃蒙德粗浅地翻阅几篇之后，他就大概用布鲁斯韦恩成长经历为线索，将哥谭大事件串联起来了。 报纸里，布鲁斯完全是人傻钱多速来的富二代，炫富太张扬，是个罪犯都知道此人踢一脚都会噗噗往外爆金币，又称哥谭非官方移动小金库。 于是韦恩先生的日常又变成了警方和劫匪上演的速度与激情，而布鲁斯本人在这场大戏中充当......被劫走的贵重商品。 这些报社要爱死他了。 这种神奇的影响力甚至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下水道里也适用！ 每当埃蒙德读到关于布鲁斯的新闻时，他发现周围的小孩听的都更认真了一些。 就连那位受伤说不出话来的老人也专注地认真听他讲话，时不时嘴角抽搐着动一下，像是有话想说。 “大家都喜欢听八卦不是吗？”系统美滋滋地说。 顶着一圈视线，埃蒙德读完了布鲁斯回归哥谭后的新闻。 放浪形骸的公子哥，躺在祖辈基业上，把自己碾碎成绵密金粉，抿嘴轻轻一吹，漂浮在空气中供养无数人贪婪地吸食。 不仅热衷于挥霍，还喜欢搞危险动作，各种极限运动的业余挑战者，经常把自己搞得一瘸一拐，报纸上嘲笑声不绝。 草包，还是众所周知的草包。 埃蒙德心里比丝绸还要顺滑地浮现出一个词“不肖子孙。” 和生活富裕到需要时不时去追求一下刺激，挑战一下极限运动，向死神咧嘴傻笑的布鲁斯相比，埃蒙德来不及为自己贫瘠的开局默哀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从自己这位不知道多少代孙手里爆金币的可能性。 他眼神又停留在报纸上提到的怪影，这也是近十几年出现的。往后多翻几份报纸就发现，哥谭人给这位怪影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蝙蝠侠，在后续的报道出场中，蝙蝠侠做的事情让埃蒙德挑了挑眉。 虽然报道话语多有怨怼讽刺，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新闻报道他的事迹，蝙蝠侠的意图在埃蒙德面前展露无遗，他在做一个义警。 和不遗余力享乐的布鲁斯相比，蝙蝠侠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穿梭在黑夜里，过着和苦行僧一样自律又枯燥的生活，没有任何报酬，还充满了危险。 埃蒙德眉头稍稍舒缓，哥谭还是有人在做事的。 他还准备再仔细看看蝙蝠侠的事迹。 “快往后看。”系统比他念报道看得更快，兴奋地说。 埃蒙德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在他眼里颇有一些旧时代骑士精神的蝙蝠侠非常不幸。在这些报社眼里，蝙蝠侠就是绝佳的对照组，必须拉来和布鲁斯这个富二代放在一起，大写特写，两个流量密码！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么再加一点古往今来大众们最喜欢的桃色新闻，碰撞出一些火辣的火花！ “冷硬像是石头一样的蝙蝠侠，也能被美色融化，他和布鲁斯在一起的时候如此含情脉脉，多次出手相救，哥谭贵公子放浪形骸，哥谭骑士是不是也沦为西装裤下之臣呢？” 埃蒙德：“……？” 他放下了，又拿起来，反反复复读了几遍。 “哈哈——” 系统叽叽咕咕的笑了起来。 后面一大段都是关于布鲁斯和蝙蝠侠的风流轶谈，桃色新闻，哥谭小报记者高低是有一点副业，一连串暗示就让人浮想联翩。 什么蝙蝠侠对布鲁斯苦苦痴缠，经常英雄救美，默默守护。布鲁斯对外肆意狂欢，却只对蝙蝠侠开放一片真实的自己。 “那蝙蝠侠大概是瞎了，”震撼中的埃蒙德情绪波动都比原先大了一些，凑近指着报纸上布鲁斯那张俊脸，“我的这个……后代有什么优点能吸引到他？我怎么横看竖看都没发现？” “答案就写在谜面上。”系统严肃地说。 太肤浅了！埃蒙德呵了一声。 不过就他看到的来说。 韦恩家族还是相当有家底的，在布鲁斯之前的大多数韦恩大概都像工蜂一样勤勤恳恳积累，以至于布鲁斯在疯狂的挥霍，下坡路上猛踩油门，韦恩的家产竟然一点见底的迹象都没有，还有余力收养小孩。 “收养了一堆小孩，个个黑发蓝眼，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亲生的！韦恩庄园还是黑发蓝眼养殖基地？”系统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说道。 “说不定那个传言也是真的。” “布鲁斯确实喜欢蝙蝠侠，一定意义上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还收养这么多孩子。” 埃蒙德：“……然后每一个收养的小孩成年就立刻离开了他？甚至第二个小孩还早早意外死亡？你养小孩会这样？” 这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没有那么糟糕......你看他的大儿子还成为了警察。”系统说。 “说不定是想要进入司法行业，积攒力量，把自己的养父绳之以法。”埃蒙德对布鲁斯的印象一路向下俯冲，距离谷底也差不了多少，唯一拴住他岌岌可危的印象分的，也是蝙蝠侠和布鲁斯的关系，能让这个正义感多得溢出来的义警多次出手相助，或许这个后代人品也没有那么烂。 除非是蝙蝠侠真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将这张俊脸牢牢记住。 这些小报针对蝙蝠侠还有些批判小专题，什么滚出我的哥谭啦，只依靠自己独来独往啦…… 埃蒙德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蝙蝠侠看起来挺有责任意识，拉出来至少可以吊打一百个布鲁斯韦恩。 他将报纸整齐地叠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老人眼皮轻颤，从他听埃蒙德念关于布鲁斯的新闻开始，就一直在转动。 看起来精神比读报前好了不少。 他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眉头。 “你现在就要到地上去？”系统收起了笑意问他。 “嗯。”埃蒙德接过小孩递给他的墨绿色斗篷，配上一副简陋的，轻飘飘的墨镜，在他身边已经有很多小孩穿套上了相似的打扮，这就是一套标准的夜行偷窃装扮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身上的伤太严重，不会因为躺着自行痊愈。”埃蒙德低头看了看阿尔弗雷德。 “更何况只是看报纸，不如亲眼所见。“ “我们去正式看看这个时代的哥谭，只是看看。” ...... 还是在韦恩庄园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达米安耐着性子在韦恩庄园待了一天没出门，神色不爽地问。 迪克从刚才看见手机消息开始，神色一凝，原本的调笑姿态尽数退去。 “布鲁斯消息，确认阿福出事消失了。” 达米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那我能出门吗？我肯定能找到他，哪怕是尸体碎成块我也帮你们抢回来。” 男孩神色倨傲，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话说之间已经长刀出鞘，挽起漂亮的刀花。 迪克皱眉，他不喜欢听这样的预设，但是把达米安一个人留下更不靠谱，还不如和他一起行动。 迪克只是沉思了一下就同意了，对达米安说：“但你不能这样出去，我们需要给你遮掩一下。” 达米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一时间，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展示柜里的罗宾制服，绿色的披风鲜亮如新。 “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布鲁斯也正在排查，这里有几个地点，穿上制服，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去。” 达米安没有说什么，只有飘起的斗篷弧度才能看出男孩的兴致勃勃。【..top】 5、这个哥哥我见过的 “走吧。” 埃蒙德推开最后一层井盖，脚稳稳踩在了地面上。这是一个小巷子，无人问津，小孩在这里留下每一次出入的标点。 不知道其他人突然来到几百年之后老地方会有什么感觉。 埃蒙德深吸一口气，第一反应是什么怪味？ “好臭。”他皱眉。 “是大//麻味混杂着其他东西，成分太恶心我就省略了。”系统说。 但其他人都像是没有闻到一样。 外面的气温太低了，肮脏的积雪堆在路边，长时间停留很糟糕，一点头，他们就像往常一样藏入黑暗之中，向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似乎只有埃蒙德无所事事，没有目标。 “从这往前是什么地方？”他接过小孩递过来可以辅助走路的铁棍，想要随机选一个方向。 他们比出了一个w手势，埃蒙德没看懂。但他从一个个发亮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个方向的油水很足，那就先这样吧。 一个人从昏暗巷口一路向北，凛冽的风一直在耳边倒灌，埃蒙德听见了悠扬的圣诞欢歌。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真正看见哥谭的样貌在他面前展开的时候，惊讶还是像飘扬的雪花四散。 “怎么样？”系统看着街道中央那一棵巨大的，亮闪闪的圣诞树，来来往往的人脸上还挂着愉悦的笑容，远处车流滚滚，圣诞节到了。 这也是哥谭。 “不同区域之间相差很大。”系统快活地说：“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埃蒙德听着悠悠扬扬的圣诞欢歌，“我最需要的是一张完整的哥谭市地图。” 这条路是主干道，只需要沿着街边避开人流，就可以欣赏漂亮的橱窗。 “它们是怎么亮起来的。”埃蒙德脚步放缓，盯着明亮的射灯问。 “好复杂的问题，简略来说是电，电流给城市带来了光明，很奇妙吧！” 系统喋喋不休还想从开头怎么手搓钨丝讲起。 埃蒙德脑袋疼，收回原本想要称赞科技进步的话语，只想让它先闭嘴。 不远处，高耸的钟楼上响起了报时的声音。 高挑俊秀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从大楼走了出来。他手指抵着额头，微微皱眉，站在明暗交界线处拿出手机，手指纷飞敲击着什么。 “我是不是认识他......”埃蒙德缓缓说。 “嗯哼。”系统大乐：“太棒了，你认出了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哥谭人都知道的人，允许你自称半个新哥谭人。” “你觉得在哥谭大街上闲逛遇见布鲁斯韦恩的养子的可能性是多少。” 埃蒙德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一个硕大的w高悬，一切水落石出，在无数条道路里他就是这样精准地选中了通向韦恩大厦的一条。 他们的讨论对象，提姆·德雷克先生可没有这么轻松，他眉头紧锁，连续高强度的加班有点想要呕吐。 按照原来的计划，今天晚上有一个小小的家庭聚餐，为此，他紧赶慢赶将所有工作堆积解决，但是在两天之前，阿尔弗雷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留言和字条。 原本大家并不担心，老管家临时出门，在以前也发生过，况且阿尔弗雷德自身的武力值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担心。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大家逐渐担心起来，长时间的失联还是头一次。 马上到圣诞节，阿尔弗雷德错过什么都不会错过这个，就在一小时之前，布鲁斯确定阿尔弗雷德受伤的消息。 提姆现在必须要去找布鲁斯他们汇合。 提姆在前面步履匆匆，系统在后面啧啧称奇。 “圣诞节这个时候才回家吗？” 这很难不让人猜测韦恩家的家庭关系糟糕吧！ “不过看来报纸上说的没错，真是一个好孩子，加班到这个时候，被他养父压榨了吗？” 系统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穿着得体，发丝上飘落了雪花的提姆像是被吓到了，身体呆呆地，不知道躲藏，看着事故的始作俑者。 埃蒙德：……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当好孩子吧！ “他是哥谭人吗？”埃蒙德看着善良呆鹅德雷克突然怀疑。 “你这话说的没道理，哥谭人也不会一出生就在手里拿着枪，低头一枪打断自己的脐带。”系统在他耳边大呼小叫。 而街道中央的提姆·德雷克微微皱了皱眉，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平静地听着蝙蝠侠的讲话，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开除了哥谭户籍。 从布鲁斯确定阿福受人攻击，彻底失踪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今年没有阿福，这个圣诞节一点意义都没有。况且对方会盯上阿尔弗雷德就是一个信号，而且了解他们的程度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提姆抓着自己的大衣衣摆，远处爆发出来的巨响让频道里的人回了神。 “我这边要解决一个小麻烦，之后去检查商场里面的那个点位。”提姆飞快地说。 “注意安全。” 提姆将注意力放回来时，不远处泥脸庞大的身躯已经能清晰看清全貌。 躲在一边的系统在长呼短吁：“他穿的这一身衣服就不是能躲避东西的样子，你看他的西裤像是能迈开腿吗？” “还有他的皮鞋！这些奢侈品牌创造出来可不是让他跑步的！不妙他怎么还差点摔倒了？” 埃蒙德：…… 奢侈品的知识歹毒的进入他的大脑，现在提姆在他眼里，从一个呆鹅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呆鹅。 提姆踉跄的动作下，有一个小东西从他手边摔了出来，正正好被急刹的车子撞了一下，以一个优美的弧线飞进了小巷子里，停在埃蒙德手边。 埃蒙德：“我必须声明我真的是路过。” 远处的动静太大，扬起了大片的尘雾，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舒展地越过大楼，在圣诞树尖角上借了力，最后施施然地落在了那个呆鹅提姆身边。 “嗯？蝙蝠侠的新战衣？他不是黑漆漆的吗？” “蝙蝠侠在圣诞节也会自己给自己换涂装吗？圣诞节限定款？” 埃蒙德捡起掉在他旁边的东西。 突击看得那几份报纸，只够让他认识哥谭市的经典角色，突然出现的夜翼对埃蒙德来说有一点超纲了。 那边迪克弯下了腰，轻轻一拽提姆，从容向后退去，避开了泥脸的攻击范围。 动作行云如流水，埃蒙德津津有味地多看了几眼英雄救美。 没等他发表什么意见。 “看够了吗？”一道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当然，很厉害。”埃蒙德微微叹气，他真的只是路过，抬头看去，他头顶上方处蹲着一个黑影，像是在暗处观察的黑猫，现在猫不耐烦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劲风袭来，埃蒙德随即侧身，躲开了达米安的长刀。 “你的刀也很厉害。”埃蒙德的目光蜻蜓点水般略过。 同样穿着绿披风的达米安稳稳落在了地上，没有扬起一丝雪尘，照应着长刀的寒光更加锐利，漂亮。他带着多米诺面具，撇嘴转动手指，握刀从正手改成反手，偏头打量着对手。 “你是罗宾。”埃蒙德现在又感觉回到复习的范围之内了，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这个他知道，叫得上名字。 达米安在观察他。 眼前这个小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四处打补丁的墨绿斗篷，抬头脸上挂着塑料墨镜，一副盗版罗宾的滑稽打扮。怎么看怎么不爽。 达米安眼里的盗版罗宾指着外面和泥脸缠斗在一起的夜翼，诚恳地说：“你不去那边帮帮他？” “先解决掉你也不迟。”达米安冷言。 在小巷子里长刀不是那么好用，眼前的人又像是抓不住的泥鳅，在达米安眼前躲来躲去，但是从来不出手与他对抗。 “我到底怎么他了？”埃蒙德一边闪躲，一边诧异，“我只是捡了东西啊。” “那现在怎么办？”系统主要担心自家宿主的身体状况。 回答它的是埃蒙德迅速扒住了凸起的墙砖，用铁棍一借力，轻盈地跳上了二楼的窗棂，一路窜进了内部的旋转楼梯间。 “旁门左道。”达米安蔑视这种取巧，一眼就看穿了埃蒙德的伎俩，不过是想限制长刀罢了，他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对面一看他收起长刀，立马贴近了身子，达米安心中冷笑，真以为他近身缠斗很弱吗？他准备好好给对面一个教训。 但兵刃压力一轻，对面立马像幽灵一样贴近了。 冒牌货右手亲昵地一拍腰侧，手朝他脖颈袭击。 达米安啧了一声，战斗本能是手肘撑墙，拧动腰身避开，一切计算都很稳妥，除了…… 埃蒙德看着眼前软绵绵倒下去的罗宾，适时上前一步，勾住了达米安的战术腰带防止他直接撞在栏杆上。 迷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罗宾，随后恍然大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决定胜负的道具。 “怎么回事？”系统刚刚从剧烈对抗中回神，“他怎么这么轻易倒下了？” “啊......”埃蒙德：“他刚才碰了一下这个。” 一人一系统严肃地看着刚才捡到的德雷克先生甩出来的小玩意，刚才达米安就是撞在了这个上面。 系统大彻大悟，惊呼：“这是一个带电防狼器吗？” “啊，带电吗？”埃蒙德缓缓说：“那你说的对，电确实很奇妙。”【..top】 6、自动拾取忘关了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达米安也失踪了？”提姆感觉自己的脑部血管突突直跳，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素未谋面的弟弟还没有见过面就已经失踪了。该说不愧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吗？掉头没真是一脉相传。 刚刚解决完泥脸就要听闻这样的噩耗，提姆长叹一口气，宁可回去公司多加几小时的班。 迪克也是懊恼的，但他比提姆更了解达米安，毕竟多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会自己离开也是有可能的，小d很厉害，不能小看他。” “布鲁斯刚排查的几个点都没有直接线索，刚才你没到的时候我还甩出去了范围性信号定位器。” 提到这，他面色微微一变，“位置不对，快过来。” 几分钟之后，他们在沿街窗棂发现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影。 正是刚刚还在他们口中失踪的达米安。 男孩脸色臭极了，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亿巨款。 “不许看我。”达米安咬牙说。 面前两个养兄从看清他正脸那一刻起就扬起了眉毛，神色怪异，两个人的视线让达米安毛躁起来，像是炸了毛的刺猬。 脸上挨着墙灰，胡乱涂抹几下，更显得灰扑扑的，怎么看怎么狼狈。而他的战术腰带更是斜斜地跨在腰间，空空荡荡地晃来晃去，被人洗劫一空。 两人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耻辱！达米安没有这样耻辱过！他后槽牙磨来磨去，那个偷东西的贼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你们摸一下第二个口袋，”达米安忍耐地说：“他把东西塞里面了。” 里面有一张纸条，和提姆之前扔出来的定位器。 “怎么样？说了什么？是不是可以做一下字迹比对？”迪克凑过来看纸条，提姆只扫了一眼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翻过来展示了纸条上写的东西，只有短短一句话“a.p在这里”。 “告诉蝙蝠侠，阿福有线索了。” 达米安不知道敢偷他战术口袋的胆大包天的小贼埃蒙德根本没跑多远，他就大大方方地坐在救护车里，安静地等待救治。 “痛吗？痛可以告诉我哦。”凯莉一边上药，一边出声安抚眼前的男孩。 他脸色苍白，稚气未脱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像是被突发事件吓得不轻，但是他很坚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低头垂眸，摇了摇头。 凯莉作为急救员心下一软，语气更加轻柔了起来。她放缓动作，态度专业地为男孩讲解每一个步骤，她知道这样可以缓解病人的紧张。 这样的举动确实很有效，她喜悦地发现埃蒙德果然将注意力放在了治疗方法上，认认真真地听她如何消毒，用什么药，怎么缠绷带。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巧的小孩，一动不动，那双微微下垂的蓝眼睛看她。在圣诞节加班都更有动力了！ 她本来临时接到出任务的通知还有些愤懑，但对这样病人还能说什么呢？凯莉在心里怒骂着圣诞夜也不知道停手休息的犯罪分子。对一个小孩也能下如此的重手。 系统也正在感慨，“冒充城市犯罪的受害者，直接等待医疗救助，真是快捷的思路。” 埃蒙德坦然地接受了它的赞美，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人群已经脱离了紧张氛围，过一会儿又要开始聚集了。 他转头回来，“我们一会儿要抓紧离开。” “是的，你的身份现在还有问题，早点离开为妙。”系统赞同地说。 “我们要早点回去看看室友，他身体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好。” 埃蒙德把玩着一枚蝙蝠镖，这是他从达米安那里顺过来的。 罗宾躺在他的面前，埃蒙德没有一点犹豫，很爽快地摸上了他的腰间。 他向来不喜欢主动麻烦别人的，但奈何罗宾太过热情，一个劲地把装备送到了埃蒙德面前，他只好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唉，东西不错，自动拾取了。 埃蒙德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养孩子的，只能从他塞给罗宾的配备窥见一斑，“里面塞了飞镖，烟雾弹，抗生素……还有一些系统也认不出的小东西。” 有些系统建议他不要带，因为可能会有定位器在里面。 埃蒙德第一次知道现代人还有这么邪恶的东西，他从善如流地没有拿。 “不过罗宾也和我对话了，为什么这次没有打卡成功？”埃蒙德一边清点自己的收获，一边询问。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明确掌控你的身份，你对他来说很可疑，另一方面他不是这一块区域的实际掌控者。”系统公正地回答他，“你想要打卡成功需要一个合规的身份背景，再出现在掌控者面前，快想想办法吧。” 它一顿：“你有没有想过一些捷径？比如成为韦恩的养子之类的……” 埃蒙德表情扭曲了一瞬。 系统就乖乖将傍大款这个建议放回肚中。 埃蒙德听着凯莉急救员和其他人的对话，想起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现在人是这样讲话的吗？” 系统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是的是的！发音有些区别，宿主你的英腔还是很好听的。” 埃蒙德想着凯莉的口音，脑海里同时闪过达米安的说话方式。样本稍微有点少，他遗憾地想了想，慢慢来。 “好啦。” 凯莉满意地端详了几下纱布，包扎地简直是艺术品，“你的父母还没有联系上吗？” “没有。”她面前的男孩缓缓出声了，他的声音沙哑含糊，语调有一点奇怪，但慢慢就正常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噢！”凯莉爱怜地拍拍他的头，“没关系的，韦恩先生刚刚给我们捐了很大一笔基金，就算联系不到也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男孩愣了一下，像是对她说的内容有些困惑，但很快他眨眨眼说：“谢谢。” “很奇怪吗？”凯莉做了一个鬼脸说：“韦恩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边资助孤儿院，一边开着豪车在捐款仪式上迟到，其他人都在假笑祝福小孩光明前程的时候。只有他喝的醉醺醺，高声宣布：这些孩子将来可以当赛车比赛的拉拉队！” 她看着眼前的男孩表情变换成了无语凝噎。 “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凯莉收拾好了急救箱。 还真有一件东西是埃蒙德需要的。 凯莉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皮一抬，缓缓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开口了。 …… 在下水道口，小孩们终于等到了埃蒙德，他们在地下水道的入口处露出一个头像是顶着铁盖的蘑菇。 确认同伴安全回来，他们训练有素地一起返回，每个人身上都带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埃蒙德在其中并不突出。 终于回到了居住的洞穴里，阿尔弗雷德还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情况不好也不坏。 埃蒙德拿出从救护车那里摸来的药品和干净纱布，他记忆力很好看过一遍就很容易上手，他按照凯莉的步骤有条不紊地复刻，帮阿尔弗雷德处理好了伤口。 又把退烧药和抗生素塞进了老人的嘴里。 顺手取出此行最宝贵的战利品，由自己开口，从凯莉那最后要来的一样东西——医院用的哥谭市地图。 医院出勤应急响应，做了城市地图，标注附近的路网、消防站、警察局或其他协作医疗机构，方便急救车辆规划路线，用于协调资源调度。唯一可惜的是只有地面上哥谭设施的标注。 埃蒙德很喜欢它，很细致地将地图裁剪下来粘贴在打卡系统的实体笔记本上。 用的胶水还是从达米安的战术腰带里摸出来的，感谢罗宾，赞美蝙蝠侠。 “你想怎么把这个人送回去？” 系统好奇这件事很久了。 埃蒙德欣赏着粘好的地图，顺手在待探索的区域打了一个记号，将本子塞进内兜。闻言平静地说：“当然是有人替我们找了。” 他留下的信息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 在蝙蝠家加密频道里，气氛显得格外寂静。 “这就是他们留下来的信息？”布鲁斯看着眼前的一串小字。 留下信息的人书写很随意，花体字飘逸蜿蜒，话语也很简洁。 迪克大声念了出来，“a.p在这里”。 没有任何暗晦的，隐蔽的内容，也没有更直白的方式来挑衅他们了。 “布鲁斯你怎么看？”芭芭拉是字迹分析的专家，她凝视着字条，若有所思地问，“字迹很成熟，不像是小孩能写出来的，你觉得他只是一个传信人吗？” 布鲁斯脸上透出淡淡的疲倦，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个人或者是他背后的组织，还没有透露自己的意图。” 布鲁斯的思路还是很清晰，他快速总结，“但目前来看还没有表明恶意，他没有伤害达米安，我们不应该排除在这件事情，后面又不止一个组织掺和其中。或许还有其他没有浮现出来的影子。” 提姆瞟了一眼身侧的达米安，肖似布鲁斯的男孩抱臂不语，但脸还是绷着的，明显对那个无名小卒放倒了他的事情在意极了。 他下一次就要和冒牌货正式打一架。 “有追踪到那个小孩的下落吗？”布鲁斯问。 “没有。”提姆摇了摇头，“非常警觉，有非常强的反侦探意识，如果没有训练过的话，是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排除带有追踪功能的装备，只要是我们改装过的装备，他都没有拿。” 很熟悉电子产品，同时也很谨慎。这个人在提姆心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但为什么会拿走那些零碎的小东西呢？那些完全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呀？ 红罗宾困惑，红罗宾不解，红罗宾喝了一口咖啡。 “有线索总比没有好。”迪克乐观地说：“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查，而且他们不会消停，肯定还会放消息出来，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动阿福。” 蝙蝠侠颔首，算是赞同。 频道里又陷入了一阵静默，直到布鲁斯拧着眉开口，“红头罩......他那里怎么说？” 芭芭拉立刻开口了，就像是一直等着布鲁斯来问，“杰森上次消息是七天前，你知道的，他不想的时候没人能联系上他。” 所以杰森到底探索到哪里去了？【..top】 7、路遇红枣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滴答滴答，水欢快地落下，黑暗的环境里站着一个戴红头罩的男人。 杰森正在下水道，站在分叉口左右衡量。 他其实刚刚从中东赶回来，成功单枪匹马阻止了又一个试图毁灭世界的疯子之后，他一进哥谭就接到了新任务——帮犯罪巷里小孩追回他们的钱。 “有人偷了你的钱？”杰森震惊地看着犯罪巷的小孩和他告状。 现在的小偷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又这么胆大包天，谁不知道自从杰森回到哥谭之后犯罪巷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刚开始还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但听着听着他就发现这件事并不简单，这是一个以未成年集中形成组织的盗窃团伙吗？ 杰森接下了这个委托，他站在下水道里，莹蓝色的哥谭电子地下设计图浮在他眼前，红色的曲线标记了他走过的路。 红头罩微微眯起眼睛，斜倚在墙壁上，他一路从有可能进入的入口搜寻，没有一处漏掉的地方。 现在他四周只能听见老鼠在来回跑酷的声音。 啪的一声收起了手机，熄屏显示上面还跳跃着布鲁斯传来的信息，他冷酷地划掉。今年只给阿福发去了圣诞祝贺贺卡，不知道阿福收到了没有。 还是没有线索。 杰森揉了揉有些乌青的眉头，心里有点怀念家里的咖啡和柔软的沙发了。 “咦？” 杰森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洞口的东南方向屏息，静静的聆听着。 脚步声很轻，是训练过吗？不像，他还没有暴露行踪。更可能是说明那个脚步的主人体重很轻，哪怕在这么一个回声很明显的地方，仍然保持着一个轻盈的状态。 杰森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判断，几次轻巧的翻身，他堵在了那道脚步声逼近的道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身上所有亮着的设备，蹲在头顶管道上，屏着呼吸守株待兔。 …… 埃蒙德正在黑漆漆的路上，拿着蝙蝠牌探照灯缓步向前走。 从他醒来到现在也就过去了短短两天，但他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以至于他在今天去找海盗国王的时候，对方都很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懂他吃着留下来的残羹冷炙是怎么好好活下来的。 观察记录人物画像的时候埃蒙德就发现，这个男人行事小心谨慎，但一旦让他觉得对方只是个不堪一击的弱小存在时又会立刻放下戒心，掉以轻心起来。 每次用完午餐后男人都要小憩一会儿，很快他就不怎么避着埃蒙德了，给足了充分施展挖掘信息的机会。这家伙好像也打心底里认为周围人全都目不识丁，如此才使得埃蒙德能够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地从房间五花八门的文字资料当中获取到大量有用的情报和消息。 “不能说完全没有用。”埃蒙德拿着放大镜细细端详着下水道构造图，用铅笔拷贝到自己的本子上，顺手在边缘地界不清晰的地方画上几个问号。 他其实更好奇提姆用的那种小方盒子，从走出韦恩大厦他就在手里拿着看个不停，就连危险杀到眼前都紧紧握在手里，是这个时代用来联系的器具吗？ “你的手真稳，我还以为要画两天。”系统啧啧称奇。 “过奖，”埃蒙德头都不抬，“这不过是本人为数不多的几项小小的技巧的其中之一罢了。” 有了地图他在小孩们的帮助下又圈出了几个他们常常去的重点地方。 这些孩子们非常乐意协助埃蒙德，他给他们原本艰苦的日子带来了巨大改善，现在他们几乎是将一片朴素的赤诚心袒露在埃蒙德面前。 但他从未将这些孩童列在计划主力里，长期处于被奴役地位所带来的心理阴影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畏惧如影随形。 根深蒂固的恐惧感往往会令人在关键时刻心生怯意，手足无措。 除非他们彻底地摆脱出来。 现在还是自己探探路再说。 于是，埃蒙德一路走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举着从达米安那里缴获的探照灯。 他还在心里回想着今天在海盗国王的桌子上看到那张新报纸的内容，他很确定罗宾已经将他给出的消息带给了蝙蝠侠，但蝙蝠侠还没有做什么举动，他甚至没有在报纸角落的寻人板块里找到蝙蝠侠刊登的信息。难道说只靠蝙蝠侠还不够？哥谭骑士太忙了顾不上失踪这样的小案子？ 令埃蒙德意想不到的是，反而是布鲁斯在报纸上又蹦又跳，兴高采烈地向记者宣告着一件大事情——他将要为即将来临的节日给哥谭市献上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美轮美奂的巧克力瀑布！ “这座巧克力瀑布可不是一般的小玩意儿，足足有85万升！”布鲁斯得意洋洋地站在镜头前炫耀道，“源源不断，如丝般柔滑的热可可像一条巨龙一样从高处奔腾而下，多么气势磅礴！不要问我花了多少钱，也就是一辆超跑的价格吧……是的，是的，它被放置在了市政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中央，我们韦恩家族又一项伟大的壮举。” “什么？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布鲁斯对着镜头甜蜜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们的家庭电影看了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真是一部美妙的作品，大家圣诞节快乐。” 巧克力瀑布据称可以随便让市民们品尝享用，报纸说只要你愿意，可以尽情畅饮这些温暖甜蜜的热可可，感受那份浓浓的幸福滋味儿。已经有好多轮当红明星都专程跑来这里打卡拍照。 听起来初衷不错，但问过其他小孩，他们蔫蔫地手语道：“我们那天晚上就去过了。但那里拉起来了好长好长的警戒线，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也想知道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看似是公益却完全沦为了显贵们的游戏，埃蒙德皱了皱眉，虽然对此并不意外，但是…… “见鬼的布鲁斯·韦恩。”没人的时候，埃蒙德还是没忍住开口怒斥了一句。 心理和生理一起在攻击他。 上过药，腿脚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歇息一下。丝丝缕缕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对于四周的，观测度都下降了。 以至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的时候，埃蒙德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下，他压制住以恶化伤口的代价来反抗的念头，只是微小地挣扎了一下。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没有反抗的必要，对方比自己现在要强太多了。 “啊哈，抓到你了，小朋友。”有点沙哑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隔着一个密封头罩，声音还是清晰可听，这是什么技术？埃蒙德盯着这个人。 “可以告诉我你是住在这里吗？”杰森迎着埃蒙德的目光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刚才为了偷袭把身上装备的光都熄灭，现在结结实实压制住这个小贼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打开头灯。 他一边开灯一边发出反派般低沉的笑声。 杰森头上的头灯功率要比埃蒙德使用的高出许多倍，苍白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入他的湛蓝色的瞳孔，小孩在他手心扭动了一下，试图侧脸躲开光线，发现无果之后有点恼怒的眯眼望向这个没礼貌的红枣头。 “你刚才骂布鲁斯·韦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难不成是因为从他那里没能顺利盗走什么值钱玩意儿……” 然而，还未等红枣头把话说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话语戛然而止。 杰森很想把头罩摘下来揉揉眼睛，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有戴那款下半张脸的半遮面面具。 埃蒙德不知道眼前人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红枣头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竟然迅速伸过来，先是轻轻调节了一下头灯的光线强度，紧接着又一把抓住埃蒙德的下巴，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埃蒙德：……？ “系统他到底怎么回事？”埃蒙德真的在仔细思考用罗宾的神奇小道具有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看起来就在等这个，它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抓着他的人有一点颤抖了，胸腔发出沉闷地轰鸣声，埃蒙德怀疑他也在憋笑。 “小孩，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原本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然而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迅速出手，将一副精致而坚固的手铐牢牢戴在了埃蒙德手腕之上。 红枣头似乎对自己的动作颇为得意，他仔细端详着手铐与埃蒙德手腕之间的契合度，调整着它的尺寸，防止小孩像一条狡猾的泥鳅那样，凭借着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从手铐中溜走。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杰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好啦，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掩饰不了的是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布鲁斯·韦恩是你什么人？”【..top】 8、我一看这孩子面相就很聪明 计划被打乱真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事情，埃蒙德稍稍动了动胳膊，手腕上的手铐就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还是被这样一个.....”埃蒙德抬头看了一眼红头罩，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不好糊弄的人抓住。” 埃蒙德其实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人，aka红头罩，出现在哥谭不久，但因为热衷于给蝙蝠侠添堵且蝙蝠侠对其有一种奇妙的容忍，让他短短一段时间就在哥谭干得如火如荼。 不过就这样一个大忙人，为什么也会对布鲁斯·韦恩感兴趣？ 换句话说这个哥谭还有没有正经不关心八卦的人吗？ “你就不能给我选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吗？就是那种普通的脸，普通的瞳色，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埃蒙德难得咬牙对系统发难。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系统大呼冤枉，“真是的，你去哥谭整形医院里转一圈就知道什么叫全美最受欢迎的整容模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埃蒙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系统悬崖勒马。 “话说回来你不是正缺打卡人选吗？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 要是系统有实体埃蒙德已经把它枪毙八百回了。 “小孩？被吓傻了吗？”杰森举手在埃蒙德眼前晃了晃。 “我也没干什么吧？”红头罩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 终于眼前的小孩动了一下，他先是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微不可闻的语调说了什么。 杰森没听清，挑眉凑近了一点。 近到他都快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偷袭他了，终于他听清了男孩嘴里在说什么。 “你是韦恩的下属吗？专门用来抓走说他坏话的那种？” “怎么可能？！”杰森为这个猜测寒恶地撇了撇嘴。 配合上他清澈无辜的惊慌眼神，成功把红头罩定在了原地。 “韦恩……集团没有这个工种。” 哥谭很少有布鲁斯管控坏话的新闻吧，杰森诧异男孩会这么想，想要再详细问问。 但一看，杰森就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刚才被这张脸震撼到，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男孩的手腕太过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体重远远低于正常水准，说话含糊像是长期不开口与人交流，甚至身上还有绷带和血腥味...... 这样子送去救助中心会有负责人发出尖锐的爆鸣。 埃蒙德理直气壮，继续扮演与世隔绝的可怜文盲，被虐待很久的小可怜，太简单了，只要照着那群真的演就行。 埃蒙德：“求你了……不要打我……我的身上很痛，之前的伤还没有好……” 他瑟缩地躲了躲，小心翼翼地把不够粗糙的手背在后面，用破烂不堪的衣物在湿冷的下水道里狂刷存在感。 “哈哈，他被我唬住了。”埃蒙德在脑海里对系统淡定地说，“我们运气还不算太差。” 系统：最夸张的戏精来了，再接再厉。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 “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身份打卡成功，标准条件达成不足。】 【恭喜宿主获得了临时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1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才一天！”埃蒙德看杰森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原以为是个有用的，没想到是个外强中干的，怎么给奖励上还比不上海盗王。 “因为你没在他的地盘得到认可啊，我们打卡条件很严苛的。必须要在本人管理的地区有一个具有可信度的身份，才算是标准版。你现在这个充其量算青春版打卡。”系统呵呵了。 “而且你现在的身份都具有很强的不稳定特质，总之你慢慢摸索吧。” 还能怎么办，捏着鼻子继续演吧。 “我们……有任务的……” 埃蒙德焦虑地看向洞穴方向，惴惴不安只想要逃跑，“必须要完成任务才行，不然没有饭吃的，你可以放我走吗？” 肖似布鲁斯的男孩脸上浮现出不安，让杰森有一点恍惚。 系统也恍惚了。 “没问题吗？我们这样演真的没问题吗老大？到时候红头罩碰见海盗国王，一审问国王把你纯新人的事实供出来，露馅了怎么办？” 埃蒙德没理它。 “你吃什么我来提供。”红头罩立马上道，把身上仅剩的几根能量条塞进埃蒙德手里，目光灼灼，“只要你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平时生活的地方，我下次给你们带更多怎么样？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吃饱。” 男孩狐疑地看向他。 最后迫于压力，微微颔首，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 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地势变得愈发低洼，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开始渐渐浓重起来。 看起来走得很熟练，其实埃蒙德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这是一条地下河道，前后被铁栅栏和砖墙围堵起来。 红头罩从腰间不知道掏出什么，随手扔进水里，瞬间水面就翻腾起来，鳄鱼咧着森森白牙显露在岸边。 “这么活跃？”杰森一怔。 “可不活跃吗？”系统幽幽道：“口粮都被别人中饱私囊贪污了，这几餐都没吃上了。” 埃蒙德毫无愧色。 “还有其他地方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杰森的太阳穴突突地乱跳，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击了一串字，怒气冲冲地点击发送。 一回头发现埃蒙德正好奇地盯着他的手机。 “这是什么东西？” 杰森长叹一口气：“这是一部智能手机，是一种……电子联系工具，可以用来打电话、发短信、上网、拍照等等。你没有见过？” “没有。”埃蒙德摇了摇头，终于收回了自己渴望的目光。 “我有同伴他们可以出去，但我不行，因为我要守在国王身边做事，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这里。每次只要他们出去就没有人和我说话，只能守在黑暗里等他们回来。” 埃蒙德的声音闷闷的。 “不会一直这样。” “你有什么办法吗？你愿意经常来找我玩吗？” 男孩的目光清澈，莫名的杰森心中的责任之火熊熊燃烧，他已经干脆地把这小孩划进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要你把所有细节都详细地讲给我听，我保证你可以从这里离开。”杰森强忍着心中的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双手摊开，表示没有任何威胁之意。 他知道这个任务紧急且重要，但取得眼前这个小男孩的信赖却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耐心来才行。 他继续轻声说道：“你就跟我讲讲，比如平常负责管理你们这些人的日常活动安排以及他们的一些个人喜好之类的事情？” 说完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紧盯着他看的小男孩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话了。 “好。” 虽然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语并且还伴随着些许紧张与犹豫，但对于此时的杰森来说，简直是如逢甘霖！ 紧接着只见那名小男孩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杰森。 “上面有我们平时活动的地点，还有我们的人都有……” 杰森笑了起来，他轻轻一扣将手铐从埃蒙德手上取了下来。 他蹲在埃蒙德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一只手，“你们不要害怕，我向你们保证会把你们都带出去，你会相信我吗？” 埃蒙德：“我相信你。” 他飞快地拍了一下杰森的手，一触即退，就像是鸟试探性地啄了一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让杰森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杰森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们要小心，我离开的这一两天不要和人硬着来，你很聪明，知道我什么意思对吗？不要让自己受伤。” 杰森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看见埃蒙德乖巧地点头，杰森不由心头大感欣慰，成就感大增。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拍拍埃蒙德的头，埃蒙德感觉头顶一痛。 他恼火地抬头看向红头罩。 杰森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实则偷偷把埃蒙德的头发装进了证物收集袋子里。 这能忍住不偷头发做亲子鉴定的是个人物。 对上埃蒙德控诉的表情，杰森心虚地把一个东西塞给他，熟悉的触感。 埃蒙德低头看，果然又是一个电击器。 “必要的时候使用它，只要对准人按下这个按钮，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 看面相就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杰森喜滋滋地想。 杰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道路尽头，埃蒙德脸上的乖巧笑容一扫而空。 “我得去把海盗国王干掉，赶在红头罩回来之前。”他若有所思。 “好突然呀。”系统干巴巴地棒读。 但计划打乱一次，后面的乱序似乎是接踵而至的，埃蒙德带着能量棒回到休息的洞穴。 躺在那里的老人情况比之前稍微有了点起色，不知道是不是埃蒙德坚持的读报时刻对他有影响，只见那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突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怀中摸索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功夫，一张潦草的信封被成功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静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封遗书。”埃蒙德拿着拆开的信纸，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他的遗书。”【..top】 9、大家晚上都不睡觉啊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埃蒙德的面色同样变得冷峻起来。 但是老人在给完他信之后似乎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 系统担忧：“他这样时好时坏的状态已经保持了很久，不会出事吧？” 埃蒙德判断人体状况的程度比系统要强一些，“他现在还不会死。” 系统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宿主。 “但是信里面问题还很大。” 埃蒙德熟练地捏了捏信纸，揉搓了一下信封上的火漆留下的疤痕。他对着火光仔细看痕迹，对比着信封与信纸之间的区别。 “这封信被打开过，信封原来被火漆塑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暴力打开了，这封信的内容我们恐怕不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在火焰边，信纸和信封上的字迹仿佛扭曲在了一起，糊成一团乱麻。 “这信封与信纸不是一个人写的。” 埃蒙德平静地判断：“这是一个骗局，这是一个错误，虽然有人故意模糊了字迹，但是线索还是有迹可循。” 系统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它忍不住发问。 埃蒙德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这封信中。 “亲爱的b：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才下定决封信……我猜，你会独自拆开这封信。 最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你已经准备好与我道别了。 再见了，我的儿子。 我永远爱你。 a.p” 谜底仿佛就在谜面上，只差了一层薄薄的面纱，就能揭开这个谜底。 “这位a.p越来越不简单了，你觉得这个b是谁？” 埃蒙德问系统。 ………… “蝙蝠侠到底怎么了？”夜翼在一旁焦虑地走来走去。 “蝙蝠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从来不会没有任何目标，没有任何计划，只因为小丑说了一句话，就直愣愣地冲去。” 提姆虽然缺乏休息，但是现在熬过劲反而有点亢奋。 “你说得对，他刚开始回到哥谭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我当时长期追踪过蝙蝠侠的行踪，我很清楚。” 提姆敲打键盘的声音一滞，“其实我觉得是阿福那边有变化。” 夜翼几乎是立刻否认这种可能性，他和阿福几乎是除了布鲁斯之外相处时间最长的。每次想到这种可能时，他大脑都会处于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机制，跳过不谈。 但是现在布鲁斯的举动已经让这种可能性挑在纸面上，他不得不去正视。 夜翼的脸同样阴沉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心情，提姆的手指在电脑上继续上下翻飞，与芭芭拉取得了联系 “是的是的，我了解。做的很好，神谕。” “神谕已经追踪到了布鲁斯的身影。” 提姆头也不抬地对夜翼说。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达米安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他快要被这群人的瞻前顾后哄睡着了，“父亲到底跑哪里去了？” 提姆深吸了一口气，和夜翼对上了眼神。 他的神情复杂，夜翼几乎是一瞬间就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小丑把布鲁斯引到了犯罪巷。” 提姆紧紧盯着夜翼的眼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要用最糟糕的方式来摧毁蝙蝠侠。” 在场两个人都对小丑很熟悉。 “而且他很确信自己的方式有用，很确定自己的方式能像重剑一样狠狠的打碎蝙蝠侠的外壳。从精神上碾碎它，让布鲁斯再也站不起来。让哥谭骑士从此消失在哥谭。” 就连达米安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男孩坐在沙发上的背都坐直了，不再晃来晃去。 “我们绝对不能再赌一个可能性。” 提姆转动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 “我们现在一定要联系上杰森，尽快。动用一下特殊方式。” ………… “你们现在一定要尽快联系上哥谭儿童权益保护组织。”红头罩就蹲在犯罪巷上方高楼的天台上，他的手里拿着手机，毫不客气的向着电话对面的人发号施令。 他的手没有停止过，还在顺手的整理下次下地的一些能用得上的工具。 “我知道，最好在明天就做好准备。不只是资金，我希望在之后能够尽可能的发展领养活动。当然，这是一大批孩子，也要做好长期滞留在孤儿院的准备，提前做好预算。” 红头罩偏了偏头，神情一滞。 他是不是眼花了？他怎么看见蝙蝠侠的身影从前面一闪而过，追着身前一个开车发疯的人。直直朝着犯罪巷而来。 “等会再和你说。”杰森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但是他刚刚挂了电话，另一个号码响了起来。 他诧异地低头看着手机。 点击接通。 “杰森……” 电话那头声音很凝重，像是说话的人也在斟酌自己的语气。 “怎么了？” 杰森脚步轻盈，跟着蝙蝠侠的方向，撇了撇嘴，不要像蝙蝠侠一样依靠着钩爪枪的力量，他纵身跳下楼去，从黑暗里扶出自己的摩托车。 “你快讲讲蝙蝠侠到底怎么了，他看起来已经失去理智了？” 杰森不忘嘲讽道：“他甚至想要靠单纯飞行力量去追上一个四个轮子跑路，燃油的人类工业结晶。他以为自己是谁，超人吗？” “杰森，你听我说。” 提姆打断他，语气急促直插重点。 “阿福可能出事了。” 电话对面突然归于寂静。 沉默几秒钟之后，杰森的语气变了。 “阿福怎么了？” “我们不知道，但是目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提姆的声音很沉重。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是杰森……” “布鲁斯就在犯罪巷里，我请求你，在布鲁斯失控的时候，一定要阻止他好吗？” 杰森发出了一声嗤笑。 提姆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了摩托引擎的轰鸣声。 电话挂断了。 “什么情况，你的交涉失败了吗？”达米安皱了皱眉毛，用以往的经验推测着。 “他会做到的。”提姆又灌了一口咖啡。 他一推电脑，“夜翼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你什么都没有吩咐他，他怎么会知道……”达米安下意识转动脖子去寻找迪克的身影。 “我已经设置好了快艇装备的时间，我们会比杰森赶到那里晚20分钟。接管的监控画面已经送到了，出发吧。”迪克把钥匙扔给提姆，提姆默契地抓起披风，一拍达米安的肩膀。 “走吧小孩，我们得去把他们都带回来。” “……” “我好像有点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哥谭了。” ………… 夜色入深，哥谭暗流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在哥谭犯罪巷的一个角落，一处下水井盖被顶开了。 市区里警笛轰鸣，但是似乎还没有波及到这里，四处一片寂静，所有人的门窗紧闭。 “这里就是犯罪巷。” 冰凉的空气席卷而来，让埃蒙德吐出一口白雾，在空气中凝结成小水滴。 他很认真的打开地图，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和我想象中的混乱不太一样。” 埃蒙德把地图卷吧卷吧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句话有点似曾相识啊。”系统调笑着说。 “我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拿到了阿福的遗书那一刻，埃蒙德就敏锐地感受到这个遗书并不简单，或许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会延伸出什么样的支脉，不知道有哪些人牵扯其中。 他对哥谭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或许红头罩会知道线索，不过埃蒙德这次来不是来找红头罩的。 趁着还在夜里，埃蒙德决定在百忙之间去探查一下这封遗书的线索，他特意询问了捡到人的那个小孩是在哪里发现的阿尔弗雷德。 “是犯罪巷。”小孩肯定地告诉他。 “他就倒在犯罪巷第二个路口，第三个井盖旁边，很顺手我就把他带下来了。” 埃蒙德一路摸过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但还没走两步路，他就听见了野兽般的轰鸣声。 “快躲开。”系统厉声说道。 也用不上它提醒，埃蒙德在听见声音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就已经又一次救了他，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着旁边翻滚过去，一头扎进了用来垒废弃杂物的货箱里。 下一秒小丑开着那辆喷涂过的越野车，痴狂大笑着出现在了街道里。 那辆车过于庞大，它也没有要好好行驶的意思，七扭八拐，撞倒了一片沿路的杂物。 眼看就要向着埃蒙德这边的货箱撞过来。 “动一下啊啊啊啊啊宿主。他要撞过来了。” “不用。” 埃蒙德看着驾驶座上越来越近的人，“他要停下了。” 像是听见他说的话了一样，小丑猛地一打方向盘，直直冲着路灯冲了过去。 “太幸运了。”系统大拍胸口。 “他没有加速，”埃蒙德看着越野车结结实实撞在路灯上，路灯弯下腰来把越野车的头盖骨砸破了，“他是故意选在这里的。” 实在是太巧了。 埃蒙德冷眼看着这个怪人从车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踩着碎掉的车窗框跳到了车顶上。 恰恰好，就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只要埃蒙德愿意，几秒钟就能站到车顶上。 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对于小丑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惨白的皮肤、血红的唇色，神经质的动作，无一不彰示着这个人混乱的精神状态。 “哦~”小丑在车顶上转了一个圈，像是八音盒里的舞蹈小人，然后狠狠地踢了一脚倒下的灯杆。 “他咋了？”系统在埃蒙德的耳边嘀嘀咕咕地问。 “可能在演莎士比亚吧。”埃蒙德梦回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在戏院里面偶尔看戏剧演出的日子。 小丑已经进入了二阶段。 他又把灯杆抱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抚摸情人的脸庞，在灯杆旁边亲密地窃窃私语起来。 “他对我们特别坏不是吗？一路追过来，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这样伤害我们。我真是特别特别的伤心。呜呜呜。” 系统：“他有病吧？” 埃蒙德的反应要更快，为了防止发出声音，他只能微微偏头看向一个方向。 空气中传来了破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鞭子快速的抽打空气。 一道黑影快速的出现了，像是苍白凌厉的月光天闪过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埃蒙德看了过去，那道只存在于新闻中的身影，那道哥谭的都市怪影，蝙蝠侠就站在小丑对面的商铺上面。 同样和埃蒙德只隔着10来米。 这样的机会可很难得的很，埃蒙德几乎是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蝙蝠侠的装备穿着。 在黑暗里，蝙蝠侠不像是报纸上拍到的一道残影，或者是事后那些被救助者根据回忆而画出来的画像。 他很高，身材很结实，一看就是有长时间的训练痕迹，战衣勾勒出他肌肉分明的线条。胸前的蝙蝠标志极具特色，鼓鼓囊囊的撑起。 埃蒙德看不出来他的衣服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很薄，但是蝙蝠侠看起来一点都不感觉到冷，应该是特殊的挡风材质。 不仅如此，在蝙蝠侠的腰间还系着和罗宾同款的腰带。 真是谁来了都能看出来，他们的这套装备，师出同门，几乎是从上到下完美继承下来。 但蝙蝠侠显然比罗宾更适应这套装备，他使用钩爪枪的熟练度远远吊打了罗宾。 想来那些腰间的装备也能使用得更加如臂如指。 在场的似乎只有两个人。 但另外两个人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埃蒙德躺在这堆废纸箱里面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只是自顾自地对视着，小丑疯狂的眼眸里蕴藏着极深的恶意。 他听起来满怀喜悦：“天呐，小蝙蝠，你深夜追了我们这么久。我被你的爱深深的震撼了。” 小丑在胸前做了一个捧心的手势。 蝙蝠侠还是那冷酷不为所动。 系统不由得有些佩服，“面对这样的疯子，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吗？” “小丑，你知道我来追你不是为了这些。” 蝙蝠侠再次开口，似乎也印证了系统所说的那份冷静和沉着。 小丑又低下头，像是最温柔的情人那样触碰着电线灯杆。 “我知道我知道，嘘。我们的小蝙蝠已经有点等不及了，迫不及待了，让我们就这样早点把礼物送给他吧。他一定会喜欢的。” 小丑清了清嗓子，一种很富有感情的语调说道。 他用细白的手指将一张纸从怀里面拈了出来，像是少女在骑士归来的时候，羞涩的挥舞着手绢。 “这是一位特殊的先生留给你的遗书。” 小丑故作掩面喘气的声音。仿佛他真的为布鲁斯所伤心难过。 “怎么会这样？”系统惊呼出声。 埃蒙德和系统都猜到这封信里究竟是什么，正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被调换的信封。 “原来这个b指的是蝙蝠侠。” 埃蒙特紧紧盯着蝙蝠侠的表情。 “没关系，蝙蝠侠是一个冷静的人，我们都知道。” “不。” 埃蒙德简短地回复了他这一句话。 直觉一直在告诉他一些别人察觉不到的秘密。 比如说他从蝙蝠侠身上体会到了火山即将爆发的压抑感。 “蝙蝠侠马上就要动手了。”埃蒙德简短地说，“是杀意。”【..top】 10、还有双重形态说是 布鲁斯一直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声。 布鲁斯想：这很容易，过去这么多年了，重复这么多遍，平复呼吸节奏是刻入身体的本能。 但似乎又不太容易，特别是当他盯着小丑手里那张薄纸的时候。那张白纸就像10多年前对准他父母的那把枪，新子弹已经上膛，静静等待着穿过心脏的宣判，这一次或许会再带走阿福。 冷静一点，你都猜到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了，犯罪巷指向性太明显了不是吗？不要被他带乱节奏。 现在吸进的气体正在滚动着，从气管中流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只要他冷静下来。 但是还是高估了自己，当他听见遗书两字的时候，心头不受控制地一震。 “亲爱的b……哦，天哪，他真的很爱你。”小丑假模假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痕。 “我也知道你等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读这封信。” 小丑念到一半被打断了。 埃蒙德差点没看清楚蝙蝠侠是怎么行动的。他的肌肉弹紧的瞬间像是一团黑雾，只是一瞬间就闪现到了小丑眼前，狠厉敏捷。 在一堆破烂柔软的废纸箱子里，埃蒙德坐直了一点，他的眼睛几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蝙蝠侠的一举一动。 布鲁斯的手稳稳掐住了小丑的脖子，血管从他的手臂上冒了出来，小丑的头重重撞在了越野车的车顶上。 路灯的铁皮擦过了小丑的眉毛，血液顺着眉骨流了下来。小丑几乎睁不开眼睛，还是嬉笑着挤弄着眉眼。绿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模糊视线，显得格外诡异。 他手中的遗书被抢走的时候也没有多做抵抗，反而顺着视线模糊的眼睛，透过一片血红色欣喜地看着蝙蝠侠的神情。 蝙蝠侠只有下半脸露了出来，他就那样紧紧盯着蝙蝠侠的嘴角，仔细研究他脸上肌肉的每一丝变化。 等看清字迹那一刻，布鲁斯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怎样跳动的，似乎一切肌肉记忆的框架在这一刻都被打破了。 是阿尔弗雷德的字迹，毫无疑问。 布鲁斯太熟悉了。 每一处弯折，每一个细小的勾连，都和老管家写作习惯一模一样。 布鲁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绪，他几乎有些茫然了。布鲁斯童年时候父母总是过于忙碌工作，不在的时候总是老管家带着他。 布鲁斯有时候会生闷气，因为父母许下的承诺没有兑现，不能够陪他吃早餐。 有一次不愿意进食，硬生生熬了整整一整天都没有吃饭。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又拉不下面子，不得不偷偷从房间里偷溜出去，一路摸索到厨房去寻找吃食。 当一个小豆丁面对高挑的冰箱而有些茫然的时候，他趴在冰箱门上却发现了一张字条。 “布鲁斯少爷，我给您留了保温餐盒，下一次请不要这样，一整天都不吃饭了。这样是在糟蹋您自己的身体，却也是在惩罚我，我会很担心的。” 小布鲁斯眨眨眼睛，羞怯又有一点暖意在心头流动。 他偷偷摸摸把饭盒取出来，全是他喜欢的餐食，饱餐一顿之后再乖乖的洗干净放回去。最后回房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偷偷地将阿福留下的这张便签一起带走，珍藏起来。 过去那张便签上的字迹似乎与这张信纸上的字迹重叠了，但是与小时候看见便签时飞扬的心情相比，布鲁斯现在的心却像是陨石一般不断下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平衡住情绪的。 沉甸甸的，黑黑麻麻扭曲着缠绕在一起的字体几乎让他丧失了阅读能力，后几遍的阅读之中，已经看不清这封信在说什么。不管什么声音和反应都像是扔进了深水里，他蹲在水边盯着那片波纹看，却没有听见落水的声音，只能看着波纹一圈圈荡开。 难受想吐，像是他在雪山上一路走到奥古那里，第一次历练那样被狠狠击中了胃部，然后相同的位置反复捶打。这样的痛苦叠加在一起，再乘以一万倍。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小丑笑了。 毫不留情的一拳正中在小丑的左眼眶。 小丑刚刚微微抬起的头又狠狠砸在了越野车的车顶铁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哐声，几乎是从肺部缓缓挤压出了一声闷哼声。 但小丑还是很愉快，哪怕很快他就迎来了下一拳。 “他被你藏在哪里了？” 小丑吐出一口血沫，“你真的想要听他尸体的样子吗？我真的很想给你详细描述一下，这是我最得意的……” 又是沉重的一拳，打断了他的发言。 小丑就这样笑着迎接着蝙蝠侠的每一拳。 浓稠鲜红的血液从他后脑渗了出来，在车顶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池塘。 “答案揭晓真快，a.p遗书里的b就是蝙蝠侠。” 埃蒙德的声音带着一点遗憾，“我还以为能多猜一会儿呢。” “根据遗书里的自称，a.p是蝙蝠侠的父亲。你说我们捡到哥谭最神秘的怪影的亲生父亲这个消息，能和蝙蝠侠敲诈多少钱？” 当家难啊，埃蒙德难得有点忧郁，想赚点钱真不容易。 “先别考虑这个了，蝙蝠侠状态明显不对吧！”系统简直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好啦，我知道蝙蝠侠要把他给打死了。” 埃蒙德瞟了一眼蝙蝠侠单方面的殴打。 埃蒙德：“蝙蝠侠是有个不杀原则对吗？” “其实我对于不杀原则不怎么看好，”埃蒙德从纸箱中扭了扭身子，“不过蝙蝠侠坚持了这么久，要是在这里打破这个原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因为a.p本身就没有死。” 埃蒙德若有所思。 “你希望我阻止他吗？” “当然了！” 埃蒙德作势要立刻站起来。 “哎呦，你先别冲动啊！你现在冲过去能起什么作用？” 系统简直要给自己的宿主跪下了。 “你还记得自己身上的伤很严重吗？” 埃蒙德哦了一声，老神在在地坐了回去。 “我知道，所以你来想想该怎么办？”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它的声音变得很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个方法。” 埃蒙德挑眉，他没想到系统真还瞒了他什么没全交代，他本来打算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惊动四处关紧门窗躺尸装死的居民，惹出点动静把蝙蝠侠从这种魔怔状态里给唤醒。 “你说，”埃蒙德换了一个侧耳倾听的坐姿，“我在听。” 系统忧虑，系统焦虑，系统毫无办法。 “好吧，我会告诉你方法，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够滥用好吗？” “我答应你。” 埃蒙德回答太快，让系统更不信任了。 “不行，你要跟着我重复一遍。我，埃蒙德·韦恩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放置于危险之中，永远谨慎使用这个方法。” 埃蒙德张开嘴缓缓地重复道：“我，埃蒙德·韦恩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放置于危险之中，永远谨慎使用这个方法。可以了吗？” “我……还有一个能力，你可以使用时间折算的方法，暂时恢复自己原来的身体。” “我原来的身体？” “你二十多岁的身体。” 系统叮嘱：“但是折算方法你一定要记清楚。” “加上红头罩打卡成功那一天，你现在一共还剩下6天的生命时间，按照一比六的比例计算。就是说，如果你现在选择恢复自己原来的身体。你的贮存时间只够坚持一天。一旦时间耗尽，你也会死亡。” “只有一天哦。”它强调。 埃蒙德的眸色闪烁了一下。 “即使能恢复原先的身体，我还是受伤的。这岂不是也做不了什么。” “哎呀，不是这样子的。” 系统又看了一眼蝙蝠侠，害怕这短短几分钟真把小丑打死了。 蝙蝠侠还在逼问阿福的下落。 “你在变回自己成年人身体的时候，你身上的所有伤口会消除，但是如果你以成年人的身体受到伤害的话，伤害会叠加在你以后恢复幼年体的身体上。” 系统严肃了起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本身作为幼年体，你身体的抵抗力是远远不如成年人身体的，如果说你真的受到重伤，你的幼年体将会很难扛过去，因为你知道幼崽的身体有多么的脆弱。” 系统说了一长串，埃蒙德只想从中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任何犹豫，埃蒙德拍板做下了决定。 “现在帮我兑换时间。” 系统一咬牙问道：“兑换多长？” “全部。” ………… 杰森听着前面汽车的轰鸣声，一只手紧紧握着摩托车的扶把跟在后面。 大概间隔五六分钟的路程。 他的心态很乱，他愿意相信小红的判断是正确的。布鲁斯现在可能处于一种极端不理智的状态。 但是这里太特殊了。犯罪巷，小丑，枪击…… 小红知道他恨小丑，却还需要他来做这件事情。 拦下布鲁斯想要杀掉小丑的举动？ 杰森哼了一声，脸色阴沉了下来。 “真够见鬼的，红罗宾。” 他的犬牙在口腔中轻轻地摩擦，随后舔了舔唇，猛地拧了一下车把，再次提速。【..top】 11、布韦恩有砂锅一样大的拳头 血色的迷雾几乎遮住了布鲁斯的眼睛。 他好像被撕裂成两个部分，并行操纵着他的动作。 有一半的他冷眼旁观小丑在自己手下喘气流血，有一半的他愤怒，燃烧成烈火。 布鲁斯微微抬手，黏糊的血液顺着他的战斗手套流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抬起手，准备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袭来一阵风。 下一秒，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后。蝙蝠侠迅速回手一撞，正砸在一根钢管上。 那根钢管像米花棒一样应声断裂，在他手里只剩下半截。 埃蒙德：？ “蝙蝠侠确定是人类吧？他爸看着还挺普通的。” “在这个物种纷繁芜杂的世界里，蝙蝠侠确实是个24k纯种的人类。”系统语气沉重地说。 “哇哦。”埃蒙德忍不住感叹道。 他比划了一下蝙蝠侠的臂围。 “那家伙的头得有多硬，才能硬挨这样的拳头好几下！” 短短几秒内，两人迅速交手。对方并不恋战，只是及时制止了蝙蝠侠继续把小丑当沙包打的举动。 找到机会迅速闪身到了小丑身边，猛地将他的后脖颈一提，退开几米，一起带离了蝙蝠侠的攻击范围。 布鲁斯脸色一冷。 没缓过劲来的小丑则眯着肿起的眼睛，同样有些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挑男人，一时间整个场面冷寂了下来。 两个人的大脑飞速运算，试图从外表的特征中找出埃蒙德的来历信息。 蝙蝠侠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绿色的墨绿色斗篷，面上带着一个多米诺面具，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灯光下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身形修长，刚刚和他交过手的那只手臂卸了劲，在月光下露出光洁修长的小臂，对方弹了弹指尖，握着剩下半截钢管，收回到了斗篷下面。 另一只抓着小丑衣领的手臂可以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没有等对上号的人物，蝙蝠侠在大脑里浏览了一遍，同时他习惯与人交手的过程中找到对手的路数，所以在刚才他更加困惑了。 这个人的攻击路数有点……古典？布鲁斯一时没想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而且他能突然靠近也显得非常奇怪，像是直接从犄角旮旯偷偷冒出来的蘑菇，在出手之前，蝙蝠侠与小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在暗处还躲着这么一个人。 小丑躺在埃蒙德旁边瞪视着他，非常不爽，他的目标几乎要达成了，却被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怪人给打断了。 小丑原先愉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有两人非常不爽，而埃蒙德就非常爽了。 他是故意与蝙蝠侠交锋，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试金石了以此来测试自己的能力了。 埃蒙德微微握了握拳，指尖传来充盈的力量。每一个动作都有坚实的肌肉群支撑着他轻而易举地完成。 小孩身体像是半死不活的摇摇车，碰一下就会霹雳哐啷地散架，而现在成年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台加满了油的超跑，只需要轻轻一点油门，就可以飙出惊人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他重新拾回了握着武器的感觉，任何事物到他手里面都能运用自如。 “真爽。”他由衷地说。 刚才还只能仰着头看两个成年人，现在都和他可以平视了，不错不错。 蝙蝠侠心情很糟糕。 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救下小丑，今天晚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列车从原本的轨道上一路走歪，现在又有了变化。 “你不要来救我。”小丑也很不爽地说。 啪，很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蝙蝠侠的欲行的脚步一滞，戴着头罩的白眼睛难得地睁大了。 埃蒙德给了小丑一巴掌。 “闭嘴。” 他的动作行如流水，把小丑摔在脚边，就像甩一串垃圾一样那么自然。 小丑：？ 布鲁斯：？ 这个人到底是哪边的？ “把他交给我。”蝙蝠侠低沉着声音说。 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蝙蝠侠已经暗暗暗提高了警惕性，随时准备见招拆招。 埃蒙德手轻轻一挑，快速地向前将钢管投掷而去。 蝙蝠侠披风一抖，侧身躲过。 但埃蒙德意不在此。 跟随着钢管一起扔过去的还有好几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 布鲁斯躲闪的时候它们个个趁虚而入，蝙蝠侠只伸手接住了其中一个。 他微微皱眉。 “蝙蝠镖？还是第三代的？” 第三代蝙蝠镖已经被淘汰了好几年了，他自己都很久没有用过这个版本的。 他从蝙蝠镖上摸到了自己的防伪认证，肯定是韦恩集团出品的，不是什么冒牌货。 而这个版本的蝙蝠镖毫无疑问是……烟雾弹。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这些小东西立马爆炸开来，四周烟雾缭绕。 就在这时，那个立场奇怪的人，夹起小丑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布鲁斯：…… 布鲁斯屏住呼吸，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立刻预判到了埃蒙德想要逃跑的方向。向着他们那个方向快速借力，试图闯出这个烟雾弹的范围。 但是令他迷惑的是，他似乎闯不出这个烟雾弹的范围了。 一层连着一层，没有休止。 这样的情况只有可能是对方在不停的往外扔烟雾弹，布鲁斯简直有些郁闷了，对方对于蝙蝠镖烟雾弹的储存程度也太过夸张了。 突然布鲁斯从最近的记忆中回想起了什么。 记得那天晚上夜翼向他汇报情况的时候，穿插着说了一件事。 夜翼语气沉重。 “布鲁斯，罗宾被抢劫了。” 哪怕他当时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很诧异地抬头看了夜翼一眼。 提姆在频道里翻了一个白眼。 “你能不能说完善点，是达米安当罗宾时候被人抢劫了。” 频道内传来达米安恼火的哼声。 “总之腰带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都有什么列个清单，把信息报给我。” 夜翼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达米安第一次出去，所以我准备地完备了一些，除了常规的一些道路，我还放了很多烟雾弹。” 此刻站在浓雾里，蝙蝠侠被夜翼扔出去的回旋镖狠狠砸中了。 他摸向钩爪枪，想要向上房梁躲开这片区域时，布鲁斯发现自己的钩爪枪不见了。 布鲁斯回忆了一下，应该在近身的那一刻偷走的。 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立马添上了几分无赖。 系统正在埃蒙德的脑海中大呼小叫：“你怎么把蝙蝠侠的钩爪枪摸走了？” “顺手的事。” 埃蒙德面无表情，飞快地抄了一个近道，拽着小丑的腿一溜烟跳进了下水道，拐进去，在下水道里嗒嗒地跑，小丑的脸就在地面上摩擦。 小丑快气晕了，但被蝙蝠侠打成三级残废的样子完全没办法反抗。 脸颊和肮脏的下水道亲密接触。 “蝙蝠侠对这个城市过于熟悉了，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他侧头听了听后面的脚步声，最多两分钟蝙蝠侠就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面对这样的城市幽灵，唯一能够利用就是我们对这段下水道的熟悉。” 小丑感觉自己的牙齿磕碰地有点松动了。 突然埃蒙德刹住了车，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看起来光明，一条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他只犹豫了一秒，带着小丑冲进了一看就很危险的那一条。 小丑：？ 作为反派他也是有职业素养的，比如他知道这条路好像是通向杀手鳄家里的。 ………… 杰森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小丑的血液在飞溅得到处都是，让哥谭警局来那些警察绝对会断定这里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一场惨案。 杰森现在无比渴望自己能够熟知犯罪心理学和案发现场鉴定学，这样他就能够以此来推算出小丑是怎么被当做沙袋反复捶打的。 “小丑的肉现在一定很劲道。” 杰森在耳机里和提姆说。 旁听的夜翼鹅鹅大笑。 提姆头顶冒出黑线。 “俏皮话时间结束，快一点。” 杰森抄着兜从摩托上跳下来，靴子踩着前盖，迈步走到越野车上面，仔细打量了一番。 为了看的更清楚，他顺手将套在头上的头罩也摘了下来，在哥谭阴凉的夜里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现场看了。不用太担心，布鲁斯看起来遇到了一些意外停了下来，从受伤程度看小丑现在一时半会恐怕还死不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提姆在另一头说，我们现在在继续追踪蝙蝠侠的位置，我稍后共享给你。 杰森撇了撇嘴，“好的。” 他现在更想知道阿尔弗雷德的下落。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散落在一旁的那张纸。 杰森把它捡了起来。【..top】 12、夜游哥谭 “你到底是谁？”小丑比刚才状态又好了一点，他现在已经能动动手指，护在自己的脸上，防止脸继续这样亲密的接触大地。 小丑觉得自己遇见神经病了。 纯纯冷暴力，不对有时候还会掺杂热暴力。 怎么一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小丑原先对于这个人的猜测都被推翻了。 “和那一伙人没有关系吗？” “喂，你是哑巴吗？还是聋子？”小丑用恶意试探，埃蒙德自顾自的拽着小丑的脚脖子没理他，拖拖踏踏往前走。 这人从出现开始就没有再说过话，小丑真的怀疑这人怕不是个哑巴，这算什么，哥谭新要出现一个什么反派代号哑巴吗？ 但是这一次他也没有思考多久，因为他们已经开始下台阶了。 “哦哦，好痛。” 小丑捂着头身体蜷曲起来。 杀手鳄今天难得休息，他和其他反派不一样，他懒得去追求那种在节假日搞破坏的兴奋感，他今天要好好享受这个圣诞节。 但当他从下水道家门口走出来，就在地下河的旁边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杀手鳄刚开始缩在了暗处观察。 穿着斗篷的高挑男人手里面拽着的那个是破烂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杀手鳄摸了摸下巴沉思。 哦，只是来抛尸的呀，看这事闹的，怎么抛尸还跑这么远。是不是蝙蝠侠最近又严打了。 杀手鳄有时候能在哥谭地下河遇见这样的情况，以前比现在还多，他不禁回忆了一下过往的峥嵘岁月。 跑到这算他们运气不好。 他冷血动物那样阴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准备将这两个人一起留在这里当做养料。 就当是圣诞节的一点小礼物吧的。 就在他快要动手的时候，他听见那个被拽在手里的尸体发出一声大叫声。 刚刚探出来一点头的杀手鳄又困惑地把头给缩了回去。 “卧槽啊，”杀手鳄目瞪口呆地看着绿头发血糊糊的“尸体”，“他手里抓的是小丑吗？” “这是谁？”杀手鳄在心中肃然起敬，对于这个新冒出来的奇怪的陌生人感到一丝好奇，其实他有一点想拍下来这个景观给某些人共赏。 他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蝙蝠侠的新马甲，毕竟他现在也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杀手鳄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头脑风暴的时候，埃蒙德那边收到了一连串的提示。 【身份认同成功，打卡标准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了第二个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7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打卡成功区域：哥谭伯恩利区下水道西部。】 “宿主这说明杀手鳄在什么地方正偷偷看着你呢，才会有这么一连串的认同提示。”系统兴致勃勃。 “嗯。”埃蒙德点了点头，也没有去四下张望杀手鳄在什么地方，而是提起另一件事情。 “那小丑和蝙蝠侠刚才在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提示打卡成功？” “有的有的。” 说到这儿，系统开心了起来。 “刚才情况紧张，我没有发出提示音打扰你。你成功在犯罪现场打卡，小丑和蝙蝠侠各给了你20天的时间。” 说完它又担心起来，“杀手鳄不会跳出来攻击你吧。” “我觉得不会，”埃蒙德笑了一下，“这取决于小丑的名声有多响亮。” 埃蒙德就这样抓着小丑的脚脖子，大摇大摆地从杀手鳄的领域中穿插过去，刚开始系统还有点提心吊胆，结果杀手鳄果然全程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就这样目送他的离开。 安全极了，像是贴了什么护身符。 小丑牌的。 但杀手鳄目送着这两位从他眼前离开，立马跳起来研究他们走的方向。 小丑在心中大骂杀手鳄这种没有胆量的行为。 他在想埃蒙德什么时候能够把他放下来，现在这个姿势还有点头部充血。 就在埃蒙德快要踏出杀手鳄领地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冲着黑暗之中喊：“哪边走可以上去？” 黑暗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冒出了一个人声：“走左边。” “谢谢。”埃蒙德很有礼貌地一点头。 “你不是哑巴啊。”小丑要闹了，结果头又撞在了拐弯的水泥管道上。 埃蒙德和半死不活已经摆烂的小丑继续向那个方向前进，他现在时间紧，任务重，速度放的更快。 他们走了没几分钟，杀手鳄就又听见了脚步声。 杀手鳄：…… 他麻木地看着前来的通道。 是蝙蝠侠到了。 我真的只想安静的过一个圣诞节！ 没等蝙蝠侠出声，他就直接指了指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希望他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蝙蝠侠：？今天的哥谭真的有点不对劲。 埃蒙德在找到下一个出口前遇见的是一个肌肉壮汉。 “观赏性上不如蝙蝠侠。”埃蒙德点评，“肌肉有点太大块了，不是很和谐。” “我求你了。”系统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忍不住对比。 所罗门格兰迪同样是没有出去搅和治安，但是他并不是想要过什么圣诞节，只是单纯的想要在地下找个安静的地方蛰伏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当他看见埃蒙德出现的时候，他的大脑简单而粗暴，什么小丑根本不认识，只想要将闯入者给打倒。 脑子不太好用的反派对付起来太简单了。 小丑嗤笑着一缩，根本没指望所罗门能发挥什么作用。 结果比他想得还没用，简简单单从背后膝盖狠狠一踹，狠厉地集中人体几个弱点就拖住了所罗门的节奏。 同时埃蒙德的脑海中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提示他又累计了7天。 埃蒙德及时收手，在拿到自己想要的奖励之后，立马继续拖着小丑向前走。 小丑特别希望他能在这里疲惫，把自己扔下来，不要再管自己了。 但他的行进速度仍然很快，这个身体的素质太高了，几乎没有疲倦的感觉。 在道路的尽头继续向前拐动，终于发现了梯子，通过梯子又上到了地面上。 这是一个绿植园，笼罩着巨大的玻璃罩，在冬天也是枝繁叶茂，鲜花娇艳，闻起来空气清新极了。 在晚上没有游客，只有一盏盏氛围灯格外幽秘。 埃蒙德从口袋里掏出地图，确定自己跑到的地方是哥谭的植物园。 这里为了迎接圣诞，还专门移植了很多新物种，很有新奇感。 晚上没人是正常的，但是在这里也没有小动物的痕迹。埃蒙德若有所思。 被他扯着腿的小丑反而心情好了点，在草地上比水泥地好多了。 直到他看着埃蒙德挑了块松软的土地，从花丛里掏出了一个园艺铲子，开始挖洞。 小丑躺在一边，刚开始还只是嘲讽的看着，后来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埃蒙德还是不理他。 他用手丈量了一下小丑的身高长度，面无表情的给要挖的地方定了个点位。 一副准备活埋的架势。 还没等小丑发作，一直躲在暗处吃瓜的毒藤女终于受不了。 她可受不了小丑埋在她心爱的花田里。 一簇簇藤蔓骤然发作，想要驱逐他们。埃蒙德满意地听到了想听的声音，埃蒙德的7天累计时间又增加了。 从植物位置反向推导到了毒藤女的位置。 他太灵巧了，密集的藤蔓也没能捕获他，反而让他闯了进去。 毒藤女本来以为是直冲自己而来的，却没想到是冲着另一个东西。 “别碰它。”毒藤女瞳孔收缩。 埃蒙德抓住的是植物园特意买来的名贵植物，脆弱极了，此时正在埃蒙德掌心。 哪怕生命受到了威胁都没这么可怕，毒藤女屈辱地退了一步。□□顽固说出这一句：“但不许把小丑埋在这里，太恶心了。”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最后他们是开着小车离开的植物园。 甚至还是小丑来开车。 “你对待伤者也太残忍了。” 大概是因为宿主薅羊毛薅到了太多的时间，一下子让系统的心理焦虑放淡了，还有心情和埃蒙德开些玩笑。 “他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就应该来做这件事。” 埃蒙德坐在小丑旁边看着操作，对地图位置。 这一路向着新的方向前进。 小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动，旁边这个人会直接拧断他脖子。 但是小丑也从来没有想过坐以待毙。 他突然猛踩油门，脸上咧开笑容，下一秒笑容就裂开了。 这个破车根本提不了速。 埃蒙德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看他的操作学会了一切的埃蒙德，将他直接扔在了副驾驶上。 “果然不老实。”系统在埃蒙德耳边飘来飘去，反复叨叨。 这一路从歪歪斜斜的向前开，很快变成了笔直悠闲地向前。 突然猛地一踩刹车，小车受不了这么强的机动性。狠狠滑出去了一截。 正正好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哥谭的这些城市规划真是有问题。 埃蒙德从里面听见了尖叫声。 还有另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从里面突然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看到小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 “布丁，你怎么来了。”【..top】 13、死亡是凉爽的夜晚 “这是怎么啦？”小丑女捂着嘴说。 她的眼神移向一边的埃蒙德。 穿斗篷的人没看他，而是看向那条漆黑的小道，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红头罩心里很烦躁，布鲁斯的定位一直在动，而且从几分钟之前开始还有一点波动，红罗宾推测是在地下被其他元件干扰了，毕竟哥谭地下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不去逛一趟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神秘人。 他转换了思路，转头寻觅到了小丑女的行踪，现在果然不出所料，抓到了人。 杰森阴沉沉地看着眼前三个人，提姆推测过是有人干扰了蝙蝠侠的行动，劫走了小丑。对方是敌非友的可能性大得多。 “他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埃蒙德也认真端详着红头罩，比起在地下受限的情况，现在看得清楚得多。 对方没有了当时对他的轻快，身上的阴云难以遮掩，有点像蝙蝠侠。 顺着目光，埃蒙德恍然大悟，“他也不喜欢小丑，我还以为他只讨厌蝙蝠侠呢。” 也是，他看的报纸也不是合订本，难免有缺漏。 埃蒙德默默在心里给红头罩补充上了一笔，讨厌蝙蝠侠加上小丑，疑似第三方势力。 “他在哪里？”杰森阴郁地问。 小丑看到红头罩还是那副老样子，他吊着眼睛从眉下看人，脸上又泛起了那种滑腻又恶心的笑容，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又被埃蒙德物理禁言了。 小丑女惊呼一声，扑过来，将小丑护至身下。 小丑没什么感觉，甚至心态很平静，之前埃蒙德也是这样不耐烦地动手，但是明显不是和蝙蝠侠一伙的，他秉持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埃蒙德继续带着他离开。 但埃蒙德这次却一动不动。 小丑的笑容逐渐消失。 原本提防着的红头罩也逐渐疑惑。 “我也想问问你，你的那封信是哪里来的。”埃蒙德抱着手臂，垂眸看着他，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 他的行动只是保证蝙蝠侠别把小丑硬生生打死，又不是真要救他。 “你不知道？”小丑的笑容退去，“真不是那群人告诉你的？” “说清楚一点。”杰森从枪套里拔出来武器，冷气森森地问。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埃蒙德甚至侧了侧身子保证他瞄准更舒服。 杰森挑眉。 “那是枪吗？”埃蒙德有点疑虑，“我那时候用的子弹会波及到周边，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放心吧，不会的。”系统宽慰他。 “你们又不相信我的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小丑撇嘴。 小丑女也尖叫着掏出了枪械，“有点风度先生们。” “我相信你，快说。”埃蒙德冷淡地说。 “那也不行，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不做。”小丑又很快地换了一副说法，嘴角挂笑，有恃无恐。 “算了，还是捏死吧。”埃蒙德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好像对事情的真相也不是很好奇了。” 杰森动了动手指，埃蒙德此时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他一定和自己一样非常想要动手。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阻止了杰森。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一定死了。”小丑死死盯着杰森一字一顿地说：“他身上有伤而且种下了诅咒，错过了时间必死无疑，你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只能说明他已经腐烂，孤独地死在了哥谭哪个臭鱼烂虾的角落，或者被谁捡了回去，尸体留做标本收藏。” 他挑衅的姿态像是钢刺，杰森脸色比刚才还要恐怖，因为他从小丑脸上没有看出说谎的痕迹，这是真的。 在时候，除了浓郁的痛苦，他脑海中闪过的只有一件事，“布鲁斯怎么办？” 在频道里同样一片寂静。 “不对。” 在场除了沉浸在情绪里的小丑他们之外，埃蒙德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叫一定死了，我们照顾的那个算什么？僵尸吗？” 系统同样茫然。 “很奇怪，”它嘀嘀咕咕，“难道是哪里有变故？” “哎呀，他们来了。”小丑突然喜笑颜开。 几个身着黑衣，面上戴着面具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墙上跳下。 他们目标明确，冲着小丑而来，他们胸前挂着猫头鹰的标志一闪而过，小丑女毫不犹豫向着埃蒙德和杰森开枪，掩护他们。 只有埃蒙德看清那个标之后睁大了眼睛，挑了挑眉。 “轻一点。”小丑不爽地大叫，“要不是你们这个粗暴作风，我还能确定不了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 听见这句话，将小丑扛起来的人僵硬地转过身，看了杰森和埃蒙德一眼。 除了抗走小丑的一个之外，剩下几人的任务大概是掩护，他们动作很快，一边交手，埃蒙德和系统聊天，“哥谭晚上原来流行的是所有人捂得严严实实地互砍。” 他回头看杰森，打得有来有回，子弹飞起。 “这事太奇妙了，他们准备撤退了。”埃蒙德没想到自己一来还要和红头罩一起并肩战斗。 红头罩也很在意那个老人的下落，他的动作招招不要命，想要突破这层阻隔线，把小丑拦下来。 “其实给他也不用这么拼命。”埃蒙德拦下了差点划破红头罩手臂的利刃，额角一跳。 红头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的疑惑，“谢了。” “毕竟a.p确实没事。” 埃蒙德紧急护住自己脸上差点滑下来的面具，“他现在不还好好躺在那。” “哎你小心一点，”只有系统紧张地不行，“记着啊这会儿受伤一会有两倍的伤害惩罚，注意点战损。” “也不用太紧张我。”埃蒙德游刃有余，还能帮杰森一把。 但他们俩都低估了对面人的决心，他们突然身体一僵，原本已经换成长刃的杰森惊异地看见这人直挺挺地迎上来，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毫无疑问是刺进了心脏。 “疯子。”杰森反手把刀抽了出来。 被刀捅了那人也只是摇晃了一下，反而借此机会反击，红头罩不得不后退。 几秒钟的时间耽搁，就给了他们溜走的机会。 杰森还想再追。 但埃蒙德把他拦了下来。 杰森本来还想反抗，继续追上去。 “他没有死。” 这个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尾音还有点奇怪，但是只知一句话，就狠狠拽住了杰森的脚步。 “你说什么？”杰森红着眼问。 “我说我知道你在找谁。”埃蒙德耐心地说。 “但是我有个条件。” 对面这个人声音一顿，杰森恨不得掐他的脖子，让他赶紧说话。 对面这人声音有点犹疑，不确定地问：“你知道猫头鹰法庭吗？” “或者说哥谭还存在猫头鹰法庭吗？” ………… 小丑被人扛在肩上，黑衣人的肩膀上应该是嵌有铁块，战衣硌得他的胃痛苦难分。 说不清和被拖在地上走相比哪个更难受。 “轻点轻点，算了，你干脆把我放下来吧。” 黑衣人一令一动，真的把他放了下来。 “他们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僵硬的语调，一板一眼的声音，让小丑大翻白眼。 “你还不如刚才那个装哑巴的家伙有意思。”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照片，反复打量。 “没找到。” 对面的黑衣人动了一下。 小丑很不爽地把自己的眼睛快要贴到照片上了，神经质地抖了两下。 “你们在不满意什么？让我去找布鲁斯·韦恩的私生子吗？” 他把照片团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没找到就是没找到。但是我可是听说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儿子回来了。你们要真是很想要的话，可以去抓他。” “不一样。”黑衣人说，“要继续找。” “但是你说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独家信息，先卖给你们了。” 小丑懒洋洋地说。 对面人沉默了一阵，在手指敲击，给上级回复什么。 “这个信息很珍贵，我们收下了。” 对面几个黑影又消失在了黑夜里，来去如风，像他们来的时候不见了踪迹。 小丑觉得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无聊了。 小丑打了个哈欠。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他一定要去再找点乐子。 他没有留意到黑暗里注视的目光。 当然，他注视到也无力反抗。 有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有人蒙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还没完没了。”小丑的眼睛在对方的手掌间转来转去，捂着他眼睛的人可以感受到眼珠转动的触感。 似乎是有点犹豫，但是没有犹豫太久。 小丑感受到有人用布条勒住他的脖子和鼻子，窒息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 但张开嘴涌进嘴间的不是新鲜的空气，而是带着微苦的药片。 药片不是一片一片洒进来，而是直接怼着他的嗓子眼往进倒，刺激着嗓子发出一阵收缩和咳嗽声。 “咳咳咳。” 整整一瓶，结束又是一瓶。 小丑都快把药吃饱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粉还是毒药？不管是什么，这个剂量都有点夸张了吧。 小丑无聊地想着，意识却不再受控，逐渐陷入了昏迷。【..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