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超会撩,惹得禁欲王爷急红眼》 第一章、谁让你救我的?你得对我负责!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快救人……” …… 水里。 正穿越过来附身在原主身上的李妤纾睁开眼睛,感觉有冰冷液体呛入肺中,求生本能迫使她拼命向上游去。 【宿主,这里是原主入府的契机,任务目标就要来了,别乱来……】系统提醒。 该死!怎么挑了这个时间段进来。 李妤纾心中咒骂,却不得不听从系统的话,放弃自救的念头,任由自己朝湖底坠落。 窒息感越来越重,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殆尽…… 不会第一个任务世界就要溺死湖中吧,李妤纾心想。 耳边充斥着水声,眼前模糊不清。 要升天了? 身体在往下沉,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耳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哗!” 破开湖面,李妤纾被人从水中捞起,重重丢在岸边湿冷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 离开让人窒息的水,李妤纾终于能大口大口呼吸,由于缺氧她浑身发软,只能撑在地上恢复体力。 她用力咳嗽几声,呛出好几口水,终于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眸。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黑色衣袍,上面的图案是……蟒?!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 …… 【宿主,原主记忆已传输,请注意接收。】系统话音刚落,李妤纾感觉脑袋一阵胀痛,大片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转瞬间,她彻底弄清了如今的处境。 原主李妤纾,五品小官的庶女,年十六。 主母虽客套疏离,但因生母蔡姨娘受宠,亲爹对她还算合格。 蔡姨娘是舞姬出身,见识不多,年轻时为了争宠,教原主成撒谎,哄爹去她院子…… 在蔡姨娘的教养下,原主自小吃多了撒谎带来的甜头,认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只需要学会撒谎就行,久而久之,原主养出了个自视甚高、撒谎成性的坏毛病。 十六岁及笄,原主不愿按照家人的计划嫁到寻常人家当正头娘子,但又不想说实话,让家中长辈认为她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 于是,在景王府宴会上,看到景王的世子过来时,她便设计一场落水,目的是入世子后院。 没想到世子不善水,她被正好走到此处的康王救下……记忆到了此处截断。 系统倒是还有一些记录,是原主上一辈的结局。 翰林院学士李士升庶女李氏,十六岁意外落水,被康王所救……纳入康王府,时年十六……年十八怀孕,次年诞下康王二公子……三岁意外落水,抽搐受寒,卧病半月,雨夜丧命…… 独子丧命,李氏抑郁而终,年仅二十二…… 确定李妤纾接收完记忆,系统这才开口道:【原主的执念有三个,一是要赵珩的宠爱;二是唯一的儿子能健康长大,娶妻生子;三是要荣华富贵在身,不用仰人鼻息……这也是宿主你此次的任务。】 顿了顿,祂又补充了一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赵珩,任务目标之一。】说完,便潜了下去。 …… 赵珩的宠爱,儿子健康长大,荣华富贵…… 李妤纾快速梳理清楚任务目标,牢记在心里。 “小姐,小姐。” 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李妤纾的沉思,她回过神,看到一个小丫鬟踉踉跄跄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快速将手里的外衫盖在她身上,将她因为湿透显露的娇躯遮掩。 “咳,咳咳……” 李妤纾剧烈咳嗽,浑身湿透,刚入春,春水的寒凉让她止不住地哆嗦,单薄的外衫披上不过一会,就被浸透。 “小姐,来。” 见她咳嗽的厉害,竹宁连忙将她扶坐起来,不至于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妤纾拢了拢衣衫,在竹宁的作用下半坐起。 看到赵恒还未离开,她心神微动。 她抖了抖长而翘的睫毛,缓缓仰起脸,将苍白的小脸展露在男子面前。她一脸感激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通红,满是激动,“民女,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还能动就自己起来。”男人,也就是赵珩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转身欲走。 他不过是见她即将要沉入水中,会水的丫鬟婆子半天捞不到人,他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相救,什么想法也没。 就是现在。 李妤纾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竹宁的手,猛地扑过去,在赵珩迈步的瞬间,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大人,大人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她放声大叫,声音尖利凄切,瞬间吸引了所有正在整理混乱现场的仆役和远处惊魂未定的贵女们的目光,也让赵珩定在原地。 李妤纾才不管她们什么眼神,任务不完成,她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没有东西享受……想想就可怕。所以,只是丢脸而已,只要能完成任务,算得了什么。 “可您救了民女,这众目睽睽之下,民女的清白已经没了!您若不管民女就这么离开,民女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不如……不如让民女再跳回这湖里死了干净!” 她一边哭嚎,一边将冰凉湿漉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赵珩,眼泪鼻涕毫无形象地蹭在他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衣料上。 这就是原主会做的事,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用最极端的方式达到目的。 而且,原主可不认识赵珩,也不知道他王爷的身份。 你说他衣服上的蟒? 一个刚落水,惊慌失措的弱女子,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李妤纾的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腿上时,赵珩身体猛地一僵。他紧皱眉头,低头看着脚边这个被他救起,转头就如同水鬼般抱着他的腿不放的女人,眼底的平静快速被厌恶替代。 还以为救了个正常女子,没想到竟是个攀龙附凤的。 他试着抽腿,她却抱得死紧。 “放手!”他低声呵斥,带着警告。 “不放!” 李妤纾摇头,抱得更紧了。 赵珩不敢动了,他没想到李妤纾竟然如此不要脸。 “你,将她拉开!”赵珩看向一旁呆滞的竹宁,命令。 “奴,奴婢……” 竹宁跪坐在地上,一脸无措,眼看着赵珩脸色越发冰冷,眼底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她这才回过神一般,快速跪爬过去,扯了扯李妤纾的一只手,小声喊:“小姐,小姐……” 她似乎觉得丢脸,小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微不可察。 “你放开,我不许他走,我名声清白都没了,他必须负责……”李妤纾哭哭啼啼,半点也无官家小姐的矜持与骄傲。 “小姐,可是这里这么多人…”竹宁急得都要哭了。 “我才不管!” 李妤纾丝毫不上当,甚至抱得更紧了。 两人扯来扯去,简直不把他当回事,赵珩脸黑如锅底。 “放开!” 他咬紧牙关,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 “不放,除非你给我个名分。你若是不管我,没了清白又……我也就只有赐白绫一根的下场了。”李妤纾一只手推开靠近的丫鬟,整个人挂在赵恒身上。 她紧闭着双眼,一副不管不顾的姿态,大声质问,“大人,难不成……你真的要逼死民女吗?” “嘶——” 这话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贵女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鄙夷,以及浓重的好奇。 好一个……不知廉耻、胆大包天的女子! 这是哪家千金,竟敢在景王花宴上,以死相逼,要康王纳了她?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刚往这边赶来的王氏,也就是李妤纾嫡母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 “还在愣着做什么,赶紧叫人来将这丢人的玩意拉起来。”她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 “是。”丫鬟应声,瞥了一眼闹剧中心,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朝外面走去。 参加宴会,带来的婆子小厮什么的都在府外候着,等进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氏自然也清楚,一顿焦灼,却没有半点办法。 …… 倒打一耙! 赵珩猛地握拳,指节收紧,泛出青白色。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跪地哭泣的女人身上。 眼神已不复之前的冷淡与不耐,而是彻底沉下来的、冰封万里的寒意,其间翻滚着被公然算计、胁迫的暴怒,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寒意刺骨。 “民女只知道,大人碰了民女的身,就得负责!”李妤纾豁出去了,仰着脖子喊,一副视死如归的滚刀肉模样,“您要么收了民女,要么就给民女一根白绫!大人您选吧!”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没错,我就是要入你的后院。 你碰了我,就该收了我。 “咔嚓!” 赵珩的脸瞬间黑沉下去,拳头握紧,恨不得将她打晕。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胁,尤其还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 “你确定?”他盯着李妤纾那张哭花却难掩艳色的脸,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看穿这拙劣表演下的真实意图,却只看到一片泼妇般的执拗。 简直就是泼妇,还是不知廉耻的泼妇! 恩将仇报。 就该淹死在这湖中,省得出来祸害人。 “你救了民女,就该对民女负责。”似乎被他阴沉的眼神吓到,李妤纾缩了缩脖子,抽噎了一下,又觉得有些柔弱了,于是梗着脖子,一脸悲愤,声音里有着悲愤还有决绝。 “民女好歹是个官家小姐,爹是翰林院学士,出身清白,臣女虽然只是庶女,但容貌清秀,自小就学规矩……怎么也配得上大人您。” 懂规矩就不会做出这等大庭广众下抱陌生男子大腿的荒唐事来。 出身清白也不会做出这勾栏下作手段。 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赵珩对她的话那是半个字也不信,却对她无可奈何。 周围已经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此时景王也闻讯快步赶来,看到这场面,眉头紧锁。 听到李妤纾大声将自己身份喊了出来,王氏气得眼白都翻了。 喊得这么大声,很光荣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翰林院学士之女吗? …… 场面僵持。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赵珩身上,还不时扫过紧紧抱着他的腿的李妤纾,眼神有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佩服。 那可是康王,当今圣上最疼爱的皇子,这爱慕康王的千金为了能入康王府,已经这么阔得出去了吗? “这也太丢脸了。” “大庭广众这般姿态,简直丢咱们姑娘家的脸。” “也不知道康王会不会将她纳了。” “我看悬,那姑娘似乎只是个庶女,不过是到了婚配年纪,被主母带出来见见世面,谁曾想……” 贵女们小声窃语。 不远处的王氏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恼得牙冠都要咬碎了。 这姨娘生养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给李府丢脸! …… 湖边。 景王看着僵持的两人,清了清嗓子,看着赵珩,略显尴尬地开口,“五皇弟,你看这……闹大了确实不好看,要不……” 五皇弟? 似是反应过来自己攀附的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李妤纾抖了抖,却依旧没有撒开手。 赵珩闭眼,胸膛微微起伏,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知道,今天若不点头,这女人真可能闹出更大的丑闻。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但不能不顾及皇家和王府的颜面,尤其是被三皇兄和众多宾客目睹的情况下。 他弯下腰,并非搀扶,而是用力掰开了李妤纾死死抱住他腿的手,那力道捏得李妤纾手腕生疼,像是要断开一般。 怕他暴怒下真的把她的手拧断了,李妤纾没有敢挣扎,松开手后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无力倒在竹宁怀里。 扒开她,赵珩直起腰,拿出一张洁白的手帕,用力擦了擦碰到她的手,便随意丢到地上。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李妤纾脸上,“如你所愿。” “三日后,叫人抬入府中。” 连纳字都不愿意说,可想而知有多讨厌。 说完,他拂袖而去,脚步快速,仿佛多停留一刻都难以忍受。 第二章、做了又如何?反正我不承认 望着赵珩大步离开的背影,周围隐隐绰绰投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嘲讽和看热闹的兴味。 李妤纾柔柔弱弱靠在竹宁怀里,似乎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李妤纾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了原主闺房中的雕花床上。 头痛欲裂,喉咙火烧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不适。 她勉强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屋子,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布置得十分温馨,温馨随处可见的小物件,精致又充满巧思,一看就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的房间。 “小姐!您醒了!” 竹宁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李妤纾睁开眼睛,惊喜地扑了过来,眼中含泪,“呜呜呜,您吓死奴婢了。” “水…” “小姐,来。” 竹宁红着眼眶去桌面倒来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妤纾。 温水入喉,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也让李妤纾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是任务者,也是李妤纾。 消除原主的执念,是她作为任务者的首要任务。 荣华富贵、宠爱还有儿子,都与赵珩有关,只需要将赵珩搞定就行。 确定任务内容,她这才开口。 “我…怎么回来的?”声音沙哑,是落水的后遗症。 竹宁低声道,“是康王府的人送您回来的…夫人说,等您醒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咚!” 门被推开,王氏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是冰冷的厌恶和强压的怒火,她冷冷扫了一眼李妤纾苍白的小脸,又瞥了一眼竹宁。 竹宁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蔫蔫的李妤纾,在王氏身边的奶娘张嬷嬷的冰冷眼神威胁下,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王氏二人。 “你倒是命大。”王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妤纾,“也够有手段。” 来了! 李妤纾心中了然,她挣扎着坐直身子,小脸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眼神惶恐,“母亲,我不明白…” “不明白?”王氏冷笑,“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众目睽睽之下落水,还是不明白为何康王会救了你?又或者不明白你是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当着众人的面,一身狼狈依旧不知廉耻地去抱一个男人的大腿?” 她每说一句,李妤纾的脸就白一分,等她说完,李妤纾的脸早已苍白无比。 “李妤纾,我真是小看你了。也不知道是你那个狐媚子娘没教好的,还是这些勾栏做派、不知廉耻的做派,你无师自通!” 这话说得极重,李妤纾无措,“母亲,我真的没有…” “没有?”王氏打断她,“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李家二小姐在花宴上湿身露体,被康王所救,当众求名分,康王为了皇室名声,不得不将这等狐媚子纳入王府为妾……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像是被震惊到,李妤纾如遭雷击,脸色都白了! 她眼神恍惚,嘴唇颤抖,放在浅粉兰花刺绣的被褥上的双手紧紧拽起。 王氏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觉得她在做戏,眼中的厌恶更甚,“别摆出这副无辜的狐媚模样,敢做就要敢当。三日后,康王府会派人抬你过门。 “入了康王府,你跟你那舞姬出身的姨娘学的下流伎俩,可别再使,丢咱们李家的脸……” 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李妤纾,你给我记住,进了王府,安分守己,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若敢再给李家招祸,牵扯到我的阿禾,你那整天哭哭啼啼的姨娘会有什么下场,我也不清楚。” 一想到自己那在景王府安分守己的闺女可能会因为这贱人受到影响,王氏剐了她的心思都有,哪里还维持得了平日的和善。 赤裸裸的威胁。 “母亲,我真的没有设计这一切,”李妤纾努力保持镇定,她是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故意落水的,必须将定死是‘意外’上,否则只会影响她后续的任务,“我是被人推下水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康王,我只是…” 王氏眼神微动,但很快又恢复冷硬。她冷哼一声,“谁推的?谁看见了?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事实就是,康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碰了你,你还当众……你的名节已经毁了,除非乖乖入王府,否则你只有病逝这一条路可走。” 李妤纾像是被震到了,坐在床上,一脸呆滞。 王氏冷哼一声,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即将走出门口时,她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这两日好好在屋里‘养病’,别再出门丢人现眼。竹宁今年二十二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今后就留在你姨娘身边吧,找个老实的小厮嫁了,至于你……” 她没有再说,大步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 李妤纾坐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脸上的惶恐早已消失。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烦躁。 婢女不能带走这一点她不在意,毕竟这个婢女跟原主一同生活十几年,肯定很是熟悉,原主已经死了,她是任务者,哪怕演得再像也不是原主,如果不小心被发现异样,不好解释。 分开才是最好的。 她在意的只有赵珩,被她这么逼迫,赵珩对她的第一印象肯定很差! 这么差的印象,肯定会影响后续获得他宠爱的任务。 必须想个办法,扭转这赵恒对她的印象。 幸好入王府这件事没有出意外。 …… 三日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李府侧门外,一顶青布小轿孤零零停在那儿,连轿夫都只来了两个,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李妤纾抬眸看了一眼,简朴至极,连原主平日出门所用轿子都不如,只是在前面扎了朵大粉花能让人看出这是一抬花轿。 竹宁红着眼,将背着的包裹递给李妤纾,里面是李妤纾唯一能带去王府的东西。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小姐,奴婢真的不能跟着去吗?” 天边太阳依然升起,金黄的辉光洒落,李妤纾立在台阶下,脸在晨光中显得过分平静。 她穿着一身简单粉衣,头发整齐挽起,插有两根簪子和几朵粉色珠花。 “留在府里好生照顾自己……还有姨娘,不担心我。”李妤纾接过包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雾。 因为让李府蒙羞,平日里疼爱她的爹变得无情至极,不仅不让姨娘来见她,连嫁妆都没有准备,只有出门前,管家送来了一张一百两银票,这是公中对庶女的银钱,有这一百两,也算是仁尽义尽。 李妤纾还算满足。 包裹里的东西,是原主闺阁时的一些首饰,虽然不多,但带着好歹也能打发打发门面,加上那一百两,撑过一段时间已经足够。 以赵珩那日冷淡的样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是不会给她好脸色了,她必须要为自己打算。 李妤纾心想,不断在想着今后的计划,自然也没有心思安慰自家婢女。 竹宁的眼泪终于滚落,她看着假装‘镇定’的李妤纾,声音颤抖,“可小姐这一去,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慎言。能入王府,侍奉王爷,是我的福分。”提到王爷,李妤纾脸上爬起两抹红霞,在天际刚升起的朝阳下,格外惹人。 她目光扫过李府紧闭的后门。 父亲没来,母亲没来,姨娘被拘着,连个送行的管事都未露面。这场“出嫁”,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轿夫不耐烦地催促,“走不走?误了时辰咱们可不担责!” 拍了拍竹宁的手背权当安慰,李妤纾不再留恋,转身上轿。 轿帘落下,青布小轿晃晃悠悠地被抬了起来。 没有喜乐,没有鞭炮,连句吉祥话都无人说。轿子从小巷拐出,偶尔有早起的路人瞥见,眼中先是好奇,随即化为怜悯…… 这般寒酸的出嫁,怕是连普通人家的妾室都不如! …… 轿子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僻静的门前。 门楣普通,连个牌匾都没有,若不是门口站着俩穿着还算正式的婆子和俩长相清秀、仪态可嘉的丫鬟,李妤纾几乎要以为轿夫送错了地方。 “姨娘请下轿。”婆子的声音规矩而疏离。 李妤纾弯腰出轿,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院门,没有门匾,应该是侧门或者后门。 她脸上很是镇定,没有因为这一点也不正式的迎亲感到慌乱,右边略微高壮些的婆子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姨娘请随我来。”身材矮胖些,脸上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笑意的婆子道,转身进门。 李妤纾跟了上去,俩丫鬟沉默跟了上来,再之后,是那高壮的嬷嬷。 至于轿夫,他们自有自己的去处。 …… 穿过长长的廊道,两边是开得正茂的奇花异草和假山流水,李妤纾眼眸低垂,认真看着前方,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只有平静…… 那一股司空见惯般的镇定,让身后的高壮婆子忍不住频频看她。 这么镇定,比那寻常官员的千金小姐还要有气势,和流言一点也不符。 高壮婆子,也就是钱嬷嬷心想。 五人沉默穿过好几道精致的垂花门和廊道,在一座简朴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以后就是姨娘的住所了。”推开院门,扫了一眼里面院子,高嬷嬷利落转身,对着李妤纾道。 一路走来,李妤纾终于第一次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住所,门口的落叶甚至都没有扫干净,上面挂着一张简单的匾额,写着‘槐院’两个字。 门匾两侧,挂着两个粉色表示喜事的灯笼。 “槐月和槐星以后就是姨娘的丫鬟,她们会跟着姨娘你一同会松潘。”等李妤纾打量完,高嬷嬷这才指向一路安静跟在李妤纾身后的两个丫鬟,道。 李妤纾转身,槐月和槐星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屈膝。 “奴婢槐月。” “奴婢槐星。” 微微顿了顿,“见过姨娘。” 不愧是王府,哪怕只是赐给一个姨娘的小丫鬟,礼节仪态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李妤纾扫视她们一眼,微微点头,“麻烦你们了。” 声音有些嘶哑,是落水的后遗症。 见此,高嬷嬷和钱嬷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李妤纾微微屈膝,道:“奴婢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姨娘好生休息吧!” 说完,两人利索转身,离开。 太阳升起来,一片艳阳,今日是个好日子。 …… 夕阳西斜。 槐院。 “啪嗒!” 李妤纾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院子角落有棵老槐树,树叶繁茂,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这一整日,无人来访,无人过问。午膳和晚膳都是槐月从外面提来的食盒。李妤纾安静地用膳,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坐在窗前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戌时三刻,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咚!” 赵珩推门而入时,带进一股属于春日的寒气。 他没有穿喜服,一身墨色常服,腰间只系了条素色腰带。烛光下,他的脸如寒玉雕成,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冷硬。 “王爷~”李妤纾‘慌乱’行礼,声音娇柔,脸上满是看到心爱之人时恰到好处的娇羞与欣喜。 甭管怎么想,爱慕王爷这个人设必须立起来。 老天爷来了她也爱他。 赵珩没有靠近床,甚至没有多看李妤纾一眼,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走动的风带动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你既算计至此,就为了入我府门……”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得人生疼。 李妤纾直起身,微微抬眸,透过略微昏暗的烛光,能清楚看见他看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心中冷笑,丝毫不在意。 当众抱大腿,求名分这些事都做了,被他厌恶又怎么样? 她就是算计,那又怎么样? 她的任务可是必须得得到他宠爱。 不算计,怎么得名分,得宠爱? 男人就是口是心非,说是讨厌,心里不知道得有多骄傲呢。 一个清白官家小姐这么不折手段,甚至连清白名声都不要了,就是为了能成为他的侍妾。 第三章、讨厌又如何,足够刻骨铭心就行。 赵珩来得快,走得也快。 来一趟仿佛只是为了警告她要安分守己、恪守妇道。 李妤纾看着禁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扭头开始想要如何破冰。 想要得到赵珩的宠爱,自然不能跟他对着干。 可顺着来她又不太愿意。 这个世界,这种封建时代,男人本来就得天独厚,赵珩更是处于性别中金字塔尖尖的存在,身边本就不缺顺着他的人,她也不可能真把自己当个奴才。 爱人先爱己,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何谈爱人,又何谈让人爱。 该怎么办呢! 李妤纾微微抬起下颌,再讨厌又怎么样,我以后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要让你更讨厌,只有讨厌,才刻骨民心啊! 李妤纾心想。 …… 次日天未亮,院中就有了动静。 槐月推门进来,挑起从房梁垂下的纱帘,槐星将梳洗的木盆放到木架上,将手帕打湿,按照位置摆好;槐月则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衣裙…… 房间细微的动静让熟睡的李妤纾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槐月将蚊帐卷起来的动作。 见她醒了,槐星连忙屈膝行礼,“姨娘,该起了。” 李妤纾抬头看了眼窗外,乌蒙蒙一片,还未天亮。 她蹙起眉头,眉梢拧出一丝不悦,又生压了下去。她哑声道:“天还未亮,起这么早有什么事?” 声音带着熟睡后的嘶哑,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急促连绵,听得人仿佛喘不上气来。 “王爷今日便要启程回藩地,卯时就要出发,姨娘梳洗一番,再用过早膳……时间就差不多了。”槐月耐心解释,又端来温水,扶起李妤纾。 槐星则端来痰盅,伺候李妤纾漱口。 简单漱口后,又喝了一口水,李妤纾这才感觉喉咙一阵舒畅。 她长吁一口气,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今日便要动身?”她有些惊讶。 “是的。”槐星点头,用清脆的声音解释道,“王爷十七便封王,赐封地松潘,之后就一直在松潘生活。藩王无召不得回京……今年王爷是为了给圣上贺寿才得以回京,万寿节一过,就得启程回藩地了。” “姨娘以后……” 因李妤纾看起来还算温和好接近,槐月和槐星胆子也大了一些,你一言我一句开始说王府里的事,等李妤纾换洗完,坐下准备用膳,才安静下来。 这时,李妤纾也基本弄清了皇室的一些事,都是些原主以前不关注所以了解得不是很清楚的。 比如当今圣上一共有五个长成的皇子,大皇子祁王赵瑾,二皇子睿王赵玙,三皇子景王赵玖,四皇子武王赵琮和五皇子康王,也就是赵珩。 赵珩是众多皇子中,唯一有封地的。 也是众多皇子中,最让圣上和四位皇子放心的。 …… 早膳是莲子肉沫粥和饺子,还有两样素菜,很简单,但味道还不错,李妤纾快速又优雅地用完。 她的仪态规矩并不差,毕竟原主一心为了嫁入豪门,这些撑门面的东西早年自然是下了苦心思学的。 学这些的时候,还因为过于刻苦,让爹姨娘和主母对原主都改观了些呢,虽然这一点滤镜之后很快就被打破。 …… 清晨雾重还未散尽,车队早已在门前瞪着,李妤纾去到正门,看到奴仆环立,配件的士兵恭候的画面时,这才有一种自己入了高门大户的感觉。 赵珩早已在门口,一身黑色劲装,显得身姿挺拔如松,他正低声与管家交代着什么,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看见李妤纾出来,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寸,仿佛她只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李妤纾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等着,但妩媚的眼眸似是自己有勾子一般,不断往他身上扫,眼里全是对倾慕之人的在意。嘴唇微微抿起,脸颊带着淡淡的红霞…… 槐月和槐星在她身后站着,肩上都背着一个包裹,一个包裹装着李妤纾的东西,另一个则是她们两个自己的东西。 赵珩叮嘱完,管家后退半步,他这才看向李妤纾,看到她眼底的情愫时,微微皱眉。李妤纾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很安分,就是不太安分,整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勾人的气息,要不是她的确是官家小姐出身,就是说她是勾栏女子都有人信。 他找不到理由训斥,抿嘴,眉眼里有着不快。 “你坐后面那辆。”语气没有不耐,也听不出情绪,与脸上的不耐形成鲜明对比。 “是,王爷。”李妤纾抬眸瞥了一眼赵珩又仓促挪开。她捏紧手里的手帕,小小揉搓了一下,在光洁的手帕上留下一道褶皱。 确定赵珩没有别的话了,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带着丫鬟‘不情不愿’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路过赵珩时,手中的帕子像是自己长了眼睛,往赵恒露在外面的手甩了一下,很快又抽了回去。 赵珩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甜而不腻,随着路过的人走远,一阵风吹过,便消散了。 他微微蹙眉,心中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 不同于昨日入府时的简单青布轿子,今日是一辆青帷小车,样式朴素低调。拉车的马虽称不上高壮,但眼睛明亮有神,毛发柔顺光滑,肌肉扎实,是一匹健康强壮的马。 槐月走快半步,掀开车帘,李妤纾往里面瞥了一眼。 车厢虽然算不上宽敞,但也不逼仄,摆有一张明显与车厢钉在一起的木榻,上面铺着还算厚实的褥子。车厢两侧是两个小腿高的箱子,上面同样有垫子,显然是给两个丫鬟坐的。 坐在柔软适中的榻上,李妤纾嘴角微勾,“还算厚道。” 好歹不是个磋磨人的。 …… 车队出了京城,与大部队汇合后,就一路西行。 就这样,走走停停,持续了十余日。 这些日子里,李妤纾连赵珩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说话了。 除非路过客栈休整,李妤纾也很少下马车,因为车队的人大多都是小伙子,连婆子都少,更别说年轻女子了。 李妤纾不想下车接受那些男人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车队行进途中很无聊,没有想象中有趣,大家都安静赶路。 给李妤纾赶车的车夫是个壮实但沉默寡言的小伙子,李妤纾听到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驾!” …… 一路向西,道路两边开始变得光秃秃,甚至还会出现大片的荒地。 百人左右的车队走在荒凉的道路上,荡起的灰尘,隔着数里也能清晰看到。 又过了将近十日。 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远方,两侧是高大的山脉,那城池就如同一只巨兽,将两片山脉连在一起。 道路也开阔平坦了许多,马车里,李妤纾揉了揉自己接连坐了半月,有些僵硬的屁股,听到外面似有似无的躁动,便挑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往外张望,一眼便看到了天际的巨兽。 她第一次真实看到如此古朴而又伟大的建筑物,眼里先是惊叹,随即就是对古人的倾佩。 队伍,在靠近城池时停了半盏茶的功夫,又继续前行。 …… 西瞭城。 康王府。 萱堂。 穿戴整齐的康王妃坐在榻上,不时往院子外看。 奶娘郑嬷嬷立在她身侧,见自家王妃自午膳后后,一门心思都在外面,好笑,“周管家说了,王爷一到城门就立刻派人传信回来,王妃安心等待就是。” 康王妃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一脸调侃望着她的郑嬷嬷,小脸微红,略带羞涩,“我与王爷成婚三年,还是第一次与王爷分开这么久,这不是担心嘛。” “我看王妃就是想念王爷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王爷知晓王妃如此惦记他,肯定也会高兴的。”丫鬟梢绿脆声道。 “就是,王爷一向敬重王妃您,此次回京给圣上贺寿,要不是王妃您身子实在虚弱,动不了身,王爷一定会将王妃您带上的。”青黛也是附和。 “要是王妃与王爷一同回京就好了,如此那李氏就不会入了咱们王府。”梢绿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氏。”提到李妤纾,康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 她与王爷虽已成婚三年,但王爷一直都没有给后院纳新人。柳氏,也只是当年伺候他的通房丫鬟,在婚后次月,让她以还算懂规矩为由才提为侍妾。 虽然提为侍妾,但王爷一个月去柳氏的院子的次数连去她房里的次数的零头都不如。 以为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谁曾想,王爷只是去一趟京城,就带回来一个李氏。 见康王妃小脸都白了,郑嬷嬷心疼得不得了,冷冷扫了一眼提起这茬的梢绿,连忙开始安慰。 “王妃何必在意那李氏,不过是个落水攀高枝的货色。听说宴会上,众目睽睽她抱着王爷的腿不放,为了不引人诟病,王爷不得已才纳了她。 “王爷的性子王妃你最清楚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贪图富贵、矫揉造作的女子,那李氏,一看就是个不安于室的,迟早惹王爷厌烦。” 第四章、我是美人就该爱我! “我知道王爷讨厌那些不懂规矩的,可……”后院的女子如何能与旁人相比。 康王妃偏头,笑得苦涩。 就看那柳氏,王爷看似不重视。 但就看他只要在王府,每月至少一次往她那院子去,就知道他是个重情的。 也是王爷月月不落往她院子去,府里的下人才不敢轻视柳氏,也不敢苛待她,给足了姨娘应有的尊重。 那李氏也许现在是惹了王爷恼,但只要那李氏懂事些,再低个头,服个软,王爷迟早会心软,也就…… 越想,康王妃就越感觉心中一阵憋闷,不由懊恼自己。 身子实在不懂事,非得挑要回京的时候卧床,否则,何来这些烦心事。 不管康王妃怎么想,赵珩带着李妤纾的车队终究还是抵达了康王府门前。 康王妃带着仆从在门前恭迎,乌泱泱一群人,垂眸恭立安静等候,没有任何骚乱,显然是女主人管教有方。 赵珩驱停在府门前,环立的仆从奴役这才纷纷跪拜行礼。 “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 行礼恭迎声一从高过一丛,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紊乱,赵珩面容没有丝毫变化,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丢给小厮,黝黑的眼眸扫视一周,最后落在为首的康王妃身上。 康王妃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双明眸从赵珩出现在视线中就没有挪开过,满眼都是他。 见他看来,她才上前几步,嗓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王爷,一路可还安顺?” 赵珩上前,托住她的手,嘴角微微勾起,冷淡的眼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不必多礼,有你惦念,还有德安的妥当安排,自然安顺。” “安顺就好。”夫君体贴的姿态让康王妃心中慰贴,脸上的笑容也明媚了几分。 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康王妃扭转身形,自然而然立在他身侧。 直到此刻,跪拜的丫鬟仆从们才起身。 柳氏在丫鬟扶起身的同时,快速抬眸瞄了一眼赵珩。 见他与王妃并肩而立,郎才女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中黯然,脸上的笑容也艰难了几分,却不敢出任何声音。 王妃虽为人和善,但也不容她此刻放肆。 梢绿站在邱先仪身后,捕捉到她眼底的羡慕与黯然,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主子受宠,地位稳固,做奴婢的脸上也有光。 此时。 下了马车的李妤纾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康王妃就被她精致俏丽的小脸吸引,那一双眼眸初看干净纯粹,明亮夺目,再看,却发现杏眼虽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像有勾子一般,勾得人心神落魄。 康王妃脸上笑容微滞,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勾子勾住猛地吊起,不能落下。 太美了! 这样的美人,入了王府,若是安分还好,不安分…… 康王妃嘴唇抿紧,绷成一条直线。 康王妃打量李妤纾的同时,李妤纾也偷偷打量着她。 锦服华衣、满头珠翠也盖不住通体的贵气,站在高大的赵珩身边,也丝毫不落下风,她就是康王妃邱先仪? 李妤纾心里想着,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礼仪是刻在原主骨子里的,自是无可挑剔,“妾身李氏,拜见王妃,王妃万福。” 娇柔的嗓子,得体的仪态,再加上绝美的容貌……邱先仪脸上的笑容几乎绷不住。 “起来吧,一路辛苦。”她笑得勉强,语气也晦涩难明。 赵珩目光淡淡落在李妤纾身上,旋即又看向邱先仪,“李氏也一路舟车劳顿,就劳烦先仪你给安置了。”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安置得远些,安静,也好让她养病。” 他显然还记得李妤纾前面的骚操作,养病不过是借口,就是想让她住远些。 低着头的李妤纾闻言,微微挑眉,不想看到我?偏不如你愿! 她嘴角勾勒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听着赵珩看似关心的话,邱先仪先是蹙眉,但抬眸触及到他在李妤纾出现后收敛的笑容和微皱的眉头,心底的那一丝不悦瞬间消散,唇角不自觉勾起。 王爷心里没有李氏。 这个发现让邱先仪心中的危机感消散了几分。 危机感消散,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她想了想,提议道,“府里后花园西北角的桃轩安静,屋子里的东西也都齐全,与柳氏的院子相隔不远,将李氏安置在那里,王爷觉得如何?” 王府的构造赵珩早已牢记于心,桃轩的位置他自然也知晓,位置偏僻,就是下人也少有经过,与在位置在西南的柳月的月轩相隔不可以说不远,简直是隔着银河。 赵珩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见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女子,自无不可。 “可以。” 桃轩里种有桃树,桃树驱邪,李氏住进去,正好去去晦气。 他心想。 …… 将李妤纾交给王妃后,遣散仆从,赵珩转身便进了前院书房,处理离开封地数月堆积的事务。 李妤纾也在管家娘子的带领下,前往桃轩。 一路舟车劳顿,加上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忙着安顿下来,康王妃作为女主人,自然不得空,也就管不上李妤纾。 就这样,李妤纾在桃轩安顿下来。 入夜。 萱堂。 邱先仪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绸缎寝衣,坐在铜镜前,手中木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乌黑浓密的秀发,一双柳眉却紧紧蹙起,眼中愁绪万千。 今日王爷回府,一切虽说得上顺利,但李妤纾的出现,还是让她感觉不痛快。 郑嬷嬷是她刚出生就奶着,又一路看着长大的,早就将她视作亲生女儿,见她如此,如何不心疼,忍不住开口。 “王妃,夜深忧思过多,对身子不好。” 邱先仪回过神,眼眸明明落在铜镜中的人儿身上,却像是落在空气上,眼神恍散,“奶娘,你说王爷心里,真的没有那李氏吗?” “那是自然。”郑嬷嬷理所当然道,“若是看重,又怎么会让王妃你将她安置在桃轩。” 花园本就在府邸的北边,那桃轩,更是在花园的西北角,位置偏僻,就是丫鬟奴仆都少有到那边的时候。 走过去都要好一会,安置在那里,跟打入冷宫差不多了。 “那李氏,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虽说长得出挑了些,但世上多的是出挑的人……能站在王爷身边,与他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只有王妃您,王妃何必忧虑。” 看重一个侍妾太多也是看轻自己,郑嬷嬷心想。 郑嬷嬷想的邱先仪如何不知。 只是事关王爷,她的夫君,哪怕知晓也难以做到。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让郑嬷嬷心疼不已。 “王妃与其想那李氏,还不如想想如何让王爷更亲近您。”郑嬷嬷上前半步,接过她手中木梳,给她梳理后面的秀发,开始出主意。 “只要王妃您能替王爷诞下子嗣,有嫡子嫡女傍身,不管那李氏今后如何折腾,都越不过您……”郑嬷嬷想的很简单,靠男人不如靠孩子,孩子是自己的,男人迟早会被外面的鸳鸳燕燕吸引。 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只要有孩子,正妻的地位才算真正稳当。 没有孩子,时间久了,圣上皇后迟早会给王爷赐侧妃。侧妃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人,也是上了玉蝶的。 况且圣上皇后赐下的侧妃,肯定是名门大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诗歌辞赋样样精通,完全有可能威胁王妃的地位。 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就是长得再美,这么个出身,再加上那么个入门的理由…… 啧! 孩子。 提到子嗣,邱先仪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愁绪更重。 入府三年,她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但,终归是个期盼,这么一想,她也打起精神,透过铜镜瞥了一眼身后的青黛,“王爷到哪里了?” 初回封地,王爷当日一般都会宿在她这里。 当然,偶尔也有忙得抽不出身,宿在前院的时候,但也会派人给她知会一声。 “得福还没有消息传来,王爷估计还在忙。”得福是管家公公,自小就跟在赵珩身边伺候,得赵珩信重。 …… 赵珩从书房回来时,已是戌时三刻。 推开萱堂主屋的门,往右一看,透过珠帘,果不其然看到小书房中穿着舒适寝衣,对着昏暗的烛火认真看着手中账本的邱先仪。 推门的声响惊动邱先仪,她抬眸,见他进来,眼眸一亮,忙放下手中账本起身。 “王爷。” 初入春,入夜依旧寒凉,赵珩解下披风,邱先仪伸手接过,递给梢绿,然后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赵珩接过抿了一口,热水入喉,去了满身寒凉,暖意倦意上身,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慵懒,瞥了一眼小书房,顺口道:“账本这些可以白日再看,夜里烛火昏暗,仔细伤眼。” 邱先仪笑得柔和,“妾身知晓。” 接连半月赶路,舟车劳顿,回来后又扎在前院忙活了半天,赵珩早已疲倦不堪,神色里带着浓厚的倦意。 见他如此,本来有一堆话想说的邱先仪也只能按捺下来。 一边伺候他洗漱,享受难得的两人时光,一边细细将这两月府里发生的趣事娓娓道来。 偶尔抱怨几句。 赵珩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邱先仪是邱家精心教养的千金,打理府事、管教下人这些自然妥当。 她的抱怨,不过是想让自己也参与进来,两人之间有话题,他也乐得捧场,偶尔说上几句。 …… 洗漱后,赵珩换上寝衣,邱先仪已坐在床侧,见他进来,微敞的寝衣露出坦荡的胸肌,她眼睛一亮,心跳微微加速,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赵珩回京两月,她身边自然也空了两月,寂寞难耐,早就想得不行…… 邱先仪的期待赵珩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坐了半月马车,早就累了。 “睡吧。”见她还在等着,赵珩于是道了一句。 吹灭烛火,赵珩躺下床。 身子接触床面,蜷缩了许久的手脚舒展,浑身的酸爽让他眉头舒展,压下许久的疲惫一下子冒了出来。 邱先仪躺在她身侧,默默期待等待着,直到身侧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轻吁一口气,虽失望却也不意外。 王爷不重欲,一路劳累,会早歇息了也正常,只是心中难免失望。 她侧身,就着床头留下夜起照明用的烛光,用目光仔细临摹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唇虽略显凉薄,但只要了解他,就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并不如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冰冷无情。 王爷很好,两人成婚三年,相敬如宾,他礼貌周到,对她也尊重有加,却唯独缺少夫妻之间该有的温存与牵挂。 仿佛她只是他需要尽责照顾的正妻,而非心心念念的枕边人。 外人眼中对她的温和柔情,不过是对王妃应有的尊重体面。 邱先仪侧过身,面对床帏,将眼角的酸涩逼了回去。 第五章、爱己者贵 桃轩。 李妤纾躺在床上,想起白日看到的画面。 王妃端庄大气,样貌虽说不上惊艳,但也耐看,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培养出的宗妇。 能有这样的主母,自然是好事,但对李妤纾来说,也是坏事。 主母太好,她很难搞事情啊! 唉,先看着办吧! 是菩萨面蛇蝎心还是蛇蝎心肠慈悲口,明日请安便知。 希望能懂事些,别影响到她做任务。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让赵珩对她的态度改变。 深宅大院,没有男主人的宠爱,远在他乡,手里也没有银钱和可靠的人,什么保障都没有。 必须也解决,荣华富贵靠男人不靠谱,还得自己努力。 必须发展自己的产业。 儿子,儿子还得在三年后才来,不着急…… 想清楚接下来的事,李妤纾抓起被褥往头上一盖,闭上眼睛迅速进入沉眠。 …… 一夜酣眠。 第二天天微微亮,槐月叩响房门,“姨娘,该起身了,今日要去给王妃请安敬茶。” 只有给主母敬茶后,姨娘侍妾的身份才算真正落地。 屋里,李妤纾睁开眼眸,看着床顶精致的刺绣,先是迷茫了一瞬,很快化作清明。 她已经抵达松潘康王府,身份是姨娘。 今日第一战,给王妃请安。 “进来吧。” 槐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槐星和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洗漱用具。 李妤纾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穿着粉色寝衣,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清丽。 丫鬟们不是忙着整理床铺,就是准备梳妆用具,今日着装。 李妤纾伸了个懒腰,下床,在梳妆台前坐下,打量镜中熟悉又陌生的俏脸。 昨晚难得好眠,睡足精神,此刻气色红润,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刚起床的慵懒。 “给王妃请安是什么时辰?” 槐月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温声道:“王妃都是卯时初就起,请安时辰一般在卯时正,主子只需要在卯时三刻前到萱堂等待即可。”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王妃不喜欢姨娘们凑到她屋里,但规矩不可破。王爷后院只有柳姨娘一个侍妾,往常,柳姨娘只需要初一十五和大节去正院请安。今日是主子第一次请安,按规矩,至少得连着去三日,之后只需要初一十五去请安即可。” 听到请安时辰是卯时是,李妤纾眉头一跳,顿时拧成一团,扭头就听到只需要初一十五请安,又舒展开来。 不需要天天请安,卯时就卯时吧。 …… 萱堂。 天边刚泛起一丝金光,赵珩就起身了,今日他需要去军营一趟,邱先仪起身伺候他穿衣,忙活一通,也睡不着了,眼看着天亮了,于是便洗漱换衣。 穿戴完毕,才堪堪卯时。 眼看时间还早,郑嬷嬷给她端来一碗燕窝粥,梢绿忙着将梳妆台上的首饰收拢到抽屉里,看着坐在桌边安静用膳的邱先仪,咬了咬下唇,终是按捺不住,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年轻气盛的忿忿: “主子,柳姨娘日日扮出那副风吹就倒的样儿,见了谁都像见了猫儿的老鼠,缩着脖子,眼神儿怯怯地一瞟——可就是这一瞟,才最是恼人!昨儿王爷刚回府,不过问了一句她怎么清减了,她便拿眼尾扫着地面,细声细气地说什么‘春日寒凉,许是夜里风大,窗子不严,偶有咳嗽,不敢惊扰王妃清静’。这叫什么话?倒像是咱们主院刻薄了她,连扇好窗子都不给!” 梢绿越说越急,将妆匣合上,快步走到邱先仪边,杏眼圆睁,“还有上回,她来请安,不过是在廊下多站了一刻。她也不诉苦,就那么捏着帕子,眼圈儿微微泛红,欲言又止的……她就是这般,时时刻刻、不声不响地给您上眼药,看着柔弱,内里谁知藏了多少弯弯绕!” 邱先仪摇头,不以为然,“柳姨娘身子柔弱,性格也畏缩了些,你就是带着偏见看她。” 听着梢绿气愤的话,郑嬷嬷皱眉,忍不住道了一句:“梢绿说得也有道理,王妃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那柳姨娘……”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确是有些本事,就凭她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没让王爷厌倦就得以说明很多。这深宅内院,有时候,眼泪比刀剑还利,软话比明枪更难防。” 梢绿见奶娘也似有同感,更得了支持,转向邱先仪道:“就是,还有那新来的李氏,明明是王爷救了她,她非得抓着一个被王爷碰了身子的由头赖上王爷,还在众目睽睽下抱王爷的腿,如此放浪形骸,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矜持,估计也是个见利忘义的。” “奴婢觉得您定下的初一十五让她们晨昏定省的规矩,对她们太过宽和体恤。照奴婢说,就该拿出正妃的架势来,严厉些!您这般善待,她们哪里会领情?只怕觉得您好性儿,日子久了,越发不知尊卑,真要爬到您头上来呢!那柳姨娘,不就是仗着王爷偶尔的怜惜,才敢这般作态吗?” 邱先仪始终静听着,纤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小勺在碗里轻轻搅和。待梢绿一口气说完,她才抬起眼眸。那是一双极其沉静的眸子,如同秋日深潭,看似清澈见底,却又望不到尽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妥帖地收敛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主子您就是太好说话了。”青黛正好拿着点燃的熏香入门,听到梢绿的话,也忍不住附和。 陈妈妈叹了口气,目光爱怜又带着些许无奈地看着邱先仪,见她放下瓷勺,便给她倒了被温热的茶水,“您是康王府的正经主子,行事代表的是王府的体统、王妃的气度。若学那等刻薄善妒的主母,动辄打压,便落了下乘,惹王爷不喜,传出去更于王府名声有碍。”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凝了些,“只是,梢绿有句话没说错。过分的宽仁,若无雷霆手段为底,确易被误认为怯懦可欺。王妃友善,是涵养,是规矩。慈悲持家叫人分不清尊卑,徒生不该奢望的心思,太多小心思终究会搅了府里的安宁。” 邱先仪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明白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她端起郑嬷嬷倒的茶水,水温已恰到好处,轻呷一口,茶香清冽,直沁心脾。 “我对她们以礼相待,是王妃的本分,亦是王府的秩序。初一十五的晨昏定省,也是让王爷能体谅我。” 说到这,她垂眸,敛下眼底的一丝苦涩,“王爷看似薄情也多情,她对我敬重,只因为我是他王妃,能替他打理后院,稳定内宅。若我因为所谓的嫉妒,所谓的不喜,苛待她们,王爷也许会因为我的身份不说什么,但也很定会冷待我。” 郑嬷嬷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主子何必将自己放置这地步,您也说王爷不是个冷情之人,你与他三年夫妻,终归是不同的。” “我与他是三年夫妻,但柳氏……”邱先仪抬眸,眼眶微红,“柳氏跟在他身边至少也有七年,更是他……” 她抿嘴,“要说不同,柳氏岂不是也……” “王妃!”郑嬷嬷打断她的话,蹲下来,抓着她的素手放在掌心,“你是嫡妻,是圣上赐婚,王爷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主母,柳氏不过是个通房丫鬟,如何能与你比较。 “您若连自己都不自爱,又如何能让王爷看重您。” 郑嬷嬷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将邱先仪心中的不安劈开。 她怔愣坐着,眼神恍惚。 “嬷嬷说得对,主子就该心狠些,王爷会理解您的。”梢绿俏声道: “立下规矩,晨昏定省日日不能省,主子不想见她们,让她们在偏厅坐个一时半刻便遣散即可,心情好就见见,就当逗趣。”说到这,梢绿娇哼一声,“省得那日子过得太舒坦,连王府里谁是真正的主子都忘记了。” “可……”邱先仪还是犹豫。 “知人知面不知心,柳姨娘看着柔柔弱弱,但每次主子您和王爷站在一起时,她总用那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想到昨日在府门看到的,梢绿嘟嘴,脸上表情更加不好了,“这女人羡慕多了,就会肖想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是见王妃和嬷嬷都应和,梢绿胆子也大了些,说得话越来越过分。 青黛听得直皱眉,拉了拉她的衣袖,没想到梢绿竟然往旁边躲开,说得更大声了。 “要奴婢说,主子就应该拿起王妃的架势,一个侍妾,连玉蝶都不能上,不过是个可随意发卖处置的玩意儿……” “咚!” 听着梢绿越说越过分,邱先仪板下脸,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子,吓得青黛和梢绿连忙跪下。 “主子恕罪。” 邱先仪皱眉,淡淡扫了一眼梢绿。 “你这蹄子,谁教你在王妃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的?”见此,站在邱先仪身边的郑嬷嬷眉头一扬,大步走过去对着梢绿手臂软肉就是用力一拧。 “啊!” 手臂的刺痛让梢绿眼泪当场就冒了出来,小脸一下子煞白。她却一点也不敢躲,哪怕痛得浑身哆嗦。 “还有,主子做事,岂容你置喙。”郑嬷嬷板着脸,拧了好几下,叫梢绿感觉手臂火辣辣的痛,仿佛不是自己的才停下来。 郑嬷嬷眼神凶悍,睥睨着她,“罚你一个月月银,下次再敢犯,就掌嘴,滚出去!” “是,嬷嬷,奴婢知错了。” 听到掌嘴,梢绿脸更白了,却不敢说什么,哆嗦着应是。 这时,邱先仪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郑嬷嬷,温声道:“奶娘你别生气,不懂规矩的好好教就是,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罚月银这么狠,梢绿也是为了我好。” 听着她这话,梢绿顿时一脸感激看着邱先仪。 郑嬷嬷叹气,凶悍的表情化为无奈,她一脸慈祥看着邱先仪,“主子心善,梢绿这丫头能跟着你,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说到这,她狠狠剐了一眼梢绿,“主子心善,还不赶紧谢主子。” 听到不用被罚银子,梢绿感激不已,连忙磕头,“谢王妃,谢王妃,奴婢以后一定不再冒犯。” “滚出去!” 梢绿捂着胳膊,红着眼抽噎着退出去。 内室发生的一切外面伺候的下人们都不知道,梢绿狼狈着躲回了房间安定情绪,此时时间也来到了卯时三刻。 李妤纾带着性格更沉稳的槐月也到了萱堂。 一入门,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坐在左侧的柳月,长相清秀,一双柳叶眉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穿着一身翠色交领绣白话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的褂子,腰肢掐得细细的,一看身子就单薄得很。 王府是没饭吃吗? 她心想。 柳月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请安,听到动静,看向门口,一下子对上李妤纾妩媚的眼眸,连忙起身。 “李妹妹好。” 她态度还算好,李妤纾也不好冷着脸,但也不想给她好脸色,毕竟大家都是敌人,勾起唇角,学着她柔柔弱弱行了个平礼,捏着嗓子娇声道:“柳姐姐好~” 柳月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不是,你学我干什么? 李妤纾眨巴眨眼眼睛,一脸无辜,“柳姐姐怎么了?是妹妹做错了什么吗?” 柳月:“……” 看着眼前这个装得跟小白兔一样柔弱无辜的女子,哑口无言。 好在这是,邱先仪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两人也不好继续站着,转身朝她行礼。 “给王妃请安。”柳月屈膝,敛眉恭敬道。 李妤纾虽然没有这么恭敬,但行礼却没有半点折扣,毕竟她还不清楚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先仪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两人,最后落在李妤纾身上。 见她虽然穿着一身简朴的粉衣,但俏丽的小脸依旧精致,丝毫没有因为半月的舟车劳顿黯淡几分,捏着手帕的指尖忍不住用力,泛起一抹刺眼的白。 她勉强勾起嘴角,“妹妹们都起来吧。” 两人起身,小丫鬟在邱先仪前摆了一张小团蒲,李妤纾明白,到她了。 于是上前,利索跪下。 小丫鬟连忙将早已备好的茶水端过来,李妤纾接过,双手往前一递,微微低头,“王妃请喝茶。” 走近,小脸看起来更加精致,肌肤哪怕在昏暗的室内依旧白得晃眼,邱先仪脸上的笑容越发艰难,可她不能翻脸,甚至还得接过这个代表让她接受这个姨娘的茶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表情已恢复平静。 她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这才淡淡道:“王爷后院人不多,你既被王爷纳下,今后就得谨记自己身份,恪守妇道,侍奉王爷,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说完,从青黛手中托盘拿下一个成色还算不错的白玉手镯,递给李妤纾。 “谢王妃。”李妤纾接过手镯,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笑得妖艳,“妾身一定恪守本分,勤勉侍奉,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绵延后嗣。” 她顿了顿,鸦翅般的长睫抬起,眸光清澈坦荡,直视着上方的邱先仪,脸上笑容渐浓,“也愿王妃能早日为王爷诞下康健嫡子。” 第六章、请安风波,王妃震怒 “咔嚓——” 那茶盏磕碰的脆响,尖锐得刺耳。 邱先仪脸上那抹维持得恰到好处的雍容笑意瞬间冻结,碎裂,化为眼底翻涌的惊怒与刺痛。 为王爷开枝散叶? 绵延后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她心底最痛、最不能触碰的旧伤疤里。 她嫁入康王府三年,膝下犹虚,虽远在松潘,但婆母送来的信件,明里暗里都在催促,她也焦灼。 但这不意味着,她的伤口能被一个小小的侍妾撕开。 “好……好一个‘开枝散叶’!好一个‘绵延后嗣’!”邱先仪猛地站起身,织金绣鸾的衣袖带翻了手边茶盏。温热的茶水泼溅出来,染深了她华贵的裙裾,也溅了几滴在李妤纾裙摆,染上几滴深邃。 “李妤纾!你好大的胆子!入府第一天,就敢在本妃面前如此放肆,指桑骂槐,你是打量着本妃性子好,治不了你吗?!” 怒斥声如同惊雷炸响。柳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案几,几乎要瘫倒在地,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只惊恐万分地看着盛怒的王妃,又看看依旧跪得笔直的李妤纾。 不是,你胆子这么大的吗? 满屋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更是齐刷刷跪倒一片,屏息凝神,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王妃这滔天怒火波及。 唯独事件中心的李妤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纯然的惊愕与茫然。 她眨了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面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嘴唇轻颤,声音满是无辜 “妾身愚钝,实在不明白,妾身是哪里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得娘娘如此震怒?”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姿态更加恭顺,语气更加恳切,“妾身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只想好好侍奉王爷与娘娘,为王爷绵延子嗣,这也错了吗?” 她这番情态,配上那副姣好而无害的容颜,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邱先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指尖都在发抖:“你……你还敢装傻充愣!好,好的很!本妃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王爷是想说我做错了吗?”李妤纾抬起下巴,脸上笑容更加无辜,“难道王妃不想为王爷绵延子嗣,也不想我们为王爷诞下子嗣?” 这话可就严重了,不想为王爷生孩子难道想给别人生? 不想侍妾生孩子就是妒妇,那可是七出之罪,可是能被休弃的。 邱先仪气得脑袋一阵昏涨,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放肆!”郑嬷嬷瞪着眼睛,恨不得将李妤纾打出去。 “嬷嬷。”邱先仪及时喊住她,李妤纾低垂着头,嘴角恶劣的笑容让身后看见这一幕的柳月胆颤心惊,恨不得当场消失。 邱先仪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姨娘说得没错,她不过是想让本王妃早日诞下子嗣而已,何错之有。” 反倒是她们,若是敢以此做借口惩戒她,还会引人口舌。 她看了一眼李妤纾,“本王妃就静待李姨娘什么时候能为王爷诞下子嗣,绵延后代了。” 说完,她起身,“我身子不适,就不留你们了,都回吧。” 李妤纾缓缓屈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自责,“都是妾身说错话了,还请王妃恕罪。” 邱先仪馋着青黛的手猛地抓紧,青黛感觉手臂一阵刺痛,不敢出声。 “李氏,你很好。” …… 花园小道上。 槐月搀扶着李妤纾,脸上满是担忧,“主子,你这般激怒王妃,这不是将王妃推到对立面吗?王爷要是知道……”她叹了口气,只觉得前途无光。 要不是她是李妤纾的丫鬟,她都想说一声蠢货了。 王爷对她本就没有好感,还这样光明正大得罪王妃,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要知道后院一切事宜,都归王妃管。 只要王妃看她不顺眼,找个由头收拾一顿,吃亏的还是主子。 “放心。”李妤纾抬手,捻下一株开得正艳的花,“王爷不会知道的。” 王妃无子,若是以此发难侍妾,赵珩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爽。 男人就是如此,利益损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只会当看不到。 赵珩如今已经二十有三,膝下还未有子嗣,也就他如今一心系在松潘安稳上,事业心也强,加上人远在藩地,没有长辈催促,离那些兄弟的侄子什么也远,羡慕什么都也不强……总总原因导致对子嗣之事还不着急,或者说还未引起他的紧迫感。 但若是事情闹到明面,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开始考虑子嗣的问题。 王妃估计也是清楚,所以今日请安闹起的争执,她一定不会允许传到王爷耳边。 而她要的,正是这个。 “王爷不知就不知,可引起王妃不悦,有什么好处?”槐月不解,李妤纾笑而不语,朝自己桃轩走去。 …… 清晨请安发生的事,王妃虽然让人不得乱传,但毕竟很多人看到了。 不过半日功夫,各种版本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康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位李姨娘,了不得啊!” “可不是么!头一天请安敬茶,就敢当着王妃娘娘的面,说什么要给王爷‘开枝散叶’、‘绵延后嗣’。这不是直戳王妃的心窝子吗?” “啧啧,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心气这么高!分明是仗着自己年轻,给王妃娘娘下马威呢!” “王妃当时就气得摔了杯子,发了大火,不过竟然没有责罚,真是稀奇!” “王妃没有理由责罚,那李姨娘一副我只是爱慕王爷,想要为王爷绵延子嗣,希望王妃也能为王爷绵延子嗣……王妃如何能罚,一罚,可就落下风了。” “第一天就敢给正头王妃没脸,以后还了得?听说她是靠着不要脸,衣衫不整,当众抱王爷大腿才得以入王府的。” “这么不要脸?” “王府里怕是又要不太平喽……” 下人们交头接耳,目光闪烁。 李妤纾这个名字,连同她“不安分”、“有心计”、“胆大妄为”,就这么在她请安的第一天,以这样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深深烙进了王府众人的心里。 而此刻,被议论的中心,李妤纾,正对着一面光洁的铜镜,轻轻抚了抚鬓角,镜中映出的容颜,瑰姿艳逸,顾盼生辉。 她轻抬下巴,一脸矜贵自傲。 “我这么美,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呢!” 第七章、让她受委屈?不存在 时间就如那天边白云,不知不觉就飘得远远的。 眨眼就来到五月初旬。 李妤纾抵达松潘的时间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因初次请安时当众不给王妃脸面,王妃虽然没有惩戒,但对她也冷淡了下来,平日请安更是连一句话都不说。 赵珩对她本就没有好感,将她安顿在府中后就没有踏足她的院子,好似完全忘了她这个人。 时间一久,府里的下人也看出来了,王爷不重视李姨娘,就是王妃,对李姨娘也没有好脸色。 李妤纾在康王府的日子也越来越艰难,但李妤纾对此仿佛一无所知。 除了请安,她甚少踏出院门,那些流言蜚语也传不到她耳边。 院子里的伺候的丫鬟因着要在府里走动,倒是深受其扰,但也不敢因此怪罪李妤纾,更不敢将这些传到李妤纾耳中。 别的院子的仆从不是归王妃的人就是归属于府中,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轮不到李妤纾管。她们还要靠李妤纾讨活,要是惹李妤纾不快,将她们换了,她们可就得被赶出府了。 好说歹说,李妤纾也是姨娘,是康王府中除王妃王爷外,唯二能算得上主子的主子,再怎么也比她们尊贵。 但不管如何想,因为受牵连,加上李妤纾不受宠,干活也就没有那么尽心尽职了。 …… 又是一日天晴,阳光正好,李妤纾穿着利索的素色衣裙,在院子里一板一正地练武。 功法是在试炼世界学的,凡人修炼用,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还能练力气,练到极致,单手扛起个五十斤的重物不成问题。 对李妤纾来说,聊胜于无吧。 好歹能让自己不至于成为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 …… 此时正值五月,院里的三米高的桃花树早已结满一个个花苞,有些甚至已经开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欣赏满树桃花粉,灼灼其华的美景。 时间在练武中一点一滴过去,眼看着太阳西斜,一点一点消失在天际,李妤纾眉头皱了起来。 “槐月不是去取晚膳吗,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坐在树下石桌就着天光做香囊的槐星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反应过来,“是啊,都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天都黑了,这时间转一圈花园都够了,领个饭怎么这么久?” “你别做了,去厨房瞧瞧?”李妤纾连忙道。 槐星应是,将做到一半的香囊放到针线笼里,正准备出门找人呢。 “吱呀”一声,院门从外面推开,槐月手里提着个乌沉沉的食盒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步子又急又碎,走到桌边放下食盒时,那手腕竟是微微抖着的。 李妤纾皱眉,槐星却惊呼出声。 “呀,槐月,你的脸怎么了?” 李妤纾走近,目光落在槐月脸上。 小丫鬟眼圈通红,脸颊上还留着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看着像是被掐的,鬓发也有些散乱,想是在外头被人推搡过。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我没事。”槐月抹了一下通红的眼睛,咬着唇,将食盒推到槐星手边。 槐星像是想到什么,抓过食盒,猛地掀开盖子。 一股混杂着油腻与冷腥的气味散开,李妤纾定晴一看。 只见三层的食盒里,最上层是一碗粳米饭,米饭看着还算干净,但仔细看,粒粒分明,跟没熟一样。 底下的碟子拿出来,一碟不知道被扒拉了几次的鱼,勉强拼凑成一份,堆在碟子里,若是热的还好,偏偏鱼油都已经凝固,还未入嘴,已经能想象其中的腥臭;一碟看不见油星的白菜,看似清淡,仔细看,能看到锅灰,估计炒菜的时候,连锅都没有洗,又不舍得放油,糊锅了…… 难为都快要转夏了,还能看到凝固结块的菜。 “这是主子的晚膳?”槐星瞪大眼睛,“主子的餐食分例不是两荤两素一汤吗?这领的什么东西?粗使丫鬟都没这么磕掺吧!” 这哪里是给王府姨娘的分例?便是外院有些体面的三等仆妇,怕也吃得比这强些。 李妤纾的目光从那冰冷的饭菜上移开,落在槐月身上,想要听她解释。 槐月的眼泪终于簌簌滚下来,她胡乱用手背抹着,抽噎着道:“奴婢去得不算晚,可管厨房的刘婆子……她、她硬说今日奴婢去得晚,王爷今晚要去月轩用膳……灶上忙不过来,让等着。 “奴婢等了快一个时辰,眼见着大厨房给正院、给月轩,甚至那些管事嬷嬷都流水似的送出热气腾腾的食盒……轮到咱们,她就把这些……这些剩的、冷的,胡乱塞给奴婢。” 槐月越说越委屈,声音拔高了些,“奴婢气不过,辩了一句‘我们姨娘好歹也是府中的半个主子,难不成连那些管事嬷嬷都不如?’,那刘婆子没想到我会反驳,就……就叉着腰骂开了,说什么…… “一个不得王爷王妃青眼的侍妾,摆什么主子款儿? “有得吃就偷着乐吧,王府可不养闲人! “……旁边那些烧火的、洗菜的粗使婆子丫鬟,都跟着哄笑……奴婢气不过,还想理论,刘婆子竟抬手推了奴婢一把……”说到这,她轻抚自己脸颊的红痕,瘪嘴,眼泪又落了下来,“奴婢没站稳,就撞在门框上了。” 听着槐月的哭诉,槐星眼睛瞪得大大的,清秀的小脸鼓起,气成河豚了都。 这半月,她们院里的丫鬟就老是受府里其他丫鬟婆子排挤,本以为已经够过分了。 没想到她们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动手了。 “她们太过分了!” 槐月坐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颤:“主子,她们实在欺负人!不光是厨房,这个月从库房领到的分例里,茶叶,是陈年的旧茶,一股子霉味;领的蜡烛都是用过的,根本支撑不了一夜;连洗衣房浆洗上的婆子,都敢把那些管事嬷嬷的衣裳排您的前面…… “今日是冷饭冷菜,明日……明日还不知怎样作践!主子,您想想办法,去求求王爷,或者……或者去王妃跟前服个软也好啊!” 她真的受不了了,受那些丫鬟奴仆明里暗里的针对鄙夷,偏偏主子不受宠,连反驳都站不住脚,还成了过错方。 想到回来狼狈的样子,路过丫鬟奴仆的讥笑,槐月更是悲从心来。 听着她低声的呜咽,李妤纾沉默了一下,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触手是小丫鬟冰凉颤抖的手指。 拉开她的手,她捏起干净手帕一角,轻轻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李妤纾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方才更低了些,像浸透了这秋夜的寒风。 她关心问,“脸还疼吗?” 槐月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比起受的委屈,那一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见她只是哭,李妤纾皱眉,有些不耐烦,单也没说什么,目光再次投向那打开的食盒,看了片刻,淡淡道:“收起来吧。”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又看向槐月,“你刚才说,王爷今晚要去柳姨娘院子陪她用晚膳?” 槐月愣了一下,点头,“刘婆子是这么说得,我回来的时候,厨房还在准备月轩的饭菜呢。” “王爷还在前院?”李妤纾又问。 槐月想了想,一沉思她也忘了伤心。她犹豫着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但这天还亮着,王爷应该还在前院处理公务。” “你们知道王爷去柳姨娘院子时,都会走哪条小道吗?” 这个槐星清楚,想也没想就回道:“花园荷花湖边的小道啊,那条道是去柳姨娘院子最近的一条,王爷不喜欢麻烦,去柳姨娘院子都是走这条小道。 “而且天气开始转热,荷花湖边凉快,听府里那些婆子说,每到夏日炎热时,王爷就喜欢在荷花湖乘凉,顺带处理公务……总之不出意外,王爷都会走那一条道。”槐星摊了下手,一脸肯定。 说完,她看向李妤纾,眼里满是期待,“主子您是要去找王爷吗?” “想啥呢。”她怎么会做这么掉价的事。 不过让她就这么放过那些人,也不可能! 她长这么大,啥都吃过,就没吃过亏! 哼! 她看向槐月,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想了想,道:“你先回房间歇息,若是可以,那湿手帕敷敷眼,不那么难受。伤口记得涂药,我屋里梳妆台旁的架子上有一罐药膏,你拿来用。” 说完,不等槐月反应,提起食盒,拉着槐星大步走了出去。 槐星被她猛地一拉,打了个趔趄。她提着裙摆,追了上去,“主子,您要去哪?” “给槐月报仇?” “报仇?厨房走这条道近,那边是去花园的方向。” “没有错。” …… 前院。 书房。 赵珩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搁下,墨水还未干透,德安小心将其拿起,放到一边。 赵珩则起身,松泛坐得僵硬的身骨。 此时,门外得福敲了敲门,提醒道:“王爷,已经酉时三刻了。” 说好要去月轩陪柳姨娘用膳的呢。 赵珩抬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天际的红霞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红彤彤的。 暖红的金光在屋梁投下一片细微的光。 又是一日过去。 想到今日说好要陪柳月用膳,他不再迟疑,道。 “走,去月轩。” 第八章、理直气壮的质问 康王府占地极广,后花园更是大得离谱。 后花园靠北位置,有一片湖,占地三亩不止,形状像一条飘带,将后花园分割成两块。因里面种满了荷花,因而被大家起名荷花湖。 荷花湖小道假山后的长廊下,李妤纾坐在一颗还算圆润的石头上,双脚并拢,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欣赏不远处的荷花景色。 此时正值夏日,荷花初露花苞,将开未开,反倒是那荷叶,撑得大大的,比人还高,将湖面都盖住。 想要欣赏湖光风波,只有荷花调零的时候才行。 小道上。 槐星抻着脖子,盯着道路尽头的位置,不时左右张望。就在天边的金光彻底消失,橙红的晚霞将天际都染成瑰丽的颜色时,她将像是看到什么,眼睛一亮,哒哒哒朝李妤纾快步走来。 “主子,主子,王爷往这边过来了。”槐星欢呼。 她以为李妤纾截要宠,以此报厨房为了给柳姨娘准备晚膳苛待她们的仇,因此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心虚,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那可是争宠,在王府做事多年,王爷后院清冷,这些争宠的环节本以为不会有,没想到啊…… 竟然是自家主子开了先例。 槐星有些期待。 “来了?” 李妤纾猛地直起腰,顺着槐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的赵珩带着管家得福在小道尽头拐角往这边走来。 她一下子打起精神,却没有着急动作,而是看着他们即将靠近时,才起身,大步迎了过去。 看着李妤纾的背影,槐星愣住,她感觉主子那架势,不像是去争宠的,像是要去打架。 “主子,等等奴婢呀!” 回过神她连忙追了上去。 …… “王爷。” 清脆的声音打断赵珩沉思,他回过神,便看到正好在他面前站定的李妤纾。 此时此景,他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皱眉,“李氏,天色已暗,你不待在你的院子,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妾身有事要王爷做主,还请……” “内院的事都是王妃负责,你有什么事找她就行。”赵珩脸色沉了下来,在后院能有什么事,找到他这里,还不是想争宠。 果然没有猜错,这女人就是不安分。 才多长时间,这截宠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想着,忙碌了一天本就烦躁的心情更不好了,他现在只想休息,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想着,绕过她就要走。 “王爷!” 李妤纾大声喊了一声,转身,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睛瞪大,眼眶通红,“你就不能多怜惜怜惜妾身吗?非得让我陷入绝境,逼死我吗?” 赵珩停下脚步,转身,眸光冰冷如霜,“你想说什么?想要在我面前给王妃上眼药?” 后院事宜都是王妃在管,什么叫逼死她? 是想说王妃磋磨她? 王妃一向识大体、懂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庶女就是庶女,果然是上不得台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敢在王府里使。 “没有。”李妤纾摇头,“王妃是一个合格的主母。”这一点她还是愿意承认的。 “那你想说什么?”赵珩不耐烦。 王妃既然没有磋磨,那还有谁能磋磨她? 那些下人? “你为什么不去我院子?”李妤纾问。 赵珩嘴角微抽,他为什么不去她院子,她不清楚吗? 怎么能问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得福忍不住抬头看了李妤纾一眼,眼底满是倾佩。 不愧是能让王爷嫌恶至此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反正他从来不敢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跟王爷说话。 赵珩都要气笑了,“我已经让你入了王府,给了你体面的身份。至于我去不去你院子,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难不成你入了王府后,还要管我去谁院子不成?” 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槐星……手中的食盒,他的语气愈发冰冷,“做人不要太贪心,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不该肖想的不要肖想。” “不要太贪心?不该肖想的不要肖想?” 李妤纾笑了,血丝却在眼底迅速蔓延,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如蝉翼般微微颤动,让人想到脆弱的蝴蝶。 “常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不过是想让王爷庇护我一二而已,反倒成了个贪心的,何其不公!”她挺直腰背,眼里的红丝蔓延到眼尾,摇摇欲坠的泪珠挂在睫毛。 她却倔强地瞪大眼睛,想要将眼底的脆弱连带泪水逼回去。 对上她倔强的眼眸,赵恒不知为何,有些不得劲。 她受欺负了? 府中的人该管教了。 这么一想,眼底便升起一丝冰冷。 以为他真厌恶她至此,李妤纾用力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又道:“王爷连给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又凭什么会觉得,我在王府里,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静生活下去呢?” 赵珩沉下脸,“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费尽心思得来的,敢算计我,你就要做好被我冷落的准备,有什么后果,也是你自找的。” “算计?”李妤纾嗤笑,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让人心酸,“王爷是认为,我一个小小翰林学士庶女,爹不疼娘不爱的,是探知王爷您的行踪,故意设计落水一事,就是为了攀附上你?” 赵珩皱眉。 “我好歹也是翰林院学士之女,出身虽算不上高,但也算是清白出身,你为何会认为我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李妤纾哑声质问,似乎不解。 赵珩指尖微动。 “难道我在王爷眼中,就只能是爱慕虚荣,为了嫁入豪门,攀权附贵的女子?是一个众目睽睽下,京城未婚的勋贵子弟、世家千金都在的时候,故意落水,就为夺得一场荣华富贵的虚荣女人?” 赵珩心头微动。 得福垂眉敛目,不着痕迹后退,恨不得将耳朵都给捂住。 这是他能听的吗? “我让你救我了吗?”李妤纾话音一转,眼泪也终于落下。 赵珩瞳孔微缩。 他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看着她明明声音哽咽颤抖,却极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陌生而复杂的难言情绪。 李妤纾看着他的眼睛,拳头握紧,声音沙哑,“我一个千金小姐,哪怕落水是我故意的……”她顿了顿,再次质问:“可我让你救我了吗?” 赵珩沉默。 槐星提着食盒,早就被吓得跪在地上,缩成个鹌鹑不敢出声。 她没想到主子来拦王爷不是截宠,是来质问的。 好理直气壮! 得福震惊,没想到李妤纾会这样问,差点想要抬头,好在控制力极强,抬到一半又连忙低下,却也看到了李妤纾泪水盈眶的模样,看到了她眼底的讥讽。 “你是王爷,你身份高贵,你高高在上,但你也该清楚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苛刻…… “从你跳入水中救我那一刻,你就该明白,我一个女子,众目睽睽下,被你一个外男从水中抱起,肌肤相贴……除了嫁于你,我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青灯古佛伴随余生,要么白绫一挂一了百了…… “我不过是选了个于我而言,最好的选择罢了,我错了吗?”李妤纾再次质问。 “错了吗?” 第九章、我没错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卑不亢,还有眼底那一抹倔强不甘,都让赵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没错,她只是选了于她而言最好的选择,并且是否算计这件事本就没有找到证据。 没有证据,说明真有可能是意外,也就是冤枉了她。 不管是否算计,至少目前而言,她选择的没有错。 但任一个男人被这么逼着纳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很漂亮,也不会高兴到哪去。 更别说赵珩根本就不缺女人,别说只是一个五品官之女,就是一二品大员的千金,他想要就能有。 他的沉默一下子刺痛了李妤纾的心,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即将冲出口的抽泣声,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哽咽着,继续控诉。 “你既然让我入府,说明你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说到这,她高高仰起的脸无力垂下,盈满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转瞬即逝。 “我都想扒了你裤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了,这么没担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连后院都无法彻底掌控,还说什么竭忠尽智,以报皇恩。为天下、为百姓,鞠躬尽瘁……我看你只会说大话。” 得福都想给李妤纾跪下了。 求她别说了。 槐星更是恨不得消失,只求王爷不要注意到她。 主子太大胆了,太…… 她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敬佩主子的。 至少她是不敢当面质问王爷是不是男人。 赵珩怒不可遏,“李氏,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李妤纾梗着脖子,眼泪横流,“我都活不下去了,我不仅不闭嘴,我还要将你懦弱无能的事宣告天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嚷着说出来的,但凡此刻花园中有人路过,绝对会听得一清二楚。 赵珩咬牙,肌肉紧绷,太阳穴暴起青筋,这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到底想做什么?”赵珩咬牙。 “你到底去不去我的院子?”李妤纾瞪眼。 “……” “看来本王对你太温柔了,让你这么放肆!”赵珩脸色阴沉,看向得福,正要说话。 “王爷~”李妤纾表情怯怯,捏着嗓子,两个字被她喊出九曲十八弯的架势,听得赵珩青筋直蹦。 “妾身错了。”李妤纾侧对着他,修长的脖颈,肌肤莹莹如玉,她轻咬下唇,似嗔非嗔地看着他,眼眸潋滟,眼尾殷红,“王爷~妾身只是想让您去一下我的院子,给我撑腰,我不想吃夹生饭、隔夜菜。” 抖起手帕一角,按在眼角,她哽咽,“我不想过得连下人都不如,连一件干净的衣裳都穿不了……” 看着前一秒还在理直气壮质问他是不是男人的女人下一秒就跟被欺负了一样落泪,赵珩嘴角微抽。 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李妤纾才不管他怎么想,怕继续挑逗下去他真的生气,影响计划。 她一边假装落泪,一边脚步轻盈地走到槐星身边,一脚将放在地上的食盒踢倒。 “咚!” 食盒倾倒,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洒落一地。散开满地的粳米饭、染上尘土的白菜、凝固成块满是腥臭味的鱼…… 扫过满地狼藉,赵珩目光疑惑。 李妤纾啜泣,“王爷瞧,这些饭菜,是我该吃的吗?” 她轻抚自己的脸,精致小巧,光滑细腻,就是手也修长纤细,连毛孔都看不到,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赵珩低头。 一小碗一碰就散半熟夹生的粳米饭,一碟蔫灰的菜还有一碟结块估计放了一夜不止,就是在室外也难掩其腥臭味道的鱼…… 是晚膳? 府里什么时候日子过的这么结巴了? 他侧过头,看向得福,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里透出的冰冷和无声的质问,已经足够让得福看清楚。 得福额角沁出冷汗,不敢推卸责任,直接将错揽了下来,“是奴才失职,管理疏忽,请王爷赎罪!奴才回头就派人去核查!如果查实确有问题,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低下头,内心一片苦涩。 真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有苦难言。 他是管家没错,也是协助王妃处理内宅事物的人没错。但后院一向都是王妃在管,他只是负责前院以及王爷私库,还有就是在王爷去后院歇息的时候调度一下。 姨娘的膳食、分例,乃至后院厨房的采购、管理……都是王妃的事,再怎么也扯不到他头上来。 但这些能跟王爷说吗? 不能。 不是他的错难不成是王妃的失职? 总之主子是没错的。 认错就对了! “核查又有什么用?”李妤纾撇嘴,期期艾艾看了一眼赵珩,“处理了这批,下一批总有不长眼的。你不重视我,王妃也不喜欢我……我也没有个谋生的本领,只能靠王爷,你都不给我做主,谁瞧得起我?” “朝堂上没本事的官员还要被压着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有安身立命的本领,没有靠山,就啥也不是。”说到这,李妤纾眼泪再次落下,“我只是,想让王爷怜惜怜惜,我只是不想过吃这种东西的日子,呜呜呜!” 听着李妤纾哭哭啼啼的话,得福快速瞥了一眼散落的饭食,心里觉得李姨娘也太上纲上线了,不过就一顿饭而已,至于吗? 还有哪些眼皮子短的,害他在王爷面前丢这么大脸。 回头定不饶他们。 不过…… 估计那些敢轻慢李姨娘的下人想不到她竟然敢直接找到王爷,将膳食直接丢在他跟前吧。 今日这一关,不好过了! 果然,好戏这种东西就不可能免费看,瞧,火烧身上来了吧! 得福心中的想法李妤纾不清楚,也不在意,她将目光再次投向赵珩。 “王爷~”她捏着嗓子喊了一声,一边观察他表情,一边小心靠近,捏住他衣衫一角,仰着小脸,泪眼朦胧看着他。 “妾身待字闺中时,也没有吃过这种膳食,不仅如此,就是我院子伺候的下人都不会吃这种膳食。”李妤纾哭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围绕在赵珩鼻腔,仿佛要钻入身体里,让他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好在此刻天色昏暗,不太明显。 李妤纾脚尖踢开滚到脚边的食盒,“若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可明明是我该得的,我为什么要吃苦?” 赵珩沉默了,他扭头看向低头不语的得福。 府中的人看来是觉得他太好说话了,敢这般糊弄他。 察觉到赵珩眼底的冰冷,得福抽了抽嘴角,冷汗咻咻地冒,“王爷,奴才没想到厨房的人如此大胆,用这种东西糊弄李姨娘。”他尬笑一声,“奴才回头就去将今日负责厨房,不,是府中的下人都整顿一番,该罚罚,保准之后再也不会出现。” 说完,他一脸期待看向李妤纾。 他是看出来了,今日要是不能让李姨娘满意,李姨娘是不会轻易放下的。 至于王爷,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叫人将她拉走,但这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得福保证,赵珩沉默了几秒,也开口,声音比低沉了几分,“这件事,我会让得福查清楚,只要属实,牵涉的奴才,都会按规矩处理,还你公道。” “保准这种话谁不会说。”李妤纾打断他的话,“天子脚下都有贪污欺压百姓的呢,只要王爷您久不踏入我院子,我就是会被看轻,就是会被苛待。没了一批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她看着他的眼睛,抿嘴,“你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 赵珩抬眸,看着她小脸上刺目的泪痕,那副明明脆弱不堪却又强撑着给自己讨公道的样子,让他心头那股陌生的滞涩感再次翻涌。 “你想如何?”赵珩捏了捏眉心,努力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 李妤纾垂下眼睫,语气却寸步不让,“每个月至少去我屋子两次。” “不可能。”王妃都没资格控制他的去向,一个侍妾,怎么配。 “你不来,我今日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李妤纾眼眶又红了。 赵珩皱眉,有点不理解她的不安,“王妃重规矩,你若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不公的地方,完全可以去找王妃。像今日,你若是找王妃,为了王府的规矩,定不会让底下的人欺你。” 第十章、你放肆! 瞧瞧,哪怕是给公道,也是为了保证王府的安宁。李妤纾心中冷笑。 “规矩规矩规矩,我是嫁给你还是嫁给王妃了?”李妤纾瞪眼。 “王妃可以给我主持公道,但下人的冷眼、明里暗里的排挤磋磨并不会少,只是变得更隐晦而已。”她实在不理解这个时代的男人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让自己的妻子去管小老婆的,“而且王妃迟早会有孩子,一旦她有孕,有了嫡子嫡女,加上府中事务繁琐……我的上门求助只会影响她的心情,时间久了,迟早会不耐烦,就像你如今对待我这样。”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清楚他讨厌她,也明确表达出她不信任这种所谓的依靠。 “我可以不要你宠爱,要不,你给我第二条路吧。”李妤纾突然退一步。 “……说。”虽然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但赵珩也的确烦了。 他再一次后悔,在湖边时,就不应该一时冲动让这个女人入他府邸。 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一次次挑战他的认知。 李妤纾偏头,看着荷花湖面上擎起的花萼,“给我有自由出府的特权。” 只要能出府,她有大把机会自己赚钱。 在松潘,赵珩就是皇帝。 她背靠赵珩,不会有人敢将心思放到她身上,她有大把能力自己赚钱。 “不行。”赵珩想也没想就拒绝。 侍妾没有自由出府的权利。 别说侍妾,就是他将来纳了侧妃,也同样没有资格。 “那给我院子有自己的小厨房?”李妤纾又退一步。 小厨房意味着会有采购需求,也有出府的需要,虽然她本人不能外出,但她可以借手底下的人在外面谋利,也许麻烦些,但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不行,你位份还不够。”赵珩再次拒绝。 小厨房只有王妃还有侧妃才有资格有。 其实还是不在乎,若是在乎别说一个侍妾了,就是一个丫鬟都能有自己的小厨房。 “那你还是每月去我屋里两次吧?”李妤纾挑眉,再次给出一开始的条件。 只要去她院子,会发生什么,可就不是他能决定得了。 “……”赵珩沉默,但沉默也代表拒绝。 “那你要如何?”李妤纾怒了,猛地拽起他的腰带往身前用力一拉,瞪眼,眼里满是怒火还有不甘,“一定要逼死我吗?” 她不喜欢涂抹胭脂水粉,身上只有脂膏淡淡的清香,就连吐气,也带着馨香,赵珩轻嗅了一口,竟不觉得讨厌。 “王妃一向良善,她不会不管你的。”他道。 他身材高大,此时微弓着腰,远远看去,竟像将人环抱在怀里,暧昧无比。 得福早就悄无声息退到了十步开外,至于槐星,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呢。 “你这样,就是质疑王妃管家能力,实在是有失本分。”赵珩斟酌,他觉得李妤纾实在太不懂事了。 “本分?”李妤纾笑了。 若是本分,她就不会赖上他了。 她目光扫在他单薄却红艳的唇上,气血充盈,一看就很好亲。 赵珩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妤纾忽然凑近,柔软的唇印在他唇角,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赵珩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 李妤纾的唇很软。 她没有深入,只是轻轻一碰,便分开了。 要不是赵珩清晰感觉到她舌尖的触感,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不要脸。 “你……” 他说不出话,耳朵‘腾’地一下子红了,甚至蔓延到脸颊。 王府规矩森严,身边的丫鬟都恪守本分,连靠近他三步之内都要低头。 何曾有过这样...这样放肆的接触? 李妤纾虚虚靠在他肩头,往他耳畔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怎么了?” 话落,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敏感的耳垂。 “你放肆!”赵珩低喝一声,双手推向她的肩膀。 李妤纾像条灵活的鱼儿往他身侧一钻,躲了过去的同时从身后趴在他肩膀上,这次更大胆,直接叨住他的耳垂。 赵珩浑身一颤,反应慢了一瞬,让李妤纾从身后环住他精瘦的腰,小手像自己长了眼睛般从缝隙往里面钻。 “王爷~”她笑得妩媚,“去不去妾身的院子?” 说着,松开他的耳垂,想要吻他的脸,赵珩偏头躲开,声音冷了下来,“李妤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在花园,随时都有人经过。 她怎么就敢扒衣服的? 这种行为就是青楼女子都做不出来。 “王爷不愿意来妾身屋里,妾身只好这样,让王爷记住了。”李妤纾说着,手中力道又大了几分,甚至将双腿都抬起,夹在他腰上。 这个姿势暧昧至极,赵珩的身体瞬间绷紧。 “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下。”李妤纾把头靠在他肩上,手从她腰上拿出来,从肩头攀过去,一路往下…… “王爷~”这个姿势甚至更好操作。 摸着衣服底下坚实的胸肌,李妤纾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么壮实,不用看就知道很厉害。 是她的男人啊! “李妤纾!”赵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情绪不被这个坏女人所左右,保持冷静。 “别逼我动手。” 李妤纾动作停顿,将手抽了出来。 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赵珩愣了一下,感觉被她摸过的地方空落落的,他还能感觉到她的手放在上面时的冰凉,却始终等不到下一次。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抿唇,喉结滑动了一下。 “王爷?” 感觉到他的出神,李妤纾歪头,笑容愈发灿烂。原本安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动了,赵珩抿唇,眼帘轻垂,叫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身上的手从肩膀滑到锁骨后,不是他以为的往下,而是往上,慢慢攀附,很慢很慢,慢到赵珩呼吸不自觉变慢,全部神经仿佛都在脖子上那只小手上。 她的手有点凉,但落在他身上,却能轻易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火苗,直到冰凉的指尖掠过他的喉结…… 这是一个很脆弱的地方,赵珩身体瞬间紧绷,但不知道为何,却没有动作。 “王爷,你是在期待吗?” 第十一章、亲亲贴贴就准了 “李妤纾!” 赵珩恼羞成怒! “王爷,你凶我!”李妤纾瘪嘴,泪眼婆娑看着他。 赵珩:“……” “王爷妾心系于你。”李妤纾低下头,贴在他颈侧,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肌肤上,激起一片涟漪。 赵珩仰头,紧握拳头,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年,从未遇过这么不知羞的女人。 而且,他应该讨厌这个女人的。 让他在京城丢了这么大的脸。 可…… 他竟然不讨厌。 李妤纾也不着急,像块狗皮膏药般贴在他身后,等待他的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准了。” …… 回桃轩的路上。 槐星快速瞥了一眼身后,走快几步靠近李妤纾,低声道:“主子,您怎么断定王爷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李妤纾抛着手中的令牌,笑得明媚,“他知道我的性格,不同意我会磨着他,除非他将我禁足。” “可他更清楚,就是将我禁足,以我的性子我也不会乖乖听话,还不如给我点自由。” “主子您为什么想出府?”槐星不解,“您并无产业在身,就是出府,也不过是散散心,松潘并没有京城这么繁华,街上的店铺都少得很。更别说还有王妃……”槐星闭嘴。 李妤纾挑眉,“散心那值得我花费这么多功夫。” “我出府,是要赚钱的。” “赚钱?”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李妤纾道。 她今日来这荷花湖边闹一通,除了想让赵珩清楚她在王府的处境,还想让他给她出府赚钱的权利。 虽然给她出府,给她赚钱的前提是不允许她抛头露面,可她本来就不准备抛头露面。 能出府,哪怕每月至多三次,她也很满足了。 至于谋生的东西,她其实想开书店,书店里卖报纸。 没错,就是卖报纸。 报纸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看似不起眼,但正因为不起眼,赚钱才大有来头。 胭脂水粉那些她不是不能赚,只是太麻烦,而且她不感兴趣。 报纸就不一样了,她只需要花一点点钱,叫人搜集城内各处发生的大小事,辨真伪,然后整理成册,印在一张宽宽大大的纸上就行。 报纸内容她不仅可以普及官府的一些朝廷律法,还能给模板出文章,连载小说,国家政变大事、官员变迁…… 这些内容都不涉及违反朝廷律法,但因为没有渠道,那些百姓都无从得知。 只要报纸普及,百姓可以从一张小小的报纸上识字、普及律法、了解朝廷的一些政策变化、学习文章……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 …… 至于如何大量供应报纸,做到量大管饱,那就是活字印刷术、以及更加先进的造纸术该出现的时候了。 …… 萱堂。 邱先仪坐在梳妆台前,一件一件拿下头上的首饰。 青黛站在她身后,小心拆解繁复的发鬓,给她松解头皮,梢绿在外间安排小丫鬟抬水,大家各司其职。 这时,有个小丫鬟快步走进来,附在梢绿耳边说了几句话。 梢绿眼睛微瞪,惊愕不已,“什么?你确定你没说谎?” 小丫鬟跺了跺脚,“奴婢怎么会说谎,外面都传开了。” 梢绿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 她太过于震惊,声音不由大了些,内室的郑嬷嬷敏锐听到,看了一眼垂眸坐在铜镜前卸妆的邱先仪,转身走了出去。 一走出内室,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板起脸,低声呵斥,“大吵大闹什么,惊到王妃,定饶不了你。” 那小丫鬟吓得退在门边,低下头,不敢说话。 梢绿顾不上害怕,快速道:“嬷嬷,奴婢有事禀报。” 郑嬷嬷扫了一眼小丫鬟,转身,“进来。” 内室。 邱先仪瞥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人,随口问道:“怎么了?” 梢绿上前半步,“王妃,李姨娘在荷花湖边拦想要去月轩的王爷,似乎是争宠……月轩那边传来消息,柳姨娘失手摔了一只茶盏和一个茶壶。” 柳姨娘性格温顺,又一向谨慎细微,被抬作姨娘后,连失手摔破茶盏的时候都少有,如今不仅摔了茶盏,还摔了茶壶? 不过王爷说好今晚陪她用膳,这种机会一年也得不到几次,被李妤纾搞砸了,情绪失控也正常。 邱先仪错愕瞪大眼睛,失声低呼,“争宠?” 郑嬷嬷皱眉,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屑还有恍然,“我就说,那李氏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截宠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王妃定要狠狠惩罚,不能让她坏了府里的规矩。” 邱先仪轻抚胸口,想到什么,连忙问:“王爷呢,王爷什么反应?” 李妤纾截宠要如何看待,更多是要看王爷。 王爷若是不以为然,她也就没有理由责罚,毕竟花园并没有说不允许姨娘进去。 “王爷什么反应不清楚,不过下人说王爷似乎很生气,李姨娘还哭了,声音可大了。隔着长廊还看到……”说到这,梢绿眼底闪过鄙夷,“看到李姨娘在湖边突然扑到王爷怀里,王爷生气她还不依不挠地扒拉……”她说不下去,怕污了王妃的耳,含糊了几句,但表达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最后,梢绿道:“王爷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回了前院。” 邱先仪嘴角微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只感觉信息太大,她有点懵。 “王妃,我们要怎么办?”梢绿问,郑嬷嬷也看向邱先仪。 邱先仪摇头,慢条斯理道:“王爷会处理的。” 王爷一向重规矩,没有传来责罚李姨娘的消息,估计是因为气懵了。 就在她以为事情就这样时,小丫鬟在门外道,“王妃,前院的安娘子来了,说是有事要禀,要不要她进来。” “安娘子?”邱先仪有些惊讶。 安娘子是管家娘子,在她没嫁给王爷前,就是负责管理后院下人的。 她嫁过来后,自然需要接过管家事宜,安娘子放权后,就回到前院伺候,很少来后院。 所以,在听到是安娘子时,她有些惊讶 “叫她进来吧。” 片刻后。 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样貌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朝邱先仪自然地行了个礼,“奴婢见过王妃。” 邱先仪摆手,笑得温婉,“安娘子来,是王爷有什么事要说吗?” 安娘子抬头,看了一眼,见屋内只有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和奶娘,没有外人在,这才低下眼眸,温声道:“王爷说,王妃管理后院,一向称职,规矩也好,他很是满意。但……今日发现,有下人欺上蒙下,连膳食这种东西都敢克扣,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龌蹉,知晓王妃您被蒙在鼓里,于是派奴婢来提醒王妃一声。” 第十二章、心思各异的众人 邱先仪看向郑嬷嬷,郑嬷嬷表情严肃,微微摇头。 邱先仪皱眉,目光笔直看向安娘子,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麻烦安娘子跟王爷说一声,妾身定会管好底下的人,绝不让那些不讲规矩的,扰了府中的安宁。” “奴婢收到。”安娘子颔首,虽处于下位,但一举一动都叫人不敢轻视。 “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王妃一声。”安娘子道。 邱先仪面露疑惑,安娘子镇定看着眼前地板,恭敬道:“王爷将府中的令牌给了一块李姨娘,只要李姨娘拿着令牌,每月可自由出府三次。” 令牌? 自由出府? 邱先仪身体僵硬了一瞬,手猛地抓住镜台一角,用力得指腹失血泛白。 郑嬷嬷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连忙道,“王妃知晓,麻烦安娘子告知了。” “职责在此。”安娘子轻点头,扫了一眼邱先仪披散的秀发,似乎没有看出她表情的不自然,敛眉,轻声道:“王妃既然有事,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她后退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咚!” 桃木木梳狠狠砸在桌面,邱先仪铁青着脸。 烛影在菱花镜里微微地颤。 邱先仪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青竹,单薄的肩却泄露了心事。那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分明是簇新合身的,此刻却显得空荡荡。 她坐着,一动也不动,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妆台上细密的雕纹,镜中人面如细瓷,虽只是清秀之姿,但气势浑然天成,叫人不容小觑。 郑嬷嬷瞧见她这模样。背影绷置端庄,仿佛稍一松懈,整个人便会散了架。可越是这般撑着,越是让人看着心头发酸。 “王妃……”她唤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碎了镜中的人影。 镜面映出邱先仪沉默的脸,也倒映出郑嬷嬷斑白的双鬓。两滴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夜风吹进窗隙,烛火猛地一跳。 邱先仪拽紧放在桌面的手,声音嘶哑,“嬷嬷,你说,王爷是什么意思呢?” 郑嬷嬷沉默,心底却忍不住埋怨。 王爷好歹和王妃三年夫妻,怎么能这么下王妃的脸。 邱先仪微微偏头,轻声道:“嬷嬷,厨房的人不懂事,你去处理吧。” 看着她明明伤怀,却还惦记着王爷的叮嘱,郑嬷嬷眼眶一下子红了,浑浊的眼泪浸湿眼尾,“我的小姐啊!” 她上前,将邱先仪抱在怀里。 她的怀里很温暖,还软乎乎的,似乎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时候,邱先仪眼泪流得更凶了,低声呜咽。 青黛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下来,她将梢绿拉到一边,低声道:“你赶紧找人调查一下,李姨娘的膳食什么情况,让王爷捅到王妃这边来。 “厨房今日负责桃轩膳食的人,也都找出来,等嬷嬷处理,别做多余的事。” “我知道了。”梢绿连连点头,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王妃郑嬷嬷,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先仪终于松开郑嬷嬷,看着她胸前被泪水晕出的一片墨色,羞得脸都红了,让郑嬷嬷看得好笑。 “你可是我奶大的,什么样子没见过?说句不恭敬的,我早已将你视如己出。” 外面世道难得很,她这一辈子生了个两个孩子,一个三岁时高热没了,另一个虽然活着长大还嫁人了,结果倒在了产房里。 孩子都没了,她的后半辈子,都寄托在王妃身上。 邱先仪抬眸,哭得红润水亮的眼里满是认真,“嬷嬷,我定会让你安享晚年的。” “奴婢相信王妃。”郑嬷嬷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奴婢先去处理一下。”毕竟不美观。 邱先仪颔首,郑嬷嬷退了出去,临出门时看了一眼青黛。 接收到眼神示意的青黛上前,用干净的湿手帕给她净脸,一边低声道:“等会用冰敷一敷才行,要不然明天眼睛肿起来可就不能见人了。” 邱先仪闭着眼睛,享受她的伺候,闻言,请嗯一声。 青黛快速又轻柔地将她的脸擦干净,又抹了一点脂膏,等待的时候快步走出去吩咐人去取点冰还有凉的热水也换下…… 邱先仪沐浴完,换上舒适的寝衣,此时郑嬷嬷、梢绿她们还没有回来。 邱先仪半躺在躺椅上,青黛用手帕给她擦拭打湿的头发,同时按摩头皮。 紧绷的头皮被按揉开,邱先仪舒服得半眯眼睛,她突然道,“青黛,你说,桃轩的那个,会不会让王爷改变态度?” 刚才沐浴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 王爷以前,可曾这样过。 他讨厌的人,连近他身都不行,他还讨厌贪慕虚荣、满嘴谎话的人…… 这些,李妤纾全部踩中。 按道理,李妤纾应该被他彻底冷落才对。 可,看似被冷落的李妤纾不仅没有被冷落,她甚至触犯府规也没有受罚,还拿到了代表能出府的令牌,甚至还让王爷能为了她来警告她。 是的,她将赵珩派安娘子来传话这件事,看成了赵珩不满意她的管家能力,否则下人怎么会敢欺上蒙下。 “王爷不是心狠的人,李姨娘落水之事没有证据,是不是真的算计了王爷还未得知……王爷迟早会入她屋里的,而且。”说到这,她顿了顿,用更小声的声音道:“李姨娘长得的确好看。” 邱先仪叹气,“你说得没错,世人爱美色,李姨娘姿色的确佳,王爷会喜欢……也正常。”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 她以为王爷和旁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可到头来,似乎都一样。 见她如此,青黛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下,连忙又道:“李姨娘虽然长得好看,但从她今日截宠一事来看,是个不安分、很有主见的。王爷的性格王妃您也清楚,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她拿出香膏,挖了一点点,在她额头、耳后的位置涂抹,一边道:“王爷就是会对她心软,但时间长了,只要李姨娘还是这个性子,不懂事,也迟早会惹他厌烦,到时候,可就什么情分都没有了。” 邱先仪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萱堂这边因为安娘子的几句传话,引起一连串的效应暂且不提。 月轩。 柳姨娘坐在餐桌前,小脸苍白。 素心给她舀了半碗粥,“主子,多少喝一点。” 柳月轻轻摇头,将粥推开,“我没有胃口。” “都怪李姨娘,若不是她,王爷怎么可能会不来咱们院子?”素雪一脸愤愤,“庶女就是庶女,哪怕是官家小姐,也上不得台面……” 听着素雪的不满咒骂,柳月眼眶微红,只感觉心口泛酸,对李妤纾更是不满。 她身份卑微,岁数也不小了,用不了几年,这本就不出色的样貌更是不如。 王爷每一次来她院子的机会,她都很重视,这是她在府中生存仅有的资本。 可这些,李妤纾都要毁掉。 太过分了! …… 桃轩。 李妤纾回到院子后,神清气爽。 只是演一场戏,她不仅拿到了自由出府的令牌,还让那些针对桃轩的下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是调戏了赵珩一番…… 一举多得啊! 槐月得知了李妤纾出去一趟后的行为,只觉得眼前一黑。 “主子,你这样,不是将王妃的脸往地上踩吗?”槐月气得跺脚,只觉得这一届的主子简直太难带了。 李妤纾不以为然,“等今日过去,不仅府中的下人不敢再欺负我,就是王妃也不会敢继续忽视我了。” “为什么?”槐星懵懂。 “当然是因为赵珩啊!”李妤纾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主子,王爷大名,您怎么能喊呢?”槐月大惊失色。 “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吗?”李妤纾轻哼,知道和她狡辩这个浪费时间,她继续道:“王爷虽然给了我自由出府的权利,但我毕竟是后院的人,归王妃管。只要王爷尊重王妃,他就会将此事告知王妃。” 说到这,李妤纾稍顿,一脸神秘看着她们,“你们说,王妃得知我不仅没有让王爷责罚,还得到了自由出府这么大的权利,会是什么反应?” “会觉得是警告。”槐月道。 槐星面露懵懂,为什么会觉得是警告。她表情实在太好懂,槐月叹气。 “王妃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王爷更是清冷贵气,正直无私。王爷王妃婚后算得上夫妻俩举案齐眉,相互尊重。”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正因为太过于尊重,反而少了真正小夫妻间的恩爱默契。” “王妃是个骄傲的,她不喜欢主子,请安的时候大多都忽略主子的存在。”说到这,槐月小心看了一眼李妤纾,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王爷知道,却还如此偏宠,给了出府的令牌,连告知王妃一声都没有,王妃肯定会不满。” “我知道了。”槐星恍然大悟,“王妃不满王爷的做法,但不会因此恼恨王爷,只会思索王爷会这么做的原因。” 她看向李妤纾,眼里满是发现了秘密的激动,“偏偏今日主子提着那冷馊的膳食丢在王爷面前,厨房的人将这种饭食给姨娘,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王爷尊重王妃,绝不可能越过她处理后院的人,以王爷的性子,只会告知王妃,让她处理…… “先有令牌,后又有厨房的幺蛾子,王妃绝对会误会王爷这是对她持家能力的不满。” 她分析完,一脸激动看向槐月,“槐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槐月轻笑,“没错。” 李妤纾面无表情,心中却鄙夷。 男人果然就是忘恩负义,不管什么身份,多与众不同,男人的劣根性永远存在。 前院。 赵珩洗漱完,准备处理了一会公务。 坐在书案前,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傍晚时的画面。 那双漂亮的明眸,因为刚才刻意酝酿出的委屈和隐隐未散的泪意,显得格外清亮澄澈,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近乎脆弱又极具冲击力的勾人意味…… “胆大妄为的女人!” 他眯了眯眼睛,轻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留恋。 得福立在门边,垂眸敛目,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赵珩拿起笔,正准备处理公务,想到什么,看向得福,吩咐道:“明日让阿墨去桃轩一趟,就说她以后想出府,必须带上他。” 得福惊讶,“阿墨?王爷您确定?” 阿墨可是侍卫队的人,武功高强,每一个都弥足珍贵,只有王爷才能命令,派给一个姨娘什么意思? 赵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得福心一凛,不敢再多言。 …… 次日。 桃轩。 李妤纾早早起床,在院子活动了一圈,便去了书房,埋头苦抄。 槐月识字,但也看不懂李妤纾写得什么。 只能从她神态还有反应看,不是在乱写。 太阳升起,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更多了,一阵风吹来,满园桃花纷纷落。 李妤纾原本很喜欢躺树底下,现在也不躺了。 无他,有虫子。 阿墨来的时候,李妤纾正在书房里抄录东西,听到槐月的提醒,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人。 比她高一个头不止,容貌普通,丢入人群一点也不起眼的长相。但李妤纾注意到他手虎口的茧子、锐利的眼神还有绵长的呼吸…… “你说王爷派你来的?”李妤纾歪头,看着眼前垂眉低眼,一脸恭敬看着她……脚的男人。 阿墨低头,不敢乱看,“属下阿墨,王爷说,以后您只要想出府,必须带上属下。” “阿墨?……好名字。” 李妤纾踱步,绕着他走了一圈,见他一直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只见她突然抬手,快速抓住他的胳膊。 她动作很快,而且阿墨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放肆,叫她一下子得逞了。 被她捏住手臂,感受到抓在手臂上的小手,他瞳孔猛地一缩,肌肉瞬间紧绷,呼吸屏住。 下意识就想挣开,但想到李妤纾的身份,怕会伤到她,只能低下头,“姨娘请自重。” 李姨娘怎么,这么…… 他抿嘴,心中苦涩。 感受他衣服下梆硬的肌肉,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反应、表现都看得出紧张兮兮的,李妤纾笑了,一点都没有冒昧人的自觉。 “你学过武?”她问,终于松开手。 阿墨抬眸看了一眼李妤纾,眼底有着惊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一步,再次低头,“回姨娘,是的。” “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人,喊我主子。”李妤纾轻抬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 第十三章、你的卖身契呢? 听到她这话,阿墨嘴角微抽。 “怎么,你不愿意?”李妤纾眼睛半眯。 阿墨身体更加紧绷,他有一种被狩猎者锁住的感觉。 这个李姨娘,似乎看起来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他想着,从善如流喊道。 “主子。” 这么乖啊!李妤纾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伸手,“你的卖身契呢?” 阿墨瞪大眼睛,一脸迷茫。 什么卖身契? 他不是只是在李姨娘需要的时候,陪她出府的吗? 为什么要卖身契? “你是我的人,喊我主子,不应该将卖身契也给来吗?”李妤纾收回手,双手抱臂,轻抬下巴。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云锻绣云蝶交领直袖连衣裙,头发梳拢在脑后,插着两根银簪,看起来简单利落。 但她长得太漂亮了,是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美,杏眼含情,红唇微翘。鼻梁高挺,气质出众,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阿墨沉默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赵珩挑眉。 阿墨低下头,“李姨娘说,没有卖身契,不信我,怕我偷窃她的财路,便将我赶出来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阿墨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好歹是经历重重关卡才成为王爷护卫队一员的人,不说正直但也不是偷奸耍滑之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哼。”赵珩冷笑,“她倒是贪心。” 阿墨是他的护卫,武功高强,就是王妃也没有资格使唤,他派给李妤纾,不过是想看看她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拿到自由出入府的权利到底是想做什么。 没想到目的还没谈明白,就想白拿他一个好手。 想得倒美! 阿墨低下头,不敢应答。 “告诉她,没有卖身契,若是不收下你,就将令牌给回来。” 他的令牌,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不听话,就别拿了。 “他真这么说的?”李妤纾微微附身,眼里满是怀疑。 阿墨认真看着眼前的地板,闻言,点头。 顿了顿,他又道:“王爷还说,主子若是不要属下跟着,不仅令牌要收回去,姨娘今后也不许出府。” 这句话可就严重了,简直比禁足还要严重。 李妤纾皱眉,半晌,颓丧地靠在靠背上,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没意思。” 她撇嘴,往后摊手,槐月见此,从身后架子上的长颈花瓶中抽出一卷手臂长的纸,放到她手中。 李妤纾接过摊开看了一眼,丢给他。 阿墨敏捷接住,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着询问。 李妤纾轻哼,“给你一个任务,找个熟手的工匠,将你手里的东西做出来,至于要求,我已经都列好了,材料,必须用铜……” 这个世界有活字印刷术,不过没有发展起来,只因为印刷术技术太落后,印出来的字很容易糊成一团,看不清。 但这项技术在普通百姓看来,已经是极了不起的发明。 虽然印刷术制作的书本有些字糊,但它便宜啊。 虽人人都说穷文富武,但也不是谁都有能力托举出一个读书人。 一本五两银子、字迹清晰的书和一本五十文、有些自己模糊的书,有钱人会选第一种,没钱的或者比较窘迫的,第二种无疑更合适。 李妤纾需要活字印刷术,不过不是印科举书,而是小说。 小说赚到一定金钱基础后,她就卖报纸。 卖报纸需要量大管饱,所以印刷用的模具必须足够坚强。 对比用木头、用泥做的模具,金属制作的更加精细,字迹模糊的概率也比较小,模具磨损的速度慢很多,适合高质量高频率使用。 阿墨深吸一口气,“属下可以打开看一眼吗?” 李妤纾摆摆手,“随便你,我只要东西。” 阿墨摊开,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属下知晓。” …… 阿墨得了命令出去,李妤纾正准备继续欣赏窗外的桃花树。 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 门猛地被推开,槐星兴冲冲跑进来,眼里满是激动。 “主子,主子,好消息!” 看着被大力推开撞到墙根又关上的门,槐月皱眉,“大喊大叫,没个正形,门也不敲就窜进来,你的规矩跑哪里去了?” 槐星脖子一缩,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呢,嘴巴就撅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妤纾,明显是想求饶。 李妤纾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太洒脱了,是该管管了。 见此,槐星这下是真的怕了,连忙跪了下来,“奴婢错了,求主子恕罪。” 李妤纾没有说话,低头喝茶,槐月虽然心软,但也有心给个教训,不再看她。她轻步走到李妤纾身边,给她茶盏里添了点热茶。 又喝了半盏茶水,直到槐星的脸越来越白,害怕得眼睛都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可怜兮兮的,李妤纾这才慢悠悠开口:“没有下次。” 她不是个善良的人,看似温和,不过是不在意。 不管规矩的人就要管教,否则,只会给她惹麻烦。 她不需要给她惹麻烦的人。 槐星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起身,低声道:“奴婢记住了,谢主子宽恕。” “说吧。” 槐星轻抿嘴,“三日前,厨房的刘婆子因为贪墨府中下人的分例,被打了十板子,发卖出去。刚才,奴婢从门房打听到,刘婆子被打断了腿,在街边行乞……” 说到这,槐星瘪了瘪嘴,有些委屈,但不敢哭,只是哽咽道:“刘婆子在厨房做事多年,因为是随王妃的嫁妆队伍来的,又得王妃信任,在府中耀武扬威,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奴婢看到她这个下场,觉得痛快极了,一时间忘了规矩。” “愚蠢!”李妤纾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 萱堂。 邱先仪半躺在贵妃榻上翻看诗书,这是她每天难得的悠闲时光。 郑嬷嬷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容严肃,邱先仪抬眸看了她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嬷嬷,怎么了?” 郑嬷嬷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王妃,你这个还没有换洗。” “咚!” 书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邱先仪却没有半点反应,瞪着眼睛,心怦怦直跳。 她当然懂嬷嬷的意思。 但是…… 可能么? 想到这三年来,她一次次的期盼又失落的日子,她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眼睛黯淡下来。 “或许是推迟了。” 第十四章、那我就赋予它独一无二的价值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手,还是忍不住摸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王妃。”郑嬷嬷一脸不赞同,“应该喊府医来,正好,每个月的例诊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邱先仪挥了挥手,“那就叫吧。” 郑嬷嬷脸上一喜,“老奴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 王妃有孕两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府。 桃轩。 李妤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眉轻挑,笑得意味深长。 “王妃有孕,还真是可喜可贺!” 月轩。 “孩子…” 柳姨娘则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 从外面回来的赵珩听到王妃有孕的时候,又惊又喜。 “真的?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成婚三年,孩子一直没影子。 本来他还很期待,后面已经怀疑自己孩子还没到时候,都随缘了。 没想到,先仪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得福笑得谄媚,“奴才哪敢欺瞒王爷,萱堂派人来请您过去呢。” 王妃有孕,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看看的。 只要有了嫡子,王妃的地位,那就是彻底稳当了。 …… 王妃有孕这件事丝毫没有影响李妤纾,她写的小说彻底火了。 有多火呢,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卖出去一千二百多本,且数量还在增加。 每本售价一两,也就是一千二百两。 除去纸墨人工还有分给书肆的这些成本,纯利润五百两。 五百两多吗? 多! 城里五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也就十两左右,五百两,能让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五十年。 而这些钱,她只是躺在府里,就轻松赚到手了了。 阿墨拿着这些银子到桃轩的时候,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散。 “主子,这是这个月卖书的收益。”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拿出来,轻飘飘却又如此有份量。 “天啊,这么多!”槐星捂着嘴,一脸惊讶。 槐月也很惊讶,随即就是开心。 她可太清楚主子到底有多窘迫了,有了这些银子,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怕手头会紧了。 李妤纾皱眉,“就这么多?” 李妤纾接过银票,随手捏开数了数,眉头微微皱起,“太少了。” 比预想中的数量少了一半不止。 这可是西瞭城。 松潘最繁华的城池,住着三十万百姓,哪怕小康人家只占据十分之一,也有三万户。 可是卖出去的书竟然只有一千多本? “这可是五百两,一个月赚的!!”阿墨激动得声音都高亢了些,脸涨得通红。 “还不满意?!” 李妤纾看了他一眼,“你会嫌银子多吗?” 阿墨沉默。 谁会嫌银子多。 将银票递给槐月让她收起来,她坐在桃树下的石桌前,撑着下巴,一脸失望。 “西瞭城果然还是不如京城。”她心想。 这本小说,是她精心写出来的,还借助了系统。她敢肯定,要是放到京城,至少能卖出去五倍不止的数量,而且价格还能更贵。 不像在这里,一个月,只能买一千多本,哪怕后续还能卖,但能超过两千本,已经是顶天了。 想要在西瞭这个地方靠小说赚钱,似乎有些难。 除非让百姓手里的余钱多起来。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百姓手里的银子变多呢? 李妤纾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些是杂书,除了拿来消遣,旁的用处都没有,能卖出去一千余本,已经不错了。”见李妤纾似乎有些失落,阿墨忍不住安慰起来。 “再一个,咱么卖书的渠道只有一个,就是那两家书肆。前面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还是后面火起来,买的人才多。”阿墨道,“很多人买了书,看完,就以一半的价格卖给别人,赚回一些……这些,都是卖得少的原因。” 李妤纾皱眉,“有人买下书看完后就卖给别人?” 阿墨点头,“这些书看完除了收藏就是废纸,能卖掉,对那些手头比较紧的人来说,更有价值。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书收藏的价值可以说等于无,卖出去不仅能赚回一些钱,还能结交朋友,何乐而不为。” “不行。”李妤纾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睛瞪得极大,“那可是我的钱,给他们赚去,是怎么个回事。 “必须杜绝。”她掷地有声。 “可这种事没法杜绝啊!”阿墨脸上有着为难,“总不能将这些将书另卖旁人的人都抓进大牢里吧。” 好像也是。 李妤纾脸顿时耷拉下来。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银子被别的人赚了,她就心痛得不可交加。 不行,必须想办法。 没有收藏价值! 没有收藏价值…… 就让它变得有收藏价值? 可是要怎么变得有收藏价值呢? 李妤纾脑海闪过一个词…… 独一无二! 可书都是批量印刷的,怎么可能独一无二。 除非…… 她眼睛一亮。 直起身。笑眯眯看向阿墨,“阿墨。” 她喊得太温柔,阿墨不知为何,脑海闪过王爷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 “主子,有事您吩咐。” 王爷可是说了,他必须乖乖听李姨娘的话。 但凡李姨娘将他退回去,他就回炉重造。 回炉重造的意思很简单,重新考核,重新参加试练,在熟悉的兄弟们手底下历练至少半年,过了考核,才能回护卫队。 一想到可能会落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手中,他是一点不情愿也没有了。 而且,李姨娘是真大方啊! 想到这一个月,他已经拿到了将近十两银子,还有王爷那边的赏钱和月钱,一个月赚的是以前的两倍不止。 阿墨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 李妤纾不知道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回头,吩咐那些人做书的时候,将书的封面做硬板一点,还有书脊上……标上序号,用这些数字。”递给他一张写了阿拉伯数字和对应的繁体字的纸,李妤纾又继续道。 “序号七位数,从0000011开始……每本书都有独特的序号,在新书出版的前一个月时,在客人买下书的时候,告诉他们,一个月后还会公布十组数字,买到对应序号的书的读者可以拿着书到店里换取奖励。” “奖励有两种,只能二选一。一种就是直接直接拿十两银子,第二种就免费获得一本珍藏版的书。珍藏版的书和普通版的区别是做工更精致,里头会有作者亲笔写的寄语,适合收藏和送人,也更有意义……” 不是没有收藏价值吗? 她就给她的书收藏价值,每一本都独一无二,特别是珍藏版,每一个系列只有十本,以后只要是她写的书,序号0000001到0000010就是珍藏版的书的编号…… 那些有收藏癖的人,她就不信他们能忍住不收藏。 那些半价卖书的人也会犹豫,要是卖了却中奖,钱可就不是他们的了。 “还要特别说明,我们只认书,自己买的书保管好,如果丢了或者编号损毁到看不清数字又或是被偷……都与我们无关。” 李妤纾越说,阿墨的眼睛越来越亮,等她说完,他激动地拍了一下掌,“高明,这招实在高明。姨娘英明啊!” 从利益层面、价值层面都考虑到了,实在慎密! 第十五章、破例一旦开了口子,就像雪崩 李妤纾眼睛半眯,似笑非笑看着他。 “姨娘?” 阿墨顿时打了个激灵,“主子听错了,属下明明喊的主子。” 哪有什么姨娘。 他一脸坚定。 李妤纾定定看着他,半晌,收回目光。 “这件事很重要,你可得给我尽心来,只要下次发书预期超过此次,你的赏银翻倍。” 阿墨眼睛一亮 《恶女超会撩,惹得禁欲王爷急红眼》第十五章、破例一旦开了口子,就像雪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恶女超会撩,惹得禁欲王爷急红眼》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六章、男人果然没好心 “奴婢见过姨娘。” 此时,两人脸上都没有当时那般冷淡高高在上,脸上带着笑容。 李妤纾扫了一眼,想到在京城时规矩看起来更好的高嬷嬷,于是指向钱嬷嬷,“就她吧。” 钱嬷嬷没有丝毫意外,往前一步,再次屈膝,平直的唇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笑,“奴婢见过姨娘。” 见她选好了,得福笑得更热烈了,他扫了一眼高嬷嬷,高嬷嬷敛眉,安静退了出去。 “姨娘既然选好了,奴才就回去答复王爷了。” 李妤纾微微颔首,“麻烦福管家了。” 得福拱手,正打算走呢,想到什么,又停下来,“对了,王爷说,阿墨毕竟有自己的事要忙,府外的事,您以后吩咐钱嬷嬷就好,钱嬷嬷会交代给阿墨。” “嗤!” 李妤纾嗤笑一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那狗男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因为阿墨。 这么一想,原本还以为任务有了进展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些,她摆摆手,“知道了。” 说完,转身入了屋里。 看到她这般,得福眼神微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钱嬷嬷犹豫了一下,跟着进了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李妤纾已经歪坐在贵妃榻上,手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她垂下眉,一板一眼地行礼,“姨娘。” 用食指戳着太阳穴,李妤纾表情平淡,“以后喊我主子。” “是,主子。” “都会些什么?” “识字,会算账。”说到这,她顿了顿,“还懂一点药理。” “药理?”李妤纾有些惊讶,“你这种人才,王爷竟然愿意放到我院子来?” 钱嬷嬷笑笑不说话。 见她哪怕只是站着都板正板正的,脸上表情又严肃,李妤纾看得头疼,捏了捏眉心,“那以后我的膳食还有院子里的下人,都交给你管教。” 能当嬷嬷的,肯定是会管人。 还会药理,管膳食最合适了。 得福带着两个嬷嬷去了桃轩,出来后只剩一个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 大家都在猜测,李妤纾到底做了什么,会让王爷赐下嬷嬷。 萱堂。 邱先仪用膳后,正在丫鬟嬷嬷的搀扶下,在院子散步。 外面的消息很快传到她耳边,她皱起眉头,这些日子因为孕反,本就不怎么精神的脸一下子变得黯淡。 “王爷他,真的动心了?” 如果不是动心,这种琐事他抽空拿过来不会管。 就是管,也是到她面前吩咐一声。 可这次,他绕过了她,直接将人送到桃轩月子里。 是想防着她? “王妃别多想,万一王爷只是因为李姨娘规矩不好,才将钱嬷嬷送过去,教她规矩呢?”郑嬷嬷小心道。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王爷估计是怜惜你,不想让你操劳太多,这才绕过你直接将人送过去的。” “你啊,就是心事太重,这三个月还没满了,思虑过多对身体不好……” 在郑嬷嬷一句接一句的安慰下,邱先仪原本有些难过的心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也升起了一丝血色。 她勾唇,“好。” …… 自从有了嬷嬷,李妤纾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槐星终于没有这么咋咋呼呼了,沉稳了许多,因为钱嬷嬷看到了,是真的会打手板。 槐星怕疼,被罚后就会到李妤纾或者槐月面前哭诉,李妤纾才不管,槐月不敢管。 次数多了,她就长教训,不敢再犯了。 其次,院子干净了许多。 在钱嬷嬷没来之前,因为李妤纾喜欢看桃花,掉落在地上的桃花总是让丫鬟们不要扫。 大家走出走入,时间久了,将那些桃花都碾成了花泥,落了又踩落了又踩,空气散发着一股烂桃花的味道。 现在,钱嬷嬷让小丫鬟将早上扫院子的时间改为了下午李妤纾沐浴的时间,因为李妤纾沐浴后,是不会再去院子。 钱嬷嬷让小丫鬟将地上的桃花扫得干干净净,那些被桃花汁侵染的青石板,也用水用扫帚洗刷干净。 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经过一夜,又会落满桃花,李妤纾清晨出来,就可以看到了。 虽然桃花没有那么多,但看着干净了许多。 还有库房。 库房钥匙是槐月管着,因为李妤纾没有多少东西,库房里放着的,都是每个月从府库领的分例,像蜡烛、红纸、瓷器摆件、乃至布匹衣料……都堆在里面,槐月只是会在入库时记录在册,下个月领分例的时候又统计一次。 没有出库,没有写明谁领,用到了何处…… 钱嬷嬷手把手教槐月学会管理,必须将每一个人进库房的时间、拿了什么、用途……都写进账本里。 时间久了,槐月也越来越信任钱嬷嬷。 就是李妤纾,看向钱嬷嬷的眼神全是满意。 没错,全能管理型人才,就是我最需要的。 自打入了五月,那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到了六月,更甚。 中午太阳火辣的时候,在外面不出一刻,就能晒得头晕眼花。 哪怕在屋里,穿着最轻薄透气的纱衣,也挡不住空气的闷热。 府里需要用冰的数量越来越多,大家恨不得躺在冰块上。 桃轩。 自打钱嬷嬷来了,知道李妤纾写书,还喜欢看书,她便喊人将西厢房的书房整理了一番,里面乱七八糟摆件杂物搬出去了大半,只在门口留了个博古架,上面放了些小玩意,陶冶情操。 原本摆在角落的书案被挪到中间靠左的窗下,靠墙位置放了两个黑胡桃木做的大书架,里面塞了许多钱嬷嬷从外面淘来的书,从四书五经到山经杂志都有,全都是手抄录的,没有一本是印刷的。 在她看来,手抄的书远比印刷的更有收藏价值,也更有意义。 李妤纾的第一本小说,她也买了一本回来,单独放了一列,还跟李妤纾说,“外面那些男人都说,小说这种东西上不得台面,不过是小家之作,难登大雅之堂……要奴婢看来,能写出一本书,叫人看得进去、看得明白的书的人都厉害。 “主子有这个能力,奴婢也不能拖后腿才行。 “这一行啊,以后就专门放主子写的书,甭管什么四书五经、大家著作,都不能放!” 第十七章、真是期待 “嬷嬷,你真好!” 李妤纾忍不住道,将她引为知己,激动不已,进了书房就开始埋头苦写,不过三日,就将第二本小说写了出来。 给钱嬷嬷的时候,正好赶在月底这天。 钱嬷嬷拿到书,就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手里还有几张银票。 “墨侍卫说,这是姨娘上本书这个月的收益。”钱嬷嬷说着,将银票放在桌子上。 李妤纾看了一眼,二百一十三两,不算多也不算少。 这样子,她何时才能凑够一千两银子,开一间独属于自己的铺子。 一边想着,一边将银票拿起来,银锭则被她反手塞到了钱嬷嬷手里。 “辛苦嬷嬷了,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这,这……”手里被塞了这么大一块银元宝,钱嬷嬷眼睛都瞪大了,随即就是惊喜,笑眯眯收下,“谢主子赏,谢主子赏。” “这两个你们的。” 李妤纾也给了槐月和槐星各一两,最后一两则换成铜钱,分发给院里的小丫鬟。 前院,阿墨拿到李妤纾的新书,就去找赵珩。 “王爷,这是李姨娘的新书。” 赵珩翻阅了一下,看不出来和外边那些杂书有什么区别。偏偏,就是那么好卖。 如果李妤纾在这,一定会好诉他,虽然都是写故事,但旁的杂书没有她写的那么通俗易懂,做到只要识字,基本就能看懂,一点理解难度都没有; 其次,她不会为了美观和规范写一大段文字,她会断句,用的标点符号还多。买书的人也许看不懂她写的这些标点符号的具体作用,但只要做到断句,他们看起来就方便了。 最后,她的书新奇,不是鬼怪也不是民间故事,而是直接说异世界,所在的朝代、百姓和制度不一样,大家能代入进去的同时,又能与现实区分开。 “她既然要发布,那就拿去印刷吧。”赵珩道。 李妤纾的书都是在他的庄子里印刷的,因为她没人也没渠道。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好心白白给她印刷,除去开始用金属雕刻母版的花销,纸墨印刷组装加起来,一本书成本在两百文左右…… 他直接给李妤纾要的四百文一本,然后放到的书肆,也是他名下的书肆,还会有佣金,卖出去一本抽五十文钱…… 最后卖出去一两银子的一本书,除去成本的两百文,纯利润还有八百文。 他能赚三百文,李妤纾赚五百文。 但李妤纾还要给雕刻母版的钱,每套书至少要三套母版。虽然是活字印刷术,模具能拆解下来调换字就能用,但因为书每天都在卖,可能需要印刷,也就很少拆解。 反正他让阿墨给李妤纾的话就是,每次新书要额外雕刻至少三套母版,每套五十两,也就是一百五十两…… 算下来,他赚的比李妤纾的少不了多少,也正因为如此,赵珩才任由李妤纾折腾。 好歹是给他赚钱呢! 这么一想,赵珩心情好了许多,随手将书丢到阿墨手中,吩咐,“去吧,好好干。” …… 十日后,新书发布。 这一次的小说李妤纾写得大胆了些,不再是以这个时代为背景,而是写的虚构世界。 故事主线是女主身死后,因为背负大功德,被天道选中,带着记忆在异世界转世成人,最后靠自己的努力,飞升成仙的故事。 背景是一个能修炼成仙的世界,有修炼者,能飞天遁地、劈山倒海……女主出生在一个古镇的修炼世家,成为了一个不受宠爱的庶女。 因为先知,她救下了本应该死亡的弟弟,得以以庶女的身份得到父亲主母亲的认可,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是长篇小说,字数至少五十万,李妤纾只给了第一版,十万字左右,写到女主成为了家族最强大的人,准备外出历练的时候就停下。 不出意外,这本书能写三到五卷,她看数据考虑写长还是写短。 新书印刷出来放在书肆的时候,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古渊大陆》?这名字可真怪。” 有人拿起这本书,又被封面的这一排精致特殊的符号所吸引。 “掌柜的,这是什么?”少女指着书脊的一小排序号,书肆的掌柜是一个中年男子,闻言,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笑道:“这是书的编号,每一本书的编号都不一样。写书的一个月后会给十组编号咱们店里,买下此书,一个月后可以凭此编号来店里查验,若是对对上,会有奖励。” “一本书还能有奖?”那少女有些惊讶。 掌柜摸着胡须,“不是都能中奖,这书在城里到处都买,只有十个人能中奖。” “那也很神奇,奖励是什么?” “二选一,第一种是免费获得十两银子;第二种就是获得一本收藏版的书,听送书的人说,珍藏版的书里面会有什么作者寄语,也好看许多。” “十两银子?可真大方,我要一本。” “作者是青阳华君?那我也要一本。” “我也要,这书的简介可真带劲。” “我觉得上一本的更带劲,说什么,我有一剑,可翻山、倒海、降妖、除魔!太霸道了,好爱!” “咦?这本书真好看,封面看起来好漂亮。” “还有闪银,是融了银粉吗?”有人拿着书在阳光下照了照,书名跟编号这里闪闪发光。 “银粉入书?这么豪横?” “那我多少要一本瞧瞧。” …… “主子,阿墨传消息来说,这次的书反响不错,外面都在讨论一个月后谁会中奖呢。”钱嬷嬷笑道。 自从到了桃轩,她高冷的外表已经不复存在,整天乐呵呵的。 槐星翻阅着手中的书,咦了一声,指着里面的几行字,问,“主子,里面说得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是真的吗?” 李妤纾看了一眼,这段剧情是女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下一个孩童的剧情,点头,道:“没错,这是一个很有用的办法,你们可以记一下,若是遇到,是能救人的手段。” “主子真厉害!”槐星笑眯眯,又蹲到一边继续看了起来。 钱嬷嬷看了她一眼,有心想说教,李妤纾微微摇头。 本来就是下午,外头热得很,在屋里躲闲,看看书而已。 她又不是什么周扒皮,看不得人闲。 …… 另一边。 一处安静的巷子深处,有着一座低调古朴的府邸。 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内室里,一名年轻的女子穿着轻薄的里衣,半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正在慢悠悠翻阅着。 半晌,她放下书,脸上是意犹未尽的表情,“这书写得可真好看,可惜没了,呜呜呜。” 一旁的小丫鬟上前,小心将书收起来,小声道:“小姐,夫人说,明日李夫人设花宴,您要跟随。” 李夫人,乃是茶马司杨吉的夫人。 茶马司虽只是九品小官,但掌管着西瞭城的茶马贸易,典型的位卑权重,无人敢小觑。 最重要的是,杨吉背靠康王府……哪怕官阶低,也无人轻视。 李夫人设宴,估计是想要给自家即将及笄的小女挑夫婿,加上不少有女儿的夫人递帖子,索性就办成了赏花宴,专门给那些少男少女见面了解的机会。 “又是花宴,可真无聊。”宋芷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泪水溢出,她不甚在意地抹去。 “告诉母亲,我知道了。” 她知道母亲想着给她挑一个合适的夫家,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宴会上的那些公子哥。 那些人名字一个赛一个好听,长得也一个比一个壮,五大三粗、性格狂放,她实在不喜欢。 不想想那些糟心事,她忍不住又摸向旁边堆叠起来的话本。 可惜翻了好几本,不是不好看就是看过了。 她越翻越快,最后,直接瘫在榻上。 “好无聊啊!” 看着她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一旁的小丫鬟抵唇轻笑,“小姐,采儿不是去书肆有没有新出的话本了吗?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宋芷宁一点也没有上当,她翻了个白眼,“书肆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新话本了,采儿估计又是白走一趟,你就哄我吧!” “哪有,奴婢今早还听旁的丫鬟说,墨香斋出了本很好看的话本,好多人都推荐呢,说可好看了,就是贵了些。” “只要好看,再贵我都买。”宋芷宁翻了个身,趴在扶手上,双手交叠枕着小脸,“可问题是没有啊!” 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也不好三天两头出府,每天的快乐,也就是看些话本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 一个俏生生的丫鬟从门外进来,朝宋芷宁微微屈膝,便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晃了晃,笑得一脸骄傲,“看奴婢买了什么?” 宋芷宁眯眼看了一下,顿时坐起身,眼睛蹭亮,“新的话本?” 随即又皱眉,“怎么瞧着跟以前的不一样。”看着像正经的书,还挺厚实的。 就是四书五经,她都很少见用这么好的纸的。 真是话本? 小丫鬟轻轻皱了皱鼻尖,“是不一样,以往的话本一本也才两三百文,这一本,要一两银子呢。” 她也觉得贵。 “一两银子!!?” 宋芷宁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怎么不去抢?” 手抄的买这么贵她还能理解,毕竟抄录要费不少时间。 但现在话本,不都是用印刷的吗? 也就耗费点纸墨的钱,凭什么卖这么贵? “贵是贵了些,但字数多啊,印刷得也比旁的清晰。” 小丫鬟笑嘻嘻解释,“小姐您都多久没看新话本了,看你每天无聊到蹲墙角看蚂蚁搬家,奴婢看得心疼。” “这书是贵,但掌柜的说,贵有贵的道理。印刷的模具,是用铜雕刻的,字小,也规整,墨水晕染的地方很少,看着舒服……” 她说着,又翻开一夜,指着第一页简介右下角,那里标注着这本书的字数,有繁体字也有阿拉伯数字的。 “而且这一本有十万多个字呢。平时看的那些话本,最多也就几千字,便宜是便宜,但没几下就看完了。” “那也贵。”宋芷宁瞪眼,轻哼。 一两银子,能卖五百多枚鸡子了。 就是现在精米的米价,一石才三千文。 一本书,能卖三斗精米。 这还不贵? 都快抵得上那些科举的书了,还得是厚本的。 “而且,话本要的是好看有趣,又不是比谁的字多!” “小姐不喜欢?”宋芷宁的不悦一点也没有吓到小丫鬟,她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睛,将书收到身后,扭着身子,威胁,“那奴婢可就拿回去了哦,掌柜说只要不损毁,一日内还回去还能退。” “不行!”宋芷宁拍了一下榻面,瞪眼,“一两银子呢,高低我得看两眼!”得看看什么大练,敢卖一两。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很久没看新话本了,手里头那些翻来看去,早就腻了! 有新话本,虽然贵了些,但她实在不舍得放过。 …… 七月的日头毒得厉害,晒得廊下的青石板发烫。 李妤纾已经醒了,正蔫儿巴巴地歪在贵妃榻上,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嫩苗。 “好热啊,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李妤纾抹了一下满头大汗的脸,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万里无云,气得小脸都鼓起来。 “真想将太阳射下来。” 丢月球上。 “主子您也太怕热了,这才刚入八月。”槐月拿出帕子,给她擦拭,一边说着,“得到九月才能凉下来呢!” “九月?”李妤纾眨了眨眼睛,“王妃岂不是还有三个多月,就能生了?” 槐月想了想,点头,“王妃是五月中旬诊出有孕两月,算算日子,也有五个多月了。”说完,她忍不住道:“主子记得真清楚!” 李妤纾笑而不语。 她当然记得清楚,不出预料,柳月应该也怀孕了,再过不久就会爆出来。 等她们两个都怀孕,她就可以准备开始攻略赵珩,给自己还未出生的好儿砸铺路。 想到这,李妤纾忍不住想起上次在荷花湖抱赵珩的画面。 虽然没有扒掉衣服,但还是摸了。 那腹肌、那胸肌…… 吸溜! 还真是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