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 第434章 三日危局 残夜将褪,天际晕开一缕浅淡鱼肚白,薄雾如轻纱笼罩整座山寮。 昨夜劫牢厮杀的血迹虽已连夜清扫干净,可那股浸透骨髓的血腥寒气,却久久盘旋不散,凝在廊间树梢,沉在每一寸青石地面。 通宵轮值的守卫个个眼底布满红丝,身披甲胄、手按刀柄,强撑着透支的身躯来回巡山。脚步沉缓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神情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天牢周遭更是岗哨林立,暗弩尽数上弦,陷阱机关重新复位,整座山寮被一层山雨欲来的死寂阴霾,牢牢裹缚。 韦长军倚坐在正厅主位,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周身倦色。 昨夜强行催动内力与蒙面高手硬拼,本就未清的腐骨销魂散余毒肆意窜动经脉,肩头伤口彻底崩裂,层层纱布被黑褐毒血浸透,触目惊心。再加噬魂哨伤及心神,阵阵眩晕闷涌不断袭来,眼前时常泛起虚影,可他自厮杀落幕至今,始终未曾合眼片刻。 桌案静静陈列着三样冰冷物证:无徽无记的夜行黑衣、刃身淬毒的断折短刃、一枚雕着古朴秘纹的小巧竹哨。 梅吟红端着一碗冒着温热药气的解毒汤药,轻步走入厅堂,眉眼间缱绻着化不开的心疼,柔声细语里满是担忧。 “长军,快把药服下吧。吟雪再三叮嘱,你余毒未净、心神受损,又彻夜劳心耗神,再这般硬撑强扛,毒素一旦侵入心脉,往后再无根治之机。” 韦长军缓缓抬眸,目光温柔落于她身上,伸手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沉稳依旧。 “我何尝不知身子亏欠。可如今山寮深陷危局,暗流四伏,我若倒下,军心必溃,众人更无依仗。” 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汁滚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凝重。指尖轻轻捻起那枚竹哨,细细摩挲其上纹路,眉宇骤然紧锁。 “这竹哨气韵音律,与当初重创我的噬魂哨同出一源,乃是隐秘势力专属的传讯信物。再观其上雕纹,竟和墨木匠那枚拼接竹牌纹路同源同宗,绝非偶然巧合。”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疾步踏入正厅,影姬身姿飒冷,陈稳面色沉肃,二人皆是一夜未歇,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影姬上前半步,压低嗓音沉声禀报:“公子,属下依令安排亲信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看守天牢。墨木匠整夜枯坐角落,闭目不眠,指尖反复在冰冷石地上勾画秘纹,纹路形制,与您手中竹哨一模一样,分明是暗记暗号,静待外界回应。” 陈稳紧跟着躬身,语气愈发凛冽:“公子,属下连夜办妥两件要事。其一,彻查全寮人员名册、日常行踪与出入记录,并无外来奸细混入痕迹;其二,命人连夜查验昨夜十七具贼人尸体,全员制式装束、武功路数阴诡统一,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身上刻意抹去所有令牌、印记,不留半点身份线索。” 他话锋骤然一沉,道出最致命的隐忧: “最诡异之处在于,这批死士竟对天牢三层布防、暗哨点位、后山隐秘密道了如指掌,来去皆能精准绕开警戒。足以断定,山寮内部,必定藏着身居要职、手握布防机密的内应。” “内应”二字轻轻落地,却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整座正厅的气温骤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韦长军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抹刺骨寒芒。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心底已然通透: “难怪幕后势力底气十足,敢放言三日之内踏平山寮。原来是早早埋下眼线卧底,潜伏在我们身边,日夜窥探动向、传递布防机密。” 林啸大步跨入厅堂,手握厚重大刀,脸上虽有怒意,却少了往日的鲁莽冲动,多了几分沉稳思虑。 “公子,属下连夜盘问当夜所有值守弟兄,无人见过陌生人私下传信。依俺之见,这内应定然藏得极深,身份不低,平日里行事低调内敛,不露半点破绽。眼下危局迫在眉睫,万万不可大肆清查,免得自乱军心、打草惊蛇。不如暗中盯紧能接触布防图、常靠近天牢的核心之人,慢慢摸排,静待其露出马脚。” 韦长军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你此番思虑周全,难得沉稳。眼下只剩三日绝境,切忌大动干戈。即刻传令三件要事: 其一,让吟雪辨察竹哨秘纹,凭她对隐门邪术、古老木纹的见识,查清来路根源; 其二,全域升级山寮与天牢防御,加设暗哨、加固机关、封堵偏僻岔路,夜间分片轮守、交叉巡防; 其三,我亲自再入天牢审讯墨木匠。此人夜夜勾画暗号,必是等候外界信号,唯有攻心拿捏,方能逼他露出破绽。” 梅吟红急忙上前轻拉他衣袖,满眼焦灼不安: “你伤势缠身、心神俱损,何必亲自涉险?让影姬与陈稳前去便可,你只需安心静养坐镇即可。” “旁人去,摸不透他的心思。”韦长军强压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稳住踉跄身形,沉声道,“影姬、陈稳随我同往天牢。林啸,你严守山门要道,封锁闲杂出入,暗中察视寮中众人举止,但凡有行踪诡异、形迹反常者,即刻暗中监控,火速禀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属下遵命!”众人齐声领命,步履匆匆分头行事。 不多时,梅吟雪携药箱赶来,接过那枚竹哨,指尖细细抚过细密纹路,秀眉紧紧蹙起,神色凝重。 “公子,此乃隐门失传已久的竹纹秘语,与噬魂哨同属一派邪门秘术,可隔空传讯、约定时辰、暗定行动。墨木匠深谙此道,足见他与幕后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牵连极深。” 一句话道破关键,尽显她医术之外的见识底蕴,不再是单薄工具人。 一行人踏入地底天牢,阴冷湿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直侵骨髓。昏暗油灯摇曳不定,将冰冷石壁映得斑驳阴森,周遭静得只剩铁链轻微碰撞的脆响。 墨木匠闻声缓缓抬首,枯瘦的脸上不见半分阶下囚的惶恐怯懦,只剩一派漠然疏离,眼底藏着一丝冷眼观局的嘲讽。 “韦公子彻夜未眠,竟还专程再来囚牢见我,倒是费心了。” 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淡漠,依旧死守本心,不肯轻易露底。 韦长军立于牢栏之外,将竹哨轻轻抛落他脚边,目光冷冽沉静,不强势逼问,只缓缓攻心拆局。 “这枚传讯竹哨,你再熟悉不过。还有你整夜在石地上勾画的秘纹,同出一脉,不必再刻意遮掩。你本是暗影木工堂嫡系,精通竹纹秘术,与幕后势力本就渊源极深。昨夜前来劫牢之人,便是你的同党,没错吧?” 墨木匠垂眸瞥了眼脚边竹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敛去无痕,勾起一抹淡冷嗤笑。 “不过寻常竹制小物,长夜囚坐无聊,随手乱画消遣罢了。公子何必牵强附会,过度揣测。我如今已是阶下囚,别无贪念,更无半点图谋。” 陈稳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直击要害,攻心破防。 “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来救你?实则不过是借机试探布防、暗传三日行动信号。你执意死守秘密,自认忠义不二,可在幕后之人眼中,你早已是一枚随时可弃的弃子,事成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 墨木匠浑浊的眼眸微微一滞,心底明显动摇,面上却依旧不肯松口,语气阴恻晦涩,留有余地,绝不直白泄露底牌。 “是棋子也好,是弃子也罢,轮不到你们置喙评判。韦长军,你纵然加固防线、严防死守又能如何?大势早已落子布局,根深蒂固,绝非你一人所能阻挡。” 他依旧恪守死士本心,不爆全盘计划,只隐晦放话威慑,人设前后统一,不再强行降智自爆。 韦长军看穿他心底动摇,放缓语气,许以生路利诱。 “只要你道出幕后主使身份、外围人马集结动向,我可保你性命无忧,免受酷刑牢狱,安度余生。何苦为旁人死守秘密,白白葬送自身?” 墨木匠沉默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冷笑,不再接话,缓缓蜷缩回石壁角落,闭目缄口。任凭几人旁敲侧击、层层试探,始终紧闭牙关,再不吐露只言片语,如同一尊沉寂冰冷的石像。 韦长军心知此人意志坚韧,短时间难以撬开防线,不再多费口舌,沉声吩咐:“继续全天候紧盯其一举一动,记下他所有手势、唇语、暗纹勾画,分毫不得遗漏。” 转身走出天牢,清晨微光洒落肩头,韦长军刚行几步,骤然一阵天旋地转,身形微微一晃。梅吟红连忙伸手搀扶,梅吟雪快步上前,取出银针迅捷点刺安神穴位,稳住他躁动的气血与乱窜的毒素。 “公子万万不可再这般强撑耗神。”梅吟雪蹙眉忧心,“体内毒素已然躁动不安,再劳心费神,极易走火入魔,伤及根本。” 韦长军缓过眩晕,微微颔首,目光远眺整座山寮,神色凝重如霜,当即下达落地实令,不再是空泛口头吩咐。 “传令全寮:即刻增设外围暗哨,加高加固后山密道壁垒,封闭所有偏僻无人岔路;夜间实行分片值守、交叉巡查,任何人不得私自离院、深夜游荡。严守各处关卡,杜绝内外私相传递消息。” 军令一出,众人即刻调配人手、增布岗哨、封堵小路、加固防线,整座山寮防御层层收紧,壁垒森严,再无半点疏漏可乘。 而就在此刻,山寮深处一处偏僻假山浓荫之后,一道身着普通杂役服饰的人影,早已蛰伏许久。 此人平日便行事诡异,常借故避开夜间值守,屡屡有意无意路过天牢外围,每逢正厅议事,总爱悄然缩在角落偷听,行踪向来飘忽反常。 他此刻藏头掩面,身形压低隐于树荫暗处,指尖悄然捏着一枚纹路与竹哨一模一样的秘纹信物,眼底翻涌着阴鸷狠戾。 他谨慎探头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察觉,指尖轻捻秘纹,默诵暗语。随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借着树荫遮蔽,悄无声息绕往后山密道方向,似要向外传递密报,又欲暗中破坏防御布局。 潜藏多日的内应,终于不再蛰伏,开始暗中搅动风云。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人心惶惶 寅时末。 劫牢的血腥味还凝在青石缝里,夜风卷着残叶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山寮的戒严令早已层层落地,分片值守、交叉巡查、禁止私自串岗,一道道铁律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可没人知道,一道比外敌更致命的阴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内应借着换岗送饭的间隙,将精心编造的流言,像种子一样撒进每一个守卫的耳朵。从寅时到辰时,整整两个时辰,流言在互不串岗的分片队伍里口口相传,不断发酵变形。等到有人察觉不对时,三个版本的谣言已经像藤蔓一样,缠满了整座山寮。 “韦公子昨夜和蒙面人硬拼,毒发攻心,已经昏迷不醒了!” “墨木匠背后是朝廷禁军,三万人马把山围得水泄不通,咱们插翅难飞!” “陈统领早就通敌了!昨夜就是他故意撤了暗哨,放贼人进来的!” 人心一旦松动,再坚固的防线也会从内部崩塌。原本一丝不苟的巡逻开始变得敷衍,岗哨上的守卫频频交换着恐慌的眼神,有人偷偷摸出藏好的干粮打捆,有人躲在柴房里唉声叹气,连天牢外围的精锐守卫,都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正厅内,烛火摇曳不定。 韦长军刚服下梅吟雪的安神汤药,正靠在椅上闭目调息。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腐骨销魂散的余毒还在经脉里窜动,稍一凝神,眼前便会泛起阵阵虚影。他昨夜只合眼半个时辰,刚要稳住心神,就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公子!大事不好了!”林啸大步闯入,手中大刀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脸上满是焦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鲁莽剁刀,“外面人心彻底散了!不少新来的弟子吵着要下山,我和几个弟兄拦都拦不住!” 陈稳紧随其后,面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满是自责:“属下失职。昨夜劫牢后大家都疲惫不堪,流言从后半夜就开始传,属下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恐慌,没放在心上,等发现不对时,已经压不住了。” 影姬也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属下已经派人制止,可越制止传得越凶。不少老弟兄虽然不信,但也人心惶惶,军心已经乱了。” 韦长军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冽的沉静。他撑着桌沿想要站起身,刚一动,肩头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身形微微一晃。梅吟红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得眼眶泛红:“你身子还虚,别乱动!我和陈统领去安抚便是!” “不行。”韦长军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流言直指我和陈稳,只有我们二人同时露面,才能彻底戳破谣言。放心,我撑得住。” 梅吟雪立刻取出银针,快速在他手腕和眉心各刺一针,稳住他躁动的气血:“公子切记不可动气,不可久站,我和姐姐陪你一起去。” 一行人快步赶到校场。 数百名守卫和弟子正乱哄哄地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几名维持秩序的弟兄被围在中间,根本劝不住。看到韦长军和陈稳并肩走来——韦长军身形虽略显单薄,却脊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锋,陈稳身上的战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佩刀染着铁锈——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高台。 韦长军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惶恐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 “我韦长军,还活着。 没有毒发昏迷,没有临阵脱逃。 陈统领跟随我出生入死五年,昨夜在天牢一线浴血奋战,亲手斩杀七名贼人,身上的伤还在流血,绝无通敌可能。 所谓三万禁军围山,不过是贼人散布的诡计,目的就是搅乱我们的军心,不战而胜。” 他顿了顿,抬手猛地扯开肩头的衣襟,层层纱布下,黑红的毒血瞬间晕开,触目惊心。 “我身上的伤,是和贼人拼命留下的。三日危局,确实凶险,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严守防线,就没有破不了的局!我韦长军在此立誓,与山寮共存亡!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下,林啸第一个振臂高呼:“与山寮共存亡!” 影姬、梅吟红、梅吟雪紧随其后,高声呐喊。那些亲眼见过陈稳浴血奋战的老弟兄,也纷纷举起兵刃,齐声高呼。震天的喊声冲破晨雾,驱散了山寮上空的阴霾,原本慌乱的众人,看着高台上带伤立誓的韦长军,眼中的恐慌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韦长军微微松了口气,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稳住身形。梅吟红看在眼里,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道:“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回到正厅,韦长军刚坐下,林啸便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杂役走了进来:“公子,抓到带头造谣的人了!就是他在伙房和岗哨间来回窜,到处散播谣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杂役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是有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这么说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他穿着杂役服,左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伤疤,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 “月牙形伤疤?木头味?”陈稳眼神一厉,立刻下令,“立刻排查全寮所有杂役和工匠!凡是左手有月牙疤、懂木工活的,全部控制起来,逐一审问!尤其是负责天牢日常维护和送饭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影姬掏出那杂役交出来的碎银,递了过去:“公子,这是那人给的银子,上面沾了一点木屑。” 梅吟雪接过碎银,指尖捻起一点木屑对着烛光细看,又放在鼻尖轻轻一闻,秀眉骤然蹙起,神色凝重:“这是阴沉木的木屑!寻常木工只用松木杨木,只有制作竹牌、竹哨和精密机关的人,才会用到这种质地坚硬、不易腐烂的阴沉木。墨木匠最擅长用阴沉木做机关,这个内应,绝对和他渊源极深!” 韦长军眼神一凛,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加派三倍人手,重点排查!尤其是能接触天牢机关、知道换岗时间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拿下!” “属下遵命!”陈稳立刻带人疾步而去。 可就在此时,一名天牢守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公子!不好了!天牢第三层……所有暗弩机关全部被人破坏了!” 众人脸色骤变。 天牢第三层,正是关押墨木匠的核心禁区! 韦长军猛地站起身,不顾梅吟雪的阻拦,沉声道:“走!去天牢!” 一行人火速赶到天牢第三层。 石壁上原本暗藏的十几个弩箭口,全部被削尖的阴沉木木楔死死钉住,连铁制的机关齿轮都被人用特制工具撬变形,彻底报废。负责看守第三层的两名守卫,瘫坐在地上,满脸惶恐。 “怎么回事?!”陈稳厉声喝问。 “换、换岗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就去旁边喝了口水,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回来就成这样了……”守卫声音颤抖,“我们没看到任何人进出,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影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机关枢纽,沉声道:“破坏手法极其专业,对天牢机关的构造了如指掌。而且对方精准卡准了换岗的空档,时间丝毫不差,绝对是内部人干的。” 就在这时,牢房内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墨木匠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灯火下,他枯瘦的脸上咧开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期待。他看着韦长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书: “韦公子,我说过,大势已去,你挡不住的。 第一日,乱人心,已经成了。 接下来,该断后路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飞快地勾画起来——正是那枚竹哨的秘纹,指尖划过石壁,留下深深的刻痕,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在留暗号!”影姬厉声喝道,“之前有人以送饭为由见过他,他们约定好,画这个纹路就代表第一日计划完成,立刻启动第二日断后路的行动!” 韦长军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对陈稳喝道:“快!立刻带精锐去后山密道!我昨天已经加派了两队人死守,可内应既然能混进天牢,说不定已经对密道下手了!” 陈稳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十几名精锐,提着刀朝着后山密道狂奔而去。 天牢内,死一般的寂静。 墨木匠收回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静静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山寮覆灭的那一天。 韦长军站在牢门外,死死盯着他,指尖微微发凉。他明明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每一步,提前加固了防线,加派了人手,可还是被这个藏在暗处的敌人钻了空子。这个左手带着月牙疤、懂阴沉木机关的内应,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还要可怕。 第一日,酉时。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寮之上,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血色。 陈稳带着人匆匆赶回,身上沾满了尘土和碎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韦长军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手里还攥着一块从密道掉下来的碎石: “公子,后山密道……被人用巨石彻底封死了。 守密道的四名弟兄,被人用特制迷药迷晕了,倒在入口处。 看巨石的凿痕和摆放位置,对方至少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昨夜劫牢时趁乱完成了最后封堵。 我们的退路,真的断了。” 韦长军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日危局,才过了一天。 人心已乱,退路已断。 那个潜藏在暗处的鬼魅,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 而墨木匠口中的幕后大军,还未露出半分踪迹。 山寮的风,越来越冷了,卷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吹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左手带着月牙疤的内应,此刻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冷冷地看着他们,等待着第二日,彻底斩断他们所有希望的那一刻……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心腹之患 三日危局·第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山寮便被死寂与寒意死死裹住。昨夜密道被封的消息,早已在悄无声息中传遍各处,巡逻守卫脚步沉重,脸色铁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稍一喧哗,便会引来灭顶之灾。整座山寮如同紧绷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崩断。 正厅内,烛火燃了整夜,烛泪凝在烛台上,堆成厚厚的一层。韦长军靠在椅中,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肩头伤口又渗出血迹,将刚换的白纱布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梅吟雪手持银针,指尖轻稳地为他施针压制躁动的毒素,眉头拧得紧紧的,满是心疼。 “公子,你整整一夜未合眼,腐骨销魂散的余毒又开始窜动,再这般强撑,不用等贼寇来攻,你的身子先就垮了。”梅吟雪收针时轻声劝道,“我再给你配一副安神药,你哪怕眯上半个时辰,也好过这般耗损心神。” 一旁的梅吟红端着温热的米粥快步走来,将瓷碗递到韦长军面前,眼眶微微泛红:“长军,先喝口热粥垫垫肚子。陈统领他们在外排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消息,你别总揪着心,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韦长军接过粥碗,浅啜一口,温热的粥水滑入喉间,却暖不透心底的沉郁。他放下碗,声音沙哑却沉稳:“我歇不得。内鬼藏在身边五年,把山寮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一日不揪出他,我们便一日如履薄冰。陈稳那边,可有眉目了?” 他话音刚落,陈稳便步履匆匆踏入正厅,手中攥着一本泛黄的名册,神色凝重至极,身后跟着快步赶来的影姬与林啸。 “公子,属下已按‘左手月牙疤、精通木工、可接触天牢核心’三条线索,连夜彻查全寮,最终锁定三人,且属下心中,早有最可疑之人。”陈稳翻开名册,语气笃定,“并非属下盲目排查,昨夜天牢机关被专业木工手法破坏,后山密道封堵需熟知地形与机关构造,负责天牢机关维护、兼管后山修缮的周墨,本就是第一怀疑对象,此番排查,不过是坐实猜想。” 林啸攥着大刀,性子虽急,却也压着莽撞,沉声附和:“陈统领说得没错,俺也觉得这老周不对劲,平日里独来独往,看着老实巴交,可眼神总藏着事,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影姬也点头补充:“昨夜属下盯守天牢时,便留意到,换岗间隙能悄无声息潜入核心区,且对机关枢纽了如指掌的,唯有常年打理天牢机关的人,周墨的嫌疑,本就远超他人。” 韦长军指尖轻叩桌案,眸色沉了几分,忆起过往,语气带着几分悔意:“五年前暗影木工堂被围剿,周墨衣衫褴褛来投奔,说自己是被牵连的普通木工,只求安身立命。彼时山寮正值用人之际,他木工手艺精湛,又表现得安分守己,我竟疏忽了,未彻底核查他的底细,直接将天牢机关这等核心要务交给他,是我大意了。” “公子不必自责,人心隔肚皮,他潜伏五年,伪装得滴水不漏,换作谁都难察觉。”陈稳连忙宽慰,随即细细说来,“另外两人已彻底排除:伙房王二虽有疤,却从未踏足天牢,昨夜全程在伙房当差,人证俱全;工匠李三,三天前修屋摔断腿,卧床不起,徒弟寸步不离照料,根本无作案可能。唯有周墨,左手月牙疤清晰可见,精通阴沉木机关,昨夜称独自在住处安睡,无一人能作证,时间线完全空白。” “果然是他!”林啸咬牙,却没像往日那般冲动要冲出去抓人,反倒看向韦长军,“公子,俺听你吩咐,不打草惊蛇,咱们该如何布局引他现身?” 韦长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啸终究是沉稳了些。他沉声道:“老周潜伏五年,绝非单打独斗,必定还有同党蛰伏暗处,贸然抓捕,只会逼其他同党狗急跳墙,或是销毁所有线索。我们佯装毫无察觉,放松对天牢后侧的戒备,引他主动出来传递信号,再一网打尽。” 影姬立刻接话:“公子英明,他既与墨木匠约定好暗号,必定会趁乱去约定地点留痕,天牢后侧的石壁,是他们之前暗中传递消息的隐秘之处,我们只需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即可。” “就按此计行事。”韦长军沉声下令,刚要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身形踉跄了一下,梅吟红连忙伸手扶住他。 “长军,你别乱动!”梅吟红急声道,梅吟雪也立刻上前,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解毒丹,递到他嘴边:“公子快服下,毒素攻心,万万不可再强行运功、奔波劳累。” 韦长军服下药丹,缓了片刻,才压下翻涌的气血,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强撑着:“我无碍,战事在即,不能因我乱了部署。影姬,你带两名亲信,潜伏在天牢后侧密林,不许用明火信号弹,改用无声响的竹哨传信,以免打草惊蛇;陈稳,你加派暗哨守住天牢进出口,严防任何人靠近,尤其盯紧墨木匠的动静;林啸,你率精锐埋伏在四周,听到我的指令,再出手擒拿,务必活捉,绝不能让他自尽灭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属下遵命!”三人齐声领命,各自快步离去部署。 梅吟红扶着韦长军重新坐下,眼眶泛红:“你明明难受得紧,偏要硬撑,若是再有闪失,我和吟雪该怎么办?” 韦长军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却坚定:“等揪出所有内鬼,等守住山寮,我便好好歇息。眼下,我不能倒。” 第二日,午时。 日头升至半空,阳光毒辣,却照不进山寮的寒意。周墨的住处偏僻冷清,屋内无半点烟火气,他透过窗缝观察了许久,见山寮守卫虽多,却并未针对自己布防,天牢后侧的守卫也比往日稀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换上寻常布衣,头戴斗笠遮掩面容,将阴沉木凿子、刻好秘纹的木牌塞进布包,又检查了口中的毒囊,确认无误后,才轻手轻脚推开屋门,专挑僻静小路,朝着天牢后侧快步走去。他此行,是要给山下的大军传递信号,告知内鬼已暴露,让大军提前推进,同时给天牢内的师兄墨木匠传信,启动最终死局。 他一路警惕张望,耳听八方,丝毫未察觉,三道身影早已悄无声息跟在身后。影姬潜伏在树梢,眼神锐利,见他走到石壁前停下,立刻捏起腰间的细竹哨,轻轻一吹,发出只有同伴能听见的细微声响,传信给韦长军。 周墨确认四周无人,放下布包,取出凿子,蹲在石壁前快速刻画秘纹,指尖动作娴熟飞快,一心想着尽快完成传信,返回住处隐藏,根本没留意,韦长军、陈稳、林啸已带着人,从四周密林缓缓围拢,将他堵得严严实实。 “周墨,你在此处刻画秘纹,是要给何人传信?” 韦长军的声音骤然响起,清冷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周墨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到围拢而来的众人,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要将凿子藏到身后,指尖却死死攥着,暴露了心底的慌乱。 “公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墨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抖,“我只是见这石壁有裂痕,前来修缮,并非刻意传信。” “修缮?”林啸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左手,撸起衣袖,露出手腕上那道清晰的月牙疤,又踢开他脚边的布包,阴沉木刻件、特制凿子散落一地,“老东西,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这阴沉木刻纹,与破坏天牢机关的痕迹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影姬捡起地上的木牌,冷声道:“这是你与山下大军约定的进攻信号,也是你与墨木匠传递消息的暗号,你潜伏山寮五年,暗中勾结外敌,散布流言乱我军心,破坏天牢机关,封堵后山密道,桩桩件件,皆有证据。” 周墨见事已败露,反而扯下伪装,眼神瞬间变得怨毒狰狞,猛地挣脱林啸的手,从腰间抽出淬毒短刀,直扑韦长军:“韦长军,我恨你入骨!当年你围剿暗影木工堂,杀我师父,灭我同门,我潜伏五年,就是要取你性命,踏平山寮,为所有人报仇!” “痴心妄想!”影姬立刻拔剑迎上,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陈稳也侧身护住韦长军,林啸挥刀上前,三人配合默契,围堵周墨。 周墨武功不弱,可终究以一敌三,又年过半百,数十回合后,便体力不支,被影姬一剑刺中肩头,短刀脱手。林啸趁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刀抵住他的脖颈,厉声喝道:“别动!再敢反抗,立刻斩了你!” 韦长军缓步上前,目光冷冽盯着他:“墨木匠是你师兄,你们并非只为报仇,而是听命于幕后主上,他到底是谁?你们还有多少同党?” 周墨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血流不止,却疯狂大笑:“主上神通广大,岂是你们能知晓的?我潜伏五年,早已将山寮布防尽数传出,山下大军数万,早已集结完毕,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我还有同党藏在寮中,你们永远抓不完!” 他深知自己难逃一死,猛地咬牙,想要咬碎口中毒囊自尽。陈稳早有防备,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掰开他的嘴,抠出藏在齿间的毒囊,冷声喝道:“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你犯下的罪孽,必须尽数交代!” 周墨见自尽不成,眼神彻底灰暗,却依旧紧闭牙关,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韦长军神色冷沉,出声吩咐:“陈稳,速速带人搜查他的住处,一寸之地都不可放过,所有书信图纸尽数带回。” “属下即刻前去。”陈稳抱拳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韦长军又看向一旁身姿冷冽的影姬:“你即刻传令外围所有暗哨,层层递进探查山下动静,但凡发现敌军踪迹,立刻逐级来报,切莫延误军情。” “属下明白。”影姬应声离去,行事干脆利落。 林啸一把揪起瘫倒在地的周墨,高声问道:“公子,这纨绔内鬼如何处置?” “押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韦长军淡淡开口。 “放心交给俺!”林啸押着周墨大步前行,边走边呵斥,“你这藏了五年的奸人,好好在牢里反省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梅吟红缓步走到韦长军身侧,轻声安抚:“这下抓住元凶,总算能稍稍安心了。” 梅吟雪微微摇头,忧心忡忡道:“姐姐切莫大意,周墨口中还有潜藏同党,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斥候神色慌张狂奔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公子大事不好!山下大批黑衣人马尽数出动,黑旗漫天,人数数不胜数,正全速朝着山寮逼近!”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梅吟雪立刻看向韦长军手中半截阴沉木竹牌,惊声道:“长军,你快看,这竹牌纹路,和敌军黑旗之上的图案完全一致!” 恰在此时,搜查完毕的陈稳快步赶回,手中捧着一叠密信与布防图纸,面色凝重至极。 “公子,属下在周墨卧房暗格里搜出这些密信,信中写明,除周墨之外,还有一名内应潜藏在咱们身边,此人伺机而动,准备伺机烧毁粮仓,断绝全军粮草!” 林啸听罢怒火冲天,狠狠攥紧手中大刀:“好一群阴险狡诈之徒!明面上大军压境,暗地里还要断我们粮草,实在可恨!公子,不如我立刻带人彻查全寮,把那潜藏内鬼揪出来!” “万万不可冲动行事。”韦长军抬手拦住他,语气沉稳,“如今大敌当前,军心最是不稳,贸然大肆搜查,只会引得人人自危,反而正中敌人下怀。” 影姬折返回来,眉宇间满是肃杀:“公子,敌军行军速度极快,不出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山脚,我们如今后路已断,腹背皆有隐患,该如何布防?” 梅吟红轻轻拉住韦长军的衣袖,眼神坚定温柔:“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与吟雪都会一直陪着你,同守这座山寮,不离不弃。” 韦长军心下暖意涌动,刚要开口安排防守之计,天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猖狂阴冷的大笑声,穿透牢门响彻整片院落。 “哈哈哈!韦长军,你自以为智谋过人,擒住我师弟便万事大吉了吗?” 正是被关押在此的墨木匠之声。 林啸当即怒喝出声:“你这阶下囚还敢狂妄叫嚣!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墨木匠丝毫不惧,笑声越发刺耳:“如今外有大军围城,内有暗鬼潜伏,你们被困死在此地,插翅难逃!三日危局已成定局,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陈稳眉头紧锁,低声向韦长军说道:“公子,此人知晓太多机密,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暂且留他性命,眼下还有用处。”韦长军目光望向远处烟尘弥漫的山林,沉声道。 就在众人商议防守对策之际,山寮西侧粮仓方向,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警钟巨响! “哐——!” 刺耳钟声划破宁静,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一名守粮侍卫跌跌撞撞狂奔而来,声嘶力竭大喊:“不好了公子!粮仓起火了!有人暗中纵火,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陈稳心头一震,失声惊呼:“果然动手了!那潜藏的内应,真的对粮仓下手了!” 林啸气得双目赤红,咬牙怒喝:“好贼子!竟敢趁乱纵火,俺现在就带人前去救火抓人!” 梅吟雪神色慌乱,急切说道:“粮草乃是全军命脉,万万不可尽数烧毁,必须尽快扑救!” 梅吟红忧心忡忡看向韦长军:“长军,一边是逼近的外敌,一边是起火的粮仓,我们如今分身乏术,该如何是好?” 韦长军望着火光冲天的西侧方向,又看向黑压压逐渐逼近的敌军身影,肩头伤口隐隐作痛,体内毒素隐隐躁动,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对着众人下达命令,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四方: “陈稳,你带领大半守卫奔赴粮仓灭火,全力护住存粮,暗中留意可疑之人,务必当场拿下纵火内应!” “属下领命!”陈稳不敢迟疑,立刻转身调派人手。 “影姬,你带领一众弓箭手驻守各处山头隘口,布好防御阵型,备好滚石箭矢,死死拖住来犯敌军,阻拦他们上山!” “谨遵公子号令!”影姬立刻领命奔赴防线。 韦长军转头看向怒气难平的林啸,缓声叮嘱:“林啸,你带领一队精锐留守院内,稳住其余人心,严防乱中生乱,守住天牢重地,绝不能让墨木匠趁机作乱逃脱。” “俺明白!定然死死守住此地,绝不出半点差错!”林啸重重点头。 安排完所有部署,韦长军强忍身体不适,握紧腰间长剑。 梅吟红连忙上前扶住他,满眼心疼:“长军,你伤势未愈,切勿亲自奔赴前线,留在正厅坐镇指挥便可。” 韦长军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望向战火四起的方向。 “如今危局已至,无处可退。” “众人皆在浴血死守,我身为主事之人,又岂能独自安坐厅堂之中?” 梅吟雪轻叹一声,取出随身备好的疗伤丹药递上前:“既然你执意前往,便将丹药带在身上,一旦毒素发作,立刻服用压制,万万不可逞强硬拼。” 韦长军接过丹药收好,对着姐妹二人温和点头。 天边风声呼啸,烈火浓烟滚滚升腾,山下黑旗猎猎作响,一场内外夹击的生死死战,已然彻底拉开帷幕。 而藏在暗处尚未暴露的最后一名内应,依旧潜藏在人群之中,冷眼窥伺着全场,酝酿着下一场更为致命的阴谋……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祸起萧墙 三日危局·第二日,酉时初。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山寮西侧的粮仓早已被熊熊烈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木质屋顶,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夹杂着众人的呼喊声,乱成一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快!把水桶传成链!” “这边房梁要塌了,所有人后撤!” “先抢靠门口的粮堆!别往里面冲!” 救火的守卫们浑身湿透,脸上沾满烟灰,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可火势借着西风越烧越旺,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韦长军提着长剑,快步赶到粮仓外。他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青石地上留下点点血痕。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公子!”陈稳浑身沾满烟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到韦长军赶来,连忙迎了上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属下失职!火势太大了,那纵火犯提前在粮堆里泼了火油,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抢出了靠外的三成存粮!里面的主粮仓,彻底保不住了!” “怎么会让他泼上火油的?”韦长军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混乱的救火人群,“粮仓不是安排了十二名守卫轮守吗?” “是属下考虑不周。”陈稳满脸自责,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周木是伙房杂役,平日里天天给粮仓守卫送饭,大家对他毫无防备。他借着送饭的机会,连续三天分批把火油藏在粮桶夹层里运进来,偷偷泼在了粮堆深处。刚才他趁换岗间隙点燃了火折子,等守卫发现时,火势已经起来了。” “周木?”韦长军眼神一凛,“上一章排查木工堂余党时,怎么没查到他?” “他一直在伙房当差,从不接触木工活,也没去过天牢,不符合我们之前定的排查条件。”陈稳懊恼地说道,“谁能想到,他竟是周墨的亲弟弟,潜伏了整整三年!”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守卫捂着流血的胳膊倒在地上,指着人群中一个灰衣杂役,大声喊道:“是他!就是周木!他刚才趁我转身,用刀捅我!还要往剩下的粮堆上扔火把!” 那灰衣杂役见身份暴露,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淬毒短刀,朝着身边毫无防备的梅吟红刺去! “韦长军,我跟你同归于尽!” “姐姐小心!”梅吟雪惊呼一声,抬手甩出数枚银针,直刺杂役后心。 可那杂役速度极快,眼看短刀就要刺中梅吟红的心口。千钧一发之际,韦长军身形一闪,挡在梅吟红身前,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了短刀。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韦长军因伤势未愈,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两步,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苍白。 “长军!”梅吟红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他。 那杂役趁机转身,就要朝着后山方向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啸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横劈过去。那杂役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后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林啸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大刀死死抵住他的脖颈。 “说!你还有没有同党?火油是不是你一个人运进来的?”林啸厉声喝道,大刀又往下压了压。 那杂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我是周木!我哥没做完的事,我来做!主上的大军已经到了山脚,明日黎明,就会踏平这座破山寮!你们就算抓住我,也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 “你做梦!”林啸怒喝一声,“等明日我们打退了敌军,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 “砍了我?”周木笑得更猖狂了,“你们没有明天了!韦长军身中剧毒,撑不了多久;你们的粮草只剩三成,根本熬不过三天;你们的后路被封,援军也不会来!” 他说着,突然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藏了毒丸!”陈稳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下颌,可还是晚了一步。周木嘴角流出黑红色的鲜血,眼神渐渐涣散,临死前,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救火人群中的某个角落,留下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你们……都得死……” 顺着他最后一瞥的方向望去,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悄悄低下头,转身混入了混乱的人流。 陈稳顺着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皱了皱眉:“公子,他刚才好像在看什么人,说不定还有漏网的同党。” “我看到了。”韦长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立刻加派巡逻队,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伙房和粮仓的杂役,一个都不能放过。” “属下这就去安排。”陈稳立刻领命。 林啸踢了踢周木的尸体,啐了一口:“这狗东西,死了还不安生。不过这下两个内应都伏诛了,总算是少了个心腹大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未必。”韦长军摇了摇头,“周木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多事,刚才那个眼神,说明至少还有一个同党藏在暗处。而且,我们只抢出了三成存粮,就算省着吃,每人每天两顿稀粥,也最多撑三天。” “三天?”林啸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明日还要打仗,弟兄们吃不饱饭,怎么有力气杀敌?” “我已经让人把剩下的存粮全部集中到正厅后院,派专人看管,统一分配。”陈稳说道,“先撑过这两天,等打退了敌军,我们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公子!大事不好了!外围三道暗哨全部被敌军暗杀,最后一个兄弟拼死跑回来报信!敌军三千先锋死士已经攻破第一道防线,影姬姑娘带着剩下的五十多弟兄,退守第二道隘口,快撑不住了!”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三千死士?”林啸攥紧大刀,急得直跺脚,“影姬姑娘只带了一百人守第一道防线,怎么打得过三千人!” “敌军全是不要命的死士,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根本不怕死。”斥候喘着气说道,“影姬姑娘已经杀了二十多个敌军头领,可敌军还是源源不断,弟兄们伤亡惨重!” “陈稳,你立刻带一百五十名精锐,火速去支援影姬!”韦长军当机立断,“第二道隘口是山寮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失守!” “属下遵命!”陈稳立刻转身,就要去调兵。 “等等!”林啸连忙拦住他,“陈统领,你去支援前线,那天牢怎么办?墨木匠还在里面,万一有人趁机救他,或者他自己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韦长军点了点头,“林啸,你带五十名弟兄守天牢,务必看好墨木匠,不许任何人靠近。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踏出天牢半步。” “放心吧公子!”林啸拍着胸脯保证,“俺一定把天牢守得铁桶一般,他要是敢动一下,俺先砍了他的脑袋!” 韦长军又看向梅吟雪:“吟雪,你带几名懂医术的弟子,去隘口后方搭建临时医帐,救治受伤的弟兄。” “我明白。”梅吟雪点了点头,立刻去准备药箱。 梅吟红拉住韦长军的手,满脸担忧:“长军,那你呢?你留在正厅坐镇指挥,千万不要去前线,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我知道。”韦长军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在这里等消息,一旦有变故,我会立刻支援你们。” 安排妥当后,陈稳带着大部队火速奔赴前线,林啸带人去守天牢,梅吟雪去搭建医帐,山寮里只剩下韦长军和二十名亲卫。 天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墨木匠靠在石壁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救火声、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林啸提着大刀,站在牢门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你笑什么?”林啸怒喝一声,“你的两个师弟都死了,粮仓也只烧了一半,你们的阴谋失败了!” “失败?”墨木匠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林啸,“林啸,你还是这么天真。烧毁粮仓,不过是为了消耗你们的体力和精力,让你们疲于奔命。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林啸心中一动,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激将道:“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不就是明日黎明总攻吗?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送死!” 墨木匠果然上当,脸色一沉,冷笑道:“准备好了?你们拿什么准备?三千先锋死士只是开胃菜,主上的一万大军明日黎明就会抵达。而且,你们的援军永远不会来,主上早就派人截断了所有道路,还散布谣言说山寮爆发瘟疫,谁敢来救你们?” “还有韦长军。”墨木匠嘴角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身上的腐骨销魂散,天下无解。刚才他又强行运功,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等他倒下,你们就彻底完了。” 林啸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哈哈大笑道:“你就吹吧!公子福大命大,早就找到解药了!等明日打退了敌军,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墨木匠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林啸却转身对着守卫说道:“看好他,别让他乱说话动摇军心!” 说完,他走到一旁,悄悄对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你立刻去正厅,把墨木匠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公子,让他早做准备。” “是!”亲卫立刻领命离去。 墨木匠看着林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知道,林啸已经被他说动了。只要军心一乱,明日的总攻,就会事半功倍。 前线,第二道隘口。 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 影姬浑身是血,手中长剑早已砍得卷了刃,她背靠石壁,大口喘着粗气,身边的守卫越来越少,地上躺满了尸体。 敌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木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影姬姑娘!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伤的守卫大声喊道,“敌军太多了,我们根本杀不完!” “撑不住也要撑!”影姬咬了咬牙,抹去脸上的血迹,握紧长剑,“公子说了,守住隘口,就是守住山寮!我们绝不能后退一步!” 她说着,再次冲了上去,长剑挥舞,又斩杀了两名冲上来的敌军。可敌军实在太多了,刚杀完两个,又有三个冲了上来。影姬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影姬,我们来了!” 陈稳带着一百五十名精锐冲了过来,瞬间加入战局。 “陈统领!”影姬精神一振,“你可算来了!” “公子让我来支援你!”陈稳大喊一声,挥舞着大刀,砍翻了一名敌军头领,“兄弟们,跟我杀!把这些狗贼赶下山去!” “杀啊!” 援军的到来,让原本节节败退的守卫们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刃,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双方在隘口前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敌军毕竟人数占优,虽然暂时被挡住了攻势,却依旧不断发起进攻。战斗从酉时一直打到戌时,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双方都伤亡惨重,暂时陷入了僵持。 陈稳浑身是血,走到影姬身边,喘着气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敌军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得赶紧向公子求援。” 影姬点了点头,刚要派人去报信,一名亲卫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慌张:“陈统领!影姬姑娘!不好了!敌军又增兵了,足足一千人,正在朝着隘口赶来!”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又增兵了?”陈稳心头一沉,“我们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人了,怎么打得过一千人!” “快!再派人去向公子求援!”影姬急声说道。 可已经晚了。 远处的山林里,亮起了无数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着隘口快速逼近。 敌军的喊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完了……”一名年轻的守卫瘫坐在地上,眼神绝望,“我们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谁说守不住了!” 众人猛地回头,看到韦长军带着最后二十名亲卫,快步冲了过来。梅吟雪紧随其后,手里提着药箱。 “公子!”影姬和陈稳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隘口就真的守不住了。”韦长军沉声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梅吟雪已经给我施了针,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打退这波进攻!” “可是公子,你的身体……”陈稳担忧地说道。 “没时间多说了!”韦长军举起长剑,对着身后的守卫高声喊道,“兄弟们!退路已断,唯有死战!守住隘口,就是守住我们的家!杀啊!” “杀啊!” 韦长军一马当先,率先冲了上去。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翻涌的毒素,长剑挥舞,剑气纵横,瞬间斩杀数名敌军。 影姬、陈稳紧随其后,带着剩下的守卫,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梅吟雪站在隘口后方,紧紧盯着韦长军的身影,手里攥着银针,随时准备冲上去救治。 战斗异常惨烈。 韦长军浴血奋战,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一个时辰快到了。 “公子!小心!”影姬大喊一声。 一名敌军趁机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劈韦长军的后背。 韦长军猛地转身,长剑格挡,可还是被力道震得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长军!”梅吟雪惊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快速在他心口和肩头刺了几针,“公子!银针效果快没了!你快撤下去休息!” “我没事……”韦长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握紧长剑,还要再冲上去。 “公子!你不能再打了!”陈稳连忙拦住他,“这里交给我们!你快撤下去!” 就在这时,敌军突然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无数火把开始向后移动,敌军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们……他们撤退了?”一名守卫不敢置信地说道。 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守住了!我们打赢了!” 韦长军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梅吟雪连忙扶住他,轻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韦长军靠在梅吟雪的怀里,看着远处撤退的敌军,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撤退。 明日黎明,一万大军就会抵达。 真正的生死决战,才刚刚开始。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越来越冷。 隘口上的守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加固防线,清理尸体。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坚毅。 他们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而明日黎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决定生死的终极血战。 远处的山林里,黑色的大军正在默默集结。 那个之前混在救火人群里的杂役,正跪在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面前,低声禀报着山寮里的情况。 黑袍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天牢深处,墨木匠缓缓睁开双眼,望向黎明的方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三日危局,只剩最后一夜。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绝处逢生 三日危局·第三日,寅时末。 山风卷着血腥味,在隘口呼啸而过。 临时搭建的医帐里,油灯忽明忽暗,映得韦长军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梅吟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肩头的伤口,银针还插在他心口几处大穴上,勉强压制着乱窜的毒素。 帐外,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守卫们疲惫的咳嗽声。经过昨夜的血战,原本三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个个带伤,筋疲力尽。 “公子,不能再打了。”梅吟雪放下纱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体内的毒素已经侵入经脉,再强行运功,真的会神仙难救。而且我们的粮草只剩最后一天,箭矢也快用完了,根本撑不到明日正午。” 梅吟红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眼眶泛红:“是啊长军,要不我们趁夜从后山悬崖找路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韦长军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外漆黑的山林,摇了摇头:“后山悬崖陡峭无比,只有一条窄路,敌军肯定早已布下埋伏。我们现在突围,只会全军覆没。而且,我们走了,那些受伤的弟兄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陈稳和影姬就掀帘走了进来,两人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疲惫。 “公子,防线已经加固完毕,弟兄们轮流休息,都在等着您的命令。”陈稳沉声说道,“只是……很多弟兄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住。” 影姬也点了点头:“敌军在山下安营扎寨,火把连绵数里,看样子是准备明日黎明总攻。我们的箭矢只剩不到三千支,滚石也只剩一半了。” 韦长军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眼神却异常坚定:“传令下去,所有伤员集中到正厅后院,由梅家姐妹负责照看。剩下的人,全部上隘口布防。明日黎明,就是生死决战。我们守在这里,多守一刻,就多一分希望。” “可是公子……”众人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韦长军抬手打断他们,“我意已决。退路已断,唯有死战。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能让敌军踏过隘口一步。” 众人看着他决绝的眼神,不再言语,纷纷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医帐里只剩下韦长军和梅家姐妹。 梅吟红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长军,我怕……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韦长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怕。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护着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天牢深处。 林啸靠在牢门外的石壁上,手里攥着大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身后的四名守卫,也都握紧了兵刃,不敢有半分松懈。 墨木匠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林啸怒喝一声,“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了,还笑得出来?” 墨木匠缓缓睁开眼,眼神阴鸷地看着林啸:“死期?我看是你们的死期才对。明日黎明,一万大军就会踏平这座山寮,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师弟们陪葬。” “你做梦!”林啸啐了一口,“就算我们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会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墨木匠哈哈大笑起来:“杀得片甲不留?你们的粮草快没了,箭矢快用完了,韦长军也快毒发身亡了。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打?我劝你还是趁早投降,说不定主上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少废话!”林啸握紧大刀,“再敢动摇军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墨木匠不再说话,重新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烈。他在等,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他带来最后的惊喜。 而此时,山寮西侧的柴房里,一个身着杂役服饰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活动着。他就是周木临死前瞥向的那个杂役,也是周墨和周木的堂弟——周石。 他从柴堆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和信号弹,又摸出一把淬毒的短刀,眼神狠戾。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师兄出去,为你们报仇!” 他趁着夜色,悄悄绕到天牢后侧。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只有两个人在巡逻。周石躲在暗处,等两名守卫擦肩而过时,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短刀快速划过两人的喉咙。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周石快步走到牢门前,掏出事先配好的钥匙,就要打开牢门。 “谁?!” 林啸听到动静,立刻提着大刀冲了过来。 周石见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抽出短刀,朝着林啸刺去:“林啸,拿命来!” “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林啸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周石的武功不弱,招式阴狠毒辣,可林啸力大无穷,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几个回合下来,周石就渐渐落了下风。 “师兄!快走!”周石一边抵挡,一边对着牢房里的墨木匠大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木匠站起身,走到牢门前,眼神急切地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周石虚晃一招,逼退林啸,猛地将信号弹拉响。 “咻——!” 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格外刺眼。 “不好!他在给敌军发信号!”林啸心头一紧,攻势愈发猛烈。 周石见信号弹已经发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猛地朝着林啸扑了过去,想要同归于尽。 林啸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中了周石的后背。 周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临死前,他死死盯着墨木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师兄……报仇……” 墨木匠看着周石的尸体,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缓缓后退,靠在石壁上,不再说话。 林啸喘着粗气,看着天上渐渐消散的火光,脸色凝重:“不好!敌军看到信号弹,肯定会提前发起进攻!快!立刻去禀报公子!” 前线,第二道隘口。 韦长军正和陈稳、影姬一起检查防御工事,突然看到天边升起的红色信号弹,脸色骤变。 “不好!是敌军的信号弹!内鬼还没除干净!” 话音刚落,山下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如同火龙一般,朝着隘口快速逼近。 “敌军提前进攻了!”陈稳大喊一声,“兄弟们,准备战斗!” 守卫们立刻拿起兵刃,各就各位,眼神坚定地盯着山下的敌军。 韦长军握紧腰间长剑,深吸一口气:“兄弟们!最后的时刻到了!守住隘口,就是守住我们的家!杀啊!”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敌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箭矢如雨般射向隘口,滚石和擂木也如同冰雹般砸了下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韦长军一马当先,长剑挥舞,斩杀着冲上来的敌军。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翻涌的毒素,浴血奋战。每挥出一剑,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他倒下,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影姬和陈稳也各自带领一队人马,死守着隘口的两侧。影姬的剑法凌厉,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陈稳的大刀沉稳,每一刀都能劈开敌军的盾牌。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杀完一波,又上来一波,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终于来了。 而山下的敌军,也发起了最猛烈的总攻。 一名身穿黑袍的将领,手持长枪,带领着一队精锐死士,朝着隘口冲了上来。他武功极高,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很快就冲到了隘口前。 “韦长军,拿命来!”黑袍将领大喊一声,长枪直刺韦长军的心口。 韦长军侧身躲过,长剑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黑袍将领的枪法刁钻狠辣,韦长军本就身受重伤,几个回合下来,就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公子小心!”影姬大喊一声,想要过来支援,却被几名敌军缠住,脱不开身。 黑袍将领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了韦长军的左肩。 韦长军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长军!”梅吟红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韦长军大喊一声,握紧长剑,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面红色的旗帜出现在了山林尽头,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沈”字。 “是援军!是沈砚公子的援军来了!”一名守卫兴奋地大喊起来。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 黑袍将领脸色骤变,回头望去,只见数千名骑兵正朝着隘口快速冲来,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撤!快撤!”黑袍将领大喊一声,转身就要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韦长军怒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长剑一挥,砍下了黑袍将领的头颅。 敌军见主将被杀,又看到援军到来,顿时军心大乱,纷纷转身逃窜。 韦长军带领着守卫们,趁机发起反击,追杀着逃窜的敌军。 喊杀声渐渐平息,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黑暗。 韦长军拄着长剑,站在隘口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援军,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长军!” “公子!” 众人惊呼着围了上去。 梅吟雪立刻扑上前,跪在地上,快速将银针扎入他的人中、百会等穴位,指尖都在发抖:“别慌!他只是脱力晕过去了!毒素暂时稳住了!” 梅吟红紧紧握住韦长军冰冷的手,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过了片刻,韦长军缓缓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看着围在身边一张张焦急又欣喜的脸,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们……守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守住了!公子!我们守住了!”林啸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沈砚公子带着三千骑兵来了,敌军已经溃不成军,跑了!” 陈稳也松了一口气,沉声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同时安排弟兄们接应援军。” 韦长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名亲兵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韦长军心头一沉,撑着想要坐起来:“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天牢……天牢出事了!”亲兵喘着粗气,急声道,“刚才混战的时候,有人趁乱杀了天牢的守卫,打开了牢门,把墨木匠救走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他们朝着后山悬崖方向跑了,没追上!” “什么?!”林啸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可能!我明明留了四个人守天牢!怎么会让他跑了!” “那四个弟兄……都牺牲了。”亲兵低下头,声音低沉,“都是被一刀封喉,手法和周石一模一样。” “该死!”林啸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指节都渗出血来,“都怪我!我不该把天牢的人调去支援前线!我这就带人去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墨木匠抓回来!” “等等。”韦长军抬手拦住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后山悬崖地势险要,敌军肯定在那里留了接应。你现在带人去追,只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跑了?”林啸急得直跺脚。 影姬皱着眉,沉声道:“公子,墨木匠知道我们太多机密,若是让他逃回去,后患无穷。而且他背后的神秘主上,至今还没有露面。” 梅吟雪也点了点头,忧心忡忡:“是啊长军,墨木匠心狠手辣,这次让他逃脱,他一定会卷土重来,报复我们的。” 韦长军沉默了片刻,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墨木匠逃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他顿了顿,对着陈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我们就下山,追查墨木匠和他背后神秘主上的下落。” “属下遵命!” 而此时,后山悬崖边。 墨木匠正被一名黑衣人搀扶着,登上了一艘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船。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寮的方向,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眼神怨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师兄,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黑衣人低声问道,“主上交代的任务,我们还没完成。” “急什么。”墨木匠冷笑一声,声音阴恻恻的,“韦长军这次虽然赢了,但也元气大伤,手下弟兄死伤惨重,他自己也中了剧毒,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三日危局,不过是个开始。等我回去向主上复命,调集更多的人马,到时候,我要让韦长军和他的山寮,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黑衣人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是。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向主上禀报这里的情况。”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之中。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孽债难偿 三日危局·第三日,午时。 残阳浸血,染透了隘口的每一寸土地。烧焦的黑旗倒在尸堆里,断刃插在泥泞中,山风卷着血腥味呜咽而过,幸存的守卫们沉默地铲土掩埋战友,铁锹碰击石头的闷响,敲得人心头发沉。 正厅内药气弥漫。韦长军靠在榻上,肩头纱布又渗出血迹,梅吟雪刚为他施针稳住毒素。陈稳捧着伤亡名册低声汇报:“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五十六。敌军遗尸两千余,残部窜向黑木崖。” “厚葬弟兄,加派三倍暗哨。”韦长军声音虚弱却沉稳,话音刚落,沈砚一身染血银甲大步踏入,手里攥着个雕花木盒。 “长军,我来晚了。”沈砚走到榻前,神色凝重地打开木盒,“除了支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压了十几年的事——当年暗影木工堂一案,是彻头彻尾的冤案。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留下的,他当年是督办此案的刑部侍郎。” 盒中躺着一卷泛黄密卷,和半块裂成月牙的白玉佩。 “毒械是栽赃的,告密信是伪造的。我父亲想彻查却被打压,只能偷偷抄下密卷。”沈砚拿起玉佩,指尖微微发抖,“更重要的是,木工堂堂主墨沧,是你父亲的过命兄弟。当年你父亲战死,是他冒着杀头的风险接济你们母子。这玉佩,是他们当年结拜时一人一半的信物。” 韦长军猛地坐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那半块玉佩:“不可能!当年我亲眼见他承认通敌,临死前还诅咒我!” “那是因为他的小女儿墨汐被人抓了。”沈砚声音沉得像铁,“幕后主上以墨汐性命要挟,逼他扛下所有罪名。你攻破木工堂那天,他故意激怒你求死,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女儿一条活路。” 满室死寂。林啸手里的大刀“哐当”落地,瞪大了眼说不出话。 陈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沈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仅凭一卷旧档和半块玉佩,难保不是敌人的离间计。” “我就知道你会质疑。”沈砚点头,看向刚进门的影姬,“所以我让影姬去了周墨的住处——墨沧当年在墙壁里修了个只有他和我父亲知道的暗格,周墨住了五年都没发现。” 影姬递上一本用油布裹得严实的线装书,纸页虽脆,字迹却清晰。墨沧苍劲的笔迹里,写满了创办木工堂的意气、与韦父结拜的热血,以及被栽赃后走投无路的绝望。 最后一页戛然而止,墨迹被鲜血晕开:“主上左臂三寸刀疤,左手使剑。长军,求你护墨汐周全。切记,勿信任何人,尤其是……” 韦长军缓缓合上书,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痛苦。原来十几年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亲手斩杀的,竟是父亲的恩人,是为了保护女儿甘愿赴死的父亲。 “这场孽缘,因我而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影姬,查黑木崖一带墨汐的踪迹;陈稳,留守山寮加固防御;林啸,清剿周边残敌。” 百里外,黑木崖大殿。 烛火摇曳,映得青铜面具泛着冷光。黑袍人指尖敲击着王座,声音沙哑如冰:“三千死士尽丧,周家三兄弟全死,墨木匠,你该当何罪?” 墨木匠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来:“主上饶命!是沈砚突然带兵增援……” “沈砚来得正好。”黑袍人突然笑了,“墨沧那个老东西,居然还留了本日记。现在韦长军已经知道真相了。” 墨木匠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日记?我师父留下了日记?那墨汐……” “墨汐当然在我手里。”黑袍人扔给他一块完整的白玉佩,正是韦长军幼年丢失的另一半,“连夜潜回山寮,把这个放在他房里。告诉他,想救墨汐,明日午时独自来黑木崖。敢带一个人,我就把墨汐的人头送给他。” 墨木匠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他找了妹妹十几年,没想到她竟一直被自己效忠的主上囚着。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黑袍人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韦长军,你不是想赎罪吗?我就让你亲手杀了你最想救的人。这场跨越两代人的债,该用血来还了。 当夜,山寮。 韦长军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泛着冰冷的白光。 梅吟红端着热汤走进来,轻声道:“别熬了,陈稳都安排好了。” “吟红,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太蠢了?”韦长军声音沙哑,“如果我多问一句,多查一下,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死人。” “这不是你的错。”梅吟红握住他的手,“是幕后黑手太狠毒。我们一起救墨汐,了结这场冤孽。” 话音未落,韦长军突然瞥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正是那另一半玉佩,背面用朱砂写着刺目的小字:“欲寻墨汐,独自来黑木崖。明日午时,逾期不候。” 玉佩旁,还沾着一点熟悉的阴沉木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墨木匠!他潜进来了!”梅吟红脸色煞白,“你不能去!这是陷阱!黑木崖就是个死局!” “我知道是陷阱。”韦长军紧紧攥着玉佩,眼神决绝,“但墨汐是无辜的。我欠墨沧的,欠墨木匠的,欠周家三兄弟的,只能用这个法子还。”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陈稳、影姬、林啸鱼贯而入,三人脸上都带着惊色,显然刚才的对话全听在了耳里。 “公子万万不可!”陈稳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黑木崖是绝地,机关密布,死士如云,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是!”林啸把大刀往地上一剁,震得尘土飞扬,“俺带一百个弟兄跟你去!管他什么龙潭虎穴,俺的大刀先劈了那黑袍老鬼!” 影姬也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却带着担忧:“公子,我同意林啸的话。就算要去,也该带足人手。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正面佯攻,侧面突袭,未必不能救出墨汐姑娘。” 韦长军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重却坚定:“你们不懂。黑袍人要的从来不是墨汐,是我。他就是算准了我会为了赎罪独自赴约。只要我带一个人,墨汐立刻就会死。” “可……”林啸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韦长军抬手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我意已决。陈稳,山寮就交给你了。你是最稳重的,有你在,我放心。” 陈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重重抱拳:“属下遵命!公子放心,只要我陈稳还有一口气,山寮就绝不会丢!” “影姬,”韦长军转向她,“你带五十名最精锐的暗卫,暗中跟在我身后,在黑木崖十里外的乱石岗待命。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轻举妄动。如果明日午时我没有出来,你立刻带人撤退,回山寮和陈稳汇合。” 影姬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头:“是。公子保重。” “林啸,”韦长军最后看向他,“你带一队人马守住山口,严防敌军趁虚偷袭山寮。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不是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离开山口半步。” “俺知道了!”林啸瓮声瓮气地应道,拳头攥得咯咯响,“公子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那黑袍老鬼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俺就踏平黑木崖,把他挫骨扬灰!” 这时,梅吟雪端着药箱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把一个小巧的瓷瓶塞进韦长军手里:“长军,这里面是三粒解毒丹和两粒续命丹。解毒丹能解百毒,续命丹就算心脉俱断也能吊住三个时辰的性命。你一定要贴身放好,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还有这个。”梅吟红也走上前,把一个绣着平安结的香囊系在他腰间,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连夜绣的,里面装着艾草和朱砂,能辟邪。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和吟雪,还有山寮所有的弟兄,都在这里等你。” 韦长军看着姐妹俩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身后一脸担忧的陈稳、影姬和林啸,心中一暖又一酸。他轻轻抱了抱梅吟红,声音温柔却带着决绝:“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还欠墨沧一条命,欠墨汐一个公道,欠你们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些债,我都要亲手了结。” 说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转身就走。 “长军!”梅吟红忍不住喊出声。 韦长军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坚定的话,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 “等我。” 而百里之外的黑木崖大殿里,黑袍人站在窗前,望着山寮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和墨汐一模一样的银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悲凉的笑意。 “韦长军,我等你很久了。这场孽缘的终章,该由你亲手写下了。”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黑木崖劫 三日危局·第四日,寅时。 残月如钩,悬在黑木崖的尖顶。山风卷着黑雾,在陡峭的崖壁间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韦长军勒住马缰,抬头望去,整座黑木崖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有崖顶大殿的一点烛火,在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窥视猎物的眼睛。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山下的老槐树上,从怀中摸出一枚竹哨,对着夜空吹了三长两短——这是和影姬约定的暗号。 “公子放心。”暗处传来影姬压低的声音,她带着十名最精锐的暗卫,隐在林间的阴影里,“我们就在三里外的乱石岗待命。沈公子已经带着剩下的人回守山寮,林啸也守住了山口,绝不会出岔子。”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轻举妄动。”韦长军低声叮嘱,“黑袍人狠辣无比,一旦你们暴露,墨汐立刻就会死。” “属下明白。” 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黑木崖的煞气太重,连牲畜都感到了恐惧。韦长军握紧腰间长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通往崖顶的石阶。石阶布满青苔,湿滑难行,两侧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石阶旁的石壁上,刻着一道熟悉的阴沉木纹路——和天牢机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黑袍人的警告,也是引路标。 他继续往上走,沿途不断看到散落的白骨和生锈的兵刃,显然有无数人曾试图闯上黑木崖,最终都葬身于此。走到半山腰时,前方老松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油灯的微光刺破了黑暗。 “韦长军。” 墨木匠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腰间短刀半出鞘,眼神里翻涌着恨意与挣扎。他的袖口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是刚杀了两个偷偷跟着韦长军的暗哨。 “你果然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还以为你会怕死,带着大队人马踏平这里。” “我答应过,独自前来。”韦长军收剑入鞘,语气平静,“我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救墨汐的。” “救她?”墨木匠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满是悲凉,“十几年了!我找了她十几年!你现在说要救她?早干什么去了!当年你挥刀砍向我师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还有个三岁的女儿!” “我知道我错了。”韦长军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当年我被朝廷蒙蔽,亲手酿成了这场悲剧。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但墨汐是无辜的,求你,让我带她走。” “你的命值几个钱!”墨木匠猛地将油灯砸在地上,火焰瞬间燃起,又被山风吹灭,“我师父的命,我两个师弟的命,还有我妹妹十几年的自由!你一条命,赔得起吗!” 他抽出短刀,刀尖直指韦长军的胸口,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韦长军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如果你杀了我,能解你的恨,能让黑袍人放了墨汐,那你就动手吧。我绝无半句怨言。” 刀尖离韦长军的胸口只有一寸,冰冷的寒气透过衣料渗进来。墨木匠咬着牙,指节泛白,可那一刀,却迟迟刺不下去。 他恨了韦长军十几年,日日夜夜都想着手刃仇人。可这十几年里,他也亲眼看着黑袍人如何草菅人命,如何把墨汐当成没有灵魂的木偶。他早就知道,黑袍人从来没想过放墨汐走,他只是把他们兄妹都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墨木匠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泛红。 “我知道你敢。”韦长军看着他,语气诚恳,“但你更清楚,就算杀了我,黑袍人也不会放了墨汐。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是让我生不如死。我们联手,才有机会真正救她出去。” 墨木匠沉默了。山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过了许久,他缓缓放下短刀,别过头去,声音沙哑:“跟我来。记住,不要乱看,不要乱碰。这里的每一道木纹,都是我师父当年设计的机关,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多谢。” 韦长军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石阶上走着。沿途的机关果然数不胜数,有藏在石壁里的暗箭,有铺着落叶的陷坑,有悬在头顶的滚石,都被墨木匠一一避开。 “看到那块刻着云纹的石头了吗?”墨木匠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踩左边第三块石阶,踩错了,整个山崖都会塌。当年有三个朝廷的高手闯上来,就是死在这里。” 韦长军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 “这些机关,本来是师父用来保护木工堂的。”墨木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怀念,“小时候,我和周墨、周木,还有墨汐,经常在这里捉迷藏。师父总是假装找不到我们,偷偷给我们塞糖吃。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哽咽:“直到那天,朝廷的大军来了。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师父把我和墨汐藏在暗格里,自己出去迎敌。我亲眼看到,你挥刀砍向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韦长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低声道:“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没用了。”墨木匠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墨汐那时候才三岁,吓得一直哭。我带着她逃出来,半路被黑袍人的人截住了。他们抓走了墨汐,留下我一条命,让我给他们卖命。我忍了十几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救她出去。可我现在才明白,黑袍人根本不会放她走。” 两人说着,终于来到了崖顶。一座阴森的大殿矗立在眼前,殿门紧闭,上面刻着无数狰狞的木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墨木匠推开殿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内烛火通明,却没有一丝暖意。黑袍人坐在王座上,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韦长军,真的一个人来了。” “墨汐呢?”韦长军开门见山,“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放了她。” “放了她?”黑袍人笑了,“别急。难得你亲自登门,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你。墨木匠,你做得很好,把他带过来了。” 墨木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怎么?不开心?”黑袍人挑眉,“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不动手?” “主上,我已经把他带来了。”墨木匠咬着牙,“请您遵守承诺,放了我妹妹。” “承诺?”黑袍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只要你把他带来,我就放了墨汐?我只说过,让你把他骗上山。不过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拍了拍手,殿侧的小门被推开。四个手持长刀的死士,押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走了出来。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死士推搡着。 “墨汐!”墨木匠猛地冲了上去,声音颤抖,“妹妹!是我啊!我是师兄!你看看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蝴蝶,那是墨沧亲手刻的,墨汐小时候睡觉都要攥着:“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木蝴蝶!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缠着师父,让他给你刻这个!” 墨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她呆呆地看着墨木匠手里的木蝴蝶,没有任何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黑袍人淡淡地说道,“我给她喝了十五年的忘忧散,每天一碗,早就把她的记忆洗得一干二净。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还有那个死了的墨沧,对她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这个畜生!”墨木匠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和黑袍人拼命。 “站住。”黑袍人冷冷道,打了个响指。旁边的死士立刻抽出长刀,架在了墨汐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划破了她的肌肤,渗出一丝血珠。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人头落地。” 墨木匠立刻停住脚步,不敢再动。他看着架在妹妹脖子上的长刀,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韦长军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黑袍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冲你来?好啊。”黑袍人站起身,缓缓走下王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杀了墨木匠。只要他死了,我立刻放墨汐跟你走,绝不阻拦。” “第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现在就杀了墨汐,然后下令让我的死士从密道偷袭山寮,杀光你所有的弟兄,还有你最在乎的梅家姐妹。你选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苍白的脸。 “你疯了!”墨木匠不敢置信地看着黑袍人,“我为你卖命十几年!你竟然要杀我!” “为我卖命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黑袍人语气冰冷,“韦长军,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你必须做出选择。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挥了挥手,一名死士端着一炷香走了进来,点燃后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刀,割在韦长军的心上。 墨木匠看着韦长军,眼神复杂。他知道,韦长军没有别的选择。山寮有几百条人命,还有梅家姐妹,他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仇人,牺牲那么多人。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着韦长军说道:“动手吧。杀了我,救墨汐出去。告诉她,她的师父和师兄,都很爱她。” “不行。”韦长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会杀你。当年的错,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错下去。” “你傻吗!”墨木匠急了,“你不杀我,墨汐就会死!山寮的弟兄们也会死!难道你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会让任何人死。”韦长军看着他,“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墨木匠苦笑,“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黑袍人早就布好了局,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不,他漏算了一件事。”韦长军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提高声音,“墨沧当年留下的后山密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黑袍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公子!我们来救你了!”陈稳的声音隔着殿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黑袍老鬼!你的埋伏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乖乖投降吧!” 原来,沈砚从父亲的遗物里,不仅找到了密卷和玉佩,还找到了一张墨沧手绘的黑木崖后山密道图。韦长军上山前,就和影姬、陈稳约定好,一旦他发出信号,陈稳就带着人从后山密道攻上来。而影姬则带着人,解决了山下的埋伏,为援军扫清了障碍。 “该死!”黑袍人怒喝一声,对着死士下令,“杀了墨汐!” “休想!” 韦长军和墨木匠同时动了。韦长军抽出长剑,挡住了砍向墨汐的长刀。墨木匠则扑了上去,一拳打倒了另一个死士,一把将墨汐护在怀里。 “妹妹,别怕,师兄保护你。” 墨汐靠在墨木匠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木头香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温柔的男人,抱着她,给她刻木蝴蝶;一个少年,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跑,喊着她的名字…… “师……兄……”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墨木匠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墨汐!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撞开。影姬、陈稳带着精锐冲了进来,和大殿里的死士战作一团。死士们悍不畏死,挥舞着长刀扑了上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影姬,保护好墨汐姑娘!”陈稳大喊一声,挥舞着大刀,砍翻了两名冲上来的死士。 “明白!”影姬身形一闪,来到墨木匠身边,剑法凌厉,将靠近的死士一一斩杀。 林啸也冲了进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只顾着杀人,而是第一时间跑到韦长军身边,警惕地盯着黑袍人:“公子,你没事吧?俺来保护你!” 黑袍人见大势已去,冷笑一声,猛地甩出一把淬毒的银针,朝着韦长军射去。银针带着破空之声,泛着诡异的蓝光。 “小心!有毒!”林啸大喊一声,举起大刀挡在韦长军身前。银针打在刀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连钢铁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韦长军,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黑袍人留下一句狠话,转身朝着大殿后的暗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林啸大喊着就要追上去。 “别追!”韦长军连忙拦住他,“穷寇莫追。他肯定在暗门里布了埋伏。而且,墨汐的情况更要紧。” 林啸停下脚步,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便宜这个老鬼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大殿里的死士全部被斩杀,尸横遍地。 墨木匠紧紧抱着墨汐,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没事了,妹妹。没事了。师兄带你回家。” 墨汐靠在他的怀里,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神采,她看着墨木匠,又看了看韦长军,小声问道:“你们……是谁?我头好疼……” “没关系,慢慢想。”墨木匠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们回家,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韦长军看着这一幕,松了一口气。可他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刚才黑袍人逃走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黑袍人的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黑袍人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布局,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公子,你怎么了?”陈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韦长军摇了摇头,“打扫战场,我们立刻回山寮。墨汐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是。” 众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墨汐,朝着山下走去。 山风从敞开的殿门吹进来,吹散了大殿里的血腥味。 可没有人注意到,墨汐的后颈处,有一个淡淡的黑色蛊印,正在缓缓地跳动着。 而逃走的黑袍人,正站在黑木崖的另一侧,看着韦长军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蛊毒惊魂 三日危局·第四日,辰时。 晨光刺破晨雾,洒在劫后余生的山寮上。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药香,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味。可这份难得的平静,却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正厅偏房里,梅吟雪正小心翼翼地为墨汐诊脉。墨汐安静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木蝴蝶,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墨木匠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脉象平和,只是气血有些亏虚,没什么大碍。”梅吟雪收回手,松了一口气,“毕竟被囚禁了十几年,身体亏空得厉害,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多谢梅姑娘。”墨木匠连忙起身道谢,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那她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不好说。”梅吟雪摇了摇头,“忘忧散的药性太强,而且她喝了十五年,记忆受损严重。不过既然她已经能认出你,说明还有恢复的可能。多带她去一些熟悉的地方,看看以前的东西,说不定能慢慢想起来。” “我知道了。”墨木匠点了点头,温柔地摸了摸墨汐的头,“妹妹,以后师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墨汐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像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花,看得墨木匠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这时,韦长军和沈砚走了进来。韦长军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肩头的伤口还没愈合,但眼神却很坚定。他看着墨汐,眼底满是愧疚:“墨汐姑娘,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墨汐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陌生,下意识地往墨木匠身后缩了缩。 “她还怕生。”墨木匠连忙解释,“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就好了。” 韦长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黑袍人逃走时那抹诡异的笑容,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长军,别想太多了。”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墨汐已经救回来了,黑袍人也逃走了,这场危机总算是过去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好好调养,再慢慢追查黑袍人的下落就行了。” “希望如此吧。”韦长军叹了口气,可心里的石头,却始终没有落地。 当夜,子时。 山寮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的守卫,提着灯笼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韦长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握紧了放在枕边的长剑,警惕地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在院子里走着。那身影纤细瘦弱,正是墨汐。 “她怎么会在这里?”韦长军心里疑惑,悄悄起身,推开房门跟了上去。 墨汐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脚步轻飘飘的,径直朝着后山的木工房走去。她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韦长军跟在她身后,心里越来越不安。木工房是存放木工堂遗物的地方,里面堆满了墨沧当年留下的工具和木料。墨汐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墨汐走到木工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韦长军也跟了进去,躲在柱子后面,静静地看着。 只见墨汐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前,伸手拿起一把刻刀。那是墨沧当年用过的刻刀,刀刃锋利,泛着寒光。 她拿着刻刀,在一块木料上,机械地刻着什么。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韦长军屏住呼吸,慢慢走了过去。当他看清木料上的图案时,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木料上刻着的,赫然是一个狰狞的鬼脸,和黑袍人青铜面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墨汐突然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刻刀,朝着韦长军的胸口刺了过来! 她的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意,和白天那个柔弱的少女,判若两人。 “墨汐!你干什么!”韦长军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过。刻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划破了衣料,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墨汐没有说话,再次挥舞着刻刀,朝着韦长军刺来。她的动作凌厉又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韦长军不敢伤她,只能不断躲闪。可墨汐却像疯了一样,死死地缠着他,刻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住手!墨汐!你醒醒!”韦长军大声喊道,试图唤醒她。 可墨汐却毫无反应,眼神依旧冰冷空洞。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墨木匠和梅家姐妹,也赶了过来。 “妹妹!你怎么了!”墨木匠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墨汐。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墨汐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尖利的喊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汐!是我啊!我是师兄!”墨木匠紧紧抱着她,泪水夺眶而出,“你醒醒!别再被那个恶魔控制了!” 墨汐挣扎了一会儿,突然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墨汐!墨汐!”墨木匠连忙抱住她,焦急地喊道。 梅吟雪立刻上前,为墨汐诊脉。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样?吟雪,她到底怎么了?”韦长军捂着流血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不对劲。”梅吟雪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的脉象紊乱,体内有一股诡异的寒气在乱窜。而且……她的后颈处,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众人连忙看向墨汐的后颈。只见她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像一只虫子,正在缓缓地跳动着,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子母蛊!”沈砚脸色骤变,失声喊道。 “子母蛊?”众人都愣住了。 “没错。”沈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子母蛊是南疆最恶毒的蛊术之一,母蛊在施蛊人手里,子蛊种在被控制者体内。施蛊人可以通过母蛊,操控被控制者的言行,甚至让她失去理智,变成杀人的傀儡。而且,一旦母蛊死亡,子蛊也会立刻发作,杀死被控制者。” “什么?!”墨木匠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黑袍人是什么时候给她种的蛊?” “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梅吟雪叹了口气,“这蛊已经在她体内潜伏了十几年,和她的血脉融为一体了。刚才黑袍人就是通过母蛊,操控她来刺杀长军的。” 韦长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黑袍人逃走时那抹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他根本就没有输,他把最可怕的武器,送到了自己身边。 “那……有没有解蛊的方法?”墨木匠抓住梅吟雪的手,急切地问道,“梅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我不能失去她!” “很难。”梅吟雪摇了摇头,“子母蛊无解。除非……杀了施蛊人,取出母蛊。但母蛊一旦离开施蛊人,子蛊也会立刻发作。而且,就算我们能杀了黑袍人,取出母蛊,墨汐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蛊毒反噬,恐怕也活不成了。” “怎么会这样……”墨木匠绝望地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那就杀了她!”林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留着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今天她刺杀公子,明天说不定就会杀了其他人!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拿整个山寮的弟兄们冒险!” “你胡说!”墨木匠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我妹妹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拼命!”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啸也不甘示弱,“难道你想看着她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吗?” “够了!”韦长军大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墨汐,眼底满是痛苦和愧疚。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会杀她。”韦长军语气坚定,“黑袍人就是想让我亲手杀了墨汐,完成他的终极报复。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可是公子,她随时都会再次失控!”陈稳沉声道,“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我会看好她的。”韦长军说道,“从今天起,墨汐搬到我隔壁的房间住,我亲自看守。如果她再次失控,我会第一时间制住她,绝不会让她伤害任何人。” “长军,这太危险了!”梅吟红拉住他的手,满脸担忧,“她刚才差点就杀了你!” “我知道。”韦长军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但我不能再错了。当年我已经害死了墨沧,现在我不能再害死他的女儿。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找到解蛊的方法,救墨汐出去。” 就在这时,影姬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神色凝重:“公子,我在墨沧的日记里,找到了关于子母蛊的记载。”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影姬翻开日记,指着其中一页说道:“墨沧当年去过南疆,见过子母蛊。他在日记里写,子母蛊并非完全无解。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有一个叫百草谷的地方,谷主是天下第一用蛊高手,只有他,能解子母蛊。” “百草谷?”韦长军眼神一亮,“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百草谷!” “不行。”沈砚摇了摇头,“百草谷远在南疆,路途遥远,而且山路崎岖,凶险万分。黑袍人肯定会在半路埋伏,趁机对墨汐下手。而且,山寮刚经历大战,兵力空虚,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走。” 韦长军沉默了。沈砚说得对,这一去,必定是九死一生。 “我去。”墨木匠突然开口,眼神坚定,“我带着墨汐去百草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救我妹妹。” “不行,太危险了。”韦长军摇了摇头,“黑袍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和你们一起去。” “那山寮怎么办?”陈稳问道。 “山寮就交给你和沈砚了。”韦长军说道,“林啸留下协助你们,影姬带二十名精锐,跟我们一起去南疆。我们速去速回,最多一个月,就会回来。” 众人看着韦长军坚定的眼神,不再反对。 韦长军走到窗边,望着黑木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黑袍人,你等着。这场孽缘,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黑木崖上。 黑袍人站在大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青铜盒子,盒子里,一只黑色的虫子正在缓缓蠕动。 他看着山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韦长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去南疆吧。我已经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这场跨越两代人的孽缘,终将在百草谷,画上一个血色的句号。”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瘴林鬼踪 三日危局·第五日,卯时。 晨雾像扯不开的棉絮,裹着山寮的校场。二十五匹快马肃立待发,主马铺着厚绒鞍鞯,备用马驮着干粮药箱,马蹄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墨木匠正蹲在地上,一圈圈给墨汐的马镫缠软布,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颠得厉害就拽我衣角,困了就靠在我背上睡,千万别自己乱跑。” 墨汐安静地坐在马背上,手里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木蝴蝶,长长的睫毛垂着,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眼神还带着未散的茫然,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鹿。 “长军。”梅吟红走上前,指尖颤抖着系好腰间的并蒂莲香囊,声音哽咽得发颤,“这里面是吟雪连夜配的驱瘴药粉和信号弹,遇到危险就捏碎。我和吟雪每天都会在山门口等你,不管多久,我们都等。” 韦长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眶:“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带着墨汐平安回来。等了结了这件事,我们就去江南,找个有桃花有流水的地方,再也不打打杀杀了。” “嗯。”梅吟红用力点头,泪水终于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疼。 梅吟雪递过沉甸甸的药箱,铜锁扣在晨光里闪着光:“药材都按用法分好了,红瓶是解毒丹,蓝瓶是驱蛊散。凝神丹记住了——蛊毒轻发能压半个时辰,若是被笛声刺激暴走,最多只能撑一刻钟。绝对不能让她碰活蛊,也不能听尖锐笛声,否则蛊毒会立刻反噬。” 她又塞过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护心丹,你自己带着。你的余毒还没清干净,千万别强行运功。我让大弟子青禾跟你们去,她懂基础蛊术,能帮上忙。” 背着小药箱的青禾从人群中走出,抱拳行礼,眼神清亮又坚定。 “公子!俺真的要跟你去!”林啸急得直跺脚,大刀在地上剁得尘土飞扬,“俺能砍死所有蛊师,能背墨汐姑娘过河,还能给你挡刀子!你就让俺去吧!” “山寮离不开你。”韦长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黑袍人最擅长声东击西,我们走后,他一定会趁机偷袭。你和陈稳、沈公子守好这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可是……” “别可是了。”陈稳按住林啸的胳膊,沉声道,“山寮是我们的根。公子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五倍暗哨,天牢和粮仓都加固了三层。黑袍人敢来,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沈砚走上前,递过半张泛黄的麻纸和一枚青铜响箭:“这是从墨沧日记里撕下来的残图,是他当年游历南疆手绘的,标了瘴气林的避祸山洞。另外半张在墨木匠手里,你们路上拼着看。” 他指着图上的骷髅标记:“死人谷入口有断魂崖,只能走左侧栈道,右侧全是流沙。这枚响箭能传三十里,真遇到过不去的坎,就点燃它,我带五百骑兵驰援,最多十天赶到。” 墨木匠立刻从怀里掏出另外半张麻纸,两张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张完整的南疆地形图,边缘还留着当年被火烧过的焦痕。 “都准备好了吗?”影姬翻身上马,二十名精锐护卫齐齐勒缰,马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她已经派了两名暗卫提前探路,此刻腰间的信号囊微微鼓起。 韦长军最后看了一眼山寮门口挥手的梅家姐妹,勒转马头,扬鞭大喝:“出发!” 马蹄声踏碎晨雾,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风里带着离别的伤感,也带着前路未卜的沉重。 七日后,南疆边境,瘴气林。 刚踏入林子,一股混杂着腐肉和霉味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晃动的鬼手。地上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底下偶尔露出半截白骨,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色的瘴气像幽灵一样在林间飘荡,触碰到的树叶瞬间枯黄发黑。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凄厉得像女人的哭声。 “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韦长军勒住马缰,沉声下令,“排成一字长蛇阵,跟着影姬的标记走,不要掉队,不要碰任何东西!这片瘴气吸一口,半个时辰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众人立刻拿出湿布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跟在影姬身后。她的剑尖在树干上刻着淡淡的月牙标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墨木匠紧紧牵着墨汐的马缰,走在队伍最中间。墨汐往他身边缩了缩,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师兄,我怕……这里好黑。” “别怕。”墨木匠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颗麦芽糖,塞进她手里,“吃颗糖就不怕了。等过了这片林子,我们就能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墨汐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木蝴蝶,没人注意到,蝴蝶翅膀的缝隙里,藏着一把指甲盖大小的淬毒袖珍匕首——是山寮里残留的黑袍人内应,昨夜偷偷塞进她手里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一名年轻护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小声对身边的老护卫说:“王大哥,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咱们真的能走出去吗?” “别说话,集中精神。”老护卫瞪了他一眼,“影姬姑娘提前探过路了,跟着标记走准没错。记住,千万别摘湿布。” 话音刚落,前方探路的影姬突然折返,脸色凝重:“公子,不对劲。前面树上全是死鸟,地上有蛊虫爬过的黏液痕迹,有人提前在这里放了蛊。” “戒备!”韦长军立刻拔剑,声音刚落,那名年轻护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嘴角流出黑血,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不过十息就没了呼吸。他的颈动脉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咬痕,正在缓缓渗血。 “是血蚊蛊!”青禾脸色煞白,失声喊道,“南疆最毒的蛊虫之一,只有针尖大,专吸人血!不过它们只能活三个时辰,肯定是黑袍人用恒温蛊箱提前带过来的!” 周围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黑色的血蚊像乌云一样铺天盖地涌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点火把!烧艾草!血蚊怕火怕烟!”韦长军大喊一声,率先点燃火把和艾草束。 众人纷纷点燃火把,艾草的浓烟弥漫开来,形成一道烟墙,挡住了大部分血蚊。可还是有漏网之鱼冲破烟网,扑到护卫身上,被咬到的人瞬间倒地,抽搐几下就没了气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被耗死的!”影姬挥剑斩落一片血蚊,急声喊道,“墨木匠,地图上有没有近路?” “有!”墨木匠立刻展开地图,指着一条虚线,“左侧有个硫磺洞,洞里的硫磺烟能驱百蛊!还能绕过瘴气最浓的地方,直达出口!” “跟我走!”韦长军一马当先,带着众人朝着左侧小路冲去。 墨木匠在前面带路,对这条路熟得像走了几百遍——这是他师父墨沧当年亲手踩出来的路。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众人冲进山洞,韦长军和影姬守在洞口,用火把和艾草束挡住追来的血蚊。硫磺烟果然是血蚊的克星,它们在洞口盘旋了几圈,就纷纷掉落地上,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直到彻底安全,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山洞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虽然刺鼻,却让人安心。 韦长军看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脸色凝重:“黑袍人一直跟着我们。他放血蚊蛊,就是想消耗我们的人手和体力。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这个挨千刀的老鬼!”墨木匠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指节渗出血来,“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墨汐突然浑身一颤,手里的糖掉在了地上。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朝着山洞外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笑容,和黑袍人的笑容一模一样。 “墨汐?你怎么了?”墨木匠连忙扶住她,声音发颤。 墨汐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山坳里的一座破庙,嘴里喃喃地念着:“主上……主上……” “不好!蛊毒要发作了!青禾,快拿凝神丹!”韦长军大喊一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青禾立刻掏出凝神丹,想要喂给墨汐。可墨汐突然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得惊人,挣脱墨木匠的手,朝着破庙的方向狂奔而去。 “墨汐!回来!”墨木匠大喊着追了上去。 “影姬,你留下照看弟兄们!我和青禾去追!”韦长军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追进破庙,只见墨汐正跪在神像前,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地上的灰尘。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主上饶命……弟子知错了……主上饶命……”声音沙哑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 “妹妹!你醒醒!”墨木匠冲上去抱住她,泪水夺眶而出,“我是师兄啊!不是什么主上!你看看我!” “放开我!我要给主上磕头!”墨汐疯狂地挣扎着,眼睛变得通红,后颈的蛊印泛着妖异的红光,整个人像被恶魔附身了一样。 “快按住她!”韦长军大喊道。 青禾和墨木匠一起用力,才勉强按住她,掰开她的嘴,把凝神丹塞了进去。 过了一刻钟,墨汐的挣扎渐渐减弱,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茫然地看着墨木匠,小声问道:“师兄……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头好疼……” “没事了,没事了。”墨木匠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刚才你做了个噩梦,有师兄在,没人能伤害你。” 韦长军环顾四周。这座破庙刚好建在瘴气林的上风处,所以没有瘴气侵袭,只是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神像底座上——那里刻着一道熟悉的阴沉木纹路,和黑木崖大殿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看这里。”韦长军指着纹路,沉声道,“黑袍人来过,而且就在昨天。” 影姬这时也带着护卫们赶了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公子,这里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蛊箱的压痕。血蚊蛊就是从这里放出去的。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墨木匠浑身发冷,抱着墨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笛声悠扬婉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毒蛇一样钻进人的耳朵里。 听到笛声,墨汐再次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她猛地推开墨木匠,手指抠开木蝴蝶的翅膀,掏出那把淬毒的袖珍匕首,眼神冰冷地盯着韦长军。 “不好!是控蛊笛!”青禾脸色煞白,“快捂住她的耳朵!” 可已经晚了。 破庙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无数五颜六色的毒蛇从房梁上、门缝里钻了出来,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神像头顶,手里拿着一支白骨制成的笛子,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韦长军,我们又见面了。”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这份血蚊蛊加毒蛇宴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黑袍人,有本事冲我来!”韦长军握紧长剑,挡在墨汐身前,“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无辜?”黑袍人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当年你血洗木工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无辜?墨沧死在你刀下的时候,墨汐才三岁!她有什么错?要不是我,她早就饿死在乱葬岗了!” “当年的事是我被蒙蔽了!”韦长军沉声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赎罪。你放了墨汐,有什么仇,我一个人扛!” “赎罪?”黑袍人冷笑一声,“你的命能换回我师父的命吗?能换回墨汐十几年的自由吗?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亲手杀死最想救赎的人,是什么滋味!” 他猛地吹响骨笛,笛声变得尖锐刺耳,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脑子里。 墨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猛地朝着韦长军扑了过去,匕首直刺他的心脏! “墨汐!不要!”墨木匠大喊着扑上去,却慢了一步。 匕首带着寒光,瞬间就到了韦长军的胸口。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去,却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韦长军猛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划破衣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反手抓住墨汐的手腕,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大声喊道:“墨汐!醒醒!我是韦长军!你父亲墨沧,他一直很爱你!” 墨汐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后颈的蛊印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没用的。”黑袍人站在神像上,冷笑着说道,“子母蛊已经和她的血脉融为一体了。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是我的傀儡。韦长军,你要么杀了她,要么就被她杀死。你选吧!” 他再次吹响骨笛,更多的毒蛇、毒蜘蛛、毒蝎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保护公子!”影姬大喊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毒虫的七寸,很快就在身前清出一片空地。护卫们也纷纷举刀迎战,刀光剑影中,不断有毒虫被斩杀,也不断有护卫受伤倒地。 韦长军抱着挣扎的墨汐,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毒虫,又看了看神像上得意的黑袍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他真的要亲手杀了墨汐,才能结束这一切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墨汐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半块木蝴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和墨沧结拜的玉佩,举到墨汐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墨汐!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你父亲的玉佩!他当年为了保护你,宁愿自己死,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他一直很爱你!” 墨汐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玉佩,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脑海里,无数模糊的片段飞速闪过: 高大的男人抱着她,坐在院子里刻木蝴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男人摸着她的头说:“汐儿,这只蝴蝶是你的护身符,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男人把她藏在暗格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汐儿别怕,等爸爸回来。”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爹……”她喃喃地开口,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啊——!我的头好疼!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黑袍人脸色骤变,猛地加大了笛声的力度。可子蛊已经被墨汐的意识反噬,他的笛声再也控制不住她了。 “该死!”黑袍人怒喝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把淬毒飞刀,直刺韦长军的肩膀——他要逼韦长军松手,让失控的墨汐再次扑上去,完成他等待了十几年的终极报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心!” 影姬身形一闪,挥剑挡开了飞刀。飞刀打在柱子上,发出“叮”的一声,冒出淡淡的黑烟——这是神经性毒素,只通过血液传播。 “撤!”黑袍人见大势已去,知道今天无法得手,留下一句“韦长军,死人谷就是你的坟墓”,转身从破庙后窗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密林里。 随着笛声消失,周围的毒虫也纷纷散去,钻进了草丛里。 破庙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墨汐微弱的哭泣声。韦长军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青禾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为墨汐诊脉。她的手指搭在墨汐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怎么样?青禾姑娘,我妹妹她怎么样了?”墨木匠攥紧拳头,声音都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禾。 青禾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情况很不好。刚才蛊毒暴走,子蛊已经顺着血脉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点啃噬她的生机。” “那……那还有救吗?”墨木匠的声音带着哭腔,“百草谷谷主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 “能是能,但时间不多了。”青禾摇了摇头,伸出七根手指,“最多还有七天。七天之内若是找不到百草谷谷主,子蛊就会彻底吞噬她的神智,到时候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只会听令行事的杀人傀儡,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七天……”墨木匠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绝望地低吼,“怎么会只有七天!从这里到百草谷,正常赶路要整整十天啊!我们怎么可能赶得到!” “十天?”影姬皱紧眉头,“就算我们日夜兼程,不眠不休,最快也要八天,根本赶不上。” “难道……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妹妹变成傀儡吗?”墨木匠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满是哀求,“韦长军,你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韦长军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摊开那张拼好的南疆地形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他的目光扫过一条条蜿蜒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条画着红色虚线、旁边标着骷髅头的路线上。 “有办法。”他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 “公子,什么办法?”影姬急切地问道。 韦长军指着地图上那条虚线,沉声道:“你们看这里——死人谷。如果我们不走官道,横穿死人谷,就能绕过三座连绵的大山,至少节省三天的路程。算下来,刚好能在第七天傍晚赶到百草谷。” “死人谷?!”影姬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大声反对,“公子,绝对不行!死人谷是南疆公认的绝地,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里面不仅有比瘴气林还毒的迷魂瘴,还有会缠人的血藤和隐居的杀人部落!而且黑袍人肯定早就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一定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 “我知道危险。”韦长军抬起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墨汐,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决绝,“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墨汐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哪怕死人谷是刀山火海,是地狱阎罗殿,我也必须闯一闯。” “可是公子,这太冒险了!”影姬还想再劝,“我们可以先派人去百草谷请谷主出山,这样更稳妥!” “来不及了。”韦长军摇了摇头,“派人去请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墨汐等不起。而且黑袍人一定会在半路截杀我们的人,根本到不了百草谷。” “我同意走死人谷!”墨木匠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只要能救我妹妹,别说死人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去!韦长军,谢谢你。若是我妹妹能活下来,我墨木匠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绝无半句怨言!” “不用谢我。”韦长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欠你们的。当年我犯下的错,就该由我来弥补。” 他转向影姬,语气不容置疑:“影姬,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休整一个时辰,补充干粮和水。把多余的行囊都留下,轻装简从。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去死人谷。” “公子……”影姬还想说什么,看到韦长军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遵命!” 影姬转身去安排护卫们休整,破庙里只剩下韦长军、墨木匠和青禾。青禾正在给墨汐喂安神汤,墨木匠坐在旁边,温柔地帮妹妹擦去脸上的泪痕。 韦长军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死人谷,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山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黑袍人,我知道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这场跨越了两代人的孽缘,也该有个了断了。” 青禾端着空碗走过来,轻声道:“公子,你真的想好了吗?死人谷里,除了黑袍人的埋伏,还有很多我们无法预料的危险。” 韦长军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想好了。而且我总觉得,死人谷里藏着我们一直想找的答案。” “答案?”青禾疑惑地看着他。 “嗯。”韦长军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关于我父亲的真正死因,关于黑袍人的真实身份,还有这场孽缘的源头……所有的秘密,应该都藏在死人谷里。” 话音刚落,远处的死人谷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吼,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墨木匠打了个寒颤,紧紧握住了墨汐的手。 韦长军抬头望去,只见死人谷的上空,乌云正在快速聚集,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断魂险崖 休整的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破庙内外风息肃杀,全员整装待发。经瘴气林血战,原本二十名精锐护卫折损两人,如今仅剩十八人存活。众人尽数舍弃笨重行囊,只留存兵刃、急救药材、干粮水囊,全员轻装简从,做好踏入绝地的万全准备。 墨木匠单膝跪地,指尖捏着特制坚韧棉绳,小心翼翼将昏睡的墨汐牢牢固定在马鞍之上。绳结松紧恰到好处,既牢牢锁固身形、杜绝颠簸坠落,又不勒滞血脉、伤及她本就虚弱的身子。 他俯身望着妹妹苍白安静的侧脸,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焦灼与恳切:“汐儿,再咬牙撑一撑。师兄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带你走出死人谷,根除子母蛊,让你再也不用受人操控。” 一旁整理药箱的青禾闻声抬眸,神色凝重无比:“墨大哥你无需过度焦虑。我连夜调配的强效凝神散,药力远超寻常丹药,常态之下足以稳住她半日不躁、不醒、不被蛊毒支配。” 墨木匠抬眼致谢:“多谢青禾姑娘一路费心看护,此番恩情,我记在心里。” “分内之事罢了。”青禾轻轻摇头,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只是我必须如实告知,此药只能强行压制。一旦遭遇控蛊笛声刺激,所有药力会瞬间溃散,蛊毒会即刻彻底暴走,再无缓冲余地。” 韦长军翻身上马,凛冽目光缓缓扫过幸存的十八名护卫。看着队伍中两名被毒针所伤、强忍伤痛的弟兄,他声音沉如落石,震彻全场: “诸位弟兄,瘴气林一战,我们痛失两位同袍。前路死人谷,是南疆公认的九死一生绝地,瘴气蚀骨、毒藤夺命、部族凶悍,更有黑袍人设下天罗地网、层层死局。” 他目光坚定,字字铿锵:“墨汐仅剩七日生机,我们别无退路。今日踏入断魂崖,不为争杀,只为救人赎罪。全程严守阵型、彼此照应、不许擅自离队、不许逞强恋战!能做到吗?” 十八名护卫齐齐抱拳,声如洪钟:“谨遵公子号令!誓死相随!” 影姬佩剑策马向前,眉眼锐利如寒刃,思路缜密周全:“公子,断魂崖栈道机关密布、暗器丛生,且崖顶乱石林立、盲区极多,是绝佳伏击点位。属下请命,先登高排查崖顶隐患,再带三名精锐踏查栈道机关,扫清埋伏后,再传令全队通行!” “稳妥行事,见异动即刻鸣哨,切勿单打独斗。”韦长军沉声叮嘱。 “属下明白!” 随即韦长军精密排布阵型,不留半点破绽:“墨木匠携墨汐居中,全程贴身守护;青禾紧随身侧,随时诊脉控药、应急解毒。前队四人开路御敌,后队四人断后警戒,其余众人环绕中段结成防护圈。另留两人驻守崖外,把控退路、随时接应!全员贴壁前行,远离深渊外侧!” 众人齐声应和,阵型瞬间落定,严丝合缝。 “出发!直奔断魂崖!” 一声令下,马蹄踏碎枯枝沉土,队伍朝着死气沉沉、云雾锁山的死人谷疾驰而去。 越靠近谷口,天地越是压抑死寂。 周遭草木尽数枯黑凋零,凛冽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悲响。整片山林无鸟叫、无虫鸣、无兽吼,死寂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世间生机尽数断绝。 奔行途中,青禾始终指尖搭在墨汐腕脉之上,片刻不敢松懈。半晌,她眉头骤然紧锁,急声开口: “韦公子,大事不好!” 韦长军侧目凝声:“何事?” “死人谷阴寒煞气极重,正在不断刺激她体内子母蛊!”青禾语速急促,“无需笛声引动、无需外力触发,子蛊已然提前躁动肆虐!我敷下的强效凝神散,药力正在飞速衰减,不出半刻钟,必将彻底失效!” 墨木匠浑身一僵,瞬间血色褪尽,颤声急道:“那我立刻加重药量!哪怕伤身,也绝不能让她在绝境中失控!” “万万不可!”青禾断然制止,语气凝重至极,“她五脏六腑早已被蛊虫啃噬受损,猛药强攻只会直接灼碎她的心脉脏腑!如今只能保守压制,强行加药,不等敌人动手,她便会自身崩败!” 韦长军眸色沉冷,快速决断:“全员放缓速度,稳步前行!栈道狭窄腐朽,贸然提速只会触碰机关、失足坠崖!我们稳住节奏,务必赶在蛊毒暴走前全员通关!” 众人立刻收速稳行,阵型丝毫不乱。 半个时辰后,一座割裂天地、横断群山的万丈断崖赫然现世。 崖底白雾翻涌滔天,深不见底,凛冽罡风穿崖呼啸,嘶吼如鬼哭神嚎。一条腐朽发黑的悬空木栈道紧贴崖壁延伸,木板松动酥脆、缝隙纵横,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一眼望去,头晕目眩、魂悸魄惊。 一名年轻护卫望着摇摇欲坠的栈道,忍不住低声心悸:“公子,这栈道看着风吹即碎,我们真要从这里过?” 身旁老护卫沉声劝慰:“官道绕行十日,根本赶不上救治时限!唯有此路能抢出三日生机!稳住心神、目不斜视、紧跟阵型,便可避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影姬即刻下马,先纵身登高排查崖顶盲区,确认无隐匿人影后,才俯身探查栈道结构,随即回身高声汇报: “公子!栈道无法承重马匹,所有坐骑尽数拴留崖外!全员步行单列通关!我带三人先行探路,排查机关暗器!” 言罢,她看向三名精锐护卫,沉声分工:“一人盯岩壁缝隙,一人查栈道机关,一人防头顶乱石!见异动即刻示警!” “明白!” 四人轻落栈道,步步谨慎、稳步探路。众人紧随其后,有序下马拴马,单列踏上这条夺命险道。 可队伍刚踏入栈道中段,两侧密闭岩壁的缝隙之中,骤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破空锐响! “咻!咻!咻!” 淬毒银针如暴雨倾泻,密密麻麻封死整条栈道,毒光森寒,无处可躲! “全员贴壁防御!是埋伏暗器!”韦长军暴喝出声。 护卫们长刀齐举,金属格挡脆响密集炸响。银针细小刁钻、穿透力极强,纵然众人全力抵挡,仍有疏漏。 墨木匠瞬间侧身挡在马前,以身躯死死护住昏睡的墨汐,咬牙怒喝:“黑袍人早就算死我们的路线!从瘴林到断崖,步步都是他的圈套!” 青禾快速掏出防毒雾纱布分发众人:“快捂住口鼻!针面附着蛊毒粉尘,吸入即晕、沾肤即麻!” 混乱之间,一名护卫手腕被毒针擦破,乌黑毒气瞬间顺着血脉蔓延,手臂瞬间僵硬发黑。 他强忍剧痛不肯后退半步。 青禾快步上前,迅速撒下解毒药粉,指尖飞速点穴封脉:“立刻退至内侧!封住血脉切勿运功!待到安全处我再为你彻底排毒包扎!” 话音未落,崖顶乱石轰然滚落!数道黑袍死士自高空纵身跃下,弯刀寒芒刺骨,招招奔着要害绝杀而来! “敌袭!结阵御敌!”影姬剑光暴涨,一人独战两名死士,剑势凌厉、招招致命。 狡诈死士避开正面战团,趁机绕后,直扑毫无自保之力的墨汐! “敢伤我妹妹!”墨木匠双目赤红,平日里温润木讷,此刻为护至亲爆发出滔天勇气,手持木凿拼死横挡! 铛的一声巨响,刀刃劈砸在木凿之上,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手臂被刀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禾即刻扬手挥洒迷蛊散,淡青色雾霭瞬间笼罩战场:“迷药滞敌身法!众人趁机突围,切勿缠斗!” 毒物入体,死士动作骤然僵硬迟缓。 韦长军抓住战机,剑势纵横杀伐,连斩两名死士,高声传令:“全速推进!冲出中段埋伏区!” 众人彼此掩护、步步突进,刀光剑影交错翻飞。腐朽栈道在打斗中微微震颤,众人极力收敛力道,避免木板崩裂坍塌,步步踏在生死边缘。 眼看全队即将冲出栈道、脱离绝境! 一道阴冷刺骨、噬魂夺魄的骨笛声,骤然从山谷暗处悠悠响起! 笛声穿透狂风,钻入耳膜,瞬间击溃所有药力压制! “不好!控蛊笛!药力彻底破了!”青禾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马背上的墨汐浑身剧烈震颤,紊乱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猛地睁眼! 一双眸子空洞漆黑、死寂无神,后颈蛊印红光暴涨、妖异刺目,整个人彻底被子母蛊支配! “汐儿!醒醒!看看我!我是师兄!”墨木匠惊慌上前,想要按住她。 可墨汐蛮力滔天,硬生生挣断坚韧绳带,稳稳立在摇晃马背之上! 前是窄道绝境,后是深渊万丈,她孤身立在生死之间,气场冰冷骇人。 全场瞬间死寂,气氛压抑到极致。 影姬瞬间横剑护在韦长军身前,神色紧绷到极致:“公子!她已经彻底失控!再不停止你必死无疑!属下立刻封她经脉,强行控住她!” “不可!”韦长军厉声制止,眼神沉痛至极,“子母蛊扎根心脉,强行封脉会震碎她的五脏六腑!她撑不住!我绝不能伤她!” 墨木匠红着眼眶,浑身颤抖嘶吼:“可我们能怎么办!不制住她,她就会杀了你!这就是黑袍人的诡计!逼我们自相残杀!” 青禾攥紧药囊,声音发颤却无比清醒:“公子,实话直说——如今蛊毒彻底吞噬神智,此刻的墨汐,无亲情、无善恶、无意识,唯剩杀念!笛声不止,她永不会停手!” 就在众人进退维谷、陷入死局之际,山谷暗处传来黑袍人阴恻刺骨的笑声,悠悠回荡在整座断崖上空。 “呵呵,真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韦长军抬眼望向黑雾深处,声线冷硬如铁,字字坦荡:“黑袍人,你我两代恩怨、所有仇怨,皆冲我一人而来。放过墨汐,我韦长军任由你处置,绝不反抗。” 黑袍人冷冷反问,满是怨毒:“任由我处置?当年你血洗木工堂、屠尽满门之时,可曾给过我师父半分余地?” “当年是误会!是被人蒙蔽!”墨木匠咬牙怒吼,“长军哥早已悔罪赎罪二十年!你为何偏要揪着过往,拿我妹妹的一生陪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陪葬?”黑袍人笑声越发残忍阴森,“你们当真以为我只是随便养蛊控人?” 他话音一顿,字字诛心,响彻山谷: “墨汐三岁种蛊,此生宿命,从一开始就被我定死。 她不是意外棋子,不是临时诱饵—— 她是我专门为你韦长军,养了二十年的终极杀招!” 青禾浑身巨震,脱口惊道:“二十年?!瘴林埋伏、破庙控蛊、断魂崖截杀……所有布局,全是你早就筹划好的?” “没错。”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二十年积怨的疯狂与冰冷: “我不要简简单单一刀杀你。 我要你一路赎罪、一路救赎、一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再让你亲眼看着—— 你倾尽一切想拯救的人,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影姬瞳孔骤缩,厉声怒斥:“你简直疯魔!这般报复太过扭曲阴狠!” “疯?”黑袍人嗤笑刺骨,“二十年血海深仇,我早已不需要理智!” 话音落下,骨笛声调骤然拔高!尖锐刺耳的笛音狠狠碾压全场! 失控的墨汐身形一动,瞬间提速! 空洞双眸死死锁定韦长军,踩着摇摇欲坠的腐朽栈道,步步夺命逼近! 墨木匠嘶声痛哭:“汐儿!停下!求求你醒醒!别被操控!” 可少女置若罔闻,眼中唯有必杀之念。 生死一线之间,韦长军望着步步袭来的墨汐,望着暗处深藏的仇敌,沉声问出最后一句: “黑袍人,我最后问你—— 她这一生,当真没有半点彻底清醒、重归自由的可能吗?” 黑雾翻涌,风声凄厉。 黑袍人终是吐出那句压垮所有人的绝杀结语,封死所有生路: “下一息,她便会刺出致命一击。 韦长军,你只有两个选择—— 杀她活己,背负万世罪孽。 舍己赴死,成全我二十年恨意。 现在,选吧。”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一念生死 断魂崖狂风怒卷,整座断崖风声呜咽,如万千冤魂泣啸。 脚下悬空栈道朽木松动,每一寸木板都在微微震颤,深渊白雾翻涌不息,吞尽天光,压得人胸口窒息。 墨汐双目死寂空洞,浑身被蛊毒彻底支配,一步步踏碎狂风,朝着韦长军稳步逼近。 此刻的她,无情、无念、无忆,只剩刻入血脉的杀令,是黑袍人养了整整二十年的杀戮傀儡。 影姬长剑横握,指节绷得发白,旧伤尚未愈合,掌心依旧隐隐作痛。她望着步步夺命的墨汐,急声低吼: “公子!不能再赌!子母蛊彻底暴走,她此刻没有半点神智!再不出手阻拦,你必死无疑!属下宁愿暂时封她经脉、损她根基,也绝不能看着你殒命在此!” “不行。” 韦长军语声沉稳却决绝,目光牢牢锁在墨汐那张苍白的脸上,“子母蛊与她血脉心神完全相融,寻常封脉手段,只会震碎她早已受损的五脏六腑。今日她是被操控之人,本就是受害者,我若伤她,我这一路赎罪,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墨木匠眼眶赤红,手臂刀伤伤口被山风吹得刺痛刺骨,他强忍灼痛颤抖开口: “长军哥!我懂你的心!可黑袍人赌的就是你的心软!他布二十年大局,就是逼你要么杀汐儿赎罪,要么被汐儿斩杀认命!你死了,汐儿永远醒不过来,二十年冤屈也永远沉底!” 青禾胸口起伏急促,连日施药、疗伤、控蛊早已身心俱疲,她迅速翻遍贴身药囊,指尖最终死死攥住一枚通体冰凉的雪白丹丸。 这是梅吟雪临行前,特意交付她的唯一一枚冰魄清蛊丹。 乃是百草谷秘传上品灵丹,专门针对子母蛊一类血饲凶蛊,无法彻底除蛊,却能强行压制蛊虫主识、截断外部笛音控制权,维持一瞬清明。 也是整座南疆、此刻唯一能打断黑袍人控蛊的后手。 青禾声音急促却坚定: “公子!我还有最后底牌!梅师姐临行托付我一枚冰魄清蛊丹!只能一瞬截断蛊音牵引、压制子蛊狂性!仅有一次机会,错过再无翻盘可能!” 暗处黑雾之中,黑袍人阴恻的笑声碾压狂风,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笃定响起: “一瞬? 韦长军,我耗时二十年,以她半生精血养蛊、日夜炼控,岂是你一枚临时灵丹就能破局? 今日这局,无解。” 话音未落,笛音骤然尖锐炸裂! 刺耳魔音直钻识海,强行撕碎墨汐心底所有微弱执念,逼她彻底沦为杀器! 墨汐身形骤然爆冲! 朽木栈道被她踏得咯吱崩裂,身姿轻盈如鬼魅,指尖凌厉如寒刃,直锁韦长军心口死穴! 速度之快,全场无人来得及阻拦! “公子!” “不要!” 影姬、墨木匠同时嘶吼,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身后负伤护卫更是瞳孔骤缩,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必是绝命结局。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襟的刹那—— 韦长军不退不避,骤然抬手。 他没有格挡,没有拔剑,反倒以掌心温热,稳稳攥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腕。 狂风呼啸,天地骤停。 韦长军凝望着她空洞漆黑的眼眸,嗓音低沉却穿透所有蛊音乱响,字字钉入人心: “墨汐。” “你听得到。” “我不杀你。” “我也绝不会让你杀我。”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为赎罪,不为了结恩怨——” “我只为带你回家。” 这一句话,不烈、不狂,却像一缕暖阳,强行刺破了笼罩她二十年的漆黑蛊障。 黑袍人笛声陡然厉增,怒意彻骨:“冥顽不灵!给我杀!” 狂暴笛音疯狂冲刷墨汐识海,试图碾碎她一切残存记忆。 墨汐身躯剧烈痉挛,脑袋剧痛如炸裂一般。 子母蛊太强了,二十年血饲羁绊根深蒂固,几乎碾压一切自我意识。 可就在蛊虫即将彻底吞噬心神的最后一刻—— 她脑海中,碎片般的画面疯狂闪回: 暗格里父亲温柔的低语、院子里刻木蝴蝶的阳光、师兄多年不离不弃的守护、玉佩唤醒的温情执念…… 这些细碎的暖意,是黑袍人二十年蛊毒,永远磨灭不掉的人性根基。 两股力量在她血脉、脑海、心神之间疯狂撕扯、对撞、拉锯! “啊——!” 墨汐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再无法前进半寸。 就是此刻! “就是现在!” 青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僵持空隙,身形飞掠上前,指尖快如闪电,将冰魄清蛊丹精准送入她唇中! 冰凉药力瞬间炸开,顺着血脉直冲心脉! 一瞬! 仅仅一瞬! 霸道蛊音牵引被强行斩断! 暴走子蛊狂性被短暂镇锁! 崖间刺耳笛音,第一次出现短暂断层! 黑雾深处的黑袍人气息骤然凝滞,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错愕: “不可能……区区外人灵丹,竟能截断我的子母蛊控制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养蛊二十年,最自信的绝对掌控,竟出现裂痕! 也就在这短暂的半息空挡—— 崖壁两侧早已隐秘蛰伏、连影姬先前登高排查都未曾发现的暗穴死士,骤然暴起! 这些死士藏于崖壁天然夹层暗洞,隐匿极深、气息全敛,属于黑袍人最后、最隐秘的底牌,专为崩盘时刻绝杀所用! 两道黑影携漫天杀势从暗穴窜出,弯刀染着剧毒冷光,直奔韦长军后脑要害! “身后绝杀!” 一名护卫惊声嘶吼。 影姬不顾手臂旧伤撕裂剧痛,剑光骤然如雪炸开,强行回身硬接两道绝杀刀势! “铛——!铛——!” 两声震彻山谷的金铁巨响炸响! 巨力冲撞瞬间震得影姬虎口再次崩裂,旧伤翻红、鲜血顺着小臂滑落,身形连退数步,脚下朽木栈道险些踏空坠崖。 她咬牙稳住踉跄身形,厉声大喝: “全员结死守阵!护住公子与墨汐姑娘!” 残存护卫立刻合围,刀枪林立,死死挡住突袭死士。 栈道本就狭窄至极,众人极力压缩打斗幅度、贴壁站稳,不敢有半分剧烈腾挪,勉强在绝境中稳住阵型。 墨木匠不顾自己手臂刀伤撕裂的剧痛,快步上前死死抱住摇晃欲倒的墨汐,热泪砸落在她惨白脸颊: “汐儿!撑住!药力短暂镇住蛊毒了!别放弃!别被它吞了!” 墨汐身躯颤抖不止,眼底在漆黑死寂与微弱清明之间反复交替。 蛊毒太强、执念太弱,二十年禁锢,不是一瞬灵丹就能彻底挣脱。 她喉咙溢出破碎、微弱、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不……不杀……” 黑雾之中,黑袍人彻底从最初的错愕转为阴冷暴怒。 他原本二十年的布局,是稳稳拿捏韦长军的心软、纠结、愧疚,逼他亲手做出两难抉择,享受极致的复仇快感。 可眼下,灵丹断控、残念抗蛊、计划崩盘、杀招反噬! 他再无半分耐心慢慢博弈! “好!好得很!” 黑袍人声音彻底冰冷暴戾,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你们坏我二十年棋局、破我唯一掌控! 我本要你亲手造孽、终生悔恨! 既然你们执意不肯入局—— 那我便掀翻整座断魂崖! 让你们所有人,统统陪葬!” 他不再执着心理折磨,直接启动最终绝杀机关! 崖侧深处,早已预埋、缠绕整座断崖龙骨的千年精铁锁链,瞬间被蛮力拉动! “轰隆隆——!!!” 沉闷厚重的机械巨响从崖体深处炸开! 这是黑袍人早年勘察断魂崖时,耗费数年暗中预埋的崩崖机关,借山势龙骨锁死整段栈道,一旦启动,整片悬空栈道尽数崩碎,无一生还! 整座断崖剧烈狂震! 脚下朽木成片崩裂、脱落、坠入深渊,连一丝回音都留不下! 碎石漫天滚落,尘土狂扬,栈道断裂缺口越来越大,绝境瞬间叠满绝境! “不好!栈道要彻底塌了!”年长护卫骇然嘶吼。 青禾脸色煞白,迎着漫天飞石急声大喊: “机关锁死崖体龙骨!整条栈道撑不住片刻!所有人全力往前冲!冲过断裂区才有生路!” 韦长军抬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淬骨冷芒,直视黑雾深处那道藏了二十年的黑影: “黑袍人。” “你算尽人心、算尽抉择、算尽局势。” “可你唯独算错两样。” 狂风猎猎掀动他衣袍,乱石在他身侧坠落,他怀抱摇摇欲醒的墨汐,立在将崩绝路,身姿稳如磐石。 “你算错,她心底的执念,压不垮。” “你算错,我韦长军的命,不认宿命。” 黑袍人怒极狂笑:“不认宿命?今日崖崩路断!我看你如何逆天!” 就在此时,怀中的墨汐微微颤动眼帘。 那被蛊毒压制二十年的眼底深处,穿透层层漆黑阴霾,终于亮起一抹极清、极柔、极倔强的微光。 她艰难抬起颤抖的指尖,轻轻攥住韦长军的衣袖。 声音微弱破碎,却无比清晰,穿透狂风与乱石: “我……不杀你……” “我……想回家……” 黑雾深处,黑袍人的笑声骤然卡死。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崖底秘刻 断魂崖彻底崩裂! 漫天乱石如暴雨倾泻,千年朽木栈道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木屑坠入无底深渊。山崩地裂的轰鸣震耳欲聋,整座断崖都在疯狂摇晃,仿佛天地倾覆。 “抓紧我!” 韦长军左臂死死抱住虚弱的墨汐,右手挥剑斩断迎面砸来的巨石,厉声大吼:“所有人往左侧崖壁靠!抓牢最粗的那片千年古藤!” 影姬一剑逼退两名死士,反手拽住险些坠崖的年轻护卫,厉声喝道:“快!丢了所有行囊!保命要紧!” 墨木匠紧紧攥住青禾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崖壁凸起的岩石,手臂上的伤口被碎石擦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混乱中,他眼角余光瞥见崖顶黑雾里,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手里的骨笛泛着冷光——他没有推落更多巨石,也没有放箭补刀,只是像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般,冷冷看着众人坠向深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轰鸣。 那名最先被毒针所伤的老护卫,为了掩护青禾撤退,被一块千斤巨石砸中肩头,身形一晃,朝着深渊坠落而去。 “王大哥!”年轻护卫嘶吼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老护卫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身影瞬间被白雾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 至此,原本六人的护卫队伍,仅剩五人。 “走!别回头!”韦长军眼眶泛红,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他抱着墨汐,脚尖在坠落的碎石上借力一点,纵身跃向崖壁上那片最粗壮的千年古藤。指尖刚触碰到藤条,他忽然瞥见古藤深处,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阴沉木纹路——和黑袍人的标记一模一样,却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痕,像是有人刻意划上去的警示。 影姬、墨木匠、青禾和剩余的五名护卫紧随其后,纷纷抓住古藤,顺着藤蔓飞速向下滑落。 身后,最后一段栈道轰然坍塌,两名来不及撤退的黑袍死士,连同漫天碎石一起,坠入了万丈深渊。 黑雾深处,周墨望着空荡荡的断崖,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没有半分喜怒。他死死攥紧手中的骨笛,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韦长军……墨汐……” 他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得能冻裂山石:“你们以为坠崖就能逃掉吗?我花了二十年布的局,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死。死人谷底,才是真正的棋盘。没有你们,我永远找不到龙骨。” 说罢,他转身跃下崖壁,顺着另一条隐秘的绳索,朝着崖底追去。他的身影消失后,崖顶乱石堆后,缓缓走出一道身穿素白长裙的身影,腰间挂着一枚百草谷的青玉令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半个时辰后,死人谷崖底。 韦长军率先落地,稳稳接住从藤蔓上滑下来的墨汐。她此刻已经陷入昏睡,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不再有之前的冰冷杀意。只是她的右手,始终紧紧攥着那半块木蝴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家都没事吧?”韦长军环顾四周,沉声问道。 影姬落地后立刻拔剑警戒,扫视着周围幽暗的密林,眉头紧锁:“公子,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而且地上有三串不同的脚印:一串是周墨的黑袍靴印,一串是方才崖顶那名白衣女子的绣鞋印,还有一串……” 她蹲下身,指着泥地上一串诡异的脚印,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一串只有三个脚趾,步幅极大,不似人类。” “三个脚趾?”墨木匠浑身一僵,猛地想起什么,“我师父的日记里写过,死人谷深处有百草谷的守谷人,世代守护禁地,他们自幼缠足,只留三个脚趾,从不与外人接触。看来我们已经闯入百草谷的禁地范围了。” “先别管这些,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韦长军沉声道,“墨汐姑娘体内药力正在快速衰退,大家也都带伤,不宜久留。” 众人立刻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死人谷崖底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和缠绕的毒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和瘴气。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有个山洞!”影姬上前拨开藤蔓,警惕地探查了一番,“里面没有动静,但有淡淡的烟火味,应该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生火。” 众人立刻走进山洞。山洞内部干燥宽敞,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破旧的陶罐和生锈的工具。最诡异的是,山洞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个未燃尽的松脂火把,火星还在微微跳动。 “松脂火把耐烧,在这种潮湿环境下能燃一个时辰左右。”青禾伸手摸了摸火把的温度,脸色一白,“最多半个时辰前,还有人在这里。” 韦长军立刻握紧长剑,示意众人戒备。他缓步走到石台边,伸手拂去石台上的灰尘,沉声道:“你们看这里,这是木工堂的紧急暗号,意思是‘内有陷阱,前方有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木匠凑上前一看,浑身猛地一震:“没错!这是师父独创的暗号,只有我们师徒几人知道!难道……” “不可能是师父。”韦长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二十年前黑木崖大战,我亲眼看着师父倒在木工堂大殿,尸体是我亲手收殓的。这暗号,是周墨刻的。” 他话音未落,目光突然落在了山洞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上。 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历经岁月侵蚀,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内容。更诡异的是,石壁上有多处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最近才来过这里,刻意刮掉了某些关键字迹。 “你们快来看!”韦长军沉声喊道。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墨木匠凑近一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是……我师父的字迹!绝对没错!笔锋和力道,和他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是周墨模仿的。”韦长军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刻痕,眼神凝重,“你们仔细看,这些刻字的深浅不一样。前面关于朝廷阴谋的部分,是最近三个月才刻上去的,刀痕还很新。只有最底部的几个字,是二十年前的旧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墨跟着师父学了十年木工和书法,模仿他的字迹足以以假乱真。他故意刻下这些,就是想让我们看到。”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阅读着石壁上的刻字。 越看,众人的脸色越是凝重。 原来,二十年前,墨沧早就察觉到了朝廷内部的阴谋,知道有人想要借木工堂的势力谋逆。他不愿卷入朝堂纷争,便带着家人和弟子,隐居到了黑木崖。 可他没想到,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竟然是韦长军的父亲——当年的镇国大将军韦啸天。 韦啸天为了铲除异己,诬陷木工堂勾结外敌,亲自率领大军血洗了黑木崖。 但石壁上的话锋一转,却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韦啸天并非真心想要屠杀木工堂,他是被人胁迫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那个人手握韦家的把柄,以当时年仅五岁的韦长军的性命相要挟,逼迫韦啸天血洗木工堂。 事成之后,神秘人又杀人灭口,害死了韦啸天,并且篡改了史书,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刻字到这里,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被刮掉的痕迹,只剩下最后几个模糊的字: “他要的是……龙骨……合符……” “龙骨?合符?”影姬皱紧眉头,“什么龙骨?合什么符?” 墨木匠浑身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大师兄……竟然真的是大师兄……我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背着我爬树,给我买糖吃。大战前一天,他还跟我说,要保护好师父和小师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爱恨交织的情绪几乎将他击溃。 韦长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伸手在石壁的缝隙里摸索,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用力一掏,竟然是半块断裂的青铜虎符。虎符上刻着一个苍劲的“韦”字,边缘还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是我父亲的镇国大将军虎符!”韦长军浑身一震,“当年父亲死后,虎符就失踪了一半,另一半被朝廷收回。怎么会在这里?” “是周墨故意留给你的。”青禾突然开口,指着虎符上的剑痕,“这道剑痕和古藤上的刀痕一模一样,都是他刻意留下的标记。他想让你拿着这半块虎符,去找另一半。” 就在这时,墨汐突然浑身剧烈一颤,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公子!你看她的蛊印!”青禾脸色骤变,失声喊道。 众人立刻看去,只见墨汐后颈的子母蛊印,竟然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而且蛊印的形状,和石壁上那个残缺的“龙骨”符号,竟然分毫不差! “怎么会这样?”墨木匠吓得脸色惨白,“青禾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终于明白了。”青禾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子母蛊根本不是普通的血饲蛊,它是用龙骨碎片炼制的!所以蛊印的形状才会和龙骨符号一样。之前一直是黑色,是因为离龙骨太远,没有被激活。现在我们到了死人谷崖底,离龙骨禁地越来越近,母蛊开始觉醒,蛊印才会变成紫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墨养了她二十年,根本不是为了杀韦公子,而是为了让她当打开龙骨禁地的钥匙!只有她体内的母蛊,才能激活龙骨的力量!” 话音刚落,昏睡的墨汐突然嘴唇微动,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声音苍老沙哑,根本不是她本人的声音: “龙骨……不能给他……合符……必死……” “这不是墨汐的声音!”墨木匠浑身发冷,“这是……这是师父的声音!” “是墨沧前辈的一缕残魂。”青禾解释道,“当年墨沧前辈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将自己的一缕意识和龙骨的秘密,一起封进了母蛊里。只有母蛊觉醒、靠近龙骨时,这缕意识才会苏醒。周墨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养了二十年,都没发现母蛊里藏着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骨笛声。 笛声阴冷诡异,穿透石壁,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笛声里,竟然夹杂着守谷人婉转凄厉的歌声,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招魂。 昏睡的墨汐猛地浑身抽搐,紫色蛊印光芒暴涨。 “不好!周墨追来了!”青禾脸色煞白,“冰魄清蛊丹的药力最多再撑三天!母蛊一旦完全觉醒,墨汐姑娘就会彻底变成龙骨的祭品,再也救不回来了!我们必须在三天内穿过死人谷,赶到百草谷找谷主!” 韦长军立刻走到墨汐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救你。” 他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坚定如铁: “周墨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他故意留下刻字,故意留下虎符,就是想引我们去龙骨禁地,帮他打开大门。 但他不知道,师父留下了后手。 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仇恨, 还有那个被他藏起来的龙骨秘密, 今日,就在这死人谷, 全部清算。”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那条漆黑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他手里拿着那支白骨笛子,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韦长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周墨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半块虎符,那我们就该一起去看看,藏了二十年的龙骨,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喜欢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请大家收藏:()孽海红尘:金瓶孽缘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