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欲醉》 第1章你明明说过会嫁给我 因为这只是方乾的意志所在,纵然是他,也无法彻底激发圣体的潜能。 “对,就是马尔洛”索林伯格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就很严肃了,何征一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有种拨开云雾想见日明,没想到看见的却依旧是雷电交加一样,心里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当周围六人完全聚集过来之后,那孙元低吼一声,首先抬起手中宽厚大剑,同时,剑身之上一阵光芒闪耀,竟然是散发出了六道光芒,周围六人急忙抬起手中长剑,似乎要接引这光芒一般。 凌娜和紫荆蝶形成了一道五彩的结界,她心里都忍不住狂喜起来,只要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完成融合,自己将领悟传说中的境界,从此便能真正的俯视万物了。 听着莫凡的话,王管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盯着莫凡兴奋开口。 陈丹青不想耽搁,单打独斗或许不畏惧任何人,但若是落入众人包围之中,恐怕就凶多吉少了,真龙梭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流光闪过虚空,瞬息即逝。 不会是因为咱们之间的关系稍微熟悉了一点,就要把这些废铁拉过来,让自己帮他买下单吧? 龙平凡亦传音告诉了皇甫逍遥和萧芊,因为他查看了褔老的修为,竟然是巩基初期,这让龙平凡大吃一惊,这戴飞海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所以就决定了让其留在了队伍中。 李无悔感觉背后有剑气袭来,剑气之凌厉,恐怕自己无法招架。只好取岀了瞬移符向前瞬移了百多米才躲过了这一劫。 万窟老祖猛的抬头,有些懵神,这家伙的回答,让她很是愤怒,恨不得将林凡锤死。 我想给自己倒杯水喝,指尖拿起杯子,却因为我的无力而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梨的心渐渐平定下来,她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已经拿定主意,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轻易改变。 “那不需要我在重复第二次了吧?”王南北抓过匕首贴在了弗朗克的颈间,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只要对方说错半个字,匕首就会划破对方的脖子。 妮可那光滑如玉的大腿,很是不凑巧的蹭在了王南北敏感之上,隐隐让它有了抬头的迹象。 “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里?”立春见魏雪盈出门,便上前询问。 看着再次击来的软鞭,林毅一声冷笑,第一次上当可就不意味着还会上一次当,心中一狠,提起手中的长剑,脚跟猛地一蹬,旋即扑了上去。 这一枪打穿的何止是车顶,还是她们两人脆弱的心理防线,一整天的胆战心惊早就让她们精疲力竭,现在不过是强弩之弓,此时更是连再启动车子的能力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高元凯举着枪靠近她们。 “你看!”虚影卡修斯伸出手掌——一道蓝光从他的手掌中迸射而出。 “刚才还说欠我人情?不喝就当你还了。”乔医生把酒杯放在另一边。 乔老爷这才想起妙医轩背后的江州,支吾半天只得愤愤不平地含恨离去。 等看到黛玉抬起头,缓缓抬起眼帘,一双幽静灵秀的眼睛,眸横秋水。 来到升降梯的区域,哈利摁了摁离他最近的“下”按钮,立刻就有一架升降梯哐啷啷地出现,停在他们面前。 冷怜被霍寒搂在怀里,他的保护意味很明显,掌心附在她的腰上,温度不断传来,她微微勾唇。 团结就是力量,著名的军歌,这歌很好,没有丝毫问题。只不过这歌确实有年代感,乍一听,学生们呆住了倒也不奇怪。 虽说没有连年灾害,但依着的山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勤恳耕种,老实做买卖也往往入不敷出。 “原来是武曲星君下凡,你保佑我们一方平安!且受我们一拜!”只见那位长者再次下跪,众人一听是武曲星君下凡,连忙纷纷下跪磕头。 西装男依旧脸木讷,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组织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本人确实他止住脚步,一种危险的预感在心中闪烁,是他几乎想要离开眼前的“东西”。 G最后看了眼脚下荒芜破碎的世界,身体直直地升上高空,突破大气层。 人的情感,他还需要学习很多,他相信尔露汁会一点点地教他的。他们的时间很多,他不急。 莫尊将年前嘉宝的一系列资料交给了阎哲处理,让黎川腾出手来,专心照顾林悦琪。 第三个进入巫门的是川信菇,今年十八岁,一玄宠巫,巫宠是双莲兽。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想着,卢冰冰上前挽住了陈磊深的胳膊。带着他往米粉店走去。 “恩……”罗宇航点了点头,因为林钺和徐凌本身就是同性恋人,所以在这方面也没有所谓歧视一说,罗宇航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夜色浓重,卧龙谷里也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里虫子吸引配偶的乐曲。 “这么多钱,难不成你梁山人马顿顿吃肉?”有人不爽的出声道。 叶泽崎见沈霆川竟然就这么容易的放清清走,心里不由的升起一抹警戒的心思。 好不容易从娘那里捡回李庸的一条命,应该不至于丢在大哥哥那里吧? 吃完饭,林嘉若亲自帮弟弟妹妹擦干净嘴角,才让奶娘们抱了下去。 对于林青,她决不可让橙橙离开自己,戴泽踩下油门,将林青送到家门口时挽住了她的手。 天空中一道流光落下,璀璨夺目,极为耀眼,径直冲向擂台,汇聚在擂台之上。 第2章没良心的童乐乐 突然收到消息,带土也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进入空间朝着村外走。 由于李扬睿所习真气,乃是柔和的折梅一派真气,气息涨动到最高,外人也不能直接从外表看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在自家公司原有的高端芯片基础上,通过应龙替换其中使用的海外授权宏模块,并借助其强大的自主功能和高效率,完善这枚公司首款高端5G手机芯片。 大牛哥见李扬睿真正踏入二品武者行列,也是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可多年的军旅生涯告诉他,遇到事情,特别的大事,绝对不能慌乱。 那人或许知道自己理亏,沉默了起来,并没有反驳,阴暗的地下室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就比如刚才的情况,如果他真让银河系安全防御联盟的巡逻舰队前来支援太阳系,碍于他如今最高议长的身份,恐怕舰队那边真会选择听从他的命令。 李扬睿被林辉祖这一掌震飞,重重摔于地上。自己属实是没有想到,自己汇集了极大真气的一拳,竟然被林辉祖轻轻化解,还冷不及防地受了他林辉祖一掌。 李扬睿看的林子谦突然睁眼,而又邪魅一笑,自己知道,自己应该是中了林子谦的计了。 停车场已经停满了数百万,以至数千万的豪车,像是几十万的进口奔驰和宝马7系,在这儿跟‘豪’字一点不沾边。 “罗勤已经是十八岁了,按照王国的惯例和法律,他已经成年,可以登上国王的宝座了!”说到这里,罗林的话语停住了,双目流露出探询的目光。 好了,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这个不惜让自己死不超生也要诅咒别人的那个狠人到底是谁,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就连李林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又不是那个被诅咒之人,所以只能说这一次李林是真的遭受了无妄之灾了吧? 而大陆却听之任之,任由他们肆意的赚钱,然后在回去鼓吹各种独立,抹黑国家。 “这当然没有问题!那些殖民地的议员每天都无所事事。他一定不会,也不敢拒绝您的盛情邀请!”随同的议员尽是献媚的讨好说。 秦唐突然矮下身子,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之中,一拳头朝着龟田三太郎的脸部打了过去。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这个角斗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不简直是比地狱还有地狱,因为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肉了,这里简直就是修罗场。 再次打完一个弹夹,赵杰正准备换子弹,忽然一种不祥的预感传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一股巨力扑倒,同时沉重的拳头疯狂的击打在他的胸口。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龚大力这时候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他屏住了呼吸慢慢地蹲下去,趴在地上,沿着墙根一点一点的往一旁挪动。 可是现在,连万元昌都开始对高峻岭声色俱厉起来,由此可见形势之严重。否则以万元昌对高峻岭一贯的欣赏与支持,又怎么会对高峻岭态度如此严厉呢? 新的教派,总归会吸引来一大批狂热的信徒,而这信徒之中,又会有九成,都是极端中的极端。 就在蚩血打算全力抵挡这道金光时,金袍老者胸膛处的魔神之心陡然一震。 说话的是一位国字脸,眉宇间和柳成金有些相似,梳着一个大背头,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 陆硕听到林枫只是一位村医,而且还是一名中医,想到大伯说中医都是故弄玄虚,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傲慢之色,用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道。 而君无双直接一拳打爆,这岂不是说,他证道成帝,是大帝境的强者了? 而顾烟所提出的过分要求,偏偏陈垣还不敢强硬抵抗,只好退而求其次。 本以为是父母关心的问候,不耐烦的掏出手机,可是看到来电号码的时候,心底莫名起了一丝欣喜。 吞噬魔体虽强,但面对四件帝器所化的四象绞杀术,依旧无法抵挡。 周科把寻人启事摊开,可以看到上边有好几个字眼都被白色油漆涂抹遮盖。 “正是因为临近高考,我才如此慎重对待。”谢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走进综合办公室,廖凡民和沈亚玲看见沈鹏飞双眼依旧是盯着电脑,还在紧张的修改和完善网页。 苏子和秋月是什么人,任何一点儿的蛛丝马迹都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秦王荡看了看魏冉,虽然他对魏冉将白起比之吴起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魏冉在吹牛,但他也知道魏冉与白起的关系,这两人关系太亲厚了。 第3章 你的小宝贝不要你咯 这样的病症,对于他们这些医生来说也很陌生,说是黑死病吧,又有点不像,可说是肺炎吧,这死亡率也太过夸张了,所以最后只能根据这些疾病的传播渠道来做一些预防,至于怎么治疗,他们也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富贵房地产很多的地基以及工程转让的时候,顺便,把那块烫手山芋也丢出去了,宫家也知道,那一片地有大问题,富贵房地产完蛋就是因为这片地,不过那片地当时几乎是白送给宫家的,算是附赠品,不要白不要。 面对这个曾经的大帝,太一不敢有任何轻视,因为他是真正的陀舍古帝,并不是幻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太一并不满足于此,在太一看来,除了自己外,太阳神宫最低也需要四个顶尖强者压阵,才行。 几人停下脚步,目光聚焦,凝视着前方,动静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红莲业火来自斗破苍穹世界。在斗破苍穹世界的异火榜上,排名第八,威力自然不用说。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例外,那就是这场戏最大的惊险点——玛丽·简从断裂的阳台上,摇摇欲坠直到掉落的镜头。 沈万三从庆大回来了,同时与沈万三一起回来的,还有庆大的百名师生,这是庆大送到太阳神宫来深造的。 而祸根自然就此埋下,相比起先发国家来说,后发国家有着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平民在面对发达国家的平民时,会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落差,而这种落差,往往是一个国家动乱的根源。 显然解尽对真·关羽卡的套路也比较了解,所以直至此刻仍旧面不改色,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己方场上那张防御技能卡一眼,然后放出一组高阶法师,与林希的高阶法师遥遥相对。 “不去的话,那就死在这里好了!”扶摇已经把话说的很通透了。 吕粒跟着贺临西走回到房间门外,一路上都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听完老妈刚才那句话之后,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再说了。 林洛被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的张德庸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也微微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秦天宝提及秦宇时用了“思想开化”四个字来形容,说他见多识广,学识超前。 林洛余光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全部武者都在和那些杀人蚊战斗着。 可惜,孙倩儿唱歌时的目光,总是不离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远,这让在场不少男生,心里都涌现出一股无名妒火。 林律师也去了许卫工作室和吕粒见面,两人坐在车里说了今天去看守所会见知道的新情况。 “你起来这么早。”吕粒和林寂打过招呼,坐到了准备吃早饭的木桌子前,客栈养的一直土狗浑身湿漉漉的从她脚边走过去,拿眼神一直瞄着她。 按照金主的说法,沈安这几日闷在家里,肯定是在搞事,不弄清楚大家睡不着。 他的战力非常强,可是他的爆发力相对霸主级王者来说,略有不如。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盒子掉在地上,摔开盖子,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里。 当这位壮汉,看到希赛刚才瞬间爆发出的超强战力,他的目光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第二张图还不是很全,但从两张微波图上的光晕分部就可以看出,两张图完全不一样。 林柔月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给冯拾颐夹了一筷子菜,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不知从何处突然涌现出一抹黑暗,他们朝着三人的方向爬来,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些表情露出诡异笑脸的侍者从黑暗深处走来。 而狂长老的胸膛同样深陷,一不留神很有可能便会被这弹丸贯穿。 “莫非肖亚老师手中的册子都是这样记录术能力的?”刘芒暗暗想着。 果然,那名魔道弟子被傲杰废去了修为赶回了凡间。七大派众人毕竟也念着先前同门之谊,这事也就没有继续再追究。可是,双方弟子之间的隔阂,却日积月累变得越来越大。 冯拾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展开纸一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鹤启言他要给自己一个心理建设,这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这个选项吗? “第八大洲,这片突然出现的大地,想必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相抢夺吧?”郝宇这样想着,就转回头,咫尺之间发动之下,他一闪之下,出现在好几里地外。 乘着鹤启言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收拾一下鸡飞狗跳的厨房,不然让鹤启言看见就太狼狈了。 在游戏中的红莲岛宝可梦大宅中发现的报告显示,一只前往南美洲圭亚那的研究者队伍首次发现了梦幻的存在。 至于岩狗狗嘛,它有点状况不对劲,有些暴躁,而且是莫名其妙的暴躁,谁都没惹它,它就是莫名其妙的要去咬别人。 看着突然打断陈章聪思路的这个年轻人,边百备不仅都打算为他捏一把冷汗。 恢复了五分之一体力的陈逸,又开启了摧枯拉朽的收割节奏,让那些以为还心存幻想的杀手们,皆是胆寒不已。 听完进化人的话后,虽然眼里有一丝不舍之色闪过,可怪猴还是收了手,没有再动陆咏蝶。 原本只是在看戏的路人,看到王老汉的反应,个个都跃跃欲试了起来。 第4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强森的人带着拉拉杂杂的装备鱼贯上了车之后,史密斯也走过来看了眼李强,然后跟老傅点了点头,那意思显然是在说他的人都准备好了,你的人呢? 这冰盾足足有数十米之厚,而且都是万年寒冰,防御力堪称恐怖。 “没有关系,你会和他一起上山,我还没老糊涂。”老奶奶爽朗地笑笑。 可若是他真让自己拍,自己又慢腾腾,他不奈烦,朝自己发火,可怎么是好? 但这样子,看在黄钰眼中,却显然是在秀恩爱,让她感觉更加不是滋味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己在他心里,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北天宁可那么多二郎战死在异地,每次仙魔大战也要继续一如既往地派出绝对主力。 瑶厌雀身处异族,即使与岁谕族的毁灭者不曾来往,但她心里还是很敬畏毁灭者的。 然而,潘浩东见到这一幕,却是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秦天笑着说道。他虽然也能够自创一些武学了,但没有考虑过创造步法的事。 第二条消息,对于那些与犬神部落毗邻的6个部落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此刻,看着苏尘那张充满淡然的脸,丁梦妍简直是如临梦幻。 “公子早就知道贱妾身份?”古火一双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旋即恢复了正常柔声问了一句。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王振华父子已经被苏尘给吓怕了,你他妈还在一旁怂恿人家丈母娘给自己下跪,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时间,飞溅的水花落下之后,原本动荡不平的水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揽月的眸子陡然睁大,原本平静无波的脸庞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 只不过,此时的杨赐不复先前那般模样,衣衫虽然依旧完整,但是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白发凌乱,只是勉强的立在空中而已。 “不好意思,你说了不算!所以还是先去跟我那九百万只异兽单挑一下,若是你胜了的话我都听你的!请吧!”艾飞淡淡地摇头,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元在这里反省检点自己,徐和他们则是加班加点的挑选人员物资,忙的是焦头烂额。 因她常来,回回都给春华居外院的丫头带些零嘴,众人也混了个脸熟,丫鬟没有拒绝她,笑眯眯将清凉糕塞进怀中。 苏阳狠狠地向前一用力,光剑便将萨托斯戳了个透心凉,然而兽人竟然还在缓慢的释放着法术,这些法术已经无法对苏阳造成任何伤害了,可是他只要在施放法术,裁判便没有办法宣布他失败。 “只要不是灭道攻击,哪有我挡不了的?!”宝船灵锚桅杆一挺,傲气冲天。 “哈哈哈哈……”观众们纷纷伸手指着这位惊险赶考的无瑕子,疯狂的笑声差点把整个释心场掀翻了。 不但不能灭杀吴缺,只要是能抗住他锚力冲击而真灵不散的蜉蝣,现在他都没法灭杀了。 10月,东方神起依然忙得晕头转向,韩国、日本两头跑。行程每天都是满满的,甚至9月在俊秀不再另外收费的全程加入了东方神起商演之后,东方神起的商演就变得更多起来。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带着护照和钱包就行,走吧。”因为俊秀也不知道走在美国的街头会不会被警察拦下来查护照,所以带着是有备无患的。 苏阳看着冰霜巨龙那双巨大的黑色眼球,只觉得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虞贵妃咬了咬牙,如今她只能忍,看在那人并没有对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下手,虞贵妃很是配合。 明知道是坑也要跳,王原结果左春风递过的资料当场就开始学习,好在眼前的巨大怪物并没有理会他们,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临阵磨枪。 送走客人,叶牧和赵吉阳继续在温室里,清理出一块田地,播撒种子……一直忙到晚上十点过,再打开花溪商人这个图标,里面已经出现了第三家商店,罗恩杂货铺。 集市被分成了好几条路,人们可以从这面走到头,然后转个弯,再从另外一条路走过来。 毕竟他在封妍心目中的地位还蛮重要,想和她在一起,大舅子这一关还是要过的。 一直都没有断过的,一天一天风雨无阻,所以今天没有送到,她会觉得很奇怪。 而在唐儒闭关调整身躯期间,其他灵山诸妖也没有闲着,有了解真灵寄托秘法的继续钻研人参果,有去替唐儒搜集灵植灵药的,也有去安抚馨儿的。 停顿了几秒静静地听,那种声音又不见了,似乎在告诉她,就是错觉。 头顶是遮天蔽日,庞大到超出想象的树冠,即使变身成雄鹰,也无法高飞。 唐雪莲的彩超单子出来了,心脏完好无损,包括梁嫣在内的所有的人,都惊愕了。 待得刀疤带着手下兄弟,将两位牺牲的兄弟妥善安排好了之后,苏阳挥挥手,带着众人前往下一道关卡,不过这时候苏阳透视到,里面竟然有十几个巡逻兵,身上机甲设备很是精良。 这一刻白雪都恨不得出钱让人把白家老宅的人给抓起来扔得远远的。 皮肤看起了十分的有光泽,还有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十分的享受。 我以为贾茹能与郭景然修成正果的,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在我的印象里,贾茹是一个乐观的姑娘,从来不会掉眼泪,一对圆圆的眼睛永远都带着笑,如今,这对眼睛要哭了。 “什么?!”龙易辰越听越心惊。到了最后简直是有些不敢置信。 和三班比起来,这个六班是个实力强悍的劲敌,一开场我们就被对方赶超了十多分。 车子终于停下来时,我神智已经绷到了极致,根本判断不出来时间。 第5章我前女友叫我来看看脑子 一郎和星则渊脱鞋,走上木榻,前者厚重的手掌放在星则渊的肩膀上。 “紫彤姑娘的情谊谁能拒绝”,云凡嘿嘿坏笑道:“我还记得你说过要嫁给我”。 在平昌城学府之内,他便是被周山打断了双手,之后几次,不断的被王昊教训,现在呢? 但是片刻之后,竟是又有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之前那吼声传来的附近响起。 “师父已经把斥候行动的情报调查的差不多了,已经回往组织进行报道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赶回来保护你。目前则由我协助你。”寒绫如此开口。 陈达的下场,他们虽然没看明白,可那只莫名消失的元婴大修士的手,却像一把利剑,高悬在他们的头顶。不知不觉中,冯觐和萧怒都在他们中拥有了相当之高的威信。 流水叮咚作响,他们看到了远处流过来一条河,河水清澈,有鱼儿从河水里面跃出。 邵珩见先前大批阴魂出现,加上此地位于湖水下方,本就阴寒甚重,封存长达万年之久,十分有可能会孕育出鬼王这类存在。 没等紫云想清楚这件事,店铺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三人走了进来,一人带头,身后跟着两人。 凌霄看了看上空处那几只仙兽,上面都还有一些黑色纹路,这上面可以看到一些符篆痕迹,因为这符篆提升了仙兽的肉身力量,在战斗中也有一些别的手段。 抬起的右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丹『药』,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嘴里。 甄脱无奈,被青姨在身上拍了两巴掌,恢复了不少的力气,但身上仍旧隐隐作痛。 恐怖的力量再凭添三层,更为恐怖的一掌,打向了江浩,无必要一击斩杀。 仅仅经过10分钟的对练,易雨绮总共进攻12次,却连一次也没使王威有些许的压力,而她自己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到了!”拖着长长的喉音,馆长笑眯眯地下了车,啪一下重重关上了门,门关上时甚至差一点把汽车掀翻了过去,好在王威还在车里,才使得车子只是左右晃动厉害而已。 在这周围的一带,江浩已经是调查过了,没有妖狼出没,就算是有,也已经被江浩给杀了。 “哈哈,真是太好了。”米拉开心极了,拍拍身上的防具轻皮一套,那还是第一次做任务时穿的装备,显然跟不上现在的强度了。如果更新成雌火龙一套,对狩猎肯定有巨大的帮助。 他的喊话并没有使歌声停下,被烈火焚烧的嘶喊,也没有让歌声停下,就在这宛如地狱的火刑场上,人们唱着圣歌,赞颂着圣母的仁慈。 他既然选择了刺杀张风云,自然就是做好了身死道消,魂飞湮灭的准备,更何况张风云一旦出事,暴怒的张家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不管白家怎么样,只要白梨没事别的事怎么样都行。 走出来很久的张子汐依稀听见自己母亲丝毫没有长公主风范的声音,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至于星辰道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才两个通天境,连天杀剑宗都不如,更不要说星辰道宗。 雨奈还是有点担心,志愿者的任务就是要帮助每一个观众与运动员,如果能够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让在场所有人都保持着最舒适的心情参加运动会,这应该是志愿者活动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吧。 其实,这股陌生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之前上课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去,所以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路上的景物,这也是他为什么觉得陌生的原因,就算他没有去南州市,他依然觉得陌生。 李云瞬间用能量在空气之上轰了一拳,然后用黑手猛的抓向墙壁促使身体猛的又往前冲了过去,空气发出嘶嘶嘶声,李云直接冲入了黑光钻入的那个洞口。 “不好意思,没有了没有了,打扰你了。”苏诺有礼貌的挂掉了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么考核开始,飞舟已经准备好了,请众位弟子移步飞舟!”主持长老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说道。 “我没有吓唬你……他们好像发现我和你有来往了,刚刚洛印还说……想要开除我。”林若晴表现出一副非常慌乱的样子,说出了这句话来。 “洛先生,请你先回去吧,我们到时候会联系你的。”助理向他下了逐客令。 “你看,我就说,什么都没有!”杜婉华突然硬气起来,因为暗格并没有被发现。 原来按照蜜蛇先前的推断,医生跟警察一定是组成了一个完全没有嫌疑的组,才能给蜜蛇设下这个套。 把李忧忧送进考场,车暂时先停到附近一停车场,为什么别人会认为李安安是李忧忧她妈? 景秀手指一僵,欲要缩回来,他却已经松了手,冰冷的指尖划过她脸上,她下意识的身子向后仰,一种莫名的悸动瞬间传遍她全身。 一旁的陈一如,正惊叹弟弟从哪弄来的一条大鱼呢!并且驯服的这么顺从,只一个口哨,便唤了上来,结果余音一声惊呼,让她转过头。 邵谦耳内听得这话,静谧如古井的目中绽开一种真切的光彩,霎时流光溢彩,原来这就是她不辞而别,要跟着傅四爷走的原因。 第6章 江雨眠碰瓷 电话里面只简短的说了几句话便挂了,但蓝生烟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别哭,我没事儿,他……有经验,挺温柔的,我没事儿,别哭。”吕芳菲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安慰起了跟了自己多年的纯真丫头。 周珉豪被她看的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可心里,又隐隐的有些欢喜,因为这个心理原因,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起来,柳芸芸心里更是忐忑了。 “薄安睿,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吧。”她想走了,不过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鹤喀说,这是因为爱。是爱吗?可是他邢浩东怎么会爱上楚合萌? “很不幸,被你言中!”田暖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想着干脆如实告诉她,否则按穆羽馨的性子,不把她拖到海里会誓不罢休的。 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听懂自己的琴音,如今他以是自己的夫,只是此时的他在哪里? 方今之世,以武干政,借共和之名而毁共和之实之恶例,实是革命党人为先。 那汉子走到刘同身侧,一拍他的肩膀,刘同回头观看,却是彭楚藩。 我看了看公主,她此时已经吓的不能动弹,脸色发白,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我把她搂进怀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不停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让她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说着,毫不犹豫的迈着脚步,踏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云雾缭绕的白玉天梯。 “看来我已经被发现了。”莱恩想到。他可没指望自己这种普通的幻身咒能瞒过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睛。而且以邓布利多一百多年的人生经验来看他大概能猜出莱恩在这里是打算干什么,不过很明显他没有反对莱恩的做法。 像夏末的急雨打在芦棚上,一片咻咻声中,整片空气都被巨力打散,浑浊不堪。 接下来他继续挥舞着魔杖,为桌椅添加了靠垫,桌布等一系列附属的零散装饰品。同时打开了空间口袋用魔法指挥着一些金银器皿排着队飞到桌子上停在应该的位置。 陈艾丽放下电话有些失望,看来目前还得靠自己了。她建议李光瀚不要将神奇的金属球、液态金属、金属圆盘的事情说出来。那个想加害李光瀚的人肯定也想偷这个宝贝。 白术不是没想过,用属性值提升这一记无相印,只是消耗之大,大到令人咂舌。 众人一想,果真如此,青山县是很久没有传出谁家的孩子丢失了。一时间都有些佩服起白知县的魄力来。 忽然想起什么,凤妤飞问凉城:“你从前在昱王府时,他也像这般嘴贫话多吗?”。 “难道这问题解决不了么。”赫敏看见莱恩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于是问道。 “秦总既然这么想,那就当是造福员工吧!就这样,我先离开了。”说完,迅速地离开了办公室。 美国分公司,百货专柜在经历了金融风暴之后,仍然屹立不倒,不过却存在经营上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Z百货董事会会同意谢淮进入Z百货工作的原因。 江墨白最喜欢江姗颖做的鱼汤了,在医院根本吃不到这个味道,江墨白一直特别想念。 黄玉淮回头看了她一眼,陡然停下了脚步,一根食指竖在嘴前,同时摇了摇脑袋。 “那顾温暖呢?不常常住这里吗?”琳达有些惊讶的问着自己的哥哥。 他不明白林砚熙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这种行为勾出了她心中不好的回忆罢。 当初两人说好的,祁镜先拿之前一套说辞压一压朱岩,等人走的差不多后,把最后的反转和收尾工作交给纪清,这样便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若是交不起,拍卖行会将人拉倒他们自己的矿场,做工做到还清为止。 三百年的时间,也足够让它成长,到时候以它的能力,也足够撑得起设备的能源消耗。 这还没完,在路西法被困住后,他的头顶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身后的洁白四翼也在这红光下重新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他身上的气势也节节攀升,没一会就达到了炽天使的层次。 风光并不是如同外人所担忧的那样感到难过忧郁,她在认真的思考,把和安忆相识的过程回忆了一遍,又把安忆曾经说过的话回忆了一遍,她揪紧自己的衣角。 季玄羽耸拉着眼皮,眉宇微跳,面对安锦舒的脾气,他显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玄羽做戏做全套,临走前,在墙根处留下张字条,简单说明了验尸情况,技术拙劣,得不出结果,只觉无颜面对府尹大人,便不告而别。 卫羽说出董灼萝的名字,慕容奕就打了酒杯,再看他种种表情,显然是认识,而且,很可能相熟。 将敌人在十秒以内、用三枪秒杀,不是一个帅字就能形容得了的。 伯庸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将魔界和仙界已经开战的前后因果悉数道出。 第7章 有人在她床上 乔医生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雨眠,慌了神。 “喂,你……你别碰瓷啊!” 听到动静的路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立马开始喊。 “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这一嗓子吸引来不少人,围观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我刚刚可都听见了,你和这个姑娘在吵架,没准人就是被你弄伤的。” “对一个姑娘动手,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乔医生害怕视频传到网上对他影响不好,于是一边遮挡自己的脸,一边呵斥群众禁止拍照。 作为医生的他,从头到尾都没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江雨眠。 院长办公室。 “你不是胡闹吗!”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指着祁遇,怒吼:“江淑云一直想对你不利,你居然还敢在她外甥女手下看病!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分别!” 祁遇没骨头似的半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是说孩子一半来自于父亲,一半来自于母亲吗? 祁景堂的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祁遇半点都没遗传到,跟他妈一个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司锦年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忘记你妈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要步她的后尘?” 祁遇的表情骤然冷冽,他抬眼看向司锦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舅舅。” 祁遇的母亲一直是他的禁忌,任何人都提不得,哪怕对方是他的亲舅舅。 司锦年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院长,江主任和乔医生出事了,乔主任现在跟医院病人吵起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祁遇就跑没了影。 司锦年:“……” 简直是没救了! 祁遇到现场,看到江雨眠躺在地上。而另一位乔医生不仅没救人,反而在跟围观的人争吵不休。 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祁遇拨开人堆挤进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像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开。 乔医生后背撞到墙,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碎,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祁遇把不省人事的江雨眠从地上抱起来,送进了急救室。 ——— 江雨眠又梦到了江女士,她的亲生母亲。 梦里的人很多,却静得可怕。 江雨眠抬眼,看到白幡,白花,还有一口安静躺着的小棺材。 周遭的人影模糊成一片,江女士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她的脸蒙了一团雾,江雨眠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一秒,江女士像个疯子一样不断推搡着她的肩膀,对她拳打脚踢。 “都是因为你阿年才会死!你害死亲弟弟,跟你爸一样丧天良!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畜生!” 尖利的咒骂声无比清晰,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江雨眠的骨头里。 一个女人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嘴里满是怨毒的咒骂:“你这个杀人犯!”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江雨眠瞳孔一缩,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被憋得猛然睁眼,从梦中抽离了出来。 心脏像被重锤砸过,疼得要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依旧没能缓过来,胸骨都在疼。 闭了闭眼,抬起手下意识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什么,结果摸了个空。 “你在找什么?” 低沉沙哑的男音在耳畔炸开,江雨眠浑身一僵,半梦半醒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偏头望去,祁遇坐在椅子上守在床边,桃花眼浓黑如墨,紧紧盯着她。 “你……” 江雨眠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没回答他的问题,自然的将话题扯到了别处:“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跟人吵架,晕倒了。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回来了。” 祁遇这一说,江雨眠就想起来了,她跟乔医生争执的过程中晕倒了。 她在医院晕倒,却是在祁遇家里醒过来。 啧。 “高烧39度不自知,低血糖不自知,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祁遇长腿交叠,笑了一下,“姐姐,你好厉害。” “居然能活到现在。” 伤害值不大,嘲讽值拉满。江雨眠又被他气到,感觉心口更疼了。 想骂他,但又不想跟他扯来扯去,于是忍了回去。 江雨眠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祁遇开始穿鞋。 祁遇皱眉:“现在是半夜一点多,这里打不到车,我可没那闲工夫送你。不想晕死在半路的话,就明天再回去。” 江雨眠没停,穿好鞋站了起来,“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所以我就是真死路上了,也跟你没有关系。” 祁遇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双唇轻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而后起身,离开卧室进了书房。 祁遇住的地方是富人区,三层楼的独栋别墅,面积很大。 卧室是在二楼,江雨眠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下楼。 刚开门,夹杂着冰冷雨丝的狂风迎面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外面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一把大伞站在门口,身旁还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见到江雨眠,他立刻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江小姐,我是黎朔,大少爷的贴身秘书。” “大少爷让我送您回去。” “……”江雨眠默了默,轻叹了口气。她接过衣服穿好,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江雨眠坐上后排,透过玻璃车窗,看到了站在别墅二楼落地窗前的祁遇。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的方向,眼睫低垂,雾气弥漫,如折翼的蝶坠入尘埃,漂亮易碎。 江雨眠冷漠的别开脸,不再去看他。 黎朔把江雨眠送到门口,还拎了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说是祁遇交代给她的。 回到家,江雨眠打开,愣住了。 一侧放着过冬的厚衣服,全都是她的尺码。另一侧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生活用品和药品,每一个药盒上都贴好了适用症状和剂量的提示标签。 字迹清隽,苍劲有力。 祁遇早就想到她醒来就会走,一早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但江雨眠真的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想着要留下她。 哪怕只是多待几个小时而已。 江雨眠的鼻尖忽然开始泛酸。脑子不受控的想起刚刚在车上,祁遇站在窗前看她时的那个眼神。 可怜的要死。 想着想着,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蹲在地上缓了缓,合上箱子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顺便清理一下。 然后江雨眠就发现,祁遇不仅仅只是帮她换了衣服。 他还帮她清理过,贴了暖宝宝。 难怪她没感觉到不舒服。 江雨眠的脸止不住的发烫,埋进掌心低低哀鸣了一声。 小姨在祁家,她和祁遇难免会碰见,要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江雨眠摸着黑躺到床上,长长叹了口气。她伸手拉被子,指尖却摸到温热柔软的触感。 有人躺在她床上! 江雨眠浑身汗毛竖起,抬起脚把那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身体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卧槽!” 第8章杀千刀的混蛋 江雨眠觉得声音耳熟,开了灯。 漆黑的卧室亮堂起来,江雨眠也看清了被她踹下去的人是谁。 是她的大学室友,同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薄司柠。 江雨眠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赶紧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薄司柠揉着屁股,疼得嘶嘶抽气。 江雨眠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伤到才松了口气。“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变态了,吓死我了!” “我给你发微信说了呀,你还回我说你可能明天才能回来。” 薄司柠看江雨眠的眼神变了变,“你别是被你小姨逼婚逼急了,第二人格出来了吧?” 江雨眠才反应过来,在她昏迷的时候,祁遇动了她的手机。 她脸色微微一沉,立马摸出手机开始查看,看到许栖白五六点的时候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祁遇拒接了。 然后,他反手就发了条语音过去。 江雨眠点开那条语音。 祁遇说了一句极有歧义的话:“我宝贝儿在睡觉呢。” 操,他有病吧!? 江雨眠气得差点儿又晕过去。 许栖白现在应该正愁着怎么无伤解决和她的这段联姻,祁遇搞这么一下,不就是在给他递刀子吗? 祁遇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江雨眠刚才对他升起来的那点愧疚和心疼,消失得一干二净。 薄司柠听到那条语音,眼睛微微睁大,问她:“所以你昨天一直都跟祁遇在一起,并且还跟他过了个夜?” 她是认识祁遇的。 大学的时候在一个学校,薄司柠的男朋友和祁遇是好朋友,他们两家也有商业往来,挺熟的。 江雨眠:“我说不是他你信吗?” 薄司柠摇头:“不信,这么有劲的声音,除了他不会是别人了。” 祁遇的声音挺有辨识度的,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就不可能会听错。 江雨眠无奈叹气,把前因后果跟薄司柠解释了一遍,顺带着连许栖白的那点破事也跟她说了一通。 薄司柠听完,“哇”了一声,“好一对颠公颠婆。” “我以为港城男人就够炸裂了,没想到京西的男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豪门圈都是一样乱。” 江雨眠躺到薄司柠旁边,给两个人都盖好了被子,“不讲不讲~” 她回国的这半个多月,已经亲眼见证过豪门里的勾心斗角有多恐怖了。以前看电视还总觉得夸张,但现在看来,电视剧还是太保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栖白现在巴不得能无伤退婚,他要是去跟你小姨说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不就炸了吗?” 薄司柠微微蹙眉,有些担忧:“他再拿那条语音当证据,到时候你小姨肯定就知道你跟祁遇有一腿,那你绝对没好果子吃。” 江淑云和祁遇的恩怨,不是只有争夺家产这么简单,那是有实打实的血海深仇的。 她如果知道江雨眠跟祁遇有感情牵扯,一定会要挟她去要了祁遇的命。 “小问题,我有的是办法。”江雨眠神色淡淡,丝毫不慌,转而问薄司柠:“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京西了?” 薄司柠轻咳一声,眼神微微闪躲,语气透着几分不自然,压低声音小声说:“是你弟弟叫我来的。” “他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第9章江雨眠牌芝麻汤圆 翌日周五,江雨眠不出门诊。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去医院,在线上处理住院病患的诊疗安排。 中午,她跟薄司柠去了宠物店。 薄司柠是心脏科医生,这次来京西,一是开学术研讨会,二是应江雨眠她弟的请求,帮他把猫送过来。 是一只橘猫,名字叫禧乐。 江雨眠学生时代捡的流浪猫,上了大学之后她就交给邻家弟弟养了。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江雨眠很抗拒这只橘猫,所以她弟弟才不敢亲自交给她,只能拜托薄司柠先斩后奏。 不过这次江雨眠没再拒绝,很爽快地就答应把猫带回家。 买了猫砂猫粮和猫玩具,江雨眠把猫装进猫包里,背着带回家。 江雨眠在客厅一角搭了个猫窝。 薄司柠要忙工作,跟江雨眠吃了午饭就准备离开。 江雨眠突然问:“你认不认识靠谱点的保镖公司?推个联系方式给我,我要找几个利索的帮我办点事。” 这业务薄司柠熟啊! 她眼睛一亮,笑着说:“还用找什么别家啊,我弟闲着没事开了家保镖公司,做得有模有样的。全是身板硬朗、身手顶尖的壮汉,我给你叫几个过来,包你满意的!” 江雨眠比了个“OK”的手势。 走的时候,薄司柠给了江雨眠一个飞吻。 她夹不出祁遇的直男音,只能夹出低沉的气泡音,学着他的语气故意喊了一声:“宝贝儿~” 江雨眠抿唇笑笑,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球就朝薄司柠丢了过去。 薄司柠笑着躲开,乐得不行。 逗江雨眠太好玩了,笑眯眯发脾气的样子,怪可爱的。 她对江雨眠扮了个鬼脸,“我走了,白白~” 薄司柠走后,江雨眠蹲到猫窝前。换了新环境,禧乐有些不适应,趴在里面一动不动,有些警惕。 看到江雨眠过来,它才站起来,不断地蹭她的裤脚,讨好意味十足。 见江雨眠不理它,又缩了回去,可怜巴巴的。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爱它的主人突然就不喜欢它了。 江雨眠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它的脑壳,“禧乐,乖啦~” 她笑得温柔,但眼神里满是苦涩。禧乐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喵”了一声,不停地舔着她的手。 江雨眠捞过手机,划了一下微信通讯录,点进备注名为“y”的一个空白头像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江雨眠对着禧乐拍了段视频,发了过去。 等了五分钟,那边还没回复。 那就是在忙,手机没在他身上。 江雨眠缓了缓情绪,拨通了许栖白的电话。 响铃快要结束,那边才接。 许栖白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江雨眠把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包括祁遇把昏迷的她带回家的事。 这种事情她没法撒谎,当时医院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许栖白如果有心,一问就能问到。 撒谎反倒显得江雨眠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直接说实话,解释清楚。 许栖白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手机里听不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声音有点奇怪,又闷又哑的。 江雨眠没放在心上,继续解释道:“因为我小姨的原因,我跟祁遇的关系很糟糕。我和你联姻的事情,他一直都很反对。” “至于原因,你应该也清楚。” 江淑云和祁遇之间的恩怨,整个京西人尽皆知。只要是江淑云想要的,对她有利的,祁遇绝不可能让她如意。 包括江雨眠和许栖白的婚事。 “他用我的手机给你发的信息是故意为之,我……” 许栖白:“我明白。” 江雨眠小心翼翼问:“那我们还继续吗?” “当然。”许栖白回答,“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雨眠松了口气,又开口道:“那这件事拜托你不要对我小姨提起,我……我怕她担心。” 她声线本来就偏柔和,现在故意放软带着哭腔,即使不见人,也能知道有多楚楚可怜。 许栖白应了下来,问她:“医院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院方那边已经处理了。”江雨眠顿了顿,继续探试探许栖白:“那我先挂了,我们明天见?” “好……”话音还未落,许栖白突然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江雨眠不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姑娘,一下就明白许栖白是在做什么。 跟自己对象亲密的时候接相亲对象的电话,凭一己之力同时恶心了两个女生。 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尊重他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拍片。 也不怕江雨眠是个嘴不牢的会传出去,到时候谁跟他有点亲密关系,谁就会被人说“凯子”。 简直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轻“啧”了声,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把卡拔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下楼去买了个新的。 …… 薄司柠的办事效率极快,晚上就把人带给了江雨眠。 一共四个人,个个都是身高一米九加的肌肉男,看着就带劲。 江雨眠也不啰嗦,把洗出来的乔医生的照片还有资料给了他们,“好好伺候一下这个人。” 医院给乔医生的处理是停职半个月,那些病人拍的视频也都被院方压住了。 半个月之后,乔医生照旧是副主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他动手推江雨眠害她晕倒,从昨天到现在,一句关心道歉的信息都没发过。 江雨眠昏迷这么久,还被祁遇坑了一把,乔医生倒是爽了,人打了,还白得了半个月的假期。 怎么想,江雨眠都觉得她血亏。 她最吃不得亏了,当然要把受的罪给讨回来。 四个保镖没有犹豫,齐刷刷道:“是!” 薄司柠喂着禧乐猫条,不住地摇头。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江雨眠这个芝麻汤圆。 这下可遭老罪咯~ 当晚八点多,乔医生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拖进了一条无人的巷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乔医生被麻袋裹着,哀嚎声不断。 但这里鲜少有人路过,根本没人搭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殴打才结束。他费力地扒开麻袋,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乔医生鼻青脸肿,嘴里骂骂咧咧。扶着墙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20。 结果还没拨通,刚出巷子,后脑就又挨了一记闷棍。 第10章 许栖白出车祸 夜喃酒吧,顶楼的私人包间。 室内灯光昏暗,祁遇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修长的手指搅动着酒杯里的冰块,发出叮铃的轻响。 小拇指上,一枚尾戒泛着细碎的光。 易禾推开门,像丢垃圾似的把五花大绑的乔医生扔到了祁遇跟前。 “喏,你要的人。” 乔医生被打得鼻青脸肿,有点亲妈都不认得的那种感觉了。不过四肢俱在,还是缺了点火候。 祁遇扯了扯唇,他姐姐还是太善良。他端起酒杯,连酒带冰的泼到了乔医生满是伤的脸上。 被绑住手脚的男人在地上蠕动了几下,酒水刺激伤口,疼得他嘶嘶抽气。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醒了过来。 祁遇胳膊肘撑着膝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但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轻言自语:“乔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乔医生看清祁遇的脸,表情微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祁……祁大少……” “昨天下午我急着送我姐姐去急诊室,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祁遇偏了偏头,眸中笑意霎时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你是用哪只手推的她?” 乔医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问你话,聋了?” 祁遇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头皮生生撕裂,剧痛让乔医生五官瞬间扭曲,面目狰狞。 “左……左手!是左手!” 乔医生再也撑不住,发出凄厉的哭喊,牙齿打颤,碰撞出细碎又惊恐的咯吱声,整个人濒临崩溃。 祁遇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的易禾。 易禾心领神会,递给他一把水果刀,看着地上的男人,故意说:“你悠着点,别把我的地方弄脏了。” 乔医生在看到泛着冷光的刀子时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再听到易禾的话,眼睛瞬间瞪大。 他拼命挣扎着,哭天抢地地哀嚎求饶:“祁大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我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啊!” 祁遇睨了易禾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看你乱说话,把我们乔医生给吓的。” 说着,祁遇松开他的头发,用水果刀割断了绑成死结的绳索。 “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跟我说了实话,我不会为难你。” “我姐姐在你之前就已经收到任职主任的offer。真论起来,那也是你走后门抢了她的,懂吗?” 如果江雨眠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她师兄的推荐信,她现在不会在京西精卫。 好处就全是这个姓乔的。 他也好意思说江雨眠是关系户,真是有够贱的。 乔医生哪里还敢说“不”,连连点头认错,“祁大少,是……是我太小人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就好。”祁遇丢掉水果刀,笑得愈发温柔无害。 他伸手捏住乔医生的左手手腕,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乔医生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易禾看着这场面抖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遇这死变态,又整这死出。 他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走到窗边,站到了窗帘后面,看夜景。 心里默数,三、二、一。 “啊!” 男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乔医生刚刚被祁遇捏着的手腕此刻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祁遇面不改色抽过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滚!” 乔医生捂着手,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包间。 易禾从窗帘后面出来,坐到祁遇旁边,随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叼进嘴里。 “学姐当初是不是也看出来你是个变态才分手跑路的?” 给人一巴掌再喂一颗甜枣,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不给个痛快。 他最近,变态的有点升级了。 祁遇转头看向他,脸上笑眯眯的,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刚才叫她什么?” 易禾刚要出声,就听到祁遇说:“你再叫她学姐,我死给你看。” 易禾:“……” 骚死他算了! …… 周六,江雨眠起了个大早。吃了早药,化了个淡妆。 她长相是浓颜系,但是因为身体不大好,肤色和唇色都偏淡,看上去偏清冷柔弱。 化了妆后就没了那股柔弱感。 底妆衬得肤色匀净透亮,狐狸眼眼尾微挑,唇上一抹浅红恰到好处。 明艳夺目,恰似一朵红玫瑰。 这两天下了雨,气温有些低。 江雨眠穿的是大衣加短裙,都要出门了,想想又换了一条更厚的加绒打底裤。 对着全身镜看了眼,撇了撇嘴。 这一身都是祁遇买的,很合适她。不管是尺码,还是风格。 他的眼光确实比她好,挑的衣服都很保暖,但是一点也不臃肿。 江雨眠打车去了祁家。 江淑云和祁景堂都收拾得很正式,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看得出来,他们对许家登门都很重视。 江雨眠低声喊了声:“小姨,小姨父。” 祁景堂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江淑云招手,让她坐到身侧,小声嘱咐她:“你待会儿大方一点,别太闷了,知道吗?” “嗯。”江雨眠乖巧点头。 十分钟后,祁遇来了。 江淑云皱了下眉,他们并没有喊祁遇过来,就是怕他故意使坏捣乱。 祁景堂抿了口茶,问他:“你来做什么?” 祁遇扬了扬眉,轻飘飘扫过江雨眠,自顾自地坐到了她对面。 江雨眠想到前天祁遇干的事,这会儿觉得如芒刺背,埋着头不看他。要是可以,恨不得钻地缝里。 “姐姐相亲见家长这么重要的事,我这个弟弟不在场的话,有点不像话。” 祁遇极其少见的穿了一身正装,领带也规矩地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比祁景堂还要正式精致。 祁景堂挑不出毛病,没说什么。 江淑云看着祁遇这身,眉心蹙的更紧。 因为她认出来他今天穿的跟江雨眠的一身是同个品牌,还是同色系,看上去跟情侣衣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江雨眠才是一对,他才是来见家长的。 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江淑云又去看江雨眠,只见她低着头,神情寡淡,全程看都没看祁遇一眼。 两人视线零交流,疏冷得很。 应该是她太敏感,想得太多了。 江淑云将视线移开,没有再怀疑什么。 江雨眠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微微松了松,在心里把祁遇骂了八百遍。 他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暗搓搓穿情侣衣的把戏,幼不幼稚? 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坐在一起,从早上九点等到了十二点。吩咐佣人准备的菜都上齐了,许家人都没有到场。 江淑云也不好打电话催,显得他们好像很上赶着似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直到快一点的时候,许栖白身边的秘书来了。 “祁夫人,祁董事长。” “市长和夫人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今天来不了了。” 第11章你不仅该打,你还该死 江雨眠第一想法就是,许栖白不想来,扯谎的。 但是,秘书慌张担忧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该不会是…… 江雨眠微微抬眸,看了眼祁遇,刚好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眼皮一跳,立马避开视线。 祁景堂和江淑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着急地询问情况。 “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生命危险。”秘书把手中捧着的一个礼盒放到桌上,双手推到江雨眠面前。 “这是给江小姐的道歉礼,等夫人和市长出院,再亲自登门赔罪。” 江雨眠没有去接那只礼盒,缓缓站起身,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真的没事吗?在哪家医院?我……我们过去看看。” 秘书想了想,然后报了地名和病房号。 祁遇看着江雨眠,眉心蹙了一下。虽然知道她大概率是装的,但还是很不爽她关心别人。 装的也不行。 等许栖白的秘书走后,江淑云就吩咐管家备车,准备好礼品。 “医院病菌太多,你身体不好就别跟着折腾了,我跟你小姨父去就好。” 医院和江雨眠的住处不顺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绕路三个小时打底。 江淑云对江雨眠说:“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祁遇垂眸,嘴角轻扯了一下。 挺好,还算是有点长辈的样子。 江雨眠愣了几秒,随后点头应了下来。她以为江淑云会逼着她去的,还在思考要怎么应对呢。 走的时候祁景堂看了眼祁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叫他一起。 他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就祁遇那张嘴,去了怕是能把所有人都给气得升天。 江淑云和祁景堂走后,江雨眠随手把盒子装进口袋,起身朝外走。 她站在门口,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就被身后的祁遇给抽走了。 他低头看着她,眉梢轻挑:“有现成的司机不用,你是蠢吗?” 江雨眠本能地去抢,祁遇微微抬高手,让她抓了空。 黑眸里漫开笑意,像死寂的海面突然涌起暗潮。无声无息地将人包裹,很致命。 江雨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仰头看着祁遇,对他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假笑,“我蠢不蠢不太好说,但你是真的很没有教养。” 祁遇趁着她昏迷,故意给许栖白乱发信息的事情江雨眠还没忘,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又被祁遇骂蠢,更来气了。 “祁大少,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江雨眠稍顿,像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轻声叹了口气:“啊,我忘记了。” “你妈早死了,你爹也不管你,你从小就没有人教,当然不会有教养。” 江雨眠眉眼疏冷,语气淡得像水,“不好意思,是我多嘴说了一些多余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祁遇眼里的笑意霎时凝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雨眠,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来这种话。 他眼睛微眯,声线微沉:“你说什么?” 江雨眠又云淡风轻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很抱歉,不该跟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管教的人谈教养。”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祁遇的心口。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指尖发麻,耳膜都被刺得生疼。 祁遇想到刚回祁家的时候,祁家上下都说过类似的话,其中也包括祁景堂。 但他当时除了愤怒,没有其他的情绪。 现在这话从江雨眠嘴里说出来,祁遇除了愤怒之外,还有难以言说的心痛和委屈。 这世上除了过世的妈妈,江雨眠就是他最亲的人。 她怎么能对他说这么过分的话? 以前江雨眠就是再生气,也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可现在她照旧对谁都很温柔,包容度强得可怕。 就是不疼他。 还生怕他不够痛,专挑最痛的地方戳。 好得很。 祁遇眼尾隐隐发红,好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江雨眠看他快要哭出来了,感觉心脏被人揪了一下,有点难受。 她说的是过分了一点。 祁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她的衣服口袋,嗤笑了一声:“你有爹妈吗你就攻击上我了?你有教养你张口就攻击同类?” 他身体站直,居高临下俯视着江雨眠,“我好歹只是没教养。不像你,又蠢又没教养。” “还窝囊。” 江雨眠刚才升起来的那点愧疚立刻就被浇灭了。 果然不能心疼男人,会被反噬。 她皮笑肉不笑,抬起腿狠狠踩了祁遇一脚,然后扭头就要走。 祁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拽,弯腰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动作蛮横,干脆利落。 江雨眠根本来不及反应,吓得惊呼一声:“祁遇——!” “你放我下来!” 她的手不断拍打祁遇的肩膀,脚也在乱踢,在他衣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浅色鞋印。 这里是祁宅,到处都是佣人,要是被看见,转头告诉江淑云就惨了! “不想被人看到就闭嘴。” 祁遇下颚紧绷,表情冷硬。 手扣住江雨眠的膝弯不让她乱踢,扛着她走到车旁边,拉开后排车门强硬地把人给塞了进去。 黎朔在驾驶座,已经等了很久。 见状他面不改色,默默升起了隔板。 祁遇刚上车,江雨眠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气得脸颊通红,觉得一下不够,又扬起手想打第二下。 祁遇俊眉微蹙,下颚紧绷。反手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俯身堵住她的唇。 蛮横又霸道,带着浓烈的报复意味。不是吻,根本就是在咬。 粗暴又狠戾,疼得江雨眠眼泪都溢了出来,剧烈挣扎反抗。 祁遇身高一米九,肩宽背阔。江雨眠不过一米六出头,身形纤弱。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在祁遇面前如同被老虎扑食的鹿,再加上生理期有点虚,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宰割。 尝到血腥味祁遇才松开她,两个人的唇瓣上都染上了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我是男的,不动手。但你要再动手,我还动口咬你。” 祁遇沉声冷斥,猛地甩开她的手腕,松开掐着她脖颈的手,身体笔直地往后坐直,周身气压极低。 表情臭得像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是他先挑事的吧?她还嘴戳到他痛处了就开始破防,然后拿武力值压她。 又是掐脖子又是强吻,弄得她痛得要死。她都没报警,他倒是不爽上了。 谁惯的他臭毛病?! 江雨眠怒意飙升至顶峰,额角青筋暴起。她薅住祁遇的头发迫使他低下头,一把掐住他的后颈。 “你害死我小姨的孩子,居然还有脸来招惹我?” “我打你骂你都是应该!你不仅该打,你还该死!” 第12章另类“姐弟” 江淑云和祁景堂,曾有过一个儿子,六年前溺水身亡。 罪魁祸首就是祁遇。 为了争权,他害死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 “我和你是仇人。”江雨眠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不躲远点还使劲往我跟前凑,你的直肠通进大脑了吗?” 祁遇没有辩驳,顺着她的力道往下,让她掐的更顺手。 “就凭你害死我小姨的儿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你少在背后搞那些害人的阴招!” 江雨眠说完就松了手,把座椅间的扶手也放了下来,将两人隔绝开,划清界限。 她的身体紧贴着车门,恨不得离祁遇八百米远。 祁遇随手捋了一把被薅乱的头发,后背靠到座椅上。 躁意上头,有点想抽烟。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余光瞥了眼江雨眠,漫不经心地来回把玩,淡声解释:“我确实是想对许栖白动手让他今天来不了,但是有人比我快了一步,他出车祸还真跟我没关系。” 江雨眠看着窗外,没理他。 透过玻璃,她发现她的妆被蹭花了,口红被弄得到处都是,下嘴唇被咬破,还在往外冒血。 头发也被弄得很毛躁,几缕发丝掉在颈侧,凌乱不堪。 江雨眠一个人出门不喜欢背包,什么都没带。她对着玻璃,用手背擦着嘴巴周围的红痕,还有血渍。 祁遇也没好到哪去,唇瓣被染得红艳艳的。从储物盒里抽出张湿巾擦干净,他注意到江雨眠的动作,递了一张给她。 江雨眠没好气地接过来,清理干净后把纸揉成团,重重丢到祁遇身上。 好巧不巧砸到某个微妙的地方,祁遇低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江雨眠,捡起来丢掉。 江雨眠被他这个微妙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耳朵隐隐发烫。她别过头,装没看见。 祁遇瞥见她发红的耳廓,无声笑了一下,故意说:“哪里你没看过,有什么好羞的?” 江雨眠扭头瞪他:“闭嘴!” 祁遇垂下眼睫,乖顺的应了一声:“嗷。” 安静了一会,江雨眠发现这不是回她家的路线,眉心轻蹙:“我要回锦绣苑。” 祁遇说:“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我不饿。”江雨眠才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两声。 “你的身体都看不下去主动抗议了。”祁遇睨着她:“遇到你这么个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雨眠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嘴硬找补:“我就是不想跟你吃饭,怕影响胃口,我自己回家吃。”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要死。 不,是只要她对上祁遇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会被他气得半死不说,还总会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扔个纸团砸到他的隐私部位,比如说不饿,下一秒就被打脸。 她真的会谢。 “你不吃我还要吃。” 祁遇说:“你是毒蘑菇修炼成的人精吗?对我又是物理攻击又是魔法轰炸的,我一颗心都要被你打烂了。” 还没等江雨眠说话,祁遇抬起横亘在二人中间的扶手,身体一倒靠在了江雨眠的大腿上。 “你……!” 祁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姐姐,咱们和平相处一会儿好吗?你不累我累。” 说完,也不管江雨眠是什么反应,直接闭上了眼睛。 离得近了,江雨眠看到祁遇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祁遇本来就长得偏“甜”,安静的时候乖的不得了。现在满脸疲惫,有点可怜。 江雨眠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没舍得把他推开。 她比祁遇大两岁,是姐姐。 姐姐就是应该包容、照顾弟弟的,她忍。 …… 祁遇定的餐厅是苏菜馆,是江城那边的菜系,江雨眠的生长地。 上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 菜对胃口,再加上从早上到现在江雨眠都没吃东西,确实饿了。 反正没人看见,江淑云不会知道,江雨眠也不矫情了。她没再跟祁遇拌嘴,开始安安静静的干饭。 江雨眠跟别人吃饭很淑女,觉得别扭很不自在。她本来的饭量就不是很大,但最后也都只能吃个半饱。 但在祁遇跟前就完全放飞自我了,根本不用装,完全不觉得别扭,食欲都变好了。 所以刚刚在车上她说跟他吃饭影响胃口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她嘴硬。 江雨眠夹了一块年糕,太大块了,她嚼了半天。腮帮子鼓鼓囊囊,有点像仓鼠。 祁遇笑了一下,他姐姐真可爱。 江雨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口齿不清地问:“你笑什么?“ “你太可爱,我看着心情好就笑了。“ 突然来这么一下,江雨眠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心跳漏了一拍,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怀疑祁遇在故意撩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江雨眠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嚼嚼嚼,八百个小动作来掩饰她被祁遇撩到了的事实。 明明他们刚刚在车上还吵架来着,现在居然平静地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还冒起了粉红泡泡,就跟四年前一样。 想到以前的事,江雨眠睫毛颤了颤,眼底划过一丝晦涩,嘴里的食物也不香了,又酸又苦。 祁遇看她吃饭速度慢了下来,夹菜也是东挑西拣的,像是不想吃了。 他盛了碗特意给她点的姜枣红糖汤,有点烫,吹凉了才推到江雨眠跟前。 红糖独有的香甜味钻进鼻腔,江雨眠眼神闪了闪,满脸写着拒绝:“我不喝这个。” “上次低血糖晕倒,医生说你气血不足,得好好补补。”祁遇语气软下来,对她说:“这个能缓解痛经,效果很好。” “这个不辣,甜的。你不是很喜欢喝甜的吗?” 江雨眠小声嘀咕:“没下毒吧?” “姐姐,别说这么伤人的话。”祁遇真是要被她气得没招了,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哀怨,“你明知道我不会,我最爱你了。” 江雨眠感觉嘴巴里的酸苦味更重了,舌根都苦,心脏也抽了一下。 “哦。”她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还习惯性地对着祁遇把碗朝下盖了一下,表示她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不妥,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们已经不是恋人了,是隔着仇恨的另类“姐弟”。 果然,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两人离开餐厅,刚准备上车,就听到一道带着惊喜的女音。 “祁遇?” 第13章欠谁都不能欠祁遇 偏头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很温婉的女人。 祁遇打了声招呼,语气有些疏冷:“孟医生。” “这位是……?”孟医生目光移到江雨眠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探究。 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祁遇刚要回答,江雨眠就抢先一步出声:“我是他姐姐。” “这样啊。”孟医生微笑着看着江雨眠,眼神里的敌意更重了。 但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朝江雨眠伸出左手,“我是孟妍。” 祁遇闻言,轻飘飘扫了一眼孟妍,没说话。 江雨眠顿住,她看到过这个名字,在祁遇的病历本上。 孟妍是祁遇的主治医生。 “你好。”江雨眠抬起手,和孟妍轻握了一下,只停了两秒,两人就同时松开了。 江雨眠被孟妍的眼神看得刺挠,说了句:“你们聊。” 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上个星期没来复查。”孟妍看向祁遇,脸上满是担忧:“你……最近状态还好吗?” 祁遇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视线落在车窗上,声音冷冽又疏离:“我的秘书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孟妍脸色微微僵住。 “我们不过是病患关系,我现在已经在给你留情面了。” 祁遇微微侧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漆黑的瞳仁里一片凉薄,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一字一顿:“孟医生,你好自为之。” 说完,祁遇不再理会脸色苍白的孟妍,直接上了车。 他发现江雨眠在讲电话。 眼睛微微弯起,亮晶晶的。嘴角也挂着清浅的弧度,认真的听着另一头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轻声应一声,温柔的像月光。 连祁遇上来了她都没反应。 祁遇眼睛一眯,顿感不爽。他抿了抿唇,“嗙!”的一声关上车门。 站在原地的孟妍被吓得一抖,脸色更难看了。 感觉祁遇是借着关车门让她滚。 江雨眠也被这个动静吓到了。 她压低声音,对着听筒说:“那你录制加油,工作顺利~”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声线特别嗲,很娇。江雨眠以前跟祁遇说话就是这种调调,无意识的跟他撒娇。 跟江雨眠打电话的这个人绝不是什么路人甲,跟她的关系非常亲密。 祁遇更不爽了,脸黑的像锅底。 他对江雨眠说:“你嗓子卡了十双拖鞋吧?前面药店停一下,你去拿点药呗。” 他这是在变相说她是个夹子。 这男人是有一天不怼人,就不舒服的病吗? 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毒哑? 江雨眠不想跟他吵,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对前面的黎朔说:“黎大哥,麻烦你送我回锦绣苑,谢谢~” 祁遇:“?” 才见几面就喊上黎大哥了? “好的江小姐。”黎朔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凉嗖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了然。 最近降温,他穿的是有点少了。 难怪会觉得冷。 祁遇看着黎朔一系列的动作,立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捏了捏眉心,气得笑了声。 没法喷,这是真人机。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锦绣苑门口。 江雨眠下车,正要关上门的时候祁遇喊了她一声。 “童婳。” 已经有四年没人喊过这个名字,江雨眠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停住,眉心轻皱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祁遇,有点躁,语气生硬:“我是江雨眠。” 祁遇看出来,江雨眠有点生气。 因为他喊了她一声童婳。 祁遇觉得胸口有些堵,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降温了,注意保暖,好好吃饭。” 江雨眠表情冷漠,没应他,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她走之后,祁遇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冷风灌进来,寒意漫遍全身。祁遇看着窗外,眼里满是阴郁。 江雨眠回到家,把许栖白托秘书给她的那个礼盒拿出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她先是给禧乐添了粮,然后象征性地给江淑云发了条微信,问许栖白的状况。 表面功夫要到位,该演的戏还得演。 江淑云回的很快,也很简洁。 “轻微脑震荡,轻微骨折,三天后出院。” 江雨眠问她:“那我明天要去看看吗?” 江淑云回:许栖白说医院是病人聚集地,你不用来。不过你还是要打电话关心一下,懂吗? 江雨眠看到这段话笑了一下,回了个ok的手势。 而后直接把手机息屏,没再去管。起身去给禧乐添粮,顺便吸吸猫。 祁遇说,有人在他之前就对许栖白下了手。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许夫人知不知情暂且说不好,但许栖白心里百分百清楚。他这会正忙着跟小女友周旋,哪用得着她关心? 不过他这个小女友倒是个狠人,跟祁遇一样疯。 她对许栖白这个爱人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江雨眠呢? 江雨眠想到这个,眸色深了深。 …… 周一,江雨眠回了医院。 她今天不上门诊,主要是处理住院的病患。 下午院内开会,江雨眠这才知道乔医生被开除了。 原因是猥亵女病人,证据确凿。 连同一直为他保驾护航的那位领导,也被罢免了。 职业生涯是彻底完蛋了。 之前那些为乔医生鸣不平,奚落过她的人也都闭了嘴。 江雨眠的天彻底亮了。 晚上,江雨眠和薄司柠一起吃了顿“离别”饭。 薄司柠工作处理完了,明天就要飞回港城。 有好几台复杂的大手术等着她。 “花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薄司柠想到江雨眠昨晚跟她说的许栖白的事,有些担忧:“你还要听你小姨的,继续跟许栖白交往吗?” “那不然怎么办?”江雨眠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错不在我,我是不会主动去跟江淑云说的。” “说了也没用。” 薄司柠想了想,斟酌着开口:“祁遇不是说,只要你不愿意,他就可以帮你吗?” “你要不跟他……” “柠柠。”江雨眠轻声打断她:“我不想欠祁遇的人情,我不会背叛我小姨的。” 在江淑云和祁遇之间,江雨眠只会选前者。迟早有一天,她都会对不起祁遇。 江雨眠可以欠任何人的人情,唯独祁遇。 她还不起。 薄司柠眼眶有些发酸,“对不起,如果那个时候我……” 江雨眠没让她说完,自然的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我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第14章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 “他巡演开到京西了,邀请我当他演唱会的嘉宾,一起合作《禧》这首歌。”江雨眠说:“我答应了。” 薄司柠有些意外,定定地看着江雨眠,一时间没有说话。 《禧》这首歌,是江雨眠和她弟弟作词作曲,并且共同演唱的歌曲,已经发行七年了。 创作背景有点沉重,在发完这首歌之后,江雨眠再也没有碰过音乐。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会同意跟她弟同台演出,再唱这首歌。 薄司柠问:“什么时候?” “下周末。” “那你给我留张票吧。”薄司柠说:“贵宾区。” 江雨眠莞尔:“没问题。” 祁氏,总裁办。 祁遇坐在老板椅上,翻看着一份文件。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 抬眼看向桌前躬身站着的项目经理,薄唇轻轻勾起,夸赞道:“不愧是花费一个星期做出来的策划案,确实很漂亮。” 项目经理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落了下去,他脸上刚浮出欣喜,正要开口回话。 就听到祁遇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漂亮得我眼睛都要被闪瞎了,好看到我有点想你死了。” 项目经理表情瞬间僵住,“祁,祁总……” 祁遇懒得听他废话,毫不留情的将文件砸到了他身上,语气骤然转寒:“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还是这样,你以后都不用再做方案了。” “是……是!”项目经理从地上捡起文件夹,逃似的跌跌撞撞离开了总裁办。 祁遇继续处理文件。 其中有一份,是江淑云提交的项目书。上面已经审批通过了,现在只需要他签字。 这个项目之前祁遇也有想法,被江淑云联合许家给截胡了。 今天开会,董事会的某些老家伙特意点了这件事,认为江淑云比他更有能力。 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如果没有许家突然出手,江淑云根本拿不下这个项目。 她是有点商业头脑,但并不多。 最后还是走的人脉这条路,还是靠卖外甥女才搭上的。 想到江雨眠,祁遇眼神变得晦涩起来。他趴倒在桌子上,声音有些闷,低喃:“坏姐姐。” 深夜十一点,祁遇离开公司。 他没有回家,而是来了锦绣苑,江雨眠住的地方。 祁遇降下车窗,仰头看着一栋大楼,眼睛在第六层的某一户停住。 灯开着,江雨眠还没睡。 祁遇拿出手机,点进通讯录。 很干净,就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乐乐。 是江雨眠的小名。 江雨眠以前的号码早就不用了,这是新的。还是上次趁她昏迷,祁遇偷偷存下来的。 不然他都不知道她的号码。 祁遇迟迟没按下去,他叹了口气,按下了息屏键。 现在打过去,江雨眠铁定会把他拉黑。 只对他冷漠无情的坏女人。 祁遇待了一个多小时,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道女声。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下次见。” 深夜的大街没有行人,安静得过分,任何声音都格外清晰。 祁遇顺着声源望去,看到江雨眠就站在他车后十几米远。 下一秒,祁遇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抱在了一起。 第15章祁遇是个大贱人 江雨眠主动抬起胳膊,回拥。 两个人紧紧相拥,亲昵得刺眼。 祁遇眼底温度结成寒冰,全身的血液冲上头顶,心底窜上来一股火,烧得他胸腔发疼,指尖都在发颤。 他从车上下来,声音带着怒意:“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双双扭头。 江雨眠对上祁遇的眼睛,眼皮一跳,下意识就松开手,跟面前的人拉开了距离。 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 祁遇走过去,看上去气势汹汹。 江雨眠立刻挡到男人身前,小声催促:“你快走!快走!” 她是生怕祁遇这个疯子会伤人。 男人抬手压低帽檐,低头深深看了眼江雨眠,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车。 车灯闪烁了两下,擦过江雨眠和祁遇,消失在大路尽头。 祁遇看她这副老鹰护小鸡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拽过江雨眠的手,大步朝小区里走。 江雨眠当然不肯跟他走,挣扎着要甩开他。挣扎不动,就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掰不动,就用指甲掐。 依旧纹丝不动。 江雨眠急眼了,就开始骂他:“混蛋!神经病!” “我****你个****!” 她把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个遍,祁遇也充耳不闻。脚步飞快,看都没看江雨眠一眼,就只留个后脑勺给她。 一直到家门口,祁遇才对她说第一句话:“开门。” 江雨眠没动。 祁遇冷笑了一声,抓起她的手指强行按向指纹识别器。 “嘀——”的一声,门打开。 看到祁遇这个陌生人进来,又这么暴力的对待江雨眠,趴在猫窝里的禧乐瞬间站了起来,“喵喵”叫个不停。 禧乐调皮,人不在的时候它会拆家,江雨眠刚刚出门的时候把笼子锁上了,它出不来。 “喵!”它着急地用前爪扒拉笼子,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祁遇现在没闲心去管它,眼睛扫视了一圈,把江雨眠拽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同时,祁遇把江雨眠扔到了床上。 她刚撑着手臂要起来,祁遇就压了下来。薄荷味夹着淡淡的烟草味往鼻子里钻,清冽微苦。 熟悉,又有点陌生。 江雨眠表情微变,伸手推他,“你滚开啊!” 祁遇轻而易举单手扣住她的双手,掐住她的下颌,问她:“姐姐,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 没有开灯,卧室里一片漆黑,江雨眠看不到祁遇的神情。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很柔和。 越是这样,就说明祁遇越生气。 江雨眠说:“咱俩已经分手了,我跟谁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没必要向你解释说明。”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祁遇掐着她下颌的手忍不住用力,“是那天跟你打电话的人?” “今天我要是不来的话,你要跟他去哪啊?酒店开房吗?”祁遇语气刻薄,字字戳心,“还是说,你们刚从床上下来……” 不堪入耳的话像针一样刺穿耳膜,江雨眠感觉到“嗡”的一声,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祁遇的桎梏,扬起手一巴掌打过去。 江雨眠气得声音都在抖,“我都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是不想跟你解释,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黄谣张口就来,你贱不贱?” “我小姨说的对,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贱人,大贱人!” 祁遇刚想说什么,感觉到指尖有一点濡湿,僵住了。 第16章 蠢到跟一只猫讨教 江雨眠哭了。 “别说我跟人家没什么,就是有,跟你也没关系吧?都已经分手了,我又没对不起你,你凭什么骂我!” “你就是个贱人!” 祁遇手忙脚乱地在墙面上乱摸,按下开关,漆黑的卧室瞬间亮堂起来。 江雨眠哭得厉害,眼泪源源不断,像坏掉的水龙头,祁遇怎么擦都擦不掉,整只手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但她一点声音都没有,白皙的脸通红,脖子也红,青筋暴起。 感觉她哭得要缺氧了。 祁遇慌了,跟她道歉:“姐姐,对不起。” 他想把江雨眠从床上拽起来,江雨眠挥开他的手:“你这个杀人犯别碰我!滚开!” 江雨眠的眼睛红彤彤,还有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眼神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很清晰、很直白的憎恨和厌恶。 祁遇心口一痛,黑眸逐渐暗了下来,失去了光彩。 他抿唇,从床头柜抽出一张抽纸,给江雨眠擦眼泪。 江雨眠偏头躲开,祁遇就用手掌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把脸掰正对着他。 祁遇认真地把她脸上的泪渍和鼻涕给擦干净,动作缓慢温柔,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擦干净,他把纸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深深看了眼江雨眠,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江雨眠看着合上的门,眼里的憎恶瞬间消失。 泪光闪烁了一下,她垂下眼,手掌摸着闷痛的胸口,嘴唇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祁遇没有马上离开,参观了一下江雨眠住的这套单人公寓。 不大,一室一厅的户型,带了一个小阳台。 沙发上有一条毯子和抱枕,还散乱地放着好几本书,有些杂乱。 祁遇弯腰,把毯子叠好,把书放到茶几上,堆放整齐。 禧乐还在扒拉笼子,冲他龇牙咧嘴,“喵喵”叫个不停。 祁遇走过去,蹲下,盯着它。 是一只普通的橘猫,很胖,毛发锃亮,还挺漂亮。 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照顾得很好。 祁遇有些奇怪,江雨眠很怕猫,也很讨厌猫,现在偏偏养了一只。 他的姐姐,在国外这么多年变了好多。从怕猫,到养猫。 从爱他,到不爱他。 祁遇伸手,轻轻撸了一下猫头,小声说:“你平时是怎么讨你妈欢心的,教教我?” 或许是感受到祁遇的难过,又或许是被祁遇给摸爽了,禧乐没有再冲他龇牙咧嘴。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祁遇看了好一会儿,它放下前爪,“喵~”了一声,用头去顶祁遇的手指。 像是求摸,又像是安慰。 祁遇也被自己蠢笑了,他居然向一只猫讨教怎么讨江雨眠欢心。 摸了几把猫头,祁遇又去了厨房。不出意外,比他的脸都要干净。 脸上好歹还有五官,江雨眠家里的厨房什么都没有。 祁遇打开冰箱,里面放着酸奶和一些水果。检查了一下,酸奶已经过期一个星期了。 水果不知道放了多久,总归也是不太新鲜的,他拿出来,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分开四年,江雨眠嘴巴变毒了,喜欢养猫了,不爱他了。 但自理生活能力依然为零。 就他姐姐这个尿性,江淑云敢让她一个人住外面就算了,居然连个阿姨都不给她请。 江淑云对江雨眠,其实也没那么上心,也没那么好,她只是把江雨眠当成她获利的筹码而已。 江雨眠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不可能不清楚。 但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江淑云那边,帮着一起对付他,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祁遇想到这些,心更痛了。 在江雨眠的世界里,亲人和朋友永远都比他重要。哪怕是他们对她一点都不好,也都比他重要得多。 江雨眠不爱他。 祁遇收拾好,把垃圾带走。 江雨眠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边,目送祁遇出了单元楼。 萧瑟孤寂的背影融进夜幕,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周三,明筱如期来江雨眠这里复诊。她的状态比上个星期稍好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精气神。 双眼很空洞。 明筱给江雨眠的感觉就是一枝饱受风霜、腐朽的枯木,没有半点儿生命力。 江雨眠让她坐在外面等一会,把她母亲单独留了下来。 询问一些病历上没有记录的问题。 “她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青少年群体患病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校园霸凌,十个病人里有八九个都曾经历过,占比极高。 明母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以前有过。”她说:“她以前一直在老家上学,那时候被人欺负过,后来转学过来就没有了。” 江雨眠问:“那后来呢?你们有没有去处理过这件事?” 明母僵住了,半晌后她摇头。 “我们那时候很忙,她是她奶奶带大的。那些人也没有特别过分的举动,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母看着江雨眠,问:“医生,她有没有可能是装的?之前检查,她的脑电图和心电图都是正常的。” “我在网上看到别人说这些检查都正常,那就是装出来的。” 江雨眠停住,抬起眼皮迎上明母的视线。 她的表情很担忧,问出来的问题却很残忍。 “心电图、脑电图结果正常,仅能说明心脏与大脑无器质性病变,生理机能完好,器官组织没有出现实质性损伤。” 江雨眠语气平稳:“抑郁症属于精神心理障碍,不是器质性疾病。临床上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抑郁症患者,躯体影像、基础生化及心电、脑电检查结果,都处于正常范围。” “反过来讲,一旦这类基础检查出现异常指标,就说明她不只是单纯的抑郁症,大概率是心脑器质性病变,或者是抑郁症引发的重度躯体化症状,已经严重扰乱身体正常的生理机能。” 江雨眠笑了笑,“明筱已经有一年多的服药史,上一家医院的诊断也是抑郁症,她没有装病的可能。” 明母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江雨眠把她叫走,让明筱单独进来。 江雨眠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最近心情怎么样?” 明筱动了动,没有说话。看江雨眠的眼神满是警惕,防备心很重。 感觉到她的抵触,江雨眠自然的转换了话题,声音柔和:“上周我帮你调了药,睡眠还行吗?有没有比以前好点?” “嗯。”明筱点头。 江雨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那药我就不给你调了,接着吃。这次给你开两个周的,吃完了来复诊。” 明筱紧紧抓着衣摆的手松了松,“好。” 明筱走后,江雨眠突然想到祁遇,他也是今天复诊。 不知道他睡眠状态怎么样了。 江雨眠皱眉,敲了敲脑壳。 祁遇又不是傻子,他自己会去找孟妍的。 她那天回去,悄咪咪百度了一下孟妍的资料。医学世家出身,是二院的一把手。 在精神科领域,也是个传奇了。 祁遇有这样的主治医生,她还瞎操什么心? 江雨眠收回思绪,继续认真工作。 下班的时候,江雨眠见到了许多天都没看见的许栖白。 第17章“乐乐姐” 许栖白是今天上午出的院。 江雨眠给他发过信息,提了一下想要和江淑云去看他。 意料之中,许栖白婉拒了。 不过江雨眠没想到他会来医院找她。 上了车,江雨眠坐在他身侧。 许栖白不说话,江雨眠也没吭声。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安静内敛。 许栖白看着江雨眠的侧脸,感觉她很像书里还有电视里描述的江南女子,温婉娴静。 但她太寡淡,像一杯白水。 许栖白又想起他母亲,许夫人说过的话。 江雨眠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 以前许栖白还持保留意见,现在他觉得许夫人说的很对。 放眼整个京西,没有哪个千金小姐能忍受未来的丈夫有个女友。 江雨眠是那个例外。 人都已经打到脸上了,给她贴上了小三的标签,她都没有闹。 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闹开,跟许家撕破脸了,可江雨眠就连最基本的质问都没有。 这就是许栖白想要的。 不仅乖顺,还体面、识大体的妻子。 许栖白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对她说:“下周一是我奶奶的七十大寿,晚上你下班了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出席,正好见见我的父母和家人。” “也对外公开一下我们的关系。” 这件事江淑云跟她说过了,贺礼也替她准备好了。江雨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人到场就可以。 不过江淑云说的是让江雨眠跟她一起,没有提许栖白,更没有说公开她和许栖白的关系。 江淑云没提,说明许夫人没跟她说过。 也就是说,这是许栖白自己临时下的决定,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公开关系。 许栖白处理干净关系了吗? 江雨眠垂眸,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了下来:“好。” 之后,许栖白带江雨眠吃了顿饭,依旧是京菜。 和之前一样,江雨眠硬着头皮吃了一点,然后喝了碗汤垫肚子,勉强混了个半饱。 饭后,许栖白送江雨眠回家。 江雨眠报了一个地名,不是锦绣苑,而是一家音乐工作室,名字叫“音匣”。 许栖白有些疑惑,“怎么来这里?” 江雨眠回答:“我有个朋友是做音乐的,他约我当面谈点事情。” 许栖白没有再多问。 沉默了十几分钟,许栖白突然问她:“你是不是吃不惯京菜?” 他都主动问了,江雨眠也不再扭捏,如实回道:“是有一点。” “我是在江城长大的,比较偏爱那边的菜系。” 江城,江南地区。 之前江淑云没有提过,许栖白不知道。只是觉得江雨眠很有江南的特点,没想到她还真是江南那边的人。 许栖白对她说:“下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声音很温柔。 江雨眠轻轻颔首,眉眼温顺:“嗯嗯。”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音匣”门口。 许栖白目光温和落在她脸上,轻声问道:“需要我在这里等你结束吗?” 江雨眠摇头,“不用了,时间会有点久,待会儿我朋友会送我回去的。” 闻言,许栖白微微点头,表情关切:“行,你注意安全。” 江雨眠跟他道了别,推开门进去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 整间屋子被一整面通透的隔音玻璃一分为二,内侧是密闭的专业录音棚,外侧摆放着调音控制台、编曲设备与各式乐器。 录音棚内,一个男正戴着专业监听耳机,专注录制曲目。 暖融融的柔光漫过他清俊干净的眉眼,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出头,很有少年感。 江雨眠定定地看着他,微微失神。 男人注意到江雨眠,立刻停了下来。利落的摘下耳麦,快步从棚内走出来。 眼底漾开笑意,亮晶晶的,满是欣喜。 “乐乐姐!”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18章 离开京西,离开江淑云 “词曲都写好了。”江雨眠嗔了他一眼,“我怎么会不来。” 陈今樾点头,双手扶着江雨眠的肩膀,让她坐下。取了一副耳机戴在她耳朵上,操作设备,让她试听他编的曲子。 通俗来讲,就是做出来的伴奏。 词曲是好几年前的旧稿,江雨眠和陈今樾大改过,准备出新歌。那天陈今樾去江雨眠家,就是忙这个。 江雨眠听完,摘下耳机,指出来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这里爆发太强,得弱一点。那一段是强情绪,你弄得有点太平了。” 陈今樾坐在她旁边,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江雨眠以前学过乐理,高中的时候在网络平台上发表过原创歌曲,爆火了一把。 后来和陈今樾合唱的《禧》也小爆了,词曲作者还是江雨眠。 她真的非常厉害。 陈今樾出道才三年,乐坛奖项已经拿到手软,被誉为天才。但在江雨眠面前,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江雨眠不会放弃音乐。现在被人称为天才的,就不会是陈今樾。 想到这,陈今樾的眼眸暗了暗。 江雨眠说完,没听到陈今樾回答。她扭头,发现他的视线正定定落在她身上。 眼神幽深,翻涌着化不开的悲戚和愧疚,看得江雨眠心头发涩。 她懂陈今樾在想什么,陈今樾也知道江雨眠看得懂他。 但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戳破对方,避免触碰到心底尘封已久、盛满过往的秘密匣子。 陈今樾压下情绪,按照江雨眠说的,开始修改。 录音棚很安静,与外界彻底隔绝,江雨眠和陈今樾不停地修改、打磨曲目,弄到了十二点。 听完,两个人都很满意。 陈今樾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姐姐,明晚再来录制吧。”陈今樾站起来,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脸完全遮住,“我送你回去。” 江雨眠不喜欢人多,陈今樾今天遣散了助理和工作室的其他人员。 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想和江雨眠单独多待一会儿。 过了这个月,他因为工作安排就要离开京西了,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江雨眠跟着他上了车。 “姐姐,你在祁家还好吗?” 上了车,陈今樾想起前天晚上碰到祁遇的场景。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你跟祁遇哥……他有没有为难你?” 江雨眠大学的时候,陈今樾去找过她一次,恰好撞见祁遇跟她在一起。 知道祁遇和江雨眠那段往事的人不多,陈今樾是其中之一。 “没有。”江雨眠毫不在意,“我很少回祁家,跟他不怎么能碰面的。”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陈今樾停下车,看着交通灯跳跃的数字,声音很轻很轻:“我上个月在港城见到澜哥了。” 江雨眠瞳孔缩了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红灯跳成了绿灯,江雨眠才出声:“哦,他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很忙,天天查案子,跟犯人。”陈今樾顿了一下,对她说:“姐姐,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你想通了随时告诉他,他会带你离开京西,离开江淑云。” 第19章约定作废 离开京西,离开江淑云。 江雨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手指反复捏紧,又松开。 良久,江雨眠看向身侧的男人,“阿樾,以后别再去找他,见到了也当不认识。”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的话。” 这就是江雨眠的答案。 她不会离开京西,也不会离开江淑云。 陈今樾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手背青筋鼓起,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漫长的沉默后,陈今樾沉沉叹了口气,说了声:“好。”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陈今樾想送江雨眠上楼,被她拒绝了。 “这个小区人流量大,还是要小心点,不要被人拍到,传出绯闻了。” 陈今樾是歌手出道,不是靠粉丝捧出来的男团爱豆。但是现在这个风气,不管男女明星,传出绯闻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今樾有些不高兴,眉眼耷拉着:“跟姐姐一起都不行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天他死乞白赖的,骗到了个短暂的拥抱,今天连送她上楼都不可以。 陈今樾:??^?? “要是被拍到了,别人才不管那么多,白的变黑的,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江雨眠表情变得严肃,跟他讲道理:“就算我们拿对方当亲姐弟,但是我们没血缘关系是事实,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你现在是上升期,别闹。” 那怎么办呢?当然是听姐姐的。 陈今樾没有再坚持,目送江雨眠进了小区,然后驱车离开。 谁都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江雨眠刚出电梯,就看到黎朔站在她家门口。 旁边还堆了很多东西。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祁遇叫他过来的。 “江小姐。”黎朔面无表情,机械化的转达祁遇的意思:“这里面有水果和零食,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全部都是空运过来,今天刚到的,非常新鲜。大少爷说怕你乱吃过期的东西会食物中毒,到时候他没空来给您收尸。” “大少爷说您这么孝顺,就孝顺到底,不要给江夫人、给祁家、给他添麻烦。” 最后一句,江雨眠是真没绷住,气笑了,“什么便宜都想占,也不怕折寿。” “你家少爷是有毛病吗?” “有的。”黎朔依旧扑克脸:“他是重度失眠症患者。” 江雨眠哑口无言:“……” “江小姐,我帮您搬进去。”黎朔看了眼紧闭的门,继续说:“这是我的最后一项工作。” 他的语气其实没什么变化,但江雨眠还是听出了点惨兮兮的感觉。 能不惨吗? 半夜十二点多了,还被拉过来当牛马,打工人真是狠狠共情了。 祁遇这个黑心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江雨眠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解开指纹锁,帮着黎朔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黎朔没有多留,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江雨眠一一拆开箱子。 除了水果和零食,还有猫砂、猫粮和猫玩具,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 箱子上还贴了便签,写好了物品的过期时间。 江雨眠看着几乎占了一大半空间的东西,下颌紧绷,眼睛泛起酸涩。 另一边。 黎朔回到车上,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祁遇。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眉眼紧绷,面色有些沉冷。 很明显,祁遇的心情不太妙,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了。 黎朔见状没有出声,也没动作。 几分钟后,祁遇关掉手机,他问黎朔:“她说什么了吗?” 黎朔一板一眼,不带情绪,机械化的转述:“江小姐说您什么便宜都占会折寿,还问我您是不是有病。” “大少爷,江小姐其实还是挺关心您的。” 她还挺担忧祁遇的病。 祁遇掀起眼皮看了眼黎朔,过了半晌,才出声:“那她还叫你黎大哥么?” 黎朔表情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回答他:“没有。” “哦。”祁遇的表情没那么冷了,心情从暴雨转为了阴天,“回去吧。” ——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雨眠一下班就来录音棚,录制干声,还有物料筹备。 比如拍摄单曲封面、宣传写真、歌曲MV,还有幕后录制的花絮,撰写歌曲文案,方便以后宣传。 原定计划是在周日全部搞定,但在拍摄MV的时候突逢下暴雨,外景和夜景全部都推迟到了星期一。 许家老夫人寿宴的事情,江雨眠没有忘。 陈今樾往年出的歌曲都是单人曲,从来没有拍过物料和MV,这还是第一次。 这首新歌,于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意义非凡。 对江雨眠来说,同样如此。所以她才会同意拍摄MV,当女主角。 陈今樾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今晚就要飞走开始录制综艺,然后就是巡演。 没办法延后。 六点多的时候,江雨眠给许栖白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江淑云发了四五条信息,江雨眠没点进去看,把手机给关机了。 江雨眠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拍摄工作中。 九点多的时候顺利收工,她和陈今樾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陈今樾安排人把江雨眠送回去,自己则是去了机场。 坐上车,江雨眠才把手机开机。 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全是微信信息,还有未接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江淑云的。 最后一条发的是。 “再不回来你就不用回来了,我们当初所有的约定全部作废。” 江雨眠瞳孔一缩,捏着手机,指尖泛白。 陈今樾安排的司机把她送到了锦绣苑门口。江雨眠下车了没有回家,而是重新拦车去了祁宅。 凌晨一点,祁宅依旧灯火通明。 江雨眠推门进去,看到客厅里坐的一众人,心头一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江淑云和祁景堂坐在一侧,最中间坐着一位老人,是祁遇的爷爷。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威严依旧如磐石。 江雨眠睫毛轻颤,指尖微微发僵。 怎么还有这个老东西的事? “小姨,小姨夫。”江雨眠低下眼,依次喊人:“爷爷。” 祁老爷子扫了她一眼,开口就直逼要害:“寿宴这么大的事你都能无故缺席。这么不想要这桩婚事,不如还是还给我们祁家的女儿。” “你自己去跟许家说退婚吧!” 原来是想借题发挥,抢这桩婚约,想把这股势力攥在他们祁家自己人的手里。 难怪江淑云会这么生气。 江雨眠想着,余光看了眼江淑云。只见她表情冷漠,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江雨眠抿唇,沉默了十几秒。 而后抬眼,直直对上祁家老爷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 第20章江雨眠被罚 “许栖白说了,非我不娶。我们两情相悦,我凭什么要主动退婚?” 江雨眠语气清淡,不卑不亢:“寿宴开始之前我就跟许栖白说了工作临时有变动,有紧急病人要处理。” “他没有意见,说医者为大。” “贺礼我也托小姨送了,许家并没有因为我没到场就心生不满,那您又何必揪着这一点不放故意为难我?” “其他人要是知道,该说您为老不尊,过于刻薄了。” 话音刚落,祁景堂和江淑云同时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 这还是那个温吞的江雨眠吗? 在祁家,敢跟祁老爷子硬刚的人可不多。祁遇算一个,再一个…… 也就只有江雨眠了。 江雨眠这番真假掺半的话不仅把飞过来的锅给扔了,还把盖砸回了祁老爷子的脸上。 祁老爷子知道江雨眠会反驳,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骂他为老不尊,还直接搬出许家威胁他。 祁老爷子身体坐直,第一次认真打量江雨眠。 看上去唯唯诺诺的,除了学历和长相,没有其他优点,充其量就是个花瓶和精美摆件。 没想到,居然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难怪江淑云会选她当底牌。 祁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手掌重重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声音不大,震慑力却很足:“你放肆!” 江雨眠悄悄觑了他一眼。 这就是放肆了?更难听的话她还没说呢。 “这么顶撞长辈,你的教养呢!?” 这话好耳熟,她之前也这么骂过祁遇。 江雨眠声音轻缓温和,“您刚刚逼我退婚,把这桩婚事还给你们祁家的女孩。可见爷爷没把我当祁家人,那您算我哪门子长辈?” 她抬起脸,嘴角噙着一抹礼貌的淡笑,“我是我小姨养大的,姨夫也把我当女儿疼,他们才是我的长辈。” 言外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充长辈? “我看在小姨和小姨夫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爷爷,不然你和大街上的那些老头,其实没什么区别。” “你!”祁老爷被她气到,印堂发红,抬起手指着她,“来人!给我上家法!拖出去!” 江淑云养她用的也是祁家的钱,祁家的人脉,祁家的资源。 他不是长辈又怎么样,他姓祁,是祁景堂的老子!家里养的狗不听话,他就有资格教训! 祁老爷话音一落,跟在他身边的管家立刻就要上前去抓江雨眠。 祁家的家法很重,不是江雨眠能承受得住的。祁景堂觉得不妥,出声想要阻止:“慢着!” 但江淑云截住了他的话:“爸说的对,忤逆长辈是雨眠不对,是该罚。” “但她是我养大的,要打也是我来。” 说完,江淑云就找来了一把戒尺。走到江雨眠跟前,“跪下,手伸出来。” 江雨眠没有犹豫,直挺挺跪在了她跟前,抬起手,掌心朝上。 江淑云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闪过浓烈的狠意,扬起戒尺,重重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 在场的人光是听这个声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雨眠这个当事人更是痛得直接哭了出来,手本能地就朝后缩。 江淑云冷声道:“伸好。” 江雨眠的手掌已经红肿了起来,因为疼痛,整个人都在抖。 江淑云没有心疼,毫不犹豫又打了下去,一连打了四下,一下比一下重。 江雨眠疼得手都在抖,眼泪掉个不停,脸都白了。 江淑云没再看她,收好戒尺扔下一句:“去祠堂跪着,好好忏悔。” “是。”江雨眠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捂着手离开了大厅,摸着黑去了后院的祠堂。 祠堂正中悬着一块弘扬祖德的牌匾,牌匾之下,整齐陈列着祁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 供桌上摆放着贡品,烛火摇曳明灭,香炉青烟袅袅盘旋,四下寂静无声,透着阵阵森冷凉意。 祠堂里没有放置蒲团,江雨眠跪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已经发青发紫了,很烫,像是被火在烧。 真的很痛很痛。 江雨眠刚刚在客厅说是工作原因才缺席宴会,只是个幌子。 祁老爷子当然不会真的去查她的工作轨迹,就算要查,也查不到。 医院院长是祁遇的舅舅颜安青,双方早就撕破脸了。江雨眠知道,所以才敢用这个理由当挡箭牌。 但江淑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江雨眠骗不了她。 江淑云罚她,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到时候歌曲上线,江雨眠作为陈今樾的巡演嘉宾,还会遇到这么一遭。 江雨眠都清楚后果。 但是她拒绝不了陈今樾。 面对他的那张脸,她根本就舍不得拒绝。 已经临近十二月,寒风呼啸。 江雨眠冷得打了一个寒颤,膝盖也开始肿胀发疼,挺直的腰杆逐渐塌了下去。 突然,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道声音,“啧,真可怜。” 江雨眠身体一僵,塌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她没扭头,声音有些哑:“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祁遇缓缓走到她身后,目光环绕四周看了一圈,在某个方向停顿了几秒,眼神闪了闪。 他移到江雨眠旁边,蹲下来,扯过她的手看了一眼。 青紫一片,高高肿起。 “这就是在你嘴里对你千好万好的小姨吗?” 祁遇嗤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只有在对待仇人的时候才会下这么狠的手。” “这样的人,值得你抛夫啊?” 江雨眠没回答,她用力把手抽回来,把身体挪远了一点,留给他一个紧绷绷的侧脸。 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 祁遇蹲了一会儿,然后也跪下了。 “??”江雨眠看他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像在看傻逼。 神经病。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跪在一起,从远处看跟拜堂似的。 不过三分钟,祁遇就起来了。 江雨眠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很红。身形纤瘦单薄,脆弱极了。 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看样子,她是真打算一直跪着不起来。 他才跪了几分钟,膝盖就疼得受不了。跪一夜,怕是会半身不遂。 祁遇蹙眉,伸手把江雨眠从地上拽了起来,“你是脑子有泡,还是你是铁打的感觉不到疼?” “让你跪你就跪,你是狗吗?” 江雨眠被气到,“平时不见你回家,我一倒霉你就寻着味来了。你才是狗!没人要的脏小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雨眠看到祁遇笑了一下,然后她就感觉后颈一痛。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21章 你昨天跟谁在一起 祁遇接住被他打晕的江雨眠。 “笨死了,也不知道装晕。”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喉结滚了滚。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 然后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离开祠堂。 主楼大厅,人还没有散。 祁老爷子被江雨眠那几句话气得不轻,但江淑云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又有祁景堂在,他不好再发作。 “很晚了。”江淑云对管家吩咐:“扶爸回二楼的客房休息吧。” 祁老爷子对着江淑云哼了一声,声音粗重:“我怕我再待在这,明天会被你带的那个孽障活活气死。” 说完,他就起身朝外走。 江淑云低头喝了口菊花茶,没有出声。 祁景堂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把祁老爷子送到了门口。 等人走了,祁景堂对江淑云说:“半夜露水重,赶紧把孩子叫起来,再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江淑云那五戒尺打得可不轻。 “顶撞长辈不该罚吗?”江淑云没动,气定神闲喝了口茶,“让她再跪一会儿,长长记性……” 话音还没落,“砰”的一声,未关紧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江淑云吓得手一抖,茶杯翻了,茶水撒了一地。 她抬头,看到祁遇抱着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江雨眠。 江淑云脸色骤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祁遇!你对眠眠做了什么!?” 祁遇垂下眼,视线落在怀中人苍白憔悴的脸上,讽笑了一声:“我回来看我妈,结果看到姐姐倒在祠堂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眼,看着脸色慌张的江淑云,唇角嘲讽的弧度拉得更大,“你是活在清朝吗?还搞跪祠堂这种事儿。” 江淑云又慌又怒,厉声呵斥:“这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多管!你立刻把她给我放下!” 她的儿子就是死在祁遇的手里。 这个疯子连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放过,更何况是无亲无故、寄人篱下的江雨眠? 祁景堂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脸色沉了下来:“快放下你姐姐!” 祁遇闻言,挑了挑眉,笑得乖顺又无害,“好啊。” 说完,他手臂骤然微微一沉,故意掂了掂怀里绵软无力的人,胳膊向外一扬,作势就要将昏迷的江雨眠甩出去。 “住手!!” 江淑云瞳孔骤缩,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失控地短促尖叫出声。 祁遇的动作停住,干净漂亮的脸衬得眼里那抹恶劣愈发刺眼,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嘲弄:“真有意思,一会叫我放下,真放了又叫我住手。” 他歪了歪头,看上去无辜极了。 “你是精神分裂么?” 祁景堂脸色铁青,沉声喝道:“祁遇!别胡闹,把人送回房间去!” 祁遇敛了敛神色,戾气翻涌。 他眼神冰冷如淬了霜的刀刃,直直剐在江淑云身上:“人都被你罚晕了,现在又慈爱上了。” “这么能装,你是垃圾袋吧。” 江淑云如果真的疼爱江雨眠,就不会打她,还叫她去跪祠堂。 这个两面三刀的贱女人,祁遇是真想上去掀了她的天灵盖。 他表情紧绷,没再理他们,抱着江雨眠径直上了楼。 祁遇提前叫了家庭医生,她和江淑云一起进的房间。 祁遇把人放下就走了。 家庭医生给江雨眠的手掌和膝盖都上了药。 “小姐是体力不支晕倒的,除了手掌和膝盖没有其他伤,休息一下,早上就能醒了。” 江淑云脑子里紧绷的弦微微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松。 祁遇会这么好心吗? 又是把人抱回来,又是提前找来家庭医生,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江淑云垂眸看向床上的江雨眠。 她眼睛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眉眼精致如画,明艳夺目。 江淑云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皱起眉。 祁景堂把祁遇叫进了书房。 没有试探迂回,直接开门见山:“你跟雨眠是怎么回事?” 祁遇眉眼冷淡散漫,语气漫不经心:“什么怎么回事?” 祁景堂目光沉沉凝着他:“没怎么回事你会无缘无故帮她?” 江雨眠是江淑云的人,祁遇不往死里整她,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祁氏有个大项目能顺利进行,不是许家批的吗?” 祁遇摆弄着书架,拿起日历随意地翻动,“姐姐跟许家联姻,能给祁氏带来不少好处,我当然不能看着她死。” 那个项目是江淑云的,但也是祁家的。祁遇是祁氏总裁,四舍五入,这个项目也是他的。 祁遇帮江雨眠,很合理。 这么一想,祁景堂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况且,不是你让我对她好点的吗?” 祁遇掀起眼皮,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也精分?那正好,姐姐是精神科医生,明天让她给你看看。” 很恶劣,跟他那张漂亮乖巧的脸极其割裂。 祁景堂胸口郁气翻涌,声音发颤:“你……!” “除了姐姐,你就没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祁遇打断他,把日历摆在了桌子上,正对祁景堂。 祁景堂一顿,有些茫然。 自祁遇执掌祁氏以来,手段凌厉狠绝,硬生生压过底蕴深厚的楼家,让祁氏登顶京西商界龙头。 他的杀伐果决、雷霆手腕,远比曾经的祁景堂,乃至执掌祁家半生的祁老爷子都要毒辣。 工作上的事,祁景堂已经完全放权,不过问了。 今天除了江雨眠的事,也没有发生其他事。 祁遇是他外婆和舅舅养大的,十九岁才回祁家,祁遇对祁家很生疏冷淡,又不服祁景堂管教,一句话就能气死人。 江淑云生的小儿子去世后,他们连这点浅薄如纸的父子情也几近崩溃,只剩空壳。 祁景堂和祁遇,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祁遇看着他茫然的神情,没有像以前一样暴怒、冷声质问,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平静到连祁遇自己都觉得意外。 祁遇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淡阴翳,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他想,大概是习惯了吧,也恨得有点麻木了。 祁遇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书房。 江雨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她脸上,有点刺眼。 守在床边的是江淑云。 她没怎么睡好,眼里有一层红血丝,脸色不好看,有点憔悴。 但表情依旧紧绷,很明显还没有消气。 见江雨眠醒了,她出声问。 “裴听澜找你了?你昨天跟他在一起,对吗?” 江雨眠一直很乖顺,从来都没有忤逆过她,也没有出过什么错。 除了这件事。 江淑云再也想不到江雨眠忤逆她,缺席宴会的其他理由了。 第22章没妈疼,爹不爱 江雨眠缓缓出声:“不是他。” “是陈今樾。” 这个名字一出来,江淑云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江淑云说:“不要和以前的人有任何来往,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才刚回国你就忘了吗?” 江雨眠手撑在床上,左手手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眉心微蹙,轻抿着泛白的唇瓣,忍着掌心的刺痛,缓缓直起身从床上坐起来。 “可我当时跟您说过了,不包括陈今樾。”江雨眠说:“您答应我了。” 江淑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江雨眠,表情冷硬:“你不听话,那我们的约定到此为止。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履行。” 江雨眠抓紧了床单,深吸一口气,对她说:“您让我分手,我分了。您不让我和裴听澜有瓜葛,我应了。您让我联姻,我也去了。” “您所有的要求,我都办到了,我有在好好做江雨眠。” 江雨眠顿了顿,说:“如果您现在非要违约,逼我跟陈今樾断绝来往,我会离开京西,也离开您。” “你是在威胁我吗?”江淑云表情难看,“江雨眠,你别忘记你的命是谁给的!” 不是她出手,江雨眠早死了。 现在她居然敢威胁她!? “是您先逼我。”江雨眠说:“一条命而已,我还给你就是了。” 意思就是要鱼死网破。 江淑云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为了一个陈今樾,你的命,还有裴听澜的前途,你都不要了是吗?!” 江雨眠没有犹豫:“是。” 她可以跟裴听澜断联,也可以跟祁遇分手。 唯独不会放弃陈今樾。 江雨眠是江淑云目前仅剩的筹码,她如果死了,江淑云拿什么换取利益?怎么在祁氏立足?怎么给死去的儿子报仇? 祁遇现在如日中天,仅凭江淑云一个人,是不可能把他拉下来的。 江淑云说约定作废也只是吓唬一下江雨眠,大人都喜欢对小孩放狠话。 只是她没有想到,江雨眠为了陈今樾,要和她鱼死网破。 江淑云咬牙,选择了让步。 “陈今樾现在当红,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你和他以前的那些破事如果被挖出来,影响到你的联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江雨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江淑云摔门离开。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江雨眠身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她低着头,眉宇沉郁,表情晦涩难辨。 今天是周二,江雨眠下午有门诊。 她收拾好,然后下楼。 到二楼的时候,刚好碰到来叫她的管家。 “江小姐,大少爷叫您去餐厅吃饭。” 江雨眠脚步一顿,点头轻“嗯”了一声,跟着管家去了餐厅。 江淑云还在气头上,只是瞥了江雨眠一眼,没有说话,她身边也没有留空位出来。 只有祁遇旁边有一把椅子。 但江雨眠不敢坐,怕江淑云会怀疑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的身体很歪,当然会怕。 “怎么?”祁遇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还要我亲自请你坐吗?” 祁景堂瞪了祁遇一眼,温声对江雨眠说:“坐吧。” 江雨眠悄悄看了眼江淑云,见她神色没有异样,才慢吞吞走到祁遇旁边坐下。 佣人开始上菜。 都是偏清淡的做法,还有青团和糕饼,最后又端上来三杯黄酒。 江雨眠看着摆上来的菜品,心里“咯噔”一下。 菜系是江城菜,这没什么稀奇。 但在江城那边,三荤三素配白饭和黄酒,是亲人忌日那天才会有的搭配。 江雨眠想到什么,身体一僵,悄悄看了眼旁边的祁遇。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大衣,内里是纯色打底,从头到脚都是黑色。 祁遇的衣品一直都是亮色,很少穿得这么素雅暗沉。 江雨眠还发现祁遇耳朵上的耳钉,以及手上的尾戒都不见了。 整个人看上去很沉郁,像蒙了层灰蒙蒙的雾,有点难以接近。 江淑云看着寡淡无味的菜,又看了眼摆在跟前的黄酒,皱眉放下了筷子。 祁景堂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上菜的佣人:“夫人对鱼和豆腐过敏,也最讨厌喝黄酒,你们为什么还要上这些东西?” “先生,这是大少爷吩咐的。” 祁景堂以为祁遇又在跟江淑云斗气,故意找不痛快。 他脸色沉了沉,声音微冷:“祁遇,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祁遇浅酌一口黄酒,眉眼淡漠清冷,“我是家主,我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能吃吃,不能吃去死。” 江淑云脸色难看,当即就起身走人。 祁景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祁遇!你每次回家不作妖,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只要祁遇一回来,家里就被搅得鸡飞狗跳。不是气江淑云,就是来气他。 祁遇眸光微凉,淡淡开口:“今天是我妈的忌日,她是江城人,不吃这些吃什么?” 这话一出,祁景堂就僵住了。 脸色由红变白,难看的很。他避开祁遇的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祁遇:“你叫我去书房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了。” 还特意把日历摆到他跟前,他愣是没想起来这回事。 祁景堂不说话了,逃似的离开了现场。他一走,偌大的餐厅就只剩下了江雨眠和祁遇两个人。 江雨眠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祁遇靠着椅背,看着她:“江淑云都被我气走了,你不去哄哄么?” 江雨眠嘴里嚼着豆腐,“我饿。” “抱歉。”祁遇低低笑了一声,“我差点忘了,你小姨凌晨还让你去祠堂罚跪,她不要你了。” 类似于“你妈妈不要你了”的那种语气,很欠。 江雨眠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握着酒杯的手捏紧。 换成平时,她就直接把酒泼到祁遇脸上了。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做姐姐的,让让弟弟没什么。 还是没有妈疼,爹又不爱的可怜弟弟。 江雨眠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没有再动。默不作声,认真干饭。 吃完饭,江雨眠没有多留,离开了祁宅。 她刚走出庭院,祁遇就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强行把人拽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