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总想收我为徒》
1. 落后就要挨打
落后就要挨打,但如果你是同盟里的成员,落后就会被“特殊照顾”,不管你需不需要这种照顾。
仙界十大仙门,百兽谷是十大仙门中最不起眼,最被看轻的一个门派。
但百兽谷谷主的二女儿,欣桃仙子并不这样认为。她觉得百兽谷是十大仙门最会赚钱,最会过日子的门派。百兽谷仙杰地灵,好山好水好果,百兽呈祥,是仙界最美的一块宝地。
她自认为,生而为仙,至少也能活个上千年,这上千年大好时光怎么说也有点漫长,那这漫长的时光该怎么渡过呢?当然不能迂腐的只知每日修炼术法,提升修为境界,更要学会好吃好喝好玩。
如今三界安定,她打算,勤勤恳恳再培育出几批肥美健硕的灵兽萌宠,卖得一笔好价钱,然后寻个好日子启程游览山川湖海,逍遥度日。
父亲大人很支持她的这个想法,母亲大人则评价她为不学无术,没有出息。
显然,十大仙门组成的仙盟天云州,这一届盟主很是上进,也觉得不能让百兽谷再这么堕落下去,百年未修炼出一名仙长,很是丢仙门的面子,于是特地选派两名德高望重,法术精湛的仙君亲自前来收徒。
这个消息一传到百兽谷,群兽齐鸣,谷内弟子欢欣鼓舞,当然最激动最高兴地还是她的母亲大人,宝祝仙长。
宝祝仙长终日苦恼怎么为百兽谷及她的两位女儿谋出路,送走传消息的天云州弟子,转身回屋时激动地险些摔了一跤。
“夫人小心!莫激动,莫激动。”
“臭老头子,你是不是早就收到消息了?上次去天云州议事的时候就知道了吧?回来半个月竟然一声不吭。能成为天云州弟子是何等荣耀之事,寻个大树靠一靠,我们脸上有光,女儿们以后也有依仗,说不定还能借此寻个好亲事。你就不能对清来和欣桃的前途多操心操心吗?什么事都依仗着我,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宝祝仙长锤了她的夫君,也就是百兽谷谷主竹笙仙长一拳。
被称呼臭老头子的竹笙仙长,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样貌,仙姿俊逸,气色红润,眉眼常常含着笑,一点也不恼怒他妻子说他老。“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而且那个时候也只是提议,还未确定下来,我若告诉你最后却没敲定,岂不会让你白高兴一场,伤了心更伤身体。”
宝祝仙长又锤了他一拳,“少花言巧语,派的究竟是哪两位仙君?”
“不晓得啊。”竹笙仙长笑着,话语间像是故意逗弄自家夫人生气,好似他夫人生气起来模样更加可爱动人。
“怎么会不晓得?你又想糊弄我!”
“唉呀呀,夫人饶命,先放下你的香香拳听我说。”
宝祝仙长扬起的拳头被竹笙仙长软软的握在手心里。
“快说!”
“上次会议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当时只是提议,自然不会定下是哪两位仙君。如今应当是定了。”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快去打听啊!”
“打听什么?”竹笙仙长弯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装傻是不是?打听他们是哪两位仙君,喜好是什么,品性怎么样。”
“母亲,父亲身为谷主去打听这些,未免有些唐突。方才来传消息的天云州弟子已经说了,并不知道是哪两位仙君,想来父亲去也不一定能打听到消息,而且不日两位仙君就会亲身前来,我们安心等便是。”说话的少女是他们的大女儿,清来仙子。清来仙子一开口,如清风徐来,仿若置身桃花树下饮了一杯清酒。
“安心等?不不不,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未雨绸缪才能万无一失。”宝祝仙长急得转起圈来,“但是我们该准备什么呢?派来的仙君性情喜好都不了解,怎么准备才能合乎他们的心意?名额又有多少?臭老头子,你不去打听打听怎能行啊!”
“夫人莫着急,我们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肯定都会被选上的。不选上也没事,身为百兽谷谷主的女儿,日子还能过得不逍遥得意吗?”
宝祝仙长摇摇头,极其不认同她夫君的观点,“在你眼里,我们百兽谷不管什么自然是千好万好,更何况是你的女儿。欣桃就是被你宠坏的,不学无术,投机取巧,如果只有这些缺点也就罢了,奈何行为举止粗鲁不堪,哪有一点女孩子家的端庄贤淑模样?对了,欣桃人呢?”
“妹妹此时应该在饮月台吧。”
“又在那里偷懒睡觉!清来,赶紧去把她叫回来。这两日不能再让她整日在外面晃荡了。”
“是,母亲。”
看着清来离开,宝祝仙长心里宽慰不少,她仅有的两个女儿,至少有一个听话,还端庄贤淑有个仙子模样。
“我可不忍心看你训斥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免得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你生气,我还是先退下吧。正巧谷中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撤了。夫人你记得多喝水。”
“一到这个时候你就躲起来,就你惯会唱白脸,红脸都让我唱了。”
宝祝仙长扬起拳头作势又要一拳泄气,无奈竹笙仙长跑得飞快,一溜烟逃出屋子。
此刻的饮月台上,花团锦簇,旁边一株高耸入云的琅玕树枝叶繁茂,树枝上结满珍珠美玉般的果实。
欣桃悠闲自得地躺在树干上,随手一伸便摘下一颗玉果塞进嘴里大啃一口,香甜可口的果汁顿时充盈整个口腔,她美滋滋地笑起来。
“今天又是悠闲自得的一天啊!”
“欣桃大人,清来大人来了。”说话的是灵兽离朱,负责照料及看守常年硕果累累的琅玕树,此刻它正靠坐在树干下整理刚刚和欣桃一起摘下来的玉果。
欣桃立马坐起来,清来也正好飞落在树下,清风吹起她的仙裙,飘逸而灵动。欣桃眼眸一亮,欣赏起自家姐姐的美貌。
“欣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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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叫你同我回去,有要事商量。”
“母亲大人叫我回去能有什么要事商量?”欣桃一脸警戒,心想莫不是又叫她回去训话?她最近没干什么惹母亲大人生气的事情......吧?她一时间不是很确定,毕竟在她看来她从未做过不合适的事情,但又深知她的母亲大人从不认同她的观点和行为。
“听闻不日,天云州就会派两名仙君来我们这收徒,让你同我回去准备准备。”
欣桃心想原来是这件事,她早就听闻此事,只是当时以为是谣传。毕竟这件事在她看来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百兽谷偌大一个门派,其中弟子却要拜他人为师,即便这个人是仙盟天云州的人,也是不行的。
她啃了一口玉果,又顺手摘下一颗新的递给清来,见她摇头拒绝,便转手收进自己腰间的乾坤袋中。“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回去同母亲大人说,我正忙着呢,准备要去天云州给凤凰送餐食。”
“此事可交由离朱去做,你还是同我回去准备准备吧。若是能赢得仙君青睐收为徒弟,就可成天云州的正式弟子,常居天云州修习法术,这是莫大的荣恩。你不是常说天云州碧玉装成威严气派,成为天云州弟子很有面子吗?”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欣桃做思索状,“有也是说他们自以为很有面子吧?我的好姐姐,我一点都不想成为天云州的弟子,想想也知道做天云州的弟子规矩太多,哪里有待在我们百兽谷自在。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送玉果,我肯定跟你说过那守门的老头很能唠叨,去晚一点他能叨叨我半炷香。离朱,玉果装好没有?”
“装好了。”离朱站起来,在它面前,整整十箩筐玉果叠放整齐。
“竹心!”欣桃一声叫唤,一只青羽鸾鸟自天边振翅而来,落在饮月台上。其双翼完全展开时,足可遮天蔽日。欣桃一挥手,十箩筐玉果齐齐整整移到青鸾背上,她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也稳稳落坐在青鸾背上。
清来见状,忙道:“欣桃,你若不回去,母亲怕是又要生气了。”
“母亲大人有哪一天不生气吗?今天你数没数我们的母亲大人又给父亲赏赐了几次香香拳?”
“欣桃!”清来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又宠溺地摇摇头。
“记得提醒母亲大人多喝热水,生气容易上火的。竹心,起飞啦!”
青鸾高鸣一声,振翅飞向云端。
望着欣桃和青鸾的身影渐渐消失,离朱略带伤感地问:“清来大人,欣桃大人和你真的要去天云州吗?你们还会回来吗?”
“此事还未尘埃落定,但天云州乃统领仙盟之圣地,受天界庇佑,聚集了十大仙门的精英弟子,是仙门中人向往之地。欣桃天资过人,若是能去天云州精进法术修为,未来必将有所成就,不去实在可惜。只是若是我们姐妹俩都去了天云州,就无人常伴父亲母亲膝下,我也在犹豫。”
2. 生人勿进
欣桃乘坐青鸾穿过百兽谷的专属传送门,瞬间抵达天云州莲花池上空。巍峨的天云宫顿时映入眼帘,宫殿前,天云长街喧闹声鼎沸。
欣桃记得她初来的时候确实被这巍峨宫殿和热闹景象吸引住了,但这种欢喜和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发现在这里行事说话要守的规矩太多,更有不少争强好胜和傲慢之徒,实在不如在自家地盘百兽谷来得随性自在。
她没有多留恋一眼,驱使青鸾振翅高飞,越过巍峨的天云宫往后方万千浮岛之一的凤来岛飞去。凤来岛栖息着仙界唯一一只凤凰,它栖息在此庇佑天云州,也是天云州与天界往来的信使。
欣桃在约定的最后一刻钟将玉果交到守门的老仙长手上。从老仙长手上接过报酬的时候欣桃喜形于色地勾起嘴角,却不想这贪财的笑容被眼尖的老仙长捕抓到,立马抓着她滔滔不绝一番教育。
欣桃暗自叫苦,忍耐了半个时辰才被放走。离开凤来岛时,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回到天云长街,欣桃到常去的铺子买糕点,每一样糕点都打包一份,铺子老板态度极好,眉开眼笑,毕恭毕敬,更盼望着她下次再来。
她记得第一次来这家铺子的时候,老板可不是这个态度。
当时他上下打量她的衣装后,看出她来自百兽谷,精明的眼睛立即透出轻蔑,招待她的态度也敷衍起来。
“本店呢,糕点不单卖,你若想买,必须连同这边果酱酒一起买。一包糕点,一瓶果酱酒,一共三百灵石。”
欣桃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出去的人只单单买了糕点,而且她慕名而来,也从未听闻这里的糕点和果酱酒要一起买才能买到。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恼火,但还强压下火气,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平静的语气道:“老板,你确定?三百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家铺子的东西我怎么不确定?三百灵石一个子都不能少,你若是不想买就走,可整个天云州,我敢说没有哪家铺子的糕点有我家好吃。”
“呵呵。”用的只是普通食材,却溢价这么高,在天云州开店敢这么做,明显就是看人下菜。
“你,你笑什么?”
“我笑老板愚蠢。”
“你来我铺子买东西,竟然还敢嘲笑我?别以为你们百兽谷有钱就了不起,走,出去,你们百兽谷的生意,本店不做!”
“哦,原来,老板是瞧我是百兽谷的弟子,不想做我的生意,才特意卖高价想赶走我啊!”
“是又如何!不知勤勉修炼,只知培育灵宠物赚钱的门派,贪财好利之徒,妄为仙门中人。”
欣桃心中愤愤不平,因为这个偏见她已经在天云州碰了好几次壁。
“呵,真让人厌烦。”欣桃嘀咕一句后耐住性子继续道:“我们百兽谷弟子虽然天资根骨比之其他门派稍差,修为低微,但绝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分,更不是贪财好利之徒。培养售卖灵兽不过是顺应时局,为有需要的仙门同胞提供帮助罢了。如同你们糕点铺子所做糕点也是为了迎合客户的喜好一样。而我们从中获取的利益大多是培养灵兽所需花费,你同为经营者岂能不知此中道理?”
“我怎知你们从中获取了多少利益,你们又未曾公开养成明细,赚多赚少不过是你一面之词!何况你们整个门派都以培养售卖灵宠为业,已然忘了修仙之人的本分!”
欣桃忽然明白这种争辩没有意义,换了攻破方向。“老板对我们百兽谷心存偏见,有意为难,也不知道是个人行为还是门派指使?”
“你说什么?”铺子老板惊讶地睁大眼眸,没料到欣桃会突然转变话锋,并如此直白,明目张胆地说出这番话,“这当然只是……”
欣桃打断他,声色俱厉,“百兽谷虽然在十大仙门之末,但依旧是十大仙门的联盟门派之一!这里是天云州,仙盟统领之地,你身为时荫门弟子,在此开设店铺,占尽仙盟之便利,方才出去的玄机门弟子,只单单买了糕点,轮到我却要同时买糕点和果酱酒否则不卖,如此区别对待不同门派的弟子,时荫门可知?天云长街管事可知?盟主可知?”
欣桃突然咬定:“身为仙门中人,行此离间之计,破坏门派团结,有何图谋?难道你是门派叛徒,魔族奸细?”
“你胡说,你想诬陷我!”铺子老板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脑子也开始有些混乱。他不过是看不惯百兽谷以培养售卖灵兽为主业,荒废修炼以至于门派谷主修为只到仙长级别,想为难一下她而已,事态怎么就变得如此严重?
“诬陷不诬陷不知道,事实是你确实这么做了,有离间门派之嫌,我只管如实上报,至于别人信不信你,管事信不信你,盟主信不信你,那未可知。”
“你……”铺子老板额头冒出虚汗,脸色发白,满眼恐慌,“我绝对没有离间门派团结的意图!你千万不能将此事上报仙门!”一旦上报,必定引起仙盟重视,说不定还真会派人来调查,影响他店铺名声。而且此人身份不知是何人,若是百兽谷谷主之女,她亲自去上报,仙盟不可能不理会。
“怎么,老板体会到不被信任的恐惧了吗?我百兽谷身为仙盟成员,虽然谷中弟子资质大多平平无奇,但依旧是仙门中人,每次仙魔对战,我百兽谷皆倾力相助,如今虽然以培育灵兽为主业,但恪守规矩,容不得任何人轻慢。”
铺子老板忽然眼眸一亮,领会到欣桃是因为被轻慢对待才有了这番言论,他似抓到救命稻草赶紧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小仙绝无轻慢的意思,大家同是仙门中人,仙子想要什么糕点,随意挑选,我给您最大的优惠!”
欣桃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虽说理直气壮,但这里是天云州,因门派式微多次受到轻视,亦不得不谨言慎行,“有一句话你说的对,大家同是仙门中人,理应同心同德,彼此理解。你开门做生意,该卖多少便卖多少,我绝不会让你做亏本生意,不然反而是我不懂事,不顾及同盟之谊。”
铺子老板方才被吓了一通,此时对欣桃给予回旋余地感激涕零,亦对她不卑不亢的态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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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丝欣赏,进而觉得自己开始的轻慢确实不妥。
他赶紧包好欣桃想要的糕点递过去,在欣桃正要迈步离开的时候却不忘问一句,“仙子,不知是百兽谷何人?”
欣桃心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更明白人心中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或是暂时赢了口舌之争就能够改变的。欣桃笑了笑,是无奈,也是为了百兽谷的名声而努力挤出的笑容。“不管我是百兽谷何人,我亦是百兽谷弟子,也同是仙门中人。既然大家都是仙门中人,便都一样,何必知道姓甚名谁,有何称号。还有,身为仙门中人,我们是不是不该同凡尘俗世一样以高低贵贱将仙门中人分三六九等,你可认同这个观点?”
铺子老板满眼惊讶,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调,更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说,但心中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他扯着笑容,“仙子说的是。小仙认同得很!”
自此之后,每次欣桃来糕点铺子,老板都带着欢迎和恭敬的神情,欣桃知道他早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了她的身份。
·
欣桃从糕点铺出来,过往的思绪也跟着回来,忽然一阵强劲的灵力荡开,天云街所有人难以抑制躁动起来。
欣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忙充满戒备地往莲花池中央华光炸现的地方看去,却不想见到的只是两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莲花池上空。
一位面容如玉,一位眉宇含霜,都是绝世除尘的男子,但给人的感觉,一个平易近人,一个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莲花池边很快便围了一群人,激动的哇呜声时起彼伏,欣桃暗自纳闷,不就是模样长得好看了点,大家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仙界俊男美女遍地走,还差这两个?
正当欣桃心里冒出这些疑问的时候,她的目光下移,落在眉宇含霜的那名男子手上便停住了。不是他的手有多修长漂亮,而是他手里正拽着一颗鲜血淋淋狰狞可怖的凶兽头颅。欣桃定眼细瞧,竟然是四海八荒恶名昭著的遗蛇。
欣桃心想,英俊的男子是不稀罕,但同时这么勇猛的确实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百里挑一。再仔细多瞧他一眼,长得正义凛然,傲气雄浑,那眼神扫过之处,别说生人勿进,只怕是凶兽恶鬼见了都要胆寒。
这两人身上都有神韵光彩围绕,修为境界应当是仙君级别。
听闻仙界天云州,有一真仙,二十八仙君。真仙自然是盟主,而二十八仙君为首的则是岁除。岁除仙君虽然位阶还是仙君级别,但修为已达真仙,下次天劫一过,便能晋升为货真价实的真仙。这是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
就此看来,手握遗蛇头颅的这位“生人勿进”,必定是岁除仙君无疑。
然而,这与欣桃无关。不管平易近人还是生人勿进,修为多高和地位多受人崇敬,欣桃也不在意,她只想当个逍遥小仙,与世无忧。
如今三界安定,正是游览山川湖海,增广见闻,收集各种奇珍异宝的好时候,只要再获得一笔丰厚的收入,就能与千年蛟龙法染启程了。
3. 仙君的喜好
欣桃吹密哨召唤青鸾,乘上青鸾往传送门去之时,目光不经意间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就见那面容如玉的仙君忽然朝她看过来,并向她喊:“欣桃仙子,还请留步。”
欣桃疑惑,“叫我?”说着没等对方回应已经从青鸾背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虽然并不在意,但百兽谷的名声是不能丢的,更何况是在天云州,此刻又众目睽睽之下。
面容如玉的仙君还礼,“是的。仙桃仙子,在下若风,还请仙子回去之后告之竹笙谷主,明日我与岁除仙君会到谷中叨扰几日,还望多多关照。”
“小仙明白,一定会转告父亲大人。只是若风仙君如何知晓我的身份?我们似乎素未谋面。”欣桃心想,她来往天云州这么多次,极少人会认出她是谁,更不会如此与她说话。这位仙君不但谦和有礼,还认出她的身份,实在让她好奇,不禁圆圆的杏眼盯着他打量。
见他笑若春风,说话时竟然与自己姐姐清来一样给她一样如沐春风的感觉,顿生好感。但听方才他说的话可知来百兽谷收徒的便是他们二人,这好感也就只产生了一点点。毕竟在天云州,人前人后两幅心思的人可不是少数。
“不说仙界,即便放眼三界,如此羽毛丰美,若鲲鹏之大的青羽鸾鸟,只此一只。它的主人自然就是百兽谷谷主之爱女,欣桃仙子了。”
不管夸奖之人是否真心,都夸到了她自傲的点上,欣桃喜笑颜开,“若风仙君慧眼!”
“能训此兽,养的如此之健硕,欣桃仙子御兽之术了得,想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谷主一定很欣慰吧?”
“哪里哪里,御兽之术就是个低级法术......”欣桃本想再谦虚回应两句,不想他旁边的岁除仙君冷着脸开了口。
“御兽之术确实是低级法术,于战场之上无用武之地。我们该走了。盟主正在等我们,还需将此凶兽之事尽快禀报盟主。”说完他瞥了欣桃一眼直接往天云宫飞去。
欣桃一时间懵了,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还白了她一眼?虽说他是仙界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仙君之首,也不能如此傲慢无礼!说百兽谷的法术低级无用,还随便白人一眼,这种人也配做仙君之首?
“欣桃仙子,不好意思,我们还有急事需禀报盟主需先行一步,失陪了。”
“哦,若风仙君请。”
欣桃望着岁除的背影腹诽最好不要再让她见到他,此人品性太差,也绝对不会是个倾囊相授可亲可敬的好师父。她得回去将此事告诉姐姐,叫姐姐绝对不能拜这种人为师!
欣桃刚穿过传送门回到百兽谷,便见父亲等候在一旁。
“父亲,您怎么在此?”
“回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宝贝女儿的灵力波动,怎么能不等一等接我女儿一起回家呢?”
欣桃笑逐言开,拍了拍自己旁边位置,“父亲快上来。”
竹笙仙长依言坐上青鸾后背,刚坐稳,青鸾振翅高飞,穿过连绵起伏的山丘、波光潋滟的湖泊、锦绣茂盛的草原,最终抵达翠玉园。
父女俩刚走到屋子门口,便听到屋里宝祝仙长大声嚷嚷,“楠珠给我传信了!天云州也会选派仙君到百草地招收弟子。原本以为这次只有我们百兽谷得此殊荣,终于能摆脱仙门倒数第一的称号了,没想到百草地也得了一样的机会。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输!我得赶紧去催你们父亲,一定要让他打听清楚来的究竟是哪两位仙君。”
父女俩相互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父亲刚从天云州回来,其实是去打听是哪两位仙君来收徒的吧?”
“我的欣桃就是聪慧。都打听清楚了。”
“哦,我也知道了。”
“哦?我的欣桃怎么知道的?”
“就刚好撞见,对方主动打了招呼。父亲,您既然已经知道,那我就不进去了。母亲大人您就自己应付吧。”
“唉,不行不行。宝贝女儿,算父亲求你,帮忙分摊一下仇恨吧?”
“分摊不了,香香拳打在您身上不疼,打在我身上却是拳拳到肉,真真实实地疼啊!”
“三坛饮月酿,陪父亲一起进去,怎么样?”
欣桃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口水差些流出来,“五坛!情况紧急,概不二价,不行我走了啊!”
竹笙仙长身上肉疼,但没多想就答应了,“五坛就五坛。”
两人刚刚商定好,宝祝仙长就出现在门口,瞧见他们立即飞身前来一手一个擒住父女俩。
“你们两个终于知道回来了!臭老头子,你到底去不去打听来的是哪两位仙君?不去,我就摔了你的酒坛子了!”
“哎哎,母亲大人息怒,父亲都打听清楚了,您要不先坐下来喝口水喘口气再听父亲说,保准有好消息。”
“真的?你刚才出去是去打听了?”
“是是是!欣桃可以作证!”
“对,我作证,千真万切,我刚从天云州给凤凰送玉果回来,正巧碰见父亲也从天云州回来。”
“你们父女俩怕不是又串通一起诓骗我?”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否则天打五雷轰!”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抬头望天,默默等了片刻,但见天气依旧清朗,春风送暖,并没有要打雷的意思。
欣桃和竹笙仙长纷纷松了一口气,宝祝仙长也终于相信他们的话,但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擒拿手,将他们拎小鸡一样拎进屋里去才肯松手。
“说吧。是哪两位仙君?”
竹笙仙长立马坐下先喝口茶水缓口气,“是......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
“和百草地一样?”
“不一样。听闻名额有限,但具体多少名额,还得看仙君的意思。”
“怪不得,想来百草地也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否则楠朱不会传信给我。看似给我透露消息,实则是来打探我知道多少。我可没那么愚蠢,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她。还有呢,两位仙君的喜爱打听清楚了没有?”
楠朱乃百草地门主夫人,也是宝祝仙长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因为百草地门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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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寻药被妖兽所伤,不幸仙逝,百草地便交由楠朱仙长掌管。楠朱仙长管事之后,似变了一个人,分外上进,宝祝仙长因其好胜心和脾气,不免处处与其暗自较劲。
“若风仙君生性谦和,平易近人,不难接触……”
“喜好!喜好是什么?”
“喜好听风赏月,茶酒皆宜。”
“不是这些,还有呢?比如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裙,怎么样的装扮?”
一旁喝着茶塞了满嘴点心的欣桃本来不打算冒头,省得被转移火力,但每次听自家母亲大人说话总是会忍不住开口,“母亲大人,您打听这些,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要嫁女儿呢?既然是仙君收徒,自然要看的是性情德行和天资根骨。”
“你懂什么?就你们那根骨遗传你父亲的能有多好。你们父亲修炼到现在都快成老头子了,阶位也不过是个仙长。十大仙门首领,其中只有两位是仙长,你们父亲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已经被妖兽重伤,仙逝了,你们怎么就不能重视一下这个问题?特别是你,欣桃!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一门心思只顾着吃?给我把手上的点心放下!”
“这么好吃的点心摆在这里不吃不是浪费吗?何况是它引诱的我。还有,父亲如今仍是风华正茂,哪里老?”
“贫嘴是不是?给我坐好了,坐端正了!”说着手中已经变出一把戒尺。
欣桃一看,立马放下点心,正色端坐。“母亲大人,咱们是讲理的人,文明议事,不要动粗啊!”
“对对,夫人,动手伤身啊!”竹笙仙长赶紧握住自家夫人的手,轻声软语安抚,“若风仙君的喜好啊,我倒是千辛万苦打听到了一些。听闻他平日喜素喜静,也喜爱甜美可爱之物,想要赢得他的喜爱并不难。只是那岁除仙君,怕是有些难应付。”
“岁除仙君我倒是也有所耳闻,法术修为了得,盟主之下无人能出其右,想来愚蠢之辈他是看不上,但相比之下,清来欣桃的天赋还是比其他人,甚至比百草地那帮只会疗伤治病的好一些。清来,欣桃,特别是你欣桃,两位仙君来了之后一定要时刻记住,端正态度,谨言慎行。”
“嗯嗯,你们母亲说得有道理,岁除仙君勤奋上进,雷厉风行,想来是个要求严苛的师父。你们还是选若风仙君拜师学艺为好。”
“父亲,仙君亲自来收徒,想来选择权不在我们这边。”清来提醒道。
“若是岁除仙君能收欣桃为徒也好,正好能替我们管教管教。”宝祝仙长突然来了一句。
欣桃一听吓得立马跳起来,仅仅方才那一面,欣桃便直觉这个岁除仙君很难应对,并且让她没有耐心应对。“哎,我先声明,我是不会参加什么仙君选徒的。我的师父,唯一的师父就是父亲。父亲一身精湛的御兽之术和通灵之术是百兽谷的骄傲,我还有得学,才不要另外拜师。何况,我并不觉得我们百兽谷的法术比不上其他仙门,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百兽谷的法术,以御兽通灵为主,不擅长战斗法术也很正常,但不能说无用武之地!”
4. 只要欣桃大人高兴就有好日子过
“欣桃说的对,术业有专攻。何况我们百兽谷的法术也不是不能修出大能,只是如今三界太平,其中的分支法术,幻术、御魂、降灵之类的法术被一些顽固守旧之人列为禁术而已。要知心性至纯至净者修习此类法术不但不会用以杀戮造孽,还可在危难之际改变因果命运,换得生机,挽救性命。”
“你们父女俩突然这一搭一唱是想气死我是不是?特别是你,臭老头子,没有一点心机,凡事只往好处想,分支法术被禁仙门已有决断,我们万万不可违背。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来后,你们两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提及此事。如今天云州乃所有仙门最为精妙的法术集成之地,你们两姐妹去了天云州之后好好修炼,待学成归来,我们百兽谷就有新的希望。你们懂不懂?”
竹笙仙长略有感概,但也承认宝祝仙长说的有一定道理,“夫人良苦用心,为夫甚是感动啊。”
欣桃如今尚且年幼,自然是不肯认输的。她坚持道:“反正我不会离开百兽谷。百兽谷这么多弟子,谁想拜师去往天云州就让谁去,我坚决不去。”欣桃说完脚下生风跑出房门,乘坐青鸾逃走,也不管身后宝祝仙长气急败坏地责骂。
谁想不过一会儿,欣桃自己折返回来,但她没有从青鸾背上下来。
“母亲大人,父亲可能没有打听到,两位仙君明日就会到百兽谷来,说是要住上几日,您得赶紧准备准备,腾出两间像样的客房,不然失了待客之道就不好了!”
“明天就来了?今日不是才派人来通知此事,说还没定下日子吗?”
欣桃心想,这么说来那个岁除仙君是想来个突击考察了,果然是高傲得很!“反正我是通知到了,母亲大人您赶紧忙去吧。”
“你快给我下来你!你还知道不能失待客之道,你是我们的女儿,百兽谷的少主,明日迎接仙君,你若是懂礼数就记得给我准时到场!”
“我会到场的,母亲大人您就放心的去忙吧。”欣桃调皮一笑,吩咐青鸾离开。
欣桃离开后,竹笙仙长将门下弟子全部召集起来,将明日仙君会来收徒的消息及两位仙君的性情喜好都传达下去,让他们回去抓紧时间准备。
宝祝仙长虽然对竹笙仙长一点都不偏私自己的两个女儿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反对他这么做。毕竟这关乎百兽谷的脸面,何况她虽然嘴上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天资根骨没少数落,但在她心里整个百兽谷无人能比得上她两个女儿的聪慧和美貌。
只是她还要多做准备。
夜里,忙碌了一天的宝祝仙长还不忘来到女儿房中,为清来仙子仔细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裙,佩戴的首饰,还教导她见到仙君之后该如何行礼,如何说话。在她心里,清来性子温顺,乖巧懂事,无论是哪位仙君都会愿意收做徒弟,但她自然更钟意素有谦和美名的若风仙君。
“若风仙君喜素,你明日就穿这件玉兰色仙衣,他必定一眼就会看中你。”
清来双颊染上绯色,“母亲,妹妹说的对,仙君此次前来是选徒弟,不是选妻子。”
“你懂什么。不管他选什么,都会选合眼缘的。第一眼喜欢,之后才会其他可能。听母亲的准没错。”
“只是......”清来本来还想劝说,但又知道自己拗不过母亲,也不该违背母亲,便点头听命。“其实我有些担心,我与妹妹若是都去了天云州,便没人侍奉在您与父亲身边,妹妹天资聪颖,我资质一般,母亲还是多劝劝妹妹,让妹妹到天云州,我留在百兽谷侍奉你们。”
“你啊,就莫操心我与你父亲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至于你妹妹,哎,被你父亲宠坏了,我是叫不动她,只希望她明天不要出丑。我会多向仙君美言,恳请他们收欣桃为徒的,想来百兽谷的面子不会不给。届时仙君发话,我看她还敢不去?”
此刻饮月台上,欣桃在正监督自己的父亲解开封印,取出饮月酿兑现他的承诺。
竹笙仙长取出四坛饮月酿后,数着所剩无多的酒坛子,试图讨价还价,“宝贝女儿,要不给父亲多留一坛?”
“竹笙仙长,你贵为百兽谷的谷主,为人父母,怎么能言而无信?”
“是是是,为人父母确实不能言而无信,得给自己女儿树立起一个好榜样。”竹笙仙长眼含热泪,“但是你也瞧见了,这饮月酿只剩下最后十坛,今年要不够喝了,新酿的一批还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封呢。我的乖女儿,我的好女儿,你也不忍心让为父伤心吧?”
瞧自己父亲泪眼盈盈,欣桃确实也有些心软,“好吧,那今晚我请客,这第五坛饮月酿分你一半。”
“我女儿就是孝顺!”竹笙仙长瞬间喜上眉梢,没一丝哭相。
欣桃见状忍不住翻个白眼,而后又笑了笑。
她将先前取出的四坛酒快快收入乾坤袋,随后抱起第五坛酒来到饮月台边坐下。她变化出三个酒杯,一一斟满,其中一杯赏给了卧在一旁的灵兽离朱。
离朱接过杯子,满眼期待,“欣桃大人真的不去天云州了吗?”
“为什么要去,我们百兽谷多好。美景美物美酒,我若是去了,还能和你,和父亲一起像现在这样听风赏月喝酒吗?”
离朱听后高兴地舔了舔杯中酒,瞬间眼眸亮晶晶的,他一饮而尽,又将酒杯朝欣桃递过去。
欣桃递给他一个好样的眼神,为他斟满酒杯。
竹笙仙长也坐了过来,一杯酒入喉,发出感叹,“啊,果真是好酒!但好酒若是无人同饮,便会少几分醇美,欣桃说的对,其实父亲也舍不得你走。虽说你不是不回来了,但一起饮酒的机会就少了,也没人与我分摊你母亲大人的仇恨,会少许多乐趣。”
竹笙仙长自行动手又斟满一杯酒,三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而后一饮而尽饮。
“不过,能拜若风和岁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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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仙君任何一位做师父,自身修为境界必定能有很大的提升,父亲并不在乎你们姐妹俩能为百兽谷争多少面子,只希望你们快乐逍遥,不受人欺负。”
“父亲,不拜他们为师,我也不会受人欺负!谁能欺负得了我?”欣桃自认为只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又何惧他人目光!
竹笙仙长摇摇头,“父亲我啊,确实天资一般,修为低微,其他仙门门主至少也是个仙君,而我修炼几百年也还只位及仙长。你常出入天云州,定是因此受了不少委屈和轻视,你不说,父亲也知道。欣桃,父亲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拜师的事情。”
欣桃想起自己并不常去天云州,但几乎每次去都会遇到轻慢的对待或是轻视的眼光,想来父亲也是如此。“父亲,你应该自信点!我们百兽谷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仙门差,虽然自身是不太擅长使用攻击类的法术,但我们有谛听,离朱,白虎,还有法染!这头老蛟龙,只待下一次天劫顺利渡过,就能飞升成真龙。百兽谷弟子即便不擅长战斗,但有这么多神兽灵兽,已然可以组建一支百兽军团,若是遇到魔族入侵也并非无用武之地。”
竹笙仙长轻叹一声,“只是在仙门之中,培育驯养神兽并非一件值得称颂的事情。也确实,培育驯养之事算不得什么功绩,它们之所以能成为神兽主要依靠自身的修炼和努力,我们最多只有辅助之功。”
“父亲,你就是太过自谦。你且问问离朱,或是小谛听黎焰,还有蛟龙老头法染,它们可曾轻视过我们的劳苦和功绩?
两人齐齐看向一旁的离朱,离朱却只顾盯着饮月酿。等他想求欣桃再赐一杯酒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们刚才说了什么,连忙点头,“欣桃大人是很了不起的驯兽师,驯兽之术了得,我们谁见了都不敢违命。”
“嗯?这话听着怎么不像什么好话?好似我是个不讲情面压迫你们之人?”
“嘻嘻,但我们都很喜欢欣桃大人。法染跟我们说,只要欣桃大人高兴,我们的日子就不会不好过。”
“法染那老头竟然在背后这么说我?啧啧啧,亏我每次收罗到好东西都不忘给他带一份。饮月酿你也别喝了。”
欣桃收回离朱手中的酒杯,离朱满眼委屈,又勇又怂地伸手要去拿酒坛子,欣桃连忙抱起酒坛子飞上琅玕树。
“惹欣桃大人不高兴,果然没有好日子过!”
竹笙仙长眼看此情此景,也不再纠结,毕竟在他心里欣桃一向最有主意,她做什么选择便由她去,何况女儿留在百兽谷他高兴都来不及。
“唉唉,女儿刚才不是说好酒分我一半的吗?”竹笙仙长腾空而起落坐在欣桃身侧,递上酒杯嬉笑讨酒。
美酒缓缓注入酒杯,倒映出高悬天空的满月。父女俩这夜一同坐在琅玕树上对月畅饮,酒坛空后,竹笙仙长又陪女儿坐一会儿才回翠玉园。欣桃则整夜都待在饮月台,困了就躺在树枝上睡觉。
5. 下一位,欣桃仙子
直到天光破晓,宝祝仙长亲自来拧她的耳朵,她才从美梦中醒来。
“哎呦喂,母亲大人,轻点,轻点啊。您再用点力我耳朵要掉了!”
“哼,你还知道疼啊?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还不赶紧跟我回去洗漱换身衣裳,你就打算这副邋遢模样去迎候仙君?我们百兽谷的脸面不要来是吧?”
“要的要的,母亲大人您先放手,耳朵没了,女儿就破相了!”
宝祝仙长闻言终于放过她的耳朵,却揪住她的衣领,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回翠玉园。
这一刻,欣桃觉得,修炼一些攻击类法术,精进一下修为也是有必要的,如此才能躲开母亲大人的魔爪,日子也才能过得更加逍遥“法”外。这个“法”,自然指的就是宝祝仙长。
欣桃最终还是被迫换上宝祝仙长挑选的衣服首饰。沐浴更衣之后人也香喷喷的,她挽着姐姐清来的手臂,将脑袋凑近她脖颈嗅了嗅,“真香。”
清来无奈笑着推开她的脑袋,“怎么像个登徒子一样?”
“嘿嘿。”欣桃不正经地笑了两声后正色道:“姐姐!”
“嗯?”
“你心地太好,性子柔顺,天云州之人却大多争强好胜,姐姐切记此去天云州要多留些心眼。若是过得不开心,就回百兽谷来。姐姐怎么说也是百兽谷谷主的女儿,要走,谅他们也不敢阻拦。”
“两位仙君都没见到,我也未必会被选上,你就开始顾虑以后的事情了。欣桃,你真的不想去天云州吗?”
“姐姐很想去吗?”
“嗯,既想去,又不太想去。”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放心,我心意已决,留在百兽谷,你就放心去天云州吧。不过还是要等你见过那两位仙君再做定夺,其中一位可不太好相处,想来不会是个好师父。另一位若风仙君,姐姐倒是可以观望一下。”
“你见过他们了?”
“就昨日偶然碰了一面。那岁除仙君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痒痒的,我是真不想再见到他,可他还要在谷中逗留几日!等待会儿见礼之后,我就回饮月台去,再也不见!”
欣桃心里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竹笙仙长和宝祝仙长在传送门左等右盼,终于接到人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一个请字,岁除仙君便说要直接前往驯兽园,连翠玉园的门都没有进。
下榻之地不去看一眼,宴请不参加,茶水也不喝一杯,就下令召集所有百兽谷弟子集合。可以说是雷厉风行,不拘小节,但也可以说傲慢无礼。
欣桃和清来收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去驯兽园,所有百兽谷弟子都已经排好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两位仙君面前。
宝祝仙长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朝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赶紧过来行礼。
姐妹走过去行过礼,正想加入队列,不曾想,岁除仙君开口竟是要拒绝她们入列的意思。
“两位仙子贵为谷主的女儿,可以不参加此次选拔,留在谷中继承谷主衣钵,也可以多留一些机会给其他弟子。”
冰冷无波的言语,突如其来的决断,让在场众人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岁除仙君此话何意啊?什么叫多留一些机会给其他弟子,我两个女儿就不配拥有这个机会吗?”本来就对岁除有一丝不满的宝祝仙长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到百兽谷连喝口茶的面子都不给,如今又说出这番话来,任谁听了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岁除仙君,我百兽谷也不是偏私的地方,你自然秉承盟主的旨意前来我谷中收徒,就当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又何以要将我两个女儿排除在外?”一向脾气好,不争不抢的竹笙仙长听了岁除的话也难免心生不满。
若风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岁除,谷主与宝祝仙长说的在理,你这么做未免有失公允。盟主想来不会有这个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两位长辈的责备,其中一位还是门派之主,岁除依旧从容淡定。“那便入列吧,我本来也是好意。想着谷主衣钵总需要有人继承。”
“成为天云州的弟子,以后也不是不能回百兽谷。你多虑了。”若风道。
“也是,怕也是难熬到……”
“啊,两位仙子请先入列吧。”若风赶紧开口堵住岁除的话。
此时,一旁的欣桃已经气炸了,岁除后面没说完的话,她也能猜到一二,但为了顾及百兽谷的体面,她只能暂时强压制住怒气跟在姐姐后面入列。
“今日这么着急让大家在此集合也是为了看看大家平日对于修炼的态度。如今看来,”岁除瞥了欣桃和清来一眼,很是不情愿地接着道:“都很积极。接下来按顺序一一出列展示自己最擅长的两道法术,除了御兽和通灵术之外的任何法术都可以。我与若风仙君会根据你们施展的法术做出指点与建议。这也会作为你们是否合适拜入天云州的依据之一。”
此话一出,百兽谷弟子纷纷不安地低声抱怨起来,作为百兽谷弟子,御兽之术和通灵之术是他们最擅长的法术,而考量的法术却不允许展示本门法术!那他们还能展示什么呢?
若风见状赶紧解释,“之所以要除去御兽和通灵者两道法术的用意是这样的。这两种法术为百兽谷本门法术,我与岁除即便有再高的造诣也不能和谷主相比,实在不敢在谷主面前班门弄斧。这次展示只是为了看看你们有无其他喜好或特长,以便后续为你们推荐适合修炼的法术。”
若风虽是这么说了,但百兽谷众弟子还是愁眉苦脸,不满不解不知如何应对。
清来左右看了一圈,无人敢上前去,身为百兽谷谷主长女,她自觉应该首先站出来做表率。“治疗术可以吗?”
若风微微一笑间便将清来打量一番,很快温柔地给予肯定,“当然可以。”
清来仿佛受到鼓舞,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与若风对视上,让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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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红了脸。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合她眼缘的面容,有一种似曾相似又亲切的感觉。
此时不宜多想,清来打断自己的思绪站出来,可刚站出来便觉得为难,治疗术,没有伤员又该怎么展现治疗术呢?
若风早已料到,抓起岁除的衣袖往上掀开,再推他往前一步,“你便拿他试试。”
众人往岁除手臂上的伤口一看,纷纷惊呼可怖,那伤口血肉模糊,周围的皮肉甚至已经发黑发紫。
欣桃也暗暗惊呼,看那伤口形状应当是被他斩下头颅的那只凶兽遗蛇抓伤的,遗蛇爪子带有剧毒,此毒一旦蔓延至全身,定会全身溃烂而死,但他如今的伤口并未腐烂,观其面色毒也似解了。想来中毒之后处理及时,加之其修为深厚,才不至于被遗蛇的毒蔓延至全身,只是伤口愈合还需要些时日。
清来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一步。“这,我,我恐怕无能为力。”
“不是让你给他治疗,只是让你展示一下治疗术。他这个伤的,连擅长治疗之术的百草地都头疼,你就随便试试,虽然治不好他,但你所施法术有几成修为,效果如何他的身体自有判断。”
欣桃上前拉住清来,贴近她耳朵低声道:“他手臂上的伤是被遗蛇抓伤所致,毒已解,只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而他修为深厚,自愈能力极强,已经不需要有人再为他施法治疗。遗蛇之毒会让皮肤有灼烧感,你只需让他感到一丝清凉即可。”
“嗯,好。”清来点点头,听从妹妹说的话施以清凉之术抚慰岁除手臂上的伤口。
岁除伤口处的皮肤顿时感受到一丝清凉,心口亦是受到了抚慰一样。他惊讶地看向欣桃,承认她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但这点小聪明也可以说是在投机取巧,并不能让他对她有所欣赏。
“这算不得真正的治疗术,只是一般的风系法术。”
“凡是可以辅助治疗的一些小法术,也可算进治疗术里,不必如此严苛。何况她的想法不错,我倒是很欣赏。”
若风挥挥手帮忙解围,清来感激地看了若风仙君一眼赶紧退下。
若风既已开口,岁除自然会给他面子。他不再说什么,目光直接擒住欣桃。“下一位,欣桃仙子先来吧。”
已经后撤步准备乘无人注意的时候开溜的欣桃忽然被叫到名字,暗暗腹诽一句,把脚步挪回来。
“我只会御兽和通灵之术。别的法术一概不会。”
“欣桃!”宝祝仙长急了,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欣桃之前惯用的法术皆是为了躲避她的抓捕和打骂,就好比变作路边一块石头,草丛里的一只蚊子,水缸里的□□,实在不宜展示,顿时哑口无言。
竹笙仙长宠溺地笑笑,“小仙的小女儿除了御兽和通灵之术,确实不擅长其他法术,但她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御兽和通灵之术便可与我一比,还望仙君能不吝赐教。”
“我并不擅长御兽与通灵之术,不敢赐教。”岁除道。
6. 背后蛐蛐被抓正着
欣桃心想,原来他也有不擅长的法术啊,那又怎么敢在百兽谷如此嚣张?
“我的意思是传授她一些其他法术。”竹笙仙长道。
欣桃眼睛一转,她虽然不想去天云州,但若是在百兽谷就能学到那么几招攻击类法术,也是不错的。这样想着,转头便看向若风,“不知若风仙君可否教我一些攻击类的法术。”
若风笑了笑,“当然可以,但得等展示结束经过初步考量才能教你。初次见面,方才我也说了,我与岁除还不了解你们的喜好和天赋,待了解之后才能为你们选定修炼的方向和法术类型。”
“我不用学多厉害的法术,比如布设陷阱或攻击类的阵法就可以,主要目的其实也不是用来战斗或是杀戮,只想用来躲避追杀和抓捕,嘿嘿,只要能拖延时间也可。”说着不免往宝祝仙长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她强忍住不发飙的表情。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品行脾气也会作为收徒的考量依据。”岁除突然开口。
欣桃怒了,目光一口咬向岁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品性脾气不好?”
“那我且问你,你既然懂其他法术,又何故不做展示?”
“我......”欣桃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暗自回应:你以为谁都稀罕去你们天云州啊?
若风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欣桃仙子,聪明机灵如你,一定有不少有意思的法术,我可是很期待你给我们展示一二。而且,你只有展示了擅长的法术,我们才好根据你的情况为你推荐合适修炼的法术啊。”
欣桃觉得若风仙君说的话在理,随即思索一番,忽地灵机一动,勾起嘴角瞥了岁除一眼,“好啊,我有道法术确实可以给岁除仙君展示一下。”
她转身后退,不过两步,顿时烟雾四起,将她身影隐没。窸窸窣窣行动与吐信的声音同时响起,巨大的蛇影从烟雾中蛇形而出,猛地扑向岁除!
就在遗蛇的血盆大口逼近岁除的瞬间,岁除神情微动,几乎要将自己的宝剑召唤出来。
岁除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逃不过若风的法眼,他惊讶之余险些憋不住笑出声。
然而欣桃却没有察觉,只看到岁除一直用冰冷的眼神地盯着她看。
竹笙仙长眼看自己女儿竟然能变化出如此巨大的凶兽,激动不已,刚想鼓掌,却被宝祝仙长按住手,并眼神警告。变幻凶兽乃是大忌,欣桃这么做必定会惹怒岁除仙君!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有胆子敢吓唬岁除仙君!
宝祝仙长又气又恼,然而现在这个场合又不好发作,不然一定上前拧着欣桃耳朵狠狠教训一顿。
“两位仙君莫怪,欣桃刚才用的只是一些障眼法,小孩儿爱玩的变幻之术罢了,这些法术没有半点攻击力,更不会伤人。两位仙君就当没看过!欣桃她除了御兽和通灵之术确实不会其他法术,还是先让她退下吧。”
“宝祝仙长不必如此小心,我们并非迂腐之辈。您也不必谦虚,欣桃仙子记忆力超群,只见了一次遗蛇的脑袋就能变幻得如此惟妙惟肖。若风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是些低劣的障眼法,而且也就那颗脑袋像些许。”岁除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双眼一直盯着欣桃看。
若风方才就挂在嘴角的笑依旧没能落下来,他并不戳穿岁除的心思。当初斩杀遗蛇的时候,合他们两人之力都费了好大劲,岁除还为了救他被遗蛇重伤手臂,刚才看到遗蛇脑袋露出来的瞬间不说岁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欣桃被岁除盯着很是不爽,险些发出不满的声音,但看宝祝仙长怒瞪着她,也只能忍着,左顾右盼寻找机会退后。
“变幻之术,我与岁除都不是很擅长,不过指点一二还是绰绰有余。只是欣桃仙子想学的一定不是变幻之术吧?我想想,结合幻术的法阵或许很合适欣桃仙子修炼。”
“嗯嗯。”欣桃听到这惊喜地连忙点头,热烈地期盼着若风仙君后面会说的话。
“法阵嘛,岁除最为擅长,欣桃仙子日后可多向岁除请教。”
欣桃闪亮的眸光忽然暗下来,失落地跟若风仙君道谢后退回到清来身边。
岁除的目光盯着她好一会儿了,见她如此神情心中甚是不满,此小小仙子竟然一脸看不起他的模样。她凭什么看不起他?
之后,百兽谷其他弟子按照若风仙君的要求,根据队列顺序一一上前展示法术。
若风仙君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虽然有不少弟子在展示法术的时候失败出丑,但他都没有一丝瞧不起的模样,还细心温柔地询问和指导。
岁除仙君倒是时不时皱眉,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百兽谷的弟子天资根骨竟然如此之差,除了御兽和通灵之术,很少有弟子会其他法术,最多的便是治疗术,但治疗术也只知一些皮毛,若是上了战场怕是一点用都没有!
两位仙君无奈之下,破例允许他们展示擅长的御兽和通灵术,但除去御兽之术不错,通灵之术用得好的也寥寥无几。
一旁的竹笙仙长满脸不好意思,宝祝仙长脸都气绿了。若风和岁除眼见气氛微妙,突然默契地在场寻找起欣桃仙子,却发现她早就不见踪影。
岁除顿感不满,觉得此女子不但法术一般,学习态度也差劲得很!
难熬的法术展示终于过去,宝祝仙长和百兽谷弟子仿佛从烤肉架上解脱,竹笙仙长则疲累神乏。因此结束之后,宝祝仙长和竹笙仙长已经没有兴致和精力好好招待两位仙君,吩咐弟子将他们带去下榻之地,便匆匆逃离。
若风和岁除倒是不介意被如此怠慢,反而乐见其成。他们稍作休息喝口茶之后,离开翠玉园打算四处看看。
百兽谷山丘湖泊众多,鸟语花香,景色宜人。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一处蜿蜒曲折的溪水边,海棠花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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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百兽谷乃风水宝地,上古神兽谛听有后裔在此修炼。我早就想来看看,但无人带路贸然前去,怕是见不到,也有些失礼。”若风仍是笑容满面,“不知道欣桃仙子现在人在何处,若是能让她带路,必定能有幸一见。”
“只怕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偷闲躲懒。你想见谛听何须她带路,明日拜请谷主,不止谛听,还有神兽白虎,千年蛟龙,各种奇珍异兽都可一见。”
“但我觉得由她带路引见,路上会有趣很多。”
“你似乎很喜欢她,已经有意收她为徒弟了吗?”
若风笑笑,不答反问,“今日见了这么多百兽谷的弟子,你心中就没有看中哪个有意收为弟子的吗?”
“没有。你似乎已经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岁除又问。
“我可不像你那么挑剔,而且我见百兽谷弟子大多谦卑有礼,勤奋好学。能收这样的徒弟省事又省心,只需稍稍用心教导,他们自会督促自己勤加练习。特别是清来仙子,温婉可人,谦卑又有当担,选她还能为师父分忧。何乐不为?”
“你放心好了,凡是你看中的我都不会跟你抢。”
“那我就先向你道谢了。不过我觉得欣桃仙子若是能拜你为师会比拜我为师更好,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鬼点子也多,你收她为徒,还可让你沉闷寡淡又无趣的性格获得一丝改变。”
“你说她鬼点子多倒是贴切,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则是有意夸奖她。应当是投机取巧,散漫没有规矩。”
若风无奈摇摇头,认为他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认。“欣桃仙子你都看不上,整个百兽谷怕是都没有让你满意的,你难道要违背盟主的意思一个徒弟都不收吗?”
岁除叹了一声,苦恼地皱起眉头。“今日的情形你也见到了,百兽谷的弟子天资根骨奇差,修炼可以达到的上限太低,即便是收了他们做徒弟,给他们机会,以后也难有作为。盟主让你我来收徒,不过是浪费精力。近来妖兽频出,魔族似有异动,我们有这精力为何不多花些时间去调查此事?”
“此事盟主已经另外派人去调查了,你现在受了伤,应当安心养伤才是。何况教导弟子,本就是为了养兵以待战时,如若魔族真的在谋划什么,他日百兽谷弟子也能上阵杀敌不是?”
岁除不敢苟同,“指望他们上阵杀敌,还不如指望他们驯养的灵兽。然而像谛听、白虎、蛟龙,这等神兽异兽上了战场又何须听他们驱使。盟主要你我收徒若只是为了养兵,还不如去其他仙门选,除去百草地和百兽谷,其他仙门多的是优秀的弟子。”
“岁除你这家伙实在是......”
“实在是狗眼看人低,目中无人,令人厌恶!”欣桃忽然从海棠花深处走出来。
若风和岁除看到她皆是一惊,以他们的修为竟然察觉不到她的就在附近,甚至在这么近的地方都没能察觉!
7. 闭上你的嘴吧!
岁除神色微动,只四周扫了一眼便笃定而警惕地盯着她,“此处布有法阵,掩盖了你身上的气息。这个法阵是你布的?”
欣桃只顾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出来,全然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做天云州的仙君?也配做仙君之首?你若是不想收百兽谷的弟子,大可去回绝盟主。何必委屈自己来这里收徒?哦,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
欣桃这一段话说完,岁除脸色铁青,双眼直直地盯着她嘴唇紧闭。
“欣桃仙子你误会了,岁除绝对没有恃强凌弱的意思。他若是如此,又怎会舍己救人?斩杀妖兽遗蛇,调查魔族异动之事,为的就是拯救天下苍生啊。”
“为三界安稳,斩杀妖兽,屠灭魔族,我自然义不容辞,但拯救天下苍生,我没有那么伟大。弱者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我不会悲悯弱者。弱者终究会被淘汰,不过是……”
“岁除!闭上你的嘴吧!”
然而此刻若风即便阻止了岁除继续说下去也已经晚了,欣桃怒不可遏地瞪着岁除。
“像你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我们百兽谷不欢迎你!回你天云州去吧!”欣桃说完朝若风行礼道别,随即呼唤离朱和青鸾。
“欣桃仙子先别走,等等,听我…..”
离朱乘着青鸾顷刻出现,欣桃飞上青鸾后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棠花地。
青鸾振翅高飞之时,掀起一阵强风,吹得若风和岁除衣裳翻飞,面容凌乱。
待风停息,若风长叹一声,整理狼狈的仪容。“你啊,就是太过直率。欣桃仙子看样子被你气得够呛。往后我们在百兽谷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想收她为徒更是难咯。”
岁除依旧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哈哈哈,瞧瞧你这副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即便是和魔族或是凶恶妖兽对战一时落了下风也没见过你出现过这种表情。哈哈,有趣有趣,欣桃仙子或许就是你命中劫数呢,要不要找玄机门的门主给你算算?”
若风的这一番话不知为何让岁除心中出现一些烦乱,“此阵法玄妙,应当不是她设下的。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自海棠花深处飞向高空,一条巨大的银白蛟龙眼珠一转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后向天边飞去。
若风长叹一声,“答案显而易见啊。实话实说,你真的有点狗眼看人低。几乎整个仙界的人都知道,自三年前开始,百兽谷谷主是竹笙仙长,管事的是宝祝仙长,但谷中百兽,皆听欣桃仙子的。”
“外面何时有这种传闻?”
“并非传闻!欣桃仙子是百兽谷少谷主,你常年在外斩妖除魔,如今回来了好歹也了解一下如今仙门的局势吧?欣桃仙子应该是百兽谷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虽然随性散漫了些,但也不失为活泼可爱。何况三界太平已久,她又年级尚小,如此这般也在所难免。”
听若风说完这些话,岁除心中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也不多,毕竟他自认为若真想收她为徒也不怕她不答应,试问整个天云州,除了盟主,还有谁的修为比得上他?
“说实话啊,你若不收,我可是很兴趣收她为徒的。他日青出于蓝胜于蓝,我这做师父的脸上也有光。”
岁除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但板着一张脸。
.
“欣桃大人,离开海棠花林,宝祝大人很快就会找到你的?法染说它设下的法阵只在海棠花林有效。”
“不用她来找我,我现在就是去找咱们的宝祝大人。”
欣桃前脚刚落入翠玉园,一只白玉般的耳朵就被宝祝仙长给拧得通红。
“你还敢回来啊你?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还敢逃课!咱们百兽谷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啊,母亲大人,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我看你的胆子比天还大!你都敢吓唬岁除仙君了!”
“吓唬他怎么了?何况我也没吓到他啊,啊......”
“你还敢顶嘴!”宝祝仙长说着换了一只手继续拧欣桃的耳朵,空出来的这只手变化出戒尺。“你还敢顶嘴是不是?”
眼看戒尺就要落下,欣桃赶紧向竹笙仙长投去救助的目光。“父亲,快救救我啊!”
竹笙仙长早就做好冲过来的准备,及时握住戒尺,“夫人啊,岁除仙君和若风仙君明日开课,你这一尺子落下,欣桃就不能去上课了。你也不想欣桃丢掉拜师修炼的机会吧?”
“是啊,母亲。您这一尺子下去,明日妹妹就只能躺床上了。”清来也急忙跑过来劝说。
戒尺终究没有落下,但宝祝仙长的气却没消减一丝一毫。她收起戒尺,却变换出锁仙绳将欣桃绑成一条虫。
“我现在不能打你,但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今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明日乖乖去上课。清来,你帮忙看守她,别让她逃了。”
“母亲大人,明日岁除仙君估计不会开课了。”欣桃试图挣开锁仙绳,但显然不可能。她的修为和母亲大人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欣桃平生第一次后悔没有好好修炼法术。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怒了岁除仙君?”
“不是我惹怒了他,是他老人家惹怒了我!你们不知道,他方才说我们百兽谷弟子天资愚钝,根骨奇差,收我们为徒简直就是委屈了他。你们还指望着他来收徒,可他根本一个都没看上,还在背后诋毁我们!”
宝祝仙长与竹笙仙长面面相觑,回想起早晨岁除仙君的态度,觉得欣桃所说的话至少有六分可信。
“岁除仙君方才当着你的面与你说了这些?不会是你惹怒了他,他才说出这些话吧?”
“我哪有惹他,是他和若风仙君在背后蛐蛐我们,被我听见了。不信的话,离朱和青鸾可以作证!法染老头也可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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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老头的话你们总归信了吧?”
欣桃见他们还是半信半疑,呼唤离朱和青鸾下来帮忙解释。它们刚才一直盘桓在翠玉园上空没有离去,看欣桃被绑成一条虫都不忍心睁眼瞧,听到呼唤立即下来一一回答了宝祝仙长和竹笙仙长的疑问。回答完后时不时看向欣桃,时刻准备着帮忙解绑。
这下宝祝仙长终于信了,甚至比欣桃还气愤。“他刚到百兽谷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但不用正眼看人,连我们的欢迎也视若无睹。我果然是没有看错,此人眼高于顶,傲慢无礼!他不肯收我们百兽谷弟子为徒,难道想违背盟主的旨意不成?”
“岁除仙君功绩卓著,盟主都要礼让三分,他若是真的不想收徒,想来盟主也不会太过为难。”竹笙仙长道。
“老头子,能不能去回禀盟主,让盟主换另外一位仙君过来?”
“用什么理由?道岁除仙君看不上我们百兽谷弟子?岁除仙君不先开口,我们百兽谷哪有资格先提出来?”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母亲大人,您就被为难父亲了。他不想收徒,我们也不能丢了骨气,最好是把他请回去。我们百兽谷的人仅靠御兽和通灵之术也能在仙界立足,又何须向他学习法术!”欣桃气哼哼地道。
“说得好,欣桃不愧是我的女儿!”
“好什么好?好什么好?”宝祝仙长一掌拍开竹笙仙长正想鼓掌的手,“你们父女俩真的是想把我气死,我们百兽谷在仙盟中还不够丢面子?哪次出谷不受人冷眼怠慢?在他们眼里我们就跟凡间养鸡养鸭的农户一样,不潜心修炼参悟大道,只知售卖灵兽萌宠赚取钱财。烦请你们争点气吧!”
宝祝仙长无奈地叹了一声又接着说,“欣桃,你懂事点吧!百草地门主永捷仙长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是弱死的!区区一只中等妖兽就要了他的命,其他仙门背地里都拿这事取笑百草地,难道你们也希望我们百兽谷落得和百草地一样的下场吗?”
竹笙仙长和清来听了纷纷沉默。
欣桃也一时语塞,自己虽然不认同母亲说的某些观点,但也承认百兽谷在各仙门中地位低下的事实,这是她亲身体验过的,因此语气和态度端正严肃了些。
“母亲大人,如今三界安定,卖灵兽萌宠赚取钱财是顺势而为,无伤大雅。而我们身为百兽谷中人,更应该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发挥自己长处,为自己骄傲,不该妄自菲薄。至于那些背后嚼人是非者,取笑弱小者,皆是德行败坏者,枉为仙门中人。最该遭人取笑唾弃的是他们!”
“你还太小,不知人言可畏!一人一句,十个人就能让你无地自容!而且天道如此,弱小就会被欺负!我良苦用心,也只是希望你和清来能有个可靠的人可以依仗,在外不会受人欺负!如今天云州派人来收徒,他们在仙盟中地位极高,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欣桃你听话吧,规规矩矩的,别再闹事!”
8. 我何需招女孩子喜欢
欣桃满腹憋屈,但也知道母亲这么说不过是对担忧和关怀自己。况且她虽然不愿意不稀罕去天云州,却也知道对百兽谷其他人而言,她不能为他们妄下定论,便再一次压下心中怒火与委屈,只是绝不屈服。
“母亲大人,您有两点说得不对。其一,内心坚强者不惧是非;其二,正是因为天道不仁,为仙者或修行之人更应该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岁除仙君绝对不是一个好师父!拜入他门下绝对不能达成你的目的!”
“你,你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宝祝大人被气得气血上涌,再次拧起欣桃耳朵,这次还加重了力道,疼得欣桃嗷嗷大叫。
“母亲大人,我句句肺腑之言啊!我们百兽谷要自强不息就该精进本门法术,没必要学其他门派的法术啊!以后若是修习其他门派的法术有了成就,不还是光耀了别家门派的门楣吗?”
“你这是诡辩!我还不知道你又藏着什么歪心思?不过是想偷懒罢了!”宝祝仙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因为欣桃这番话有些动摇。
“夫人,夫人,手下留情啊!”竹笙仙长看着欣桃通红的耳朵心疼坏了,“岁除仙君若是真的不肯收徒,我便去禀明盟主,争取另选一位仙君过来,反正这个机会一定不会错过,这样你放心了吧?”
宝祝仙长闻言松开手,“那还差不多!但是,欣桃你必须每天给我乖乖去上课参加考核,知道没有?不然我就每天绑着你去!”
“知道了!”去就去,反正她想办法不让自己被选上就行了!
欣桃一顿嗷呜,她的耳朵火辣辣地疼。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母亲大人刚才有一句话是正确的,弱小确实就要挨打!
清早,为了在两位仙君面前表现出勤奋刻苦的一面,宝祝仙长早早便下令让所有弟子前往驯兽园给鹿蜀梳理毛发,欣桃也被押着加入队伍。
欣桃昨晚被五花大绑关在房间一夜,其实睡得挺香,毕竟她这个年纪还有性格,是不会将烦恼记挂在心。只是一大清早就被叫起来,还没睡饱,她心里难免新增了一丝烦恼,盘算着该怎么才能回去再补个觉。
“姐姐,啊哈......”欣桃给鹿蜀刷了两下背就忍不住打哈欠,“我去旁边睡一下,你帮我打下掩护。”
“不行,欣桃!”清来抓住欣桃的手臂不让她走,“母亲还在旁边看着呢,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也准备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等今日的授课和考核结束再回去睡。”
“可是我真的好困。”欣桃盯着鹿蜀的背,觉得原本的条状虎斑纹开始变形扭曲,让她更加昏昏欲睡。她忽然灵机一动变成鹿蜀窝在草地上,“姐姐,我打个盹,你帮我刷背吧。”
清来惊慌地环顾四周,发觉宝祝仙长没有往这么边看才松口气。
“你呀。”
原本由欣桃梳理毛发的鹿蜀也蹲下来和欣桃靠到一起,赤红色的尾巴一扫勾住欣桃同样赤红色的尾巴。“欣桃大人变得好生漂亮!”
“明明,你很会说话哦!”欣桃将脑袋与被叫做明明的鹿蜀脑袋靠在一起,闭上眼睛。
清来无奈,拍了拍她正在梳毛的鹿蜀,让它到别处去,转身蹲下为欣桃梳毛。
“欣桃,你若不喜欢岁除仙君,可以拜若风仙君为师,我瞧若风仙君为人亲切宽容,应是个不错的师父,你如此聪慧,若想拜他为师,他断然不会拒绝!”
“若风仙君确实温文尔雅,体面有风度,但我真的不想去天云州,就我这种不喜欢被规矩束缚的性格,真的受不了天云州那么多条条框框。”
清来觉得欣桃说的有道理,去了天云州只怕欣桃不会快乐。“但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总觉得可惜。虽然母亲是有些好面子,但她说的没错,有个仙君师父做依靠,又能学到厉害的法术,对百兽谷对自身都有很大的好处。我不希望你错过。”
眼看欣桃要睡着了,清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欣桃,不如你就去尝试一下,若是不喜欢了再回来。我想就若风仙君的人品,即便他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离开天云州回到百兽谷,也会尽心教授你法术的。”
欣桃摇摇头,“天云州那些人只注重战斗类的法术,可我对战斗类的法术实在不感兴趣,只想好好钻研本门法术。我昨天说的都是真心话,在我看来仅靠御兽和通灵之术也能让我们百兽谷在仙界有立足之地!通灵之术博大而精深,上可通神明,下可通阴灵。万物有灵,灵者即可施展通灵之术,由此而产生诸多分支法术,浅学者可读心、安抚、镇魂、致幻、降咒,精通者可窥天机,推算因果,跳脱轮回。我们有这么多门类的精妙法术都没有修炼精通,为何要去修炼其他门派的法术?”
“你说的这些,我懂,父亲母亲也懂,但通灵之术想要修得大成难如登天。近几千年来,没有一人是因为修炼通灵术而成仙成神。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意修习通灵术的原因。”
聊到这欣桃完全没了睡意,“正是因为如此,身为百兽谷中人,才更应该潜心修炼本门法术。这是我们的责任!”
清来微愣,凝眉思索,而后微微垂下头。
欣桃见状,心知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心生愧疚。任何人都不该生来就背负什么而活。“姐姐,我错了。我并非,我的意思是人各有志,我已经有自己想努力的方向,当然要坚持到底。何况他们这次来招收徒弟名额有限,我若不竞争这个名额,其他弟子便能多一个入选机会。把有限的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
“欣桃大人果然深明大义!”鹿蜀明明扬起头颅咧着嘴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
欣桃转眼看她,觉得她的笑容有点诡异。
“你别笑了,你笑得好吓人。”
明明很委屈,嘴角往下撇。“吓人吗?这不是标准的露齿笑吗?我练了好久,昨天亮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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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看。”
“如今你顶着一张马脸,笑得这般夸张能不吓人吗?等你修成人形再这样笑吧。”
话音刚落,一道法术落在欣桃头顶,她的幻术顿时失效。
“其他人都在勤学练习,你却在偷奸耍滑。身为百兽谷少谷主便是这么做表率的?”
听这语气和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何人。欣桃很是不爽,但暂时没空理他,她慌忙往宝祝仙长那边看,她的母亲大人果然正红脸朝她冲过来。
“欣桃!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欣桃赶紧躲到清来后面,目光却看向岁除,心想干脆就趁现在把话说清楚,也好让母亲大人死了心。
她扬起头颅,“我就实言相告吧,本少主不会拜你们任何人为师,我本就不想来参加你们的授课。如今在这只是迫于威压。”最后一句越说越怂,又偷偷地往宝祝仙长那边瞄。看到宝祝仙长被若风仙君拦住,欣桃松了口气,不禁对若风仙君心怀感激,觉得此人确实值得向他拜师学艺。可惜,她心意已决。
岁除冷脸盯着她,心中难以置信,她竟然有勇气直言不讳,倒是让他莫名有些欣赏。
若风仙君安抚宝祝仙长后,走过来温言相劝,“欣桃仙子,我知道你无心与我们去天云州,天云州确实不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远远不如百兽谷,我也更喜欢百兽谷一些。但这几日的授课与考核还请来下来参加,你昨日不是还说想学习一些攻击类的法术吗?你若不来,我与岁除都无判定你的属性与天赋,不知该教你些什么法术合适。”
若风仙君说话如此温柔得体,又有些为难的表情让欣桃不好意思拒绝。她思量一下,勉强点头算是答应。
“若想留下便端正态度,纠正言行,我不教只会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之辈。”
“你!”
清来急忙拉住欣桃,若风也及时拦住岁除。
“莫让宝器阁和秘典阁的两位仙长久等,还是先让大家集合吧!”若风边说边拉着岁除往前方平台走,更是低声劝告,“你这般说话可是不招姑娘家喜欢的。”
“我何需招女孩子喜欢?”
若风轻笑一声,全然不信。“就你着态度,等你需要时就后悔莫及了!”
岁除无意辩驳,走上平台大声召集百兽谷众弟子到平台上来。
这时欣桃才注意到今日到驯兽园来的人多了两副陌生面孔,她们早早便等候在平台下,等岁除和若风上去之后才跟上去。她们身姿卓越,端庄温婉,步履款款地往台上走,却突然冷冷地瞥欣桃一眼。
欣桃本来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到他们用恭敬又仰慕的眼神看向岁除时,顿时明白为什么。
“今日授课的内容由新请来的两位仙长出,她们分别是天云州宝器阁的百可仙长和秘典阁的黄柚仙长。”
两位仙长朝若风微笑欠身,回过头看向百兽谷弟子时又恢复一脸冷漠。
9. 当真误会她了?
“在她们给大家授课之前,我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昨日,我和岁除仙君向盟主申请给你们发放一批法器,盟主也已经同意,但还需你们通过两位仙长的考核才能获得。我们会根据你们考核时的具体表现为你们提供可选的法器。”
此话一出,百兽谷弟子顿时沸腾起来,皆对之后能获得什么样的法器充满期待。
若风特地看向欣桃,却不见她脸上有一丝欣喜,不禁感叹岁除昨日将她气得不轻,方才更是火上浇油,连这一讨好的举动都起不到一丝效果。
然而欣桃之所以对这一消息并无半点欣喜,是因为她知道天云州不会拿出多好的法器,大概率也不过是些低级法器。
“两位仙长,请。”
百可和黄柚同时应声,并微微向若风和岁除施礼才上前一步。
“黄柚仙长你先请。”
黄柚点点头,再上前一步,“今日便先由我来给各位布置第一门课业,”说着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浮现在半空。“这是《宝灵心经》,是秘典阁珍藏的御宝秘诀,各位百兽谷弟子请在今日之内熟读背诵,日后潜心修炼,参透领悟之后自可轻松操作各类初阶法器。”
这篇《宝灵心经》几乎铺满整个平台上空,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字。百兽谷众弟子看到纷纷发出不可能在今日之内熟读背诵的哀呼。
欣桃觉得她有意为难皱起眉头,清来则满脸忧愁。
“你们身为仙门弟子,连一篇区区八千字心经都无法在一日之内背下便无资格进入天云州,拜入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门下。”
黄柚冰冷而高傲的扫视一圈百兽谷众弟子,目光最后落在欣桃脸上。“鉴于欣桃仙子态度不端正、目无尊长,除了此篇《宝灵心经》,还有这篇《大道心经》也需一起熟读背诵。”黄柚再次抬手一挥,又一篇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浮现,但这次只浮现在欣桃面前。
“黄柚仙长……”
这边清来欠身行礼后意欲上去为欣桃辩驳,那边若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正想上前阻止,但都被欣桃拉住和抬手拒绝。
欣桃上前一步浅施一礼,“黄柚仙长是吧?”
黄柚看着欣桃冷淡地“嗯”一声。
“黄柚仙长要我多背一篇心经,如此区别对待,有意为难也不是不行,但敢问我若都熟记并能背诵之后可有什么特别奖励?”
“你态度不端正,目无尊长,我罚你多背一篇,你当虚心接受,诚心悔过,还想要奖励?”
欣桃不怒反笑,“敢问我何时态度不端正,何时目无尊长?哦,你是指方才那件事。此事我未责问你们,你们到先来责问我?我身为百兽谷少主,在本门草场变幻成鹿蜀与鹿蜀们培养感情,何错之有?岁除仙君突然出手打扰,还出言不逊。我百兽谷驯养灵兽之事,还未请教就擅自出来指指点点,不知是谁不知礼数,自视清高,目中无人?”
欣桃说完忽然看向岁除,目光如刃,穿过他的眼眸直逼他的心门。“我敬您是长辈,敬您位列仙君,不曾多言,你却纵容你们天云州的人这般欺负我们百兽谷的弟子。天云州当真有心来我们百兽谷收徒?”
关系到天云州,岁除面色僵硬,心中亦是疑惑,方才他当真误会她了?她不是在偷懒?
“你竟然敢这么跟岁除仙君说话!岁除仙君乃天云州盟主之下,仙君之首,亲自前来你们百兽谷收徒是你们的荣幸,若非盟主亲点,你们想求都求不来!”
“哦,那敢问岁除仙君是当真不想来?当真无心收我们百兽谷任何一名弟子为徒?如今来了,也只是做做样子?盟主可知?”
这个问题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抛出来,众人皆是惊讶咋舌,更是难倒岁除,他敬重盟主,自然不会违背盟主的命令,但他确实认为百兽谷弟子天赋不行,根骨太差,为他们传道受业实属白费心思。他承认昨日说话太过难听,但现在依旧没有改变对百兽谷弟子的评价。
“黄柚仙长,你先退下!”若风仙君看局面僵持,赶紧上前。他还注意到宝祝仙长一脸不悦,心知她虽然对欣桃的举动言行生气,但对岁除和黄柚的高傲自大更为不满。
“欣桃仙子莫生气!我敢断言,岁除绝非你想的那样。将今日之内熟记背诵《宝灵心经》作为考核内容也确实不妥。我与岁除将两位仙长请来,本意是想传授大家一些基础法术,提升整体修为,并开阔眼界,绝非有意为难。”若风看向岁除与黄柚,“我看不如这样,先请黄柚仙长为大家讲解一遍《宝灵心经》,待三日之后再通过提问的方式考核大家对心经的理解与掌握程度,你们看如何?”
若风仙君发话,黄柚仙长自然不敢有异议,但她看向岁除,见岁除点头,才跟着点头。
“至于《大道心经》,欣桃仙子想看便看,不看便罢,不会作为考核内容。欣桃仙子,宝祝仙长,你们觉得此举可妥当?”
宝祝仙长连忙一边点头,一边示意清来。清来会意拉住欣桃的手,朝她点头暗示,欣桃泄了一口怒气也懒得再计较,便向若风点头。
“那便请黄柚仙长为大家讲解《宝灵心经》。”若风说着扬手一挥在所有百兽谷弟子面前变出课桌,“大家都先坐下来吧。”
清来拉着欣桃一起坐下,百兽谷弟子见状也纷纷跟着坐下。
欣桃坐下前瞥了岁除一眼,他竟然正盯着她看,欣桃顿时心生不爽,觉得他必定为了方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他面子而生气,往后也必定时时刻刻想找她错处。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若非昨日答应了母亲,若风仙君又说得在理,她以后真不想来。不过她刚才已经表明自己不会拜他们为师,再熬几日等他们离开便是。
台上,黄柚开始讲解《宝灵心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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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觉得这篇心经确实有几分意思,渐渐又觉得黄柚的解读太慢又啰嗦,开始自行阅读整篇《宝灵心经》。她理解能力强,记忆力超群,很快连同《大道心经》也一并读完背下,之后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看向清来,发现清来正一边眉头紧锁地听讲,一边奋笔疾书抄录《宝灵心经》,她又转头去看其他同门,发现他们也一样。甚至有些同门已经听不懂黄柚在讲什么,反反复复抬头低头一心抄录。
欣桃不禁有些感慨,百兽谷弟子平日的主要课业是驯养培育灵兽,御兽和通灵术也是必修课业,但父亲管得不严,大多弟子也就没什么上进心。如今这副吃力学习的模样,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难以入眼。
欣桃暗暗叹了一声,执笔将整篇《宝灵心经》默写下来,再一一批注其要点,打算等课后将其交给姐姐,再复制分发下去。
欣桃这一举动被岁除看在眼里,他从来到驯兽园就一直关注着她,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悄悄靠近欣桃所在的方位,直到能清晰地看到她在书写什么。
这时欣桃已经开始默写《大道心经》,还在其中一句“井蛙不可语海”的旁边写上见解:井底之蛙虽见识短浅,然其被困狭小空间之内,非它所愿。不妨心胸宽广些,许他一个机会。天地宽广,踏出去,方可知。未有生而尽知天下者。
这句话突然间打动了岁除,说服了他,或许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试着收她为徒。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介绍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剑,此剑由天界铸剑师,以神铁与圣水,历时三年铸成。剑成之时,精光贯天,与日月同耀。此剑有剑灵,能感知天命,善断生死,剑出则恶鬼妖魔尽除。因此,仅仅是擅长御物之术莫能驱使此剑。”黄柚说着在半空变幻出此剑幻影。
此剑剑身湛黑,上有日月暗纹,光泽神威与黄柚所说别无二致。百兽谷众弟子见之齐声发出惊呼。欣桃闻声也抬起来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神兵,虽未惊呼出声,但也暗自惊叹。
“那要如何才能驱使此等宝剑?”有弟子忍不住好奇心发问。
黄柚满意地笑了,“非仁德有大能者不能驱使,此剑便是岁除仙君的生死剑。”
欣桃一听是岁除的剑,暗自可惜了一下,垂下头不再多看一眼。但耳边黄柚的夸赞声不绝于耳,她不想了解也听得七七八八。
黄柚从一开始夸剑变成夸人,在她口中,岁除手握此剑斩妖除魔勇猛无比,一般的小妖魔远远的碰见都会被他的神威震慑不能动弹,大一点的妖魔则是退避三舍不敢招惹,凶猛厉害的妖魔若是不自量力得则会被岁除轻松斩杀。简而言之就是四海八荒之内,没有任何妖魔是岁除的对手!
欣桃听到这没忍住低声笑出声来,岁除和黄柚敏锐地听见了。
“谁在笑?欣桃仙子,本仙授课当中,你不认真听讲何故发笑?”
10. 小小仙君还不够格做你师父
欣桃知道自己在笑,但疑惑自己笑出声了吗?她转过头寻找岁除,发现他正好在看自己,但她依旧毫无畏惧之色,甚至嘴角挂起浅浅笑意。“我为何发笑,想来岁除仙君很清楚。黄柚仙长可以向你憧憬的岁除仙君请教请教。”
黄柚脸颊微微发红,恼羞成怒手指欣桃。“即便你是百兽谷少主,也不能对岁除仙君如此不敬!岁除仙君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整个仙界付出了那么多,理应受到所有人的敬仰和尊重!”
岁除知道欣桃嘴角的笑意充满嘲讽意味,不禁为黄柚当众吹嘘自己感到羞耻。
“黄柚仙长,授课举例需讲究事实就是。生死剑确实是神兵,但本仙君并没有你说的那般神勇,斩杀妖魔也并非不费吹灰之力。上次斩杀遗蛇险些丢了性命,手上的伤如今还没有痊愈。”说着掀起袖子再次将手臂上的伤展示给在场众人看。
那可怖的伤口再次让百兽谷众弟子发出惊呼。
欣桃注意到,岁除的伤相比昨日已经好了许多,按照这个恢复情况,十日之内必定痊愈。她再一次感叹他的自愈能力之强大。至于他能当众承认自己并没有别人口中称颂的那么厉害,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毕竟昨日他的伤疤在场众人都看过了,谁人不知道黄柚在夸大其词,胡说八道。
“但,但......”黄柚并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有什么错,反而更加心疼和敬佩自己的仰慕的对象,“仙君能够舍身为天下苍生,实在令人感佩,我们,所有仙门的人都理应感激您,爱戴您,崇拜您。您为仙门的付出,黄柚一直铭记在心,所有仙门众人也都应该时刻牢记!”说着她又一次脸红起来。
一旁的百可仙长深感认同,但面无表情,更没有上前附和一句。
“黄柚仙长言重了!”岁除此时的脸色有些不悦,他瞥了一眼欣桃,发现她完全没在听,已经埋头继续默写心经。
岁除朝若风投去求救的眼神,若风会意立马挂上笑容。
“黄柚仙长,岁除仙君丰神俊勇,功绩卓著,仙门中人,无人不晓,自然会有很多人仰慕。黄柚仙长不必太过操心。不过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吧?让百兽谷弟子们先消化领悟今天学到的。他们都是初学者,一时间接受太多知识难以消化,还需多给些时间。如今时辰也不早了,黄柚仙长是否需要回秘典阁去了?”
黄柚看看若风,又看向岁除,看到岁除脸色不悦,心中犹豫又委屈。百可突然上前拉住她摇头暗示,她才点头答“是”。
送走黄柚与百可后,若风同百兽谷弟子分享了一些天云州趣事,比如天云长街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店铺,又比如每逢凡间佳节,都有人模仿凡人推出特色宴席,只要完成特定游戏便可参加宴席,而岁除仙君但凡参与的游戏都以失败而告终。
若风本想继续挽救岁除严厉死板的形象,却突然被打断。
“所谓凡间佳节,不过是凡人一些无知的奢望,此等宴席不参加也罢。若非你拉着我去......”岁除自觉丢脸,但突然撞上欣桃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么地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想立即转移话题,“如果没其他事,我回天云州一趟。你们认真修炼《宝灵心经》,明日开始实操。”
本来兴致勃勃听趣事的众人顿时发出哀嚎,方才还说给三日时间学习心经再进行考核,不想明日就要实操御物。众人虽然都心有期待,但也惶惶不安,没有信心自己能做得到。
欣桃觉得岁除此人多少有些言而无信,愤愤然朝岁除抛去冷眼,可惜他方才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欣桃的冷眼只能刮痧般落在他背后。
“大家放轻松,说是实操,其实不过是个御物小测试,并不如做入选的考核。大家随意发挥即可。”若风连忙安抚,“明日测试之前会先做示范,大家学习之后再上手想来不会有什么难度。”
若风的安抚没有起丝毫效果,众人依旧一脸泄气,想抗议却又不敢。
“清来仙子,欣桃仙子,我们明日见。”若风满脸期待,转身去和宝祝仙长道别。
若风离开之后,欣桃也准备离开,可回身看去百兽谷众弟子统统在埋头苦读,全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站起来时就像大荒野中唯一的一棵树,形单影只,并且十分抢眼!
欣桃不禁心有感叹,原来大家都很希望能被两位仙君收为徒弟去往天云州。
“你站起来作何?”宝祝仙长的督促学习声音很快传来,“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学习,你又想偷溜躲懒!”
“我,我腿脚麻了,起身伸展一下四肢。”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偷溜!”
“没有!绝对没有!”
欣桃赶紧坐下,并垂下头假意用功学习。等到宝祝仙长放松警惕走远,才敢抬起头来。她将方才默写的两本心经递给清来,“姐姐,这个你拿去,顺便复制每人一份给其他同门发下去。”
清来接过欣桃递过来的本子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发出惊叹,“欣桃,你全都背下来了?”
“嗯。”
清来一脸敬佩,也为自己有这样的妹妹感到骄傲,“欣桃你真厉害。想来明天的御物测试你一定没问题。我却没有信心。”
“姐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欣桃按了按自己递过去的本子,“我在上面划了要点,也写了解释。你就先挑前面三章多看几遍。”
“好。”
“待会儿趁母亲大人不注意,我先走一步。将心经复制分发给其他同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嗯,好的。只是你这么做,若是被母亲抓住,必定又要吃大苦头。”
“啊哈,你帮我打一下掩护嘛。我去找法染,母亲大人就抓不到我了。”
“你明日不来了吗?欣桃,若风仙君真的是个不错师父,温文尔雅,谦虚有礼。你再考虑考虑吧?”
欣桃笑笑,“若风仙君确实不错,临走还特地来找你道别,想来已经有意收你为徒。也不枉费你这么心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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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来顿时羞红脸,“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心仪......欣桃你不要乱说,我只是真心觉得若风仙君的为人很好,会是个好师父。何况她也并非只来与我道别,不是也与你道别了吗?”
欣桃调皮地笑,“嘿嘿,你若不是心仪他,还天天在我耳边夸他?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我,我不是为你感到可惜吗?是想让你好好考虑拜师的事。”
“嘿嘿,我已经有自己的打算,姐姐你就别操心了。不过你说的没错,就我这两日的观察,若风仙君的一言一行都足可见其真真是个谦和有礼,真心诚意之人。这样我便放心了。”
“放心什么?你改主意想拜若风仙君为师了?”清来喜笑颜开。
欣桃没有回答,她一直留意着宝祝仙长的去向,这会儿宝祝仙长暂时离开不见身影,欣桃立马变幻成一只不起眼的麻雀。“之前忘了告诉你,若风仙君肯定会收你为徒,你就放心吧,没必要担心后面的测试。我先走了。”
清来想叫住欣桃却不敢大声,四周看一眼不见宝祝仙长才放下心。再回头去寻找欣桃身影时,她已经消失在天边。“欣桃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若风仙君早就有心收我为徒的意思吗?为何?”想到这,清来心中莫名其妙起了涟漪。自己天资愚钝,却能得到若风仙君的垂青,心中难免欢喜,但想来必定是因为自己身为百兽谷谷主女儿的身份。这份欢喜忽又没那么强烈了。
欣桃离开后不久宝祝仙长就回来了,发现欣桃不在立马亲自动身去抓人,但找到法染的领地入口便止住脚步,只能毕恭毕敬地询问。
欣桃大啃一口手中仙桃,“不愧是千年老妖,面子够大。”
“今日偷了闲,明日便要吃更多苦头。”千年的银色蛟龙此刻化作一俊朗男子,正在白玉台上盘腿打坐。
“哎呀,法染老头,您也希望我去天云州吗?没有我,谁给你带这些好吃食?”欣桃抬手悬空横扫一圈摆放在桌面上的灵果与琼浆。
“那倒没有。依我看,小小仙君,还不够格做你师父。”
“还是老头您有见识。”
“但你今早在驯兽园的壮举我都听说了,你之伶俐口舌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你母亲。想来近几日你母亲都会牢牢盯着你。”
“呵呵,明日忧愁明日忧,现在先让给我睡个饱觉吧。”欣桃摸了摸耳朵,手感依就柔软,但幻觉火辣辣的疼。她吃完最后一口仙桃,起身往一旁的床铺走,“你帮我给母亲大人带个话,就说进过你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我明天会去的,会去的。”
欣桃说完已经躺上床,只一呼一吸便睡着了。
法染听着她均匀地呼吸声缓缓睁开眼,略感惊讶又宠溺地笑了笑。他知道每当她高度集中精力去做完一件事之后必定会困倦不已,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想来方才定是做了什么事情累着,此刻也已时近黄昏,随即传音给宝祝仙长让其安心回去,明日他自会提醒欣桃去做该做的事。
11. 他的脸色崩了一些
一夜过去,月落日升,欣桃饱饱地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抖擞,心情明媚。但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她很快便听到宝祝仙长的催促声。
法染依旧在玉台上盘腿打坐,睨她一眼勾唇浅笑,“你昨日默写并注释的《宝灵心经》和《大道心经》我都看了,见解新颖独到,不愧是你。不过《宝灵心经》不看也罢,其中记载的宝器不过尔尔,生死剑虽是神兵,但百兽谷的绿笛“问怜”并不逊色于它。想知道这世间的奇珍异宝,我说与你听便是。至于《大道心经》却是本不错的经典,古往今来成仙成神者皆能从中得到启发,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你也会从中寻到属于自己的道。”
“我追寻的道啊,就是不再受母亲大人的威压,逍遥自在!”欣桃拖拖拉拉起床,往前方桌子坐下,慢悠悠地倒水喝。
法染见她这般样子,知她心情低落,目光便落在桌面上的饮月酿上,“今日下课回来叫上离朱,上次你给他尝过饮月酿之后他天天惦记我这里的饮月酿,今晚就开一坛。”
欣桃听后果然眼睛亮起来,上次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五坛饮月酿,喝了一坛,又各分了两坛给法染和白虎,她其实也惦记着法染这里的饮月酿。
“好!我一定早去早回!”
她心情不错地出了法染的领地,乖乖跟着宝祝仙长来到驯兽园,到时场地已经布置好,人员也已经到齐。众人看着她进场,她惊讶地观察着场地。
训练台的前方十丈外摆放着五个箭靶,而台上众百兽谷弟子面前的长桌上摆放了各种道具,分别是匕首、树枝、杯水、灯火、石头。
“欣桃仙子,就差你了。还请快些入列。”说话的是昨日便来过的百可仙长。她虽神情冷漠,说的话却并无不妥。
宝祝仙长推了一下欣桃,欣桃加快脚步站到清来身边,期间撞上岁除的目光,心想这家伙又开始盯着她等她出错了,心情顿时差了些。
“今日由本仙来教你们简单的御物法术。世间万物皆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现在摆放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最简单可操控的五行之物。你们可以选择任意一种驱使其攻击前面的箭靶,击中便算通过。”
“现在本仙一一演示给你们看。”百可说完念诀一一驾驭桌上的五种东西攻击箭靶,匕首、树枝和石头皆被操控击中箭靶中心红点又飞回来,水滴击中箭靶在中心留下水印,火苗则在箭靶中心留下一点焦黑。
演示结束,众百兽谷弟子纷纷发出惊叹声。然而此等法术是再简单不过的法术,生而为仙的百兽谷弟子怎么可能不会御物,所驾驭的还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只是要想掌控好力道击中箭靶中心红点确实需要时间尝试。但将击中箭靶作为一项考核,是否有点看不起百兽谷的弟子?欣桃心中如是想到。
“每个人生来便有自己擅长的一种属性,按照我方才演示的方法,与面前的五件物品一一感应,找出自己的本命属性,再驾驭其攻击箭靶。现在,就从清来仙子先开始。”
清来被点到名字突然一下子身体绷紧,她看向欣桃,听欣桃对她说了一句加油后鼓起勇气点头上前。可当她站到长桌前左看右看,一时难以做出选择。
“可以伸出手贴近或是直接触碰感应,选择与你感应最为强烈的即可。”若风靠近温柔提醒。
“是。”清来伸手微微贴近感应,随即选择了树枝。
“好。凝神默念口诀驱使树枝,只需击中箭靶即可。”
“嗯。”清来定神念诀,树枝很快飞起朝箭靶冲过去,击中箭靶边缘却没有插入其中掉了下来。
“表现不错。一击即中。”若风笑若清风,一边表扬,一边将树枝召回原位。
清来本来失落暗淡的脸色顿时因为若风的话亮起来,“若风仙君谬赞。虽然击中了箭靶,树枝却掉了下来,我的力道尚且不足。”
“这说明清来仙子有仁者之心,不忍太过用力。何况是第一次尝试,以后自会更加熟练。”
清来定定地看向若风,若风毫无避讳温柔浅笑回应她的目光,惹得清来一阵心荡。清来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多言,匆匆移开目光,羞涩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欣桃为清来感到欢喜,正想赞扬一句,却被百可的突然喊话打断。
“接下来,到欣桃仙子。”
“加油。”清来虽压低声音说,却掩藏不住心中的满怀期待。
欣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犹豫开口,“我便没必要......”
欣桃还说完,宝祝仙长突然大声咳嗽,欣桃顿时住嘴,想着早干早完事,立马上前去。
她随意拿起最靠近她的一块小石子,抬手一掷,正中箭靶红心。
她这一动作随意又快速,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然而众人也只安静了一瞬,很快便惊醒一般纷纷发出惊讶或欢呼声。
欣桃并未在意,更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只想快些退下,却听到岁除突然开口喊她。
“欣桃仙子。”
欣桃警惕看过去,他虽脸色平静,但她总觉得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此次实操主要是让你们与五行感应,寻找与自身相符的属性,好为你们推荐法器。不可如此随意。”
欣桃想起昨日若风说的话,笑了笑,语气冷淡,“那我只能说多谢你们美意,可我不需要。”
欣桃注意到他的脸色崩了一些,嘴巴紧闭不似还有话说的样子,赶紧迈着轻快地脚步回到清来身边。
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若风暗自偷笑,百可则暗自不爽。她高声喊,“下一个。”
之后百兽谷其他弟子一一上前,但再无人能击中箭靶中心红点,甚至连击中箭靶的人都寥寥无几。
欣桃难以置信,百兽谷弟子的天赋真的有这么差吗?她注意到岁除虽没什么表情,但眼里藏不住嫌弃之意,而站在他一旁的百可早已满脸的轻蔑神色。
这时一位失败多次的弟子恳请再给她一次机会,百可神色不悦想要拒绝,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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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细心指导的若风答应了,她也就不敢多说一句。
若风再次提点和鼓励,但她仍旧没有成功。飞出去的匕首差一点点就能击中箭靶,而她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在地。
身后众同门见此情形都有些丧气,清来发出可惜地叹息声。欣桃立即看向岁除,他果然皱着眉头一脸冰冷,便知他心中必定觉得收这样的人做徒弟有损颜面和浪费时间。
此时,那名弟子被若风扶起来,羞耻与挫败让她泪流满面,也恰在这时旁边传来百可无比清晰的嗤笑声,欣桃心底顿时窜出一团怒火。
她从队列起走出来向若风简单地行一礼,“若风仙君,我想与百可仙长来场比试,你看可否?”
在场众人都愣了,若风更是疑惑不解,“你要与百可仙长比试?”
“对!”欣桃全然听不见宝祝仙长在旁发出反对的声音,目光异常坚定。
“呵呵。你想与我比试?好啊,比什么?”百可本就看欣桃不顺眼,但自恃地位辈分高于欣桃,怕被指责欺负弱小,不便出手。此刻欣桃突然提出比试,她自觉受了挑衅和侮辱,即便有若风和岁除在场或是说情,也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教训欣桃的机会。
“就比这个。”欣桃指着对面的箭靶,“限定半刻钟之内,看谁击中红心次数最多。”
百可自信地立即答应,生怕欣桃反悔,“好!这可是你说的,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欣桃仙子,你们的修为法力悬殊,如此比试怕是不公平。”
“对对对。”宝祝仙长连忙应和,“非常不公平。”
“若风仙君不必再劝。还烦请你帮忙计数,我只相信你会做到公平公正。”欣桃虽知回去后必定又要受母亲大人的责骂,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
目光一直盯着欣桃的岁除听闻这话神色微动,心中亦有所预感,果不其然欣桃话刚说完就很是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随后她看见苍蝇一般快速别开目光,来到灯火前,“我选这个。”
“那为了公平起见,我便选和你一样的。”百可又嗤笑一声,挥手变幻出另一盏一模一样的灯火。
众人皆知,在匕首、树枝、杯水、灯火和石头之中,杯中水和灯中火是最难操控的,之前没有一个百兽谷弟子选择这两样。水火无形,盛放在容器中虽然源源不绝,但以御物之术控制水火攻击箭靶,不但要控制力度,还要控制量。
“请。”欣桃不再多说,拿起灯火来到划定的位置。
等两人准备好,众人都屏住呼吸。
若风没有行动,他担忧地看向欣桃,随后向岁除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执意要比,便看看她的本事。”
他这意思不就是小瞧自己的本事吗?欣桃在心里哼哼唧唧。
若风沉思一会,在两个箭靶上施法下印以便计数后来到欣桃身边,“胜败乃兵家常事,全力以赴即可。准备好了吗?”
“嗯。烦请若风仙君喊开始。”
12. 又一次被记恨
若风叹了一声,喊开始,之后百可手中的灯火立即升起许多小火团,小火团又分散成无数火苗向箭靶飞射出去,场面宛若天降火雨。很快,火苗在箭靶红心上烙下数不清的印记。
令人震惊的是,欣桃竟然也不遑多让。她仅仅念了一句咒语,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从容地喊一声“去吧”,无数火星便密密麻麻地飞向箭靶落在红心上。
无论是从速度还是从数量上比较,欣桃都胜过百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眼看百可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欣桃,百可难以置信的同时慌了阵脚。
“这不可能!”
“别泄气啊,加油!”
“你!”
半刻钟很快过去,欣桃毫无悬念赢下这场比试。百兽谷的弟子们欢呼雀跃,清来也顾不得矜持与保持体面跑去拉起欣桃的手连连夸赞。
“欣桃仙子虽赢了比试,但你使用的并非御物术,而是通灵术。御物术是以灵力修为强制操控物体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而通灵术是与灵沟通,让灵配合自己的意志行动。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术。”
扫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众人纷纷朝说话的人看过去,就看到本来站在另一边的岁除慢慢往欣桃的方向走去。
欢呼的声音停下,看向岁除的目光充满了畏惧,但也充满不服。
若风也蹙了眉头正想说什么,却看见百可欢喜地跑到岁除身边,岁除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便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你用的是通灵术,那便算不得我输!”百可怒不可遏地抬手指向欣桃。
“即便用御物术我也未必不能赢你,只是这并不是我的目的。”欣桃只说一句不再理会百可。她白了一眼依旧向她靠近的岁除,迈步向前与百兽谷的同门弟子大声说道:“我之所以要求这一场比试是想让诸位同门明白,我们百兽谷的通灵术并不逊色于御物术。我们身为百兽谷弟子,皆拥有修炼通灵术的天赋,也能轻易地操控那些东西轻松击中箭靶。”说到这她又一次看向岁除,此刻他已经近在迟尺,她浑身抗拒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方才所展现的并不是我们百兽谷弟子真正的实力。我们没有你们方才看到的那么差!”
岁除迎上她带着怒意的眼眸,不知为何心跳加快,“欣桃仙子所说没有错。但今日实操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击中箭靶,而是为了让大家感应与自己适配的五行元素,以便日后选择合适自己的法器。”
“选择合适自己法器,也并非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万物有灵,通过通灵术也可以寻找到合适自己的法器!”
岁除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欣桃记恨了,因为她此刻正用她那又圆又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迫使他不得不正面迎视它。从前他不知道,这世间竟会有如此漂亮又有魄力的一双眼睛,但有些话他不得说不说。
“正是因为万物有灵,操控法器才更应该使用御物术。你可以设想一下,在战场上,如果法器中的灵因为畏惧妖魔,或者受魔气侵染,你还能通过通灵术来让它们为你所用吗?战场上瞬息万变,分秒必争,即便你通灵术再精通,敌人也不会给你这个时间!因此,只有能强制操控法器的御物术才能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欣桃觉得心中有火窜出几乎要夺眼眶而出,“但凡神兵皆有强大的器灵,器灵凝聚成魂,便有自己的意志,不再只是一个物件,光凭御物术怎可轻易让它们为你所用?”
“你说的没错,凡是神兵皆有魂灵,并非一般御物术能够驱使。然而只需神兵认主,定下血契,同生共死,即便在危难混沌之时,神兵也受主人召唤。通灵术只能算是辅助,御物术才是御物之根本法术!”
欣桃像是被什么呛住,左思右想,绞尽脑汁竟然找不着反驳他的话。但她依旧不服,“即便如此,方才的比试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我们百兽谷弟子并非连最简单基础的五行物都无法操控。而且通灵术并非只是一个辅助类法术,万物有灵,强大的通灵术可以通天晓地,我希望我们百兽谷弟子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在意无知之人的嘲笑。”
说出“无知之人”四字时,火花四溅,欣桃毫无畏惧直勾勾地盯着岁除看。
就在众人都觉得岁除该生气怒斥欣桃的时候,若风欢笑着鼓起掌,“欣桃仙子说的对,说得好!其实御物术与通灵术各有各的好,而且既然是不同的两种法术,没有必要拿来比较。”
若风一个劲地给岁除使眼色,让他不要再多说一句。岁除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然说得差不多,聪慧如她必定能够领会,再多说下去无益,便闭上嘴。
百可则仿佛抓到机会急忙道:“方才比试我并没有输!你既然用的不是御物术,便算不得公平,我要求重新比试!”
欣桃见岁除不再说话,更面容自若竟没有一丝恼怒的意思很是惊讶,她不慌不忙看向百可,“你确定?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用你擅长的御物术都比不过我用你们瞧不起的通灵术,如果我也使用御物术,你还是输给我,你会更没面子。”
百可稍加思索觉得欣桃说的极有道理,顿时犹豫不决。自己身为仙长,修为地位都比她高,不可能输给她,但若是真的输了,此事传回天云州自己就成了笑柄。想到这,百可盯着欣桃咬牙切齿。
若风见状赶紧道:“时辰不早了,还有许多弟子没有参与实操,莫要再其他事上浪费时间。还没上来实操过的其他弟子快快按照顺序上来。”
接下来参加实操的百兽谷弟子都放松了许多,表现大体也比之前好。很快,考核结束,若风又宣布再过两日申请的法器就能下发给大家,众百兽谷弟子欢欣鼓舞,暂时的阴霾全都散去。
课后解散时,众百兽谷弟子的心情都很不错,而欣桃是最开心的一个,跑得也是最快的一个。她从岁除身边飞奔而过,带起一阵急乱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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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后一跃而起,宛如一只飞燕划过天空往饮月台飞去。
岁除站定在原地,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好奇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仅仅是因为下课不用再看见他?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莫名的有点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因为明日他会更不舒服。
欣桃飞到饮月台只喊一声,离朱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去寻法染喝酒。他们痛饮了一夜,欣桃便数落批判了岁除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早,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欣桃早早便来到驯兽园和同门一起练习御物术,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练习御物术与通灵术并用。她很快便融会贯通,甚至还能抽空去指导清来和其他同门。
“欣桃大人,两个法术一起用被岁除仙君看到会不会被指责说教?”
“将两种法术融会贯通,形成我们百兽谷弟子独特的御物法术有何不可?是天说不可?还是地说不可?”
“都没有。”
“那他岁除仙君不过就是个仙君,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可?要知道,仙界之上还有天界,地下还有幽冥,诸天神明,各殿阎罗,哪个不比他厉害?就算他是仙君之首,也不可能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们没必要全听他的。”
“少谷主说得是,但我,但我就是有点怕岁除仙君。”
“我也是。”
“我也是。”旁边一圈的百兽谷弟子纷纷探过头来点头附和。
“岁除仙君好凶,长得也凶。他一开口我的心就砰砰砰地跳,总怀疑他要淘汰我了。”
“嗯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又有一圈百兽谷弟子探过头来应和。
有一个稍微胆子大点的凑过来,“岁除仙君还总是喜欢板着一张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我,我不太喜欢他。我还是更喜欢若风仙君,谦逊温和,长得也好看。若风仙君若是能收我为徒就好了。”
“我也是,我也是。祈求若风仙君收我为徒吧!”
“哈哈哈。”欣桃朗声大笑,毫不遮掩。“我就知道,就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他不想收我们百兽谷的人做徒弟,我们还不稀罕拜他为师呢。他还摆出一副我们上杆子求他的样子,自负无知。哈哈哈,哈哈哈......”
清来瞧她笑得欢,也忍不住嘴角挂上笑容,“欣桃,你小声点笑。”
“哈哈哈,我忍不住,太好笑了。你们不觉得好笑吗?都没人想拜他为师,他还在那自以为是。长那么大高个,看似威武,实则是个自恋的憨憨,哈哈哈......”
岁除刚进驯兽园远远的便听到欣桃的笑声,当然她说的话也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到他耳朵里。
“少谷主!”有弟子给欣桃使劲地使眼色。
清来先会意,转头看去,若风和岁除正领着百可和黄柚往这边来。“欣桃别笑了,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来了。”
13. 那叫偏心!
好心情被打断,欣桃不爽地看过去,果然看到被自己批判了一夜的对象。她不在意地扭头回来,却发现其他百兽谷弟子已经乖乖回到自己的桌位,开始低头用他们最大的声音背诵《宝灵心经》。
“你们......”也太没骨气了。
眼看若风与岁除已经靠近驯兽台,清来赶紧拉着欣桃回到自己桌位坐下。
欣桃却依旧全然不惧,迎着岁除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看,然后就看着他朝她走过来。其他人都上了讲台,独独他没上,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欣桃警铃大作,挺直后背,已然做好应战的准备,然而他只走到离清来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欣桃有些疑惑,他看着她也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苦恼的样子。
见此情形,欣桃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今日大家继续学习背诵《宝灵心经》,也可以到一旁练习御物术。若是遇到不懂的问题可大胆询问,我与岁除仙君,还有两位仙长就在旁边,随时可以为你们答疑解惑。”
若风这么一说紧绷的百兽谷众弟子放松下来,但也不敢有一刻懈怠,纷纷埋头苦读。
欣桃低头琢磨,若只是自习心经和御物术,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此地,便动念离开。可她还没起身,正准备去观察宝祝仙长的动向,岁除已经走到她面前,变幻出一个物件悬浮在她桌面上,似要给她的样子。
欣桃抬头看他,警惕又充满疑惑。一旁的清来也很是好奇地看过来。
“仙君这是作何?”这话问得平静,全身却紧绷如同一只防御的刺猬。
“这是御灵锁,你可以尝试同时使用通灵术与御物术解锁,若是能解开......”岁除说到这顿住,他所能给的好处她似乎一点也不稀罕。
欣桃细看眼前的御灵锁,粗看之下似一个规整的方块,外有灵气环绕,细看之下方块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银丝密密麻麻的编织而成,银丝之上还有无数的灵在流动。欣桃虽然觉得岁除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对眼前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若能解开你当如何?”
“这御灵锁便送你。”
这个好处欣桃是真的不稀罕,也觉得莫名其妙的突然,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敏锐地感觉到不远处黄柚和百可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黄柚很不服气,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开口,“仙君,这可是上等法器,就这么送出去......是否有些可惜?她还没......”
“她若有此本事,这御灵锁当做奖励送她无妨。”
“确实,能将通灵术与御物术融会贯通,运用自如,绝非一日之功。”百可虽心有不悦,但依旧一脸傲慢,笃定欣桃不可能做到。
就这一句话一下子激起了欣桃的斗志,她偏偏就不想让她们如意,更想看她们不服还不能奈何她的样子。
“这个挑战我接了。”说是挑战,但在欣桃心里这更像是一个挑衅,关系到她,甚至整个百兽谷的面子,所以她铆足了劲,凝神定眼,一定要想办法解开这个锁。
只用了片刻,欣桃便以通灵之术探知了御灵锁有九道锁扣,也只稍微一动手指便轻而易举破解了第一道锁扣。锁扣打开的瞬间,一条由无数银丝构成,灵汇聚流动其上的灵带飘起,如游龙在微风中缓缓舞动。
岁除一直站立在一旁,对欣桃这般快速就解了第一道锁扣心中还算满意。“你的通灵术确实修得小有成就,倒算是你们谷中难得一见的天资尚可。”
欣桃用鼻孔哼气,“天资尚可?我怎么记得有人曾说我们百兽谷弟子皆是平庸之辈,天资根骨奇差?变脸这般快,是为何故?眼睛不行,还是脑子坏了?”
岁除听她这般讽刺,倒也不生气,反而大方承认,“之前是我眼拙。”
对方突然坦荡,让欣桃讶异,也不知如何招架,心中满是疑云。他突然改变对她的看法,又说若能解开御灵锁便将送给她,难道是为了测她资质,若是达到他的要求就有意收她为徒?
这不是笑话吗?必定有诈!欣桃立即对解开御灵锁没了兴趣!
“没意思,还给你,不解了。”
想来他可能是因为被她当众问了那番话,生怕盟主责怪便想随意收一个徒弟应付,啊呸!她如此体贴的人儿,岂能让他受这般“委屈”!
欣桃赶紧挥手将御灵锁推出去,然而旁边百可用鼻孔嗤笑两声。“我就说她解不开。还是早点收手,免得丢了面子才好。”
欣桃心中怒火又一次被点燃,嘴上还什么都没说已抬手将御灵锁拨回来。
“哎,我还是闲得无聊,得找点事打发时间!”
若风勾起嘴角,心中觉得欣桃这般模样甚是可爱,不由得去观察岁除的反应,只见他好似松了口气,又似憋着一口气,心情顿时更加愉悦。
见欣桃又继续专心致志研究如何解开御灵锁,他转头去看清来。清来则收回对欣桃很有信心的眼神,埋头继续研读手上的经文。
她手上拿着的经文,字迹端正内藏温婉秀气,相当符合她的气质,再看一旁的经文注解,若风按耐不住惊喜,迫不及待地开口赞扬,“清来仙子写得一好字,赏心悦目,再枯燥的经文经由你的手抄录之后都会变得有趣许多。而这些注解更是妙笔生花,令人称奇。”
清来听闻夸赞,羞涩抬眸,对上若风明亮的双眸时,猛然间心跳加快。但听他后面那句话,莫名失落,不过这失落很快就消散了,毕竟是对自己妹妹的称赞,她与有荣焉。
“这注解是欣桃所书。”
若风俯身靠近仔细观察笔迹,确实不是同一个人的所书。
“原来如此。”
他的气息随风而来,让清来的心跳骤停又砰砰直跳,她从未与除父亲之外的男子有过这么近的距离接触,而他气息自然而然毫无侵略感,让她一点都不排斥。
“欣桃仙子小小年纪就有此悟性,实乃难得一见的奇才。”若风说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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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向欣桃拱手,“欣桃仙子,若风佩服,不知可否借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就问姐姐借便好。”欣桃在专心解锁,一开始都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迟疑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嫣然一笑,而后神气地朝岁除仰起头,“想夸赞人,自然是这般样子才算得上是真心诚意。”
这话说完,欣桃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懒得理会那么多。她收回目光,神念一动,又一条银丝灵带如游龙飞起舞动。
岁除想说什么,但看欣桃已然在专心解锁,不想打扰她,可又情不自禁反复琢磨自己与她方才说的话,最终目光落在若风脸上,略有责备之意。
若风此刻正捧着欣桃所注解的经文看得津津有味,察觉他灼热的目光,将视线从书上移开,装作不解地朝他看去。
岁除皱了眉。
若风笑了笑。他轻轻放下经文,拉着岁除走到一旁,“可是需要本仙为你答疑解惑?”
岁除想了想,竟然有些难以启齿。
若风却对他心中所想了如指掌,“方才正面教材已经展示过了,岁除仙君聪明过人竟还不懂?”
“实属有些过。”
“你脸皮就是太薄。想博人欢心,自然得用十分之力。”
“言过其实,不觉得有些虚伪?何况我收她为徒,竟还有博她欢心?”
“怎能叫虚伪?那叫偏心!”若风坦然自若地单指点了点岁除的心房,“天生万物皆是偏心,事实如此,不必纠结。至于你想收她为徒要博她欢心这事嘛,皆是因果。”若风说到这实在忍不住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是明朗,“谁让你之前得罪人,何况这徒弟确实难得一遇。”
“难得一遇,是否有些夸张?”
若风摇头叹息,“朽木不可雕也。”
岁除心生疑惑,自己往日都被夸天纵之才,今日怎么就成朽木了?这与人相处着实不易。
若风拍了拍岁除肩膀,往百兽谷弟子中走去,有人举手请教,他立马便注意到了,亲身来到他们身边为他们指点迷津。其他弟子见若风如此随和,渐渐也大起胆子主动请教。
请教的人一多起来,若风便分身乏术,黄柚和百可见状倒也不吝赐教。
岁除一直留意着欣桃,对此状况也有所没察觉,但大家似乎都不希望他看到,举手时都特地观察看他有没有注意到他们才举手。
岁除终是明白自己近日的举动有诸多不妥之处。
此时欣桃已经解开八道锁扣,只剩最后一道。原本是正方形的御灵锁已经散成九道不断流动的银丝带飘散的空中,每一个灵都在根根银丝上乖巧而又规矩地流动着。
这最后一道锁扣看似一道门,后面的灵穿不过去,前面的灵不知从何而来,让欣桃百思不得其解。她琢磨许久,又一次凝神与灵共鸣,在每一根银丝上来回穿梭,依旧找不到解法。
岁除回到她身边,轻轻地咳了一声,希望她出口请教。但欣桃眉头微蹙,完全没有打算理会他的意思。
14. 那你喜欢什么?
欣桃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先前每解开一道门关的时候,或有激动赞叹之声,或有不甘之声,而此刻只剩下紧绷地呼吸声。
岁除略有尴尬,他之所以将御灵锁拿给她让来解,早有目的,所以欣桃不问,他也不得不说。
“这最后一道锁只有一个解法。”
闻言欣桃抬起头,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答案吗?
“只有一种,只能使用御物术。”
“若是如此,后面的灵会湮灭消散!”欣桃明白了他方才为何会突然要她来解御灵锁,心中有微微火气,不就是之前争辩通灵术与御物术谁更优时,她不肯服输,他不得劲。如今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要她心服口服。他真的是......难缠!
“没错。”
“这是杀生!”欣桃自知说得过于严重,但在她眼中每一个灵都生动可爱,她就是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更是看他不顺眼想与他对着干。
“只是微末的灵而已,算不得杀生。”
“八条灵道,这么多灵,凝聚一起可催生一株仙草了。”
“不过区区一株仙草的灵!”
“岁除仙君生而为仙,便是这般轻视生灵的?利用它,又扼杀它!”
“这御灵锁已认我为主,其中的灵,是我的灵。”
欣桃心中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但很快又复燃。这与是不是他的灵无关,是关于他的想法与这暴力地解锁方式让欣桃难以理解的气愤及郁闷。
“这御灵锁以杀止杀,当真是仙门法器?”说难听点还有点邪气。
“有征战必有牺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话说得倒显得他英勇无私,欣桃又一次不知如何反驳。她只能哼哼一声,表示自己坚决不信他能做到这般无私无畏。
岁除见她这般模样莫名有些苦恼,心知她明白其中道理,却不知她为何就是不肯认同他的看法?
她当真是讨厌他了?
岁除抬手隔空托起御灵锁,念诀施法,八条灵道根根银丝立即携带着万千微末的灵生生冲破最后一道锁门,原本方块形状的御灵锁顷刻变作圆环漂浮在空中。
“你!”他做得突然,欣桃毫无准备,更是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自杀己灵,就为了在她面前展现御物术比通灵术更胜一筹?他也太狠了!
“以你如今的修为虽然无法解开最后一道锁,但你已经知晓方法,便算你过关,这御灵锁依照承诺现在是你的了。你只需将自己的灵注入其中九道锁扣便可。”
怎么还有强送的?
“我......不要。”
岁除欲将御灵锁推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这御灵锁......”也算一件难得的上等法器,她竟然不要?
“欣桃!”宝祝仙长连忙开口,“这御灵锁可是上等法器,若擒住了妖魔,非御灵锁之主不能打开,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怎能不要?”
旁边黄柚和百可已然嫉妒得牙痒痒,纷纷道她不知好歹。
欣桃完全不受他人影响,他送,她便要吗?即便他是整个仙门的仙君之首又如何?强送便是压迫!
“我不喜欢。”欣桃甚至想说不喜欢他的态度和他的做法,甚至他这个人,但为顾全局面,不好让他太过难堪,终究没说。
“那你喜欢什么?”
这话问得欣桃一愣一愣的,她一度怀疑今日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见欣桃只看着他许久不说话,岁除当即明白,她何止是不喜欢这个御灵锁,还不喜欢他这个人!如今看来想要收她为徒,当真是要讨她欢心才行了。
只是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
之后岁除想收欣桃为徒的心思昭然若揭,每次他靠近她,欣桃能听见黄柚和百可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即暗爽又有点背脊发凉,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这天正如若风之前承诺的,天云州派人送来一批法器,与欣桃之前所预料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初级法器,但品质倒是不错。
众弟子欢天喜地,纷纷来回尝试,清来也来回试了好几样法器,却下不了决心选哪一个。
若风早便来到清来身边,他本就有意收她为徒,之后必定会另外给她一件不错的法器,但此刻仍是耐心地帮她挑选。
“你且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再上手试试,趁手的告诉我。至于属性,待之后测过五行我再为你选更合适的法器。”
清来对于若风有意收她为徒的心思,心知肚明。对于他说的话更是受宠若惊,此刻已然将他当做师父看待。
“是。”
欣桃眼看这情形,心里为姐姐高兴,也很放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地,以后更没必要来参加考核,眼睛溜溜地转,观察宝祝仙长的动向,时刻准备开溜。
然后一时疏忽,岁除已经走到她身边。
“这么多法器,你一件都看不上?”
欣桃吓了一跳,不仅很明显地侧了身子,还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在保持体面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
“我就非得看上吗?又不是......”多好的东西,她堂堂百兽谷少主岂会稀罕。“这些,我都不喜欢。”
“法器喜不喜欢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与自己的属性匹配,并用得趁手。”
“我与岁除仙君的观点不同,喜欢才是第一要紧的!若是不喜欢,甚至讨厌,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甚至退避三舍!”
岁除脸色微僵,她意有所指,而指的不就是他吗?想起若风告诫的话,此刻要讨她欢心,还得顺着她的意才行。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法器?”
“我喜欢什么都与岁除仙君无关。”欣桃察觉宝祝仙长投过来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说:“对于去天云州做谁的弟子更是不感兴趣。”
面对欣桃直截了当的拒绝,岁除略显尴尬,但绝无气馁一说,毕竟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放弃。
“之前你说想学一些攻击类的法术,我自问整个仙门,我在此类法术与战斗经验上都算是顶尖。”
“那又如何,法术强不代表会是个擅长传道受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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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敢问岁除仙君今年贵庚?”
“三十有一。”岁除回答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底气。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整个仙门的仙君之首,也算年少有为吧。
“哦,天生仙胎,只用区区三十一年便有此修为确实万中无一,但你可曾收过一个徒弟?”
“没有。”岁除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传道受业的经验便是没有咯。”
“确实没有。”回答的声音低沉了一点。
“那我岂敢当这第一人啊。”欣桃没了耐心,往旁边又挪了一步,想逃离此地的心情暴涨。
岁除瞄了一眼她挪步的脚,“你胆量过人,岂有不敢的?”从初见到现在,她在他面前哪次不是正面顶撞,现在想来他倒有些欣赏她的胆魄,甚至觉得这个品质难能可贵。
“你说呢?”欣桃皮笑肉不笑。
此刻她的眼睛亦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充满挑衅和对他的不满。岁除即便欣赏,此刻也觉得为难。
岁除往前一步,“你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我为自己之前的眼拙和说的话道歉,你且说如何才肯愿意。”
他如此坦荡,如此直接,欣桃不但愣住,还想不出反击的话。才过去几天,这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么突然动了想收她为徒的心思?
很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不会是想着收她为徒之后,利用师徒关系压迫她吧?不但不教她法术本领,还有可能强迫她打杂卖苦力,甚至一个不爽对她动手,体罚她!
欣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想绝对是这样,顿时背后发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又心机的人!
这天之后欣桃再也不敢出现在驯兽园,没有去参加授课,更没有去参加最后的考核。
岁除每天都在盼望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每天都寻觅无踪。他与宝祝仙长提了几次,宝祝仙长连连答应第二天一定将欣桃押过来,但第二天仍旧不见欣桃的人影。
考核结束的那天,他甚至在若风的提议下,拜请宝祝仙长,带他们亲自去法染的领地。
当站在领地的结界前,岁除终于明白宝祝仙长并非有意袒护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修为根本破不了这道结界。
“这结界,法力之深厚,不愧是千年蛟龙。”若风由衷感叹。
“法染前辈是前任谷主的坐骑,在此修炼有千余年,五百年前的仙魔之战前谷主身陨,他依旧留在此地修行,后来魔族两次偷袭仙界,他也曾协助仙界击退魔族。五百年前,我与竹笙还小,受他庇护才能安然无恙。”宝祝仙长言语间甚是崇敬,也有些无奈,只得尴尬地笑笑。“两位仙君想进去,还得拜请前辈允许才行。”
岁除与若风都明白,别说在百兽谷,即便在整个仙界,千年蛟龙的地位也是不小。仙族虽说长寿,但最多也不过数千年的寿数,且位阶高的仙大多在这几千年的几次仙魔对战中身陨了,而修得与天同寿的天仙并不在仙界,都上了九重天。因此,宝祝仙长虽然是百兽谷夫人,也管不得这条千年蛟龙,而岁除与若风虽然是仙门的仙君,也不过是小辈,更加管不了这条千年蛟龙。
15. 岁除自觉必须收她为徒
“法染前辈,在下若风,与岁除仙君明日便要回天云州,想来与欣桃仙子道个别,烦请前辈通融,让我们进去,或是让欣桃仙子出来一见。”
若风说完,三人静静等候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心中有些异样。虽然千年蛟龙地位不低,但既然身处仙界,也不能不给天云州的仙君面子。
“法染前辈,烦请让仙桃仙子出来一见。”岁除施法沉声道。
情势变得微妙,但宝祝仙长两边不敢得罪,只能拿欣桃开刀,于是施法大喊,“欣桃,你赶紧出来!身为百兽谷少主,你怎能如此不识大体!岁除仙君有意收你为徒,你又怎能这么不识好歹!”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回应,宝祝仙长渐渐怒了眉眼,“欣桃,你赶紧给我出来!有本事你就在这里躲一辈子不出来,但你若出来了,你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打断你的腿!”
忽然间周遭气息发生细微的变化,微风起,一道皎洁身影从林间小道缓步而出,他身姿挺秀,银发如瀑布,眉宇如天山雪峰,眼神则如风刃瞬息间刮向岁除。
岁除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然而四周静悄无声,风也温柔。
宝祝仙长大惊,因为历劫之期将至,法染一直闭关修炼,除了欣桃根本不见其他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都没想到他会从外面回来。宝祝仙长赶忙上前作揖,“见过前辈。”
“嗯。夫人这几日都不必来我这寻欣桃那小丫头了,她不在我这,昨日便去了百草地寻久符那臭小子去了,估计会玩个三五天才回来。”
法染说着收回目光,看也不看岁除与若风,转身往结界走去。
岁除目光一转,落在法染手上挂着的一方包裹上,那是天云州糕点铺子惯用的包装。一条千年老龙,亲自去天云州买糕点,是为了自己的口欲?说出来都没人信。
“前辈稍等,小辈岁除,有事想向前辈请教。”
“无甚可教,你们还是回去吧。”说着头也不回,前脚已往结界里踏进去。
“那不知可否有幸切磋一下?”
若风和宝祝仙长登时瞪大眼眸,纷纷转头朝岁除看过去,都觉得他胆子肥了。
法染脚步顿住,虽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莫名来了点兴致。
“哦?”法染回过头,本是想答应的,但心想若是两人打起来,那小丫头一定会耐不住性子跑出来凑热闹,岂不是会戳穿他方才说的谎话?“你还不够格与我打。等你再强些。”
“前辈历劫在即,万不可浪费法力。”宝祝仙长紧张道:“岁除仙君,这不仅是百兽谷的大事,也关乎整个仙界,还请慎重。”
岁除依旧神态自若,“只是切磋,点到为止。或是来场比试,三局两胜,我若赢了,还望前辈容我进去。”
法染知其傲慢,不然也不会在欣桃拒绝他之后还追到这里来。如今自己已然拒绝他的切磋诉求,他还是不知进退,要求比试,想教训他的心情陡然而生。
法染勾起嘴角,收了目光转身进入结界,又走了两步,就在岁除苦恼着以为没戏的时候,忽然开口道:“那便想办法破了这个结界吧,你若能破了这结界,你想进来我必不再拦。”
宝祝仙长此刻心情甚是复杂,既想岁除能破这个结界将欣桃揪出来收为徒弟带去天云州好好管教一番,又不想岁除破了这个结界,若破了简直是对百兽谷的冒犯,传出去还丢百兽谷的脸,好似百兽谷可被随意欺负一般。
“岁除,”若风也觉得此事得慎重考虑,“要不还是算了,既然欣桃仙子不在,我们改日再来寻她,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她就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
“你方才没看到那蛟龙手上拿着的那份糕点?那是从天云州芝香铺买来的,皆是女孩子爱吃的甜腻口味。”此蛟龙擅撒谎,欣桃常与他待在一起,品性必定会受到影响。欣桃天赋不错,岁除自觉必须收她为徒,带去天云州好好教导,决不能让她学坏。
岁除也不等若风和宝祝仙长再说什么,直接叫他们退后,便动手开始施法布阵。
法染回到自己洞府的时候,欣桃刚刚醒来,她起身下床正想去倒杯水喝,却忽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才一天没吃东西,不至于饿晕成这样吧?”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声巨响。“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必惊慌。是那个叫岁除的正在想办法破开结界。”
“什么?他怎么敢在百兽谷动手?还动到你这里来了?”
“是我让他干的。想进入我的领地,且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若真有这个本事,倒有点资格做你的师父。”
“我才不要拜他为师!”
法染将糕点递到她面前,坐下来倒了杯茶水。“我是妖,修炼的道与你不同,指点一二可以,但教不了你更多。天云州不但是仙门正统,还是整个仙界灵气最充盈纯净之地,去那里修炼,对你有益。”
欣桃看到糕点眼眸一亮,但也开心不到哪里去,她不安地坐下来打开包裹,拿起糕点吃了一口便没有胃口。
“那也不是非去不可。就凭我的天赋,何需拜他人为师。更何况是他!”
“你确实天赋不错,就是毅力不行,又懒惰了些。因此才更需要有个严厉的师父监督管教。我方才......”
“老头子,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明明之前还说我年岁尚小,再玩个几十年百年也没事,有事,自有长辈顶着,轮不到我。等你成功历劫之后就带去去遨游三界,先开阔眼界。”
法染又饮了一口茶,“我历劫之期将至,这次总隐隐感觉不安。于是我昨日算了一卦,吉凶难辨。”
欣桃彻底放下手中糕点,端正颜色,“不会的,你一定会顺利渡过此劫的!”
话音未落,一大片紫光突然在天空炸开,巨大的爆裂之声随之传来,整个空间灵气震荡,欣桃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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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破了?”她惶恐地站起来,迈出一步,时刻准备开跑。
“还没。”
欣桃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却听法染带着欣赏的语气接着说,“不过,应该快了。”
欣桃哭笑不得,“为了收我为徒,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有必要吗?整个仙界天赋比我高,又比我听话,甚至会心甘情愿、兴高采烈拜他为师的人应该不少,何至于此啊?”问完又自己回答:“不至于此啊!这只能说明他对我先前与他对着干的事情耿耿于怀,是个小心眼,记仇,难缠,霸道,恶劣之徒!”
“如此说来,他与你倒有几分相似。”
“我与他哪里像!他一脸目中无人的死相。我温柔贴心,可爱善良,与他哪哪都不像!”
法染心思波动,被她怨恨不得又委屈巴巴的表情逗笑。回想起当初她为了能进入他的领地,与结界内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哭诉了一遍,求着它们到法染洞府前说情,一日八次,吵得法染不厌其烦的同时对她的天赋惊叹欣赏。
后来她通灵术日渐精进,竟然能隔着结界与他灵魂对话,渐渐地,他习惯了这个女娃天天来烦他,甚至允许她进入自己清冷枯燥的世界并随意留下灵动、温暖、绚烂的色彩。
“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进入我结界的,便可知你是如何难缠,再看我的床铺如今被你占着,便知你是如何霸道。”
“我......法染老头你小气了。我虽然霸占了你的床,但也陪你解闷了不是?”至于小时候为了进入结界,她利诱不得,便哭闹不停,实属没有办法,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丢脸呢。
法染看着她委屈又骄纵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责备,嘴角含着笑意又劝说起来,“方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眉目有神,一身正气,应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并且没什么心机,断然不会欺负你的。”
法染评价岁除没什么心机,欣桃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只当法染是没有跟岁除相处过,不了解他。
这时天空又降下一道紫电,“啪啦”一声雷鸣,吓得她缩了脖子。那声音仿佛就在自己头顶炸开,她怀疑天空是不是裂开了,而事实是结界裂了,一条裂缝从顶部蜿蜒而下,又分裂成无数条裂缝。
结界岌岌可危,只需再来一下,必定能破。
岁除正准备动手,若风急忙拦住他。
“不行,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若风神情严肃,带着坚定的口吻警告。岁除看了他一眼回过神来,便注意到四周开始躁动不安。
法力与结界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几乎传遍整个百兽谷,鸟兽惊飞,风云骤起,在自己领地潜心闭关修炼的谛听、白虎也在听闻动静后凝神将视线在这边落下。若风和岁除瞬间便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灵力压下来,并悬在头顶窥视。
宝祝仙长又是胆寒又是不满,若是没有结界,这道紫电落下,结界内生灵只怕都将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块焦土。他道是切磋比试,谁人能信?
16. 谁敢诋毁岁除仙君的名声
只过了片刻,百兽谷中几乎所有人和鸟兽都在往这边聚集起来。其中也包括谷主,竹笙仙长。平日里温和甚至看起来有些软弱的竹笙仙长此刻目光冷峻,声如利刃,“岁除仙君这是在做什么?是想毁了我百兽谷吗?”
这时法染现身了,他气定神闲,声音冰寒却如同涓涓流水缓缓吐出来,“岁除仙君还是早些回天云州去吧。欣桃已经离开了。”
岁除闻言连忙抬头,果然看到青鸾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中。
“欣桃性情执拗,你想强硬收她为徒,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更加厌恶你。”法染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开始修复结界。“你若还想收她为徒,需拿出十分真心,十分诚意,与十分耐心。”
岁除明白自己中计了,他原本只是想来劝说欣桃参加考核,以便将她的姓名列入收徒名单呈报盟主。不曾想此蛟龙心思狡猾,城府极深,以破除结界作为比试,拖延时间,毁他形象。
如今这局面,他若再动手只会被认为天云州有意与百兽谷为敌。他不但只能认输,还会在欣桃面前,在整个百兽谷面前留下了恃才傲物、蛮横无理的印象。甚至,此事若传回天云州,自己也落得个妄图破坏天云州与百兽谷关系的罪名。
这千年蛟龙,果然不简单。欣桃若是长期待在他身边,只怕受其影响,也变得工于心计。他一定要收她为徒,好好教导。也只有如此,才能确保百兽谷与天云州同心。
岁除压下被算计的怒火,“此次比试,是我输了。小辈自愧不如。”这一句甚至为百兽谷博得了名声和地位。
法染勾唇一笑,“破除结界的比试,是我的提议。如今比试结果已出,各位都先散了吧。竹笙,宝祝,你们也回去。”
竹笙仙长斟酌了一下,恍然大悟,但并无多言,带着宝祝仙长并吩咐众人与百兽退下。
“两位若是没有别的事,也请回去吧。回天云州去。”
若风立即给岁除递了眼色并拉着岁除离开,待回了天云州,若风才放松了口气又叹了一声,“你我这道行,可真比不了人家千年的道行。”
“什么道行,那是心机。”
“嗯,形容得很准确,可你就是太没心机才容易中别人的圈套。”
岁除满脸不屑,他最痛恨有心机的人,特别是仙,生而为仙,自当心思澄明。
·
岁除和若风离开的五日后,清来领命带领入选的其余九名弟子前往天云州。
这日欣桃去百草地还没回来,便没能和清来道别。
清来忐忑地领着其余弟子穿过传送门,进入天云州后发现他们正处在一座悬空的俊山之中,十大仙门的传送门自山腰处错落排列蜿蜒而上,百兽谷的传送门便是最下面的那道门。
十大仙门所在之地,本是人间十大钟灵毓秀之地,灵力充沛,仙气缭绕,上古时期有不少部族在这些地方修炼。神魔大战之时,这些部族协助神族将魔族驱赶到九幽之地,大战结束,神族降下福泽,将这些部族所在之地拔地而起,悬于人界与天界之间,令其监视魔族庇护人界,便成了如今的十大仙门,而天云州就在十大仙门中央,有神族设下的庇护结界。
从百兽谷传送门向前方望去,莲花池与天云长街便悬在不远处,天云长街中央天云宫高大巍峨,宫顶有瑞鹤盘旋,后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有浮岛万千。
这是清来第一次来天云州,她左右张望并不见有接引的人,这时旁边百草地的传送门有灵力运转,很快十名百草地弟子出现在传送门口。
清来与他们打了招呼,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是否知晓接引人是何人,何时出现,才知接引人在莲花池边等他们。
清来随即领着同门弟子飞往莲花池,果然在池边看见了接引的两位天云州弟子。而在他们身后,一群人沿着莲花池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清来听到人群中有个声音传来,“那个青衣白裳的仙子便是百兽谷的清来仙子吧,模样倒是生出色,让人眼前一亮”。
清来有些不适应如此场面,耳朵发烫,心中忐忑不安,她没想到天云州的弟子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评价他人的面貌,但还是努力端正颜色,保持镇定。
“百兽谷的清来仙子是吧?”接引的人微微施了一礼。
清来回礼,“嗯。”只是一个字,清来却觉得自己答得十分僵硬。
“我叫飞霜,是若风仙君的弟子。今日由我来领各位参观天云州,之后再带你们前往住处。”
“嗯。劳烦飞霜......”清来匆匆打量了一下飞霜,看不出他的修为品阶,犹豫地接着道:“师兄。”
飞霜闻言,浅浅地笑了,打量过清来的眼神在清来身上又扫了一遍,“不麻烦。跟我来吧。”随后又道:“若风仙君百年来只收了我这一名弟子,倒是有些孤零零的。日后你们谁入了若风仙君的门,我们便是同门,日子定会热闹许多。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懂,或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来找我。”
“谢谢师兄。”
“不客气,作为大师兄,帮助师弟师妹本就是分内之事。”
听到这句话,清来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一些。
在飞霜的带领下,清来他们熟悉了一下天云长街,知晓了各种兵器装备符纸宝石丹药的售卖铺子和锻造炼制作坊,又参观了天云宫下面三层,其中包括各门派接洽处,之后还参观了道场、武场、学堂,而整个天云州的道场、武场和学堂便有许多个。
在剑术武场,清来遇见了一张熟悉面孔,玄机门门主的女儿,晓蓉仙子。其实清来与她并不熟,只是与欣桃去百草地的时候见过一次。据清来所知,欣桃与她也不算熟,但同欣桃有婚约的百草地少主久符与她的关系却并非一般。
清来曾听欣桃说,久符曾为救过晓蓉的命。
晓蓉瞧见来人,停下练剑,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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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边走过来,与她一同练剑的其他弟子见状也跟在她身后围过来。
晓蓉往清来身边的人扫了一圈,勾起嘴角,“欣桃那家伙怎么没来?不会是没被选上吧?呵,我就知道,就她那水平绝对不可能被选上!何况去选徒的还是岁除仙君,岁除仙君要求那般高,怎么可能瞧得上她这个废材!”
“晓蓉仙子,你说话怎能如此难听?”清来心中有气忍不住开口,却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欣桃不是没被选上,她只是不想来天云州。”
“晓蓉仙子,此处乃天云州,还请谨言慎行。”飞霜淡淡道。
晓蓉瞥了飞霜一眼,似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更没看到他这个人,往前一步几乎要撞上清来。
清来连忙后退,惊讶这人竟然如此无礼又嚣张,上次见面,虽然没有接触,但从没想到她是如此性情。
“有时候实话就是难听,也没办法。你们百兽谷个个都跟个废物一样是事实,整个仙门谁人不知,还不容许别人说吗?呵,她不想来天云州?她想来,她能来吗?哦,能来,也就趁来给凤凰送点吃食的时候来羡慕一下我们。哈哈哈......”
晓蓉满目鄙夷,大声朝笑,后面的人见状也跟着一起嘲笑起来。
所有百兽谷弟子纷纷羞愤红了脸,其中一名弟子忍不住站出来怒怼,“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诋毁我们百兽谷?”
“呵,我是什么人?连我你们都不认识,果然是百兽谷的人,孤陋寡闻,没点眼力见的家伙还好意思问凭什么!”
在晓蓉身后又一串嘲笑声响起来。
“你,我们凭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就是啊!你当你是盟主啊,整个仙门都要认识?”
“对啊,而且我们少主才智过人,法术了得,根本不是没被选上,而是根本不屑于拜岁除仙君为师!”
“没错!岁除仙君想强迫我们少主拜他为师,可他连我们的千年蛟龙都打不过,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打退堂鼓。”
听了这些话,晓蓉身后众人哗然。“岁除仙君贵为仙君之首,不但法术精湛、修为深厚,而且战功赫赫,你们百兽谷弟子竟然敢诋毁岁除仙君的名声!”
一名来自御剑派的天云州弟子从晓蓉身后走出来,“你们百兽谷弟子如此嚣张,连岁除仙君的实力都敢质疑,那便出来一人,让我的剑来会会你们的本事。”他目光忽然落在清来身上,抬臂亮剑,“你,亮出你的法器!”
“且慢!”飞霜赶忙上前,浅浅施一礼,“文华仙长,百兽谷弟子向来不擅长亲自上阵杀敌,而且他们皆修为低微,你身为仙长,要与他们斗法,实属不公平,传出去怕是会让众仙笑话。”
文华仰着头颅,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向飞霜,“若风仙君与岁除仙君交好,如今岁除仙君名声受人诋毁,你身为若风仙君徒弟不但有意偏袒他人,还要阻止我维护岁除仙君的名声?让开!”
17. 清来受伤
文华推开飞霜,抬剑逼近清来。
清来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连连后退。“我,我不会打架。我们百兽谷以修习御兽与通灵术为主,偶尔修习治愈术,我从未学过攻击类的法术。”
“那便唤出你的灵兽与我一战!”
“红,红绫帮我去送信了。”那闪着寒光的剑尖直指清来面门,清来急得眼眶湿润,但依旧咬着牙努力解释,“而且我从来没有驱使红绫打过架,我不会。”
清来身后,其他百兽谷弟子又怕又气,但他们当中会攻击类法术的人寥寥无几,相比对面身为仙长的那人更不可能是对手。
“你以为装哭卖惨我就会信你?看剑!”
“啊!”
清来吓得面容失色,但身后堵满了人,退无可退,就在她以为那剑要刺入她的心口时,一道木系法术挡开了剑。
是飞霜。
他知清来是若风选中的弟子,更是百兽谷谷主的女儿,她的安危关系着仙盟的稳固,容不得半点有失。他挡开这一剑后面站到清来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这时,所有百兽谷弟子全被激怒了,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手,唤出灵兽一拥而上。
飞霜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双方瞬间打了起来。文华也冲着飞霜挥剑砍来,两人都是仙长级别,修为又差不多,一时间谁也压制不了谁,还渐渐打红了眼。
而百兽谷弟子实在不擅长战斗,很快便纷纷败下阵来,连同他们的灵兽东倒西歪摔在地上,清来也在混乱中了几招,捂着闷痛的胸口跌在地上急促地咳嗽,最后竟然咳出一口血来。
突然,一道红影自天边闪现,一只红羽鸾鸟出现在半空,伴随着震耳的鸣叫声,它冲向天云州弟子,大翅膀一扫,将好几名天云州弟子掀倒在地,然后落在清来身边。
“红绫!你回来了!”清来勉强坐起来,红鸾展开翅膀,将她护在羽翼下。
这只名叫红绫的红鸾与欣桃的青鸾竹心同样是一对姐妹,从小由清来和欣桃驯养,红鸾虽然体格不如青鸾,但修为也不差,行动也相当迅猛。
清来离开百兽谷前让它去给欣桃送信,才没有一起跟来。
“红鸾!难得的灵兽,我若打赢了,它是不是就该归我了?”一名来自玄机门的弟子在晓蓉的示意下往前站出来,他亮出法器,目光如猎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已经与文华暂停打斗的飞霜朝那人看去,是问柳仙长,他的修为是在场所有人最高的,飞霜自问也打不过他。
飞霜又朝红鸾看去,也不知道这只红鸾修为如何,打不打得过,若是真被问柳抢了去,事情就闹大了,连忙偷偷捏诀通知若风仙君。
双方剑拔弩张,红鸾首先朝着问柳一声嘶吼,这一声嘶吼带着灵力在空中如荡开,震得其他天云州弟子连连后退,只有问柳、文华和飞霜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
问柳眼神一寒,催动法器朝红鸾攻过去。红鸾挥动翅膀将清来放上后背,随即腾空而起,张开大口,凝聚法力生成火球,朝问柳喷过去。
整个剑术武场顿时在法术的碰撞下,狂风骤起,火光四射,尘土飞扬。
清来趴在红鸾背上心惊胆战,别说打架斗法,她甚至连吵架都没吵过。虽然曾经乘坐红鸾与欣桃青鸾斗法,但在她眼中那不过是姐妹的嬉戏玩闹。此刻天摇地动的对决,她一时之间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协助红鸾,只能牢牢抓紧红鸾的羽毛不让自己掉下去。
红鸾自小由清来抚养长大,虽是上等灵兽,却也不过修炼了十几年,终究不敌败下阵来。它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还被对方束缚住双翼不能动弹。
“哈哈哈,谢了,清来仙子,从今日起这只红鸾便是我的了。”
眼看对方亮出法宝就要收了红鸾,清来焦急万千,用身体挡在前方。“不行,你不能抢走红绫!它与我一起长大,不只是我的灵兽也是我的伙伴。”
“问柳仙长,此举甚是不妥,清来仙子是百兽谷谷主之女,你若收了她的灵兽,必然影响两派关系。”飞霜赶忙上前劝阻。
“区区一只灵兽,还能破坏两派关系?那他们百兽谷也太小气了!”问柳回头朝众天云州弟子发问,“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百兽谷也太小气了,这只没了,可以再培养一只嘛,百兽谷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吗?”
“哈哈哈……你说的对,百兽谷本来就是售卖灵兽的门派。要不你开个价,我付你灵石就是,我们玄机门可不是小气的门派!”
清来感觉胸口气血翻涌,似又要吐出血来,“不,多少灵石都不买,红绫不是可以买卖的灵兽!它是我的伙伴!”
飞霜自知玄机门乃十大仙门中的翘楚,门中弟子也向来专横嚣张,对于式微的百兽谷根本不放在眼里。“问柳仙长还请谨言慎行,清来仙子日后不是拜入若风仙君门下,便是拜入岁除仙君门下,你如此做法,便不怕要得罪两位仙君!”
问柳脸上的表情暗下来,他看了一眼晓蓉,得了指示,飞扬跋扈的笑容变成冷笑,“我今日偏要收了它,你让开!若再拦,别怪我动手!”说罢当即念咒启动法器。
清来脸色瞬间白了,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只能抱紧红鸾的脖子誓死不放,“不行,你不能收了红绫!”
问柳皱了眉头,厉声高喊:“你给我让开,不然我把你也收进我的法器里!”
“问柳你快住手!你若是把清来仙子也收进法器里面,盟主必定过问此事!即便玄机门和你师父钟铉仙君也护不住你!”飞霜心中焦急万千,暗自念叨师父怎么还没来!
“啊……”清来感觉一道强大的灵力拉扯着她,她的身体和魂魄开始发烫,然后变得轻飘飘的就要被拉进问柳手中的法宝里。
忽然一道风刃斩断了这道强大的灵力,她感觉身体一重,跌坐地上,而后一阵眩晕袭来,就要往后倒去,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接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
“若风……仙君?”说完便晕了过去。
“若风仙君!”
来人瞬间出现,无声无息,可就在他现身的瞬间,一股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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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灵力逼迫众人不敢直视他的存在。天云州众弟子慌忙收了法器俯首行礼,问柳脸色一变,也立马收了法器退步到晓蓉身前拱手行礼。
“是谁在闹事?”
“是他们!”百兽谷弟子见到若风仙君,似看见了光明和希望,立马跌跌撞撞跑过来,声色凄厉的指向对面的天云州所有人,“他们不但出言羞辱我们,还动手打我们,清来大人本就不会打斗法术,他们却举剑伤人!”
“你胡说!回禀若风仙君,我们方才只是在比试术法,实在没想到百兽谷弟子修为如此低微。”文华赶忙解释,“而且是他们先对岁除仙君不敬,我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们!”
“大家皆是仙门中人,比试何故要夺取对方灵兽?”若风此刻脸上喜怒难辨,声音虽然并不严厉,但亦不像往常温和,他探过清来身上的伤,灵力法术皆有玄机门的痕迹,立即锁定目标,“你们,主动到戒律殿找益元仙君领罚!”
“我为何也要去?我即又没有与她比试,更没有对她的灵兽动手。”方才在背后偷袭清来的便是晓蓉,但此时她面不改色,说得理直气壮,她自认为方才一片混乱中根本没人看到是她出的手。
然而问柳清楚若风在天云州的名望与实力,赶忙拉住晓蓉,“是,我们这就去。”说完强制将晓蓉带走。
离开剑术武场,晓蓉挣脱问柳的手,怒道:“放开我,我是不会去的!”
问柳叹了一声,“那清来仙子身上的伤出自你手,若风仙君不可能看不出来,你放心,我已通知师父,师父会替我们求情,不会重罚,也就走个过场。”
“那我也不去。不就伤了一个百兽谷的弟子,何况比试过程中受个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怪便怪她技不如人,怪不得我。”
“若风仙君不能得罪,更不能让门主和师父为难。何况益元仙君与若风仙君交好,我们若不去,他必定知晓,过场还是要走的。”
提到门主和师父,晓蓉神色微颤,不敢再反驳,委屈地“哼”一声随问柳离开。
·
此时正骑着青鸾回百兽谷的欣桃忽然觉得心绪不宁,一回到饮月台,便让青鸾去给清来传信。密密麻麻嘱咐了许多去到天云州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却没有想到等了半日,竟收到清来受伤的消息。
她片刻没有耽误,立刻动身前往天云州,但她并没有去过若风仙君所住的春信岛,而天云州万千浮岛皆若隐若现浮在云海之中,穿梭在这万千浮岛之中,很难不迷路。
以往她虽常来给凤凰送吃食,但来来往往就只走过这么一条路。
欣桃叹了一声,还是得去找人问问路才行。她命青鸾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浮岛飞去,从上俯瞰,这座浮岛甚大,几座山丘蜿蜒围了一处山谷出来,谷中院落甚多,灵台楼阁俱全。
然欣桃明白他们是进不了山谷的,只能在浮岛边沿的山路落脚,而他们刚落脚,便有身影从山门赶来。
那人看了一眼青鸾,又将欣桃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语气并不客气,“百兽谷弟子,来此何事?”
18. 偏心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仙欣桃,正要去往若风仙君的春信岛看望姐姐,但迷了路,还请上仙指点。”
早前新来的百兽谷弟子与天云州弟子发生冲突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天云州,这看门的弟子也听说了,听她要去春信岛,驾驭灵兽又是青鸾便知她的身份,随即勾唇浅笑,“你从此处往正东路过三座岛屿,便是春信岛。”
竟然这么近吗?欣桃心中疑惑,但并未说什么。“多谢。”
欣桃坐上青鸾后背离开,往东飞去,数过三座岛屿,便看见一座草木青翠,遍地繁花的岛屿,确有“春信”之意,心道方才那人竟然没有骗自己?
可等欣桃再往那座岛靠近一些,却见岛上除了两座宫殿外,还有两方祭台,并不像是某位仙君的居所。
她犹豫着是否要入岛,身后突然飞来一名骑着扫帚的天云州弟子冲着她大喊:“你就是打碎益元仙君的茶盏,被罚来打扫祭坛的百草地弟子吧?”说着就将屁股下的扫帚丢给欣桃,“两方祭台都要打扫干净,我日落前回来检查。”
“等等,我不是......”
那人根本不等欣桃解释,扫帚丢给她后便往天云长街的方向飞去。欣桃观他周身灵气与飞行速度,修为应是仙长级别,想来必是这岛屿的管事。
可他飞得太快,欣桃虽乘坐青鸾也一时半会追不上他,正当她有些无语,想这将扫帚丢回方才那座岛屿后直接走人,却不想看见个熟悉的面孔直冲着她飞来。
欣桃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揪着青鸾地羽毛立马调转方向逃跑。可那人速度更快,她刚转了个头,他便闪现立在她面前。
他脸上带着笑意,上下打量她,“你为何拿着日月祭台的仙帚?”
欣桃看了眼手上的扫帚,眼珠一转看着斜下方,就是不看他,态度冰冷,“与你何干?”
岁除心梗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灵机一动试图示好,“你来天云州,是想去看清来仙子吧?”
欣桃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识时务点,同他问一下路,可话到嘴边就是开不了口。问出口不就相当于有求于他吗?她誓死也不会求他这个小心眼、霸道又目中无人的家伙。
“我给你带路。”
欣桃惊讶抬眸,见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心里打怵,他会在这般好心,莫不是想算计她什么?
欣桃琢磨了一下,将扫帚丢给他,“不必了。这扫帚是方才一位仙长给我的,应当是认错了人。我本想还给他,奈何他飞得太快,我追不上。你是天云州的仙君,应当认得,就由你来还给他吧。”
“你知道春信岛在哪个方向?”岁除虽失意,却不灰心。
“我当然知道。”欣桃心虚,故回答的声音相当响亮。只是她刚飞出一丈,便听到岁除无比得意的轻笑声。
“那你何故往反方向飞?”
欣桃顿时停住飞行,她又羞又恼,脸开始发烫,可恨脑筋转了半天也想不到能忽悠得住他的说辞。
“清来仙子伤得不轻,我知你心切,你确定不需要我带路?”
欣桃心漏了一拍,根据青鸾带回来的消息,她知道清来受伤,却不知道伤有多重,更不知道为什么受伤。她以为可能是意外,如今想来绝无可能!
“我姐姐为何会受伤?今日百兽谷弟子初来天云州,你们天云州不派人好好接应,却让我姐姐受了这般重的伤,莫不是你故意为之,想诱我来天云州?”欣桃心道,必定是如此,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这么凑巧出现在她面前?
“我虽想收你为徒,但绝不会用此歹毒心计。我岁除顶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屑于使用任何阴谋诡计!”
岁除这一声辩解带着怒意,说得又急又快。欣桃莫名其妙生出一丝愧疚,但也只是一瞬间,依旧怀疑他。
岁除见她眼里依旧充满不信任,心中虽有火气却也败下阵来,当日在百兽谷破那结界闹出的动静,必然吓到了她。
“你随我过去,见到你姐姐,自会明白。”
欣桃心知姐姐伤重,如今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便冷着脸,生硬又扭捏地道:“那便带路!”
若是平常,即便面对自己不喜欢或看不顺眼的人,欣桃为了百兽谷的体面,也会装作客气礼貌地说一声请,但自从他为了收她为徒对法染的结界动手,面对他时,欣桃连装都不想再装。
刚动身,欣桃忽又停下,毫不客气地质问,“我姐姐究竟为何会身受重伤?”
岁除斟酌一番,直白相告,“历来新到弟子初到天云州,会有指引人带领参观天云州,你姐姐与其他百兽谷弟子在参观武场时与人发生口角,而后打了起来,你姐姐修为不敌,被人偷袭受了伤。”
“我姐姐性情温和,绝对不可能与人发生口角,必是天云州弟子恃强凌弱!”欣桃斩钉截铁,坚信不疑。
岁除又是一阵犹豫才开口,“身为弱者便该有自知之明,任何时候都不该逞强,为赢一时口舌之快只会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姐姐受伤都是自找的?是她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才受了伤?”
“当时她若能及时制止门中弟子住嘴,之后又及时命令红鸾带她离开,便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对于天云州弟子瞧不起百兽谷弟子,时常有意为难之事,欣桃深有体会,她绝对信任自己姐姐及同门。而对于岁除此刻的言论,欣桃更是深感厌恶。
“不管是我姐姐,还是我的同门,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言不逊之人,即便偶尔有些言语不好听,也必是天云州弟子故意激怒再先。我们百兽谷弟子虽弱,但也是有尊严的,岂容他人随意贬低诋毁?”
“对方故意激怒你,你便落入对方圈套,而后以卵击石?”
欣桃自然是知晓以卵击石不可取,可面对说出这句话的是他岁除仙君,却怎么也不肯心服,不肯认同,于是一口气卡在胸口出不来,怨恨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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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岁除被她瞪着,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心却忽然咯噔一下。他本意想讨好她,收她为徒,可他就是做不到只为讨好而枉顾事实,更觉得让她明白其中道理是十分必要的。
他轻叹一声,放缓语速,“万物万事永远免不了相互竞争,天地虽辽阔,资源却只这么多,弱者首当其冲面临淘汰的风险。每届入选天云州的弟子有限,往届皆是千挑万选,个个天赋异禀,这次盟主特设恩典,特招百兽谷弟子入天云州学习,其他门派的名额便少了,你觉得他们心中能无怨气?”
“那也是你们做的决定,谁道我们百兽谷就非要这个机会不可?你们既然决定收我百兽谷弟子为徒,便有责任保护好他们!我姐姐今日才来天云州便受了重伤,你却想推卸责任吗?”
欣桃又道:“你不是仙君之首,不是自诩很厉害吗?怎么连自己的徒弟都庇护不了?”
岁除想说,即便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身边保护,但话到嘴边,被她带着怨恨的眼神看得说不出口,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若风之前与他说的,偏心,是怎么一回事。
他方才还去了一趟戒律殿出来,亲自讯问这件事情,甚至监督玄机门弟子受了罚。
“犯事之人已经受到处罚。”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很软,好似在认错一样。欣桃听着心有异样,也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满脸的难以置信。
“受的什么罚?”
“没收法器,十鞭雷鞭之刑,并面壁十日。”
欣桃暗自觉得罚得倒是不轻,但嘴上依旧不饶,“谁知这罚会不会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我方才亲自监督了处罚。”
欣桃表情呆住,他这么做算是为他们百兽谷讨回公道?破天荒了!那方才那一轮辩论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与她吵架斗嘴?欣桃愣着思索良久也没想明白。
岁除见她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也盯着她看,可她眼睛都转好几圈还是没说话,岁除终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开了口。
“去看你姐姐前,需先将仙帚还回去。”
欣桃目光落在她方才丢给他的扫帚上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啊?哦。”
岁除没在说什么动身离开,欣桃拍了拍青鸾,落后他一个身位跟上。
他们刚回到方才那座岛屿,便见一女仙站在入口处东张西望,岁除将扫帚递给她,并将方才那仙长与欣桃说的话,分毫不差地说与她听。
欣桃心有疑惑,他这般熟悉那仙长的做派,莫不是认识?还是这惩罚也是他惯用的招数?
离开前,欣桃注意到那女仙一直在盯着岁除看,双眸充满兴奋与惊喜,直到他们离开,不经意回头看,还在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张望。
欣桃收回目光,落在岁除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上,心想,其实长得也就,还行!那些女仙何至于这般痴迷?
19. 脸都不要了
途中,又经过故意给她指错路的那人所在的岛屿,欣桃心思一动,听不出情绪的问:“这座岛屿是哪位仙君的住所?”
“钟铉仙君。”
“原来是出自玄机门的钟铉仙君。”欣桃心道:很好,我记住了。
“怎么?你与钟铉仙君认识?”岁除缓缓退了一个身位,似在观察她的表情。
“不认识。只是见这岛屿景观甚是壮观。”欣桃抬眼瞥他。
“春信岛景色亦是不错,我可带你四处看看。”
欣桃惊讶地将目光定在他脸上,见他明眸里充满小小的期待。“不必了,何况春信岛的主人是若风仙君,他更为熟悉,我若想去参观,可以请若风仙君带路。”
“我亦住在春信岛,对岛上风光熟悉程度不输若风。”
充满小期待的眼神里,此刻还充满了自信,欣桃又一次惊讶得差些说不出话来。听说姐姐伤重,她本打算如果可以便多留几日照顾姐姐,若风仙君谦逊有礼,必然会答应,却没想到岁除也住在春信岛,那岂不是会天天碰面?
“你也住在春信岛?你堂堂岁除仙君,仙君之首,竟然没有自己的岛屿?”
“有,但太过奢华,我住不习惯,而且我与若风常常一起商议要事,住在一起方便。”
欣桃信他这套说辞不如信他是故意的,为了收她为徒,堂堂仙君之首脸都不要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他都被自己拒绝这么多次了,还这般死缠烂打,早就脸都不要了!
忽然间,欣桃心中对岁除充满了鄙夷,不想与他再多言语。
他们很快便到了春信岛,春信岛不愧“春信”二字,刚入山门便见到一副春和景明之象,远处青山妩媚,山脚下有片湖水,波光潋滟,身侧鸟语花香,前往若风仙君所住庭院门口更有一路繁花相迎。
欣桃见到清来的时候,若风正打算亲自喂她喝药,她虽脸色苍白,精神倒还算不错。本来姐姐出事,欣桃多少还有些怨怪若风,但见了这场景,顿时一丝怨怪也没有了。
“姐姐!”
“欣桃!”清来苍白的脸染上了一丝丝红晕,若风亲自喂药,清来心中受宠若惊,本要拒绝,这时妹妹突然进来,她是又高兴又害羞,看后面还跟着岁除仙君,更是一副羞得恨不能躲起来。
“若风仙君。”欣桃没有忘记礼数,浅浅施一礼便要往清来床边坐。
若风微微一笑将手中药碗递给欣桃,“正好,你们两姐妹说说话,我便不打扰了。”说完起身要出门,转眼却撞上岁除平日无趣的脸,此刻皱着多了几分生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拽出房门。
“怎么,我们的岁除仙君,今日心里有什么不畅快?”
“她见了之时跟见了恶鬼一样急欲逃命,可见了你却紧赶着上前行礼,这待遇实在过于悬殊。”
岁除心口闷闷的,很是不爽快。走出去之时频繁回头往屋里看,即便隔着门窗目光依旧落在欣桃身上。
若风无情嘲笑,“呵呵,今日也没其他要紧事要做了,不如你陪我喝几杯?”
岁除兴致缺缺,却还是跟着若风去了。
屋里,清来喝了一口欣桃喂的汤药,苦得脸上红晕消散,“欣桃,你怎么来得这般快?而且还是和岁除仙君一起来?”
“怎么,姐姐嫌弃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和若风仙君了?”
“你说什么呢?”清来又羞红了脸,“若风仙家是因为我手腕受了伤不方便吃药,才屈尊喂我吃药。”
“嗯嗯。明白。只是不知道这药是妹妹喂更甜些,还是若风仙君喂更甜些。”
“欣桃,你就别乱说了。若风仙君是长辈,日后更是我的师父,这些话不可乱说的。”
欣桃心思转了一下,点头认同,“嗯嗯,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先把药喝了,再与我说说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清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欣桃听,但混乱之中是谁伤了自己,却不清楚。
欣桃听后心中自得,自己果然没有信错姐姐和同门。“让我看看你的伤。”
欣桃虽然算不得见识广博,但结合清来所说,还是能看出清来身上的伤是玄机门的晓蓉所导致。
“都是因为我。”欣桃顿时自责不已,“是因为我,你才会受的伤。”
“不是,这与你无关。岁除仙君确实想收你为徒,是你拒绝了他,师兄师弟们虽说得不太好听,但说的没错。”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的话虽然激怒了那些仰慕崇拜岁除的天云州弟子,但挑拨离间与始作俑者是晓蓉,她喜欢久符,逮住机会就会对我落井下石,还明里暗里挑拨我与久符的关系,你们是被我连累的。”
“晓蓉仙子,竟这般善妒嚣张?她经常欺负你吗?久符知不知道这件事?”
欣桃说着有些气愤,但终究是无奈叹息,“久符那性子,和你差不多,也没什么心眼,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清来后怕又自责,“我确实也是没想到,在天云州,他们敢这么做。也不知道师兄师弟们伤得重不重?”
“你放心,等你休息,我便去看看他们。”
“那你现在就去吧。本该是我去的,可我现在去不了,就方才说了这些话便觉得脑袋有些晕沉。”
“那你快睡下,我晚上再来看你。”
“嗯。”
欣桃扶清来躺下,看她闭上眼睛休息才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往四周一扫,便看到院子西北角的亭子里,若风举起手臂朝自己招手,而坐在他身旁的人,不是岁除又能是谁?
对上岁除的目光,欣桃有些不情愿地往亭子走,还一边在心里偷偷嘀咕,这人怎么还没走?
“若风仙君,我想多逗留几日照顾我姐姐。”
“当然可以,若风求之不得。男女有别,我实在不方便照顾你姐姐,春信岛又无女仙,你来了正好,我也省得去借人。”
“多谢若风仙君。”
“欣桃仙子太过客气,你姐姐受伤本就是我照顾不周,不必与我言谢。”
“还有一事,我想去看望看望我的同门师兄弟。”
“当然可以,我让飞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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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带路。他们如今就住在后面那座院子养伤,伤得并不重,欣桃仙子请放心。”
“谢若风仙君。”
欣桃见到飞霜时,发现他身上似乎带着伤,右手僵硬不太灵活,推开院门的时候用的还是左手。
欣桃停下脚步,恭恭敬敬行大礼,“多谢飞霜仙长出手相助,我代百兽谷向你道谢。”飞霜是她所遇到的,第一位挺身而出帮助百兽谷的人,她心中感谢,自然得谢。
飞霜略感惊讶,但很快便明白其中缘由,“欣桃仙子不必行如此大礼,我这只是小伤,不碍事,两日便能好。”
“在天云州,飞霜仙长愿意出手帮助我百兽谷弟子,必然面对多方压力,您这份心意不得不谢。”
欣桃明白修为达到仙长级别的仙门弟子在天云州多如牛毛,连凤来岛的看守都是仙长,所以即便他是若风仙君的弟子,却还要顾及所在门派,愿意出手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
“欣桃仙子可愿听我一劝?”
这回轮到欣桃略感惊讶,“仙长请说。”
“玄机门为十大仙门之翘楚,其门中精英弟子众多,入天云州修行的亦是十大仙门中最多的,更有不少人位居高位,占据要职,而百兽谷在天云州势单力薄,这批弟子是入选天云州的第一批弟子,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欣桃仙子还是要多多劝说同门低调行事,能忍则忍。”
欣桃料到他会这么说,虽心中无奈,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仙长放心,我会交代同门师兄弟,潜心修炼,谨言慎行。”
飞霜满意又放心地点头,随即好奇道:“欣桃仙子当真拒绝了岁除仙君收徒的心意?”
“是。”
“为何要拒绝?盟主便是顾及到百兽谷弟子在天云州势单力薄,才让师父和岁除仙君到百兽谷收徒。师父虽圆滑,却最是偏心。岁除仙君虽耿直,却最是无私。两人在仙盟中名望甚高,多少人想拜他们为师都求之不得。拒绝盟主与两位仙君的美意,实在可惜。”
欣桃对若风与岁除的评价很是奇妙,但她并未就此多说什么。“我不觉得可惜,人各有志,我志不在天云州,而在天地之间,山河之中。”
欣桃以为飞霜还会说什么,却不想他似乎很是理解她的点头,“原来如此。我亦觉得,为仙者,当逍遥自在畅游天地。”
欣桃闻言展颜一笑,“这可真不像天云州弟子会说的话,你来自哪个门派?”
飞霜似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我是本是凡间一孤儿,是师父在斩妖除魔途中将我救了带回天云州,我无门无派。”
欣桃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出手相救,怪不得他虽然是若风仙君的弟子,其他天云州弟子却不太给面子。想来或许,他是希望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能收些优秀仙门的精英弟子,能彼此有些照应,奈何如今只收了百兽谷的弟子。
飞霜能猜到欣桃在想什么,但他并不介意,因这短暂的谈话,他竟有些喜欢这个仙子,她聪明而敏锐,让他生出想与她做师兄妹的心思。
在天云州,没人不喜欢聪明的人。
20. 灵泉引碟
百兽谷的其他弟子与飞霜都居住在同一座院子,此处院子很大,甚至还有读书练武的地方,飞霜告诉欣桃,日后他们便是居住在此处,学习修炼。
他们伤得不重,与清来受的内伤不同,他们受的多是皮肉伤。欣桃看望同门师兄弟又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出来天色已晚,她回到姐姐身边照顾姐姐用餐,又待姐姐睡下之后才离开。
关好门转身抬头一望,繁星璀璨,夜风清凉,时不时还有幽幽花香飘来,想起若风与她说过,春信岛她可随意走动,便想四处走走欣赏夜色。
还没出院子,听闻笛声悠扬,有惜春之意,心想必然是若风在吹奏,便循声而去。
穿过繁花小径,进入竹林,沿路下坡,竟到了湖边,却见湖边凉亭内吹笛人是岁除,欣桃甚至都不多看一眼美景,转身就走。
岁除见她跑得飞快,如同见鬼一样,顿时没了吹笛的兴致,“这主意一点用没有!”
“别停,继续吹。改观这件事得循序渐进,急不得。”若风从凉亭角落走出来,“你吹笛之时的模样,与平日你那死板寡情的模样截然不同,她见了你不一样的一面,心中必定产生好奇,见多了便会意识到自己对你的了解不够全面,需要重新审视你。这时,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赶紧继续吹,她还没走远。”
岁除略加思索,觉得甚是有道理,随即又举起笛子继续吹奏方才的曲子。
欣桃听闻笛声又起,快步离开的脚步慢慢停下来,目光穿过竹林往坡下凉亭望,吹笛人当真是岁除,而若风就坐在旁边的石桌旁,悠闲小酌。
在他们对面,湖光山色迷人,满天繁星倒映在水面,与天上星河相勾连,仔细看,那湖面的星星点点却不单是倒映的星光,还有灵,灵在水面跳跃翻滚,圆润而有活力。
她觉得这画面甚是熟悉,不就是她与法染在一起常会出现的画面吗?
不过那时吹笛人是自己,坐在旁边饮酒的则是法染。她幼时在吹笛御灵的时候,法染时常会在旁边指导。
她与法染有师徒之情,亦师亦友,那岁除与若风也是如此?欣桃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但又觉自己的感觉没错。
此刻凉亭里,若风也在给岁除指导吗?指导什么?御灵?不可能。吹笛技巧?他的技艺娴熟,情感饱满,根本没什么可教的了。
忽然一道幽蓝的光亮起,欣桃明白那是什么,御风而起,悄悄寻了山头一颗大树坐在往湖边伸展的粗壮枝条上。
恰在这时,无数灵刚刚好汇聚成一只仙鹤,它在湖面走了两步,挥动羽翼,仰天发出一声清亮悠长的鸣叫,而后似有意配合岁除的笛声,开始翩然起舞。
欣桃露出惊叹的神色,他竟然会御灵,还如此娴熟!之前在百兽谷,她记得他曾说自己不擅长通灵之术,然而能御灵者必先学会通灵,如今看来他竟是在骗人!
欣桃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被眼前美景折服,渐渐静下心来欣赏。
一群灵鹤似从星河纷纷而下,排成队伍绕着湖面盘旋一圈落在湖面与方才那只灵鹤团聚,它们或起舞,或打闹,或相依,或低头觅食,好似一处真实的仙鹤园。此时若是御灵再生出些芦苇与飞鱼,必然更美。
欣桃忽然间生出一股冲动,而且手已经摸上腰间的乾坤袋想取出绿笛“问怜”,但很快又放下,她才不要与他配合,好似她想攀附他一样。
·
翌日清晨,欣桃来陪清来并照顾她用餐。刚喂完一碗粥,便听闻轻缓的脚步正在靠近,欣桃认得这个脚步声,抬头往门口看果然看到若风走进来,他右手捧着一盆牡丹,左手提着一包点心,脸上带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意。
欣桃心想,他若是有意想获取谁的芳心是极容易的一件事情,但他的言语举止都合乎情理,让人觉得他只是性情如此,并非只特地为谁,想来姐姐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昨日才会严肃制止她开的玩笑。
“担心你们闷在房子里无聊,便买了一盆花,无事可以浇浇水,修剪枝条。”若风将那盆牡丹花放在窗台,而后将那包点心递给欣桃,等她伸出手方松开了手,才让点心轻轻又稳稳地落在欣桃手上。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便听了铺子掌柜的建议,他说这是女孩子最喜欢的三种口味,你们且尝尝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等清来好了,你们可以一起去天云街逛逛,那里有许多美味小吃,你们一定会喜欢。”
欣桃心想,若风仙君不但温柔,还细致周到,若与他朝夕相处,很难有人逃得了他的魔爪。
“多谢若风仙君。”
若风转身为清来把脉,看看恢复得如何。这时飞霜叩门进来,站在外间。
“师父,今日授课的紫鹃仙长到了。”
“嗯。”若风收回手,“恢复得不错,再过个两日便能下床走动。欣桃仙子,清来仙子用完早餐当再好好休息一下,你不如同飞霜一起去听听课?”
飞霜听若风这般说眼眸一亮,目光转到欣桃的身影上,却听她道:“我便不去了,我又不是天云州的弟子,只是为何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不亲自授课?”
之前在百兽谷便罢了,如今到了天云州,若风和岁除还不亲自教导,反而又叫别的仙长出面授课?那拜他们为师有何用?
欣桃虽然心中不悦,但表情与语气都并未表现出来,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
若风脸上笑容不减,“紫鹃仙长出自五行门,五行门擅长五行法术,其门中有一至宝‘灵泉引碟’,可以测出仙门弟子的五行属性,我与岁除虽然也略知一二,能探查出你们的属性,但终究不如灵泉引碟测出来的精准。紫鹃仙长更是五行通晓,擅长基础教学。你昨日应当知晓了,我就飞霜一个徒弟,岁除更是没有收过徒弟,我们都经验不足,若有紫鹃仙长帮忙为你们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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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能更好地传授你们法术。”
“欣桃,你便去吧。我如今去不了,你便代我去,回来也好将所学教给我。”清来也跟着劝道。
欣桃本来还犹豫,但听清来这么说,心想若风仙君谦虚,连飞霜一介凡人都教导得这般好,教导姐姐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即便若风仙君再好,也不如自己对清来更好,便答应了。
欣桃跟着飞霜到了学堂,刚坐下岁除便来了。
看到他进门的那一刻,欣桃本能的就想离开,然而屁股刚离开座椅,又落了下去。他就住在春来岛,上课的弟子之后也会有一部分正式拜他为师,他来参观授课无可厚非。她还要看看今天学的什么,好回去告诉清来,如今只能忍耐。
紫鹃仙长看见岁除亲自前来,眸光闪亮,连忙上前行礼。
岁除淡淡应了一声,吩咐她不用在意他,赶紧开始授课,目光则时刻关注着欣桃,生怕再耽搁一下,她就会离席。
在欣桃暗自腹诽那紫鹃仙长谄媚好几句后,授课终于开始。
紫鹃仙长讲解了何为五行,道每个人生来便有五行之力,但受灵泉的限制一般只能修炼一种属性法术,而这个属性是金木水火土其中的哪一种,要看自己最强大的那根灵脉是什么属性。
当然,有灵泉强大且充盈者,或天赋异禀拥有双灵泉者,可以修炼双属性,甚至所有属性亦可修炼。
紫鹃仙长说着,伸出手臂旋开五指,金木水火土五种法术在每一根手指上一一蹦出。众人见状不免连连发出惊呼。
欣桃对于五行之术也有一些了解,但也从未听过甚至见过有人能五种属性的法术都能驾驭。如今见了,也不禁暗自赞叹,这紫鹃仙长当真有本事!
“紫鹃仙长如何能同时驾驭五种属性的法术?”欣桃忍不住发问,“莫非您有五个灵泉?可整个仙界我从未听闻,有人拥有五个灵泉。”
紫鹃仙长一脸骄傲,“本仙只有一个灵泉,但灵脉均衡,潜心修炼寻得妙法,将灵泉分成了五个区域,因而五行之力可以同时修炼。”
众弟子纷纷惊呼点头。
紫鹃仙长又接着道:“然而此种修炼方法存在危险,要知五行相生相克,同时修炼多种属性有可能自毁灵泉,因此,大家在决定修炼哪一种五行法术之前,要清楚了解自己的灵脉属性。”
有弟子急忙发问:“那要如何确定自己的灵脉属性?”
紫鹃仙长收了指尖法术,变幻出灵泉引碟,其外观如同一件玉碟,但再看玉碟中央有一汪灵泉,灵泉如浩瀚星空,运转不息。
“这是我五行门至宝,‘灵泉引碟’,将手掌至于‘灵泉’之上,便可显现你们灵泉强弱,与灵脉属性。按座位顺序一一上前来,测试你们灵泉灵脉。”
所有百兽谷弟子跃跃欲试,欣桃亦好奇得紧,她坐在首位,接收到紫鹃仙长的目光,便立马起身上前。
21. 还要折腾七七四十九次
按照紫鹃仙长的指示,欣桃将右手掌轻轻至于灵泉之上,刚刚好贴近水面。只待一阵微风拂过的时间,欣桃便感觉有无数灵穿过自己掌心,泉水冰凉,而她的掌心却热得发烫,身体里灵泉翻涌,灵力在周身快速流转。
忽而,灵泉之上,五行元素的灵盘旋而上,最后在空中凝成一幅火红汪洋的画面。
紫鹃仙长面露惊讶,这是灵泉强大方会有的具象化,早先听闻百兽谷弟子皆资质平庸,如今却测出了一个如此强大的灵泉。
岁除在一旁见此情形,亦是万万没有想到,心中欣喜万千,如获至宝。
欣桃聪慧,自然明白眼前所言景象是什么意思,她掩饰不住的开心得意,“我属火?灵泉也很强大。”
“嗯。你五行灵脉,火系最强,灵泉也很宽广,潜力很大,但如今灵力低微,灵泉再大,如今也如同干涸之地,还需勤加修炼,不然灵泉再大也是无用。”
欣桃听出她这段话说得酸溜溜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很是大方地应和,“紫鹃仙长说的是。”
之后百兽谷其他弟子纷纷测了自己灵泉与灵脉,皆属资质平平,紫鹃仙长脸上表情又渐渐恢复了高傲。
“从上古时期至今,灵泉强大者不在少数,但能拥有双灵泉者屈指可数,而岁除仙君与若风仙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岁除仙君精通水木双系,水、冰、雷三元素法术修炼得炉火纯青,若风仙君则精通火木双系,火、风两元素法术亦是难有敌手。”
欣桃心想,确实修炼得炉火纯青,险些便以蛮力破坏法染的结界,将百兽谷变作焦土。
有百兽谷弟子不明所以发问,“仙长方才说的是木系法术,为何又突然提到雷系和风系法术?”
紫鹃仙长轻哼一声笑了笑,“你们有谁懂得其中道理?”
欣桃立即举起手,“五行中,每一系的法术并非只有其表象的属性法术,以木系法术为例,除去木,风雷皆是万物初始生发之气象,因此,同样属于木系法术之范畴。”
“便是如此。”紫鹃仙长还未开口,岁除便脱口而出,众人朝他看去,他方为自己的情不自禁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百兽谷弟子纷纷称奇,“原来如此。”
紫鹃仙长目光在岁除和欣桃两人来回走一遍,道:“方才本仙还说到,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而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岁除仙君的水木双系,与若风仙君的火木双系,皆是五行相生的法术。因水生木,故岁除仙君的木系法术,雷术更为精妙。木生火,故若风仙君的火系法术更为精妙。”
百兽谷弟子似懂非懂,但都看似懂地纷纷点头,“哦!”
紫鹃仙长的目光停落在欣桃身上,“而水克火,水系法术之于火系法术,天生存在优势,若非修为远高于对方,火系对战水系时极难取胜。”
欣桃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是火系,而岁除是水系,方才她测出自己属于火系之后,岁除是不是眼眸忽然特别闪亮?是不是笑得特别开心,特别阴险?
欣桃恍然大悟,而后背脊生凉。他早便知道她是火系了吧?所以锲而不舍的想收她为徒,就是为了狠狠压制她,然后折腾她,羞辱她!
“岁除仙君,可否请您帮忙演示一下,何为五行相生,和五行相克?”紫鹃仙长眉眼含笑,恭恭敬敬地朝岁除问。
岁除往欣桃那边看了一眼,欣然答应。他配合紫鹃仙长以水系法术催发木系法术,众人便看着一颗树苗在水系法术的滋养下快速茁壮成长,而后成为苍天大树。
“哇。”百兽谷弟子纷纷惊叹。
欣桃却依旧陷落在自己的思绪中,眼中所见的岁除每一次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像一阵寒风刮过背脊,每一次浅笑都似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接下来演示水火相克。”
紫鹃仙长的一句话,如同一记警钟在欣桃脑海敲响,她哆嗦了一下,惊醒一般回过神来,便看到紫鹃仙长神情严肃,特意后退几步与岁除拉开距离。
她捏诀施法召唤出一只火凤,那火凤翼展如云,长啸裂空,振翅高飞间,卷起灼热气浪,旋即俯冲而下,朝岁除狠狠喷出一道炽热夺目的火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点燃。
就在惊呼声刚起之际,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骤然落下,带着奇异的寒凉,不偏不倚,将那火凤连同它喷吐的火舌一并浇灭,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岁除仙君不愧为仙君之首,我足足用八成灵力,而您只用了不到一成灵力,便将我的法术轻而易举地破除,小仙拜服。”
其余人纷纷拍手叫好,只有欣桃感觉周遭透着凉,那雨明明只浇灭了火凤,未曾落到在场任何人身上,她却幻觉浑身都被淋个通透。她一刻都坐不住了,拔腿就跑。
“咦,欣桃仙子这是怎么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观看的飞霜,此刻看向紫鹃仙长,她嘴角缓缓勾起得逞的笑。
欣桃从进来之后从未表明过身份,但紫鹃仙长并没有将她误认为是清来仙子,想来是知道欣桃仙子就在春信岛。
春信岛多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向来是瞒不住的,关注着春信岛的人实在太多。
欣桃落荒而逃,也没顾及清来是否还在睡觉便破门而入。此时,清来精神不错,若风正在外间给她讲课,讲的便是五行的相生相克。
“欣桃,你怎么了?为何满头大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清来从未见过欣桃如此慌张失色,满心忧虑,一时间扯动内伤,胸口闷痛了一下。
“呵呵,若风仙君,水火不相容,一般而言,是不会有人想收与自己五行相克之人为弟子的吧?”
“嗯,确实如此,五行相克,不便教学,也容易出现差错。但......”
“差错”两字又像一道警钟在欣桃脑海里敲响,她已然认定岁除就是故意想玩弄她,根本没听到若风的话后面还有个“但”字。
“若风仙君为火木双系,那姐姐是什么系?”
“若风仙君先前为我把脉,已经探出我是木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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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桃放心地点头,脸上却仍是惊魂未定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欣桃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欣桃虽知姐姐担心,但控制不住本能想逃,“屋里太闷,我有些头晕,我出去透透气啊!”
欣桃转身飞奔,却险些撞上岁除的胸膛。
他的胸膛仿若冰块,不,同深冬的雪山一样,周身空气都透着透骨的寒气。
欣桃满目惊恐,快步后撤飞出院子,乘坐青鸾逃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岁除本是有些许不满她突然逃课,但见她撞见自己又一副见鬼的模样,顿时不敢对她不满,反过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疑问。
他又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惧怕自己?
正巧若风也有此疑问,“欣桃仙子如此慌张,你又做了何事吓着她了?”
岁除满头问号不知从何说起,遂将开课之后所发生的事仔细给若风说来。
若风听后顿时明了,不免摇头叹息,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紫鹃仙长虽说五行通晓,但修为算仙长级别中最低的,与你之修为差十万八千里,她要演示五行相克,你为什么不让飞霜上去配合?飞霜也是水系。”
“我……”
若风觉得好笑得很,不禁笑出了声,“你是想展现一番,让欣桃仙子了解你的本事?可你当时便不曾想,五行相克那么多可以演示的,紫鹃仙长为何偏偏演示水克火?”
经若风这么一点,岁除如醍醐灌顶,然惊吓已成,“那如今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要做,我让飞霜去开解她。”
欣桃离开春信岛之后,也无处可去,只好到天云长街逛逛。
没走两步便听见一声惊叫,她循声望去,竟是一桌食客的餐桌着了火,火势蹭一下就熊熊燃烧起来,然再一眨眼的功夫,大火便被那食客以水系法术扑灭了,不过虚惊一场。
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又看见一位天云州弟子将火炼得通红的剑丢进水池里,只听滋啦的声音没响一会儿,通红的剑完全冷却,剑身通体变成乌黑色。
欣桃怀疑那剑要不得了,忙走近问:“你这是什么水,怎的一下子就变得黑乎乎的?”
“就普通的灵泉水。”
“当真?”
“那还有假?经灵泉水浸泡剑身必光洁如镜。”
“这哪里光洁了?”
“你懂什么,还需要再来七七四十九次方能光洁如镜。”
“还要折腾七七四十九次?”欣桃听到这,脑子闪过无数可怖的画面,脸都白了。
“上好的兵器都需经过淬炼,方能锋利坚硬,经灵泉水淬炼七七四十九次,更能洗尽其中杂垢,引出内蕴的灵,使兵器可以认主通性,锋芒内含意念。以达刃可断水,光可慑敌。”飞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欣桃身侧。
欣桃无暇细想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委屈道:“我自然知晓兵器锻造需经淬炼,可我看见这般情形就瘆得慌。好似一朝不慎,我也会变得这般焦黑,或是更惨。”
22. 岁除心中充满大大的疑惑
五行相生相克随处可见,水克火更是最简单的道理,飞霜很是不解欣桃为何突然如此害怕,但仍是遵循若风的吩咐耐心开解她。
“虽说水克火,但火亦可使水蒸腾,烟消雾散。欣桃仙子不必如此惧怕。”
“我明白,但水火不相容,两者若是碰撞在一起,必定互相伤害。”
飞霜忽然明白了欣桃拒绝拜入岁除仙君门下的原因,也明白了师父让他来的用意。“水火虽说不相容,但大千世界,有许多办法可以让水火相依,却不相互伤害。”
“真有这种办法?”欣桃非常紧迫地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飞霜向兵器铺的老板借来一碗灵泉水,而后倒入一层火油漂浮在水面上,再让兵器铺老板点火,“欣桃仙子请看,火在水面上燃烧却并未熄灭。除去这个最简单的方法,还可以布阵,设置结界,方法有许多种。”
欣桃仔细观察着水面上的火,确实安稳地燃烧着。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必定是那岁除太过凶神恶煞,一时间把她吓破了胆。她深呼吸一口气,缓过劲来之后立马盘算着等姐姐身体恢复之后,得回百兽谷让法染好好教教她如何布设结界。
“多谢飞霜仙长,我明白了。”
“客气了,欣桃仙子。”
“仙长不愧是若风仙君的徒弟,细致入微,又极懂得照顾人。若是不嫌弃交我这个朋友,直接唤我欣桃即可。”
“当然不嫌弃。”飞霜眉色飞扬,“欣桃亦可直接唤我飞霜。”若是能唤师兄便是更好的,虽知这么想对岁除仙君不敬,但他还是说出了口,“欣桃,你若是不想拜岁除仙君为师,可拜我师父若风仙君为师,师父擅长火系法术,正好与你五行相同,必定相合。”
欣桃愣了一下,“飞霜你误会了,我不想拜岁除那家伙......”
欣桃察觉四周的人虽没有将目光直接落在他们身上,却都竖着耳朵偷听,于是示意飞霜离开兵器铺才继续道:“我不想拜岁除那家伙为师,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五行不合,而是我从未想过要入天云州。我之前便与你说过,我志不在天云州,而在天地山河。”
飞霜第一次听到欣桃称呼岁除仙君为“那家伙”,很是讶异,冥冥之中捕捉到一丝微妙的东西在里面。“但拜师学艺与畅游天地山河并不冲突。”
“这两件事本身是不冲突,但在时间上冲突了,我的计划早已安排好,只等久符了。”
“久符?百草地少门主?”
“嗯。”欣桃嫣然一笑,就等久符的那批灵石入账了。她拍了一下飞霜的手臂,“不说这个,我记得前面有间铺子买的豆腐脑味道不错,我请客,走吧。”说完便快步往前走。
飞霜愣了一下,观她步伐轻快,知她心情已大好。
两人进了铺子,欣桃便喊着来两碗甜豆腐脑,喊完才想起来要问一问飞霜的口味。
“飞霜,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同道中人!”欣桃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呵呵。”飞霜盯着她那大拇指,自觉奇妙地笑了一声。
两人刚落座,欣桃便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喊掌柜上碗咸豆腐脑,心脏猛地一跳,抬眸望去,果然是岁除那个家伙!
这家伙怎么就这般阴魂不散呢?
欣桃腹诽之后低声小声问道:“飞霜你听到了吗?他点的是咸豆腐脑!”
“嗯。岁除仙君向来不喜欢吃甜腻之物。”飞霜说完起身向岁除施礼,心中却有大大的疑惑,岁除仙君平时不但不喜欢吃甜腻之物,更极少出现在天云长街,若非佳节师父拉着他来凑热闹,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天云长街这些小吃店铺之中,毕竟他若出现必定会引来些许小麻烦。
欣桃坐着没动,小声嘀咕,“何止是五行不合,是处处不合!”正说着,铺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抬眼望去,五个仙子相互推挤着冲进铺子。
她们见到岁除,纷纷顿住脚步散开立正,整理仪容后才呼唤掌柜给她们一人上一份咸豆腐脑。
她们步履翩然,排着队伍来到岁除身边给他行礼,得了岁除淡漠的点头,欣喜得红着脸绕过他,在旁边的那张桌子落座。
这时欣桃点的甜豆腐脑上桌了,她拿着勺子盯着岁除的后脑勺搅动着碗里的豆腐脑,越搅越快,越搅越用力,直到那豆腐脑全部稀碎!
忽地,铺子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见便一熟悉的身影被五六个仙子簇拥着走进来。
那人看见欣桃,俊美的脸上似桃花盛开,无人见之而不如沐春风,“欣桃!”
久符!欣桃惊喜地朝他招手,并呼喊他的名字,引得岁除也朝门口看去。但见那人面带桃花,肤若凝脂,身形秀挺,长相竟比一般女子都要美艳,让岁除心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久符进了门,本想直奔欣桃,目光却瞥见岁除,眼眸一亮,快步上去施礼,“岁除仙君。”
“嗯。”依旧是淡漠的一个字,再无别的话。
久符脸上笑容依旧不减,“不曾想,岁除仙君也喜欢吃豆腐脑,我也甚是喜欢。”久符停顿了一下,见岁除不似有话要说,便道:“小仙还有朋友在旁,怒小仙失陪。”
“久符快来!”欣桃见久符竟然在岁除身旁停留这么久,急忙催促,生怕岁除嘴里吐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来了。”
欣桃站起来迎接久符,拉他在身旁落座,又扬声吩咐掌柜再上一碗甜豆腐脑。
跟着久符进来的数名女仙见状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却也不好上前,便没好气地在一旁落座。
掌柜应了欣桃的话,又亲自走过来询问那群女仙要点些什么,她们才各自点了一份甜豆腐脑。
“你怎么来了?”欣桃问道,声调雀跃。
独坐的某人眼眸微微下垂,视线落地,耳朵却竖得直挺挺的。
“许久没吃了,有点想念。”
“我是问你怎么来天云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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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随晴典仙长来问诊学习。”说着转身与方才随他一起进来的女仙门笑道:“明日百草馆,欢迎大家来问诊。”
女仙们一阵激动,热情答应,还表示自己一定会去,更要带姐妹们去。
欣桃见此情形杏眼眨了眨,她知道久符因样貌出众及性情柔和,自小就很受欢迎,但她以为天云州的女仙会矜持许多,却不想比百草地的女仙弟子还放得开。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欣桃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失望。
久符笑意更浓,“也确实是来找你的。你走得突然,我还有话未与你说。此次问诊结束,我会去一趟百兽谷选购一批灵兽,你得在场,不然我可不会轻易答应。”
欣桃得了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你放心,我为你选的灵兽绝对是最好的,不但适合你们百草地弟子驾驭,还能辅助你们治疗,培育药草。”
“我们自小一块长大,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
久符与欣桃说话语带甜蜜,听得欣桃很是舒坦,可落在旁边的女仙们耳朵却很是不舒坦。
这时掌柜领着伙计将豆腐脑一一奉上,嘴上还不停念叨,“这是您的甜豆腐脑”或是“这是您的咸豆腐脑”。
一时间,“咸甜”二字刺激了本就有些怨气与不满的女仙们,开始对着碗中豆腐脑阴阳怪气。
“不知怎的,今日的豆腐脑甜得腻口!”
“何止腻口,简直恶心。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甜豆腐脑?”
“你说什么恶心?你咸豆腐脑才恶心,一股子怪味!”
“你甜豆腐脑才怪!”
两边女仙们已然全部站起来准备唇枪舌剑以战,岁除忽然拿起碗仰头一口将咸豆腐脑全部吞咽入腹,紧接着噔的一下站起来,动作声音虽不大,声色却严厉,“尔等哪位仙君门下?这般清闲?若是闲得慌,可去日月祭台掸去灰尘。”说罢丢下碗,将灵石放上桌面,大步离开。
他的动作无半分不对,甚至碗和灵石落桌的声音也无半点刺耳的清脆,却让人察觉出他从未有过的恼怒,毕竟平日若是有人贪看他,他消失时总是悄无声息。
先前随着他进来的女仙纷纷吓破胆一般慌忙离开桌椅,“小仙今日还有课程未修,先行一步。”
“我也是。”这三个字接二连三响起来。
跟随久符来的女仙们,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但因惧怕岁除威名,与久符道了声别后也紧跟着离开,只是临走时记恨地瞥了欣桃一眼。
欣桃被记恨,当然心中不爽,但他将这些不善的眼神统统记在岁除账上。
“欣桃,我们也快些吃完回去吧。”一直沉默着观察的飞霜突然开口。
“哦,忘了请教,这位是......”久符道。
“啊,忘了介绍,这是若风仙君的徒弟,飞霜仙长。”
久符眸底波动,抬手施礼,“小仙百草地少主久符。”
飞霜回礼,脸上挂着没有情绪的笑。
23. 使劲讨好,处处偏宠
欣桃见飞霜碗中的豆腐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吃完,而自己碗中稀碎的豆腐面却未动分毫。“飞霜,你若有事便先回去吧,我还没吃完,而且我与久符还有许多话要说。”
久符笑着垂眸拿起自己碗中的勺子,轻轻搅了一下。
“清来仙子服药时辰快到了,你不回去陪她用餐吗?”飞霜道。
“哦,对。那我同你一起回去吧。久符,明日我再去找你。”
久符放下勺子,抬起头来,脸上挂起欢喜的笑,“好啊。清来受伤的事我也听说了,改日有空我再去看看她。”
“嗯。”欣桃想着岁除最是瞧不起资质平庸之辈,怕久符被为难,便道:“你来之前传信给青鸾,我去接你。”
“好。”久符脸上的笑更添一丝亮色。
欣桃这才捧起碗,三两下把稀碎的豆腐脑灌入口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呀,做事还是这般急躁。”久符说着拿出怀中云帕替欣桃擦干净嘴角上沾的豆腐脑碎块。
一旁才起身的飞霜愣住,又慌忙别开目光。
欣桃自小与久符相识,常在一起,两小无猜,久符从小又很照顾她,因着两门派交好,两人还定了亲,因此她并不觉得此举不妥,只是略微有些尴尬及害羞,此时并不是百兽谷或是百草地,更不是在私下,还有旁人在看。
回去的路上,飞霜终是忍不住询问了欣桃与久符的关系,因为离开前久符意味深长又带着挑衅地冲他笑了。
欣桃坦然回答,但脸上仍不免有点小女儿情态,“我与久符自小便定了亲,只是并未广而告之,更没有上报仙盟。因着这是我们两位母亲大人突然兴起,一拍即合的事,而父亲则说等我们长大后可再议。”
“原来如此。”飞霜将欣桃并不明显的害羞收入眼底,“不过那久符......”
“我知道,久符从小就很受欢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归看,不懂手就行。”
飞霜很是惊讶,有些怀疑欣桃对久符的感情。
“你倒是看得开。”
“父亲常说,结为仙侣,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我与久符不但自小就认识,更是志同道合。我们皆珍视生命,不会轻看任何生命。”
飞霜想了想,点头称是,不再多问。
回到春信岛,欣桃刚进了清来所住的院子,便看到若风领着紫鹃仙长离开。
欣桃很是惊讶,进了屋便问清来,“紫鹃仙长竟还亲自来为你上课吗?”那早晨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忽悠她去上课了?
“紫鹃仙长是来为我探查灵泉与灵脉属性的。”
“若风仙君是不为你探过了吗?”
“紫鹃仙长说,入选天云州的弟子都必须经过灵泉引碟探查灵泉灵脉,并登记在册,这是规矩。”
欣桃眸色颤动,“那我岂不是也登记在册了?”若风仙君和岁除那个家伙本就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嗯。方才若风仙君询问了你灵泉与灵脉的探查结果。”清来说着越渐欣喜,“欣桃,你的灵泉强大宽阔,若风仙君说,你很有潜质,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欣桃欲哭无泪,这一定是阴谋,一定是岁除的阴谋!
欣桃坐立不安,恨不得立马逃回百兽谷,可姐姐身上的伤还需两日才能下床,她不能走。
“不行,这屋里有些闷,我出去缓缓!”
“欣桃?你不是才回来吗?又要去哪里?”
·
翌日,欣桃等清来吃过东西服了药后,准确去找久符。
“久符来天云州了?”清来惊讶道。
“嗯。同晴典仙长一起来百草馆问诊。”
“我初到天云州时,正巧碰见百草地的弟子,但并没有见到久符。之前我便想问你,他是没有入选,还是与你一样不想成为天云州弟子?”
“久符应是想成为天云州弟子的,永捷叔突然仙逝后,楠珠姨对他要求极为严格,他也特别努力,一心想着如何提高修为和精进法术,因此时常来天云州百草馆问诊学习。”
清来忽觉难以启齿,“久符没有选上吗?”
提起这个,欣桃有些为久符愤愤不平,“嗯。先前我去百草地的时候听久符说了,去百草地挑选弟子的两位仙君觉得久符资质平庸,并不愿意收他为徒。”而且那两位仙君比若风仙君和岁除来得晚,却离开得更早,比较之下,若风仙君当真是位极好极负责又有耐心的师父。
“怎么会这样?”
“天云州之人皆是慕强又高傲者,遍地都是!虽说慕强无错,但也不能轻视甚至不尊重弱小!姐姐,我离开之后你在天云州一定要格外小心,若风仙君是个不错的师父,做任何事之前需先告知他,好让他护着你。”
“嗯,我知道了。”清来无奈地笑,自己身为姐姐,却总是被自己妹妹各种叮嘱照顾,实在有些惭愧。
“那我先去看久符了?”
“嗯,你去吧。”
欣桃出门时,正好撞上岁除与若风。目光落在岁除身上时,她是恨不得直接走人的,但他身旁站着若风仙君,又不好不上前行礼。
若风总是眼带笑意,“欣桃仙子,听飞霜说,你想学习如何布设结界,正巧今日来授课的是最擅长布阵设置结界的时荫门的仙长,要不要去听听?”
欣桃觉得今日的若风笑得像只狐狸精,但准是被岁除逼迫的。
“多谢若风仙君美意,但我这会儿有事正要出去,实在没空去听课。”
“啊,那欣桃仙子这是要去哪里?”
“百草馆。”
岁除听到“百草馆”三个字,昨日发生的事情又一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眉头一皱,一口气堵在喉咙,不吐不快,“为仙者,当以苍生大局为念,潜心修炼,提高修为精进法术,而不是耽于情爱!”
欣桃抬起下巴,眼帘也使劲往上抬,“你是在说我呢?”
若风很想阻拦,但他的动作没岁除嘴巴快。
“虽说仙门并不禁止结仙侣,但结仙侣者修为难有提升。你年岁尚小,修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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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首要做的事情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
若风一步上前挡在岁除身前,还出手将他往后推了一个身位,“整个仙界结仙侣后依旧修为大涨的,虽说少,却并非没有。欣桃仙子,不必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欣桃侧身绕开若风,目光直接打在岁除脸上,“岁除仙君自是瞧不起我这种修为低微的人,但我要做什么,如何修炼,皆与你无关,你少在这里指指点点,我是百兽谷少主,不是天云州弟子,更不是你的徒弟!”
欣桃越说越气,“你厉害,你心系苍生大局,你就闭门潜心修炼,浪费时间缠着我做什么?”
说完,欣桃愤愤哼了一声,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望着欣桃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若风摇头叹气,“你呀,不是让你别开口吗?她方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刮了你。”
岁除此刻后悔万千,本来昨日生气,还动念放弃收她为徒,可心中各种不畅快,就凭他的修为与战绩乃如今仙界第一,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
她对任何人,即便是先前有意为难她的人都能见礼,怎么独独到他这就是唯恐避之不及?
更甚至,她似乎并不看重实绩,反而更看重皮相,这简直不能容忍。何况她不觉得如他这般长相气质威武的好,反倒觉得那般娇柔美艳的更好?
“我,我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告诫她。怕她浪费天赋,担心她会误入歧途。”
若风虽有些恨铁不成钢,为岁除着急,但又有些幸灾乐祸。他轻笑笃定,“我看你还是很想收欣桃仙子为徒。”
岁除想否认,却死活开不了口,违逆不了心意。
“既然想,便改改你这过于耿直的说话方式。这求人啊,就得使劲讨好,处处偏宠。何况,欣桃仙子,值得你的偏宠。无人不喜欢偏心自己的人。”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若风笑得眉微扬,目光偏移又转回来,“飞霜说,她与百草地的久符有婚约在身,虽并未最终确定,但自小认识感情要好,自然会有所偏袒,你就暂时忍忍。欣桃仙子,也是偏心之人啊。”
欣桃气鼓鼓地一口气冲到春信岛入口,看着前方无路,只有茫茫云海,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乘坐青鸾出来,光靠两条腿走了这么远!
她又低声骂了一句,将此事怪罪在岁除头上。
转眼,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飞来,再睁眼细瞧,竟然是久符!
两名女仙领着他很快飞落在她的面前,“这里便是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居住的春信岛了。”
“欣桃!”
久符满目欢喜,叫得亲昵,两名女仙不由得上下打量欣桃。
“久符?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没给青鸾传信?”欣桃也打量起她们。
“我是想着到了再给你传信,没想到刚到就见到你,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欣桃心想,确实很巧,随即也笑了。久符的笑容总是很有传染力。
“你今日不是要去百草馆问诊吗?”
24. 岁除心里咯噔一下
“我挂心清来的伤,想先来看看,晴典仙长也应允了。”
“那我现在带你去,早去早回,别耽误问诊。原本我也正要去找你的。”说着想起刚与岁除吵了一架,这会儿回头会不会撞见?
她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岁除与若风正往这边来。他堂堂仙君之首,出个门就不能飞吗?非得用脚走?
“多谢两位仙子为我带路。”久符抬手施礼与两名女仙道别,“久符就此别过,改日若有机会,我请两位仙子吃点心。”
那两名女仙眉飞色舞,“久符少主说话算数,我们等你哦。”
欣桃很想绕路躲开岁除入岛,但入岛的路口就这么一个,且就这么点大,除非召唤青鸾来从上空越过山峦进入岛内庭院。可不等她召唤青鸾,岁除与若风已经走到跟前,久符更是殷勤上前去见礼。
“岁除仙君,若风仙君。”
岁除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欣桃身上,受她怨愤怒视又不好意思地转向别处。
若风笑眯眯地道:“久符少主,怎么突然到我春信岛来了?”
久符看一眼欣桃,“我与欣桃清来两姐妹感情甚好,听闻清来受伤十分担忧,还请若风仙君容我入岛去瞧瞧。”
“哦,原来如此。你想去看清来当然可以,就让欣桃为你带路吧。”
“多谢若风仙君。不知道两位仙君这是要去哪里?小仙虽是百草地的少主,但修为低微,法术不精,修炼总是不得法门,不知道可否浪费两位仙君一点时间为我指点一二?”
岁除若有所思,若风依旧亲切地笑着,“整个仙界,百草地在生命造化领域无人能出其右,门中不乏佼佼者,晴典仙长便是其中翘楚,我与岁除皆不如她,久符少主何需找我们指点?”
“不不,听闻两位仙君各门法术皆有涉猎,且天赋极高,见解独到,必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修炼法门。若能得两位仙君指点,必定小仙的修为必定能够突飞猛进。小仙求知若渴,还请两位仙君成全。”
“任何法术的修炼都需循序渐进,垒好根基步步而上,除非是歪门邪道,否则任何法术都没有不同寻常的修炼法门!你根基不稳,自当勤勉用功打好基础,急于求成,日后必会遭受反噬。”岁除扫他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
久符脸上表情僵住,还欲开口时,欣桃一把拉住他。
“你不必求他,他眼高于顶,最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平庸之辈,是断然不会好心传授的。跟我走!”
欣桃硬拽着久符跳上青鸾后背,振翅飞向高空,又一次留岁除与若风被阵风刮得发丝乱舞。
“欣桃,我与两位仙君话还未说完。你怎就拉我走这么快?”
“你不懂,岁除那家伙目中无人,你再虚心请教,他也不会理你的。他刚来百兽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与姐姐别参加选徒,还背地里数落我们百兽谷弟子皆是平庸之辈!”
“若真如此,清来后面怎么入选了?听闻岁除仙君也有意收你为徒,你竟是不肯。”
“若风仙君是个好人,但那岁除你见到他还是躲远点好。他想收我为徒,纯粹是因为我与他五行相克,他想将我收入门下好折磨我!你想啊,我若入了他的门下,必然难以再反抗他了!”
“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怎么会有误会。那日他亲自演示水火相克,还笑得奸邪,都被我看到了。”
“欣桃,你怕是看错了。”
“久符,方才他那高傲的态度,你都没感觉到吗?”
“唉。你怕是对他有什么偏见。”
“唉,你就是把别人想得太好!”
“你啊,净学我说话。是故意气我呢,还是想逗我笑?”
“我啊,我这不是怕你怪我,又担心你被岁除那家伙拒绝失望嘛。”
久符浅笑一声,“你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只是我日日勤勉用功,修为却仍旧难有进展,定是方法不对。岁除仙君仅仅修炼了三十一年便能当上仙君之首,必定是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只是这法子,确实不会轻易传授他人,不然人人都能超越他,他便当不得这仙君之首了。”
欣桃来回琢磨,觉得久符说的这番话有哪里不对劲,但并未多想,“虽说那家伙说话难听,但有一点说得却在理,修炼的事急不得,而且你应当对自己门派有信心,好好修炼本门心经法术,提高修为。我知道生命造化系的法术不容易修炼,你多些耐心,日后必能大成的!我相信你!”
“谢谢你,欣桃。你总是很能安慰我。”
清来所住的庭院近在眼前,欣桃拍了拍青鸾的后背示意它停下,“到了!我们先去见姐姐吧?”
“嗯。”
久符见到清来嘘寒问暖了几句,并为她把脉,“确实好了很多,不出两日便能康复。你的伤是何人为你医治的?恢复的速度相当快。”
“是若风仙君与晴典仙长。”
“听闻若风仙君修为深厚,治愈术也小有成就,想必一开始就为你做过治疗,才能恢复得这么快。欣桃,你何时回百兽谷?”
“过两日便回。”欣桃拉起清来的手,心有愧疚,“姐姐,我想回去了。”在春信岛多待一日就要多见岁除一日,她恨不能现在就走。
“嗯。”清来满眼不舍,“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两日后我与你一同回去,正好新炼制的一批丹药两日后会送达百兽谷。我们一起为百兽做例行体检吧?”
“好啊。到时我们一起乘青鸾在百兽谷兜风,今年的海棠花开得可美了,你还没来看过吧?”
清来瞧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垂眸思索,关于晓蓉的事,不知道问与不问,也不知欣桃有没有与久符说起晓蓉的事情。然转念一下,欣桃向来比她有主意,或许他们早就谈过,不需要她再过问。
“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之后的两日,欣桃有意躲着岁除,不敢在春信岛多待,只要一离开清来房门,便立即乘坐青鸾去找久符。
正巧,这两日若风和岁除亲自去给还未正式拜师的百兽谷弟子上课,也少有踏入清来的院子。
欣桃离开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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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风再次来给清来诊脉,欣桃时刻警惕,东张西望,不见岁除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欣桃仙子,今日便要离开天云州吗?”
“是的。姐姐已经痊愈,我也该回去了。叨扰多日,承蒙若风仙君关照,欣桃谢过。”
“客气了。只是岛中还有许多美景,我记得欣桃仙子都还没有去过,不如多留几日?”
“实在抱歉,谷中还有事待我回去处理。”
“那也不急着今日就离开吧?清来已经痊愈,今日我便带你们一起游览一番如何?”
欣桃因害怕岁除会突然出现,也顾不得礼数周全,断然拒绝若风再次相邀,急忙道别离开。
欣桃前脚刚离开,岁除后脚便回来了。
若风忍不住吐槽,“回来得真是时候!让你去买个糕点,怎么去那么久?”
岁除有些不好意思,左右张望不见欣桃才开口道:“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挑了很久。”
“你回来晚了,她已经走了。”若风接过糕点,回到清来身边坐下,“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可以先来问一问清来,甚至可以所有口味都买一样,用不得着纠结这么久?”
“她走了是什么意思?”岁除心里咯噔一下。
一旁的清来听明白他们对话中的意思,惊讶地看向岁除,全然忘了平日面对岁除时的敬畏与谨慎。
“岁除仙君亲自去给欣桃买糕点吗?”
“没错。”若风打开糕点的外包装,推到清来面前,还给各自倒了一杯茶。“唉,方才欣桃仙子那匆忙离开的身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春信岛不是个好地方呢。”
“若风仙君,欣桃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清来第一次听若风说这种话,急忙道。
“不必惊慌,我这话是与站着的那个人说的。”
清来左看看若风,右看看岁除,今日这两位仙君是怎么了?与平日看到的全然不同。
“她离开天云州了?”岁除再次确认。
“嗯,回百兽谷去了。”
岁除难掩失落,这两日,他冥思苦想如何讨好欣桃,却想不出一个办法。今早若风出主意让他去买糕点,他想起那只蛟龙,心生不齿,但还是听话去了,却不想回迟一步。
“那我给她送百兽谷去?你们怎么吃起来了?”
清来刚拿起糕点的手抖了一下,糕点滑落,摔个粉碎。
若风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直接丢入口中,慢悠悠地嚼两口,又喝了口茶才道:“送去百兽谷?在百兽谷,你连她人都见不到怎么送?”说完转头安慰清来,“你不必管他说什么,就当他不存在。那块碎了便不要了,这个口味不错,你尝尝。”
今日的若风仙君与平日判若两人,难道是方才欣桃两次拒绝他的邀请,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若风仙君竟然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清来一愣之后又是一愣,尽管他说就当岁除仙君不在,但她岂敢?端坐着,没再动糕点。
“那该怎么办?”岁除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问出口。
“清来,你给他出个主意?”
25. 岁除还会追过来
清来想说不敢,但转念一下,岁除能收欣桃为徒是好事,她身为姐姐得为妹妹做些什么,于是大胆道:“十大仙门弟子正式拜入天云州时会举办拜师典礼,届时天云州会派人给各仙门送去请帖,相邀前来观礼。等到了送帖子的那日,仙君不妨与我一同回百兽谷。”
“清来都比你聪明。”言语间透漏出嫌弃之意。
清来很是惊讶。岁除则很是挫败。
“欣桃仙子与清来姐妹情深,你若想收她为徒,可多向清来请教。”
清来连忙接话,“请教不敢!岁除仙君有什么想问,清来必定尽心回答。”
岁除看向清来,她正震惊又期盼地看向自己,不知为何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忽然涌上头来,他慌忙转身离开。
清来震惊之下,呆愣许久一动不动。她万万没想到,岁除仙君竟然是如此容易害羞的一个人。
·
欣桃与久符一同回到百兽谷时,新制的一批丹药刚刚送到,宝祝仙长正在验收。
欣桃随意看了一下,便领着久符回翠玉园小时候常居住的院子,随后又一起闲逛了一会儿,翌日才动身去为百兽做例行体检。
春日暖阳落在山谷小溪,水面似浮着一层碎金。
一只鹿蜀侧卧在溪水边,眼角还含着泪,因为昨日和其他鹿蜀玩闹过头摔了个大跟头,把腿给摔伤了。
久符查看完伤势正想为它做治疗,欣桃也蹲下来,“久符,让我来试试?你在旁给我指点好不好?”
“好。难得你这般勤奋好学。”久符让出位置。
“只要我想学,必然不会比别人差。终有一日,他休想在我面前嚣张。”
“你说的人是谁?你被什么人欺负了?”
“就是那个岁除啊!趾高气扬,最是瞧不起人。”
“岁除仙君那般厉害的人物,自然有他傲气的资格。我们皆是无名之辈,还暂时入不了他的眼很正常。”
“不说他了,你先看看我这样做如何?”
欣桃掌心拢着一团柔和的绿光,小心翼翼地渡入鹿蜀的伤腿。鹿蜀这个跟头摔得着实严重,骨头虽接上了,但膝盖骨有部分碎裂,经脉也有损伤。她对治愈术先前只学了些皮毛,如今实打实地为鹿蜀接骨,修复碎骨与经脉,一时间还不得章法。
“你御灵催生修复伤口,和渡灵通脉的手法用得极好,只是缺少辅助。你暂且停手。”久符自怀中取出一盒药膏均匀涂在鹿蜀伤处,“继续。”
欣桃依言继续为鹿蜀治疗,一开始缓慢施法御灵,待渐渐感觉鹿蜀的灵脉经络通畅再加速御灵。很快,鹿蜀轻轻发出一声低鸣,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你敷在上面的是什么?”
“疏通经脉的药膏,可以辅助修复经脉,如此疗愈事半功倍。”久符微微勾唇,“我们百草地大多修为低微,灵力不足,只能擅用草药,借助草药的特效来达到极高的治愈效果,其实也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的道理。”
欣桃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认真思考久符说的话,“一物换一物?”
“对。草木亦是生灵。”久符脸上的浅笑似花开了,却不再多言,随手摘了一片肥厚的绿叶折成小斗,盛了些溪水,又从腰间药囊捻出几粒干枯的草药丢进去。很快,叶斗里的水泛出碧色光泽,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
他把叶斗递过去,“给它喝下,三天后便能恢复如初,能跳能跑。”
“这又是什么灵丹妙药?”
“只是普通的草药,但可以提高鹿蜀的自愈能力。”
欣桃茅塞顿开,“万物有灵,皆有自愈能力。运转自身的灵,或借助其他草木之灵,以生发之道疗伤,这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以草木之灵治疗,只是辅助手段,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自愈能力。”
“你说的没错。只要自身足够强大自可抵御伤痛,终有一日自行痊愈,但也有许多弱小者,自身灵泉匮乏,灵力不足,特别是受伤之后,自愈能力下降,是无法依靠自己疗伤恢复如初的,辅助手段十分重要。”
“嗯,久符你说得很好。”欣桃看着眼前这个目光认真的少年,心中充满寻找志同道合之人的期盼,“万物自身的灵并非源源不断,有生有灭,有始有终,不过轮回。强大者并不会永远强大,永不枯竭是不存在的,万物皆一样。”
“是啊,万物皆一样,却又不一样。我们生而有许多无法选择,只有神才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我们之于凡人,神族之于我们,皆是可望而不可及。”
久符眼中忽然生出一丝愤恨,但又很快消失,消失之快,欣桃就站在他面前看见了也以为是看错了,以为那是忧伤悲悯。
“久符,我知道那你现在还在为永捷叔的仙逝难过,但死而复生,即便对于神族来说也并非易事。”
久符弯起嘴角,“我又忍不住感概了。”
“久符,你有没有想过,下界到人间去走走,也当散散心?当初神族降下恩赐,将十大仙门所在之地拔地而起,成了凡人神往称奇的仙境,然而我听法染说,人间还有许多仙林秘境,东边有大荒山,西边有秋雪岭,极南之处有常青密林,极北月光之海,每一处都藏着各种奇珍异兽和珍稀灵草,我特别想去看看,你想与我一起去吗?”
久符愣住,猝不及防地震惊,“你之前从未与我说过,你这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嗯。等攒够了灵石,待发染历劫成功便启程。”
久符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他侧身垂眸,走到溪水边,“那还要再等些许日子,你再容我想想。”
“嗯,此事也需告知楠珠姨,得到她的同意。”
“此事你告诉宝祝姨和竹笙叔了?”
“父亲已经知道,也支持我下界历练,母亲大人约莫是不同意的,但有发染在,她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你啊,行事总是这般肆意大胆。”
“楠珠姨约莫会犹豫,我可以去求她放你陪我去。此次游历最多也不过三年五载,很快便过了。”在欣桃心里,她还是希望久符与她一起去的。
久符脸上又挂上笑容,可他的回答并不让欣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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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
“嗯,容我再想想。”
欣桃察觉到他的犹豫,并不是楠珠姨不同意。
“你在考虑什么?”
“我,”久符没料到欣桃会追问,眼神躲闪,“我是百草地的少主,母亲因思念父亲,身体不太好,门中许多事物都需要我。虽说三年五载不长,但我不想母亲劳累。”
欣桃觉得他给的理由合情合理,可为何他不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什么,却不愿意戳破它,让两人的自小的情谊产生裂痕。
在欣桃心中,久符就是一个不愿意伤害别人,又为此时常犹豫不决的人。
“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的。”
·
久符在百兽谷一连待了数日,欣桃每日都陪着他,一起为百兽体验,顺便练习治愈术。晚间久符休息了,她还会去发染那学习如何布阵于设置结界。
这日,在为百兽体验之后,欣桃听久符偶然间问起谛听的洞府是不是在附近,便顺道去见见神兽谛听。
谛听在听闻洞府门口有脚步声时,便知道是欣桃来了,微微抬起头,却听到她身边还有人,又慢慢垂下头来装睡,并不打算理会他们。
欣桃唤了它几声,它转头以后脑勺面对他们。
“装睡?还是真睡了?”
“听闻上古神兽谛听,喜欢在睡梦中参禅,现在怕是正在参禅。”久符笑道。
欣桃以食指戳了一下它,它垂下的耳朵动了动。
“明明是在装睡,怎的,许久没来看你生气了吗?”
谛听还是没应,这时外间传来巨兽飞身落地的声音,接着不用多久,便见一道绿光飞入洞府,翩翩然落在欣桃肩头,正是青鸾,它此刻缩成不足一个拳头大小。
青鸾叽叽咋咋叫唤几声,欣桃脸上表情时而晴朗时而阴沉。
“怎么了?”久符问道。
“姐姐回来了。”
“那不是喜事吗?你为何好似不太高兴。”
“岁除那家伙也来了。”
欣桃心中大感不妙,急忙与谛听道改日再来看它,便打算去发染那里躲一躲,却不想刚出洞府门口,便撞上了最不想见的人,还是由自己最想见的人亲自带过来的。
“姐姐,你怎么来了?”
“过两日便是拜师大典,我与若风仙君,岁除仙君回来送请帖。”
清来没说完,欣桃便急道:“请帖交给父亲或母亲便可,他们自会通知我。”说着目光瞄向一旁的岁除,他果然正盯着她看。他总是盯着她做什么?欣桃能想到的原因让她不爽,今日更是心里发怵。
“我与父亲母亲说了,他们说你最近几日晚间都不曾回翠玉园,我便只能来寻你。”
“啊?哦,我这几日确实没回去,都在法染那儿。”
这几日欣桃勤学苦练,虽然学会了如何布设阵法与结界,但灵力确实不足,被发染动动手指便破了。想来她还是得加紧时间提高修为,不然她真担心日后与法染老头一起去人界游历时,那岁除还会追过来!
26. 你为何就是不肯拜我为师?
她又瞥一眼岁除,岁除突然蹙眉,更加牢牢地盯着她。一瞬间,欣桃觉得心口有口气堵得发慌。
“听清来说这里便是上古神兽谛听后裔的洞府,我早想一见,不知欣桃仙子可否带我们进去瞧瞧?”若风忽然道。
欣桃对上若风热切期盼的目光,又顾及他对清来极好,无法直接拒绝他的请求。
“黎焰此时正在睡觉,你们进去,它也不会理睬你们。”
“无碍,我们只是想一睹神兽的风采,能在近处一观便心满意足。听闻谛听极少离开洞府,难得一见,若非有欣桃仙子领路,连洞府都进不去。此时正好就在门口,恳请欣桃仙子带路。”
“好吧。但莫要发出太大声响,扰它清静。”
“嗯,谛听耳力最为敏锐,任何细微的声响于它而言都格外清晰。因此常被四周吵杂的声音困扰,喜爱清静之地。”
欣桃随后领他们进去,久符本来站在她身侧,却不知怎么的一转身便落在后面跟在了岁除身边。她回身望去,见久符正开口与岁除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谦卑恭敬的笑意,而岁除却是始终臭着脸,仍旧是只盯着她看。
欣桃也顾不得探听他们在说什么,立马回过头来。
因着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谛听吐出的一团团幽蓝火焰悬在墙壁上亮着,故身旁的人若离得远些便看不真切。等见到谛听,欣桃便找个角落躲着,等他们在前观看,却不想那岁除跟鬼魂一样飘到她身边。
她悄摸摸假装超不经意地换个角落,他又跟着飘过来。如此三番四次之后,欣桃忍不住恼了,“你是鬼么,缠着我做什么?”
岁除被她上了火药般的语气呛住,放低语气,“我有话想与你说。”
“可我不想听。”
但欣桃知道,高傲霸道如他,不可能不说。果然,刚喘了口气,岁除就开口了。
“先前是我不对,是我眼拙,你天赋极高,资质极好,我有心想收你为徒,你可否答应?过几日便是拜师大典,虽说选定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但再临时增加一名,也来得及。”
欣桃心里已经破口大骂了,但念着这里是谛听的洞府,还有旁人在场,便忍着怒火压低声音,“你我五行相克,你却说想收我为徒,是当我愚蠢?”
“虽说水火不相容,但你也该知道,每一个人体内并非只有一种灵脉,我虽擅长水系法术,但木系法术更为出色,火系,土系,金系法术也略懂一二。何况木生火,我与你并非完全不相容。”
“谁知这是不是你为了诓骗我的违心之言?”
“我岁除从不说违心的话,况且谛听在此,你可问他我是否真心。”
欣桃想起那日他做的演示,现在仍心有余悸。任凭他说得再恳切再真诚,也不会相信,更懒得去向谛听求证。谁知他会不会某天忽然想起她让他丢了脸面,起念报复她呢?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即便你真有一分真心想收我为徒,我也是不愿意,你说话如此难听,又眼高于顶,做你徒弟,只怕日日受尽折磨。”
“我,确实不善言辞,但绝非不讲道理之人,岂会无故折磨你?”
“你自然觉得你不会无故,可在我眼里,你便是有意为难于我。就好比我已经三番四次表明不想拜你为师,你还死缠烂打。”
岁除为她的话脸红耳热,幸好此处光线幽暗看不清楚,他也就壮起胆子继续道:“做我徒弟有何不好?我自问在十大仙门,甚至在整个仙界,我都是其中佼佼者,不输其他任何人,想拜我为师者不胜枚举,你为何就是不肯拜我为师?”
欣桃越听越气,“你初来百兽谷,本就不想收徒,我好心好意不与你为难,你倒是为难起我来了!你再好我也不喜欢!本仙子看不上!”
“你再好我也不喜欢”这几个字让岁除突然心口一紧,紧接着生出许多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要如何才看得上我?”岁除脱口而出,又惊觉哪里不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像个怨妇?他轻轻咳了一声,转换情绪,“我自知之前心直口快得罪了你,让你对我有偏见,但如今我心赤诚,真心实意想收你为徒。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岁除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欣桃见他仍旧不肯放弃,厌烦已经升级成厌恶,可又很无奈。忽然,她灵机一动,伸手摸进腰间的乾坤袋去捣两只痒痒兽,久符却忽然挤过来。
“岁除仙君,小仙斗胆给你出个主意。你可先收我为徒,以做示范,欣桃见你确实真心教导,必定会重新考虑拜你为师。我也会耐心劝解,消除你与欣桃之间的误会。”
欣桃手中的动作僵住,可还没想明白久符为何会如此说,便听到岁除不耐烦地拒绝了久符。
“你心性不稳,资质一般,应当潜心修炼本门心法与法术以定心性,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岁除仙君,你便收我为徒吧。本门心法与法术我自会继续修炼,并不影响我跟你学习其他法术。我虽说不够聪明,但一定勤勉用功,日夜不懈怠。”
岁除看向欣桃,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本还有些话未说,却怕被她听了,觉得他不近人情还言语侮辱,便只道:“我说了,我不会收你为徒。”
可欣桃还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恼怒,“久符虚心好学,你却因为他资质平庸而不肯收他为徒,而我不愿拜你为师,你却阴魂不散,如此这般的你怎堪为人师表?”
“你与他不同。”
“我与他有何不同?我与他一样都被你看不起。”
岁除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我已严明并且道歉是我先前眼拙,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欣桃并不觉得他道歉的态度有半点诚恳,“那你怎知你现在不是眼拙?久符不但勤奋好学,治愈术也是了得,你却道他平庸。敢问在你这般天之骄子眼中,谁人不是资质平庸?”
“我先前不了解你,但对于百草地少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看未必!”
久符常到天云州,岁除对他性情作为早有耳闻,先前与若风同前往百草地收徒的两位仙君也就挑选徒弟有过一番讨论,对于久符的性情,不说十分了解,但也了解了七八分。
岁除念及久符因丧父之痛,急功近利情有可原,也多次劝说,可他从未将岁除的劝说放在心上,方才还想出诡计以利相诱,如此心思不纯,怎么可收做徒弟?
岁除正想开口,忽然前方幽暗处传来一声闷哼,谛听翻了身转过头来,却仍是低伏在原地,它的垂下的耳朵不知何时竖了起来。
“欣桃,领人出去。”此声沉闷,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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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幽冥传来,很是不悦。
众人心惊,欣桃知道谛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将他们领出去。
出了洞府欣桃驱使方才摸出痒痒兽跳到岁除身上,便道失陪,拉着久符快步离开。
一路上久符闷闷不乐,欣桃唤了好几声,他才回应。
“久符,你生我气了?”
“没有,只是有些失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岁除仙君对我另眼相看。欣桃,你方才说,一开始岁除仙君也觉得你资质平庸不肯收你徒,后来又是如何肯收你为徒?”
欣桃仔细回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似乎突然有一日就改变了态度,甚是奇怪。而且虽然嘴上说想收我为徒,所做之事却处处令人疑惑,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欣赏我。”
欣桃想了想又道:“喜欢与我争论倒是真的,几次不能说服我便怀恨在心,想通过收我为徒令我信服他吧?竟没想到他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欣桃,你不会......”久符有一瞬间神色慌乱,但又立即惊觉,连忙开口,“你且好好想想,岁除仙君是如何对你改观的,说与我听可好?”
欣桃心知他被岁除拒绝心情失落,但又真切觉得岁除并非良师。“久符,你为何一定要拜岁除仙君为师?”
久符苦笑,“谁人不想拜岁除仙君为师,也就你的想法常与常人不同。”
欣桃蹙眉,“可即便他修为再厉害,也不一定是为好老师。”
“只要他肯教,即便他教得不好,我们潜心研习便可。欣桃,你可否答应岁除拜他为师,然后多多在他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请求他收我为徒,如此我们两也可以时常一起修炼,也就不用到人间去游历了。”
欣桃讶异,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一回事。而且......”
“你不肯帮我?”
“不是。只是......”
久符脸上的表情如花凋谢,“罢了,即便你愿意帮我,想来岁除仙君也是不肯。他方才拒绝得那般不留余地。哎,想不明白,堂堂仙君之首,为何不肯为我们这些迷途羔羊指点一二。”
欣桃疑惑不解,“久符,你怎么了?迷途羔羊二字听得甚至奇怪。”
“没什么。不过自怨自艾的一些傻话。我们这些无名小辈,还是不要指望大人物的关注和垂怜了。”
“久符,君子自强不息,最重要的是看得起自己。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自己的门派。百草地能成为三界之中的十大仙门之一,自然有其本事。”
久符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欣桃却读不懂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安慰到他。
“你说得对,我该相信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变强。”
“嗯。你会的。我永远相信你。”
“哎,只是没想到堂堂仙君之首也是瞧不起无名之辈的人。”
话题又回到岁除身上,欣桃又开始愤闷,“也只有他最是瞧不起,若风仙君却不会那般。很是奇怪,他们两人怎会如此交好?”
“必是那若风仙君也是天之骄子,修为高,名望也高。”
欣桃觉得久符说的有道理,但又隐隐觉得并非如此。细细回想,若风仙君比岁除还要圆滑稳重,心思细腻。他们两关系看似朋友,亦像师徒。
27. 中了她的招
将久符送回翠玉园后,欣桃依旧回法染的领地去。如今岁除在百兽谷,她更加不会回翠玉园去。
可她和久符才分开不久,忽觉身后有人跟着,那气息极为熟悉,顿生恼怒,便想正好拿他来试试自己最近修炼的成果。随即脚尖轻灵一跃,很有章法地在地面,树干,石面上点落画划,手中还时不时折了什么,扯了什么,又洒下什么,最后咬破拇指,催出一滴血,却散作无数灵,挥手胸前念咒结印。
身后顿时红光闪烁,法阵成。
欣桃衣裙翻飞,于半空转身回望,正看见岁除被红丝线缠住小腿不能往前。
他震惊地抬头望她,她得意又调皮地笑,还附赠他一个鬼脸,而后快速离去。
岁除心中一动,莫名的兴奋与激动,她竟学会如此阵法,虽然破解不过抬手一瞬间,他却没有能够及时发现中了她的招。
欣桃也自知拦不住他多久,一路疾行,口中仍旧法咒不断,双手亦是不停地捏诀,一次次设了屏障挡他,就在岁除就要追上她时,她一个利落地转身滑步后侧,一道结界形成,挡在了岁除面前。
岁除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撞上结界,如同撞上一堵墙,他虽身体坚如精钢,没有一丝损伤,却是后退了几步。
“你和谁学的这布阵结界的方法?那条千年蛟龙?”岁除很是不服与嫉妒,语气酸酸的。
“与你何干?反正不是与你学。”
“哼,小小结界挡不住我。”
“本也没想能挡得住你。”她也哼哼一声,却笑意不减,就在岁除一挥衣袖撤掉她的结界的时候,一个撤步后退,便进了法染的结界里。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再次蛮横破坏法染老头的结界?”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岁除自知上次冲动吓到了她。
“那你追了我这么久要干什么?”欣桃又哼一声,全然不信。被人挡了就该识趣的离开,还不停地追,太不要脸了!
岁除上前几步离她近些,从怀中掏出两只亮晶晶的小兽。
欣桃定眼一瞧,不正是她方才放出去捉弄他的痒痒兽么,本想着让痒痒兽咬一咬让他浑身痒一痒解气,它们这般小,咬一口便逃,想来不会轻易被抓到,没想到还是被他抓到了。
“你别为难它们,是我指使它们去咬你的。你快放了它们!”
“我不会为难它们,我是来将它们送还给你的。”
欣桃满脸狐疑,可细瞧之下,两只痒痒兽躺在他手掌心里蹦蹦跳跳,似一点也不畏惧他,不得不信他两分。
欣桃伸出手穿过结界,“那便还来。”
岁除当真二话不说直接归还,欣桃顿时失语。他竟是这么怜惜弱小之人?还是仅仅为了讨好她,顺手而为?
“短短几日,你便学到这个程度,天赋确实不错。虽不比我当年,却也不差。”
欣桃皱眉,这人夸别人还顺带夸一下自己,好不要脸。
她全当没听见,转身往领地深处走去。
“欣桃!”
欣桃不想理会他,却还是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谢谢你将痒痒兽送还给我。”
岁除微微一愣,顿时更有勇气说出心中的话,“你如今虽然修为不足,灵力不够,但身法极好,反应灵敏,又很有作战策略。若能有师父指点,假以时日,必有大成!那条千年蛟龙虽修为不错,但他是妖,修炼方法与仙不同,对你助益不大。这几日我会在百兽谷等候你的答复,你再认真考虑考虑。”
欣桃本来因着他特地来送还痒痒兽,感激之余对他稍稍改观,却听他瞧不起法染是妖,这一点点改观又没有。
“哼。”
岁除听她这一哼,摸不着头脑,他又哪里说得不妥当了?
讨人欢心竟然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
岁除在百兽谷的这几日,欣桃一直躲在法染的领地,连久符还在谷中也未去相陪。
这日,若非宝祝仙长突然来命她回去商量谷中要事,她也不打算回翠玉园去。
她刚进屋,便见除去自己父亲母亲,久符与岁除也在。岁除端坐着,看见她来,又开始盯着她看。
她觉得头疼得很,来到久符身边坐下,赶紧问自己母亲大人有什么事非得她回来一起商量。
宝祝仙长拿出一封书信,同久符道:“你母亲的来信,你也看了吗?”
“嗯。看了。”
“好。是这样的,岁除仙君,此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帮忙做个见证。我们百兽谷与百草地世代交好,我与楠珠仙长早有约定,在欣桃与久符小时候便给他们私下定了亲,如今他们都长大了,也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选个良辰吉日给办了。”
岁除本就想放下的茶杯,忽然手滑跌落桌上,只是声响不大并未引起注意。他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甚至在欣桃的父母面前难以启齿。
正当他绞尽脑汁该怎么说不唐突得罪长辈的时候,久符突然开了口。
“宝祝姨,我与欣桃感情甚笃,我自然很高兴能娶欣桃为妻,但近日边境传来消息,魔族异动,在边境扰乱滋事的情况频发,受伤的仙门弟子增多,我正打算领门中弟子前去支援。与欣桃的婚事怕是要耽搁一段时间。”
久符惭愧地说完,回过头看欣桃,满眼愧意与期盼,希望欣桃能谅解他。欣桃却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
竹笙仙长与宝祝仙长都没想到久符会这么说,顿了好一会儿,还是竹笙仙长先开了口,“最近魔族确有异动,但你想亲身前往边境,楠珠仙长同意了吗?”
“守护边境安稳是仙门弟子的责任,我会说服母亲同意的。”
永捷仙长仙逝不久,竹笙仙长与宝祝仙长都不信楠珠仙长会同意。
“能想着去支援边境这份心意是好,但......”
久符又看了欣桃一眼,欣桃不想他为难,回应他的期盼打断父亲的话,“父亲,久符既然想去历练便让他去吧。婚事可以缓一缓,正巧,我与法染也有约定,待他历劫成功一起到人界游历个三五载。婚事可以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商议。”
竹笙仙长与宝祝仙长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欣桃与久符不会是闹脾气了吧,但此刻岁除在场也不好多问,不免面露尴尬,早知如此便不该叫岁除仙君来做见证,如今倒是让他看了笑话,却不想接下来他说的话很给面子。
“他们两年岁尚小,多出去历练是好事,结为仙侣之事确实可以从长计议。”
“啊,对,对对对!”
从翠玉园出来后,久符一连与欣桃说了好几句抱歉,拉着她的手希望她能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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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桃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一股冲动,便开着玩笑说她不能等了,去人间游历的事情虽然计划是离开个三五年,可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十年八年也不回来。
久符瞬间便红了眼,又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欣桃顿时心软,答应会等他。
夜晚,在饮月台,许久没有一起喝过酒的竹笙仙长忽然提着酒来找她。
“你与久符是不是闹别扭了?”
欣桃想起久符离百兽谷前最后说的话:“非我不想娶你,而是想多些历练,提升修为法术,我不想以现在一身低微的修为和法术娶你,惹得别人笑话我们。”
她回答他,“可你的治愈术并不差,我的御兽与通灵术也学有所成,至于灵力提升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日积月累。我们何必惧怕别人笑话?”
久符摇摇头,“可我们这些本事,在他们眼中不算什么,不过是他们的辅助。我不想做他们的辅助。”
她沉吟一声,“父亲,你之前说结仙侣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你与母亲大人如今依旧志同道合吗?”
“当然,我与你母亲的道,便是守护你们姐妹两,还有整个百兽谷。”
欣桃点头,坚信不疑,“我与久符的道似乎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清楚。我以为,天生万物皆有其用,百兽谷也好,百草地也好,若论打架,自然比不过其他仙门,但我们的使命是守护生灵。而他最近很急于通过变强来获得别人的认可,以自己修为低微为耻,对自己门派的法术更是没有信心,甚至似乎忘了自己的使命。”
“想来永捷仙长的仙逝,对他影响很深。楠珠仙长对他也寄予厚望,事事要求严苛。我正担心这样会给久符这孩子太大压力。改日,我与你母亲亲自去一趟百草地与楠珠谈谈。”
欣桃想起久符口中的“迷途羔羊”,连忙叮嘱,“父亲,你与母亲,一定要与楠珠姨好好谈谈。”
“你放心。我们会的。久符也算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父亲!”
“嗯?”
“我似乎想好自己要走的道了!”
“哦,我的欣桃这么快就寻找到自己的道了吗?是什么?”竹笙仙长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睛里充满期待。
忽然一阵风起,欣桃起身迎风而立,风吹起她的衣袖裙摆,翻飞如花,可她脚下沉稳,腰杆直挺,目光落在前方灵气涌动的山谷,此刻月悬中天,整个山谷如落银霜。
“身为百兽谷的人,我们擅长通灵御兽,所以在我们眼中生灵并无强弱之分,只有多少寡众之不同,所以我的道便是,不轻视任何弱小。”
竹笙仙长沉默片刻,也站起来沉声道:“这是一条伟大,艰难,而不同寻常的道啊。”
欣桃用力点头,“嗯。您曾教导我,为仙者,为道之践行者,当以身作则。即便困难,我也不会退缩的。”
“我要将此消息告诉法染!”话音落,疾风皱起,青鸾振翅而来,悬在空中饮月台崖边。欣桃一跃而起,飞落青鸾后背乘风而去。
竹笙仙长挺立在饮月台边,静静望着自己的女儿身影消失,而后才充满惆怅地道:“为仙者,为道之践行者,当以身作则,即使神消形散,道心不碎。我的欣桃,选了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啊!”
28. 拜师典礼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天云州举办拜师大典的那天。
欣桃作为百兽谷少谷主被竹笙仙长与宝祝仙长推着,代表百兽谷去参加典礼。虽说欣桃很愿意去的,毕竟是姐姐的拜师典礼,可被自己父亲母亲推着去,她总觉得必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当她看到自己姐姐换上天云州弟子的服装,又精心打扮了一番,顿时被她美得什么都忘了。
“姐姐,你真好看。这衣服,没人穿得比你更好看。”
清来不以为意,却还是笑颜如花。她知道自己在妹妹心中从来都只会得到偏爱的,但她还是很高兴。
“你若是穿上它也一样是最好看的。”
欣桃听这话,明白姐姐还没放弃希望她拜岁除为师的想法,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果然很快便听到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一个轻灵,一个沉稳,正是若风和岁除。
拜师典礼都要举行了,他还不放弃么?何况此处是清来的居所,若风仙君是姐姐的师父,来此也就算了,他岁除来跟着来也不觉无礼!
“欣桃仙子来了?”
“师父。”清来恭敬行礼。
“嗯。”若风眼眸一亮,一时忘了看欣桃。
“若风仙君。”欣桃简单行礼,抬头看到若风仙君的着装非常正式讲究,衬得他端庄又温文尔雅,全无往日的清闲与疏懒感。
再不经意地瞥岁除一眼,却在收回目光时,暗暗震惊,他今日的打扮实属有些夸张了吧?不但端庄隆重,更显华贵逼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要去当新郎官呢,只需把衣裳的颜色变换一个颜色就行。
“咳咳。”岁除轻咳了一声。
欣桃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眸光往下溜了一圈回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情愿,“岁除仙君。”
喊是喊了,却未行礼。
不过,岁除心满意足,眼眸明亮时时落在她身上。
欣桃觉得他的目光像一道火焰,再被他继续盯下去指不定要被那火辣辣的目光烧秃头,她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独自前往天云宫大殿。
她进入大殿时候,殿中人声鼎沸,其余门派的代表都已落座,百兽谷与百草地的位置相邻,令她意外的是,刚离开去往边境不久的久符竟然回来了。
“久符!你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他会去很久,毕竟那日他说的话,露出的表情,那般愧疚与伤心,好似很长一段时候都不会回来一样。
“今日拜师的弟子皆是我们百草地与百兽谷的人,我作为百草地的少主,自然要回来看看。我刚刚到,不过明日便要走了。”
“哦。”原来如此。
“欣桃,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
“那就好,我去得急,回来得突然,还担心你会怪我。”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般客气。”
“你说得是,我方才的话反倒显得我们生疏了。”
欣桃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砸过来,她转头望去,正好看到坐在斜对面玄机门派的座位上,晓蓉正充满嫉妒与怨恨地看着她。算算日子,十日面壁思过,确实结束了。
虽然天云州已经惩戒过晓蓉,但她伤害清来的这个仇,欣桃一直认为得亲自报。何况她现在还用这般眼神看自己,明摆着不知悔改。
欣桃从来不是害怕惹事的人。近日日夜不倦修炼法术,也是为了帮清来报仇。
这时大殿中喧闹声戛然而止,欣桃抬头望向主桌方向,仙门盟主款步而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若风和岁除,落座前盟主还慈眉善目地与岁除说着话。
欣桃忽然想起来,岁除父母早丧,是由盟主亲自抚养长大的。盟主并无妻儿,与岁除的关系如师徒,更如父子。
盟中虽然有不少人不满岁除威严压盟主一头,但盟主从不在意,便也无人敢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她看着若风和岁除坐在了盟主右侧,而左侧早已坐着玄机门的钟铉仙君,和御剑门的丹溪仙君。
她收回目光,不经意掠过若风与岁除所在的方向,发现岁除又在盯着她看!心头顿觉烦恼郁闷,狠狠地给他瞪回去,他才终于尴尬地收回目光。
不多时,盟主起身致辞,殿中无人不静默。又等待许久,欣桃觉得自己屁股都坐扁了,肩膀也开始酸痛的时候,拜师礼终于开始了。
百兽谷与百草地各自十名弟子,分作四队依次进入大殿。最先行拜师礼的是清来领着四人的一队,他们从旁边走出来一列排开站到早已在大殿中央等候多时的若风仙君面前,而后齐齐下跪行礼敬茶。
若风伸手轻抚他们的头顶,以示为他们赐福,而后颂祷祝词,最后轻点他们额头赐了他们一人一道玉风咒。
就在若风指尖撤回法术的瞬间,欣桃看见清来皮肤白皙的眉心上浮现一道天青色的风纹。
此纹是若风仙君独创的联络咒法,危机时刻更可化形附身在咒法之中逃遁,是极为高深的法术,整个天云州只若风仙君一人会此法术。
欣桃为清来感到高兴,却听到旁边久符的酒杯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声音在偌大的大殿中并不引人注意,但坐在他身边却可以清晰地听到。
久符感受到欣桃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嘴角挂起苦涩的笑容,“许久没喝酒,不小心贪杯了。”
欣桃猜他必是因为没被选上成为天云州弟子而心情低落,但此刻不便多问,想着拜师礼结束再与久符谈谈。
这时,轮到百兽谷其他五名弟子向岁除拜师,身后忽然传来不满的议论声。
“百兽谷的人,资质平庸,竟能拜岁除仙君为师,实在太不公平!”
“这可是岁除仙君第一次收徒,多少人潜心修炼,提升修为,只为能拜入岁除仙君门下,却不想是这些平庸之辈得了便宜。真是可恨!”
“你们都是为自己,可我却为岁除仙君感到不值。岁除仙君神勇,收的徒弟却资质平庸,以后定不堪大用,岂不是会给仙君丢脸?”
欣桃心中有气,却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在天云宫里乱来。身旁久符又灌了一杯酒,而后冷笑一声。
欣桃知道这一场拜师典礼办得越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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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难过。身后这些议论落入他耳中也不会让他好受,左右都让他觉得自己不堪。
“久符我们出去逛逛吧。每年拜师典礼都差不多,今年也无甚新意,不看也罢。”
久符看了一眼已经跪下行礼的准天云州弟子,落寞地道:“好。”
岁除为新收弟子抚顶赐福,颂祷明日,而后每人送出一把剑,剑柄上镶嵌着以他灵力凝结而成的灵石,在危机时刻可以替持剑者抵挡致命一击。
礼成之时,岁除满怀期待地望向欣桃所在,却不见她的身影,连忙四处寻找,正好看到她同久符一起离开的背影。
她的裙角从门缝消失的瞬间,大殿内似乎落下一层灰,一瞬间,光线暗了几分。
从天云宫出来后,欣桃也不知去哪里,左右张望忽然心生一念,拉着久符直奔一家兵器铺。
“老板,把你们铺子最好的剑拿出来。”
铺子老板将欣桃上下打量一番,眉开眼笑,“仙子想买剑?我家铺子打的每一把剑都是整个天云州最好的,只是不知道仙子想要什么样式的剑?”
“老板你没明白,我要的是最好的一把,最锋利,最具灵气,最稀有的一把。”欣桃从小小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大袋子灵石放到柜台上,“不管多少灵石,我都付得起。我要整条天云长街最好的一把剑。懂没懂?”
老板眼眸一亮,连忙点头,“懂!仙子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取。”
“欣桃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想要买剑?”
“你去边境支援历练,是为了维护三界秩序,守护苍生,我没有为你饯行,便送你一把防身的剑作为礼物吧?”
“欣桃!”久符神色动容,“那也不必花费这么多灵石,我知道这是你攒着这些灵石是以备三界游历时用的。”
“无碍。不过是灵石,没有了还可以想办法赚嘛。”
兵器铺老板很快捧着一把霜白的剑回来“仙子,你看这把剑满意吗?这是我这间铺子的镇店之宝,以龙骨冰晶与千年玄铁铸成,经灵泉七七四十九次洗练,内蕴灵力,精钢不坏。即便修为一般者,斩妖除魔亦如砍瓜切菜!”说着一面介绍还一面挥舞两下。
欣桃观其剑刃锋利异常,挥舞那两下起的剑风似刀,便知确实是把不错的剑。
“好,就要这把。久符,你喜欢吗?”
“嗯,喜欢!谢谢你,欣桃!”久符迫不及待接过剑,指尖点在剑身上轻轻一划,透骨生寒,顿时欣喜不已。
“不过就是把龙晶霜剑,虽非凡品,却不算上乘,还不如我的紫霞剑,久符若是喜欢,我愿割爱相赠!”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欣桃回头看,晓蓉已经走进兵器铺向久符双手奉上自己的佩剑。
久符面露惊讶,“不行,这是你的佩剑,我不能收。何况我听闻,此剑是玄机门主耗费十年心血锻造而成的神兵利器,一斩三伤。一伤身伤,二伤心伤,三伤神伤!”
久符虽是嘴上拒绝,欣桃却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比之方才拿到自己送的龙晶霜剑更加欢喜。
29. 心动了吗?
欣桃心中说不失落不可能,但她一步上前,替久符接过剑,“那我便替久符谢过晓蓉仙子。”
“你!”
宝剑出鞘,华光夺目,紫霞绕身,“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剑。”
“你,还我剑来!”
晓蓉伸手来夺,欣桃一个后撤步,轻灵躲过,言语讥讽,“怎么,方才不是说要割爱相赠吗?我与久符早有婚约,替他收了有何不可?”
“你们那婚约算不得数!而且剑是我送的,不许你拿!给我还来?”
晓蓉脸都气绿了,又要伸手来夺,欣桃左闪右躲间在地面画了阵法,刚退到铺子门口,阵法画成,晓蓉也正好站到阵法中央。
欣桃快速起手捏诀,“煌煌生灵,供我驱使,束!”便间见一道幽蓝光亮锁住了晓蓉的半身。
“你,你竟敢对我动手!”
“哼。”欣桃冷笑一声,“你染指我的人,伤我姐姐,我今日便要把这仇报了!”
“好啊,你把剑还给我,我们来打一架!你若输了,便取消与久符的婚约!”
“不能对她动手!”久符急忙拦在晓蓉面前,“欣桃,她可是玄机门门主的女儿!”
欣桃难以置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与久符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如今他却站在自己对面护着别人!
“久符,在我面前,你竟然护着别人?你让开!”
久符见欣桃满眼失落,又急忙上前握住她拿剑的手,“欣桃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起冲突?你不是她的对手,我怕你受伤,还是先把剑还给她吧?”
欣桃疑惑不解,自己的修为本就比晓蓉低,若是将紫霞剑这样的神兵还给她,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刚想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兽的怒吼,紧接着便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传来。
她立即推开久符的手出门,正见一只垂耳独角的虎纹白猫,双眼猩红,面目狰狞地又吼了一声。
它拍倒它面前的人,往天云宫的方向狂奔。
欣桃立即动身去追,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将紫霞剑丢给追出来的久符,之后便发足狂奔追那虎纹白猫。
垂耳独角的虎纹白猫,是她百兽谷驯养的灵宠!前段时间刚卖出两只给了百草地,怎么会突然发狂?
那白猫原本不过一只鹿蜀大小,此刻却同一层宫殿一般高大,只一挥掌、踢腿或是甩尾便将周围的人弄倒一片,天云长街两边的铺子也被撞得墙倒瓦塌。
它周身散发着魔气,竟是入魔的样子!
欣桃自怀中摸出问怜绿笛,试图吹奏镇魂曲让它安静下来,可还未开始,天云宫里的众仙察觉异样蜂拥而出,手脚快的早已拔剑飞来将它团团围住,为首的便是岁除仙君。
白猫察觉到危险,冲着岁除怒吼一声,竟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朝岁除攻去。
欣桃暗道不好,果然看到岁除冷眼如刀,只一提剑挥砍便将那团黑色火焰给斩灭,又在顷刻之间提剑砍向那白猫。
这一剑下去,白猫必定当场毙命,她连忙大喊:“住手!岁除,不能杀它!”
剑锋已贴在白猫头顶,只差分毫便要将它劈成两半,可最后,剑只贴着它的头皮划过,未伤到白猫一丝皮肉。
此时白猫周身魔气炸起,如乌云一般几乎将它淹没,它的身体又高大了一些。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一掌拍向岁除,如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岁除闪身躲开,欣桃正好飞到他身侧。
“不要伤它性命!独角虎猫性情温顺,绝不会无故伤人,它只是被魔气控制住了!”
若非欣桃刚才那声叫喊,它早已灰飞烟灭,岁除盯着它陷落黑气腥红的双眼,冷声道:“魔已入心,不得不杀!”
“还未完全入魔!我有办法让它恢复神志,你且帮我将它暂时控制住!”
不过一名小仙,虽是百兽谷的少谷主,却出口指使仙盟的仙君之首,在场众人皆难以置信,可当事的两人并未觉得不妥。岁除也只是觉得多此一举,但仍是答应,“好。”
还未等他们动作,独角虎猫突然头疼发作,怒吼着没有目标的胡乱攻击。
围观众仙子都被这声声怒吼给震得头痛欲裂,顾不得闪躲倒了一片,后方的仙长提剑就要攻上去。
“全部退后!”岁除声如雷震,随着他这一声大喊,一面坚冰拔地而起,刚刚好拦在冲上来的一名仙长身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延展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将独角虎猫困在一圈坚冰围墙之中。
独角虎猫怒吼着冲撞坚冰,而那坚冰却如精钢铸成的墙,稳如泰山而不动分毫。
“冻住它的四肢!”话音刚落,笛声忽起。欣桃吹奏着镇魂曲缓缓朝独角白虎飞去。
岁除见状立即以冰系法术冻住它的四肢。
清灵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一丝一寸侵入脑海,方才因独角虎猫怒号而头痛欲裂的众小仙疼痛骤消。爬起身来的瞬间四周灵起,抬头一望,便见天地间布满了灵。
灵如星沙,散发幽幽蓝光,身处其中宛若置身浩瀚星海。
忽而,笛声上扬,灵如骤雨回溯盘旋汇聚到独角虎猫周身将它包围住。
而就在那方半空之上,一粉衣仙子翩然而立,手执绿笛。吹奏这清灵悦耳又镇魂醒神仙曲的人,不是她又能是谁?
仙界已有百年,未曾出现过任何一人能仅凭一曲便制服庞然魔兽。
如此年轻的这位仙子,当真可以?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独角虎猫的吼叫声渐渐停止,随着一股浑浊黑暗的魔力被灵束缚着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独角虎猫昏倒在地。
它庞大的身体砸向地面的时候,发出重重的声响,地面也随之一阵剧烈地震颤。
围观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可笛声仍未停止,无数灵包裹着浑浊的魔力不停旋转,渐渐收缩,似要把那魔力搅碎揉烂,可欣桃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修为尚浅,灵力不足,将这么多魔力从侵染已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已经不易,要彻底搅碎更是吃力。
忽然一道身影闪动,出现在她身后将灵力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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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她,那团浑浊的魔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欣桃心念一松,顿觉头晕目眩,身形一晃,往后跌去,却没跌落地面,而是跌进一个有力滚烫的臂弯里。
欣桃知道他是谁,却还是回眸看了他一眼。只是撞上他那明亮又热切的目光的一瞬间,惹得她寒毛骤起,便不敢再多看一眼。
稳稳落地之后,欣桃连忙推开他,“多谢。不是谢你扶了我一把,也不是谢你方才渡我修为,而是谢方才你肯停手,又帮我拦住那些人。”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独角虎猫飞奔而去。
岁除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谢他,他该高兴,因为这说明她对他有所改观。但她谢便谢了,为何谢的缘由要分得这般清楚?难道他扶她的这一把竟是不对?渡她灵力也不对?那方才停手给她机会,又拦住上前插手的人,究竟哪里对?这其中又有什么区别?
不待他想清楚,欣桃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此时独角虎猫已经变回一只鹿蜀般大小,奄奄一息地躺到在地。
欣桃查看它的伤势,发现它身上伤口甚多,大大小小布满四肢,血肉外翻,皆是因为方才胡乱挥打造成的。可再进一步检查,发现它心脉不稳,显然是受那魔力的影响,若不及时救治,必定碧落黄泉,身死灵散。
欣桃急忙施法为它治疗,可她并不擅长治愈术,受魔力影响造成的伤更需要净化术才能净化。她朝四周围上来的人看了一圈,竟不见一个百草地的弟子。
“欣桃!麻烦让一让,欣桃!”
是久符的声音。
欣桃大喜过望,正要呼喊,却见岁除先一步落在她身侧,蹲下身子施法为独角虎猫治疗。
眼看独角虎猫四肢上的伤渐渐愈合,心脉也渐稳,方才还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欣桃说不出的惊讶,甚至有些服气。
“你......”这家伙不但剑术一流,水系冰系雷系法术精妙,还擅长御灵,治愈,净化之术。她忽然想问一句,有什么法术是他不会的吗?但话到嘴边,只问了,“你竟然还会治愈和净化之术?”
她还以为这是他最不屑学习的法术,断然是不会的。
岁除不知为何忽然暗自激动,毫无往日谦虚姿态,“本仙君聪慧过人,天赋极高,触类旁通,各仙门法术皆有一定造诣。怎么,心动了吗?有没有改变主意想拜我为师?”
欣桃宛若石化,杏眼盯着他,嘴角微抽。
身后忽然传来若风一笑轻声,岁除终于意识到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说话极其不要脸,顿时尴尬极了。但他还是红色脸继续道:“咳咳。还有空间,布阵,造化,这几类法术我也略通一二。你真的不能考虑拜我为师?”
欣桃也尴尬了,她摸了摸独角虎猫的头,“今日所见,确实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但我还是认为你不是位良师。良师除了法术厉害,还要会教书育人,更要有一颗悲悯众生的心。就好比方才,你明明可以选择不伤害它的情况下制服它,却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它一招毙命。”
30. 欣桃,别哭
“此处乃天云州,魔兽忽然出现,关系整个仙盟的安危,立即斩杀是最直接最安全的方法。就在方才,盟主已经下令封锁传送门,彻查天云州,并亲自去检查结界是否遭到破坏。”
欣桃恍然大悟,回看四周,确实散了不少人,仙君级别的人物除了岁除和若风,其余的一个都不见。只是此事虽然非同小可,但她还是不认同他方才的做法。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即刻斩杀未免后面还有动乱而应顾不暇,但我还是不会选择轻易结束一条无辜的生命!你们自可斩妖除魔建功立业去,护佑弱小生命的事,我来!方才,即便你不出手相助,我也能护下它!”
原来他方才渡她灵力,接住跌落的她,她却不谢他,是这个缘由!
她,竟然愿意为一只灵宠豁出性命去!
这股为了做成一件事不要命的劲,与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是他不希望她这样!
“你天赋不错,应该勤加修炼,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做更有意义的事,怎可为了区区一只灵兽枉费自己的性命?”言语间竟似动了怒。
欣桃气恼,守护一条生命竟然被当作是没多少意义的事情!“这不是区区一只灵兽!这是一条命!生命无分贵贱!凭什么你就觉得你比它高贵?在我眼中,你,这只灵兽,”她看向围观的众人,“你们,无甚区别!”
岁除亦是气恼,“生命无分贵贱,但事有轻重缓急!若是魔界入侵,你不去承担起重任,却只在这里守护一只灵兽吗?”
欣桃因他气恼则更加气恼。她站起来扬起头颅,郑重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你自可去承担起你的重担,也有的是人与你争抢,而不轻视任何弱小,守护每一条无辜的生命,这便是我要走的道!”
岁除震惊之余感觉胸口有一丝隐痛,是惜才,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也跟着站起来,脱口而出,“不行!”
欣桃气极,“这与你无关吧?岁除,仙君!”
两人争吵不休,面红耳赤,引得围观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若风正想上前劝架,却突然有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插进来,随后冲过来一个人推了欣桃一把。
“糯糯!我的糯糯!”
欣桃因方才灵力消耗过多,又与岁除争论气得头晕脑胀,来不及躲闪,被那人一推,就要倒下。
岁除眼疾手快,又一次将她护在臂弯里。
“欣桃!”冲上来的清来和久符,伸出的双手双双落空。
久符悬在半空的双手颓败的垂下来,他看向岁除,神色暗沉眸色冰寒。
欣桃还没来得及推开岁除,便听到推她的人指着她怒骂,“你竟敢伤我的糯糯!欣桃,我饶不了你!”
方才她救治独角虎猫的事情在场众人亲眼所见,却突然冒出个人对她横加指责,欣桃刚觉不可思议,却在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冷声一笑,可又立即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表情僵住。
两只独角虎猫,她记得只卖给了久符!
“这是久符送我的生辰礼物!你伤它,我便要你的命!”
晓蓉怒骂着拔剑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挡在中间,紫霞剑正中他背心穿透胸膛刺出!
猩红的血染了剑,也染红了眼,欣桃来不及思考其他,推开岁除,上前抱住他。
“久符!”
“久符?我,我没有,我不是......”晓蓉惊慌失措,一下拔出紫霞剑,登时,鲜血喷射,溅了她一身。“啊!啊!久符!”
“岁除,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欣桃紧紧抱住久符,惶恐吞噬了其他所有思绪。她想亲自施救,可久符重重压在她身上,不敢轻举妄动,更知道这么重的伤,自己没有能力救,再也不管自己如何不喜欢岁除,急忙脱口恳求!
这个时候,她能指望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岁除没有片刻犹豫,接过久符,以运满灵力的手掌贴上他的伤口上,一寸一寸地帮他愈合伤口。
若风也立即上前帮忙,夺下晓蓉手上的剑收起,又将她拉开。
“此灵兽受魔力控制心智,扰乱天云州,需暂时扣押,待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定夺。晓蓉仙子,你身为此灵兽主人,也需随我到安防殿调查问讯。”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与我没有关系!你胡说!”她忽然睁大眼眸再次指向欣桃,“这是百兽谷驯养的灵兽,一定是她干的!你应该把她抓起来!”
清来本欲上前辩解,若风按住她,示意此事交由他来,便听到从不动怒的若风语气透着冰凉,“此时与欣桃仙子有没有关系,本仙自会调查清楚,无需你来指手画脚。然你亲手刺杀百草地少主,在场众人亲眼所见。”
“久符!”晓蓉似被唤醒一样,试图挣脱若风的钳制,但任凭她如何动作,也挣脱不了分毫。“我不是故意的,久符!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欣桃,别哭,我没事。”一度昏迷的久符此时悠悠转醒,眼角带泪。
岁除闻言抬眸看向欣桃,她晶莹的杏眼噙着泪,楚楚动人,可她这般忧心却是为着别人!
“嗯。你别说话,你伤得很重!”欣桃的手一直搭着久符的脉,温言软语地安抚。
忙着治疗的岁除目光一沉,突然停手站起来。“伤口已经愈合,血也止住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紫霞剑断了他的灵脉,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闻言,久符悲从中来,剧烈地咳嗽。
“久符!”欣桃略有责备地看向岁除,本想说什么,却见他目光似有怨怪地盯着她看,满心疑问,便就忘了之前想要说什么。
“咳咳......”久符扯着嘴苦笑,“我没事。”
“起来吧,都随我到安防殿问话。”
“欣桃......”久符忽然一下紧紧抓住欣桃的手臂。
“他伤得这般重,如何能随你到安防殿问话?”
“伤是我治的,他能不能走得动,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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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桃本是感激岁除出手相救,但此刻他说话的语气跟吃了火药一般,让她心生不爽。
去往安防殿的途中,欣桃一直扶着久符,久符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两人在旁人看来亲密无间,引得身后的晓蓉咬牙切齿,而同样在身后跟着的岁除脸色阴沉。
若风侧目观察了岁除两眼,勾起笑容在他耳边密语,“我看啊,方才救百草地少主的时候,要么多费力一点直接将他治好,省得欣桃心疼,你看着难受。要么把他治成个半身不遂,不用欣桃扶着直接打包丢到安防殿去,也省时省力。你这成人之美的救法实在不可取,不可取啊!”
岁除对若风说的第二个做法心里痒痒的,竟生出一丝后悔没这么做,但又明白此举并不可取。“我难受什么,我只是担心她被骗。此事与百草地脱不了干系!”
“此事还未有定论,他刚拼死救了欣桃一命,你与欣桃谈及此事时,还需注意分寸。”
·
到了安防殿,岁除与若风将欣桃他们三人分开问讯,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之后的调查也没有找到证据。
传送门慢慢放宽了进出限制,欣桃离开前,去与姐姐清来道别。
临离开的时候,清来忽然拉住欣桃支支吾吾,“欣桃,久符他,你们......”
“怎么了?姐姐,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嗯。”清来忽然下定决心一样,“虽然久符为了你挡了一剑,险些丢掉性命,我这么说有些忘恩负义,但他与晓蓉纠缠不休,我总觉得他并非你的良配。”
这几日清来常想若是那一剑刺中欣桃,自己必定撕心裂肺,立马便昏厥过去,不过有岁除若风在旁,即便欣桃中剑,他们也会救活她。只是晓蓉上次伤了自己,这次又伤了久符,两件事皆是冲着欣桃,欣桃安然无恙,晓蓉必定心有不甘,还会另有预谋。
清来实在不放心,“若是久符能与晓蓉彻地断了,倒也罢了,但如今他们仍是纠缠不休,我听闻那晓蓉还日日去探望久符。”
欣桃想起前不久与久符问起,为何会将独角虎猫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晓蓉,他是这么回答的:
“欣桃,你别误会。我刚从边境回来,便撞见了晓蓉。她说自己的生辰将近,邀请我去赴宴。我想着自己没有时间去,便拒绝了。可她是玄机门门主的女儿,又缠着我不肯不放弃,我不敢得罪,便想着随便送她个礼物好了。可我又没时间准备礼物,便将随身带回来的独角虎猫送了出去。如今想来它可能是在边境的时候不小心受了魔力的影响,只是我修为低微未能发觉,才引来了这起骚乱。”
她总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但细细想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至于久符碍于晓蓉的身份,不敢明确拒绝她的爱慕,欣桃也只是感到无奈罢了。试问整个天云州,碍于晓蓉身份,对她毕恭毕敬的人少吗?
欣桃收回思绪,暂时不去想那些糟心又一时理不清的事情,笑问:“晓蓉日日去探望久符,你怎么知道?”
31. 那若是我们没有婚约呢?
“师父与我说的。我挂心你的事,便日日问师父。”
“若风仙君,还与你说了什么?”
清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还说君子不该三心二意,心中既然有心爱之人,便该知道与其他女子保持距离。若非久符优柔寡断,举止让人误会,也不会让你遭受嫉妒,危及生命。让我多劝劝你,谨慎考虑与久符的婚约。”
欣桃心想原来如此,姐姐性子柔软,与久符自小相识,感情不错,眼见久符为她挡了一剑,是断然说不出这些话来的。原来是被若风吹了耳边风。不过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姐姐你就放心吧。只是,”欣桃歪着头去看清来,意味深长地笑,“若风仙君说的这些可是极其珍贵的情郎标准。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一位君子?”
“当然是!”清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顿时红了脸,又支支吾吾道:“师父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君子。”
“嗯,嗯?是吗?”欣桃仍是睁着她圆溜溜地杏眼盯着她瞧。
“哎呀,欣桃!”清来挥手去挡欣桃的视线,“师父为人,你也是清楚的。”
欣桃收回视线往门外张望,“嗯,那倒不是很清楚。我又非若风仙君心仪之人,与若风仙君相处的时间不多。”
“欣桃!”清来又气又笑,轻手捶打她。
欣桃假装痛呼,“啊啊啊,姐姐饶命,饶命啊!我不开你玩笑了!”
从清来所住的院子出来,欣桃左右张望不见岁除,心中竟然有些惊讶。本想若是碰见,便与他道声谢谢,谢谢他那日应了她的恳求救了久符的性命。
她记得,岁除并不喜欢久符,可在生命危急关头,他没有犹豫片刻出手相救,他或许并非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无情,也没有轻视弱小生命。
只是嘴上缺德罢了!
想到岁除那张嘴,又忍不住愤愤哼了一声。
欣桃最后在春信岛四处逛了一下,但都未能等到岁除或是若风仙君回来,与久符约定送他回百草地的时辰到了,心想道谢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便动身离开。
而欣桃前脚刚走,岁除后脚便回来了。两人刚刚好错过。
岁除回来之前,路过戒律殿,不经意间看到久符与晓蓉正在一处,晓蓉拉着久符小跑到玄机门门主面前,久符恭恭敬敬行礼,脸上的笑容甚是谄媚,比之求他收徒时还有多几分讨好。
岁除本不想多看一眼,奈何听到久符道:“那独角虎猫确实是小仙送给晓蓉仙子的,出了乱子吓到晓蓉仙子,小仙难辞其咎,但为何会入魔,小仙真的不知,或是在边境不小心受了外泄的魔力影响,或是在百兽谷的时候便出了问题,本就心性不稳?此事小仙会好好调查清楚的,一定不让晓蓉仙子受委屈。”
玄机门门主微微抬了眼,“听闻你与那百草地的欣桃仙子有婚约?”
久符早有预料,从容不迫,“是。小仙不敢隐瞒。婚约是我们母亲私自定下的,当时年幼,也曾说长大了可看情况再重新定夺,因此并未下聘。”
“父亲,久符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的婚约算不得数。我真的喜欢久符,你就答应我帮他修复灵脉嘛!”
玄机门门主并未答应,“修复灵脉事小。你先随我回家去。”说着不理会久符拉着自己女儿离开。
修复灵脉确实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没人相助,随时时间过去也会慢慢恢复。久符身为百草地少主,门中也多的事修复灵脉的方法,不过也就需要一些时日罢了。
·
大约半个月过去,久符的灵脉痊愈,欣桃却见他还是闷闷不乐。这日月色如水,便约他去散步,走着走着又走到了谛听洞府附近。
久符想起那日岁除拒绝收他为徒的话,又开始伤怀。
欣桃见他如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半个月她已经安慰过无数次了,可他的心情仍不见好转,还是日日叹息。
“久符,要不你随我与法染一起去人间游历吧?就当时散散心,天地宽广而万物渺小,你若是见了,必定会豁然开朗。”
“谢谢你,欣桃。我还是打算到边境去为三界的稳定出一份力。我想要让所有人知道,即便我修为低微,能做的不多,但我守护三界的心不输给任何人!”
欣桃一直觉得他性子柔软,也因此不敢断然拒绝晓蓉的爱慕,本想劝他一起去人间游历,不但能增长见闻宽阔心胸,也能摆脱晓蓉的纠缠,没想到他给了这样一个答复。
心中难免失望。
“那晓蓉呢,你与她之间的事,你打算如何解决?我听闻,她最近日日去百草地寻你。”
久符微愣,慌道:“我与她并非你想的那样,与你有婚约的事情我也与她说过,只是她总装作听不见。她是玄机门门主的女儿,来百草地,我也不能不接待。”
不知为何,欣桃想起那日他挡在晓蓉面前,拉住她的手劝她将紫霞剑还给晓蓉。当时她觉得他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护着别人,很是生气。可他后来为她挡了一剑,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当真只是担心她与晓蓉真的打起来不是对手。
可近日,她又总想起来,总觉得不是自己想多。
欣桃不是有人来抢自己的东西不敢反抗的人,但她想要的仙侣,是与她志同道合,又只对她一人,一心一意的人。
“那若是我们没有婚约呢?”欣桃忍不住试探。
久符又是一愣,盯着欣桃看了许久,忽而一笑,像突然抖落凌乱的花雨,格外受伤,叫人怜悯。
“欣桃,你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们相识相伴这么久,你竟然怀疑我?”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接着自嘲地笑,“我这一剑,竟不知是为谁挨的?”
欣桃见他似牵动内伤,顿时心生内疚,“久符,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你可真够没良心的!”
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欣桃抬眼望去,竟是晓蓉,她竟然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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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兽谷来了。
“久符,你看她就是这么薄情的人,你还喜欢她做什么?还是早日退了婚和我在一起,我会比她对你好一千一万倍。她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欣桃,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
晓蓉话还没说完,欣桃便听见青鸾的鸣叫声,不过眨眼间,风骤起,庞大的身躯变成拳头大小落在欣桃肩头。
它叽叽喳喳地叫着,欣桃听得心上一紧,尽管晓蓉到她地盘无理叫嚣,也顾不得理会了。
“久符,对不起,此事我们日后再谈,姐姐有事,我得先赶去天云州。”说罢乘坐青鸟离开。
“欣桃!”久符追了两步,没再追,回过头面对晓蓉,却垂下眼眸,很是失落悲伤的模样。
“久符,你也看见了,她伤了你的心,却不闻不问就这么走了,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还是早日与她退婚,和我在一起吧。”说着拿出不少仙丹妙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是我从父亲房中拿来的丹药和灵器,可以帮你快速提升灵力修为。”
“不行。我与欣桃青梅竹马,婚事还是母亲定下的,欣桃并无过错,我却无理由悔婚,定会被指责薄情寡义不守承诺。”
晓蓉眼眸一亮,分外自信地道:“这事交给我。我约她比试一场,以你们婚约为赌注,她若输了,便让她主动取消你们的婚约。她修为不及我,一定会输的!”
久符眸光闪烁,转了身幽幽地道:“不行,她受伤了怎么办?”
晓蓉自觉他还是心疼欣桃,有些吃醋,但又觉得他心底太过善良,忍不住更加心疼他。“斗法比武,受伤在所难免,我答应你就是了,不伤她性命。”
久符听她这么一说,盯着晓蓉手上的东西陷入沉思。
·
欣桃火急火燎赶到春信岛,推开清来房间门的时候,看到她正趴在窗台心事重重。
“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欣桃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清来抬起头来,眼眶突然就红了,“没有,我,没事……”
欣桃看她半个月不见竟然消瘦了许多,神色哀愁,眼里还含着泪。可问她怎么了,却说没事。她掰过清来的身子,粗略检查一遍,却没发现任何问题,立即猜到是什么原因。
“是和若风仙君有关?”
被直接戳穿心事,清来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欣桃,我,我似乎喜欢上师父了。”
欣桃感慨,在她身旁坐下才慢悠悠地道:“像若风仙君这样风姿绰约,又温柔亲切的人,与他相处久了,确实很难不喜欢上他。”
“我也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不该多想,可我最近一看到他与别的女仙说笑,我便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尽管我知道,他们只是就今日的课程安排做讨论,他也只是随意称赞了一下对方的主意,我便吃醋嫉妒,恨起那个女仙来。”
清来说着,眼眶的泪水摇摇欲坠,“欣桃,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小气?很坏?”
32. 收徒的贼心不死
“不是!这是人之常情!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的。”欣桃说罢,心中产生大大的疑问,这若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那她喜欢久符吗?
她似乎并不会为了别的女仙靠近久符,或与他相谈甚欢就吃醋。至于晓蓉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很是生气。
她对久符,或许更多的是占有欲吧?
“真的?”
“真的!”欣桃回答得很是用力,似乎只要这样便就真实无疑,就能让清来相信。
“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一见到他就心口疼。欣桃,你留下来陪我几日好不好?”
“好。”欣桃也学着清来趴在窗台边,“正好,我也趁这几日好好想想我久符的关系。”
“你与久符怎么了?”
“上次你不是让我慎重考虑与久符的婚事吗?”
“嗯。考虑得怎么样了?”
“正在考虑。”
“嗯。”
之后两人均是一阵沉默,静静地望着窗外一只蓝色蝴蝶翩然飞落在一朵粉白渐变的花朵上。它收拢翅膀,也静静地待在花心不动。
一只黄色蝴蝶忽然出现,绕着蓝色蝴蝶盘旋飞舞,不多时,那蓝色蝴蝶竟跟着它翩然起舞,而后双双飞向远空。
清来忽然开口,“之前师父与你说笑,对你细心关照的时候,其实我也有些吃醋,但并不会像看到他也那样对别人时心口酸痛。”
欣桃惊讶侧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她也朝自己看过来,又是愧疚,又是羞涩。
欣桃收回目光,“若风仙君关照我不过是因为我是百兽谷少主,还有岁除的原因吧。”
“我也感觉到了,师父很是希望岁除仙君能收你为徒。”
欣桃很是头疼,也很疑惑,“若风仙君是不是被岁除那家伙胁迫了?”
“没有!其实岁除仙君只是人凶了些,要求严格了些,但人挺好的,不信你可去问问其他同门师兄弟。”
欣桃一脸不信。
清来又道:“真的!一开始他们也害怕岁除仙君,可渐渐地相处久了,他们便没那么害怕了,也知道岁除仙君要求严格是真心为他们好。我们百兽谷资质差天赋不高,确实更应该勤勉修炼。”
欣桃怀疑清来这么说,也是因为受了若风的耳边风影响,不过日落时分,她还是极其不经意地经过师兄弟们所住的庭院。
她刚进门便看到师兄弟们有三个在凝神打坐,三个在练习五行之术,三个在练习剑术。除了打坐的,其余六个师兄弟个个神色紧绷,满头大汗,后背衣衫也被汗水浸湿,皆是一副卖力修炼的模样。
她抬头望天,满天彩霞映红了天,这个时候还这般卖力修炼,不会是岁除就在院中吧?
她稍稍探出个头,左右张望,却不见岁除的身影,才谨慎地跨出一步,再慢慢走进去与诸位师兄弟打招呼,奈何对方正专心致志的练习,竟一时间没注意到她。
欣桃又再叫了两声,众师兄弟们才听到呼喊,向她看过来。
“少主!”
众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打坐的师兄弟也连忙起身,一窝蜂地朝欣桃围过来。
“少主,你来看我们了?”他们左右探头朝欣桃身后张望,“有没有带吃的来?”
其中一个失望惊呼,“没有?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呜咽地道:“少主,你过来看我们怎么不带点吃的啊?呜呜呜……”
欣桃一脸惊奇,“呵呵,下次,下次我给你们带。”眼看师兄弟们的脸像蔫了的花,欣桃尴尬地道:“不是到饭点了吗,也该去用饭了。零食吃多不好。”
“我们今日没有饭吃!”
欣桃忽然有些气愤,“为何?春信岛竟然不给你们准备饭食吗?”
众师兄弟齐齐摇头,欣桃正想发脾气,却听一人道:“饭一直是我们做的,平常想吃为什么便自己做,只是今日……”
“只是今日如何?”
“只是今日我们课业还没完成,师父说不完成都不许吃饭。”
“岁除仙君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昨日的课业都没完成,今日还想吃饭?便在厨房设了一道结界,谁都不给进出!”
欣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果然要求很严苛!她看向若风收的徒弟,“你们也受岁除……仙君的管教?”
几位师兄委屈道:“嗯嗯,我们一直都是一起上课,师父和岁除仙君轮流给我们授课,传授法术。”
“那整座春信岛就这么一个厨房?”
“嗯。”师兄弟们齐齐点头。
“那若风仙君他们也不用吃饭吗?”
师兄弟们面面相觑,而后齐齐摇头。
“咳咳,那今日你们的课业完成得怎么样了?”
“呵呵,才刚刚,勉强,算是……”所有师兄弟们都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下去。
“嗯?”欣桃跟着他们说话的节奏不停地点头、眨眼,一口气被提上来不下去,险些就背过去。“到底完成没有?”
“算是,完成了。”有人终于开口回应了,但说得很是没有底气。
“那今日的课业还没开始?”
“嗯。”众师兄弟们很是委屈丧气,呜呜呜地点头。
欣桃拍了一下额头,身体一晃倒退一步,随后很是嫌弃又无奈地道:“今日的课业是什么?”
兄弟们纷纷指向她右侧后方,她回身望去,是一排排红色箭靶。
“练习五行法术,击中箭靶五百次方算过关。”
“五百次?这也太多了吧?”欣桃忽然很是庆幸自己没有拜岁除为师,否则如此劳累还有自己的一份!又不免夸赞自己之前很有先见之明。
“嗯嗯嗯!”师兄弟们纷纷义愤填膺地点头。
“岁除仙君说了,今日若是完不成,明日再加五百,一共一千!重新计数!”飞霜突然出现,很是无情地宣布这条“喜讯”,顿时引起一片哀嚎。
“啊啊啊!大师兄!”
“岁除仙君让我来监督你们,你们快些完成今日课业,不然我也没饭吃!”飞霜看向欣桃,嘴角挂着苦笑,“我可不像两位仙君不用吃东西。”
“啊……”各位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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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哀嚎连天。
欣桃忽然有些愧疚,“那你们快开始吧,完成后,我请你们吃大餐!天云州的铺子随便挑!”
“哇!哇!哇!少主威武!”
“我也要!”飞霜忙道。其余人都去吃大餐了,那他岂不是要自己做饭?连忙朝欣桃投去渴求的眼神。
“当然不会少了你的一份!”
师兄弟们顿时变得积极起来,开始一列排开练习射靶。
欣桃在旁观看,发现他们比在百兽谷时修为提升了许多,法术威力大增,准头也提升不少。
每次击靶,十次有一半能够击中,加之后面会越来越准,完成课业应是费不了多长时间。
她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刮起一阵疾风,有人在她身旁站定。侧目望去,竟是岁除那家伙!
他这是干嘛?急忙赶过来的?
众师兄弟们也发现他来了,一紧张,准头纷纷变差。
“仙君怎么来了?”飞霜暗自忧郁,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希望他来。
欣桃听出飞霜的意思,心中觉得有趣,却听岁除突然开口,“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欣桃急忙答:“不必了!我准头很好,百发百中,练就不必练了。”
岁除想起当初在百兽谷,也尝试过以五行之物射击箭靶,她的准头确实没有必要再练。
“我可以教你别的火系法术,还有控火制敌的实战策略及应变思路。上次,我见你很有对战天分!”
上次?是指上次他追她,还她痒痒兽的那次吗?
欣桃思索间,见师兄弟们的准头越来越差,还时不时往这边偷瞄,心想岁除若是继续在场,他们的晚饭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吃上,便装作慌张,退步离开院子。
岁除果然跟了出来。欣桃暗暗道,真是收徒的贼心不死啊。
欣桃走得并不快,岁除很快便跟上了,可他以为她是听了他的话不高兴,心想自己过于心急,便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兀自琢磨若风平日给的建议,绞尽脑汁想应该说些什么先让她高兴,再对他改观,之后再提收徒之事。
“咳咳,那个,要不要到附近逛逛?”
欣桃本来只是想引他出来,免得打扰师兄弟们练习,顺便为了上次他救久符的事情而道谢,却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不符合他形象的话来。
“不必了。”
被拒绝的岁除神情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浑身不畅。
欣桃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却乱晃动的手,想他堂堂仙君之首,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庄严和自信,竟这般浮躁无措,倒也很是有趣。
只是光在这院门墙根下站着不说话确实挺尴尬,正想着要与他道谢,却没料到他除绞尽脑汁忽又憋出一计抢先说了出来。
“要不,我给你吹首御灵曲吧?”岁除心想,她喜欢灵,那些微小却活跃的灵,那日她坐在湖边树上看了许久他吹笛御灵,他记得牢牢的。
“呵呵,不用了!”欣桃心想她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了,没必要再看一遍。何况她又不是不会,想看自己来,随时都能看,何需劳烦他。
33. 你的紫霞剑便归我
“你还是断了收我为徒的想法吧。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做这天云州的弟子。我喜欢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岁除听她这话,以为她说完便要离开,却不想她还是没有走。
“在春信岛,你自可自由自在,我亦不会像教你其他师兄弟一样教你。你也可以在春信岛与百兽谷之间来去自如,只需每日在约定的时辰来我院中,或是我去百兽谷亲自为你授课也不无不可。”
欣桃没想到为了收她为徒,他竟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忽而欣桃被他烦得有些生气,“整个仙界那么多天赋不错的仙门弟子,你想收谁做徒弟自可去收,为什么偏偏执着要收我为徒?而且我们的道不同,你要担重任做大事,可我只想闲来无事做点小事。”
那日在天云长街,两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彼此的道吵得面红耳赤,之后若风又是对他一番指点,他是断然不敢再与她争辩了。
按若风的话,需得徐徐图之。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选个择中的方式说道:“我想收你为徒,是不忍你的天赋被浪费。至于每个人选择的道,都有可能随着阅历增长,随之改变。你想走的道不易,我也可帮你。”
“不必了!”欣桃明显有些怒了,他怎么就那么难缠,怎么拒绝都行不通呢?
岁除忽地又憋出一计,“你还未用晚饭吧?要不我请你吃饭?”
欣桃气鼓鼓地道:“不用!我方才答应师兄师弟,等他们完成今日的课业请他们吃饭!”
原来她是因为要等她的师兄弟们才没有直接离开,才不得不听他说了这么多话。
岁除忽而有些丧气,若风给的办法他全都用了,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欣桃见他难得沉默下来,生怕他又提出什么令人尴尬的提议,连忙转移话题,“上次!谢谢你出手救了久符的性命。”虽是道谢,语气却不太客气。
岁除微微一愣,“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但转念想到她主动开口与他说话,竟然为了百草地少主道谢,不知怎么心有不爽,“若要谢,也是该他亲自来谢。”
“你救他性命,他确实该亲自来道谢。但当日是我求你出手相助,我也该向你道一声谢。这一声谢谢,仅代表我。”
岁除又是一愣,原来她是因为这个而谢她,难怪她方才有没有直接飞走,走出院门便停住脚步。“当日不管你求与不求,我都会救他。”
原来真是这样,他虽然不肯收久符为徒,并直言久符不配,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久符的性命。
“嗯。总而言之,谢谢你。”欣桃为此,道谢的语气郑重许多。
欣桃对他的态度比之方才竟好上许多,岁除茅塞顿开,如此想来,若是为了引她主动接近他,是否该想办法让她对他有所求?
那么,她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岁除又是绞尽脑汁一番思考,直到欣桃师兄弟们完成课业出来,也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
欣桃到春信岛的第三日是天云州三年一次的斗法大会。
欣桃的师兄弟们因才来天云州不久,没有参赛资格,闲来无事便拉着欣桃与清来一起去看。
欣桃本无多少兴趣,但不愧是群英荟萃的天云州,这斗法大会实属精彩异,各种法术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欣桃之前对于天云州弟子多是争强好胜的看法一点没错,虽说开打之前都说点到为止,礼貌切磋,但一旦打起来,不将对方打得站不起来这方就别想赢,而赢了,也得收获一身伤,回去不躺个半个月同样别想下得来床。
整个斗法大会,最忙的当属百草地的弟子。
欣桃远远便看见久符被晓蓉拉着坐到一起,两人话不多,却总是不停地往她这边看。
她以为晓蓉不会上场,没想到斗法大会过半的时候突然入场,拔了紫霞剑,剑尖指向她,全然不理会对面本来要挑战的对手。
“欣桃,你敢不敢下来与我比一场?”
斗法场顿时一片喧嚣,人人激动地呼喊。
欣桃虽然没想过会是今天,但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她毫无畏惧站起来,“怎么?你想拿紫霞剑挑战我?”
“哼,你怕了?不敢?不敢就取消与久符的婚约!就你这样的,根本配不上久符!”
欣桃看向久符,久符满脸担忧地摇头。
这一刻,欣桃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久符,猜不出他这摇头是什么意思。相识那么久,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配不配得上这个用词有待商榷。但你说我不敢,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替你着想,你修为比我高,又手握神兵紫霞剑,与我比试若是输了会很没面子。”
“你少唬人,我是不会上你当的。你就惯会虚张声势!”
“哦,你对我倒是挺了解?”欣桃听她这么说暗自惊讶,又往久符那看了一眼,便见他仍是担忧地看着她。欣桃回过头看向晓蓉,笑容甜美,“但这次是真的为你着想。”
这半个月来,她可没少想办法如何教训晓蓉。如今有这么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她岂能错过。“不过,我答应你的挑战!”
“欣桃,不要!”清来拉住她。
欣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办法。”说罢一跃,飞落斗法台,朝本来要与晓蓉对战的仙子施礼,“劳烦。”
那仙子倒也不在意,退了下去。
“先说好,你若是输了,主动取消与久符的婚约!”晓蓉自信满满地道。
“那若是你输了呢?”
晓蓉一愣,竟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的模样。“你说如何?”
欣桃看向久符,他忽而神情激动,可她只看了一眼便回看晓蓉,勾唇一笑,“那你的紫霞剑便归我!”
晓蓉万万没想到,还以为是要她再也不去纠缠久符,于是爽快答应。
“看剑!”晓蓉求胜心切,二话不说提剑砍来。
欣桃左闪右躲,数十招下来全是在防守,旁人大多以为她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亦有人看出她在躲闪的过程中不断的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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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除与若风听闻欣桃上场斗法,立即就赶来了。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一边防守,一边布阵。
岁除看她相比之前在百兽谷与他追逐之时,手法更加隐秘,只是目前他还没看明白,她今日所布阵法究竟是个什么阵法,但必定是个大阵!
晓蓉见欣桃只是一味的躲避防守,气焰更为嚣张,只是这数十招下来,竟然没能伤她分毫,心中火气大盛,下手更加狠厉。
“就知道躲的老鼠,有本事出招!没办事就快投降!”
欣桃一边布阵,一边躲避她的进攻,本是游刃有余,但她攻势渐狠之后,不得不多分心防守。
那紫霞剑不愧是神兵,当头砍来的时候,剑气逼人心底生寒,欣桃都不禁额头冒冷汗。若非晓蓉的修为也只是一般,还未修到仙长级别,不然即便拼尽全力生成结界也抵挡不住,可仅仅这一剑也逼得欣桃后退了数步。
岁除在旁观看,即欣赏欣桃敏捷的反应,也担心她会在比试中受伤。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不敢一刻放松,不放过一点细节。
忽然耳旁传来若风玩味的笑声,“你这样子,比之前斩杀遗蛇的时候还要紧张。两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岁除紧绷的精神稍稍缓了一下,却没有回应若风的话,还是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斗法台的战况。
这时,晓蓉连番猛攻之下,欣桃已然感到吃力,但她的阵法就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绝对不可能放弃。
她要开始进攻了!
她就站在原地停下脚步,挺直腰杆,疾风从她身旁刮过,卷起她的衣袖,猎猎作响。可众人只见她面不改色,捏诀施法,很快一道巨大的火墙自她脚下拔起,竟有数丈之高,而后如同浪潮卷向晓蓉。
“她何时学会的火系法术?”岁除惊讶道。
“我教的。”若风得意笑道。
“你何时教的她?三日前我说要教她,还被她拒绝了。”岁除忽然生起闷气。
“也算是你教的吧。刚好也是三日前,她忽然来问我可否教她一些火系法术,我便将你之前写的法术秘籍给了她,我只是略微指点其中要义,其他的全凭她自己领悟。”
这时耳旁传来其他仙友的议论声:
“她竟然会如此厉害的火系法术!可我看她修为不过就是个小仙级别,这么大一面火墙,修为不达仙长级别,应该召唤不出来啊?”
“是幻术!她还用了幻术!”
旁边的议论声提醒了岁除,他又一次仔细观察欣桃所布法阵,大受震撼。竟然是个锁灵阵!
若被锁灵阵锁灵,除非修为要比被锁之人高上一层,否则根本无法解开。因此,解开锁灵阵只能由旁人帮忙解。
原来这就是欣桃的计谋,只要晓蓉被锁,便只能任凭欣桃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可此计若想成功,需要先将晓蓉的灵血作为引子注入阵中,否则锁灵阵无法锁定晓蓉,将她制服。
岁除兴奋又激动,很好奇欣桃会怎么做。
34. 只想冲下去护住她!
正当他这么想着,晓蓉被眼前巨大的火浪吓得面容失色,她本想闪躲,可斗法台就这么大,她避无可避,便只能一跃而起挥剑下砍。
这一剑当真将巨大的火浪砍灭,尘烟骤起,弥漫了整个斗法台。
欣桃视线不明,绕到晓蓉背后偷袭,但晓蓉立即察觉到欣桃逼近的气息,发力挥剑横砍。
偷袭,成功了!
但欣桃以她前日在兵器铺买来的短剑刺伤了晓蓉的手臂,却没挡住晓蓉砍过来的剑。
当尘烟散尽,众人看到欣桃翻滚了两圈堪堪停在斗法台边缘。
“欣桃!”清来立即从座位跳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飞霜拦住。
岁除也身形一动,若非身旁的若风拦住,已经冲下去。
“你不能下去!”若风冷声提醒,“你若下去不但坏了规矩,还会破坏欣桃的计划。”
“她没事!”飞霜刚说完,便见欣桃捂住鲜血横流的腰部颤巍巍地起身跪在地上。
“哈哈哈,认输吧,你是打不过我的!”晓蓉见她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跪着,笑得格外张狂,剑指欣桃一步步向她靠近。
“我确实打不过你。”欣桃虽然嘴上认输,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她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双手握住短剑的剑柄高高举起再重重插入身前法阵,完成最后一步!
“可这场比试,我不会输!”
但是不愧是紫霞剑,砍人是真的疼啊!而且一斩三伤,她渐渐开始控制不住地伤心落泪,连神思也忧郁起来。
岁除眼见此情此景,心中生出诸多不宜的想法,这输赢当真要在乎吗?就为了对面那个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的久符?他自己也不想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只想冲下去护住她!
偏心不就该是这样吗?若风为何还拦着他?
久符此刻也站了起来,满脸担忧,等待着结果。可眼看欣桃落泪,他竟一时弄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结果。
锁灵阵启动还要些许时间,欣桃看着晓蓉的血灵散成无数星点像溪流一样流向阵法中的每一络丝,可她已经走到斗法台中央离自己不远了。
“晓蓉,速战速决,把她踢下斗法台,你便赢了!”在旁观看的钟铉仙君也辨认出了欣桃所布的阵法,震声提醒。
“钟铉仙君,你这样可坏了规矩。不能因为晓蓉仙子与你是同门,你就有意偏袒吧?”若风笑眯眯地道。
“我又未点明她所布阵法,算不得坏规矩。”
晓蓉本就觉得欣桃的举动有些奇怪,但看不出是在做什么,听了钟铉的提醒意识到情况不对,提剑快速朝欣桃冲过去。
“欣桃,接剑!”飞霜一跃而起,将自己的佩剑朝欣桃扔过去,他的佩剑有若风仙君的法力,虽不及紫霞剑,但也能抵挡一二,危急时刻还能救她性命。
钟铉仙君见状动身要去拦,却被岁除与若风双双拦截。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欣桃站起来,取出怀中问怜绿笛竟将飞霜丢来的剑挡了回去。
“竹心!”她大喊一声,声破云霄。
正当众天云州弟子为欣桃不接剑而惋惜时,狂风骤起,乌云蔽日,他们还以为她有要使用幻术召唤雷霆,可当他们抬头望去,哪里是什么乌云,是一只青羽鸾鸟!
它体型巨大,全展的双翼遮天蔽日,比之先前看到的竟要大上两倍,比之她姐姐清来仙子的红羽鸾鸟则要大上数倍。
青羽鸾鸟振翅而来,掀起的飓风让已经接近欣桃的晓蓉后退了数步,也就这一间隙,欣桃一跃而起飞上青鸾的后背。
只是仅仅这一跃竟似乎耗尽了欣桃的所有力气,她趴在青鸾后背一动不动。
“你竟然驱使灵兽避战!”
“斗法大会并未规定不用御兽对战!”
“你还使用神兵紫霞剑呢!她怎么就不能御兽应战?”
看台上,众人议论纷纷。晓蓉仗着自己的身份,往日很是跋扈,不少天云州弟子都希望欣桃能赢,便也帮着说话。
而清来脸色泛白,手心冒汗,双唇紧闭,话已经说不出来。
晓蓉怒骂了数声,见无人支持她,不得不御风而起,可她并不擅长空中作战,加之青鸾虽然体型巨大,但身法敏捷,她挥剑砍去,却是一次都不中,还被它喷出的水系法术击中,来回数次之后便乱了章法,开始挥剑乱砍。
“竹心,再拖延一刻便好!”
青鸾长啸一声,振翅高飞,天空没了领域限制,晓蓉再也奈何不了欣桃。
只是天云州众弟子都不知道,欣桃该怎么赢下这场比试。正当他们灰心之际,一刻钟刚刚好过去,斗法台上灵光乍现,阵法大成,无数光线逆飞而上将晓蓉牢牢捆住,又在顷刻间将她拖回地面!
“砰”的一声,惊呼声骤起,他们这才看到到斗法台上不知道何时被布了阵法。
“这是锁灵阵!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有时荫门弟子恍然大悟,惊叹连连,“百兽谷少主欣桃仙子,虽然修为低微,但智计无双啊!”
欣桃拍了拍青鸾后背示意它放她下来,青鸾便缩小体型乘着她稳稳落在斗法台上。
欣桃捂着仍旧流血的伤口,一脸苍白满眼泪水地走向晓蓉,开口说话前都让人误以为她是为了晓蓉落败伤心而哭呢。
“我赢了,你的紫霞剑我就笑纳了!”说着右手朝她手腕上一打,左手接住掉落的紫霞剑。她抬剑欣赏,“真是把好剑,呜呜呜……”
“我没有输!”晓蓉使劲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束缚,施法亦是无用,任何法术碰撞上去,那捆绑在自己身上的道道灵锁皆没有丝毫变化。
“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这是锁灵阵,以你的灵锁你的灵,你觉得仅凭你自己能解得开吗?”欣桃说这话时还带着哭腔,甚是伤心的模样。
晓蓉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地想要咬她一样,“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这怎么能告诉你,呜呜呜......”欣桃此时很想来个邪魅又得意的笑,可但凡她想勾起嘴角就有一道无形的力将她嘴角拉下来。
“你耍诈!”
“呵呵呜呜......兵不厌......”欣桃话没得说完,忽然有人闪到她身后,将她拦腰抱起。她抬眼刚撞上那人眼眸,正正好吐出最后一个字:“诈!”
他的眼眸沉得像一口深井,欣桃想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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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放下她,却没来得及开口,只一瞬间便回到了春信岛。
“你捣什么乱?我比试还没结束!”欣桃真正是哭丧着脸控诉。
“紫霞剑你已经拿到了,现在疗伤最要紧!”岁除虽声似寒冰,为她治疗剑伤所施的法术却暖如春阳。
“我还没得呈口舌之快!没得耀武扬威呢!”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能呈什么口舌之快?耀什么武,扬什么威?”
“你若真心想为我治伤,当场就可以救治,拽我回来就是存心跟我作对!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呜呜呜......”
岁除手上的动作一顿,又再缓缓运送灵力。
欣桃凄然泪下,满脸委屈,可内心的真实情感却是满腔愤怒。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光拿了紫霞剑怎么够!我还没为姐姐报仇,让她一个月下不来床!”
“你做这些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竟不是为了保住和那小白脸的婚约而拼命?
“那当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若是敢欺负我姐姐,我便让她加陪奉还!呜呜呜......”
岁除语气平静了许多,“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又没了紫霞剑,已经颜面尽失。你也算报仇了,没必要再对她动手。”
“怎么?对方是玄机门门主的女儿,岁除仙君也怜香惜玉起来了?”欣桃咬牙切齿的哭诉。
“并非如此,只是在场那么多位仙君仙长,你以为你能得手?”
欣桃语塞,这个情况她先前也考虑过,但就算不能让她一个月下不来床,也得趁机教训一番,半个月下不来床也行,再不行,三天下不来床也勉强能接受。毕竟她记得当初晓蓉已经受过罚。
“何况当初我已经罚过她十鞭雷型。”
没想到他还真提起这件事,“你那十鞭雷刑下手极轻,不过三五天就痊愈了。与我姐受的伤,怎能相比?”
岁除有些惊讶,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怪不得对他之前评她资质不行,根骨奇差记恨这么久!
这时若风领着清来回来了。
清来急匆匆奔来,跪到欣桃床前时仍是惊魂未定。
“欣桃你怎么样?”她记得当初久符中了那一剑险些丧命,欣桃竟然还撑着伤与晓蓉斗了那般久!
“我没事!”欣桃试着扯动嘴角向上弯,竟然成功了!只不过因着脸上没有血色,发丝凌乱,仍是笑得楚楚可怜。“这不是有岁除,他在吗,我一点事没有!”
她低头看自己的伤,岁除还在为她治疗,但血早便止住,此刻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欣桃看向若风,“斗法场那边怎么样了?”
“益元仙君在维持秩序,钟铉仙君将晓蓉仙子带下了斗法台,斗法大会继续。”若风笑道:“不过我听到许多人都在夸张欣桃仙子神勇,智计无双。对你那只青鸾也很是艳羡,看来日后百兽谷的生意会蒸蒸日上!”
欣桃听完很是高兴,这一点她竟是没有预料到。她连连点头,“那我得回百兽谷去了。”
“不行!”岁除急道,说完又意识自己失态,轻咳两声,“你的伤,最好留在此处多修养几日。”
35. 久符,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欣桃和清来都很是惊讶,但清来十分认同岁除的话,连连点头。“岁除仙君说得对,欣桃你就留下来多休养几日吧。”
若风脸上仍是挂着浅浅的笑,“欣桃仙子,还是听清来的话,莫让她担心。飞霜与你同门师兄弟也很是紧张你,这会儿已经到院门口了。”
欣桃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听到她的师兄弟们匆匆赶回来的脚步声,嘴上还念叨着就这样直接进入岁除仙君的院子是否妥当。
欣桃这时才惊觉自己被带回岁除的房间中,目光一下子就打在了岁除脸上,他却疑惑不解地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他那声“不行”为什么喊那么大声?
她连忙跳起来,好似那床烫屁股一样,别说现在她能自己走路,即使奄奄一息,爬也要爬着离开!
她怎么能待在岁除这个家伙的房间里!这不是给他瓮中捉鳖的机会吗?
欣桃不管清来,若风,岁除如何劝说阻拦,连滚带爬跑出房门,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同门师兄弟,狼狈地摔了一跤。
“欣桃!”
“少主!”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撞成一团,欣桃偏偏正好趁机逃出岁除院子。
之后在清来忧心忡忡的劝说下,欣桃没有能回百兽谷,答应暂时留在春信岛。但她怎么也不敢自己住一间房,躲在清来房间和她挤一张床。
可那岁除这几日变得特别不要脸,整日借着为她治疗的借口来寻她,还一待便是半日,离开的时候甚是拖拖拉拉,整得清来连自己的房间都极少回来。
欣桃很是纳闷,他每次来不是给她提一大堆美食甜点,就是各种有趣的物件,比如会动的灵兽木雕,比如会变出幻境的走马灯。
还以各种方式展示自己的法术有多么厉害,恬不知耻的问她是否想学,甚至夜晚她准备睡觉之时跑到院子的凉亭里吹笛御灵,将整个院子变作星海一样。
欣桃被他不厌其烦的讨好整得有些无力招架,在面对那些美食和有趣的物件时,总是经不住诱惑大快朵颐,玩得爱不释手。至于向他学习法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引诱,毕竟她是很有原则的人。
她说不会入天云州成为天云州弟子,便是不会!她若是跟他学一点法术,不就让他误会有希望收她为徒吗?那绝对不可能!
何况她虽然得到了紫霞剑,但依旧不喜欢战斗类的法术。
这日夜里,岁除依旧到院子里吹笛御灵,只是与往日不同,若风也在。
欣桃从半开着的窗户探出脑袋,正好看到灵汇聚于天空如繁花盛开,可她只看了一眼,压根儿没心情欣赏,一心只盼望姐姐早点回来,好锁门睡觉。
她往院门望了一会儿不见清来人影,关好窗户,又等了一会儿,清来终于回来了,却是一脸担忧和疑惑地走进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欣桃关好门上好锁。
“今日师父与岁除仙君打了一架。”
“?”欣桃很是好奇,“为何?”
“岁除仙君像是嫉妒师父做了什么事,让他很是挫败,便要求与师父比试一场。”
“比什么?”
“比火系法术。看谁的火系法术谁更强。”
“然后呢?”
“师父火系灵脉在整个仙界数一数二,岁除仙君虽没输,却也没有赢。可谁也没料到,岁除仙君突然以水系法术将师父打了个措手不及,形容狼狈。”
“突然变换法术?真是个无耻之徒!毫无诚信!卑鄙小人!”欣桃气愤填膺,拍案而起,一副准备去为若风评理的架势,但脚下竟是不动一步。
“后来呢?”
“师父当然不肯认输,便说以木系法术再比一场。”
“然后呢?”
“师父输了。岁除仙君很是得意。”
“小心眼!小人得志!小气鬼!”
清来不敢评价岁除仙君,但听欣桃这么说,暗自在心里认同。
“师父平日是极少生气,不知为何被岁除气着了。要求再比。”
“这次又比什么?”
“比喝酒。方才我和飞霜去买酒,这会儿他们正在院子里比试呢。”
“嗯?”欣桃侧耳倾听,御灵的笛声果然没有了。这不正好!可以好好睡觉了!
“只是比喝酒,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不对!”欣桃转念一想,岁除那家伙会不会趁喝醉跑来耍酒疯?但他堂堂仙君不至于吧?
“什么不对?”清来紧张地问。
“还是再设一道结界比较稳妥。我就怕他们喝醉酒来敲门,我已经好几日睡眠不足了。他们堂堂仙君也太不守礼节了。”
清来见自己担心的,和欣桃担心的完全不一样,愁容不展,“喝酒伤身,我有些担心师父。”
“别担心,他堂堂仙君,怎能喝个酒就伤身。”说着小声嘀咕,“趁机耍酒疯倒是有可能。”
“他们喝的是醉仙酒,号称不醉凡人只醉仙的醉仙酒。”
“那也没事,醉不死。”欣桃已经设好结界并爬上床,“困死我了,我先睡了。母亲大人给我传信,说昨日接到一大笔订单,命我明日就回百兽谷去。我需得早起。”
“你明日就回去了?不与师父和岁除仙君说一声。”
“那当然不能说,说了我还走得成?”欣桃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我真要睡了!”说完就真的睡过去了。
这夜,岁除与若风喝得酩酊大醉,早上是断然起不来了。
欣桃喜出望外,离开春信岛的时候不疾不徐,还沿途欣赏起风景来。
“先前怎么没发现这出入岛的景色这么好看呢?真好看!”
欣桃脸上的笑容格外甜美,可刚走到岛屿入口处,便见到久符等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浅了许多。
他看见欣桃,立即走上前来,“欣桃!我在这等了你许多日,终于能见到你了!你的伤好了吗?我一直担心你,食不知味,夜不能眠,想来看你,可岁除仙君任凭我如何哀求也不肯让我入岛。”
欣桃有些怀疑,若是以前她是断然不会怀疑久符的,只是斗法大会以后,她确定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你在这等了我许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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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受伤那日我便日日来此,想去看你。想给青鸾传信,却被结界挡住了。”
欣桃点点头,“我没事了。当日我受的伤还不如你当初伤得重。谢谢你久符,让你担心了。”
“何必言谢,你受伤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现在是要回百兽谷吗?”
“嗯。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有事想与你说。”
欣桃这几日虽然不停地被岁除烦,可也一直在思考自己与久符的婚约是否还有必要保留。
“好,我也有些事想要与你解释。”
欣桃听他这么一说,也等不及回百兽谷再说了,“久符,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如欣桃所料,刚说完这话,久符的表情崩如春花谢。
他慌张地抓起她的手,“欣桃,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与晓蓉清清白白,她虽然喜欢我,一直追求我,可我并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从小就是你。没有变过!”
他说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欣桃忍不住心软,还隐隐生出愧疚之情,可这个决定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会轻易改变。
“久符,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只是相识相伴这么多年,习惯了,或许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像兄妹?”其实,欣桃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但她并不是很确定自己对久符是否真的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但从小相识的感情确确实实是有的,她不忍他伤心。
“你我之间绝非兄妹之情!欣桃,我知道最近流言蜚语很多,你听了伤心。可我向你保证,不,我向你发誓,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晓蓉的追求。一直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她强塞给我的东西,我全部都退还给她了。上次她要送我的紫霞剑,我也没有拿,你也看到了。所以你才能从她手上赢下紫霞剑啊。”
欣桃心想,晓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她,要求她输后取消与久符的婚约,结果自己却输了,还丢了紫霞剑,确实会遭人非议。这么想来,尽管自己没能从晓蓉身上为姐姐讨回公道,但因着这事也够她受的。
“这几日我一直待在春信岛没有出去过,没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久符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急切地道:“不管有没有那些流言蜚语,欣桃你相信我,我对你真心的。”
欣桃其实心中也拿不准久符对她的感情,只是,经过之前种种她可以肯定像晓蓉那样的身份是他更想要的,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久符,解除婚约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因为收了晓蓉的东西而内疚,也不必在意别人的说的话。我觉得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我,要我们解除婚约,是真心喜欢你。”说着他拿出紫霞剑递给他,“这把剑,是我抢来的,但不管是谁拥有这把剑,都想把它送给你。”
久符又是一愣,悬在眼角的泪珠便像断了弦一样滴落。
这一次,欣桃在他眼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内疚的情绪,她忽然更加坚定自己做的决定。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可你会慢慢明白,我们之间或许更多的是兄妹之情。”
36. 上古温病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欣桃没有犹豫地点头,“嗯。”可回答完,心中却忽然深深一叹,竟生出一些愁绪来。
“我知道,从小你决定了的事情就会贯彻到底。不过没事,我也会慢慢让你明白的,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久符忽然一把抱住欣桃,“欣桃,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欣桃想挣脱他,可他牢牢抱紧她,甚至勒得她有些难受。“久符,你勒到我了。”
久符猛地松开,“对不起,对不起。”
欣桃见他一脸泪痕,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这件事,能不能过几日再与长辈们说?”久符忽然道。
欣桃一愣,想他是因为害怕楠珠仙长责备,需得想好说辞再坦白,终究是答应他,“好。楠珠姨要是责问你,我去与她说明是我主动要求退的婚。”
“不用,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这一次。”
“好。我信你。”
·
欣桃与久符刚回到百兽谷,还未来得及去见宝祝仙长,便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放眼望去,鸟兽惊散。
“我记得,那是谛听所在的方向吧?”久符道。
“黎焰出事了!”
欣桃二话不说,急忙赶去,还未进洞府竹笙仙长和宝祝仙长也一同赶到,这时洞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与巨大的轰隆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四人只相互对视了一眼,连忙冲进洞府,昏暗的洞府内,幽蓝的火团形态不稳,不断变化形状,飘来荡去。
久符一个躲闪不及,衣角被蓝火烧着,幸好竹笙仙长及时反应,将火扑灭。
等他们赶到谛听俯卧之地,只见它捂住脑袋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还时不时用头撞击地面!
欣桃拿出问怜,吹奏镇魂曲,直到额头冒汗,谛听才安静下来。
四人上前查看,久符为它诊断。等了许久,见久符神色紧绷,眉头紧锁,欣桃等不及询问,“黎焰这到底是怎么了?”
“它患了见郁病。”
“见郁病?我从未听过这种病。它怎么会得这种病?”
竹笙仙长道:“见郁病,伤神伤脑,是上古时期便出现过的一种瘟病,也就只有上古神兽才容易患此病,若不及时医治,恐会入魔。”
“没错,当务之急是为谛听治疗以免它入魔,但治疗所需的最重要的一味草药,百草地也没有。”久符道。
“什么草药?”欣桃急道。
“解郁草。”
“解郁草?我也从未听过说这味草药。”欣桃道。
“因为此草已近灭绝,只存在传说中的一处秘境之中,有或未有,还是个未知数。”
“但只有解郁草才能治愈此病?”欣桃道。
“嗯。”
欣桃立即下了决定,“那我们便去寻此药。你可知那处秘境叫什么,在何处?”
“那秘境名为秀月冢,在人间,上古秘籍并没有详细记载,只有大致的方位。”
“好,我们立刻出发!”
“不行!”竹笙仙长急道:“传闻秀月冢不但难寻,还凶险万分。此事需得禀报天云州,等天云州指示再做定夺!”
久符担忧道:“我只怕此事即使禀报天云州,天云州也不一定会派人相助。而且谛听患病的事情若被天云州知晓,必定会责怪百兽谷没有照看好上古神兽。”
“即便天云州要治罪,此事也必须禀报天云州!”竹笙仙长语气坚定。
欣桃思索一番后道:“父亲说得对,还需快些将此事禀报天云州。父亲,我与你一起去!”
欣桃随父亲去往天云州将此事禀报给盟主后,盟主立即下令让若风带着百草地的晴典仙长一起到百兽谷又为谛听做了一次诊断,诊断结果与久符无异,确实只能去寻找解郁草才能救治谛听。
随后盟主又下令,让岁除和若风陪同晴典仙长一起去寻解郁草。但百草地门主楠珠仙长领着久符面见盟主,恳请盟主给他一个磨炼的机会,便将晴典仙长换成了久符。
欣桃本来打算留在百兽谷照看谛听,但听闻久符与岁除若风一同出发,动了跟去的念头。
她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没离开天云州多久便察觉到自己身后也有人跟踪,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姐姐清来。
“姐姐,你怎么跟来了?”
“听闻秀月冢秘境十分凶险,我担心若风仙君。”
“那我们一起走。正好趁此机会游览一下人间山河。”欣桃心情有些许小激动,完全没想到在法染历劫之前还有这样一个机会。
只是姐妹才偷偷跟在岁除他们身后没飞出一丈路程,人间是什么模样还没看到,便被他们回身堵住去路。
“此行凶险,你们跟来做什么?快回去!”岁除冷色道。
“你放心,我与姐姐只是远远跟在你们身后,此行若是遇到什么凶险之事,自会拔腿就跑,不会与你抢功!”
若风噗嗤一笑,拍了拍岁除肩膀,“便让她们跟着吧,也算是历练,若真遇到危险,便不让她们参与行动,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就行。何况她们有青鸾红鸾护着,有危险就逃嘛。”
“还是若风仙君善解人意,思虑周到。”欣桃说着朝若风仙君眉笑眼开,却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岁除似吃了一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不爽地瞪了若风一眼。
一行人飞了一会儿,很快便拨开云雾看到人间山河。山河入眼,渺小如沙,再靠近便立即被其间景色迷了眼。
从上俯瞰,脚下景色如一幅长卷徐徐展开,一会儿是河流纵横的平野,密集的城镇沿着河畔星罗棋布,偶有湖泊或大或小,如一面镜子,飞鸟栖息其间;一会儿是重峦叠嶂的山川,山谷间河流奔腾,两岸时有映天红的杜鹃,色彩缤纷。
放眼望去,东边海天一色,南边青翠连绵,西边黄沙漫漫,北边白雪皑皑。
虽说十大仙门,地形甚多,景色各有不同,但相比人间不过方寸之地,还分散各处,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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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悬在云端,能将所有不同地形与景色连绵不断汇聚成一幅画,只有人间才有。
本来与岁除若风一同出发的久符不知何时落后了几个身位,与欣桃清来飞行在一处,三人皆是第一次离开仙门,见到此等景象,个个心潮澎湃,似有说不完的话。
“快看,快看那儿,有一个人,那儿也有!”欣桃激动地叫喊。
“哪儿呢?”
“那儿!山顶,还有山腰处都有!”
清来与久符朝着欣桃所指的方向望去,便见一人在峰顶凉亭作画,画的正是他们眼中所见山川,而山腰处一人沿路而上,身后背着背篓,里面装着的尽是些奇花异草。
欣桃观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山路陡峭,那两人不过是凡人之躯,却有这般毅力攀爬而上,不禁惊叹。
“上古时期我们的先辈也是凡人,也与他们一样居住在人间,后因降妖伏魔有功,才得神族赐福入了仙界。这千万年来也有地上凡人修仙飞升进入仙界,虽说不多,但足可见凡人虽然渺小,却品质坚韧。久符,你说是不是?”
久符笑容渐渐收敛,很是认真地点头,“嗯。你说的对。只是听闻修仙者不少,但能飞升仙界的却是不多。有些人天生强大,有些人天生弱小,上天造物,欠些公允。”
清来道:“我觉得天生万物皆有其用,也自有其深意。生来弱小也没事,各司其位,勤勉用功,上天一定会垂怜的。”
“清来说得不错!”若风回过头来,称赞道。
清来抬眼看向若风,白皙的脸上挂上红晕,比方才看到满山杜鹃还要美。
“此行凶险,你们真当是来游山玩水?”岁除忽然也回头说了一句。
欣桃注意到清来被吓了一跳,心里对岁除的行为嗤之以鼻,更觉得他在装腔作势,圆圆的杏眼盯住他瞧,“你且说我们说的对不对,这人间风景美不美?”
岁除一顿,闭嘴不言。
五人继续赶路,飞过平原与群山,很快便来到古籍所记载的区域。
此处是山丘众多,平坦之地甚少,却有一道宽大又深不见底地的裂谷横过本就不多的平地,这样的景象实属罕见。
他们立即飞过去,落在悬崖边,只伸长脖子稍稍崖底下望,便觉一道冷风吹来,不寒而栗。而裂谷的对面,有一处地方被山丘环抱形成一个半圆,其间迷雾笼罩,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一点微光时隐时现!
“按古籍上记载,裂谷之北,半圆之地,不见天日,唯有月光,这就是秀月冢?”久符道,“就是这里。”
“还以为是很难找到的地方,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欣桃道。
“这么容易便找到了,不会是近期出了什么意外?”若风道。
岁除闭上眼睛,微微运以灵力汇聚于眼眸,再睁开极目四望,过了一会儿才道:“应当是没有,那里的结界完好无缺。想来是近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才令秘境显现。但秘境若是现世,必有问题,或许会有异动。大家得小心些。”岁除道。
37. 岁除是掉下去的
“结界的事,岁除比我懂得多,大家听他的小心些。”
“嗯。”其余人整齐地乖乖点头。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过去探探情况。”岁除道。
“你小心些。若有问题,立即回来,谨慎为上!”若风嘱咐道。
“好。”
岁除御风而起,往对面飞去,速度极快,欣桃刚转身准备寻个地方坐下等他,耳畔却传来若风一声大喊:
“岁除!”
这一喊出乎意料,其余人纷纷转过头去看,便见到岁除像一只乌燕在行到裂谷中间处,直直地往下坠。
“岁除仙君!”清来惊慌大喊。
欣桃再次走到悬崖边,往下望,裂谷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怎么回事?这裂谷之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下去做什么?”
“他不是要下去,他是掉下去的!”
若非若风这么说,欣桃还真不相信岁除是掉下去的。
“他方才受到袭击了?”
“没有。但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下去的!我下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们全部留在这里等......”
话音未落,欣桃看到漆黑中有一影子在渐渐向他们靠近,“他上来了!”
不过片刻,岁除皱着眉头飞上崖边,他发丝有些凌乱,脸上有些脏,乌黑的衣袍上全是尘土。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掉下了?”
岁除瞥了欣桃一眼,垂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飞到一半法力突然消失,什么法术都用不了。”他方才跌落谷底,狠狠地摔了一跤,幸好皮糙肉厚没受伤,往回爬了一点感觉到法力回来之后才飞回来。
“你没受伤吧?”若风担忧道。
“没有。”
欣桃盯着岁除的脸,忽而噗嗤一笑,“哈哈哈!”
岁除疑惑不解,随后又看到其余人也跟着笑了。
若风伸手在他鼻尖脸上轻轻一挥,拂去上面的尘土,又在他鬓边一挥手,为他整好衣冠。
岁除终于意识到大家为何发笑,扭捏地转来转去,而后干脆直接背过身去整理仪容。
“那我去看看。”欣桃突然道。
“不行!”岁除又猛地回过身来。
若风倒是不着急,“你想怎么过去?”
“没有法力我们五个人都过不去,但青鸾可以。”
若风点头,“可以一试。”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我与你同去。”岁除道。
“一个人去确实不安全。让岁除同你去吧。”若风道。
“师父说的对,欣桃,要不让青鸾带岁除仙君去就行,你就别去了。”清来很是担心。
欣桃很想拒绝,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只好答应带岁除一起去。
欣桃吹起密哨,不到片刻,青鸾乘风而来落在崖边。她先上了青鸾后背,正想开口让岁除上来,不想他已经跳上来,往她身后坐下。
欣桃暗骂一句没礼貌,不要脸,而后不多停留,命令青鸾往裂谷对面飞去。
准备到裂谷中心时,岁除让青鸾慢些飞,欣桃拍了拍它的后背示意它听令,青鸾渐渐放缓速度。在越过中心线的瞬间,欣桃感觉都身上一重,而后又是一空。
“法力没了!”
“嗯!再往前要更小心些。”
“嗯。”欣桃忽然紧张起来,青鸾继续往前飞,在准备抵达对面悬崖边的时候,岁除突然道:“停下!”
“竹心,停下!”说完回头看他,“怎么了?”
“过不去了。”
“为何?”
“前方就是结界,没有法力,破不了。”
“那怎么办?”
“我方才掉下去的时候太快,没注意看。飞下去看看悬崖壁上有没有入口。”
“好。竹心,带我们下去看看。”
青鸾带着他们贴着悬崖壁往下飞,可悬崖避和谷底皆是泥土,什么都没有。他们又来回往东西两面飞,仍旧找不到有入口的迹象。如今他们失去法力也无法探查其中有什么玄妙。无奈只能先飞回南边的悬崖。
“怎么样?”若风首先开口。
岁除摇摇头。
“下面除了土,全是土,虽然漆黑,但一览无余。悬崖壁上也光秃秃的,没有找到入口。”欣桃道。
“裂谷下布了阵法,一直往东延展,具体到那个位置结束,还得往前探查。”岁除道。
若风点点头,“方才我在这边附近也探查了一遍,这裂谷一路往东地势渐低,过了前面这座密林,十里外有个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许能问到些什么。”
“只是一些凡人,能问到些什么吗?”久符问。
“此处地形奇特,又地处偏远,不远处却有村落,那些凡人必定是长居于此。必定熟悉这里的环境,一定知道点什么。”
“嗯。师父说的有道理。何况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不如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快走吧。”欣桃望着西边,血红的太阳垂在山顶,眼看就要落下去,“天快要黑了,凡间乡村夜晚闭门谢客,去晚了,怕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明日天亮再去。此处地处偏远,我们若是去了只打听消息,不借宿,会引人怀疑。”岁除道。
“那我们借宿便好了。”欣桃道。
“不可。我们身为仙人,与凡人多有纠缠会影响凡人命格。”
“不过打听些消息,又怎么会影响凡人命格。还是早些去打听消息,也能早日进入秘境找到解郁草。”久符道。
岁除看了久符一眼,收回视线仍旧看着欣桃道:“我们皆是仙人,气运与凡人不同,待在一起久了必会影响他们的气运,气运变幻,命运便回改变。”
“岁除说的不错。我们去了还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还需商量一下,明日再去稳妥些。”
欣桃与清来点点头,“那便明日再去。”
岁除四周看了一眼,往外走了几步,选了一块比较平坦的空地扬手一挥,变出一座小院子,一共四间房,院内还有花草菜地。
欣桃暗自惊叹,他连造物系的法术也会,难道就没有他不会的法术吗?不过想想,堂堂仙君,不过一座庭院有什么难,又不是造什么山川湖海或是生灵。
“那明日我们以什么身份进村?”欣桃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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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除嘴角上扬,“便以凡人修仙者的身份进村,至于彼此的关系,师徒最好。”
“不行!坚决反对!”欣桃急忙停下脚步,但看了看清来若风与久符,“你们自可以师徒关系相称,至于我,就以师叔相称好了。”说着躬身朝岁除若风行礼,“岁除师叔,若风师叔,师侄给你们问安。”
若风噗嗤一下,应道:“唉,欣桃小师侄有礼了。”
清来闻言也扬起嘴角,“那欣桃的师父究竟是何人?”
欣桃往院子里跑,“为不知名人士。”反正不是岁除就行!
“那我,”久符看看岁除,犹豫地道:“也与欣桃一样,称呼二位仙君一声师叔。”
岁除瞥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
夜晚,欣桃迟迟未睡,等清来睡下后出了房间来到院中。她抬头仰望,不见月亮,顿时觉得遗憾,她还未在人间见过月亮。其实凡间景物,不管是什么她都想一观。
“怎么还不睡?”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欣桃懒得回眸。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来盯着她,她好不容易趁着其他人睡了想静静,思考一些问题。他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呢?五行应该属鬼才是!
她往花田走去,捏了一朵花,惊讶地发现竟是真花。
岁除跟上来,“你之所以会跟过来,是因为久符吗?”他问得小心又犹豫。
欣桃陷入沉思,没有回答。
岁除听不到回答换个了问题追问,语气略微急躁,“你便那么喜欢他?也不相信我会护住他?”
欣桃还是没有回答,她确实是因为久符才跟过来的,但不是因为担心若遇到危险,岁除会不管他。只是结合之前发生的事,并凭借自己对久符的了解,总觉得久符主动请缨亲自去寻找解郁草有些奇怪。
她想弄清楚缘由,但并不想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岁除。之前天云长街上,独角虎猫入魔的事,岁除一直怀疑久符,她是知道的。此次他们会凑在一块离开天云州去寻找解郁草,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上次你伤好以后便不告而别,方才又是连一声假意的师父也不肯叫我,你就那么讨厌我?不想拜我为师?”久不见回答,岁除急道。他本不是示弱之人,可此时却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欣桃瞧曾经目中无人的他,此刻又蔫又急,心中很是爽快。又想起那几日在春信岛养伤,他各种献殷勤讨好她,她虽然不想拜他为师,也不喜欢他的为人,特别是他那张嘴,但他为她治伤,她还是承他这份情的。
“你若能不提收我为徒的事,我或许能不那么讨厌你。”欣桃犹豫地道。
岁除忽然笑得似拨云见月,“好,那我暂时不提。”
什么叫暂时?就不能不提吗?欣桃暗暗叹了一声,算了,说不定暂时暂时,以后就再也不提了!
“你能不能变个秋千出来?”
“当然能!”岁除激动转身,抬手一挥,便在花田旁边变出一架缀满鲜花的秋千。
这超出欣桃的预期,本以为他只会变出一个木架子,没想到附带了些小心思。
她高兴地坐上秋千,荡起来的瞬间,心情更加好了愉悦了几分。
“谢谢你。”
38. 星星缀满夜空
岁除见她眉开眼笑,站到秋千旁看着她,见她正仰着头望向天空,也跟着抬头望天。
“要是有月亮就更好了。可惜,好像快要下雨了。”
此刻虽说是夜里,没有月光,更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目光如炬,一目千里,高空之上汇聚的乌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看月亮?这也简单!”说罢又是抬手一挥,天上升起一轮明月,光华照人。
“你这样随意变化,若是被凡人看见岂不吓人?白日还说什么不能与凡人有过多纠缠,会影响凡人气运。”
“放心,这个院子包括在里面所能见到的任何东西,凡人都看不见也进不来。我设了结界。”
“哦。”欣桃点点头,随后咧嘴一笑,“那你再变点星星出来!”
“好。”
岁除抬手朝天空一挥,星星缀满夜空。
“听闻凡人有一种灯叫孔明灯,是什么样子?”
“我变出来给你看。”
岁除又抬手一挥,一盏点亮的孔明灯冉冉升起。
这夜无论欣桃想看什么,岁除都有求必应。欣桃见了许多人间有趣的东西,连连称奇。
“人间有趣的东西真多!好想去畅快地游玩一番。”
“每到人间佳节,天云长街上都会有类似人间的活动和表演,你到天云长街游玩即可。”
“那怎么够直接到人间体验有趣。”
“我们生而为仙,不能随意出入人间。影响个别凡人的气运是小,若是不慎影响了国运,会遭受反噬,甚至引来天罚。”
又是影响凡人气运的唠叨,欣桃心想他可真会扫兴,何况她又不是小孩子听不懂,更不是老头子耳背没听见!“我知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何况畅游凡间又不一定要现身才可以游玩!”
好心情顿时没有了,欣桃跳下秋千往房间走,“困了!我要去休息了。”
月光下,原本成双的影子只剩下一人的影子,这影子在夜风中独自静静立了许久。
·
这夜天还未亮之时,裂谷里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天空上密布的乌云被狂风往东方卷去,风势很大,院子里的众人却没有听闻一丝声响。
天刚亮,一声巨大的不明声响传来,欣桃觉得身下的床像行在风雨里的船,摇晃个不停。
她连忙跳下床穿了衣服,唤醒姐姐出门。刚出了门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地动山摇。
她飞上半空,其余人也紧随其后,他们一起朝东方望去,便见十里外的村落笼罩在一团乌云之下,而村落旁边的河道河水沸腾,水下似有影子在动。不过眨眼间,河面涌起高高的水墙,又重重地落下,如巨兽嚎啸着奔涌而来。
阡陌村舍瞬间被洪水淹没,房屋土崩瓦解,人畜被洪水吞噬,一时间四野茫茫,千里成泽,不见炊烟,不闻鸡鸣犬吠,唯有滔天怒浪还在不停地吞噬四方。
“那洪水必有蹊跷!”
“去看看!”
“大家小心些。”
他们飞到附近,刚落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五人连忙施法护身,只见他们周身泛起一团微光,那雨未能落在他们身上,沾湿他们的衣裳一分一毫。
欣桃眼见不少村民被洪水推着走,于心不忍,抬手就要施法救他们起来,却被岁除拦住。
“不可,不能擅动法力救助凡人!”
“不救他们,难道看着他们去死吗?”久符怒道:“我们身为仙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面前惨死而不救?你不救,我们救!”
欣桃甩开岁除的手,“这洪水绝非一般洪水,此处盘桓着一股极强的妖气,这场洪水十之八九就是这妖怪造成的。我们出手相救理所应当,不会影响凡人的命格!方才你没看见那水底下有黑影游动吗?”
“看见了。正因如此,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是去寻找那道黑影,阻止这场洪水,以免更多人生灵受难。”
“那你去啊,我来救人!”欣桃说着抬手施法,却忽然僵住,“我的法力使不出来!”
其余人闻言也往体内一探,果然法力全失。
也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雨水打在身上竟然有了重量,身上的护身法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没了,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岁除与若风抬头望向天空仍旧不断落下雨,伸出手让雨水打在手心上,却因法力全失也感觉不出这雨有什么蹊跷,但直觉与经验告诉他们,“是这个雨的问题!”
“它将我们的全身法力都散尽了。”
“那该怎么办?”耳旁哀嚎的声音不断,欣桃焦急地问道。
岁除往身后望,这雨似乎有边界,与那裂谷一样,“离开此地回去看看,或能恢复法力。”
欣桃也跟着岁除的目光看过去,那雨停之地离这里不算远,可他们没有法力,只能依靠双腿,只怕退出雨幕之外之时,这里的凡人已经被洪水淹死了。
“来不及了。我先救他们!你们现在没有法力也帮不上忙,你们回去看!”欣桃说罢转头对着天空用尽力气大喊,“竹心!!!”
青鸾听闻叫唤,穿过雨幕振翅而来,淋过雨之后它也失去了所有法力,但依靠强壮的双翼依旧身手矫健地飞过来。
“竹心,帮忙!”欣桃本想跳上青鸾后背,可青鸾高大,没了法力竟是跳不上去。
青鸾闻言,挥动翅膀将她抛上后背。
“我先去救人!”
“清来,你也去帮忙!”若风道。
“好!”清来紧张不已,却仍是握紧拳头让自己镇定,呼唤红鸾背上自己与欣桃一起去救人。
“姐姐小心!”
“嗯,你也要小心!”
“竹心,那边!”
“我们退回去看看!”若风话还未说完,便看见久符已经拔腿开跑,“跑得倒是挺快!”
岁除的脸色在短短时间内一沉又一沉,却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与若风一同发足狂奔。
退出雨幕后,法力果然回来了。他们飞上半空极目远眺,发现这场雨只在以村落为中心方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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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地方下。
岁除施法试图收掉这场雨和洪水,却被一道极其强大的法力反弹,身体受了重重一击,险些从半空跌落。
若风飞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是阵法之力!”
“连你也收不掉这场雨和洪水,得多厉害的阵法?”
“我们兵分两路!”
“嗯。”若风没有多问,默契点头。
他们沿着不同方向绕着雨幕转了一圈,而后汇合。两人对上眼的时候,都看到对方一脸说不出话的震惊。
这一路探查过来,他们都发现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埋在地下,将村落方圆十里的一切都包含在内,并往西连通整条裂谷。如此大的法阵,若非神族,或修为境界接近神,根本无法办到。而这样的一个法阵,想要破解谈何容易!
“这可是一个足以移山填海的法阵!”若风终于忍不住惊叹出声。
“还是要进去。那水下的妖怪,必然与法阵有关,先去会会那个妖怪。”岁除注意到这雨没有一丝一毫会停的迹象,洪水却奇怪地减缓了,只是整个村落连带附近的田地成了湖泊。
久符这会儿终于追了上来,惶恐道:“又要进去?进去就没有法力了!”
“怎么?不敢进去?方才不是还义正言辞地说要救助那些凡人吗?”岁除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我不是不想救,只是没有法力,洪水滔天,怎么救?总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吧?”
“洪水已经停了。”
久符一愣,“即便如此,没有法力也帮不了什么。雨那么大,到处都是水,没有法力飞不起来,怎么救人?”
岁除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砍了旁边两棵大树,将其中一棵两头削尖,将另一棵削成一条长杆,一并扛上肩头冲进雨幕。若风会意,做了与他一样的事情后紧跟其后。
他们回到方才那处坡地时,欣桃与清来已经救下十来个人,还有几只鸡鸭牛羊。
哭喊声和惊呼声依旧不断,岁除与若风无暇理会,抬眼望去,青鸾和红鸾驮着欣桃和清来依旧在雨幕中穿梭飞行,寻找被困在水中的凡人或是牲畜。
他们不再耽搁时间,将杠在肩上的大木头丢水中,跳了上去,也帮着四处寻找需要解救的人。
这一趟下来,因没了法力,没救几个人就将岁除和若风累得够呛。而欣桃与清来也累得不行,救了数十人和一群鸡鸭猪狗和牛羊后,欣桃跌坐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地大喘气,清来则靠着欣桃身上形容狼狈地坐在一起。
之后岁除和若风又帮忙搭了一个可以避雨的棚,这个时候,久符才出现。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这下子房子没了,庄稼也全没了,以后我们该怎么活啊?”
欣桃循声望去,是一名中年汉子,他浑身都是黄泥,双膝跪在地上,双臂不停地挥动拍打地面。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悲痛与怨愤,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凄厉如鬼泣:“我娘没了!”
39. 神明要是真有眼
空气瞬间凝住,片刻后,像炸开了锅。
“我家阿生也被洪水冲走了!”
“春生为了去救小秋,也被洪水卷走的!”
“爹爹!娘亲!你们不要丢下我!”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跌坐下来,或跪下来。
“我家老头还没来得及爬上来就……”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娘!”
欣桃顿感无力,又难以启齿,“已经,都找遍了。”
“不!一定还有地方没找,让你那只大鸟再带你去找找,说不定会找到的。”
“对啊,姑娘,求求你,再帮忙找找我娘!”
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多,欣桃却已精疲力尽,而且她和清来真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对不起。”
忽然,不知是谁抬头瞪了一眼天,那目光充满愤恨!“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此话一出,积攒了满腔的悲痛与愤怒忽然找到了出口。有人开始低声咒怨,后来越来越大声。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举起枯瘦的手,指向依旧乌云密布抖下大雨的天空,“枉费我日日供奉你们,你们却不顾我们的死活,我家小孙子才四岁,他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让你收了他的命去?”
所有人听了这话,纷纷由悲伤转为愤怒。
一个年轻男子从地上站起来,双眼通红,“什么河神,龙王?什么风神,雨神?全是骗人的神明!我们年年烧香,月月上供,举办祭祀典礼,贡品哪次少了?到头来洪水冲毁了我们的家园,淹死了我们的亲人,他们可曾眨一下眼?”
“住嘴!”一位老者将拐杖重重杵地,“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你们疯了不成?”
“我没疯!”那年轻男子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疯的是那些在天上安安稳稳坐着,享受着我们的供奉,却不管我们死活的东西!我爹娘说没了就没了,神明在哪?神明要是真有眼,就该让这雨倒回去,这场洪水退回去!”
众人一阵骚动,有人附和怒骂,有人默默流泪,愤怒和悲痛搅在一起,像一团烧不起来的湿柴,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欣桃眼睛里满是悲悯和无奈,她看向其他人,清来的表情和自己一样,而岁除和若风,眼里却只有淡漠,仿佛一切哭骂,不过是云烟被风吹过便散了。
她知道,凡间生灵对于云天之上的仙君而言,确实微若蝼蚁,所以即便他们说什么怨恨的话又何须在意。岁除与若风便是如此。
这时久符突然说了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明亦是如此。”
所有人,包括欣桃他们一瞬间齐齐朝他看过去。
久符表情愣了一下,“我,我说的不对吗?”
欣桃他们都没有回答,而那年轻男子又一次愤恨地道:“对,这位少侠,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再也不要相信什么风神雨神,河神龙王。再也不要供奉他们!”
“对,等大水退了,我们就去砸了那龙王庙和风神雨神庙,再也不祭拜河神!”
“你们不要胡闹了!”老者又将拐杖重重杵地激动地道。
欣桃忽然想到什么,“各位村民,你们为何要同时祭拜这么多位掌管水域与降雨神明?我看这个村子人口不多,可听你们方才所说,供奉的规模却相当大!”
村民们都被问得面面相觑,老者缓缓开口,“唉,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村啊,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特别是四月份到七月份这几个月,天天下。每年这几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次河水暴涨淹到家门口的情况,所以只要是掌管风雨河流的神,我们都祭拜和供奉。”
“我们年年月月献上香火和贡品,只为了风调雨顺。往年都灵得很,虽然天天下雨,但河水很少暴涨!”
“今天怎么突然就不灵了呢?”人群中忽然有人发问,这一问便有人接二连三地跟着追问。
“对啊,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洪水,难道上个月的祭祀出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啊!”
人群中忽然传出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是阿牛哥,我,我看见他,他把菜子妹妹放走了!”
“你说什么?”老者又一次将拐杖重重地杵地。“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整个村子都被他害惨了!”
“不可能啊,我们明明看到笼子带着菜子沉下河里去了!”
欣桃与清来震惊之下相互看了一眼,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正想发问那颤颤巍巍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牛哥对笼子做了手脚。”周围的人都给说话的人让开,一个瘦小的十五六岁的少年被身后的人推了退出,他继续道:“菜子妹妹水性又很好,笼子沉下去后,就逃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阿牛人呢?”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离开了村子。”
“他们竟然逃走了!关系整个村子所有人的性命和活口,他们竟然就这样走了!”
“都怪阿牛干的好事!我们都被他害死了!”
“爹!娘!”
“好你个阿牛,平日看着老实,私下竟是这么恶毒的心肠!我的小孙子,我小孙子被他害死了!”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将阿牛狠狠唾骂了好几遍,忽然有人将矛头指向了那少年。
“你为什么不早说?”
“对啊,你看到了不早说,你要是早说,就不触怒河神引发洪水!都怪你!”
“我,我不敢!阿牛哥力气那么大,抓着我的胳膊我根本动不了,菜子妹妹又哭着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敢说!”
方才怒骂神明的汉子突然举起拳头就要朝那少年打过去,岁除一步上前抬手挡开,又将他推了回去,他跌在地上,又摔了一身泥。
“愚蠢之徒,借口·活人祭祀,实为草菅人命,竟还妄想神明保佑?我看这场洪水不过是因果报应,咎由自取!”
“你,就算你方才救了我们,也不能说这种话!祭祀典礼皆是按照神明指示操办的!”
欣桃记得天云州亦有祭祀典礼,但所供奉之物,却只有甘霖雨露,或是人间一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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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新奇的物件。祭祀典礼最重要的仪式其实是祝颂、歌唱与舞蹈。岁除说的没错,神明,从来不会要求任何人以活物祭祀。
“真正的神明,悲天悯人,断然不会要求你们以活人祭祀!我们五人皆是修仙者,从未听闻哪位神明会要求凡人供奉祭拜,更别说以活物祭祀。门派里偶有祭祀也不过是我们对神明的指示心怀感激,自愿而为。”欣桃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们是如何收到神明的指示?他们当真要求你们以活人祭祀?”
“这......”
方才欣桃在大雨中竭尽全力救了她们的性命,这时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纷纷仔细回想,而后个个哑口无言。
良久有个人道:“可,可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洪水,肯定是祭祀出了问题啊?”
“你们每年都以活人祭祀?”清来悲痛不已,“按方才那位弟弟所说,菜子妹妹应当比他还小,最多不过十三四岁,你们怎么忍心将那么多年幼孩子沉河?”
“那,那倒没有年年,三年一次而已。因为每三年,也就是前几天那段日子,那大河底下都会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欣桃心想,这或许与之前看到的那道黑影有关。“只有妖魔才会害人性命!”
一直躲在后面的一个瘦弱汉子忽然跑出来大着胆子叫喊,“我之前就说了嘛,那根本不是神明,是妖怪!你们还说我亵渎神明,不相信我!你看这位女侠都说了,是妖怪!”
岁除忽然问道:“那妖怪,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所有村民皆是一愣,都摇头答不出来。最后是那老者道:“我听我爷爷说过,大约是三百多年前的事。当时我们祖上逃难至此,见此处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就留下在此安居。却没想到这里雨水极多,影响粮食收成,劳作一年将将能饱腹而已。”
老者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有一日,我祖上在河上捕鱼,忽然听到一声奇怪吼叫从河底传来,接着河水翻涌,船翻了,他落入水中,在水下看到了一座庭院,那庭院中隐约有人影。”
“然后呢?”欣桃听着甚是奇怪,之前看到的那道黑影,应当是个体型巨大的妖怪才对,而且此处妖气弥漫,即便此刻大雨未停,水汽弥漫,那妖气也十分清晰。
“然后水流突然就缓了下来,我祖上奋力往河面游,侥幸活了下来。祭祀河神的事情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至于以活人祭祀的事情。”老者说到这,眼神躲闪,难以启齿。
“我知道!”有人自告奋勇站出来继续道:“以活人祭祀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那年也发了洪水,但没这么大,然后村长就到外面请来了一位道长,他说自己得了河神指示,以后要献上年轻姑娘才能保佑风调雨顺,河水永不泛滥。”
欣桃听到这甚是无奈,之前的怜悯之情所剩无几,甚至觉得岁除方才说的话没错,皆是因果报应,咎由自取。
她也忽然明白,为什么神仙不该擅自插手凡间之事,人间之事,其中因果复杂,冒然插手必会乱了其中因果,影响或大或小未可知。
40. 他竟然是这种心思?
耳旁忽然传来一声耻笑,欣桃回头看,便见清来表情呆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而若风神情淡漠,久符则皱着眉头,那岁除走出雨棚,往那河道所在的方向望去。
“欣桃,你与我一起去探查那河面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哦,好!”欣桃立即走过去,但刚走两步便意识到不对劲,她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回应他了?有些不爽地斜了他一眼。
“若风......”
岁除还没说完,若风便领会他的意思,“嗯。我与清来先带村民离开此地,将他们安顿好之后再来找你们汇合。”
“欣桃!”久符忽然喊了一声。
欣桃回眸,见他愁着脸。
“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嗯。你随若风师叔和清来一起护送村民离开此地。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若再淋下去必会生病,你采些草药为他们驱寒吧?照顾这么多人,会很辛苦,你也注意些。”
“嗯。”久符满意地露出笑容。
欣桃再次呼喊来青鸾,正想爬上去,却不想岁除竟然先一步上去,而后朝他伸手过来。
欣桃按下一巴掌拍掉他手掌的冲动,握住他的手上了青鸾后背,“你可真不客气,这是我的灵兽!我都还没请你上来,你倒是自己先上来了!”话中“请”字她说得特别咬牙切齿。
岁除眉头一跳,“我,我只是方才见你上来有些困难,想先上来拉你。”
欣桃愣了一下,他竟然是这种心思?可这不就说明她方才上不来有点丢脸吗?方才情急之下她都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被他注意到了!
欣桃越想越觉得丢脸,“用不着,有青鸾会帮我。而且我才是青鸾的主人,得我请你,你才能上来。”
岁除本想表现一下,却弄巧成拙,有点受打击的点头,“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欣桃顿时心情不错,“竹心,走,去河道那边看看。”
青鸾振翅而飞,略过水面,很快便来到河道之上。
河面宽阔,他们沿着河流路径来回飞了几遍,并没有找到之前看到的黑色影子。
“怎么不见?妖气明明这么重。”欣桃道。
“我下去看看!”
“你现在没有法力,下去很危险!”
“方才那老者说了,他祖上掉下去之后并没有看到妖怪,想来那妖怪并不会随意攻击人。”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欣桃察觉他想要拒绝,立即用不容他反驳的语气道:“两个人一起下去也有个照应,何况现在我也不一定比你差,别小看人!现在若论本事,你连我的坐骑都比不过!”
岁除一时语塞,渐渐心塞,但又很快明白,即便现在拦住她,他下去之后她还会自己跳下去。
“好。但千万小心,跟在我身边不要走散了。”
“知道了!你也千万小心,别走散了!”欣桃学着他的语气,甚至更为温柔地叮嘱他。
岁除又是一愣,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欣桃已经先一步跳下河里,只一眨眼便潜入水下,他连忙跟上。
两人潜入水底没多久,就看到水底下趴卧在河床上的庞然巨物。他们虽然没有了法力,但生来仙胎,双眼所能看见的比凡胎肉眼能看到的更多也更加清晰。
那庞然巨物,乍一看像一座山,再多看几眼边觉得它长得乱七八糟,更像一座乱石堆。
欣桃暗自道:“那是什么?没有法力,看不出是什么妖怪。”
身旁的岁除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朝她比划手势。
因为没了法力在水下没办法开口说话,他此刻的努力比划的样子,惹得欣桃很想大笑一声。但她也没办法笑出声,只好先憋着。
欣桃大概猜到岁除的意思:“小心点,慢慢靠近,一旦察觉到危险,立即上去!”
欣桃也学着他的动作和表情给他演了一遍,“嗯。小心点,慢慢靠近,一旦察觉到危险,逃命要紧!跑慢了,我可不会等你!”
岁除僵住,欣桃不管他继续下潜,转身却暗自偷笑。
欣桃注意到那庞然巨物有一处偶有气泡冒上来,像是在呼吸吞吐一样。她回头朝岁除比划,示意他往那边去。
岁除连忙跟上,等他们越来越靠近那庞然巨物,也慢慢看清楚了它背上长满了水草和各种奇形怪状的贝类。正是因为寄生在它背上的这些东西改变了它的原貌,分辨不出它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他们又继续下潜,直到接近那气泡吐出来的地方,终于看清了这是怪物的头,幸好它此刻闭着双眼正在睡觉,没有发现他们。
欣桃仔细端详那怪物的头,它似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眉头,鼻孔里还时不时哼出一口起来,但仍是辨认不出是什么妖怪。
岁除又忽然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他走。
欣桃挤眉弄眼问他去哪里,他朝那妖怪底下一指。
她疑惑地看过去,见那妖怪底下有一圆形石板,形状清晰可见。等他们靠近细看,那石板一尘不染,花纹规整清晰,上面还刻有文字。他们绕着石板转了一圈,试图辨认出上面的文字,但因那妖怪遮挡,又因磨损,一个字都辨认不出来。
忽然,那妖怪哼了一声,荡出不小的灵力。欣桃感觉到水流加快,竟一下子把她和岁除推出去了一丈远。而就在那灵力荡出的一瞬间,岁除拉住了她的手。
等水流减缓,拉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还拽得死紧。
欣桃瞪向他,他竟然还没有察觉,直到他自己转过头来,想与欣桃说什么才意识到。
他尴尬地松开手,示意她往妖怪底下看。
此时,石板上的花纹与文字泛起幽幽蓝光,那妖怪闷痛一样的又哼了一声,欣桃还以为它是发现了他们,却不想它连眼皮都没抬,动也没动。
欣桃顿时明白,那是阵眼!而这只妖怪是阵法的守护兽!
欣桃感觉岁除又扒拉了她一下,转头看去,他朝头顶指了指。
欣桃会意,点头与他一起游出水面。
坐上青鸾后背后,欣桃道:“那妖怪妖力极强,起码有千年道行!别说我们没有法力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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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即便恢复法力,要打赢也不容易。而且它是阵法的守护兽,想来不是一般的妖怪,善恶也还不能判定。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尝试与它沟通。”
岁除道:“这是个阵中阵,那妖怪镇守的是主阵眼,应当还有两处副阵眼!找到那两处副阵眼破解,应该就能让这雨停下,恢复法力!”
欣桃立即意识到,“你之前在外面探查过了?”
“嗯。这雨只在村落方圆五里的地方下,而主阵却有方圆十里之大,并连接西边的裂谷一路往西,又在十里之外向南形成一个大弯,一路南下,之后地势渐平,有片百里湖泊。我断定,那条裂谷本是一条河流,河水被那妖怪在镇守的位置截断,大部分河水灌入地下河道,在南边涌出形成湖泊,而一部分在此形成降雨。这便是副阵!”
“那副阵的阵眼你知道在何处?”
“此处地处正东,副阵眼应当在正北,和正南。”
欣桃立即往正北和正南方向望,却只见一片汪洋,整个村落都被淹没,只有几间比较高的房屋有屋檐露出水面。
“我们去看看。竹心……”
“等等,我们先出去。”
“为何?”
“被雨淋过之后法力全失,想要辨认出阵眼并不容易。而这两处阵眼所在之地必定在村民来此定居之前就存在,可先回去与村民打听打听。”
“嗯嗯,如此应能简单许多。竹心,走!”
欣桃驱使青鸾带他们刚飞出雨幕,便见不远处一块空地上坐满了方才他们救出来的村民。
若风和清来为村民找来了吃食和取暖的东西,此时村民们饥寒交迫,也顾不得悲伤,围着火堆狼吞虎咽起来,但也有少数人唉声叹气,食不下咽,久符正在为他们把脉检查身体状况。
岁除一刻都没有耽误,从青鸾背上下来后便直接与村民打听在他们祖先定居之前就有的建筑极其奇特之处。
之前的老者告诉他,“村子北面有一座龙王庙,听我爷爷说是本来就有的,定居之后有过几次修缮,但里面的龙王像并没有动过。说来奇怪,那龙王像从我小时候到现在,是一点都没变,就跟,就跟刚刚建成一样新!”
这时有位汉子道:“那龙王像威武得很,我记得我小时候还爬上去过!”
“你这家伙,怎么能往龙王身上爬,也不怕触怒龙王把你摔了!摔死也就算了,摔残就拖累半辈子咯!”又有个人开口道。
“你这嘴真毒!好在我身手好!呵呵,你们不知道,我爬上去之后,看到那龙王背后有块手掌那么大的一块金片,上面还刻有字。我本来想抠下来,这样我就发了,可是不管我用什么工具什么方法都弄不下来。而且我敲敲打打,那金片子,一点破损都没有。你们说诡不诡异?”
“爬上去就算了,你还想偷上面的金片!”老者一棍子敲在他头顶上,“都怪你们这些对神明不敬的后辈,我们村子才会遭报应!”
为防止他们又吵起来,欣桃赶紧追问:“还有什么奇特之处?在村子南边,有没有和龙王庙类似的地方?”
41. 你可别是个乌鸦嘴
老者听了,放下拐杖,“南边,有一座破败的院子,很久以前就有了,因为闹鬼,没人敢住。但那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澈见底,即便是大雨天过后也不像外面的井水会变得浑浊不堪,还是和原本的一样清澈干净。”
“那井水还可以治病,凡事谁有个头晕脑热或是拉肚子只需要喝一口就好了!”有位大婶道:“不过,没几个人敢喝,听说喝了就是答应用寿命和女鬼做交易。”
“女鬼?你们有人见过?”欣桃问。
“有!之前有个外村来的,借住在那里,后来被那女鬼迷住,以为是我们村里的人到处找人问。我们都告诉他村里没这个人,他却不信,夜夜与那女鬼纠缠,后来掉进井里死了!也是活该!”
“对,捞上来的时候,就跟睡着一样,我们还以为他没死呢,不过没过多久就化作白骨了!吓得我当场毛都炸了!”
那大婶越说越来兴致,还想再说,岁除转了个身与若风道:“若风,我与欣桃去正北方向龙王庙......”
“我与清来去正南方向那处院子。”若风默契地接着道。他早有预料,在岁除回来的时候就准备着了。
岁除点头,“这两处必存在阵眼,破解阵眼,就能停雨。但吉凶未知,你们小心些。”
“放心。清来,随我走。”
“是,师父。”清来一副临危受命的模样,惴惴不安,但仍是毫不犹豫地跟上。
欣桃有些担心,连忙嘱咐,“若风仙君,我姐姐拜托你了。”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她的。”
清来听了脸上一红。
“欣桃......”岁除正要叫欣桃与自己再回村落,话却被久符打断。
“欣桃!你刚回来又要走吗?还是留下先休息一下吧,或者先吃点东西?”
欣桃回过头,“我不饿,也不累。现在还是想办法让雨停下,让洪水退下去要紧。”
久符脸上有明显的失落,“被雨淋过之后法力全失,要破解阵眼绝非易事,我担心你。不如让竹心带岁除仙君去就行,你留下来与我一起照顾村民。”
“可我,”欣桃想说自己想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但望着久符的眼睛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最后改成了,“我正在学习阵法,这个阵法奇妙,难得一见,我想亲自去学习如何破阵。你放心,一旦发现危险,我不会硬拼,会立即撤退的。”
站在欣桃身后的岁除听到这话,眼眸一亮。
久符叹了一声,“好吧。那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
四人一起出发,在进入大雨里之后分开,欣桃与岁除往北,清来与若风则往南。
分开时,欣桃频频回头看,雨打在她身上,像敲在她心里,望着四周皆是汪洋,心里也更被水淹了一样。
岁除看出她的不安,安慰道:“你放心,有什么事,若风即使舍命也会护住你姐姐的。”
欣桃瞥他一眼,“你可别是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岁除愣了一下才领会她的意思,“那便换个说法,若风和你姐姐都会平安归来的。”
欣桃回过头,“那还差不多。”
欣桃说完又是一阵沉默,岁除见她仍是担心,便寻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等寻到解郁草回去,我想去百兽谷挑选一只坐骑。你可有什么推荐?”
欣桃忽然来兴致,脑海里浮现成堆成山的灵石,鉴于他之前瞧不起百兽谷的斑斑劣迹,这会她得狠狠宰他一笔。
“我驯养的灵兽可不便宜,但绝对是最好的。”她杏圆的双眸本就明亮,这时更是亮晶晶的。
岁除扬起嘴角,“本仙君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欣桃狡黠地笑弯眼睛,“不愧是仙君之首,大气!那我一定得你给挑最好的!当然了,我先声明,最好的也是最贵的,起码得三万灵石起步!”
岁除眉头一跳,她还真敢开价。虽然这么多灵石他也不是没有,毕竟他往日都无处可花,但他忽然灵机一动,改口道:“即便我是仙君之首,三万灵石对我来说也不算一笔小数目!要不,我教你几道法术抵消一部分费用?”
欣桃恍然大悟,他这是穷图匕现啊!瞬间怒了,“我说了,不许再提收我为师的事!不然,你现在就下去!自己游过去!”
“我,我没提。”岁除心上一跳,说话都结巴了,“只是想教你几道法术。只是教几道法术算不得拜师吧?”
“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我还看不出来吗?”
岁除略有些不好意思,“你方才不是还说想学习如何破解阵法?”
“我,”欣桃感觉自己脸被谁打了一巴掌,怪疼的,但她还想狡辩,“我就打算在旁边看看,不算学。”
岁除又灵机一动,一口咬定,“算。”
欣桃咬牙切齿,还想再辨。岁除急忙又道:“这个阵法截断河流在别处形成湖泊,又抽水在此处形成降雨,是一个足以移山填海,难得一见的大阵。布阵者若非神族,修为也难以想象。你当真不想学?”
听岁除这么一说,欣桃自觉这么大的阵确实难得一见,谁能布设这样的一个阵法是为了什么,更是令她好奇。“那,那我就只学这个,就这一个。”
岁除心思得逞,但并不敢笑得太过太明显,生怕欣桃反悔。
可在欣桃心里,即便他只像现在这样浅浅地勾起嘴角,她都觉得他笑得甚是嚣张得意。只是她并不像以往那般看他不顺眼。
欣桃察觉了自己的变化,但他们很快便来到村子的正北,已没时间多想。
他们要找龙王庙也并不难找,庙宇的屋檐露出水面,很容易辨认出来。
他们从青鸾后背一跃入水,下潜没多久就来到龙王庙门口。
水下观眼前的龙王庙,它并没有受到一丝洪水的影响,虽然规模不大,建筑所用的材料也不过普通的石块,但完整而干净。
过了龙王庙大门,脚似落在实地,里面的水也瞬间变得清澈透亮,抬头望,还能看见日光投射下来。可水面上,明明乌云密布,大雨淋淋。
“小心,跟紧我。”岁除挤眉弄眼的示意。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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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点头,跟在岁除身侧,一同往庙里面走,越往里走,越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有灵力在涌动,似有一双眼睛正在从高空投下视线,并用灵力压迫着他们。
直到来到龙王像面前,欣桃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那道注视着他们的视线就来自眼前的龙王像。
那龙王有一丈多高,眉毛横竖,圆眼怒睁,头发与龙须随着流水不停地舞动,竟像活的一样。
他端正地坐在供奉台上,双手捧着一颗圆形石球。
“他捧着的会不会是龙珠吗?”欣桃一开口连自己也惊讶了,她看向岁除,“可以说话,也可以呼吸!”
“嗯。这里有一道结界,不过虽然能说话和呼吸,但还是无法使用法力。”
欣桃伸手试了一下,果然不能。
“他手上的龙珠先不要碰。”
“为何?”
“那便是阵眼所在,动了,阵法启动,我们便要命丧于此。”
欣桃又惊又怒,“这么明显的阵眼?这不明摆着诱惑看见的人动它吗?之前那些村民连头顶背后的金片都敢动,我不信他们会忍住不去动那个龙珠。”
“凡人动的话不会有问题,但我们不行。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法力,但生本仙胎,即便没了法力,血脉里还是与凡人不同,仍是存在一丝仙力。”
“这布阵者想得真是周到。”
“那该如何破解?”
“先去看看背后的金片,那应该就是破解的关键。”
“为何?”
“这很简单。”
欣桃听他说很简单,心里不服,她至少也是潜心钻研了一段时间的阵法,虽不能说精通,但也是小有成就,她还凭借锁灵阵在斗法大会上打败了晓蓉,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你先别说。让我先看看!”
欣桃说着一个踮脚往龙王像背后飘去,那金片果然就镶嵌在龙王像的后脑勺上。
“好,你且想想。”岁除紧随其后,只瞥了一眼那金片,目光便只落在欣桃脸上。她神情专注,兴致勃勃地盯着金片看。
那金片上刻有文字,经年累月依旧崭新如故:金魄照顶,元精化露。龙王引泉,润泽八方。太上急急如律令,金生水起!
“不要念出来。”
“我当然知道!”
这是咒语,他们此时处在阵中,若是不小心念出来,只会加强阵法的威力。
欣桃仔仔细细一字一句的将金片上的文字研究了一遍,兴奋地叫道:“我知道了!土生金,金生水。而土克水,所以,那龙珠便是阵眼!水是被龙珠之力抽上天空形成降雨。”
“你说的没错。那该如何破解?”
“需把金截断,火克金,以火攻之!融此金片,此咒文也随之消失,一举两得!”欣桃激动地说着转身看向岁除,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眉眼弯弯,满含期待。
欣桃很想问他,为何总是盯着她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奇怪,没能问出口。
“你说的也是一种方法,但此时我们没有法力,又是在水中,何来的火?”
42. 大雪落在温暖的大地
这个问题难倒欣桃,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办法。
“用这个方法。”岁除自腰间抽出一根木钉,这是他方才在外面砍下的一根树枝削成的。
“木克土。”欣桃似有所解,但仍是有些困惑?“你想破坏这雕像,让金片掉落?可方才那位村民说了,他用过很多办法想抠下这块金片都未能成功。这木制的道具他应该之前便试过。”
“这个法阵以灵力布成,光是依靠普通的道具自然不行。”
“你还有什么办法?”欣桃很是好奇,她能想到的不外乎在那木钉上注入法力,可现在不正是没有法力无法破局吗?
岁除将左手覆盖在金片上边的石面上,“方才我说了,我们虽然法力被封住,但血脉中仍然存在一丝仙力。”
“等等,你是想……”欣桃话没说完,便看见他高高举起那根木钉狠狠往自己手背上扎。那削尖的一头扎进血肉的瞬间,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定很疼!欣桃心想。
猩红的鲜血从他掌心流下,沿着雕像石面流过金片再继续往下淌,源源不断,像溪流,却可怖。
“你……”欣桃感觉喉咙卡住了,说不出话来。
岁除嘴角抽动着往上勾起,“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等法力恢复,转瞬就能好。”
他说得轻巧,可是欣桃明白,没有法力,血脉中的仙力不断流失,他会感觉到绵延不绝的疼!
此时,沾了血的龙王雕像开始微微颤动,随着鲜血越流越多,颤动也渐渐越来越剧烈。直到岁除脸色泛白,龙王像轰然倒塌,金片被埋在废墟里,龙珠从龙王像的手掌心滚落,它土层的外壳碎裂脱落,露出原本碧蓝透亮的模样。
欣桃觉得自己应该去捡那颗龙珠,或是去找那块金片,可她不但都没有去,还急忙去搀扶有些踉跄的岁除。
她不得不有点佩服他,但仍是忍不住要问:“你这根木钉要不要我帮你拔?”
说实在话欣桃有点想拔,若让她亲自拔,或许可以将他先前做的那些令她讨厌的事情一笔勾销。
可他说:“等恢复法力再拔,我怕忍不住喊出来。在你面前,有些丢脸。”
“?”欣桃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直勾勾盯着他看。
岁除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要不拔了吧?挺碍事的。”欣桃勾起嘴角。
岁除瞥一眼她上扬的嘴角,苍白的脸颊开始发烫,“还是算了。”
“拔了吧?”
“咳咳,你先去把那金片和那颗龙珠捡了。”
“哦。拔了吧?”
岁除眼珠子转得飞快,“水未退,雨未停,若风和清来那边还没有解决,你不担心吗?”
岁除这一提醒,欣桃的心一悬,立马不着急看岁除笑话,去把金片和龙珠捡了。
·
村子的正南方向,若风和清来也已经下了水。往下潜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村民所说的那处破败的庭院,院门牌面上写字三个“绣月庭”。
那庭院不小,有一正房和两间厢房,院子后面还有一座花园。花园里虽然杂草丛生,但仍然可以看出有人打理时一定曲径通幽,景色雅致。
他们很快便在花园中找到了村民所说的那一口井,从外面看,与普通的水井并无二致,只是往水井里一看,里面的水果然与村民所说的一样,清澈见底,与他们周身浑浊的水完全不一样。
若风朝清来比划,告诉她,“我先下去,你在此处等我,若是一个时辰仍不见我上来,立即去寻岁除和欣桃。”
清来领会若风的意思,抓紧他的衣袖,摇头,意要与他一起下去。
若风想了想,虽不知道里面如何凶险,但也不放心留清来一个人在外面等,点头同意。
他朝清来伸出手,微笑着等她。清来看着他的手心,心上一动,缓缓将手交出去落入他的掌心。
若风紧了紧牵住她的手,一起跳入井里。
两人落入井水之后,顿觉呼吸通畅,很快便落了地。
“可以说话了。我们进了结界。”
清来惊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可以自由呼吸。“但法力好像还没有恢复。”
“嗯。”若风抬头环视四周,走了两步,忽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碧色的玉佩。
他捡起来细看,上面雕刻着一名侧身回眸的女子,气质温婉,似曾相识。
“这女子,眉目标致,清雅脱俗,也算得上一位美人,奇怪的是竟然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清来听着这话,心中一酸,伸长脖子往前凑,刚看清那玉佩上的女子,那女子忽然眨了眨眼睛,便觉有一股灵力拉扯她,将她拽进了玉佩里。
“清来!”若风刚叫出口,也紧接着被拉了进去。
·
欣桃和岁除找来的时候,不见若风和清来,便有些着急。
她伸长脖子往井里面看,那井水清澈无比,再看似有一女子身影背对着他们缓缓地转过头来,神态凄婉,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垂下眉眼,似有万千不舍却又不得不舍。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女子眼角滑落,在白瓷般的脸颊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泪痕。
令欣桃心惊的是,这女子的面容一开始很陌生,却渐渐的有了清来的影子,而且越来越像。
“是幻境!这井里有幻境,姐姐和若风定是被幻境困住了。”欣桃因为担心姐姐的安危,想也没想便往井里跳。
“等等!”岁除想去抓欣桃的手,却没能抓住,连忙跟着跳下去。
他们刚跳下去,井水立即形成漩涡,水流速度极快,卷着他们往下沉。
岁除奋力往欣桃的方向游,她的衣裙就在他的前方不远处飘扬,三番四次去抓,都未能成功。
“欣桃!”他急切地呼喊。
落入幻境,落单是最危险的事情,极容易深陷其中,分辨不清什么是真实。时间久了,会不知不觉被幻境迷惑,将幻境当成真实,若非死,便永远都出不来。
欣桃擅长幻术,对于幻境的危险一清二楚,很快便回过神来,朝岁除的方向看去,也奋力地往他的方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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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旋转的流水像刀片刮着他们的眼,让他们几乎看不清对方,只能凭直觉伸长手去捞。就在欣桃觉得要抓不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揽入怀中。
宛如飘零的大雪落在温暖的大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环住了她。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欣桃猛地闭上眼,然后感觉自己从极高的地方往下坠,顷刻之间重重地跌在地上,可除了心慌,没有一丝痛感。
白光渐渐消失,欣桃缓缓睁开眼,便见一女子正被两名道士装扮的男子追杀,女子身着浅蓝色的衣裙,露出的耳朵和尾巴,说明她是一只狐妖。
欣桃虽然看不到那狐妖的脸,却觉得她的背影和逃跑的姿势像极了自己的姐姐清来。
“姐姐?”
欣桃不敢确定,推开岁除的怀抱,拔腿往前追。那狐妖忽然回头,面容果然和清来一模一样!
岁除感觉心空了一下,赶紧跟上欣桃。
“姐姐!”欣桃大声疾呼,可那狐妖似没有听见,只顾着看那两名追她的道士。她神色慌张,脸色发白,欣桃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慌张。
跑到临近河岸时,狐妖忽然踉跄一下,摔倒在地,那几个道士趁此机会追上她,将她前后围住,一名道士拔剑架在她脖子上。
“你这狐妖,竟敢害人,今日我们就替天行道杀了你!”
“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人!我连一只鸡都没偷过!道长饶命!不要杀我!”
“你还敢狡辩!若非我们及时出手,那妇人险些被你推到井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妇人拿着棍子追着我打,我吓坏了,就想把鸡丢还给她,谁知道她没站稳!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鸡我也一只都没有偷着!”
“师弟莫听她狡辩,狐狸狡诈,最会骗人。直接把她杀了,省得她再去害人。”
“嗯。”那道士点了头,提剑就要往狐妖心口上刺。
欣桃感觉心被人拎起来,虽然她知道眼前所看见的不过是幻境,但并不能确定这一剑下去,清来会不会丧命。
她慌忙施法,可法力仍是没有恢复,眼看已经来不及赶去阻止,只能扬声大喊:“住手!”
可那两名道士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就在她以为那把剑一定会刺入狐妖的心口时,一道青光闪现,将那剑挡开。
欣桃与岁除往青光飞来的方向望去,一道青影自林间飞出,蜻蜓点水般掠过河面,落在那两名道士和狐妖一丈之外,面容与若风一模一样。
“若风?”岁除不是很确定地道。
欣桃看着来人也不是很确定,因为眼前的人与平日他们所熟知的若风在气质神态上判若两人,平日的若风总是半披着发,一副悠然自得,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如今在他们面前的若风宛若冷月,头发全部拢至头顶盘成发髻,连一丝不安分的碎发都不见有,而且神情肃穆。
他身上华光流转,步步生莲,往那两名道士与狐妖走过去。
两名道士见了,齐齐变色,跪下行礼,“上仙。”
43. 险些给她跪下!
他没看那两名道士,也没看欣桃与岁除。仿佛只是路过,恰巧要往那河岸上走,恰巧那两名道士挡了他的路,他微微侧身,绕了过去,继续沿河而上。
“上仙!”两名道士颤声道:“此妖狐狡诈多端,险些害死人命,还请上仙明示该如何处置?”
他终于停了一步。
他偏过头来,仍是没有表情,像一幅留白太多的水墨画,让人猜不透他想表达什么。他扫了那狐妖一眼,目光平淡如水,“她连耳朵尾巴都藏不好,如何称得上狡诈?”
狐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蓬蓬松松一大簇,洁白如雪,招摇得很。
两名道士面面相觑,“那该怎么办啊?毕竟是妖,总不能放了吧?”
“她身上没有戾气,从未杀过生。”仙人说完继续往河岸上走。
两名道士愣了一会儿,又一次对视。那狐妖趁机爬起来,追上仙人,寸步不肯离。
欣桃和岁除见状跟上去,但只远远地跟着。
仙人一路沿着河岸走,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那狐妖一路上不停地与他说话,解释完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又坦诚相告自己曾偷过的后山村民的半坛梅子酒,还不忘吐槽那梅子酒酸得掉牙,害她在溪边灌了三捧水才缓过来。
那仙人听她不停地说,毫无半分厌烦之色。可当狐妖问他能不能收留她,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他们一路沿着河岸往北,最后停在一座庭院前。
等他们进了庭院,欣桃和岁除望着院门牌匾上的“绣月庭”,都面露震惊,这就是村子正南方向的那处破败的庭院。
“这仙人并非若风,他身上光华清灵非常,步若生莲,修为在真仙之上,莫不就是当初的布阵者?”欣桃问道。
“嗯。就是他!”岁除肯定。
“那狐妖也不是我姐姐,她活泼又调皮,而我姐姐稳重娴静。”欣桃道。
“我们此刻所看到的,估计就是那仙人与狐妖过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幻影。但那两个幻影身上附着了清来和若风一缕仙魂,他们此刻必定在某处沉睡,若不及时醒来,会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死。”
“我们得赶紧找到他们!那狐妖原本的相貌不是这幅模样,姐姐和若风已经睡很久了。”
“应该就在这座庭院里,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前脚刚迈进远门,眼前的景象顷刻瓦解,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叫唤声,景象重组,变幻成院子后面的花园。
那狐妖急急忙忙从后山跑来,破门而入,“师父师父!炉子倒了!”
她跑得急,一个没注意摔了个跟头滚到仙人脚下,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时,一脸的灰,“师父,丹药滚了一地,黑乎乎的,还冒着烟,怕是炼不成了!
“嗯。”回应她的仙人正端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旁看书,他侧身有条小溪,溪上种着几株睡莲。
“对不起师父,是我的错。我梅子酒喝多了,没留意,一不小心把炉子踹倒了!”
“不必捡了。”他连眉头没皱一下,声音亦是毫无波澜。一片花瓣飘落在他的书页上,他轻轻捏起,身未动,垂臂丢入身旁的溪水上,让它随流水离去。
仙人没有责怪,狐妖却不敢什么都不做,转身跑回后山炉顶边,蹲在地上,把那些圆滚滚的丹药一粒粒捡起来。
仙人的目光忽然离开手上的书,抬起来头来望狐妖所在的方向望去,望了好一会儿没说一个字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而后,欣桃和岁除看到时光流转,在往后的两百年里,他们都生活在这座庭院里。
那狐妖在仙人的教导下,学会了御剑、炼丹、布阵、读书、写字、抚琴,学会了把尾巴藏得妥妥帖帖,学会了泡出他最爱喝的茶。
一开始,狐妖泡得苦涩,仙人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喝第二口,后来有一日,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后又尝了一口。
“今日的茶不错。”
仅仅不错两个字,狐妖高兴了一整天,直到夜深依旧趴在窗台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不睡,嘴角挂着的笑从未落下。
欣桃见她趴在窗台情窦初开的画面,不由愣住,想起清来也曾经趴在窗台望着院子里的双飞蝶羞红了脸。
这一刻,她肯定趴在窗台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姐姐!
“姐姐的仙魂快要完全附着在这个幻影里了!得快些找到姐姐的身体唤醒她!不然姐姐就会完完全全迷失自己,以为自己就是狐妖!”欣桃声音发颤,她开始在幻境里奔跑起来,不管眼前出现什么画面,都不敢再多看一眼,脚步越来越快,生怕再晚一步,清来就会完完全全变成狐妖。
这时,幻境也开始加速变化,仙人与狐妖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又过了十年,日复一日,每日的情形都单调重复又透着温馨与宁静,狐妖对仙人的感情则越陷越深。
他们一起打坐,一起在崖边观云,一起在月下抚琴,但月色始终微凉,而琴声则像溪水不断地撞击石面,似要击穿谁的心房。
仙人坐在桃花树下看书的时候,狐妖常常趴在他脚边,狐狸尾巴铺了一地,眯着眼睛,耳朵却竖着,始终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地有一日,欣桃与狐妖插肩而过,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可狐妖却不认得到她,很快就跑远了。
“姐姐!”欣桃回身追过去,拼劲全力奔跑,可那幻影会飞一样,离她越来也远!
岁除因为方才失血过多,浑身乏力,此时竟然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欣桃,你冷静点!欣桃!”
岁除咬紧牙关猛地发力冲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冷静点!她只是幻影,也看不到我们!”
“不!她能看到,我方才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影子!她只是不认得我了!”意识到什么,欣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岁除第一次见到欣桃害怕脆弱不再逞强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揪了一下。
“若她现在接受了自己在幻境的身份,你突然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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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会立即触发法阵!这个法阵是个杀阵,一旦触发,不管是你和我,连你姐姐和若风也会死。”岁除抓紧欣桃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欣桃虽然慌乱,却明白岁除说的是事实。“那现在该怎么办?”涉及到姐姐性命的事,她平日极好用的脑子完全用不上了。
“跟在后面,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寻找破解阵法的关键。这个阵法既然是那个仙人设的,这里又是与他有关的过往,一定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欣桃思索一番,终于冷静一些,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得有些发疼。她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看到岁除泛白的指关节,目光立即落回在岁除脸上。
岁除此刻的脸色比方才又苍白了一些,再看他另外一只手,那根木钉还插在他的手掌上。
“你还好吗?要不把这个木钉拔了吧,就算你叫得再大声,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岁除看着她的眼,发现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又关切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厌恶厌烦和嫌弃。
“好。你帮我拔。”
“嗯。我可不会温柔。你忍着点!”欣桃托起他的手腕。
“呵呵,好。既然要拔就痛快......啊!”
欣桃拔得猝不及防,岁除痛得膝盖一软,险些给她跪下!
“啊......”他又忍不住叫了一声,而后拧紧眉头咬着牙死忍!
欣桃快速撕下自己的衣裙将他的手掌简单包扎,然后又从自己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趁他不备塞进他嘴里。
“这是给灵兽治外伤的药,应该也管点用。”
岁除紧皱着眉头瞳孔放大,忍不住一连咳了好几声。
欣桃忙给他拍背顺气,“别浪费,别吐出来!这药还挺贵的!”
“咳咳咳!”岁除又咳了一串。
欣桃微微勾了嘴角,心情不再像之前那么慌张。
这时,周遭的景色突然开始变化,不再是绣月庭的景物,而是一座凡人城镇,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见一位故友。”
狐妖化了人形,一袭鹅黄衫子,垂耳髻,妆容甜美可爱。她忽然被街边买首饰的小摊绊住了脚,竟忘了跟上仙人的脚步。
仙人走出了一丈远才回过头来,见她手里拿住一根白玉簪,明眸热烈地盼望着他。他没说话,走回来,从袖中取出银子递给卖首饰的老板。
“谢谢师父!”狐妖欣喜若狂,连忙将玉簪戴上,问仙人,“师父,好看吗?”
“嗯。”仙人看也未看。
可狐妖白皙的脸颊却染上红晕,这是仙人第一次送她姑娘家的东西!
之后他们便进了一户大户人家的府邸,他们在那里见到一位气质清雅脱俗的女子。一个凡间女子!岁除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
那凡间女子虽然生得并非倾国倾城,但牢牢映入了仙人的眼眸里。
44. 若有罪,我陪你一起受罚
仙人与她在凉亭里饮茶畅聊时,狐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在庭院的一旁,玩弄着一旁的花草。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漏下来,落在她鹅黄的衣裳上,像烫出的伤疤,斑驳不堪。
看到这样的场景,欣桃忍不住心疼,却分辨不清是为了自己的姐姐,还是真正的狐妖。
忽然那仙人朝欣桃和岁除看了过来,他们皆是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相互对视一眼后确认彼此都没有看错!
那个仙人也能看见他们了!也就是说,若风的仙魂也快要完全附着在仙人身上了。
但那仙人与狐妖不同,看向他们都眼神并不陌生,欣桃和岁除觉得,得趁他一个人的时候与他会会。
后来,仙人开始频繁地下山。起初还带着狐妖,渐渐便不带了。狐妖问他去做什么,他说访友。再追问他访什么友,他便不说话了,只微微蹙眉,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她该问的。
狐妖一脸的酸涩,却还是硬挤出笑容,“师父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为你煎茶。”
他点点头,走了,像一阵云烟,一个眨眼间消散,无影无踪,连风中的一丝香气也一并全部带走。
狐妖站在原地,笑容慢慢垮下来,痴痴呆呆地站着。暖春的三月忽然飘雪,只一抬眼,万物凋零,天地变化,她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寂寞无声。
欣桃很想上去安慰她,可又知道不能。她这个时候再受到刺激,杀阵必定立即启动。此时仙人独自下山,也正是去单独会他的时机。
欣桃和岁除跟在仙人身后下山,来到河岸边时,他果然停下脚步回身等候他们。
“若风?”岁除一步上前将欣桃护在身后,试探地问。
“嗯。是我。你们终于来了。”
“你早便认出我们来了?”欣桃推开岁除时瞥了他一眼。
“嗯。但那时我只有一缕仙魂,没有办法控制这个幻化出来的身体。”
岁除本想说什么,若风抢先开了口。
“时间快来不及了,先听我说。这个幻梦,我和清来做了很多遍,清来陷得越来越深,我唤不醒她。如今唤醒她的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那块玉佩,砸碎它!”
“什么样的玉佩?”欣桃急忙问道。
“一块碧色的玉佩,上面雕刻有一名女子,便是昨日我下山见的那名女子。”
“那人是谁?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找这枚玉佩。”
“岁除,你不觉得那女子眼熟吗?”
岁除被这么一问,终于想了起来,“嗯。是经常投胎入凡尘的见玉仙君,她离开仙界已经有上千年了,如今依旧行踪不定。我只见过她的画像。”
“对,她与那仙人是师兄妹。那仙人我也不清楚他是何人,但能猜得出来他也下凡投胎做了凡人,不在仙界。那玉佩曾经是见玉仙君的随身之物,后来赠给了那仙人作为布阵的阵眼。”
“好,我知道了。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若风难得一见地蹙了眉,“我不能去见见玉仙君,也不能去见清来。”
“为何?”欣桃不解。
若风面露难色,闭嘴不言。
岁除抓起欣桃的手,“时间来不及,我们先去找玉佩!”
欣桃频繁回头,只见若风静静地里在河边,低头望着河面沉思。
再后来发生在狐妖身上的事,若风一清二楚,看了一遍两遍,忍不下心肠再看第三遍。
那之后,狐妖时常自己坐在桃花树下,一边煎茶一边自言自语,
她告诉自己,仙人去见的人只是个凡人,不过百年寿命。百年对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对狐狸而言也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段插曲。她等得起。她总能等到那凡人老去,死去,到那时候,陪在仙人身边终究只会是她!
可她明知这个道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嫉妒心,杀了那个凡人!
没有激烈的打斗和争风吃醋,见玉仙君当时只是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狐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法术,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潜入她的房间,在她熟睡的时候露出爪子,在她脖子上轻轻一划。
她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天地大雪,仙人以阵法将狐妖困在雪顶,卸了她全身法力。她跪在刮骨透心的冰雪之上,手脚冻得发红,狐狸尾巴从裙摆下漏出来,瑟瑟地蜷在脚边。
仙人背对着他,久久都没有说话。
狐妖以为他再也不会与她说话,要动手杀她时,他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雪落。
“为什么?我教你法术,不是为了让你杀人。”他还是没有看她。
“因为她是个凡人。凡人不能和仙人相恋,这是天规。”狐妖前几次都是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可此时却呜咽地说出这番话。
“天规?”他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着狐妖。“你何时学会了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成全自己的私心?”
狐妖浑身一震,哭了出来。“师父!我……”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也不必说了。念你修行不易,我不取你性命。”
“师父,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赶我走!”
“我不会赶你走,你就永远留在秀月冢吧。你在那里守着,什么时候斩断了情爱之念,我便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你要离开这里?”
“你若放不下这份执念,”他背过身去,声音依旧平静,“我便永远不会回来。”
秘境六百年,沧海桑田,人间多少轮回?绣月庭早已破败不堪,曾经的桃花树已经化作枯木,再也无人坐在树下看书,也没有谁窝在谁的脚边。
·
欣桃和岁除入了城,很快便找到了见玉仙君,看见她佩戴在腰间的玉佩。
他们试图趁夜偷偷潜入房间去取玉佩,可手刚要触碰到玉佩,幻境就突然变化,到了第二天。
如此反复三次,他们决定直接上去问。根据他们的观察,见玉仙君转世的这个凡间女子是个温和心善,并乐于助人之人,可当他们去问她借玉佩一用时,玉佩却转瞬不见了。
她抱歉地说玉佩已经送给一位修仙的朋友。
欣桃和岁除明白她说的朋友就是若风,立即回去找若风。可等他们回到绣月庭,看到的却是早已破败了不知多少年后的绣月庭。
“怎么办?不会又要重来一遍吧?”欣桃又开始慌张起来,重来一遍,姐姐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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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吗?
“去找若风!”岁除道。
欣桃向四周望去,所有景色在一瞬间退去,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这下要往哪里去找?
“若风应当还清醒着,我们大声喊他!”
岁除也不分东南西北,扬声大喊。欣桃并无其他办法,只能跟着大声呼喊,“若风仙君!若风!”
喊了几乎上百声,若风才终于出现。
“玉佩在你手上吗?”欣桃小心翼翼地问。
“嗯,在我手上。”若风摊开手掌,玉佩就躺在他的手心里。“可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办法破坏它。”
“那该怎么办?”欣桃心急如焚。
若风神色忧虑,“只能试一试了。”
“试什么?”欣桃疑惑不解。
“之前我尝试过很多遍,暗示清来这里只是幻境,不是真的,但都不行。我想,改一下结局。”
欣桃立即明白了若风的意思,“你想以那仙人的身份,接受那狐妖的感情!”
若风犹豫道:“嗯。”
岁除没有说话,欣桃也沉默了。她知道姐姐对若风的感情,经历了这一场幻境,若风也一定察觉了姐姐对他的感情。他选择在幻境里以仙人的身份接受狐妖的感情,那出去之后呢?
“若风仙君……”
“别的事情都不如先救下清来的性命要紧。”
欣桃知道若风说的没错,不再多说什么,看着他转身离开,又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
不用多久,欣桃便看见荒凉的山顶上,一棵枯树下,狐妖抱着一只兔子坐在石墩上,一边抚摸着兔子的后背,一边喃喃自语,“情不断,不得出。情不断,不得出……”
“小白,你说,我这一生,还能再见到师父吗?”
兔子没有回答。它眯着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凉凉的月色洒在她身上,如同仙人微凉的目光,狐妖忽然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
兔子被她吓醒,从怀里蹿出去,一溜烟地消失了。
山下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站起身来,又惊又怕地静候着。
终于,欣桃看到若风站定在了狐妖面前,她看不到若风的脸,却能看到清清楚楚地看到狐妖的表情。
月光落在狐妖脸上,她眼角有泪。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
“阿月。我来接你出去。”
这是欣桃第一次听到狐妖的名字。
“可是师父,”狐妖声音哽咽,“我还没有斩断情爱。”
眼泪从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砸在数不尽的荒芜里。
若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不必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不再像凉月,像极春日暖阳,融化了冬雪,“若有罪,我陪你一起受罚便是。”
“师父!”狐妖一下扑进若风怀里,瞬间完完全全变成了清来的模样。
欣桃心中惊怕,迫不及待地喊:“姐姐!”
清来惊醒抬头,看到欣桃时,缓缓松开若风,“师父?”
“没事了。我们都醒过来了。”
45. 我夹在中间很伤神的
清来的手从他肩膀慢慢滑下来,在就要垂落的时候,若风一下子稳稳接住握在手心里。
“师父我……”
“没事,等出去了再说。”
幻境瞬间土崩瓦解,欣桃感觉身体往下重重一坠,沉到水底里,一双手抓住了她,她向四周望去,发现四人此刻还在幽深的井水里。
岁除朝她挤眉弄眼,欣桃读懂了他的意思,转头想向去拉清来,却发现若风已经带着清来往上游去。欣桃没有犹豫,跟着往上游去。
等他们出了水面,雨已经停了,潮湿沉重的身子渐渐变得干燥轻灵,护身的灵光也渐渐恢复。
青鸾和红鸾一直在水面上徘徊,看见他们游出水面,立即飞过来。
·
回去的路上,四人都没有说话,是累了,也是各怀心事。
欣桃知道幻境里的事情一定会刻在姐姐和若风心里,可无法确定他们到底分不分得清其中的感情究竟是彼此的,还是那狐妖与那仙人的。
洪水开始慢慢退去,欣桃他们回到暂时安置村民的地方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村民们。
村民们欢呼雀跃,对欣桃他们感恩戴德,连连地道谢。
甚至有一男孩子还给欣桃跪下来,说要拜师学艺。欣桃自然没有办法答应,毕竟此人没有成仙的机缘,她不能带他走,而且自己不过是一名小仙,还没资格收徒。
久符从人群硬挤进来,拉起欣桃的手,“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受伤?你的裙子怎么破了?”
“啊?”欣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子,这才想起来岁除手上还有伤,“没事,我没受伤,是岁除受了点伤,你去帮他看看吧。”
“不用!”听声音回答得又快又急。
欣桃回过头看他,他已经解下她之前为他做的包扎,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脸色也红润了。
欣桃暗自惊叹,刚恢复法力就痊愈了,真是强大到可怕的自愈力。
不过这一次她回过头,却发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盯着她看,倒是一直盯着久符看。她奇怪地来回看他们两人,两人就这么相互看了许久,一句话也不说,奇怪得很!
“怎么了?”
“没什么。欣桃你饿了吧?我给你留了点水果。”久符拉着欣桃从岁除身边走过离开人群,“这些水果味道清甜,以前我也从未吃过,你尝尝。”
“好啊。我正好饿了。”
这夜因为洪水还没完全退去,还不能回村子里去,村民们围着火堆相互依偎着睡着了。欣桃他们则在一旁的树下打坐休息。
忙活了一整天,欣桃身体累,心情也累,本也想早些睡了,可久符一会儿给她剥香蕉,一会儿给她剥橘子,一会儿捧着水袋子来问她渴不渴。
欣桃自然知道久符因为她提出取消婚约,对她心中愧疚,所以比往日对她更殷勤了。但他忽然这样,她有些不适应。
“久符,我不吃,也不喝。今日忙活许久,我想早些休息。明日等水退了,那河下的妖怪估计会有所行动,现在得养精蓄锐。”欣桃说着闭目养神。
“好,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说是不打扰,可不说话后,欣桃感觉精神更加放松不下来。
岁除就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就往她和久符身上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和久符目光相互对上了。
可欣桃总觉得岁除不像是看上久符,想收他为徒,倒是恍惚觉得这无形的空间里风起云涌,刀光剑影。
而她坐在中间,总觉得有点......风大?
她撅起屁股往后挪了一点,给他们腾出多一些对视的空间,可这两人的目光又同时投射到她身上。
欣桃动了动嘴角,睁开眼,“你们相互看一晚上了,作何呢?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给你腾位置。要是有我在不方便说,我到一边去。”
欣桃刚起身,两个人又同时拉她坐下来。
“这又是为何?”
两人都收回目光,谁也不看,说出的话却一模一样。
“我们没什么话可说。”
“我真的很累了!没什么话可说就别看来看去的,我夹在中间很伤神的。”本来她就忧心姐姐和若风的事情,这会儿他们两个又来这一出,真是嫌她还不够烦!
欣桃一脸疲惫,满眼责备,两人皆是一愣。
“你们到底还休不休息?”
“休息吧,明日会有一战。”岁除道。
“你还知道啊!”欣桃愤愤道:“都给我闭上眼睛!”
欣桃盯着他们都闭上眼睛后才放下心闭目养神,之后又提心吊胆地静候了一下,感觉两人确实都安静了,才渐渐睡去。
翌日,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来,村子方向传来一声轰隆,地面开始震颤,林木摇晃。
欣桃立即意识到是那河下的妖怪醒了!
村民们也惊醒了,慌乱地叫喊着是什么回事。
欣桃他们连忙安抚村民们这里很安全,只要待在这里哪里不要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然后一行五人往村子的方向飞去。
还没赶到村子,妖怪礁石一般的后背稍稍露出水面,它似起身还跺了一下脚,顿时引起一面数丈之高的巨浪。
眼看那巨浪又要扑向村子,岁除一个闪身出现在巨浪面前,弹出结界挡住巨浪,巨浪顿时反向拍打在那妖怪背上。
那妖怪感受到岁除的灵力,变得格外狂躁,愤怒地发出一声吼叫,整个身体从水下噌的一下跃出来,就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自海底拔起。河水如瀑布从它背上倾泻而下,落入河面,河面便像沸腾的水不停地翻涌。
它的背上,布满厚厚的水藻和贝类,还有些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疙瘩,层层叠叠。
欣桃他们刚赶到,便感觉到令天震地荡的妖气和怨恨,然后就看到它如同嶙峋怪石的头颅从一边弹出。
没错,是弹出。但神奇的是,那脑袋并没有掉下来,还安安稳稳地架在它柔软又伸缩自如的脖子上。
它睁开浑浊的黄色眼睛,张开巨口,扭头朝岁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屠苏老头,我要你的命!啊......”
随着它的吼叫,夹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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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波连续不断地朝着欣桃他们震来,若是没有及时抵挡,必定会被那气波弹开老远,幸亏若风反应及时弹出结界护住他们。
而就在这时,狂风骤起,黑云蔽日,在那妖怪四周数不清的水龙卷攀天而起,最后汇聚到一起朝着岁除冲过去!
岁除抬手变出生死剑,一跃而起,当空将那水龙卷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细雨飘飘然然而下。
“怎么不是那个死老头?你是何人?”
那妖怪见自己的攻击就这么被轻易化解,越发愤怒,浑浊的眼睛里似能烧出一团火来。它转身抬脚重重一踏脚,又一次震得巨浪滔天。
岁除以为它想故技重施,迅速凝聚灵力于生死剑,却不想它踏着巨浪而起,张开巨口朝喷出一道强劲的冰霜。
忽然一声龙啸,一条火龙飞腾而来与那道冰霜正面相撞,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冰霜化作烟雾笼罩四方天地。
而就在这烟雾弥漫中,岁除依旧精准地判定了那妖怪的位置,挥剑砍下。
一道金光剑气划过天空,劈开了烟雾,正好击中那妖怪的头部。
那妖怪痛呼一声,怨恨之气大涨,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欣桃注意到那妖怪的异常,它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踏步,似乎都受到了某种牵制,水下还不停地传来几乎不可闻的金石碰撞之声。
她交代清来和久符候在一旁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纵身跳入水下,朝那妖怪游去。果然,她看到几条粗大的锁链缠在那妖怪的的四肢上,锁链的另一端就栓在之前她与岁除看到的那块圆形石板上。
她快速游过去,一边躲避着那妖怪的动作,一边观察那石板上的咒文。渐渐,她明白了这些咒文便是截断河流,将河水通过法阵流入地下,并加固锁链困住那妖怪在此镇守的关键。
只是这些咒文经年累月被那妖怪磨平了许多,法力便减弱了不少,因此近几年才会引发越来越大的洪水。
但能在水下镇守如此威力强大的法阵的妖,绝非一般的妖,必定是属水的大妖。
方才观察咒文的时候,欣桃就注意到,那妖的四足形状犹如撑天大柱,与龟类相似。她抬头一望,奋力往上游到那妖的腹部下方,如她所料,不是一般的龟甲纹。
其花纹如碧波荡漾,颜色黑白相间,有阴有阳。
是上古神兽,玄龟一脉!
这时,河面上传来那妖怪悲天恸地又幽怨地叫喊:
“屠苏老头,待我磨平法阵上的咒文出来,我一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你把我困在这河底六百年,不见天日,不能动弹,我一日都不敢把你忘记!”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往我背上爬!”
“你个臭虫竟然敢钻我背上盖房子!”
“统统都给我去死!”
“尔等凡人蝼蚁,也敢与我叫嚣,看老子一脚将你踩烂。”
忽然间妖气震荡,隐约间还有魔气渐生。欣桃刚暗叫不好,便听到岁除大喊:“欣桃!出来!”
欣桃赶紧跃出水面,正见岁除动了杀心。
46. 他像一枚定海神针
他一手握剑,一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忽然雷光闪动,伴随着天崩地裂的声音,无数雷电落下正中玄龟背上,那玄龟仰头一声哀嚎,侧头倒下,往水底下沉去。
眼看水面雷电滚滚,岁除还在不断地召唤雷电,试图要给那妖怪再来一击。
欣桃连忙大喊着飞到往他的身边,“等一下!不要杀它!它是上古神兽玄龟的后裔,被抓来此处作为守阵兽不得自由,它不该死!”
“它心魔已生!若不下杀手,对付不了它!”
这场景如此熟悉,让欣桃与岁除都微微一愣。
“你再相信我一次!”
欣桃知道上古神兽玄龟后裔,与独角虎猫不同,而且这只玄龟道行极高,与它对战,稍有不慎必受重创,再想制服它就更难了!
但他收了雷电,道:“好!”
再次被信任的感觉,让欣桃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多谢!”
她立即拿出绿笛问怜,可一个音符都还没有吹起,一股强劲的妖力震来,卷起狂风似要冲向九霄,将他们所有人都卷进风暴里,四处乱飞。
“师父!”清来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四处乱转,又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丢来抛去。
久符与清来一样,欣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结界一弹出来就碎,一弹出来就碎,根本张开不了!
“欣桃!”久符惶恐地叫喊,“救救我!救救我!”
巨大的无力感填满了欣桃的身心,她想去护住姐姐,护住久符,可她自己也被这狂风卷得稳不住身形。
她心中懊悔,往日就不该有一日懈怠!若是勤奋修炼提升修为,今日便有能力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慌乱间,她看见若风张开结界朝清来飞去,稳稳地接住了清来护在怀里。接着又甩出风链捆住久符的脚朝自己拉过去。
她的心瞬间稳稳落地,下一刻感觉时空凝滞,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她,就在足以容纳两人的结界里,风雨不在,安静得出奇。
她回头对上岁除的眼,他的眼神坚定,充满自信!他就像一枚定海神针,有他在身边,不安的心也安定了!
她忽然生出一种渴望,有朝一日也变得如他这般强大。如此,她才能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践行她的道!
此时,玄龟踏浪而起,仰头长啸,她收回目光往下望,它原本浑浊的黄色眼睛,此刻变得猩红,还被魔气迷了眼。
忽然一阵恶寒袭来,滴滴水珠倒飞上天,在高空之上凝结成一把把利剑瞬间布满了整片天空。
欣桃心中大骇,悬顶的这些水剑凝聚了玄龟的所有妖力,它这是在决定拼死一搏!
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岁除,身体也震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这些凝聚了玄龟所有妖力的剑携带着透骨的寒意和滔天愤恨密密麻麻地朝他们扎下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岁除的结界没撑住多久,便听到“啪”的一声,出现了裂纹,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裂纹像条毒蛇迅速扩张,最后“嘣”的一声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岁除抱紧她一转身将她护在怀里,她未受伤分毫,而他的后背被扎成了刺猬!
一口鲜血从她头顶上方喷了出来,惊了她的心!
她之前那么不尊重他,明面上与他对着干,说了许多厌恶和讨厌他的话,可他还这样拼死护着她!
别说她已经不讨厌他了,此刻她甚至有些佩服和敬仰他!
她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想收她为徒才这么做,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明明就是个称职的师父!之前是她误会他了!
“若风,先撤退!”
“好!”
若风这一声回应低沉而沙哑。
欣桃惊醒一样扭头看过去,发现清来和久符都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若风的模样,伤得比岁除还要重!
因着玄龟被河底的锁链捆住,岁除和若风他们撤出它的攻击范围后,便不再有危险。
若风刚落了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清来吓得脸色发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若风勉强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我现在没办法自行治疗,只能靠你了,用我之前教的治愈术。”
“嗯!”清来立即擦干眼泪,咬着嘴唇重重地应声。
欣桃内疚不已,若风和岁除都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没对玄龟下死手才被反攻受伤。
“你怎么样?”欣桃紧张地扶住坐下来的岁除。
岁除盘腿而坐,闭上眼睛为自己御灵疗伤,没有开口,可他强忍住疼痛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她。
此刻,在他们五人之中最擅长治疗的应该是久符,欣桃转身去寻他,却见他一脸苍白跌在地上,惊魂未定。
“久符!久符!久符!”
欣桃连叫了三声,都不见他应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旁,他才回过神来。
“啊?”
“岁除和若风都受伤了,你快去帮他们看看。”
“啊?哦,哦!”
久符踉跄地站起来,走到岁除面前,却只看了一下便道:“他已经在御灵自行疗伤,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好,我没什么可以帮的。”
欣桃观岁除脸色确实比方才好上许多,“那你去帮帮清来。”
“嗯。”久符往清来身边去,可一顿操作下来不但没帮上清来,还打乱了清来的章法。
“久符,这样不对,你且住手,我自己来就行。”清来急道。
按理来说,久符即便修为低,身为百草地少主也不至于辅助治疗的方法都用不对。
欣桃疑惑地看向久符,见他依旧脸色发白,便想他或许是因为还处在惊吓中未能缓过神来,才会出错。
“久符你先休息一下吧。”
“嗯。”久符尴尬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瓷药瓶,“这是可以提高自愈能力的药丸,上次也给鹿蜀用过,你知道,很管用的。”
欣桃点头,接过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但岁除拒绝服用。
他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微弱,却足以让欣桃清楚地听到每一个字眼。
“不需要。”
欣桃心想他最近与久符甚是不对付,但除去看不上久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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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久符的行为目的之外,欣桃总觉得还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的原因。
“这个药丸给我给鹿蜀试过,药效不错......”说着想起自己之前使坏喂他吃了给灵兽治外伤的药,眼睛溜溜一转,厚着脸皮道:“不管是灵兽,还是仙人,都是万物生灵,草木的疗效对鹿蜀管用,对我们也是管用的。”
“嗯。但我现在不需要,先留着吧。”
欣桃心想,他莫不是生气了?想起那日被自己硬塞了药丸之后他的表情,竟有些过意不去起来,也就不好再勉强。反正他治愈力这么强大,吃不吃也不所谓。
她转身将药拿给若风,这时若风已经好转许多,也起身打坐开始自行疗伤。
清来忧心忡忡地守在一旁。
“我也不用了,谢谢欣桃仙子。”
欣桃想着两人都不要,便打算收进自己的乾坤袋,却不想久符伸手过来一把将它拿了回去。
她疑惑不解地看过去,只见久符红着脸,似尴尬羞耻,也似愤恨。
“久符?”
“他们既然不稀罕我们百草地的药,便算了。这药丸制作不易,用药昂贵,我还舍不得用呢。”久符眼神躲闪,收好药便转身往一旁远远地坐下。
欣桃跟过去,“你之前不是说这药用的只是普通草药?”
久符一愣,躲开欣桃的目光,抚了抚衣裳上的褶皱,“我,当时只是不想你知道,怕你觉得用在一只鹿蜀身上浪费,舍不得用。”
欣桃难以理解,这样的解释未免牵强,“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为何会那样想?相识这么多年,他难道不了解自己?
如今她倒是很不了解他了!
“欣桃!”岁除忽然叫了一声。
欣桃回头转身,回到岁除身前。他此刻睁开了眼睛,看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嗯?”
“只有一次机会,你可有把握?”
欣桃立即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郑重地点头,“嗯!”
就在这时,大地剧烈地震颤,那玄龟也在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妖力。
“尔等鼠辈,等老子逃出禁锢,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无处可逃!”
它的怒吼声比之方才还要洪亮,离着这么远,仿佛就在耳旁敲响的钟声一样。
“若风,你恢复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困住它。”
“好。”
“欣桃!待我击晕它,你再过来。”
“嗯。”
待若风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岁除与他一起朝玄龟飞去,欣桃他们则留在原地。
从欣桃他们所在的地方望过去,岁除与若风一黑一白,像离弦的两支箭,以迅雷之势飞到玄龟上方,顷刻双方就打了一起来。
妖力与灵力相互较量,在昏暗的天空不断地炸开,天地色变,狂风大作,天雷不断。
忽然一团绿光在水面炸开,数不清有多少棵树从水底下拔地而起,枝条相互交错盘旋生长,最后形成一座巨大的树笼将玄龟困在其中。
47. 小丫头,我喜欢你
无数刀刃一样的风刀自树笼里飞出,将树笼多处斩断,但树木生长生生不息,被斩断的地方又有新的树枝生长出来将树笼修补完整。
玄龟一边躲避天雷,一边破坏树笼,应接不暇,恰在这时,天雷滚滚,不断地朝玄龟劈下,雷电落入水中发出滋滋的声音,那风刀再也飞不出来,玄龟被天雷击中往水底倒去。
“欣桃!”
在岁除一声大喊前,欣桃已经看准时机,御风飞去。
她凝聚灵力吹奏通灵曲,只听婉转的笛音一起,一群幽蓝的灵骤现,如蝴蝶飞舞汇聚,形成一条纽带链接了欣桃与玄龟的神识。
水下昏迷的玄龟陷入了梦境,它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柔地抚摸它的头顶。
接着,温言软语一样的歌声飘进它的脑海里,它看到暖阳落在了海面,微光随着水面晃动。
它回到了东海,此刻就在躺在水面上摇摇摆摆地晒着暖暖的太阳。流动的海水轻柔地拍打在他的背甲上,就像方才那双温柔抚摸它的手。
天上偶尔有海鸥飞过,海风咸咸地吹,像一首悠扬的歌,也与自己现在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事?”玄龟虽然陷入梦境,却也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并有人窥视着它的梦。
“我是欣桃,一个喜欢与万物生灵交谈的女孩。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欣桃的声音很轻,像平缓的流水,没有一丝恶意。
玄龟感觉到一丝亲切,暂时放下戒备。它是上古玄龟后裔,自然也知道这世间有会通灵的仙人。通灵者,皆是与灵友好者。她不会伤害它,还能与它说说话解解闷。
玄龟渐渐回想起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悲从中来,竟落了泪。“我一时贪玩,引发海啸,淹死了不少人。可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屠苏老头却追着我问罪,缠着我与他打架。我没打赢,只好答应帮他做一件事。没想到他把我骗到这里来,给他守阵!”
玄龟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在这里帮他守了六百年,他离开后一天都没有回来看过我!这里的臭鱼烂虾我都吃腻了!我要回东海!”
“还有!我就打了个盹,这帮臭鱼烂虾就在我身上吃喝拉撒盖房子,等我醒来,赶也赶不走!我真的是,活得太衰了!”
欣桃微微一愣,这不活脱脱一个做错事受罚的熊孩子吗?而听它语气,与那名叫屠苏的仙人也并非仇深似海。
“你会回到东海的。”
“真的?”
“当然。你是上古神兽玄龟的后裔,本就属于东海,终有一天当然会回到东海去!”
“你说得对,我一定会回去的!”
“只是你口中的屠苏老头是何人?他为何要你留在此地守阵?”
“为何要守这个阵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屠苏老头我清楚得很,他就一个老不死的小白脸,虽然看着年轻,但我知道他比我还老!我就算活了上千年,对他来说都算小屁孩!”
欣桃炸了眨眼睛,因它的话险些吹错音。
其实欣桃早便猜到它口中的屠苏老头就是幻境里看到的绣月庭的仙人。狐妖和它一样,一个因为嫉妒故意杀害一人性命受罚困于秘境,一个因为过失杀害多人性命受罚困于水底守阵。
那仙人没有直接取他们性命,反而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如此大费周折,欣桃隐隐觉得,是出于恻隐之心,也是早有预谋。
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秀月秘境里,究竟有什么让人如此忌惮?解郁草,虽说是为上古神兽治病的一味草药,珍贵难得,但也没有必要如此防护。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欣桃猜想,这位屠苏仙人必然是秘境的守护者,若能找到他一问,便能一清二楚。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等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算账!”玄龟愤愤不平。
“但是你打不赢他。”欣桃见它不过小孩心性,有些可爱,忍不住逗弄他。
它果然下一秒便哭了。
“哇呜呜呜呜......”
“别哭了,此阵截断了河流,我与我的同伴正想破解此阵恢复河流,你也可借此摆脱束缚,你可愿帮助我们?”
“你们要破此阵?刚才那两个臭小子是你的同伴?”一提到岁除和若风,玄龟就恼怒不已,心想若不是自己被困在这里六百年,四足被锁链牵制,怎么可能输给这两个后辈!
“是的。只是破解此阵还需知道阵眼的关键所在,你知道阵眼的具体位置吗?”
玄龟气愤不已,“不知道!我对阵法毫无研究。就是因为这个才吃了那屠苏那老头子的大亏!当初在东海那场打斗,要不是他以阵法设下圈套,我也不至于输!”
欣桃心想,这玄龟心性单纯,脾性莽撞,被困在此地六百多年,不心生怨恨是不可能的。
而怨恨蚀心,经年累月就有可能滋生心魔。
但若能消减它心里的怨恨,心魔便能消除,因此助它恢复神智冷静下来,与当初受魔气感染的独角虎猫的方法不同。
只需宽慰它,放它自由便可。
经过此番交谈,它的情绪应该已经冷静下来。
“那你得配合我们,我与我的同伴会寻找办法破解此阵,助你出来。”
“那两个臭小子能信?”玄龟心想,他们一来就合伙将它打了一顿,如此蛮不讲理……等等,好像是自己误以为是屠苏老头回来了,先动的手!
“当然可以!我的同伴对阵法颇有研究,此前这里的降雨阵就是我们一起破解的。”
“之前这里的降雨也是因阵法形成的?”它还以为是上天都觉得它被困在这里,可怜得很,同情它呢!
欣桃讶异,“你不知道?”它连这个都不知道,怪不得被会被困在这里,还生出怨气来!
玄龟不想承认,但刚才已经暴露,也就只好道:“行,我就姑且相信你们。与你们暂且休战。”
得了玄龟的应允,欣桃收回神识,将与玄龟了解到的一切告诉了岁除和若风。
岁除与若风听后,收了法术,与欣桃一同潜入水下。
玄龟就安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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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地趴在阵法边,见他们来了,抖了一下腿,拉动将自己四只锁住的锁链,锁链与雕刻满咒文的石板摩擦,即便在水下也发出嚓嚓的声音。
“这可是上古时期的万年玄铁所铸成的锁链,你们最大的也不过百来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将其砍断?”此时近距离观察欣桃三人,玄龟觉得自己方才的决定有些愚蠢。
岁除与若风不急也不恼,他们先去查看了一下石板,而后便明白了破解阵法的关键。
岁除先前与欣桃一起下来探查的时候并未见到这些锁链,便又与若风一起游过去将四条锁链的从头到尾仔细观察,而后在其中两条锁链连接石板的位置,找到了他们要寻找的两处凹槽。
两人都没有做声,相互对视一眼后,岁除开口道:“即便是万年玄铁,要砍断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们今日消耗灵力太多,需得修养一日,恢复灵力才能动手。”
“你们是想逃跑!”口气大到完全忘了方才是谁被打到昏迷。
“我们若想跑,方才你昏迷的时候就可以。”岁除冷眸提醒,但也知道,即便刚才占了上风,玄龟若拼死一搏,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方才的两次较量,双方都深知对方的实力,便没有急着动手。
此时目光对峙,剑拔弩张,欣桃感觉到水中有灵在慢慢荡开。
她连忙游到双方中间,“要不我留下?”转头与玄龟道:“帮你清洗一下后背如何?”
“不行!”
“好!”
“不行!”岁除再次怒道。眨眼间就游到欣桃身前,还抓住她的手腕。
“你这毛头小子,敢在龟爷爷面前如此嚣张,我就算不能离开这里,也要把你......”
欣桃感觉到水流加速,忙道:“哎,龟爷爷,别生气!别生气!你放心,他做不了我的主!”
“欣桃!”岁除回身看她,却是一时语塞。
欣桃甩开岁除的手不成,也顾不得恼他,扒拉他借过,探出半个身子与玄龟笑道:“我一定留下给你洗背,保准给你洗得干干净净,恢复你原来威武霸气的模样!”
玄龟顿时被欣桃夸到了心坎里,“小丫头,我喜欢你!毛头小子,你还不放手?”
感觉到水流减慢,欣桃安下心回过头应对岁除,“你放开。你能不能别老是突然来抓着我?”若是真有危险也罢了,她必然会感激他的保护,但此刻他的担心,毫无理由。
从到设法破解阵法开始,他便一直护着她,处处小心谨慎,察觉到一点危险就挡在她面前。但也过于担心了吧!这让她觉得,他在瞧不起自己!
“我是百兽谷少主,御兽通灵是我的本事,即便是上古神兽也难不倒我。我留在这里,你也好回去做该做的事,你拦着我是不相信我?”
“岁除,你便让欣桃留下吧。她应付得来,你得相信她。”若风笑道。
“我,我只是担心你。”岁除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不同寻常,他的身体在他还没有理清其中利害关系之前,就已经不自觉地护在了欣桃身侧。
48. 合奏御灵需得双方心有灵犀
“用不着!”欣桃观他与若风,配合默契,相互信任,他若真心认可她的天赋想收她为徒就该相信她才对!
岁除见她恼了,又像以往用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立即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那你千万小心。”说着慢慢松开手,“我们很快回来。”
终于从岁除的手掌心里恢复自由,欣桃倒也不再与他置气。“嗯。你们快回去修养,恢复灵力。姐姐和久符还在上面,你们记得帮我报个平安。若需要青鸾,告诉姐姐,红鸾与青鸾也是姐妹,心有灵犀,此次外出会一直在一起。”
“你放心。我们会的。”若风抢先道,拉着岁除一起离开。
两人离开后,玄龟哼了一声,“小丫头,那毛头小子是不是......”回想起来,之前两次较量中,那毛头小子确实时时刻刻都在护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可话到一半却没下文。
欣桃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游到玄龟面门前,“嗯?”
“管他如何。”玄龟眼睛一转,笑道:“小丫头,没想到你挺有本事。”
“那当然!等你解开束缚,若是不想回东海,可与我回百兽谷。百兽谷中,有上古神兽谛听,白虎,离朱,还有个一千多岁的老头,银白蛟龙,你若与我一起回去,必不会寂寞无聊。”
“哦!听着这百兽谷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帮家伙修为怎么样?能不能好好玩一场?”
玄龟言语间充满兴奋,欣桃听得出来它说的“玩”是“打”的意思。上古神兽大多高傲,碰了面不可能不打,因此大多都是独居,有自己的地盘。
“你去了便知道。谷中不但风景秀丽,还有条清灵河和一面落英湖,你可挑选喜欢的领地。我百兽谷中的水域很缺像你这般威武的主人。”
“小丫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既然这么诚意相邀,龟爷爷我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去瞧瞧好歹。”
欣桃笑开了花,“敢问龟爷爷尊师大名?”
“好说好说,本龟爷爷大名曈日。”
“那么,曈日大爷爷,欣桃现在就为你清洗身体。”
“快快快,帮我把这些臭鱼烂虾留下的脏污东西统统清洗掉!”
·
从水下上来往回飞的时候,岁除频频回头,若风忍不住笑话他,“某人快开窍了呢。”
岁除扭过头来,“什么意思?”
“你自己体会。”
岁除皱眉,又要回头去看。
“别看了,先说正事。”若风自怀中拿出从幻境里得到的那枚玉佩,“四条锁链,东西方向的两条在对称的两处均有凹槽。这个玉佩,与其中一处凹槽形状吻合,你在龙王庙是不是也得到一件宝物?”
“嗯,我与欣桃在龙王庙得到了一颗龙珠。”岁除从怀里掏出龙珠,“我方才特地留意过,与其中一处凹槽也刚好吻合。”
岁除又道:“只要将玉佩和龙珠放入凹槽,就能斩断铁锁,破解此阵。但一旦此阵被破,河水便会灌入后方裂谷,村子将不复存在。”
若风点头,“破阵之前还需回去将此事告知幸存下来的村民。那些未能幸存下来的村民,需给活着的人时间将他们的尸首寻回。”
“嗯。”
两人与清来久符汇合后,一同回去将消息告知村民。
村民听后大多悲痛地落下泪来,但他们很快便振作起来,由岁除他们领着回了村子。
他们一面寻找遭难的亲人尸首,一面寻找家中还有什么可以带走的物件,即便在岁除他们的帮助下也忙活了一天一夜,才将遇难的亲人尸首全部找回来安葬。
之后村民们茫然失措,没了家园都不知道何去何从,统统跪在坟头嚎啕大哭。
残垣断壁也是家园,他们在此安居数百年,突然遭难流离失所怎能不悲痛。
岁除与若风之前就在周边探查过一遍,见状引导他们去往裂谷南边往西方向的一处山丘平地,让他们在此开垦安居。
此时,欣桃为曈日清洗完身体,正坐在它的甲背上仰着头晒月亮,神情惬意,好似就在自家的百兽谷中,丝毫不慌。
白日她为曈日清洗身体时很有章法,清洗的过程中瞳日没有感到一丝不适,清洗之后更觉得如获新生,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它的甲背被欣桃刷的油光瓦亮,在月光下还泛着幽幽绿光。圆润的大脑袋干净了,五官也清晰了,整体看起来确实很威武,但若是单看脸,欣桃总觉得气质有些憨憨的。
不过欣桃很识趣,只一个劲地夸它威武,夸得它更加容光焕发,飘飘欲仙。
“想当年在东海的时候龙王都要敬我三分。”因为太过舒服开始回忆起美好的往事来。
“东海龙王?那东海龙宫是什么样子?”欣桃对东海龙宫早有耳闻,那可是人间最有名气的秘境,她之前便缠过法染给她讲,只是法染也没有去过,讲给她听的也不过是听说来的。
“自然是巍峨恢宏。你要是感兴趣,等砍了这束手束脚的锁链,我便带你去。就凭我的面子,东海你随便逛,龙宫你想住上几日就住上几日。”
“那我一定要去沾沾你的面子。”
曈日听欣桃说要沾它的面子,立马扬起头颅,“本爷爷的面子让你沾,随便沾!”
“既要沾你的面子,本姑娘也得回个礼。就给你吹首御灵曲吧。我还是第一次在人间吹御灵曲,不知这人间的灵,灵质如何?”
“这人间的灵,虽不是三界中最纯粹的,确是最有趣的。”
欣桃拿出绿笛问怜,只听如碎金倾泻的声音刚起没多久,就见四周灵起,星星点点布满天地。
曈日很是震惊,心道这小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本事不大,灵力也低,但御灵的本事却很有一手。她的体质特殊,天生与灵亲近,又因心地善良,更能与灵沟通。
灵是三界中最本质的东西,操纵灵是最简单,又是最难的一件事情。若非心性至纯至真,很难修成大境界。可她眼前这个小丫头,有这份潜质。
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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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轻快起来,所有的灵汇聚于高空之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线,便在曈日疑惑之时,无数灵倾泻而下,如垂天的星幕!
恰在这时,安顿好村民的岁除与若风赶来,看到此情此景震惊地停下脚步。
“我们这是第二次看见欣桃御灵吧?”若风道。
“嗯。”岁除的心潮忽然澎湃起来。
“上次,她御灵拔除虎猫身体里的魔气时,我便觉得她的御灵术不在你之下,果然如此。”若风感叹道。
那垂天的星幕,倾泻不止,奔流落入星湖之后一跃而起化作百兽恣意奔跑。
成群的鹿蜀与骏马飞奔过草地,白毛虎猫在地一旁打滚,七彩云羊在山脚下转圈溜达,鸾鸟、玄鸟、重明鸟与比翼鸟翱翔于天际......
“这便是百兽谷吗?”曈日被眼前景象迷住,心生向往。
欣桃转过头来,以眼神回答它以肯定。
“这百兽谷,我去定了!若非被锁链困住了四肢,我真想现在就畅游一番!”
忽然一条大鱼从水面跃出,从曈日与欣桃头顶飞过试化作鲲鹏盘旋一周,朝岁除与若风飞去。
岁除心念一动,正想拿出自己的笛子与她合奏,却不想鲲鹏朝他们迎面撞来,又瞬间散成无数的灵!
灵光环绕周身,两人愣住,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哈哈哈。”若风最先回过去来,激动地拍手,“欣桃仙子以灵作画,惟妙惟肖,如同身临其境。我瞧着,你的御灵术连岁除都比不过。”
欣桃瞥了一眼岁除握住笛子的手,惊讶他竟然想和她一起御灵!
合奏御灵需得双方心有灵犀,欣桃自觉他们两一点都没有默契,怎么能一起御灵?立即收了问怜,周身景象顿时散如星沙,翩然飘落。
“既然回来了,就快把这锁链给爷爷砍了,爷爷我要带小丫头去畅游一圈!”瞳日声音雀跃,已经急不可耐。
岁除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情愿,飞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顾着盯着欣桃看。
“干什么呢?赶紧的!麻利点!”
被这一催促,岁除心里更不爽快,但是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特别是欣桃。
“村民都安顿妥当了?”欣桃早便猜到白日岁除与若风突然离开是为什么,所以才会选择留下来安抚瞳日。
“安顿好了。”
“灵力恢复了?”
“恢复了。”
“那还等什么?你还不相信我?瞳日心魔已除,也答应了我会跟我回百兽谷,绝对不会再出手伤人。”欣桃想着他还是不相信她,越想越生气。
“我不是不相信你。”岁除急道,他只是还不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
若风拍了拍岁除肩膀,“先破解阵法吧,有你我在,不会有事。”
无奈,岁除收了笛子,“好吧。”
欣桃稳稳地坐在甲背上,由着瞳日带着她下沉。
岁除和若风默契地兵分两路,将龙珠和玉佩放入锁链一端的凹槽里。
49. 再生心魔
龙珠和玉佩刚刚放进去,石板上的符文立即蓝光大作,千斤重的锁链剧烈摇晃,不断收缩,拉扯着瞳日往石板上去!
瞳日痛苦地叫起来,它浑身亦被蓝光罩住,似有什么东西往它身体里扎!
“这阵法在吸收我的妖力!快把锁链砍了!”
瞳日抖如山崩,欣桃猛地一下跌倒,险些从甲背上滚下去!
岁除与若风见状,立即拔剑将四条锁链一一斩断。
石板上的阵法因为没了瞳日的妖力镇守,慢慢出现裂纹,最后破碎成泥沙。
“小丫头,抓稳了!”瞳日感觉被抽出的妖力瞬间还了回来,它挥动四肢在水底重重一拍,锁住它的锁链也一起化作粉尘。
它再一次挥动四肢,水流加速,只轻轻一跃便游到水面上,“龟爷爷我终于自由了!小丫头不如现在我就带你回东海畅快地玩一场吧!”
“等......”
欣桃都没得回应,瞳日已经驼着她在水面飞奔向东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不见人影!
岁除方才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妖天生性情狡黠善变,说的话大多不能相信!
岁除急忙追去,若风跟在后面拼尽全力也未能追上,不由得惊讶,岁除这飞行速度是拼了命的吧?
岁除本以为欣桃会害怕,会惊慌,至少也会有一丝后悔没听他的话吧,没想到还没追上只远远看见他们,便听到欣桃欢快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好好玩!嘿嘿,前面拐弯了!哇......哈哈哈,真刺激!”
河水卷起浪花,时高时低,瞳日就踏在浪上奔跑。欣桃觉得自己就如同坐在船上玩漂流,河道时宽时窄,时高时低,他们还拐了好几个弯道。
“这比我在百兽谷乘坐青鸾疾飞还要有趣!”
“是吧,这水上可比天上好玩多了!看鬼爷爷给你耍耍威风!”
瞳日推高浪头,踏浪而上,高高跃起,扶摇直上。欣桃感觉快要触摸到天际之时再极速坠落,但他们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像一片轻舟旋转飘去。
“好玩!再来一遍!”欣桃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玩耍了,等这件事情解决,给谛听解了毒,再等法染历劫成功,她要到这人间来尽情游玩!
“好!”
可这一次瞳日刚推高浪头,十里之内的河面都被冻住了,他们就卡在冰墙墙头,像一艘搁浅的船,上不去,下不来。
欣桃回头,看到岁除冷冻的表情,“再过去就是东海了!你还记得自己来人间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去东海龙宫逛一圈再回来为谛听寻解郁草?”
她脸上的表情像谢了的春花,瘪着嘴蹬他,“我当然记得,我也没说要去东海玩。何况回去还不简单,我们也没走多远!”
“小丫头,别管他,即便去龙宫住上几日又如何?”瞳日从冰墙头滑下来,轻轻一踏脚,脚下坚冰化成水。
“等下次吧,瞳日,我们真的该回去了。我们此行来人间,破解阵法纯属偶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进入秀月冢寻找解郁草为谛听治病。谛听黎焰得了上古温病,耽误不得,还是尽快想办法进入秀月冢找到解郁草为好。”
“秀月冢?你们要进秀月冢?”
“对,就在村子西边裂谷北面的一处秘境,你知道秀月冢?”
“我想起来了,屠苏那老头子跟我提过一嘴,秀月冢是什么东西的坟冢,而他是守冢人。但他因为什么屁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抓了我来帮他镇守那个破阵,其实是为了隐藏秀月冢的入口。”
欣桃惊喜道:“你知道入口在哪里?”
“具体的位置不太清楚,但应该就在水下。”
“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那秀月冢前方有条裂谷,之前我们飞过去时,飞到一半便会灵力全失。如今水涌入裂谷,不知道灵力消失的法阵破了没有!”
“竟然还有这事?走!我们去瞧瞧!”
“等等!”欣桃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朝岁除道:“要不要一起坐?”
“?”瞳日仰着鼻孔说道:“本爷爷的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给我个面子嘛?他一路追过来,估计累了。”欣桃轻柔地摸了摸瞳日的甲背,手法如同给虎猫梳毛。
瞳日很是受用。“哼!既然小丫头求情,就让他沾沾你的面子。”
岁除绷着一张脸,“不必”二字险些脱口而出,可即便没说出口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能坐在欣桃身边!还是她主动邀请的!这怎么拒绝得了?可面对瞳日趾高气昂的模样又拉不下脸来。
“快过来呀!”欣桃见他着急忙慌地追过来,现在还喘着气,心想他这么急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便不与他高傲的态度计较,“不坐,我们就先走了哦!”
一听她要走,岁除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一个闪身坐在了她身边。只刚刚坐下,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大好。
这时,若风也赶来了,也急喘着粗气。
“嚯,又来一个!你们这帮后背真是差劲!只追了这么点距离就累成这样。本爷爷不嫌弃你,都来爷爷背上坐,爷爷带你们回去!”
若风不明所以,听得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欣桃开怀大笑,“若风仙君,你怎么也来了?我们玩够了正要回去。你也快过来坐下歇歇脚。”
若风瞧了一眼岁除,立即什么都明白了,“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说完笑嘻嘻地飞落岁除身侧。
瞳日驮着三人沿着河道一路往西踏水游行,很快便来到秀月冢秘境前。
此时夜色漆黑,月悬中天,秀月冢看起来却依旧乌云密布。
“这便是秀月冢?在里面怕是一丝月光都看不到,怪不得叫秀月冢。”瞳日道。
“你越过河面中心试试,灵力会不会消失?”欣桃道。
“法阵已破,灵力应该不会消失。”岁除道。
瞳日驼着他们往秀月冢靠近,越过河面中心线,直到靠近秀月冢结界,灵力都没有消失。
岁除与瞳日若风三人都小心翼翼地轻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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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结界,皆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弹回。
“这结界没法破,得另外找入口!”瞳日道。
“即便能破,这结界也不能破!既然名为秀月冢,必然封印着什么东西绝对不能放出来。”岁除道。
欣桃觉得岁除说的有道理,“瞳日,之前你不是说入口在水下吗?”
“嗯,下去看看!”
瞳日又驮着他们往水下沉,沿着石壁寻了一会儿看到了一处洞口。
那洞口中,有咒文如玉幕时隐时现。
“和之前石板上截断河流灌入地下的咒文是一样的!”欣桃道。
“嗯。但这个咒文的法力要小上许多。而且,并不需要破解。沿着这水流进洞,必定能进入秀月冢。”岁除道
“我劝你们最好是白日再进去。这秀月冢,我曾听屠苏那老头子提过,晚上的时候煞气最重,里面若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还是白日进去稳妥些。”瞳日道。
“那我们明日再来?”欣桃回头问岁除与若风。
岁除与若风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瞳日依旧留在河里,欣桃三人则回去和清来久符汇合。
这一夜,欣桃感觉比昨日还要累,久符和岁除又夹在她两边打坐,两人眼神交锋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消停。
天刚蒙蒙亮,欣桃也刚睡着,却被大地忽然的一阵震颤给惊醒。
“怎么回事?”欣桃睁开眼睛弹起身。
久符从不远处跑来,“不好了,那些村民一大早就拿着棍棒朝河边去了,说要替自己死去的亲人报仇!那只乌龟好像发疯入魔了!”
“怎么会?我明明已经帮瞳日消减了心中怨恨,不应该再生心魔!”
欣桃顾不得问太多就急忙往河岸方向飞去,其余人也一起追上来。
“我也不懂为什么,今早我陪村民去河岸钓鱼,那乌龟突然从水底下钻出来。村民们都吓坏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一群人就拿着棍棒石头去砸那乌龟,那乌龟就疯魔了!”
岁除瞥了久符一眼,他一脸忧心忡忡,目光只盯着欣桃看。
前方瞳日忽然嚎叫一声,灵气荡开,如同刮起一阵飓风。村民们不过凡胎之体,被这一声嚎叫荡出来的灵力撞倒在地。
瞳日觉得头痛欲裂,钻入水下又钻出来,掀起不小水浪朝岸上拍去。
岁除眸光一动,闪身弹出结界将所有村民护在其中。
欣桃注意到,瞳日眼眸中魔气渐生,竟然真的是生了心魔。她连忙拿出问怜飞到河面上,吹奏出镇魂曲。
当定神清心的曲子如涓涓细流落入瞳日心田,将它刚刚滋生出来的心魔拔除,它渐渐安静下来,往水底下沉。
欣桃跟着它潜入水下,便见它有气无力,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上去轻抚它的脑袋,“进我乾坤袋里休息一下吧?”
瞳日没有应声,欣桃便当它是答应了,施法将它收进乾坤袋中,跃出水面。
“欣桃女侠,那只妖怪呢?”村民纷纷围上来。“你杀了它没有?”
50. 妖会以喜欢之人的相貌化形
“它并非妖怪,而是玄龟。”欣桃见村民眼眸中仍有愤恨,接着道:“它回它该回的地方去了,往后不会再出现。你们不用再担心。”
“你没有杀了它吗?怎么不杀了它?它以后要是再回来作乱怎么办?”
“不会的。它不会再回来了。”
“它当真不会再出现了?”
“当真!我保证!”
“欣桃女侠说不会就不会,我们相信你!”
“欣桃女侠真厉害,还有各位少侠,谢谢帮我们铲除这只妖怪。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了。”
欣桃向众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久符脸上,见他皱着眉头在河面上来回搜索,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着玄龟昏迷未醒,欣桃他们暂时搁置了今日进入秀月冢的计划。帮着村民们一起砍木材运石头,一起建重建家园。
清来与若风形影不离,久符和岁除则黏着欣桃。
“欣桃,那只玄龟呢?它不会真的离开这里了吧?”
欣桃正在将岁除砍倒的木头削成盖房子需要的形状,听了久符的话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我已经将它收进了我的乾坤袋中。”
久符往欣桃腰间的乾坤袋看过去,眼眸底闪过一瞬间贪婪,“这乾坤袋竟然还能装下如此庞然巨兽?”
“久符。”欣桃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嗯?”
欣桃犹豫再三,但最终还是开口,“瞳日虽然贪玩,却并非不知道分寸,昨日在河道上游玩,它都隐去了真身。它好好藏在水下,怎么会无缘无故跃出水面?”
久符愣了一瞬,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可能是心中的怨恨太深,你之前没有拔除干净吧。六百年的怨恨,何其深,你没能一次性拔除也没什么。你不用自责的。”
欣桃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更不像是她认识的久符会说的。
“久符......”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久符眸光瞬间凝滞,但又很快露出笑容,“我能有什么事情去瞒着你?我们从小到大无话不谈,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你想多了。”
欣桃真的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向岁除,他此刻就在不远处砍树,虽然他总是嘴上说着不在乎蝼蚁的生命,但遇到他该做的事情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即便力微,也从不畏死。而这段时间反观久符......他虽嘴上说得好似有理,遇事的时候却贪生怕死,对其他生灵的生命更是冷眼旁观。
欣桃目光回落在久符脸上,“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一直藏在心里,会憋坏的。”
“嗯。你且放心吧!”久符笑道:“之前我确实生出了一些执念,觉得非要拜岁除仙君为师不可,现在我已经放下了。就像你说的,人要相信自己,依靠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真本事。”
他的眼眸里充满自信,这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欣桃总觉得隐隐的不对劲。
“对了,昨晚你说今日就进秀月冢找解郁草,但如今玄龟昏迷,你想等它醒来再一起进去,有这个必要吗?”
“秀月冢里,除了我们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只狐妖阿月,一定还存在某些危险的东西。瞳日对秀月冢也有一定的了解,等它醒来再一起进去安全些。”
欣桃盯着他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我们何时进去?”
“明日。”
这一日夜里欣桃如何也睡不着,等众人打坐入眠后,一个人来到河岸边。
河水在黑夜里静得像深渊,里面装满未知的恐惧。乾坤袋中,瞳日还没有清醒。
“怎么了?为何不睡?”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温柔的询问,欣桃回眸,岁除从幽暗的林间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他便披着月光向她走来。
当他停在她面前时,欣桃感觉自己周身也染上了光亮。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一旦进入秀月冢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岁除望向秀月冢,眸光下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久符,进去之后需要留心提防,他一定是为了里面的某样东西而来的。”
岁除观察着欣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她生气,误会他是看不起久符才这么说,可她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生他的气,立即明白她也察觉到了久符的异样。
如今其他人都睡了,她却一个人来到这里暗自神伤,原来是为了那个人!
岁除一时欢喜一时酸楚,心想如果这段时间突发的异常事件都是久符所为,她会如何抉择?他们如今还有婚约在身!
“岁除,事情未有定论之前,我不想怀疑他!”欣桃虽然嘴上这说,可心里却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可她与久符自小的感情,让她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她明白天生天赋不高,处处受人冷眼低看的不公、无奈和愤恨。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帮他?她已经主动退婚,给了他与晓蓉机会,也双手奉上紫霞剑。她做的还不够吗?
欣桃坐在岸边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一直陷在苦思里,直到天将破晓才发现岁除竟然还一直陪在她身边!
为了能收她为徒,他竟然能做到这般贴心,和初见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她忽然都有些感动了。但这感动也不多,因为她心里总觉得他的关心有点过了,怪怪的。
这时瞳日终于清醒,在乾坤袋里跳来跳去,欣桃赶紧将它放出来。
瞳日有些迷糊,“我怎么会忽然头疼起来,心中控制不住地想发火,还昏睡了这么久?”
“你头疼之前做了什么?或者说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欣桃刚问出这话便觉心慌。
“我一直在水底睡觉,没见过别任何人,也未吃过任何东西。”瞳日仔细回想,“不过,我好像闻了一股很奇怪地味道。”
欣桃悬着的心沉下来,却沉甸甸的,“什么味道?”
“就一股刺鼻的焦烂的味道,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闻到那个味道之后,我就不停地回想起被困在水底下,哪里也去不了的六百年!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控制不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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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力。心中如果有根深蒂固的怨气,很容易受到魔力的影响。”
“魔入人间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暗算本爷爷?有本事正面较量!”
“欣桃!”
身后忽然传来久符的呼喊声,欣桃回头望去,若风和清来也跟来了。
欣桃连忙收回目光,“曈日,你能化为人形吗?在人间行走,还是人形方便,入了秀月冢也需要一起行动。”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未化过人形。”曈日愣了一下,有些害羞。
欣桃瞧他的模样,笑起来,“妖化人形,皆由心性与心境而定。你快化形,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
虽然曈日张口闭口自称爷爷,但欣桃总觉得他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对它化形的模样兴趣高涨。
“快啊!”
“好。但先说好,变得不好,不许笑!”
欣桃暂且憋着笑,但它说不笑,欣桃预感更好笑了。
果然,只听砰的一声,庞然巨兽化作一少年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具体岁数算都算不清了,化形竟然还是一个少年!欣桃实在忍不住笑,但也很给面子地没有大笑出声。
不过欣桃盯着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奇怪,他浓眉大眼,脸蛋圆润粉嫩,穿着一件天蓝色红绸带短袍,束发的绸带也是大红色。总体看起来,长相憨厚可爱,但性格张扬。
“你这样子,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像谁呢?”
“咦?”走进的清来发出惊叹,“欣桃,他长得与你好像!”
“?”欣桃惊叫一声,果然!“你做什么照着我的样子变?还变丑了!还变成一个人男人!”
“本爷爷本来就是男的!”曈日跳起来。
“赶紧重新变过!”
“我不,我就这样!”
“不行!重新变!”
“改不了了!”
“你到底变不变?”
“我就不!”
欣桃气得龇牙咧嘴,一旁却传来一阵欢笑声。
“听闻妖第一次化形,便会成为他终身的本身相。那曈日看来很喜欢欣桃啊。”若风在岁除耳边道。
岁除此刻的脸色很不好,他比在场的任何都早看出来曈日就是照着欣桃的样子变的。曈日刚变完身,他就注意到那双眼睛与欣桃的眼睛,不说有十分像,起码也有九分像。
妖常以自己心性化形,若遇喜欢的人,便会以喜欢之人的相貌化形。
那曈日明摆着喜欢欣桃!
一旁,久符的眼神沉得似深渊。
“人都到齐了,我们进秀月冢吧。”若风又笑了一声,对着欣桃与曈日喊。
曈日一听,转身跳入水中。
“别想逃!”欣桃追着他跳入水。
其余人见状也接连跳入水中。
他们一路往对面石壁上的洞口游去,在抵达洞口时,欣桃与曈日停下玩闹,等候其他人抵达后一起进去。
他们刚穿过封印游进去后便有一道急流推着他们一路往上,拐了七八道弯,最后被推出水面。
51. 酸酸甜甜的一章
欣桃往四周望,发现他们正处在一处泉水中央。泉水不大,但清澈微凉。
上了岸,再往四周望,不由得愣住。
眼前所见,奇妙梦幻,全是各色各样闻所未闻的树木与花草。
远处是紫色树叶的巨树森林,近旁是绯红色蓝色绿色灰色叶子的奇草,一簇一簇你争我夺地紧挨着生长,小路两旁有小片翠绿的果树,上面挂着金黄色的鸡蛋般大小的果子。
欣桃走近去瞧,顺手摘了一颗下来,“这是什么果子?没有见过。”凑近鼻子一闻,清甜而成熟的香气,可以食用!
她张开小嘴正要尝尝咸淡,岁除按住她的手。
“小心有毒。你胆子也太大了,不认识的果子也往嘴里进?”
“肯定没有。”
欣桃还没开口,曈日已经摘下一颗果子大啃一口,“好甜!快吃,欣桃!”
欣桃眨了眨眼睛,瞧他一脸再不吃就会被抢的模样,笑出声来,“这还有一整片呢,你吃这么着急干什么?”
曈日吐了一下舌头,将果子直接丢进嘴里。
她推开岁除的手,“我们百兽谷不仅擅长培育灵兽,也擅长培育果蔬。这果子我一看就知道能不能吃。”说着啃了一口,双眼顿时亮晶晶的,这果子不但汁水饱满,果肉还清甜爽滑,“嗯!好吃!多摘几颗,我要带回百兽谷培育,让大家也尝尝。”
曈日听了,长手一伸,刷刷摘下满怀果子递给欣桃。
“哈哈哈,你这乌龟的手脚怎么这么快?”
“什么乌龟!我是玄龟!玄龟!”
“嘿嘿嘿,也没多大区别。”欣桃将他摘下的果子全部收进乾坤袋,往前跑,“那边,还要好多没见过的果子,快来看看!”
瞳日追上去叫嚷,“区别大了!我是神龟!”
“好,神龟!”
“你很敷衍!之前我没化形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们仙人怎么这么善变!那屠苏老头是,你也是!”
“你冤枉我了!我对你的敬仰之心还是如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的!”
“哼,你最好是!”
“自然是!这个,你尝尝这个,甜不甜?”欣桃从树上摘下一颗有紫色条纹的鹅黄色果子,递给曈日。
瞳日接过大啃一口,“啧啧啧,这味道有点怪!”
“怪吗?”欣桃小尝一口,“一点都不怪,似有一股淡淡的酒气,离朱肯定会喜欢。法染、黎焰或许也会喜欢。那群贪吃的鹿蜀只要能吃,什么都不挑。这个也多摘点回去。”
“你怎么一下子惦记这么多人?”
“没办法,家里人多!”
身后的若风和清来笑出声来,一旁的岁除却沉着脸,她一下子惦记这么多人,怎么就不惦记惦记他呢?
久符更是阴着脸,恶毒地盯着曈日,曾经这样陪伴欣桃奔跑嬉笑的是他!如今却被别人抢了位置。
若风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岁除,“少男少女嬉笑打闹,这画面真是赏心悦目啊。”
岁除将若风挤过来的肩膀撞开,快步向欣桃靠近,“你们别走太快,此路平坦通畅,没有杂草,明显常有人走。”
曈日瞥他一眼,小声嘀咕,“胆小鬼。”
欣桃听到笑得很是开怀,“知道了。我们小心些。”她拍了拍曈日示意他跟上自己往前走去,“别光顾着玩,一起帮看看,有没有解郁草。”
曈日点头答应,两人还是走在最前方,一边寻找解郁草,一边见了什么新鲜的果子就摘下来。
走了不多时,草堆里突然跳出两只比兔子还要大的□□,指着他们呱呱叫,“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偷我们的果子!呱呱呱,有人偷我们果子,快来收拾他们!”
两只□□猛吸一口气,身体立即变得如虎豹一样大,凹凸不平的皮肤包裹着两只凸凸的眼睛,嘴巴奇大无比。它们扬起黏糊糊湿哒哒的巴掌朝欣桃他们拍过来。
欣桃还没来得及反应,曈日和岁除已经一人抓着她一只胳膊往后跳。她虽然被抓着很不舒服,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很是惊奇,暂且只顾着看眼前的□□,“这是你们种的果子?叫什么名字?”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谁都不能碰!”
看来是野生的,欣桃顿时心安理得。“这么多果子,你们也吃不完,我们就摘几个,别那么小气嘛!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呀。”
“本呱的东西从来不分享!本呱喜欢独食!呱!”
突然十来只□□从它身后草地里跳出,其中一只一脚踩在了前面的□□头上,双双倒地。
“呱!谁踩了本呱的头?”它摔倒的时候胡乱挥打四肢,绊倒了旁边的两只□□。
“呱!是谁胆敢偷袭本呱?”一只□□向前扑过去,却踹了身后的□□一脚。
“你敢偷袭本呱?看本呱不打爆你的头!呱!”又一只□□向前扑过去,又踹了身后的□□一脚。
就这样,后来的十来只□□和之前的两只□□打作一团。
欣桃等人一字排开愣在原地,方才还叫嚣着的呱,没一个要理会他们的意思。
“这......”
“哈哈哈,一堆蠢货,还没开始就自己人打起来了,哈哈哈!”曈日放声大笑。
“呱!他们嘲笑我们!”
“打他!”
“打他!”
“让你尝尝本呱的厉害!看拳!”
众□□终于找清楚该打的对象,冲欣桃他们相互推挤着打过来。
欣桃他们丝毫不慌,默契地连退几步,果然他们又扭打在一起。
“呱,本呱武功最厉害,让本呱先教训他们!”
“本呱才是最厉害的!给本呱统统让开!”
“呱!不服来比一场!呱!”
“来呀!让你看看本呱的厉害!”
“呱,本呱最帅,本呱最厉害!”
“本呱天下无敌!”
“......”
“我们还是先走吧。”欣桃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他们估计要打好一会儿。”
“嗯,走吧,一帮蠢货都不配跟本大爷打!”
“呱,他们瞧不起我们!”
“呱,给本呱站住!呱,你踩到我脚了!”
“呱,你竟然敢打本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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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桃且退且看,很是惊奇,这秀月冢就目前来看,一点都不像凶险之地。
“啊!”欣桃忽然踩在什么软软绵绵的东西上面,就嗖地一下被弹上高空。她低头往下看,竟然是蘑菇,它像一片圆形的叶子软塌塌地铺在地面上,一旦有人踩上去,立即膨胀起来,将上面的人弹出去。
欣桃被弹上天空后,其余人也纷纷被弹了上来。
欣桃往下望,地上成片成群的全是这种圆形蘑菇,弹起的时候像充气一样。
被弹上天后还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他们往下坠,顺着那股力量跳下去,又会被蘑菇弹上天,如此来来回回,清来被弹得乱飞,急喊若风救命。
若风破风而去,抱住清来带着她借力往前跳去。
岁除看见了也想学着去接欣桃,却不够瞳日快,还被久符撞了满怀。
一阵心酸与恶心涌上天灵盖,他险些没忍住将久符踹开。
那边欣桃由瞳日牵着手天上地上来回弹,渐渐找到了规律,竟欢笑着玩起来。
“哈哈哈……”
如铃的笑声撞入耳膜,像什么灌入喉咙,酸酸的,搅动心湖波涛汹涌。
岁除拎着久符借着蘑菇的弹力很快就跳出蘑菇群,然后将他随手一丢,回身望去,欣桃还和瞳日手牵着手在那玩耍。
久符从地上爬起来,愤愤地拍去身上的灰尘。他只瞪了岁除一眼,便嚼着恨意看向瞳日。
“你们别玩了,有妖气!”岁除提醒道。
欣桃和瞳日闻言用灵力一探,果然,有大妖的气息。
他们赶紧跳出蘑菇堆,落在岁除身边,与众人一起躲进前方紫叶树林里。
他们特地隐去气息,但还是被几只长着翅膀的猴子发现了。
这几只猴子都是母猴子,在树上围着岁除他们几个男的来回穿梭,并不攻击他们,倒像是在观察他们的样貌。
“你们看,后面那个穿得像一只乌鸦一样的,长得好生威武,英气逼人呀。”
“旁边那个白袍美男子也不错,娘子会不会更喜欢这个类型?”
“长得比娘子还美,娘子不会生气吗?怎么能有男人比娘子长得还美?”
“嗯,娘子肯定不喜欢,说不定还要扒他的皮下来。还有前面那个,长得傻兮兮的,娘子肯定也不喜欢!”
“你们说谁长得傻兮兮的?”曈日忍不下这口气,不夸他威武也就罢了,还说他长得傻气。
“就是说你呢,傻小子。长得傻里傻气的,脾气还这么差,娘子不但不喜欢,说不定还会把你炖了吃!”
“你个死猴精,谁要你什么娘子喜欢。还有你那什么娘子这么恶毒,一定是个丑八怪!”
“你好大胆子,竟敢骂我们娘子丑!你就等着吧,娘子一定会把你炖了吃。”
曈日被气得脸色通红,卷了袖子就要上去干架,欣桃连忙拉住他。
“敢问你们娘子是何人?”
“我们娘子啊,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是这里的主人。”
“不知道娘子叫什么名字?”欣桃心中有预感,那群猴子精说的主人,就是在幻境里看到的狐妖。
52. 还敢吃本仙子吗?
“娘子的大名,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知道的!”一只猴子跳到岁除旁边的那棵树上,摇着尾巴,朝岁除咧嘴笑,粉白的脸红扑扑的。“仙长可曾娶妻?我们家娘子貌美如花,待字闺中,正想选一位如意郎君结伴此生,对镜画眉。”
欣桃听完噗嗤一笑,“你眼光真好!这位仙长正好尚未娶妻,你看他身体强健,样貌威武,一定很合你们娘子心意。就选他吧!”
岁除皱了眉头,眼神复杂地朝欣桃看去,她笑得越是花枝招展,他心里却越是烦闷。
“怎么?你不愿意?能娶到我们娘子,可是你的福气!”
“对对,是他大大的福气。”欣桃跳到岁除身边,朝他挤眉弄眼,还用手肘撞了撞他,示意他赶紧答应。
岁除很是烦躁,却也舍不得她离开自己身边,既不赶她走,也不挪步与她分开。
欣桃见他仍是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拉扯他低头附耳,他却又很配合。
“将计就计,见机行事。他们口中的娘子应当就是幻境中的狐妖。狐妖在秘境里守境多年,必然对秘境有所了解,一定知道解郁草在哪里。”
岁除虽然明白欣桃说的道理,但绷着一张脸,不可能答应。
“你们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我在劝他答应娘子的美意啊!你们不知道,他这个人比较害羞。”
“害羞?呵呵,正好,娘子喜欢会害羞的男子!”
欣桃瞥了岁除一眼,他此刻表情十分难看,让欣桃忍笑忍得很是辛苦。“但是啊,我们这位仙长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虽然他有意娶妻,但与你们娘子素未谋面也不敢随意定下终身。我们身为他的亲友,也需得与你们娘子会会面不是?”
“你们这么多人,都想见我们娘子?我们娘子可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我看不如将他们全都抓回去,让娘子自己挑。剩下的都炖来吃,正好给娘子补补身子。”
“小心!”
这时,林间升起迷雾,迅速弥漫过来。
欣桃他们转身往后跑,却见后面也有迷雾朝着他们扑面而来。不过瞬息之间,统统昏迷倒下。
岁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躺在床上,若风和他一样,就躺在他身侧。
一人站在床边低头端详他们,她有一双半月形的眼睛,见他们醒来,眉眼如丝,微微一笑如有桃花香气荡开。
岁除认得她就是幻境里的狐妖,那仙人曾唤她“阿月”。
“醒了?呵呵,究竟该选哪个好呢?一个眉宇含霜,一个温润如玉,都有些像他,实在很难选呢。”狐妖尖利的指甲未收,用温热地手背贴着岁除的脸摩挲。
岁除浑身汗毛竖起,只觉恶心。他试图挣开绳索,却意识到欣桃与其他人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吉凶未明,此刻不易与她开打。
他与若风对视一眼,而后问,“与我们同行的其他人呢?”
“只要你们乖乖的,他们都会安然无恙。但若是不乖,便是尸骨无存。我这秀月府地牢可是吃人的地方。”
岁除心想,这狐妖修为虽然不错,却比不上曈日,她所说的地牢里只怕关着什么比她更为可怕的东西。他往狐妖四周望,发现狐妖身后有一个供奉着的石龛。
石龛样子虽然不起眼,但里漆黑一片,外面似有封印,因此里面供奉着什么完全看不清楚,但岁除还是瞥见一丝若隐若现的紫光。
“想什么呢?要不你们自己商量商量,谁来做我的郎君?若是能打起来就更好。我喜欢被人争抢的的感觉,这种感觉更真实,会让我觉得自己被爱着。”
若风严重露出一丝怜悯,狐妖看见了,很是不高兴。
“他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狐妖转头看向岁除,“还是你比较像他。我要与你成婚!”
“好,我答应你。但既然要成婚,总不能不摆宴席。既摆宴席,总不能没有亲朋在场。”
狐妖眼眸一亮,痴痴地大笑起来,“你说得对。成婚当然要有亲朋在场,我要接受他们的祝福!每个人都要为我们在一起而高兴!”
“我现在就去准备我们婚礼,今日我们就拜堂成亲!”狐妖不再理会岁除与若风,痴笑着离开房间。
岁除与若风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回来之后,坐起来,只略微一施法便解开了身上是锁仙绳。
“她似乎有些疯了。被囚禁在这里六百多年,那仙人应当没有回来看过她。”若风眉梢挂上轻愁。“他想在我们之间找个替代。”
“嗯。”岁除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到石龛前,运灵于手掌心探查石龛。
石龛上的法印触碰到灵力,立即显现。
“这是?”若风注意到了岁除的举动,也走上前来。
两人细看法印上咒文之后都愣住了。
“是玄晶石!”
“嗯。上古玄晶,用来镇压上古凶兽的!”岁除眸色微寒,“这房间地下,必定还埋藏这一个法阵。这上古玄晶就是法阵的灵力供养。”
“那狐妖为何会将这里作为她的房间?还将我们留在这里,也不担心......”若风恍然大悟,“她想破坏这个法阵,她想出去!”
“嗯。她平日应该也一直在琢磨如何破解这个法阵。”岁除往四周探看,房间里除了方才他们躺着的那张床和供奉玄晶石的石龛之外,还有两台树状的雕花铜灯,上面点着红烛。
烛光将阴暗潮湿的房间,映照得通红可怖。
岁除摸了摸房间石门,上门也有一道封印,但解开这道封印轻而易举。
“方才那狐妖说这里的地牢是吃人的地方,不会是将清来他们关在了封印凶兽的法阵中了吧?会不会就在这个房间下面?”若风道。
岁除闻言立即走回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捏诀施法,只见一道金光自他脚下如莲花绽放,莲花花瓣一瓣一瓣旋转着散开形成法阵。密闭的房间里立即无风自起,无数灵自他身上随风散出,而后缓缓流入脚下法阵。
不到一刻,岁除收了法阵睁开眼睛。
“如何,探到什么没有?”
“下面确实是封印上古凶兽的法阵,但欣桃他们不在。”
“我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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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出去?”
“等。那狐妖今日便要摆宴成婚,即便想对欣桃他们动手,也不会在今日。待会儿便能见到他们。”
“嗯。”
此时,欣桃他们四人被关在一处窄小的柴房里,还时不时能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
欣桃就是被这香喷喷的味道唤醒的,刚醒就听到门外面有脚步声,还有磨刀的声音。
“怎么?娘子还没发话吗?到底炖不炖?”
“炖炖炖,你就知道炖,我看他们一个一个都瘦得皮包骨一样,也没几两肉吃,还不如门口那只胖呱有肉!”
“你懂什么,瘦的肉好吃,有嚼劲!”
磨刀的声音又响起来,欣桃感觉那拿刀的又往柴房门靠近了一步。
欣桃警铃大作,这帮小妖竟然要把他们炖了吃,这还得了!她赶紧摇醒其他人,然后跳起来一脚踹开房门。
门前的猴精和狐狸精毫无防备,被门啪的一声重重拍倒在地。欣桃施法解开绳索往前一跳,双脚踩在门板上,又将被它们死死地压在门板下。
“谁说她瘦的,没几两肉,压死我了,哎呦喂!”
“嚯嚯嚯,姑奶奶,你快下来!噢!噗!”
曈日也往前一跳,踩在门板上,紧接着是清来和久符。
门板下的猴精与狐狸精瞬间半死不活。
欣桃狠狠地又补上一脚,“还敢吃本仙子吗?”
“不敢了不敢了!大仙饶命啊!”
“还想吃本爷爷吗?”曈日也跟着补一脚。
“不想了,不想了,爷爷!”
一句大仙让欣桃很是受用,笑呵呵地道:“和我们一起抓来的还有两个人,在哪里?”
“还有两个?”狐狸精道,“没有了呀!”
欣桃又狠狠补上一脚。
“有的,有的,他们长得俊,被娘子带回房间去。”
“嗯?两个都要啊?”欣桃心想着狐妖也太厉害了!一个不够,竟然要娶两个郎君吗?胃口不小!
“欣桃,这可怎么办啊?”清来一听到若风被送到别的女子房间,着急不已。
“你们娘子的房间在哪里?”
“娘子的房间在,在......”
欣桃又狠狠补上一脚,“快说!”
“哎呦喂,出了厨房,往东方向走,过了观月台下了坡,再往东就是娘子住的院子了。”猴精一口气说完,差点归西。
“走!”
欣桃他们还没出厨房,就听到身后猴精和狐狸精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喊救兵,他们离开厨房不久,就有不少狐狸精和猴精围上来。
不过这些啰啰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手臂一抬,手掌一拍,全倒了,还成片成片地倒。
欣桃打得很爽,但它们不停地嗷嗷叫,又让她觉得吵耳得很。
“今天娘子高兴,遣我们来通知厨房饶了你们性命,你们竟然打我们!呜呜呜,娘子,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我们来请你去喝喜酒,你们怎么还打人啊!”
“这些外来人也太凶了!”
53. 新郎官岁除
“喝喜酒?今天就喝喜酒了?”欣桃收了手,莫名的有些兴奋,“这么着急啊?和哪位仙君办喜酒啊?还是真的两个都要?”
“哼,上千万年了,这些狐狸精还是改不了她们的本性,见着喜欢的男人就缠着不放,尽爱用些狐媚之术。”瞳日哼着气骂道,“靠狐媚之术抢来的男人有哪个真心,真是愚蠢!”
“欣桃,那妖怪不会是要和师父成婚吧?这可怎么办啊?”
“呵呵。”一声娇媚的声音响起,狐妖从天而降。她一袭白衣,飘飘然飞下,宛若仙子。直到看清她媚眼如丝,过分妖异的脸,才看出是妖。
而这张脸,正是在幻境中见到的狐妖!
“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成婚,你们若乖乖的,我还能赏你们一杯酒喝,若是不乖,我就只能绑你们去了。如此,郎君的面子就不好看了。”
清来看清狐妖的模样,惊讶后更加着急,在幻境里她真切地体会了狐妖对其师父的爱意和执念,生怕狐妖将若风当作自己师父,非要嫁给若风不可。
“你,你怎能强抢别人和你成婚,随意将别人的师父当做……”
欣桃也心知那狐妖执念颇深,还未见到岁除和若风,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不能刺激她,赶紧抢过话,“恭喜狐仙大人,成婚可是大喜事!不知道狐仙大人要和哪位仙君结下良缘?”
狐妖看欣桃满脸喜色地恭喜自己,很是欢喜,“自然是更为威严的那位!”
更为威严?那不就是岁除吗?
“好!这婚结的好啊!狐仙大人眼光真真是好极了!岁除仙君可是仙界最优秀的仙君,与狐仙大人那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欣桃因为兴奋声音都高昂起来,迫不及待要去看岁除的乐子。
清来听欣桃提到岁除,安心下来,只是疑惑地看着欣桃不明白她的想法。即便狐妖选的是岁除仙君,也是将岁除仙君当做替身,对彼此都不是一件好事呀。
“当真?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妖魅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有些痴痴地望着欣桃。
“当然是!”欣桃笑得合不拢嘴。
狐妖娇笑一声,“你个小仙很会说话。我喜欢你。”
“嘿嘿,多谢狐仙大人垂爱。小仙倍感荣幸!狐仙大人这会儿亲自前来,是请我们去参加婚宴的吗?方才多有误会,不小心伤了你的狐子猴孙,还请不要怪罪。我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立马能喝上你的喜酒。”
瞳日听到这眼睛溜溜地转,也跟着欣桃笑了。
“哼,无碍,这帮废物,打就打了。”
“呜呜呜,娘子……”
“本娘娘今日大婚,你们哭丧着脸给谁看?快给我起来,去准备宴席!”
狐妖挥袖一扫,将倒在地上的猴精狐狸精翻了一面,跟炒菜似的。
“啊啊,娘子饶命啊,我们这就去,这就去!”这帮猴精狐狸精立即不装疼了,连滚带爬跑开。
狐妖只瞥了她的狐子猴孙们一眼,甩了衣袖扭腰转身。“你们,跟我走!”
欣桃招呼其余人赶紧跟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岁除,要不是有所顾虑,估计比狐妖走得还快。
一路上,狐妖摇着扇子扭着腰,每一步都婀娜多姿,赏心悦目,欣桃很为岁除感到高兴,想他真是太有福气了。
欣桃他们跟着狐妖没走多久,就进了她的府邸,门口牌匾上写着“绣月府”三个大字。那字迹,与幻境中所见的“绣月庭”三字似出同一个人的手笔,又不似,更像是谁故意模仿了谁的笔迹。
进去之后,穿过三道院门才进入后院花园。
大红牡丹簇拥着一条平坦宽阔的石板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长亭。长亭两边也摆满了大红牡丹,亭上垂挂着大红灯笼和大红绸带,亭里则摆放了一张主桌,五张客桌,上面摆满果子和酒,显而易见,婚宴就在这里举行。
“各位贵客请坐。”狐妖直接坐上了主桌。
欣桃笑道:“狐仙大人,这里五张桌子,还有一张应该是我们另外一位同伴的吧?”
“小女仙你很聪明,他待会儿就来。他此刻还需替我为新郎官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欣桃从听到狐妖选了岁除做新郎官,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此刻已经笑得腮帮子疼了。“要的要的。好好打扮才配得上狐仙大人。”
“呵呵,各位贵客不要客气,快坐吧,随便吃!”
“好嘞!”
欣桃坐在了最靠近主桌的位置,久符本想坐在靠近她的那张桌子,却被曈日捷足先登。他恨恨地看了曈日一眼,在最后面的那种桌子坐下。
桌面果子种类繁多,有三样欣桃之前已经看见过,也收了不少进乾坤袋,其他没见过的,在等待岁除和若风出现前一一试了,好吃的也都装进乾坤袋里,准备带会百兽谷一起培育。
等她几乎每一样都尝过之后,若风和岁除终于出现。
他们由着一群捧着花篮的狐狸精领进来,狐狸精们一边走一边撒花,将石板路铺得通红又喜庆。
欣桃还没见到人已经被这个出场阵仗给逗笑了,当看到岁除时,立马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半躺在猴精抬的矮轿上,一身红装,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大红帽子,胸前也别着大红花,脸上胭脂还涂了不少。
欣桃能感觉到岁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因为他脸上脂粉太后,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她严重怀疑,这当真是若风的手笔?
欣桃目光落在若风脸上,他此刻也在憋笑,甚至都有些憋出内伤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曈日大声笑出来,“怎么是这副鬼样......”
欣桃趁他没说完赶紧拍了拍曈日,提醒他憋住。
“岁除仙君......”清来难以置信,眼神飘来飘去,想看又不敢看。
“噗,哈哈......”久符笑了一声,捂住肚子,“哎哟,我肚子有些疼,我,狐仙大人,我想去上个厕所!”
狐妖瞥了一眼身旁的狐狸精,“你带他去!”
“好的,娘子。”
若风在清来旁边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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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来担忧地询问,“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不必担心。”
“岁除仙君怎么会答应与......”清来不敢往后说。
若风用极低的声音道:“此处妖力极强,却不是因为那只狐妖,但那狐妖必定知晓此事。岁除有他的考量,我们静观其变。”
“郎君,快过来我身边坐。”狐妖朝岁除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岁除没有拒绝,依言来到她身边坐下。刚坐下来那狐妖就欺身靠上他的肩膀,他微微僵住,嘴角撤出强硬的笑。
欣桃见此情形,实在忍不住笑,连忙啃了一大口果子。心想他不愧是仙界的仙君之首,竟如此能屈能伸!
岁除自然瞧见了欣桃的笑,十分羞赧,他轻咳一声,给身前的两只酒杯都倒满酒。
“我敬娘子一杯。”
“我要你喂我喝。”
狐妖朝岁除扑闪着媚眼,话语轻吐间,似有香气扑面而来。
岁除身心不动,却还是扯着笑,举杯给狐妖喂酒,可他并不擅长做这种事,酒没让狐妖喝上多少,倒是洒了她一身。
欣桃又忍不住了,可没笑出声来却险些被果子噎个半死。
她死命地捶胸,曈日连忙给她递酒,她就着酒壶咕噜咕噜了几大口才缓过劲来。
“咳咳咳.......”一阵咳嗽,脸颊通红。
岁除瞥她一眼,心里的线乱七八糟缠做一团,恨不得立马脱了身上的衣装,擦掉脸上的妆容。
“郎君,你是等不及了吗?”狐妖娇声魅笑,转身倒在岁除怀里,身上薄衣因为沾了酒水变得更加透明,紧贴在她白皙的胸口。
岁除浑身不自在,捏紧想推开她的拳头,别开目光,可那狐妖却欺手上来托着他的脸,要他好好看她。
“我不好看吗?”
岁除瞥了欣桃一眼,她圆溜溜地眼睛盯着他,无半分吃醋的模样,仍旧是一副憋笑着看戏,甚至很是期待他的回答。
岁除觉得心里特别不好受。
他咬着牙,“好看。”
“她从来不会说我好看!呵呵。”狐妖忽然眼眸一冷,起身扫视众人一圈,“秀月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欣桃之前便猜测,这狐妖极有可能和曈日一样是被那仙人留在此地看守秀月冢的,只是她对那仙人的感情过于复杂。爱而不得,因妒生恨,困在这里出不去,时而痴傻,时而正常。
“我们只途径此地不小心被水流冲了进来,不想这里梦幻绚烂,我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仙境,先前多有冒犯,打扰了娘子的清净,还请娘子莫怪。”岁除道。
狐妖警惕地盯着众人,妖气大开,正当欣桃觉得她要动手时,她忽然莞尔一笑,低头看向岁除,却又不似在看他。
“我怎么会舍得怪你呢?我这荒坟野冢只有一群癞蛤蟆,臭猴子和傻狐狸陪着我,我好久没看到像你们一样正常又好看的人了。你们既然喜欢这里就多住几天,想出去了,我再为你们送行!”
54. 欣桃,跟我去魔界
欣桃立即明白她话中暗藏的心思,她想跟在他们身后离开秀月冢。心想她虽然时疯时傻,但不愧是狐狸,狡猾得很。
“来来来,歌舞呢,我的婚宴怎么能没有歌舞助兴!啊,不如我为郎君跳一支舞吧。”说着也不在乎众人想不想看,就旋转着离桌,来到长亭中央,翩然起舞。
“不必如此紧张,这个果子味道清甜,你尝尝。”若风见清来始终神情紧绷,小声安抚。
“多谢师父。”清来伸手去接果子,发现果子已经被若风削去了皮。果子未尝心里已经觉得甜,不禁露出羞涩的笑。
清来吃了果子,拿起酒壶,“师父,我为你斟酒。”
“嗯。这酒烈,你少喝一点。”
“嗯,清来不喝。”
狐妖在听到清来叫若风师父以后便一直关注着他们,见他们眉来眼去,神态暧昧,顿时怒火中烧。停下舞步指着他们大骂:“你们!你们是师徒?身为师徒竟然做出如此不检点,有违伦常之事!”
清来被她大声怒骂吓了一跳,“我,我们哪里有不检点?”
欣桃见清来害怕,立马起身往清来身边走去。
“你喜欢你的师父,就是不知检点!你怎么能喜欢你的师父?”狐妖尖叫着。
“我……”清来心事被当众戳破,又羞又急,眼泪立即流下来。她看向若风,若风清明的眼眸里半是惊讶,半是复杂和忧虑。
“清来……”
清来无地自容,扑在欣桃怀里。欣桃瞥了若风一眼,也看不透他是什么心思,忽然很后悔,当初开了姐姐和若风的玩笑。
“我改主意了,我要嫁给你!”狐妖指着若风,满目凄楚。“师父,师父是我的!”
“你,你怎么能强抢别人的师父!虽然你师父伤害了你……”清来从欣桃怀里抬起头来,咬唇泣道。本想说些狠话,却也说不出口。
“师父伤害了我?哈哈哈……”狐妖尖叫狂笑,“师父没有伤害我!我虽然杀了那个凡人,杀了师父喜欢的人,可师父还是舍不得杀我!他是爱我的!呵呵呵,他是爱我的!”
狐妖忽然跪下来,朝若风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若风起身后退,声音听似有情,又似无情,“我不是你的师父。”
狐妖见他此时神态和语气,心中一阵欢喜一阵忧伤,更是疑惑不解,“你就是我师父!是她,是她勾引你对不对?”愤怒瞬间染红双眼,狐妖亮出利爪攻向清来,“我要杀了你,都是因为你,师父才会冷落我!”
岁除和若风同时闪身挡在欣桃和清来面前,挥袖挡开狐妖的攻击。
狐妖踉跄后退,震惊得落下眼泪,“你们,你们都护着她!?她就那么招人喜欢吗?”
“还有我!”瞳日也跑过来与欣桃站在一处。“你个狐妖,疯疯癫癫,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你到底喜欢哪个?”
“好啊,你们都护着她,可这一次我还是要她死!”狐妖尖叫着露出狐狸耳朵和尾巴。
打斗一触即发,然而地面忽然一阵剧烈地震颤,大地从院外某处裂开,一路快速蔓延直到众人脚下。
狐妖惊慌间清醒过来,“玄晶石!玄晶石若是出了问题,师父一定会怪我的!”
事关重大,她无暇在顾及他人,挥袖御风而去。
欣桃众人见状也立即跟上去。
路上欣桃问道:“玄晶石是什么?”
“是上古镇妖石!”曈日惊道:“这里竟然还镇压着上古凶兽吗?那屠苏老头拐了这么多个弯,竟然是为了隐藏这里镇压着上古凶兽的事情?”
“上古凶兽?什么凶兽?”
“不知道。但看这妖气,可不好对付!”
“封印要破了!”岁除惊道,闪身飞到众人前方,张开结界。
就在结界刚刚展开之时,一道强劲的妖气冲撞过来,结界内的他们安然无恙,可地上房屋楼宇花草尽数成了废墟残渣。
忽然一股紫色妖气直冲云霄,光芒大盛,让所有人几乎睁不开眼。欣桃勉强朝光芒大盛的地方望去,一双紫黑色的巨大牛角拱破地面钻出来,紧接着露出它白色红眼的脑袋。
欣桃惊恐间一时忘了呼吸,“是,蜚兽!”
“竟是蜚兽!”曈日的声音透出不可置信与担忧。
“上古典籍中记载,蜚兽乃灾疫之首,出则天下大疫!不能让它离开这里!”欣桃道。
“曈日!你带欣桃和清来先离开!”岁除道。
曈日未走,怀疑道:“你们两个能对付得了它?你们连对付现在的我都吃力!合我们三人之力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如此,清来和欣桃先走!”若风道。
“师父,我们不走!”清来急道。
欣桃此时完全听不见他们说的话,蜚兽已经完全从地下钻了出来,它高大的身躯之上,飘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缓缓朝他们看过来。
“久符?”
“啊!”狐妖被妖气撞得摔到地上,她又爬起来,朝久符攻过去。
久符只抬起左手一挥,便将狐妖隔空拍落。狐妖倒在地上,咳出大口献血。
欣桃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正拿着一颗紫黑色的晶石。
他周身散发着魔气,曾经清明的双眸变得暗红充满戾气。
“久符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为何会站在对面?”清来惊讶道。
“他入魔了!”岁除斩钉截铁地道。
“怎么会?”清来不解,看向欣桃。
欣桃感觉自己像被沉到千年寒潭低,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她刚想往久符的方向飞去,岁除拦住她。
“不能去!他已经完全入魔了!你看看他的样子,已经无药可救!”
欣桃还没来得及甩开岁除的手,久符微微一抬手,一道魔气荡开,他下方所有小妖,猴精和狐狸精全部入魔。
与之前独角虎猫一样,它们的体型瞬间变大,双眼猩红狂叫着朝欣桃他们冲过来!
“你与清来必须马上离开!”岁除将欣桃护在身后,起手施法间,蜚兽已经攻过来将他与欣桃逼得连连后退。
曈日和若风见状立即攻上来协助应战,一时间天地震荡,风起云涌。
蜚兽之强大,即便他们想分神去护住欣桃与清来也有心无力。
猴精和狐狸精在久符的指挥下抓着空隙就朝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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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与清来攻过去。
欣桃展开结界将清来护在身后,在不断地躲闪的过程中分神画阵对付它们,倒也勉强能应付。
她正想取出问怜吹奏镇魂曲,唤醒猴精和狐狸精,忽然一道魔气当头劈下,她展开的结界出现裂痕。
“姐姐,我先带你出去!”
可她还未走出一步,久符飞身挡在她们面前。
“欣桃,你这是要走?你要离开我吗?”他微蹙着眉头,语气听着似难以置信的悲伤。
欣桃觉得头脑混乱,“久符,你要做什么?”
久符摊开双手伸展手臂,委屈地笑道:“你不是看到了吗?”
“蜚兽你是放出来的,为什么?”欣桃感觉胸口痛得令她有窒息感。
“为什么?因为我想变强。”
“你现在这个样子算变强了吗?”
“当然算,怎么不算?”久符朝天空一指,“你看看他的样子!”
欣桃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岁除因为分心被蜚兽的击中,从高空跌下,在地面砸出一个窟窿,尘烟四起。
欣桃心头一颤,没有喊出岁除的名字,却握紧拳头。
“你担心他?”久符惊道,“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不起我们,你担心他做什么?”
欣桃摇头,仍旧往岁除跌落的位置看去,见他从废墟里站出来,才稍稍放下心。
“蜚兽一旦放出来,灾祸四起,生灵涂炭,天下大乱。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生灵涂炭与我何干?上天都不曾怜悯我,我何德何能怜悯他人?”
欣桃红了眼眶,“久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身为百草地的少主,常年与花草为伴,如今却连苍生都不顾。欣桃说什么也无法相信,可此刻事实就摆在眼前,叫她不得不信。
“我变成什么样?我这样子都是被他们逼的!”久符笑道:“他们瞧不起我,觉得我一无是处,呵呵呵,可是现在我变强了,我要让他们统统后悔地去死。”
欣桃瞥一眼久符手上的玄晶石,久符立即察觉到她目光,将玄晶石藏进怀里。
“你也想要?欣桃,跟我去魔界。我们一起变强,然后将仙界那些目中无人的蠢货统统踩在脚下。”
“久符,你怎么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清来道。
久符眸光一寒挥手施法打向清来。
欣桃以身躯挡在清来面前,结界瞬间破碎,魔力撞到欣桃胸口,她勉励支撑,却还是难忍地护着清来跪下来。
“欣桃!”
眼见欣桃吐血,久符皱眉,“你总是护着她,在你心里,她总是比我重要!”
久符伸手来抓清来,欣桃抓住他的手。
“久符不要!你清醒些!放下玄晶石,我为你吹奏镇魂曲拔除心魔。”
“我不是妖兽!你不用给我吹镇魂曲!”
久符施法甩开欣桃,向清来抓去。
一道绿色风刃刮过,在久符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欣桃看见那血痕并非鲜艳的血红色,而是暗沉的红黑色。如岁除说了,他入魔太深了,连身上的仙胎血脉都被魔力污染了。
55. 水色潋滟的少年已逝
“久符,你住手吧,我会想办法,净化你身上的魔力的。”
久符朝正与蜚兽鏖战的三人看过去,气愤不已,他们都分别受了伤,却还能分神关注这边的情况。
“真是不知死活!”他一手一个勒住欣桃和清来的脖子朝岁除他们飞去。“乖乖受死,不然我就杀了她们!”
久符话刚说完,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后背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勒住欣桃和清来的手一松,欣桃与清来立即从他手中逃出。
欣桃回身看去,竟然是狐妖。她一击即中,又立即甩尾朝久符打去。
久符吐了口黑血,施法抵挡的同时朝狐妖攻去。两人对战了数十下之后,狐妖越发狂躁,拼死爆发出惊人的妖力,挥舞利爪往久符心口上抓。
“还我玄晶石!”
久符不抵,胸口被抓破露出可怖的血肉,他惊恐大喊:“蜚兽!”
蜚兽闻声撇下岁除他们三人飞过来,一巴掌将狐妖拍下,死死压在地面上。
岁除他们也追着飞过来,将欣桃与清来护在身后。
“你的法力是如何增长这么快的?”岁除冷声道,若是按以前的修为,久符连欣桃与清来都打不过,如今却能与狐妖对战这么久。
久符从怀里掏出数只药瓶,慌乱地全部往自己伤口上倒,却不见任何效果。他惊恐间想到了什么,拿出玄晶石贴在伤口上,只微微一施法,伤口立马痊愈。
“呵呵。这真是个好东西!”
“还我玄晶石!”狐妖被蜚兽脚下仍在不停地挣扎。
“久符,不要一错再错,交出玄晶石,封印蜚兽。”欣桃劝道。
“交出玄晶石?欣桃,你还是那么天真!”久符连忙收起玄晶石,“我交出去,他们会饶了我?呵呵,他会立即杀了我,我回不了头了!”
“他确实回不了头了,他的修为不单只是因为获得了魔力。”岁除道。
“你说得没错。”久符看向欣桃,扬起阴邪的笑,“我与你买的那些灵兽,全部都被我炼成了丹药,吃了它们,修为长得比自己修炼快上数千倍。我何必苦苦去修炼呢?还有我父亲,呵呵呵,他死后,灵体也被我用来炼药了,不过他真是废物,练出来的药吃了也长不了多少修为。”
欣桃浑身发颤,眼前的人,面容依旧是与她一起长大的那个如水色潋滟的少年,可却又不再是他!
“永捷叔,是你的父亲!我卖与你的灵兽,我们曾一起照顾它们吃食,与它们玩闹。”
他怎么下得了手?他怎么下得了手!
“是啊,所以我吃了它们有什么不对?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相依相伴了!哈哈哈!”
“你真是疯了!”眼角的泪水落下,欣桃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这一刻,欣桃知道,曾经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彻底没了。
“你什么时候和魔族勾结的?”岁除道。
“什么时候?让我想想啊?”久符勾唇笑疯癫,“太早了,想不起来了!”
曈日怒道:“你这家伙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心术不正!上次我受魔力影响,就是你搞的鬼吧?”
“没错,就是我!若不是欣桃救了你,我会把你也炼成丹药!”
“想把我炼成丹药,你想得美!”
瞳日冲久符攻去,久符丝毫不慌跳上蜚兽头顶,与他正面对攻。兴奋和狂妄的笑声钻进欣桃耳朵里,却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
岁除和若风嘱咐欣桃与清来赶紧离开秀月冢后,上前协助曈日。
欣桃知道他们是想以命相搏将蜚兽重新封印在秀月冢,但不管是她还是清来,怎么可能因为怕死就抛下他们不管?
“姐姐,你在后方辅助他们,为他们治疗。我去想办法!”
“嗯。”
上古凶兽也是兽,也是天地的造物,便也有灵。
有灵便有束缚它的办法。
欣桃在秘境里四处探查收集蜚兽的血灵,布下阵法,而后吹奏缚灵曲,以秘境中的灵去束缚蜚兽的灵。
一开始蜚兽确实被欣桃的阵法给束缚住了手脚,进攻的时候处处受到限制,岁除他们趁此机会试图斩杀蜚兽。
蜚兽被曈日和若风水火法术双攻,又被岁除当头一剑,嚎叫倒地。
久符因着岁除那一剑的威力吓得蜚兽还未倒下之前就滚了下来。
他见蜚兽并无大碍,瞪着岁除他们怒吼,“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蜚兽很快爬起来,它怒吼一声将目光盯向欣桃。
“御灵束缚我?你可知,我是以灵为食的!”
蜚兽冲着欣桃又是一声怒吼,巨大的嘴巴仿佛一口就能吞噬天地!
欣桃感觉大地开始震颤,一道强大的妖力掀开了地面,将秘境中的植被连根拔起。
“不好!它要吸灵!”
岁除闪身护在欣桃身前,展开结界的瞬间,无数的妖精被无形的妖力拉扯撕裂,并推着朝蜚兽飞去。
“啊啊啊……”惨叫声撞进耳膜。不过眨眼间,那些□□精,猴精,狐狸精和所有植物被妖力粉碎散成不可计数的灵,布满了整个秘境!
欣桃不可抑制的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她慌张四顾,清来有若风护着,瞳日妖力强大足以抵挡蜚兽的吸灵,狐妖虽然还坚持得住,却因伤势过重岌岌可危。
“岁除,狐妖,去帮她!”
岁除顺着欣桃的目光看去,护着她飞落狐妖身侧,将狐妖顺带护在自己的结界中。
“必须得阻止它吸灵!否则再想封印它就更难了!”岁除捏决在欣桃身上设下庇护结界,“护好自己!”说罢如离弦之箭朝蜚兽飞去。
瞳日深知蜚兽吸灵以后的后果,立即配合岁除一起攻去,若风见状将清来送到欣桃身边也朝蜚兽攻了去。
此时布满天地的灵因为蜚兽分神应付岁除三人的攻击,漫无目的地漂浮在空中。欣桃心念一转,举起问怜吹奏御灵曲,无数的灵如雨坠落大地,可不过一呼一吸间,又被抽离大地,朝蜚兽飞去。
欣桃眉头一皱,凝神运转全身灵力吹奏,无数的灵便在两股力之间来回拉扯,在半空飞旋,形成巨大的漩涡。
“玄晶石!拿回玄晶石,以玄晶石之力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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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大阵!”狐妖在昏迷中醒来,试图爬起来却是不能。
清来蹲在一旁为她治疗,“你别乱动,再乱动会没命的!”
蜚兽没想到欣桃竟然有此能力,怒吼一声,召唤雷电朝欣桃劈下去。
“啪嗒”一声,岁除给她设下的结界出现裂痕。欣桃大惊,一步上去挡在清来和狐妖前方,手执问怜以全部灵力修复结界。
可又一道雷劈下,不但结界出现更大的裂痕,欣桃还觉得雷光一闪,天地皆白,她头痛欲裂,胸口一抽,吐出大口鲜血。
“欣桃!”清来及时上前扶住她,她才没有倒下。
“谁让你伤她?谁让你伤她!”久符捶打着蜚兽的脑袋,“我让你杀了他们,没让你伤她!”
“杀了她,才好杀他们!”蜚兽摇晃着脑袋,怒道。
“我命令你,不许伤她!”
岁除趁着久符与蜚兽争执,疏于防备,闪身到久符后面,挥剑刺入久符心口。
生死剑穿过他的胸膛,鲜血淋漓的半截剑撞入久符的眼眸,他瞳孔一缩又渐渐睁大。
此时岁除猛地抽剑,黑红的鲜血喷射而出!
久符瞬间倒在蜚兽头上,奄奄一息。
蜚兽怒吼一声,挡开瞳日和若风的连番进攻,挥动巨大的手掌拍飞他们,又横扫摆尾将岁除甩出老远。
它张开大口瞬间将秘境中所有灵吞食入腹。此间,厚厚的黑云凝聚压下,十方闪电裂开!
“不好!”
十方雷电汇聚成一道,瞄准欣桃所在的位置轰然劈下。
“欣桃!”
天地一瞬间被雷电的光芒笼罩,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欣桃飞身上前,拼尽全力护在清来和狐妖面前展开结界,她以为自己会死,可她并没有感觉到那雷电落在自己身上,除了方才因为使用灵力过度导致的胸口疼痛,头晕目眩,再无其他。
等着白光渐渐收拢,四方渐渐清晰,她看见瞳日的身体没了生气在她面前坠落。
他挡在自己身前,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瞳日!”
此时,奄奄一息的久符身体忽然一抽,睁开他猩红的双眼。
“啊!啊啊啊......”他捂住前胸伤口,却捂不住后背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流,沿着蜚兽的头颅往下流到脸庞,将蜚兽的白头染出一条一条黑红色,触目惊心。
久符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恐慌不已,掏出玄晶石,为自己治疗。
可生死剑,可断人生死,玄晶石灵力再盛护住了他的心脉将他救活,也一时无法让他痊愈。疼痛感越来越清晰,久符恐慌地捶打蜚兽的脑袋。“撤!离开这里!快点!”
蜚兽瞪着欣桃,还欲再动手,可久符手握玄晶石不停地捶打它,它招架不住,只能听命离开。
它长啸一声,直接撞破秀月冢的结界出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岁除见状,知道仅凭他与若风无法追上他们,更对付不了蜚兽。他慌忙朝欣桃的方向飞去,她此刻正抱着濒死的瞳日,恐慌布满她曾经明亮的眼眸。
56. 他肯定会常常想起你
清来在为曈日治疗,欣桃在将自己灵力渡给他,可他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瞳日,你坚持住,岁除,你快救救他!”
瞳日的双眸混沌,完全没有了生气。岁除只看了瞳日与欣桃相似的眼眸一眼,便惶恐不已。他抓住欣桃渡灵的手,她的脸色苍白,重伤在身,却给瞳日渡去了半身灵力。
“不要再浪费灵力了。”岁除声音哽咽,艰难地说出口,“他已经死了。”
“没有!他没死!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我......”岁除也想救,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无能为力。
欣桃见他无动于衷,发狠地甩开他的手,怒吼道:“你不救,我救!”
她再次运灵渡给瞳日,一副不管自己死活,要再散尽自己剩下的半身灵力的架势。
岁除再次抓住欣桃的手,死死按住不松开,心乱如麻,“你清醒点!灵力枯竭你也会死的!”
“只要能救活瞳日,死又算什么!你怕死,我不怕!你放开我!”
“我是怕你......”后面的字岁除不敢说出口,他蹲下来扶住欣桃的双肩,“你救不活他!他死了!你耗尽自己灵力也救不活他了!他死透了!”
若风也按住清来的手,制止她继续浪费灵力治疗。
清来抬头起身,靠在若风肩上哭泣,不忍心再看,“师父......”
瞳日的身体没了清来的治疗和欣桃的灵力输送,再难维持形状,渐渐散成灵。
“瞳日!”
“欣桃,快走!蜚兽吸灵之后,仅凭我们对付不了!”这是瞳日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岁除,我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瞳日!”
欣桃反手抓住岁除的手臂,眼里全是自责与痛苦,灰暗得像即将下雨的云。
岁除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出口,“你擅长御灵,熟知灵,应该知道,天地万物一旦散灵,就没办法救了。”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它连妖魂都散了!连轮回转世都去不!”
欣桃身体一僵,双手无力地垂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四散的灵。岁除说的,她岂会不知,她颤抖着闭上眼睛,不愿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都是我的错!我早就察觉到久符出了问题,可我却阻止不了他!”眼泪瞬间决堤。
岁除慌乱间将欣桃拥入怀中,“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无法预料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是仙,不是神。即便是神也无法完全窥知天命,何况,这或许就是瞳日的因果。他在东海伤了凡人性命,被抓到这里镇守法阵,后又引发洪水害死不少人,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偿还了他的因。”
“如果这便是因果,我惨不透这因果!”欣桃悲痛哭喊,“他被困在水底六百多年不得自由,还没偿还够吗?若说村子里的人的性命是他害死的,那布阵之人就无错?害死他的人不是他的因!是我!”
欣桃感觉自己置身在倾盆大雨之中,身与心都湿透了,“是我想再给久符一次机会,是我的偏袒,害死了瞳日!我早在谛听得病的时候就知道是久符做的手脚,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欣桃,别太自责。若你有错,我们也有。发现久符有问题的不只是你。”若风放开清来,也蹲下来柔声劝导欣桃。
欣桃缓缓转过头看向若风,再看向清来,咬唇摇头,“不,是我的错!我想护着他,却害了瞳日。”
“欣桃,悲伤无用,如今秘境的所有生灵都被蜚兽吞食,解郁草是没有办法找到了。还需赶紧回百兽谷另寻办法为谛听治病。目前,只有你能压制谛听的病情。”若风不忍心地提醒她。
欣桃再次闭上眼,泪水再次决堤划过脸颊。
岁除正想为她拭去泪水,她却缓缓睁开眼睛,推开他。
她拿出问怜吹奏御灵曲,将瞳日的四散的灵收集起来,装进乾坤袋里。
“我要带它回百兽谷。他答应过我要陪我回百兽谷的。”
岁除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啊!不要!”清来突然大叫一声。众人立马朝身后看去,狐妖用自己的利爪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阿月!”
狐妖绝望的双眼,眸光微动,阿月,这个名字她有六百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若风立即上前为狐妖治疗,狐妖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了!我活不下去了!只是不知道,师父若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就能原谅我守境不力,不怪罪我有意破坏封印。”狐妖苦笑着咳出大口鲜血,“若是我没有破坏封印,那蜚兽也不会这么容易破开封印逃出来。”
众人无言,心里都有说不尽的悲悯。
狐妖看向欣桃,“所以,蜚兽脱阵而出,也不怪你。”
欣桃扑倒在狐妖身旁,泪水又一次决堤,岁除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们方才提起的解郁草,秀月冢里没有,但秀月冢外往东十里,有一座庭院,名叫绣月庭,里面种有,咳咳......”
“但绣月庭此刻已经被河水淹没,沉在水下了。”若风不忍心地道。
狐妖听到绣月庭被水淹没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没关系,解郁草本就种在水泽之中,而且解郁草是上古灵草,被水淹没也不会影响它的生长。”她望向若风,“你们就是为了寻找解郁草来的秀月冢吧?”
“嗯。”
“你叫若风?你能不能抱抱我?”狐妖抬眸满目渴望。
若风眸光微动,缓缓点头,“嗯。”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妖扶起来,抱入怀中。
清来垂下眼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怨怪。
狐妖闭上眼睛,将脑袋安静地靠在若风怀里,“师父,这六百多年,你从未回来过,你可曾有某个时刻想起过我?”
若风心中触动,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会的。他肯定会常常想起你。”
“真的?”
“真的。当初他从那几名道士手上救下你性命,就是因为对你动了恻隐之心。后来你陪伴他的漫长时光里,他虽嘴上从未说过一句,但我明白,有你陪在身边,他心里是欢喜的。因此后来你杀了人,他却下不了手取你性命。”
“那,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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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满足了!”狐妖微笑着,缓缓睁开眼,望向清来,“身为徒弟,却爱上自己的师父,是不被世俗所容的。你应该明白!”她回看若风,“你爱她吗?你会不会和师父一样?”
若风缓缓看向清来,又立即移开目光,默然不语。
清来见状,心上一抽,垂首欲泣。
岁除心中忽然一阵后怕,抓着欣桃的手力道渐渐收紧,他垂下头见欣桃神情呆愣,对于瞳日的死亡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欣桃还接受不了瞳日死亡的事实,这会儿又意识到狐妖要死了,想到她与瞳日相似的遭遇,心中更加悲痛。
她听明白了狐妖所说的话,脑子却越发乱做一团,呆呆地来回望清来和若风,微微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岁除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抱紧她,永远抱紧她,将她护在怀中,可抓着她的手却微微颤抖,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狐妖忽然一阵剧烈地喘息,她死死扣住若风的手腕,“蜚兽,拜托你们,一定要斩杀蜚兽!还有,我死后,将我,埋在这里,我要,等师父,回来......”这段话仿佛抽干了狐妖身体的所有力气,她缓缓闭上眼睛,断了气息。
欣桃忽然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痛异常,她选择的道,是不分强弱,不轻视任何生灵,可她自己就弱小不堪,想护住的一个都没护住!就在狐妖断气的瞬间,她也跟着昏了过去。
“欣桃!”岁除身心颤抖,急忙探查欣桃的灵脉,发现她虽然身受重伤,灵脉虚弱,但并没有性命之忧才稍稍放下心来。
岁除为欣桃渡灵治疗,等她转醒,而后一起寻了个地方将狐妖安葬。
他们向狐妖拜别,离开秀月冢时,回头望了一眼,曾经梦幻绚烂的秘境此刻一片荒芜,连当初进入秘境的泉水也枯竭了。
他们从洞口跳下去,滑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有水声。当他们冲入河水,跃出河面,皆被眼前所见景象愣住。
以秀月冢为中心的方圆十里内,所有植被全部凋零枯萎,蜚兽离开之时必然又吸食了这里的灵。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村子方向飞去,幸好,村子周围的草木都枯萎了,但村民都还活着,只是都染上了瘟疫。
他们留下来为村民治疗疫病,并没有消耗多少灵力,但四周草木枯黄,刚刚种下的幼苗都死完了,想要恢复一方生机,并非易事。
村民们不肯搬离此地,统统跪在地上,哀嚎连天,求着欣桃他们帮帮他们,救救他们。
欣桃于心不忍,将自己在秘境中收集的果子全部拿出来,将果肉分给村民们果腹,果核则以灵力仙法催其发芽,还传授村民们种植培育的经验。
等村民们掌握了如何培育养护的果树,欣桃他们才取了解郁草启程返回仙界。
回到仙界分别之时,岁除突然停下脚步,欣桃也望着他欲言又止。
欣桃心想,他先前锲而不舍想要收她为徒,却被她严词拒绝,还声称不许他再提收她为徒的事情。她在人间,在秀月冢的表现糟糕至极,还因为偏袒久符酿成大错,他会不会再也没了收她为徒的心思?
57. 诚心诚意想拜你为师
欣桃本不是怯弱之人,但因为最近的这段经历,让她在他面前忽然自信不起来。当初她若肯答应拜他为师,勤勉修炼,瞳日是不是就不会为了救她而死?
“岁除,我......”
“欣桃......”
“嗯?你说。”
“你先说。”岁除眼神躲闪,方寸大乱。
欣桃见他如此,自觉他必然是对自己失望,没了收徒的心思,失落不已。“我,我想拜你为师,你还愿意收我为徒吗?”
她的语气极其不自信,还带着恳求。岁除闻言,心中无半分欢喜,反而心乱如麻。
“事态紧急,我与若风需立即将蜚兽之事禀报盟主。其他事以后再说!”岁除说完落荒而逃。
若风心思也是一沉,没了往日的风轻云淡,“欣桃,岁除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不是不想收你为徒,而是......”他忽而一笑,却略带忧伤,“也不是只有拜师才能向他学习法术,你尽可放心去请教他,他会乐意教你的。”
他望向清来,眼神复杂,“我们回天云州。”
“嗯。”清来神色忧郁,她拉了拉欣桃,“欣桃,岁除仙君他......其实,不拜师或许更好。”清来说完这意味不明话,跟随若风离开。
欣桃望着他们的离开背影,百思不得其解。按若风和清来所说的话,岁除显然是不想收她为徒了,原因他们也都知道,但为何都不告诉她?
欣桃闷闷不乐地独自回了百兽谷,将在人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竹笙仙长。
竹笙仙长满目心疼,将欣桃拥在怀里,轻声安抚,叫她将解郁草交给他,去好好休息,可欣桃不肯,她想自己来。
这时天云州派人来通知竹笙仙长立即前往天云宫议事,竹笙仙长不得不暂时离开自己的女儿。
之后,欣桃亲自去查看谛听的情况,见它情绪不稳,为它吹奏一曲安神,又去查看典籍研制解药,直到第二日清晨,也没有休息。
开了一整晚会议的岁除正好在这时领着百草地的一名仙长前来协助欣桃为谛听制药。
“欣桃少谷主还需尽快安排人手,为谷中百兽再做一次体检,确保它们没有受魔力影响。百草地的这位仙长会协助你。”
欣桃听岁除唤她欣桃少谷主,如此生疏,有些失落。可当她望进他的眼眸,他的眼里充满欢喜和担忧,她顿时受到鼓舞一般,微笑点头。
岁除只看了一眼百草地的仙长,又回看欣桃不舍地道:“天云州还有急事待我处理,我,便先走了。”
“我送岁除仙君!”欣桃连忙道,却见岁除神色一顿,心中疑惑,他是不喜欢自己这么称呼他吗?还是不想自己送他离谷?
从翠玉园顿药房出来,岁除走得很慢,明明说有急事却并不着急离去的样子。
“竹笙仙长在天云州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留下商议,晚些时候就能回来。”
“嗯。”
“你姐姐和其他师兄弟在春信岛很好,你不用挂心。”
“嗯。”
“百草地的事,”他忽而犹豫,“还是等竹笙仙长回来亲自与你说吧。”
“好。”
欣桃心想他完全不说有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而一直在告知她关心的事情。她之前怎么从未注意到,他这么关注她身边的人?
两人肩并肩走出了翠玉园往传送门去,这条路清幽雅致,一旁是涓涓溪流,一旁是青葱翠竹,小径沿着小溪用青石板铺就,微风时时拂面,屡屡幽香萦绕。
但欣桃极少走这条路,以往前往传送门,她都是乘坐青鸾飞去。可此刻她与岁除不但用双脚走,还走得特别慢,好似在散步一样。
欣桃忽然转过头来看岁除,他似有所觉也转头看向她。
目光交汇之时,都被对方的目光锁住。
欣桃见他虽眉眼有笑意,却神情疲惫,心想他必定是一回到天云州就忙到现在未曾休息过,便决定早点表明自己的决定,好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岁除仙君,我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吧。”岁除打断她的话。
欣桃微微愣住,见他虽然仍旧看着她,但目光闪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先前是我傲慢,拒绝了你的收徒的好意。现在我诚心诚意想拜你为师,向你学习法术,你可还愿意......”
“不愿意!”岁除收回目光,脚步加快。
“为什么?”欣桃心如擂鼓,跟上他的脚步。她想将他当作长辈或是师父一样尊敬,表达自己想拜师的诚心,可他不但拒绝她对他的称呼的改变,还直接了当拒绝了她的请求!
“因为......”岁除欲言又止。
欣桃连忙追问,“因为什么?”
岁除停下脚步,“你若是想入天云州修炼,我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师父。若只是想学习法术,不拜师,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人选,或者由我亲自来教你也可以。只是我近日事务繁多,需得过些时日才能亲自教你。”
“为什么?你都愿意教授我法术,为何不愿意收我为徒了?是因为对我之前的表现失望,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徒弟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岁除俯首看着她的眼,她眼神带着愁绪和渴望,目光也锁在他的脸上,可她的愁绪是因为瞳日,渴望还是因为瞳日,并无半分对他的情意。可即便是这样的眼神,他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想做她的师父!不想成为她的长辈!而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这份心思实在秀月冢明白的。
岁除摊开右手变出来百兽谷之前,在天云州为她买来的糕点,递给她,“盟主正等我回去。我,有空再来看你。”
欣桃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并没有伸手去接糕点,只顾着盯着他看。
岁除躲开她的目光,拉起她温热又柔软的手腕,将糕点放在她小小的手掌心里,不等她再说一句,闪身离开。
他穿过传送门后立即停下飞行,抬起手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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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与往日不同,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只是这样的触碰都已经叫他欲罢不能。
欣桃自然追不上他,便也不追了,站在原地盯着手上的糕点发愣。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想要讨她欢喜,可他都不想收她为徒了,为何还要用这些方法讨她欢喜?
欣桃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忽地想起之前他的许多行为她就不太能理解,便也觉得自己一个人费劲地想,不如改日再见直接问他,或者找人问问。
夜晚,欣桃来到饮月台,离朱正卧在琅玕树下酣睡。她不打算叫醒它,独自往饮月台边坐下。此刻月色微凉如水,月光洒在山谷湖面上,静默而秀美。
她打开乾坤袋,轻声哼唱御灵曲,瞳日的灵从乾坤袋里缓缓飞出来。
瞳日是上古玄龟后裔,年岁不小,妖力强大,所以它的灵不少,它们成群结队往山谷湖泊飞去,在饮月台和山谷间架起一座幽蓝的灵桥。
“这是什么?”竹笙仙长一回到百兽谷便来寻欣桃。他在她身旁坐下,和以往父女俩每次谈心一样微笑着询问。
“这是瞳日的灵。”
“哦,你之前说到的,在人间结识的上古玄龟。”
“嗯。”
“生灵散了灵,便会回归天地。灵是没有意识的,没有魂,它们凝聚不起来。不过,它们或许会在某个机缘之下凝聚,化成草木。又或者被某个生灵吸收成为生灵的一部分。又或者它会不小心落入凡尘,入了凡人的胎,成为一缕灵识。”
“可,那些都不再是瞳日了。”
“没事。欣桃,他会在你心里。在你心里活着,他会很欣慰的。”
欣桃瞬间红了眼眶,哽咽地点头,“嗯。”
瞳日的灵终于全部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它们没有回头看欣桃一眼,向山谷翩然飞去,散落在百兽谷的每一个角落。但瞳日的灵似乎还是喜欢水,大多数都落在湖面上。
“父亲。百草地怎么样了?天云州是不是要准备派人前往魔界边境?”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欣桃,百兽谷之后便交给你与你母亲了。我明日便会启程前往百草地,暂时代为管理百草地。”
欣桃难以置信,“楠珠姨呢?”
竹笙仙长叹了一声,“楠珠在你们离开之后便灵力枯竭而死了。我们昨日去了百草地才发现。”
欣桃心上一阵抽痛,眼眶又红了一圈,“是久符做的?”
竹笙仙长也似被什么卡住了喉咙,艰难地应了一声,“嗯。”
“他怎么能......”欣桃理解不了,更说不下去。
“目前最严重的问题是,百草地灵草丹药尽失,仙界与魔界一旦开战,我们后勤辅助都将跟不上。盟主已经将情况让凤凰传信神界,请求神族支援,但目前神界还未给出回应。”
欣桃惊惧又痛苦,原来久符早就与魔族勾结,她发现异常的时候他早就深陷泥潭,无可救药。
“大战在即,我们百兽谷也要做好准备。”
“嗯。”欣桃无力地点头。
58. 招个入赘女婿
“盟主已经指派若风仙君领仙众一万率先前往边境。后续还会不断派人,因此各仙门都要派选弟子前往天云州参加训练。我们百兽谷也需加紧训练百兽,日后好一同上场助阵!”
“嗯!欣桃明白了!”欣桃忽然燃起斗志,用力地点头。她也要为斩杀蜚兽出一份力!若是能亲自斩杀蜚兽就更好,可是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做到!
“若风仙君要去往边境,那姐姐呢?会随若风仙君一起去,还是回百兽谷?”
“清来既是我的女儿,也是若风仙君的弟子,更是仙界的一员。我与若风仙君说了,希望他能给清来选择的机会。”
欣桃忽然明白为何若风在明白清来的心意之后会犹豫不决。“那岁除仙君呢?他为仙君之首,最为擅长领兵征战,为何盟主会让若风仙君率先领兵出战?”
“此时过程有些复杂,后来是若风仙君主动请缨的。但岁除仙君之后应该也会亲自前往边境,只是目前天云州还许多事情需要他留下来处理。岁除仙君近日可能会来百兽谷,挑选随军灵兽,并商定驯兽事宜,届时你好生接待。”
欣桃心中一阵欢喜,又听竹笙仙长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岁除仙君,但事关重大,你要拿出百兽谷未来主人的气度。”
“父亲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讨厌岁除仙君了。他人品好,修为高,法术也厉害,我,”欣桃忽然又些不好意思,“我想拜他为师。”
竹笙仙长眼眸一亮,惊奇道:“哦?想必是在人间这段时间经历让你对岁除仙君改了观?”
“嗯嗯。我想变得与他一样厉害,如此我就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坚持自己的道!”
竹笙仙长欣慰地点头,“我的欣桃长大了!”
“只是,他似乎不想收我为徒了。或许是我在人间的表现让他失望了。面对蜚兽之时,我帮不上什么忙,还让瞳日为了护我丢掉性命。”欣桃垂下头来。
竹笙仙长轻柔地抚摸欣桃的头,“你做得很好了!若是父亲在场,也未必比你做得好。你是我们百兽谷的骄傲。你这么聪明优秀,善良可爱,我敢断定,没有任何一位仙君会拒绝收你为徒。岁除仙君也不会!”
“可我近日与他提起拜师的事情,他拒绝了我。”
竹笙仙长皱眉,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会有被人拒绝的事情发生!“或许,是因为他近日太过忙碌,无暇传授你法术吧?”
欣桃细想了一会,自己也很是疑惑,“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那就是了!你别灰心。何况你之前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他堂堂仙君也是好面子的。你可略表一些孝心和敬意,送点礼物什么的。他高兴了,必然就答应收你为徒了。”
欣桃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父亲你说得对!欣桃明白了!”
欣桃连夜与百草地来的仙长一起配好药,放进药炉炼制,之后只需等上几日便可开炉取药。
欣桃打算趁着这几日,备好礼物去向岁除献献殷勤。
她摘了一捧花,兴致冲冲,想她百兽谷的鲜花种类繁多美不胜收,比春信岛的可好上许多,但转念一想,岁除堂堂仙君,送他鲜花会不会不太合适?他估计喜欢更为实用的礼物?
她丢下花,到饮月台摘了一篮子琅玕玉果,又兴致冲冲准备出发,可又转念一想,这果子是凤凰爱吃的食物,岁除也不像是爱吃果子的仙君。
她犯了愁,挠了挠脑袋瓜子,目光忽然锁定琅玕树下竹笙仙长埋藏的饮月酿,缓缓勾起嘴角,觉得这个礼物再合适不过。
她左右张望,正准备偷偷解开封印,高空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鸟鸣。转身一望,竟然是红鸾!
随着它的叫唤,青鸾很快现身,它们在饮月台上空盘旋鸣叫。
“姐姐回来了?”
红鸾又叫了一声回应欣桃。
欣桃立即赶往翠玉园,果然看到清来只身回来了,正往内院走。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欣桃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追上清来。
清来回过身,见到欣桃顿时泪眼婆娑。
“欣桃。我与师父,不,我与若风仙君断绝师父关系了!”
“啊?”欣桃气愤道:“是他将你赶出师门?”
“不是。”清来慌忙摆手,“是我自己叛出师门的。”
“啊?”在欣桃心里姐姐一直乖巧听话,最重情义,最遵守规矩,若不是姐姐亲口承认,她是不可能相信姐姐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为什么?”
“他明日便要离开天云州去往魔界边境,我想与他随行,可他不肯,以师父的身份命令我不得违背,留在天云州。我,我……”
“所以你就叛出师门?”
“嗯。”清来抹了眼睛,怯怯地道。
“姐姐,你是不是担忧狐妖阿月说的话,害怕自己的心意不被若风仙君接受,所以才叛出师门?”
“嗯。欣桃,你说,如今我与他没有了师徒关系,他会不会以后都不再理我了?”
欣桃觉得自己的姐姐相当的勇敢,很是敬佩。“不会的,若风仙君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次,你真的不能再跟着若风去往边境。魔界边境,太过凶险,我也不想你去。若风仙君更不希望你去,你去了,他会分心的。”
“我……”
欣桃见她犹豫继续劝说:“姐姐,你就留在百兽谷和我一起训练灵兽吧,过几日岁除仙君就会来百兽谷挑选灵兽前往边境助战,这也是能帮到若风仙君,很重要的事情!”
清来眼眸一亮,像寻找到目标和支柱,“那我们现在就去,若风仙君明日便出发了,我们得赶紧将灵兽训练好。”
欣桃很是佩服姐姐的行动能力。
“清来!你怎么回来了?”宝祝仙长忽然从正厅里走出来。
“我……”清来不敢回答。
欣桃赶紧道:“若风仙君明日便要领兵前往边境,便让姐姐回百兽谷来,与我有伴。”
宝祝仙长没有怀疑,“嗯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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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也好!正好,欣桃也在,省得我去找你。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欣桃眼睛一转,赶紧回想最近干了什么“好事”,但她才回来几天,应当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好事”,八成是因为之前偷溜出谷跟岁除他们去人间的事。
不过,她还没将人间的遭遇跟母亲大人说,也不知道父亲告诉了母亲大人多少。
想到久符和楠珠姨,欣桃忽然觉得心头抽痛,而母亲大人若是知道了久符和楠珠姨的事,她会不会接受不了呢?
进屋之后,欣桃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宝祝往堂上一座,开口就差些惊掉欣桃下巴,“之前我总想着让你们姐妹出去寻个依仗,现在我想还不如让你们留在百兽谷,然后招个入赘女婿!”
“?”欣桃刚坐下,又立马站起来。
清来也是没有想到,愣在原地。
“是个仙君最好,不行,仙长也行!如今你们父亲去百草地了,百兽谷便只靠我一人忙不过来,因此,我吸取教训,得好好帮你们物色人选。特别是你,欣桃,以后百兽谷还得交到你手上,有人帮你管理百兽谷,你也能轻松些。”
“母亲大人,你就别费心了!姐姐......和我都有心仪之人了。别的什么人都看不上!”欣桃张口就来,还斩钉截铁。
宝祝仙长凭借自己对欣桃的了解,知道她在撒谎,便也认为清来没有心仪之人。还为她忘不了久符这个叛徒大为恼怒。“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心仪之人,如今都必须给我忘了!欣桃,之前是母亲没选好,这次一定好好给你选!”
欣桃明白宝祝仙长话中意思,觉得脑壳疼,“母亲大人,大战在即,我和姐姐还有驯兽之事要忙,就先告辞了!”欣桃二话不说拉着清来拔腿就跑。
“欣桃!你给我站住!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宝祝仙长甩出鞭子追出去,却不想脚下法阵骤起,她的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拔都拔不动,而门口也不过在一步之遥!
“母亲大人,你消消气,这法阵一刻钟之后就会自动解除。”欣桃回望一眼再不敢耽搁,带着清来飞出翠玉园。
宝祝仙长很是惊讶,自己的女儿何时修得如此厉害的法阵?虽然心中有气,但也有些欣慰。欣慰欣桃终于不再只知道每日偷懒躲闲,不学无术。
这日欣桃陪着清来为百兽体检,安排训练之事,一刻也不得闲,直到入夜,清来回了翠玉园,她才回到饮月台。
为了防止明日宝祝仙长来揪她的耳朵,欣桃在饮月台设了结界,然后卧在树上睡觉,等天一亮就挖了一坛饮月酿飞往天云州。
欣桃刚到天云州的时候,正巧碰见若风仙君领兵出征,其声势浩大,却去势匆忙,欣桃都没来得及与他道别。
她在天云宫外张望一圈,不见岁除的身影,便打算前往春信岛等他。
她对春信岛熟门熟路,直接进了岁除院子,心想岁除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又转身去后院看师兄弟们。
59. 岁除这个家伙真的是太难搞了^^……
师兄弟们看见欣桃都高兴地围过来,与她说了许多话。他们都想随若风仙君出征,但奈何修为不够,并没有被选上。
欣桃鼓励他们一番,又陪着他们一起修炼,直到中午才回岁除院子去,但仍旧不见岁除的身影。
她站在岁除的房门,想起那日与晓蓉斗法受伤,他抱着她直接回了他的房间,此刻她即便推门进去,他回来看见也不会怪她吧?
但又想如今她要求他拜他师,还是放尊重点比较稳妥,于是便在门口坐下等他。
又等了半个时辰,欣桃单手托腮靠着门板睡了过去。
岁除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掉,可她像是困极了,如此三番四次都没醒。
岁除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静静看她。她今日穿了件粉红色的裙子,盘着垂耳发髻,圆圆的脸蛋被一边手挤得变形,眼帘紧闭。他能想到若是她睁开眼帘,会是一双怎么动人又可爱的眼睛。
他渐渐嘴角上扬,温柔又心疼地笑。虽然很想一直就这样看着她,可又心疼她这样睡会累着。
他伸手正要去抱她进屋,她忽然抖了一下,醒了过来。
岁除忽然有些失落,收回伸出的手。
欣桃注意到了他收回去的手,却没有多想,咧开嘴绽放出欢喜的笑容。
“你终于回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等了多久?”岁除被她明亮的眼睛吸引,一刻都不想移开目光。
“嗯?”欣桃细想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我天亮就从百兽谷出发了。”
“现在是末时三刻,你等了我大半天?你一直就坐在这里吗?为何不直接进屋去等?”岁除心疼极了,连忙扶她起来,推开门。
“我这不是为了表明我的诚心吗?”欣桃笑颜如花,“你有没有感受到?”
“嗯?”
欣桃微微嗔怪,“我想拜师的诚心啊!”
岁除心上一紧,盯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拉他进屋,擦了擦凳子才推他坐下。
她如此殷勤的模样看在他眼睛,叫他觉得好笑又心酸。
她又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来,“仙君请喝茶。”
因此她这一声“仙君”,岁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苦恼不已。
“欣桃。”他终是接过杯子,却没喝一口将茶杯放在桌面上。
“嗯?”欣桃盯着他的动作,小小失落。
“我说过了,你不用这么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岁除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只这么一个动作,言语间不小心透出的亲昵感让岁除觉得指尖发麻发烫。
“哦。”欣桃却浑然不觉,此刻脑袋是一团浆糊,快速思索一番后又起身从乾坤袋里取出饮月酿。
“仙君,额,你不喜欢喝茶,那酒一定喜欢喝吧?”欣桃另外取了一个干净的杯子,“这饮月酿可是我珍藏的好酒,可不是谁想喝,我都给他喝的。”她掰开盖子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岁除。
岁除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杯子,又看了看她,觉得自己没辙了。她圆溜溜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满怀期待,他根本拒绝不了。
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醇香入喉,曾经千杯不倒,如今只这一杯,却觉得自己醉得不轻。
欣桃见他喝了,立即信心满满地笑了,这才安心地在他身旁坐下。
“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是一个轻视弱小,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人。但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欣桃端正坐直,摆出一副乖巧的学生模样,“你有勇有谋,法术高强,心地善良,明辨是非,我,诚心诚意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法术,你就收我为徒吧!”
岁除被这么认真地一通夸赞,很是高兴,又因为最后一句不太高兴。
“我,不能收你为徒。”
“为什么?你以前那么死缠烂打,”欣桃立即闭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改口道:“是锲而不舍。锲而不舍地要收我为徒,可是为什么回天云州之后就变心了!”
“欣桃......”岁除望着她的眼睛,想在其中寻到什么,却一无所获。想说出口的话,便没有勇气说出口。
“嗯?”见他仍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嗔怪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我。难道这段时间的经历,即便让你觉得我不够格做你徒弟了,也不够格让你以礼相待,坦诚相见吗?”
欣桃心想,再怎么说,她也还是百兽谷的少主!彼此也有着共患难的交情,他不但三番四次拒绝她,还支支吾吾有话不肯言明,委屈地瞪着他。
岁除心上一紧,彻底败下阵来。“你若想学法术,每日子时可来此处等我,我亲自教你法术,只是没必要以师徒的名义,以朋友的名义也是可以的吧?”
欣桃眨了眨眼睛,心想他说的也不是不行,只是还是不忘腹诽一句,岁除这个家伙真的是太难搞了!
“好吧!”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泄愤一样灌入喉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柜子,看到之前岁除送她的所有物件都齐齐整整摆放在柜子上。
那日他送出这些物件时的模样忽然浮现脑海,欣桃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听铺子掌柜的说,这是近日最时新最畅销的玩具,很多仙子都抢着要买。”他一股脑儿将那些物件摆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尴尬又期待地看着她。
欣桃对这些物件玩得爱不释手,可离开的时候一个没带走。当时她不想拜他为师,便不肯受他贿赂妥协,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在他心里是不是也对她的行为很不爽?
她指向那些物件,声势很足地道:“那些东西,是你之前送我的,现在也理应算是我的。我之前走得急,忘了带走,你不会那么小气,扣留不给我吧?
岁除愣了一下,心里欢喜满溢,“本来就是送你的,自然由你做主。”
欣桃生怕他反悔,立即起身,一挥手将所有物件统统收进乾坤袋,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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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本想让岁除现在就开始教她法术,可又见他神情疲倦,猜想他应是一夜未睡,临开口的话改道:“我瞧仙......你今日累了,我今夜子时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往外走,还在心里夸赞自己体贴入微。
她走得极快,从他身旁经过,本来萦绕在屋内的丝丝香气也跟着飘走了。
岁除心上一空,连忙叫住她,“欣桃!”
欣桃的脚刚抬起来还没跨过门槛,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
“先别急着走。”
欣桃在门口站定,背着光,也挡住了门外的光,可岁除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
“嗯?”
她又往自己靠近了一步。
岁除是下意识地叫住她,根本没想好理由,他连忙转动脑子想了想,“要不,我先给你挑几本书,你先拿回去看看?”
“好啊!”欣桃当然乐意,声如喜鹊地应道。
“随我来。”岁除起身领欣桃往书房去。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可他却来回看了她好几眼。欣桃感受到他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见他说话,扑闪着疑惑的双眼。
“你要给我挑些什么书?”
“你想学什么?通灵术你们百兽谷的秘籍齐全,你比我用得好,不需要我指导。阵法我还可以指导一二,但你也已经小有所成,不如我教你火系攻击法术,如何?”
“好。”
这一次她答应得爽快,一点都不在担心什么水火相克。岁除不知道为何,觉得此间有花香扑鼻,微风徐徐。
欣桃跟着岁除进了他的书房,刚进门便震惊得目瞪口呆,仅仅他书房里的藏书就比百兽谷一个门派的藏书都多。
“你这里的书也太多了吧?”
岁除笑道:“各门派的典籍这里都有,你们百兽谷的也有。”
“怪不得你擅长这么多门派的法术。”欣桃抬头转圈,将四周都望了一眼。四方的墙壁全是书柜,书柜沿着墙壁直上穹顶,方才进来的时候她没注意看,此时在屋内观望,这书房应当有四层楼高,而每一面墙的书柜上,都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各种书籍。
欣桃不得不佩服,更不得不信服,他只用了区区三十一年就能成为仙界的仙君之首,要知道如今天云州的仙君,除了他,哪一位不是上百岁的,上千岁的。
欣桃一边转圈一边往后退,一个没注意撞到岁除身上。
他扶住她的肩膀,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一种熟悉的安全感浮上心头,欣桃回身看他,他也正俯首垂眸看她。
欣桃想起在水井幻境的时候,他也曾这样护过自己,不对,不仅仅是在水井幻境,在很多时候,他都这样护过她,给了她稳稳的安全感。
她之前觉得他是在讨好她,可现在觉得并非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好似天地万物他只看见了她一样。
这样的眼神,忽然让她心头一动。可为什么呢?
60. 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岁除猛地放开她,扭过头,好似不敢看她的模样。
欣桃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追着他看,发觉他耳朵红彤彤地像花儿一样。
“?”欣桃更加疑惑了。
岁除被她一直盯着看,心跳如擂鼓,随意捡了一本书往上面飞去。
欣桃当然不能放过他,跟着追上去,却被他塞了一堆书,高过她的头顶,挡住她的视线。
“暂时这么多,你现将这些书看完。看完我再给你挑别的。”
“这么多!”欣桃立即把方才的疑惑全忘了,心中有气却不敢过分表现出来。“这也太多了!”
“也就十来本书,一点都不多。相比我这书房里的书,不过九牛一毛!”
欣桃深深哼了一口气,歪过脑袋看他,“这书房里的书你都看完了吗?”
“嗯。”
“怎么可能!”
“不信便罢。”
“不信便罢?你很嚣张啊!”欣桃气哄哄地道,可他人影不见了。她急忙换个方向歪脑袋,还是不见他的人影。低头一看,他已经往下飞去了。
“忙了两天两夜,我需去打坐休息,你今夜子时再来寻我。”
话刚说完,他已经出门去了。
欣桃气得牙痒痒的,说是不接受她拜师,可他这副模样明明就是一副严师模样!
她之前果然想得没错,他收她为徒,就是想折磨她!
欣桃飞落地面,仰天长叹,这么多书要看,她还回什么百兽谷啊!不如就在这里赶在子时将书看完!
如此想着,将书往房间中央的书案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发奋读书!
欣桃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废寝忘食,终于在子时的半个时辰之前将书看完,而后圆圆地脑袋往桌面上一栽,睡着了!
睡了一个时辰,梦见自己肚子饿得不行,忽然闻到一股酒香便嗅着鼻子往香气浓烈的地方凑,没一会儿脑门就直接撞到一个坚硬物体上,疼得她嗷嗷叫!
“哎呦喂!好疼啊!”她捂着脑袋转醒,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呵呵。”
欣桃抬头望,岁除正站在她身旁,笑着看她。
“子时了吗?”欣桃欢喜地直起身子。
“嗯。”岁除将带来的果子糕点向她推过去,“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欣桃眼眸一亮,“嗯!”
“今日看了这么多书你也累了,要不,法术明天再学?”
“不行!”欣桃刚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鼓着两边腮帮子急道:“我想为瞳日报仇!快点提升修为,届时和魔族开战,斩杀蜚兽时,我也能出一份力!”
原来,她这么废寝忘食是为了瞳日!
原来,她放低姿态讨好他要拜他为师,也是为了瞳日!
岁除心头似被割了一刀,别开目光,看向饮月酿,接连倒了三杯酒,统统一饮而尽。
“我也要!”
岁除拿来了两只杯子,欣桃见他一口气连喝三杯,酒香扑鼻,口水直流,生怕他一下子将饮月酿喝光,连忙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只酒杯递过去。
岁除转过头来,目光再次落在欣桃脸上,却不再有别的动作。
欣桃疑惑不解,举起杯子,上下晃了晃,“嗯?”虽然这酒是为了拜师孝敬他的,也不至于不给她喝一口吧?很小气耶!
岁除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放下酒与杯,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欣桃。
欣桃身子后仰,抬头看他,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似在生气,欣桃一脸莫名其妙。
“你……”
“欣桃,我……”
“你干嘛那么小气!”
“?”
“不至于分我一杯酒就生气吧,那你别带来啊!给看不给喝,很过分啊!”
“我……”
“算了,不喝就不喝,已经送你了,不给喝我也没办法。哎,谁让我的饮月酿那么好喝呢!是我,我也想独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理解!”欣桃转过身,左手一块糕点,右手一个果子,“我再吃两个,然后你就开始交我法术吧!”
欣桃狼吞虎咽,很快就将手上果子和糕点吞食入腹,而后就拉着岁除出门催促着他教她法术。
岁除当真是被气笑了,但也不知道究竟生的是谁的气。
这夜,岁除教了她三道法术。她天赋很高,领悟很快,三道法术不用多久就学会了,还能融会贯通。
之后每夜子时,除了教她火系法术,岁除还教她打坐提升灵力的办法,偶尔讲解一些阵法。
她的修为灵力提升很快,岁除不得不再次感叹,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不过,也暗自庆幸,当初看走了眼!
·
岁除每日与盟主和各仙门议事,谋划部署,忙得不可开交,可每到夜里都充满期待,想着能见到欣桃便一点都不觉得累,回春信岛的路上总是不自觉地加快飞行。
但今日过了子时他才从天云宫出来,回去的路上忐忑不安,不知道欣桃是否还在。
等他回到院子,不见她的身影,不免失落,可一转眼见她趴在凉亭的石桌上睡着了,又欣喜若狂。
他缓步向她靠近,她的睡姿可真是不怎么样。双手就搭在桌面上直直地往山前伸,脑袋歪在一边。明显是累坏了,一下子瘫下来,就睡着了!
岁除知道,欣桃白日在百兽谷忙着为百兽体检,训练百兽作战,晚上便来他这里修炼,也是忙得不舍昼夜。
岁除将她抱起来送回自己的房间,将她放上自己的床。
刚将她放下,她就转了身将他手压住,想抽出来竟一时抽不出来。
岁除生怕惊醒她,也不敢太用力。回过神来时,心脏狂跳不止,她的脸近在咫尺,幸好她睡着了,没有睁开眼,不然岁除不敢想,撞上她的眼眸该多么惊心动魄。
她似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渐渐皱起来。岁除缓缓伸出手想将她的愁绪抚平,却听她忽然呢喃一声“瞳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将被她压住的手小心抽出来,为她盖好被子。本想就此离开,她忽然又叫了一声,“岁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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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得大声,岁除以为她醒了,心头一惊,可目光落回她脸上,她仍旧睡得很熟。
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嘴却撅起来,似想起什么不爽快的事情。
“给我喝一口怎么了?小气鬼!”
岁除愣住,忽而无奈地笑。
他在床边坐下,准备打坐休息,刚闭上眼睛,后背忽然被她狠狠踹了一脚。
他回头看去,她还是没醒,反而转个身睡得更香了。
岁除又是一愣,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
睡梦中,欣桃来到了一个人间小镇。
小镇的市集比幻境中见到的还要繁华,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巷口河边流动的小铺子也多得数不过来。她在街上闲逛,街景虽然不如天云长街壮观霸气,但胜在烟火气息更足。
她跟街边的包子铺要了一袋包子,可还没等她伸手去接,一个小乞丐撞上来将她刚买的包子抢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欣桃怎么容得下这种事情发生,当即追了上去,等那小乞丐拐进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稍稍动根手指,就将他定在原地。
欣桃也不着急给他下一步教训,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小乞丐瞪大了眼眸指着她道:“你是妖怪!你使了什么妖术?我怎么走不动了?”
“哎,你个小乞丐,抢人东西还骂人是妖怪!我可是住在天上的仙人!你敢对仙人不敬,小心我一道雷劈歪你!”
“你是仙人?”小乞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将欣桃上下打量,“你要是仙人就不该抓我!”
欣桃忽然觉得眼前的小乞丐盯着她的眼神有些熟悉,仔细看他,“我为何不该抓你?”
“你要是住在天上的仙人就该知道我有多可怜!小小年纪就没有爹娘,才不得不去拿你的包子。我拿你的包子,也不单只是为了自己填饱肚子,我还有一个妹妹,我可以饿着,但妹妹不能饿着,她生了病,再挨饿会死的!”
欣桃听得出来,他说的话至少有七成是假的,因为他用他脏兮兮地手揉了揉眼睛,可硬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
可她认出来了,他那双眼睛和曈日有几分相似,他身上还有曈日灵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欣桃鬼使神差地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不但放了你,还可以把包子送给你。”
“真的?”
“我是仙人,言出必行!”
“我叫阿日。”
“瞳日?”欣桃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动,眼眶瞬间有了湿意。
“我不叫瞳日,我叫阿日!我告诉你了,你不能骗人,快放了我!”
欣桃有些恍惚,放了他,他便一溜烟地跑了!
可他一个小乞丐,怎么可能甩得掉欣桃。欣桃一个闪身,跟在他后面,跟着他进了一座破庙,他还真有一个妹妹。
她看见小乞丐回来,高兴地蹦过来。但他妹妹虽然瘦弱,却健康得很,开口时声音清亮有力。
“哥哥,哥哥!”
欣桃看清她妹妹的模样,瞳孔渐渐放大。
61. 诋毁岁除
“阿月你看,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大善人,她给我一大袋包子!”
“哥哥怎么可能遇到大善人,是你偷的吧!”
“哥哥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偷东西!”
被阿日叫做阿月的女孩子,和狐妖阿月有九分相似。这一刻,欣桃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可她舍不得醒来,还走到他们身边。
“我教你们一些本领如何?学会了,你们就能自力更生,不用再去偷抢别人的食物。”
阿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阿日则眼睛一转,“你要教我们什么?能变出金子的仙法吗?”
“那倒不是。”
“切,那不学!”
“教你兽语和御兽的法子,教你种植果蔬的方法。我还会给你种子,给你指明哪里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你还想学吗?”
阿日眼睛又是一转,扬起脏兮兮地脸,“也不是不能学。”
后来,欣桃探他们的脉,发现他们并无仙缘,没有学习仙术的根骨,便教了他与阿月她承诺教的,指引他们来到之前那个村子,介绍给了村长与失去孙子的婆婆。
村长和婆婆都很高兴地收养了阿日和阿月。
之后,欣桃便回了天云州,没日没夜地修炼法术,那岁除则坐在一旁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盯着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暗暗将他骂了数十万遍,盘算这怎么报复他。
·
清晨,欣桃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还是在岁除房间的床上,一脸疑惑。她昨夜竟然没等到岁除回来就睡着了,还睡到日上三竿!
她昨晚苦练了一整晚,竟然是在做梦!
欣桃有些气恼,他竟然不叫醒她,这可浪费了不少时间呢。
她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出到外间,发现桌上竟然摆放着早餐与一则留言。
毋庸置疑,必是岁除准备的!
她一屁股坐下左手拿起包子往嘴里塞,右手拿起留言签,渐渐瞳孔放大,停下咀嚼的动作。
岁除在留言上说道两日后他会亲自前往百兽谷,挑选出战灵兽并商定灵兽训练事宜,会逗留几日,让她给他安排住处,最好是离她近的地方。
住在离她近的地方是什么意思?而且怎么才算近啊?隔壁房间?
欣桃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岁除喜欢她?
“不对不对!”欣桃猛地摇头,“应是为了方便商议事情!我这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她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羞耻,又摇了摇头,继续一边啃包子,一边往下看。
岁除还说道,这两日他要去往玄机门,没空教她法术,让她不必来寻他。
欣桃顿感失望,包子也吃不下了,更加为刚才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更上一层楼的羞耻。
她怒吼一声,“我就说不是嘛!”
欣桃吼完这一声,又有了胃口,大快朵颐起来。吃完还觉得不够,打算到天云长街去打包一些果子蜜饯。
此时的天云长街虽然还热闹,却不如从前。自从蜚兽破除封印现世的消息传回天云州,整个仙界都处在戒备状态,仙魔大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有空闲到天云长街闲逛的人大幅骤减。
何况,若风仙君领了一万人离开,天云州也少了许多人。
欣桃依旧去了以往常去的铺子,掌柜见到她仍旧是笑眯眯的,给她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欣桃心满意足,来到莲花池边准备乘坐青鸾离开,一名仙长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飞落莲花池边,还吓人地大喊大叫。
“不好了,岁除仙君和玄机门门主打起来了!”
欣桃心上一跳,连忙拦住他,“你说什么?岁除仙君为何会与玄机门门主打起来?”
“哎,本是仙盟会议商定好的,各仙门根据自身门派情况派人,哦,你们百兽谷就派出灵兽,一起组建队伍,到天云州训练,可玄机门门主临时反悔,说他门派人手不足,不肯派人。”
“然后呢?”欣桃心里焦急,他怎么还说这么多前言,连忙催促。
这时四周围上来不少人,那仙长提高嗓门道:“盟主没有发话,岁除仙君却在今早只身前往玄机门核查,岁除仙君无视盟主自作主张,是越矩之举,玄机门门主扬言要替盟主教训岁除仙君,双方便打了起来!”
“岁除仙君乃仙君之首,他玄机门门主怎么敢对岁除仙君动手!”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你这就说得不对了,虽说玄机门门徒众多,不肯派人是他们不对在先,但盟主还未发话,岁除仙君就擅作主张到玄机门搞突袭,他当自己是盟主吗?”
“岁除仙君一向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深得盟主器重,常常独断专行,许多事务根本不请示盟主便擅自做主了!”
“你胡说!岁除仙君最为敬重盟主的,盟主于他而言亦师亦父,怎么可能违背盟主的意愿擅自做主!”
“对啊!岁除仙君做事公允,怎么可能独断专行!你这是污蔑!”
“你们不懂!功高盖主,即便岁除仙君是盟主亲手抚养的又如何!”
“我听闻,最开始领兵出征的首选定的是岁除仙君,但玄机门门主与盟主密谈之后,才选的若风仙君。”
争先恐后开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才有人继续说道:“岁除仙君战功赫赫,此番与魔族开战,若是取胜,其威望定是要盖过盟主。”
“所以你们说,谁能不忌惮让他领兵到前线作战?”
忽然有个人义愤填膺地道:“大战在即,当以天下苍生为先,怎能为了名利浮华就自己先内斗起来?”
“蜚兽有什么可怕,我们仙界十万仙众,还怕区区一只凶兽?何况还有神界在上,等支援一到,斩杀蜚兽还不是轻而易举?”
“话说回来,这蜚兽还是岁除仙君他放出来的!归根结底,这是他惹下的祸端!”
“你们说的都不对,你们只知蜚兽凶恶,逢出必乱,却不知道上古玄晶落在魔族手里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没错!上古玄晶蕴含强大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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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族拿到手,后果不堪设想,只怕边境的结界很快就要破了!”
众人闻言都是觉得一阵凉风刮过后背。
“岁除仙君,怎么能犯下如此大错!即便拼死他也应该夺回上古玄晶才对!”
“对啊!”
“没错!”
他们不知道当时情况,说得轻巧,更是完全不顾岁除的死活,欣桃怒不可遏,正想说什么,一双手抓住她,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去。
欣桃回过头,拉她的人是飞霜!
他拉着欣桃直接往百兽谷的传送门去。
“飞霜,他们岂有此理,竟然不顾事实,诋毁岁除!”
“近日关于岁除仙君的议论就没有停止过,必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事,仙君已有决断,你不必担心。”
“岁除知道了?”欣桃忽觉心疼,也不知道他听了这些话会有多难过,但回想起这几日相处,他不但一字不提,还不见有任何异样。
“你不能参与此事,岁除仙君并没有将你与清来也一同到人间的事情通报天云州。”
欣桃说不出的惊讶,“为何?”
飞霜并不想多做解释,岁除也交代了他不许与欣桃提起。“仙君自有考量,你该相信他的决定。”
即便飞霜不说,欣桃也能猜到其中原因,不过是因为她与久符有婚约,他不想她因为此事遭受非议。
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护着她,这是赤裸裸偏袒!她记得飞霜曾说,岁除是最公正无私的仙君!
来到百兽谷传送门口,欣桃却并不想回去。“飞霜,我要去玄机门!”
“你不能去。岁除仙君交代了,让你回百兽谷等他!”
“但是他只身一人在玄机门,势单力薄……”欣桃想说她担心他,可她为何会这么担心他?不见到岁除平平安安,她便心慌慌的。
“欣桃,岁除仙君自出生便是孤生一身,无后顾之忧,行事便常常不顾及自身安危,但近日我见他行事,总有顾虑。特别是涉及到百兽谷与你的事情上。”
欣桃心上一动,很是惊讶,“我?”
欣桃知道岁除担心她,关心她,不是因为看不起她,而是因为在意她!可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嗯,因着你和晓蓉的关系,你若是去了玄机门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让岁除仙君更难办,所以,你不能去。你且回百兽谷安心等他。岁除仙君不会有事的。”飞霜说着直接拉着欣桃穿过传送门,一瞬间回到百兽谷。
欣桃这会儿明白,岁除这是早有准备,让飞霜盯着自己,不让她去找他。忽地有些生气,可又知道飞霜说的没错。
晓蓉对久符的感情过于执着,久符和他们一起离开天云州去寻解郁草却没有回来,百草地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必然会觉得久符出事与欣桃脱不了关系。
凭借欣桃对晓蓉的了解,她甚至会觉得是欣桃借谛听一事陷害久符。
想到这,欣桃倒觉得晓蓉有些可怜,可她此刻没闲情关心别人可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