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两年,我嫁顶级大佬你哭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避孕胶囊 只见蛮族大汉浑身肌肉蠕动,撒发着青色的耗光,将围攻上来的沙蚁震成了粉碎。 “早上好!”英语老师回应道,不过并没有打算理会萧帆,她有些讨厌萧帆这个坏痞子。 就在大汉回头的时候,大量的沙蚁抱成一团,滚雪球般的冲了过来,逼得回首的蛮师大汉手忙脚乱的阻挡。 这黑色的烟雾很黑,比黑夜还黑,这里一下子就像什么都完全看不清了。 可是,他们没有脾气,完全凭水平被虐。他们深深的了解到,现在的科技,除了核武器,其他武器想要再增加两千万的伤害值,是何其艰难,现在处于瓶颈状态了。 不过虽然这家伙问了,但是在场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走上来的人形物体到底是什么? 而他现在骑虎难下,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毕竟别人都滚,你不滚未免说不过去。 然而自己还有意识,亲自看见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由心的感到惊悚。 黑煞血莲开始缓缓旋转起来,不断地有紫的的雾气从中慢慢飘出,紫色雾气凝而不散,形成了一朵朵紫色的九瓣莲花,朝着黄绿色的火毒冲了过去。 紫色的眼眸驱散了天空的乌云,仿佛一轮紫色的明月悬挂在天边,就连神秘巨人都看呆了。 “以这个骨头来看,这人死去的时间并不太长,应该是现有三大道门的弟子无疑,不管他是否真的困在了阵中,至少他的尸骨是不完整的,那么定然不是在这里饿死的!”明轩掂量着手中肋骨,暗暗分析着。 “不行,说了请你们来喝茶就要喝茶,这一来一回一上午的光景就浪费了,我伍庆风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么?”伍庆风否决掉了他的提议。 一众杀手漠然退到一边,有骁勇者陡然冲出想要给这一双老头当头棒喝,却被那青衣相士随意一剑,便刺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横尸长街。 “那便是了,荒兽应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的!”明轩顺势扬声说道,似乎驱赶走大家心中的恐惧。 侦探推理的巧妙之处便是在于他们善于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出头绪,从而沿着线索步步紧逼,最终直达真相。整个过程可谓是有条不紊,步步清晰,逻辑思维之严密性显而易见。 明轩的飘雪剑法领悟极深,所以攻出来的招式也是诡异莫测,不过任季明能够走到这一步也不简单,剑法的造诣并不弱于明轩,这也是为何战斗会焦灼的原因。 于是,林大厨便亲自下厨,花婉儿负责打下手,弄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老实人?这个词貌似不是褒义词吧?不过,好像近几年老实人的欢迎度确实是直线上升了。 从原本惊惶无措的,变成了漠视一切的。王灵韵的眼神向来如此,她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值得被她放在眼里。 眼角一抽,陆腾最讨厌自己说大话被戳穿,他看着绛天,对视一会后目光一闪。 “一般,也不错了,所需的资源如何。”要是资源消耗的少的话,那么复刻一个奥特曼军团也不是梦了。 一对膜翼卷住身体不至受伤,抱住幼幽的星则渊犹如黑色的蛹,在地面飞出百米。 不等瑶依反应,青玥又是一掌扇出,瑶依直接被扇飞,撞到了静园门上,落下,又滚落台阶,落在了青玥脚前。 直到天色擦黑,青玥几人才进入东煌城中。随便找了一家酒楼住宿,用了一些饭食,青玥才冷静下来。 一个拿了N个国际大奖的大导演,居然主动请缨来做演唱会的执行导演,沈子骞的人脉,不服不行。 想着,娥洛窈窕的娇 躯站起,她并非花瓶,而是伟大的太阴幽荧族族人!红甲战士被峥恐之牙和多手夫猿抱住脚,在他动作放慢时,娥洛贝齿咬红唇,在血珠冒出时,她化作本相。 别把自己束缚着,放弃,没有人会怪你,不要把责任压在自己的肩上,在立海大站着的,一直都不只是你和我。 宋如我的脸‘色’到了晚上更加不好看,苍白如纸,睡着了之后眉心还微微蹙着,盛从肃知道她是因为疼。即便整日昏昏沉沉,可是双‘腿’骨折再加上天气‘阴’寒,她难免犯疼。 “当然没问题,说起来这件事还需要冷总和诸位老总的帮忙呢。”尚旭飞早就在等着冷宗华的这句话了,现在好不rongy从冷宗华的嘴里勾出了这句话,心顿时狂喜不已,一边说,一边从zj的公包里掏东西。 吴奇伟放下望远镜,大步走到那些正在打电话的军部参谋面前,阴沉着脸大声道:“马上给集团军蒋长官去电,告诉他苏军的反击已经展开,建议暂时推迟第二阶段的进攻,先利用防御作战充分消耗敌军。 “你现在已经实现你的梦想了,你妈妈应该高兴了。”艾克说道。 因为“圣胡安”号核潜艇在追击进入S谷地的潜艇时就已经将鱼雷装填进了鱼雷管,也已经完成了鱼雷的加电,自导鱼雷只要灌入数据就行,而线控鱼雷可以马上发射。 第一卷 第2章 他,回来了 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按照赛会要求,今天所有参赛队伍必须进驻天一院,休息一晚,明天在赛事组的安排下,统一进入比赛区。 但楚瑜当年高调追求叶澜,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非她不娶。甚至结婚后也一直扮演着好丈夫、痴情种的角色。他这样的人设包养情人,还不止一个,又当又立就让人不耻了。 这家伙,还真是如同之前系统信息中提到的那样,心性细微谨慎。 此时的阿兵浑身裹在一个硕大的斗篷下,这件斗篷是用芦苇编成的,气息上和雨林浑然一体,价格也不贵,马修在市场上发现了他便顺手买了下来。 我随后心情豁然开朗,上海果然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无意中的一个机会,竟然可以月入三万,还不算股份的价值。 这样的变故,促使陈长应腰间的那枚玉佩,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如果保持耐心,仔细多听一会,便会发现还是与以往稍有不同。 紫袍老者听完这番描述后,接过圆盘法器,进行了一番推算掐指。 若对面的世界,真的有能增加他们修为的珍宝,道盟的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偷偷的搞事。 “别吃这么多,等会咱去酒吧喝酒去,庆祝,你回归单身行列。”张萸压住唐汐媛的碗,对她道。 李老的这番话入情入理,毛高官、陈市长二人听了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时间过去了约有五分钟,领地这才恢复了平静,那些升腾的灰尘还未散去,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情形,在场众人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也因此,当他看到,有人骑马飞奔冲过来的时候,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第四个恶魔身材纤细而布满怪的紫‘色’‘花’纹,它有四只手臂,面两支手臂持着双刀,下面两支手臂是蟹钳,它的姿势和样子都有一种怪的和谐感。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失为一个隐藏自己修炼速度的好想法,至于别人的看法,地上爬过五个字,随你们去说。 他立刻派人联络贞德,在贞德的支持下,查理七世于1429年7月17日在历代卡佩和瓦卢瓦君主加冕之地兰斯大教堂加冕,可以说查理七世的王位就是依靠贞德的支持而得来的。 与此同时,巴耶塞特从塔黑屯手中夺取了埃尔津詹,并俘获异密全家,对此帖木儿没有立即进行反击。相反,从叙利亚和报达回来之后,他在卡拉巴赫度过了这一年的冬天。 另外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就是黑石部落在遭到突然攻击时,最先接敌的是这些外围人员;从而能让内部的核心区域,有着更从容的反应时间。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不少飞禽,在空中盘旋,吸引了苏然二人的注意力。 “轩少,既然已经退婚了,那我们就没必要有什么牵连了,以后别说我欠你什么,也别说孟家欠了你君家什么!”孟琪儿说道。 难不成一定要写的苦大深仇,或者是阴谋诡计,一个个智商爆表才行? 三个尸体带着茫然缓缓的倒在地上,鲜血却没有流动,而是被下面的岩石吸收。 狠狠啐了口吐沫,老安转身提着菜篮进了厨房,系好围裙熟练的就开始拾掇起肉菜牛骨头和青菜来。 现在,已经四十五分钟了!赶紧跑的念头根本没有在脑海中升起,因为在身后蜈蚣的肚子中,还有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的人。 除了防御力让王岚不满意之外,和斩魄刀非常契合的。所以这次王岚直接花了一万技能点将圣盾升级到铂金级别。 一千个选二十个,想想都觉得背后发麻。这一千个考生原本就是从全世界各个学院之中挑选出来的天之骄子。换而言之,你被淘汰未必是你实力不够,可能仅仅是时运不济而已。 只见江凡拍了拍手,从一旁走来,看着周琪的样子毫不意外的笑了。 刘立杆赶紧和郎经理说,好好,我回去马上安排研制,研制出来就送过来,请郎经理批评指教。 “可儿,既然这里没有找到天神的下落,那么我们去别处找找吧!我们绝对不会让那些无辜的老百姓继续被雷神伤害性命!!”子苓转过头来对可儿说。 地魂境……叶寒终于知晓为何先前与这大怪物提起火之劫时,它完全没放在心上,还开着玩笑说要给自己再添一把火。 大约是因为长时间码字,最近灵琲经常脖子、手臂、头皮发麻的情况,所以更新不有点晚,希望大家辩解。 这宏阔景象,可不是徒有其形而已;这五道光华之纯粹悠远,实为六位妖王毕生所未见。这不仅仅是“高明”到了极点,更是返本归流,溯源而上,昭示着孔雀一族“五光十色”法门的神通本源、血脉根基。 江智远很意外这个结果,直到白得成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时他都还没有回过神。 此事在民间众说纷纭,朝臣们是早打探清楚情况,皇上不提他们也绝口不提。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石棺行礼,墨染尘抬手抵住棺盖一推,棺盖就滑开一半,并没有才能异样的味道飘出。 白衣人提到了圣族,杨曦并不诧异,这世间的确有这么一族,一个强大到足以与龙族相抗衡的种族,可已经许多年不曾听闻了。 第一卷 第3章 婚是这样变冷的 陆远空说着,神情多了几分回味,仿佛在怀念那种感觉。而其他的长老也都是相似的反应,心中向往无比——毕竟长老只有一次无偿进入到机会,以后如果再想进入,就需要对家族的大贡献了。 “嘿嘿,师弟,你别解释。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李赵缘继续开玩笑道。 刚一坐定,凌祈就瞪大了眼睛:原本舒适的轿车座椅变成了拉风的赛车座椅配双肩式安全带,方向盘成了动感十足的赛车造型,整个儿锐志已经焕然一新,根本找不出从前所谓“轿跑”的任何影子了。 负责人听了连连点头,旁边的跟拍记者迅速把领导的意见记录了下来,心想晚上的新闻稿又有着落了。 那在动的,昌霸和臧霸,正杀得乒乒乓乓,不亦乐乎,没完没了。 金燕子没想到第一次会这么痛,就好像被撕裂开一样,美目睁开,看着男人眼中的兴奋,压住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脸。 毕竟自己难得进入血色魔窟一次,能够探查的地方还是尽量去探查。李赵缘可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进得来。毕竟自己的修为已经超过了血色魔窟规则的极限。他可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能不能像这次一样顺利的进来。 跑了二十几分钟回到了清水城,首先我来到了清水城的饭店,这里的饭店其实没什么用,只是在游戏中玩家用来娱乐的地方,这里的饭菜其实味道十分不错,但是却不并不能带给玩家饱腹感,只能尝尝味道而已。 因为有着所以修士都不知道的一场变数危机即将到来。这里隐藏了一个极大的阴谋即将爆发。 看着动作越来越僵硬的血殿弟子,赵东极眼中寒光一闪,随后一掌缓缓拍出,其位置正是朝着血殿弟子的胸前拍去。 “我有更高端的。”林轩说道,这让黑虎阿福更兴奋了,这幅淡然的样子反而让彭康更害怕了。 这井龙王居然知道自己的来历,庄万古心中一凛,藏于大袖当中的双手已经在暗暗准备,左手是那火芭蕉扇,右手便是那风袋,只待一记风火齐出,把这井龙王数招之内解决掉。 “应该谁最厉害谁能赢吧,一个有属性克制,一个有不要脸的技能,这个时候就该拼硬实力了。”有人这么说了一句,意思是大神赶紧专业地解释了一下。 “当然,要是支持我,本赛季我们会取得好成绩,到时候你还有希望入选国家队,还担心没钱赚吗?”凯飒看着房子,意味深长说道。 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打着哈欠的林轩,以及脸色略微古怪的雨蝶,这个组合加这个表情,一时间让不少人都有些奇怪,雨天行更是在那里看得仔仔细细,想要看出点异常。 皆因此位老将军,五十八岁的年纪八十五岁的性格,一百零五岁的用兵速度,所以康拉德将军还别有一个更显赫的绰号——模特老将军。 “我们去会议室吧。”丁高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大步往前走。赵政策却是不紧不慢领着调查组成员往里面走,并没有凑到旁边去,这也是一种姿态。 这鲲鹏自从存了再立天庭之心便一心要寻个配得上自己的王母,本来那西王母自然合适,只是如今鲲鹏也奈何不得她,再说对她也不怎么放心,因此做罢。 “是的。越是强大的魔法伤害到自身的可能性就越高。”阿凡斯沉重地说。 他浑身酸痛,凯飒压过来,太重了,好像还故意发力,压着他腿部肌肉有点紧,有点抽筋的迹象。 “行了行了,你自己决定。”蒋羌摆手打断,转头又看向秦山海。 虽然离得不算太近,但马场外面要是有人,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一听这话,皇馨荧立刻紧张的喊了医生过来再给他检查一遍身体。 楚绎阙入目的全是一些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物件,眉头紧蹙。 鳄鱼双手抬起,架住了秦风的脚,接着手指张开,紧紧抓住了秦风的脚。 林墨这段时间准备了很多,自己跑去乡下采了很多野菜、提前和卖肉的大哥沟通给自己留一些比较好的肉,不谈经常鸽直播这件事,林墨绝对是BLTV排得上号的宠粉主播。 “爱。”烟头的亮光一下子变得很亮,“地中海”大哥猛然吸入一大口烟,“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整天打架,同学避开我,老师嫌弃我。 很多成绩不错的纯血马,都会在完成三四岁的比赛之后,直接退役当爹做妈——种公马和种母马。 第一卷 第4章 谁说我要离婚? 巴布鲁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有一丁点的含糊,强挤出淡淡的笑意,开车走进了红头巾的老窝。 它也注意到他们,惊恐的目光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惊喜。 说话间,便已是探手伸入香丘的肋下,手下运动法力,却将那鸟爪也如自己方才施展长舌一般融入了香丘的体内。 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没有经过合格教育的人这真的好吗雨惜姐姐? 而在牧野霆说出求娶公主的那一瞬间,轻尘原本去端酒杯的手,刹那间像是僵住了,酒杯刚离开桌面,便有漏了回去,酒水都洒了出来。 秦一白与这老者一老一少的奇怪问答,不但元家大少元芳不明所以,就是作为元家家主的元昌也一样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在短短的百年时间中,原宇宙的科技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外宇宙发展了数十亿年而得来的东西,被地球人用了几袋儿大米便换了回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天大的造化。 林天的手中出现了几颗种子,漂浮到地图的上方,然后瞬间分化出不知道多少个种子落在地图上,林飞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股股生机从庄园的地里升起。 红袖套节节败退,最后全部撤回到了他们的基地内部,准备严防死守,从城门上架起高射炮,准备打击进攻而来的军机和装甲车。 说话的同时,陆遇安环顾四周,不过他并没有看到已经完全躺下的封潇潇。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游离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墨天微捆缚而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之前更多的力量。 同时也明白,自己这一次的突然说出这一段话,一定让陈慕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金圆心情复杂的想着,往言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跑去玩周围的项目。 然而,林凡看到他们对自己顶礼膜拜的样子,表情始终未曾变化分毫。 韩宇并不知道给自己打赏的人是谁?他还以为是卫瑾瑜各种自己炒作的,可是在询问过卫瑾瑜之后,韩宇才知道这件事情和韩宇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最近身子不适。”赵素想着唐稣给她的那本册子,脸颊不由红了。 “多谢大人夸赞。首辅大人,我还要迎接其他客人,让我大哥陪您上二楼歇息。”唐稣笑道。 “首先要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数码相机,这是入团的标准,要是没有自己的相机,怎么去摄影。”男生继续说道。 张宝的心情这几天也越来越阴沉了,他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大哥和三弟都死了,他也早已心生死志了。 王木生愤然道:“没错,若不是她坚持要生那孩子,她就不会死,我好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拉她到医院把孩子打掉?若是我打掉孩子,她就不会死!”王木生说道最后,竟然像孩子般呜咽起来。 他明白,在感情的世界里面,他没有一点儿的优势。就算身为麒麟国的皇子又怎样?她的心,只属于一个男人。他看得很清楚。 “到底是自由惯了,打工总是不能那么习惯,但为了生活也没法子。阿喜,你今天很漂亮,和以前很不一样。”张大姐真心的赞赏。 全班四十人,已经来到的有三十九人,而仅剩下未出现的,便是昨日被林修大败的姜伤,依照后者的自尊心,想要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是件很难的事情。 仟堇怔了一会儿,不禁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心情顿时大好,抱起她的身子,俯身,温热的唇便紧紧贴了上去,辗转吸吮,还来不及更进一步的探索,马车壁上却响起了三声轻重不一的敲击声。 不过饶是如此,杨阳的心中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原本以为韩志伟只是个普通的二世祖而已,却没想到有这么强大的家族。这样说来,韩家至少是个隐藏家族。不过属于官方组织不是不搀和江湖事吗?怎么都来到排名了? "微微,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只不过是想找人说说心里话而已。 这件事情陈天云已经淡忘了,毕竟钱不多,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为了这一件事情,让陈珊瑚原谅了尤倩儿,用她的话就是当还了当年的恩德。 “她现在好多了,只是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梓枫淡淡地说道。 怎么这话题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了?熊筱白一听到安维辰的话,顿时沉默下来。或许,是时候把那件事告诉给他了吧?那样的话,他也会觉得轻松了。 “……”更加瞪大眼眸,他的话如电流一般穿过她身体,将她的疼痛变成了麻木,惊恐变成了错愣。 从这些地方就可以看得出来,胡逸跟箫景炫处理感情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相比起来,箫景炫就要见缝插针,霸道得多了。 第一卷 第5章 他只为她出手 前排司机很有眼色的将中间的隔帘放下,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专心的开着车,并且……很贴心的放慢了车速。 听完手下人汇报的情况,晁伟成点了点头,然后在这人的带领下,去到厅内一处偏僻的拐角,这里有一闪被炸开的门。 手中尽管握着同心咒这个王牌,可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赵雉不会好好的选择一个全灭的结局。 沈婉静嘿嘿笑着将手伸到了她的胸口摸了摸,感受着她的心跳,收回了手。 高俊明在修罗阵塔的众多学徒当中一直被誉天才般的存在,每次来到这里都享受着无尽的赞美,而此刻,这个家伙根就是无视自己的存在,这让他怎能不怒。 “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的准?”阎君冷冷一笑,黑如点漆的眸底,一片深沉。 之前,她们互相都无法触碰到彼此,可现在……是老天爷都知道她要走了,所以让她感受一下这人世间最后的一丝温暖吗? 替她挡住窗口强光的人,轻轻敲着窗棂的手也顿住,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排片增加了,相应的上座率则下降到了65%,但依旧在增加排片的标准之上。 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她无法再像看着母亲、尔尔一样寂寞地微笑,只能紧张得手脚无处安放。 “芸芸吗?”今天星期五,水青住在永春馆,刚准备去花树和叶陌离房间帮他们补下半节课。 看來我也要去一趟四楼了,走出隔间,看着正在撒尿的两个服务员,我沒有正眼看他们,只是瞟了一眼他们两个,瘦了吧唧的两个毛孩子,他们两个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抽着烟看着我。 白子南的过去不但是本帐,而且还是一本乱帐。从她现生活的态度,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受到那时多大的影响。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都过来一下。”奥丽丝甜美的声音在魔法教室内响起,片刻众多学员便循声涌去。 然而,老天爷就是让他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就在他想要去接慕容雪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大字——张莉。 “这么多武者,看來我有的忙了。”周道顿时就感觉这是一件艰巨和长期的任务,不过令周道感到安慰的是用元神之力驱除对方体内的咒诅对自己的元神來说也是一种修炼。 不过,这种实力其实可以傲视整个混乱了,要知道他现在才110级,正面硬憾12个155级的精英怪物冰甲侍卫,居然可以坚持几分钟之久,这就由不得人不为之侧目了。 带着命令的态度,澜沧洙想两侧伸出了胳膊,示意沐一一,替他穿衣服。 刘明咬牙切齿,但在下一刻,罗天拖出一道残影,他拽住地上的神农鼎,疯狂朝着刘明奔去。在冰层清脆的碎裂声中,刘明既然感觉到一股恐惧。 不过那晶能机甲却有些新奇了,在美杜莎话中,似乎那晶能机甲比战舰还要强大。 可怕的力量瞬间消失,一切恢复平静,落家府邸保住,众人不由得放心了下来,但脸庞此刻却是带着震惊。 面具人的战斗力果然了不起,已经有五个使者被打倒,但同时被打倒的还有整整40名卫兵。 毕竟,高冷的轩辕风雪,实属那种没心眼,完全不会耍心机的大姑娘。 这下,杨宇知道地下的那些垃圾是什么了,都是碎纸片和鸡骨头,大黑竟然在这里有烧鸡吃,并且还吃了不少,这日子过得!想来它也不会离开这里了!这可能是大黑在这里的原因吧!但是说到底是谁给他拿来的烧鸡哪? 陡魏、张浩然、纪水芹、吕张龙、马廖等江湖新秀都有报名参选,问题是……他们只是顶尖武者,若是以上届的标准推测,真要和对方打起来,岂不只有挨揍的份儿。 李天海非常懊悔,悔不该参加苏府寿宴,悔不该在落入邪门教徒手中时,为唐远盈强出头,跟邪门弟子叫嚣逞英雄。 就在那男子出手的一瞬间,古星魂的身影宛如鬼魅般闪身出现在男子身前,并且一拳凶狠的轰在其腹部上,轰的一声炸响,霸道的力量震得男子口吐鲜血,身形宛如炮弹一般爆‘射’出去。 “伊莎贝拉团长,你难道就不生气吗?”看到林安走后,雪莉尔走到伊莎贝拉身边,一脸愠色道。 “别,太得意了!”卢维斯咬牙切齿,最后的攻势中,以一个X十字斩的强力封杀招式收尾朝着伊莎贝拉袭去。 叶洛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中转阵法的用处之后,便是挥手示意这督造官退下。 他的身影瞬间飞退,迅速向天空冲去。往往不要命的人决意去死时毫无顾忌,豁出去一切,这一击灌注了弗罗斯特所有的能量,其恐怖威力恐怕会影响到周围的星球。 千钧一发之际,凌空无数气功弹飞落,如暴雨滂沱,阻挡了进攻。 红烧肉,鱼香肉丝,酱鸭,番茄炒蛋,都是爱丽丝喜欢吃的,看的她直流口水。 虽然之前它在精神世界中见过三眼猫,只不过那时三眼猫运用的是灵魂法则的力量,所以全身都是银色,与现在的它自然有很大的区别。 阴月的话令三眼猫耳朵都趴拉下来,心里暗骂某猫,真是把老大我卖得一干二净。不过想到阴月的手段,到也不奇怪那家伙扛不住。 一路向前,一直到之前银手埋伏他们的那处大墓室,莱卡斯和法卡斯才因为一道身影而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头戴牛角盔,身披重铠甲的身影。他双手持着大剑,似乎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这不是魔法的影响,或者说这也是魔法的影响。这一片森林已经被邪恶的黑魔法侵蚀多年,就是再精湛的法师也要在其中迷失自己的方向,更不要说莱卡斯这个半吊子了。 第一卷 第6章 不跟狗吵架 “建的不错,可惜还是被兽人给灭了!”看着板面上的一大堆建筑,林格感觉这个城的城主很不错,至少比他会建设,不过谁叫这个城主倒霉,遇到一个强到变态的兽人族城主。 ……还真是丢人,龙瑾瑜看见走廊尽头的两个身影赶紧站起了身。 “谢谢”陆珏道了一声谢,看了一眼,与往常相反的人,虚弱无力的一笑,接过他手中的水,一口气喝了几杯。 “恭候刘少多时了!”宋云上前一步,颔首道,语气表情较上次严肃恭敬了几分。 不容队友回答,王跃便带领众人,来到红buff草丛处,与冯晓两人双双回城。 闻一鸣赶紧掏出安神香包,点燃放在对方的鼻头,幽香四溢,一种宁静悠然的感觉笼罩丁晓佳,只见原本拼命挣扎的丁晓佳突然全身巨震,神情呆滞,猛地昏倒在地。 其容貌魅惑如妖,偏偏身上散发出的波动,让萧寒川二人一时间也是心颤。 林越思索着,也不再去理会那么多,没有了飞云商船,自己现在反而更加自在。 一句话,触及刘渐的痛处,他抬起头,眸子里干涩无泪,景王发现,他瘦了很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说不出的哀愁。 民国老琉璃厂都是这样,但凡有名气的圈里人,喜欢您先玩几天,然后再给钱。真要不喜欢也没事,原物拿回来就行,古玩行讲究就是个信誉。 曲清染没理会他一脸诧异的神色,只是将拽袖子改成了握住他的手,纤细的十指根根扣住他的指缝,用一种最密不可分的姿态牵住了他的身形,更牵住了他的灵魂。 每一种的味道都不是到巅峰的极佳美味,但却恰到好处的暖人心脾,让人吃的=在嘴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他直接把自己中举的揭露出来,杨县令无权插手江宁府乡试,也就只能押着报喜的邸报。 说起来,这件事的封赏和荣誉只是魏华音和白玉染自家的事,至于杀那些人,也是欺君之罪不可饶,其他人不用多舌!但他们现在都在支持。 要不是今个儿曲清悠这一番自白,曲清染恐怕这辈子都不晓得还有这么一回事掺和在里面。怪不得曲清悠越来越看她不顺眼,合着除了“抢东西”以外,曲清悠还把“抢男人”的罪名算到她头上了? 方正不屑一笑,这个时候逞强的不是傻子就是白痴,他才不会这么干呢。 因着为首的老者说话很有分量,原本还在忿忿不平的镇民都暂时压住了火气,一场真相不明的火刑就这么苍白落幕。 顾长生沉默不言,表情严肃,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也将力量集中,向着廉颇挥砍。 赵水生在村子里年轻一代人中,狩猎的技术是比较高的,所以大家都比较听他的。 杨思琳现在可是巴不得看见这贱人原地去世,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厉涵渊安静下来,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方九愣了愣,他向来极少下山,对于灵仙城的世家脉络知道得并不细全。 沈舒卿不禁皱眉,若非紧急的事情,师父便不会主动传信,怎么如今却是破了例? 玄仙毕竟只是玄仙,在这个阶段,圣品大圆满之丹,无非是极具诱惑的。 她的满脸都写着“我很仁义我很道德我一点都不下流”的字样,看得宁惊尘甚是头疼不已。 韩笑想毁约,从凉城回来,可是陆乘风竟然要她赔偿违约金两百万。 可不是章泰把话说的太满,而是看到他的身手了,走路的声音,站起来的姿势,过来的状态,这一切能瞒过一些普通人,还能瞒过章泰这样的大行家? 唇角不留痕迹地浅勾,难怪她六位师兄都曾来过,这个地方好像是有点意思。 悠闲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萧子阳最近一直在家里休息,扬天集团他也没怎么去关注,至于学校,估计都已经被他忘记脑后了。 明明是兄弟,但实际上,两人因着性格的缘故,因着阎墨深常年在部队的缘故,平日里,即便是见了面,也并未有太多的话。 十五只兽,每一只都是密云幻境中称霸一方的精英,聪明绝顶不说,也没有那么好骗。 就连龙瀚都被慕容紫英这突然的一脚给吓了一跳,他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闻言,姜妧倒也不恼,毕竟,这话说的可都是不中听的大实话,她如今在圈子里虽然热度可以,时不时的上上热搜。 用她家九王爷的话来说,朱雀一族的朱雀,以前长期被凤族压榨,都有点儿傻,所以,是比较好收服的,那么,不妨先收服了朱雀一族,这样的话,也等于在兽界又多一个耳目,所以,他们就来了。 龙瀚的眼前猛然一亮,刺眼的光芒让得他微微的将眼睛虚合了一点,这才适应了光线的变换。 至于英俊、雷神、萧昆和巨人四人,好像已经见惯不怪了一样,一副很平常的样子。 第一卷 第7章 江莱是我老婆 驯鹿族不参与战争的事,沐颂并不意外,而且在他内心里也不想驯鹿族人再颠沛流离。 ”也区别不大,所以我的空闲时间,同样也有很多。但我为了所谓的面子,也为了不让挚友“姗姗”担心,更为了能继续我的心灵流放,所以经常缄默,对外装作被家庭事业羁绊的虚像。 这时,白影一闪,西塞从阴影处跃出,一剑刺在翼手龙粗壮的脖子上。“糟糕!”西塞心里一沉,翼手龙脖子的皮革非常厚实,用剑都难以刺穿。 “没有,是我资质不够,所以才会练不好的,和老师没有关系。”庄轻轻立刻撇清。 “听上去你父亲像是一台几百米高的毁灭机甲,一招一式都能毁天灭地。”临城调侃道。 一瞬间,爱丽丝就控制住了全部深海穿刺者和浮空游掠者,巨大的精神压力瞬间向她袭来,就像有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体上一样。 “意义大了,以太粒子可以吸收人体内的“生命力”补充能量,而人体又可以通过食物来补充身体消耗的能量。 需要澄清一下,并不是跟夕岚闹脾气,而是人有三急,他要解决生理需要。 而今他又身处石国皇都之内,天荒战戟能不取出还是不要取出为好,省得解决这几人之后再引发其他人的觊觎。 这么热的天,没必要让爸妈去遭罪,更何况考点就设在吉城一中,离家又不远。 先天之上原来是宗师境,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毕竟他接触的人之中,黑影是第一个先天武者。郭元山实力虽然不差,也不过是后天巅峰,连先天都不是,自然难以接触到宗师境的东西。 乔覃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但她的视线落在关慕华的身上,想要知道关慕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关键时刻郭晞终于出现了,地方找到了,后山的背阴面有一块巨大的平地,深深凹陷在山谷之中,难得的是没什么树,尽是草,绕着边缘走一圈一千步都不止。 “白姝前阵子大发雷霆,清楚了好多她身边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吧?”江慕宸问。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即便老布朗没有出手对她做什么,却并不代表不会对苏志年做什么。 杨沐沐愤恨地看了蓝逸轩一眼,每次看见他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她知道他很好,现在,也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可是,他越好,她越感觉自己配不上他,她现在想做的只是报仇而已,可是,她要报仇,可能,就会伤害到他。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顾沛屹是非常不喜欢这个家的,当初自己母亲的过世早已让他对这个家不再有任何感情。 楚公子老爸,知道儿子死了,伤心过度,指不定哪天,也突然心脏病,到时候,这钱大妈把着药不给老头吃。 “不管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一切有我。”顾若宇的声音充满蛊惑,一个细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落在了她的唇上。当吻落在她洁白的额头时,却发现温度高得吓人。 他们干了对不起周进的事儿,他们心里亏的厉害,积的时间久了。最终,直接引发了病症。 罗烈吐了吐舌头,幸亏自己没有贸然翻越,要不然那子弹就打在自己的头上了。 张灵道笑了,“我在这站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动手,你看我还有反击的实力吗?”他这样笑,仿佛只是为了保存自己门派的颜面,不要让真武的面子丢得那么干净。 就在投射者们将第二波孢子囊投送到吟咏氏族防线内部的时候,“惩戒者”护教军的指挥官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降。 耿X到底是否在骗杯子,杯子并不太在意,毕竟杯子跟他的生活没什么交集,一面之缘,连朋友都谈不上。 不过自信归自信,许亮心里还是很清楚,仅凭手下这三十人,要想参与到这起事件中,不论实力和底气都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从长计议。 听到有人夸自己,黄金生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好转,庞大的身躯也慢慢扶着柱子站了起来。 它不仅意味着会得到最高级别的曝光度,人气,资源,粉丝推动都会呈现喷井式的增长。 曲无忆反而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意味此人的前来,反而有些意外他为何来此。 剑道师腰间佩戴着日本武士刀,四名忍者穿着黑色忍者服,只有那名傀儡师佐佐木的手中拿着一把白金器魔法杖。 “这里的变化和我晋级天仙境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里面的一切都是玄黄之气演变出来的,而且这里的大海和海岛都在不停的扩展。”徐洪解释道。 转身之后,辰龙立即把速度直接提升至五档,约么距离辰龙有五米的两个中卫,没有想到辰龙会回撤拿球,反应过来之后,辰龙已经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赶紧的冲了上去。 第一卷 第8章 劈你的雷在来的路上 宛若面对张道林的凶猛人马,叶玄府的将士正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顺着软梯下去,外面果然空阔起来,虚空无界,已然到了洞底深处,不过难辨方位,不知道和谷梁泪她们差了多远。 妍瑶手中的仙剑散发出的深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深,妍瑶的身体也被包裹在其中,平静的容貌看不出再想些什么,妍瑶的衣服无风自动,忽然,妍瑶身体一动,就向刘启冲去。 “说起来,来自东方的旅人,你为何费尽心思的找我呢?”艾卡西亚问道。 众人都奇怪今天叶良辰怎么这么好欺负,被琪公主一句话就怼回去了。 当张立青和张立山得知胖子的合伙人竟然是叶良辰时,这下两人都同时放下心了。 战局紧张,经过商议,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天阙城的月乘风他们,就被分散成十几队,在兴道山高层的带领下,前往战事正发生的前线,与敌人交战。 “押走。”阿达礼也不多说,下达了十分简短的命令,然后返回了后金与明军交战的战场。 而且张楚似乎认准了曹化淳和骆养性是刺杀他的主谋,拼了与皇帝翻脸也要将他们二人抓过来收拾。看来这次二人的性命真的难保了。 如果叛军的红衣大炮运到战场,双方的力量对比就会发生变化,肯定要给保安军造成损失,同时骑兵营长厌倦了抓俘虏的差事,他决定冒一下险。 待到安渡山西河州封了王,赵地甲还真就得到了支持修缮安氏陵园的机会。 一刀劈翻了封彦珂身后的敌兵,手中的长刀挥洒着一抹抹热血,在那血色的火光之中久久不散。 几人一听想了下便纷纷点头,亦雄庄已经成了空庄,城主和师爷不一定能想到他们还能藏在那里,即便是知道了,凭借亦雄庄易守难攻的地势也能坚守一段时间。 似乎夜天寻和鹿河有仇怨,而且之前夜天寻生死不明,就和鹿河有关。 在前接引将木三千到座位的路上果心又大致给木三千说了一遍流程,就算记不住也没关系,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写在了纸上,实在不行照着念也无妨。 自从得到了婆娑王的传承武技,参悟了那副剑图之后,林尘对于剑势的领悟更深了。现在使用雷动印凝聚而出的雷剑,既有剑的锋锐,也有雷的迅捷,威力更甚以往。 “这是空间之力的一种运用。这宝船内部,都被空间之力改造过,开辟了多余的空间。唔-----就跟乾坤戒那般。宝船内部,是至强者联手构建的须弥空间。”叶柔歪着头,解释道。却见到林尘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模样。 那箭手见已射中凌天云,并没有继续开弓再射去,他离凌天云七八丈左右。他望着倒地的凌天云,默默不语。他很想再补一箭,但他还是没有,上头的命令是要活捉他,仇狠并没有让他散失理智。 甚至,不少本地的人类住户,都被这喧闹的场面给吸引过来了,只不过,和那些巷外的普通人不同,这些常年与妖魔鬼怪做邻居的人类,在三观和常识上,多少有那么点不同。 江婉蓉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刚跟心爱的男人在北非度过了一段蜜月期,并在邢洪铭爱的呵护和滋润下,让她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光彩,显得更加妖娆和楚楚动人。 段衾屿扶着江岑的肩让她靠在枕头上,一边把温度计塞她嘴里,然后打开脚边的药箱找了退烧药出来。 他确实有心想借这部影片洗脱江岑毫无演技的标签,但江岑的表现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之前两次秘境都没有获得,要么被抢,要么抢不到被摧毁了。 若是途中出了什么危险,他们还得分出人员去照顾她,这是非常不明智的。 同样都是成人,有着相同的留学经历,林成和不能理解姜骅这样的想法,现在知道姜骅后悔和那个未婚妻退婚,更是对他摇头。 “生你气?为什么这样说?”余骁不太懂,他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任何地方可以生姜晚的气。 “呵,就这点本事?”唐熊露出一声冷笑,动了动手腕,卸掉刚刚的一脚之力,然后一个跨步冲向赵鹏辉。 魏石穿越之人,对刘备没什么畏惧心理,最后一句话,直接把刘备在汝南穰城的事情给抖落了出来,让魏延一下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王显选择的首攻地点,就是沿金顶溪溯源突破,这一条道虽然狭窄,但有水源补给,自太平道在此传道以来,就是必经之路。 韩云眼中战意暴涨,十四级狂战士,被韩云瞬间提升到了十二级,但这还是不够,十二级的狂战下,韩云的力量,也就刚刚达到大天阶中期的程度。 现在的韩云,就是第三军团的一个大队长,至于这个军团有多少个大队长,那韩云就不知道了。 庞风让陈长老跟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么就是让对方带着自己来到城主府之中,如今算是好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对方就可以任其离开了。 “放心,不管我们找回上任门主的宝藏,又或者从骑士团手里拿到矿山和油田,一切问题我们都迎刃而解,到时候我一定跟大家共同面对。”沙奎应说道。 钟离非阴戾的眯起邪眸,他并不会选择一次性将视频发出去,直接了断的报仇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或许恨得太久了,他压抑在心中的恨,要一点一点的释放,而对他们的噩梦,也要一点一点覆盖而来。 第一卷 第9章 似是故人来 又见了程咬金与袁天奇,听知了圣旨之意,玄奘却也果决,再不愿休养了,请程咬金早行。 “我……”易凡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被李沐一把推进水中。话还没说完,一口湖水灌进嘴里。易凡呜噜噜噜地冒出一串气泡,被李沐扯着往下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到,云豹尊者飞跃在半空马上就要扇到恶魔脸上的时候,整个兽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顿,恶魔二头领趁此机会一个翻身离开了这个危险地方。 玄奘吃了果子,口鼻乃至肺腑满是果香,真个一脸满足,正要谢大仙哩,猛觉得身上有异。 桓温并未说话,郗自然不会过多询问,只是见桓温一直在沉思,郗有些猜不准,只能无奈起身,似乎是想要离去,以免打扰到桓温的思考。 前行途中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有国家组织的军队和学员等,忙忙碌碌的在往外抢救医院厂房等物资。 悟空刚说罢不久,就见白云飘飘又有客来,视之,乃是镇元大仙。 根据幻族长老的诉说,哪个东西应该就是幻族的至宝“幻晶”的一块碎片!幻族之人能够靠天赋纵横无敌,全是依靠这个东西提供能量。 因为当时,相赠神斧,几个弟弟都说此事鲁莽了,如今看来,当时的举措是正确的。 之后的墨白染和拖着伤病身子一定要来的骆琦两人,想要请求进入试炼之地寻找熊猫,结果被掌门用“试炼之地幻门的阵法没有蓄积够灵气,所以开启不了”给推拒了。 这是十八岁的虞松远,第一次走出家乡,大千世界的绚丽多彩和气象万千,就象运用散点透视技法描绘而成的国画长卷一样,正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林向晚自己也不知道,她答应把许明翡送出本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大惊,没想到被人认出来,这地方本来就在学校附近,遇到熟人也不稀奇,她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攥着拳头一路向前跑去。 莫言这样说,也是撇清自己和唐风之间的关系,说明自己和唐风只是姐弟关系。 席向东玩味的眯起眸子,其实他还留了一句话没说,如果不想死,只要不往那锅里跳就行了。 夙薇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砸了一下,那种酸痛感无法用语言來形容。 那一天现场的惨烈,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饶是她见过那么多血淋淋的场境,仍是被惊得几乎无法挪动步伐。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她很有可能下一秒又消失了,让他找不到一点痕迹。现在,起码知道了她的住址和电话。 林锦鸿微微一愕,但见赫连茗图说得慎重,倒也上了心,起身向他说了声谢谢,一行人离开天后庙,向着大奔停放的位置而去。赫连茗图看着林锦鸿的背影,再次伸手掐了下手指,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摊子。 张舒淇张嘴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将这一大碗药喝了下去,显然为了去见到他的路郎,这姑娘真的也是拼了。 他放缓动作,将信拆开,娟秀整齐的字迹映入眼帘,让他瞳孔一缩。 “姐。爸爸出什么事了?下午壮壮妈妈说的是真的吗?”许言权继续问道。 “本来咱们今晚就能转运,都怪杨远!”杨萍把错推到了弟弟身上。 “自然是能的,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把这几份契约签了吧!”天韵同样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是拿出几份保密契约。 昏暗的空旷的地牢中心,一个十字形的刑架上,顾研正被捆在上方,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一块完整的皮肤,鲜血划过结痂的旧伤,滴落在地面之上,在她的脚下,一滩粘稠的血迹正散发着诡异的妖力。 “价格好说,你现在在哪里进货我就给你相同的价格,水云缎你只要比进价多给我十两就可以。”沈清韵笑笑,看着老板娘开口。 “好,木叔你也注意安全。”而他身后的那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后就直接离开。 足足又向前走了十余米,黎警官不但没有阻止得了何珠前行,而那两名警员也没能把何珠铐起来。 “丑时三刻,清水湖边……”司梦低声喃喃,如狐狸般狭长的眸中却全是兴奋。 陈津良根本不信什么回去想想这种鬼话,可是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玩意,早都认命了。 她说完,也不管仆役们面色如何难看,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树丛深处。 钟凌一眼认出来,那是霍隽渊的商务通勤车,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京郊别墅,两人都是开车来的,岑十鸢没打算上褚九暝的车,而是朝自己的车走去。 虽然似乎只有好有钱同样可以享受到,但有些还真必须要成为‘自己人’才能享受到。 电话对面传来有些失真的温柔男声,烟越涵鼻腔不免一酸,浅浅的眼眶含着一点水光。 有舞者身着轻纱罗裳,如花中仙子,随着乐声在一个花间的台子中翩翩起舞。 厉氏集团几个字,让愤怒的老板瞬间偃旗息鼓,惊讶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之前咨询的一家奢侈品店也打来电话,时候有一个顾客之前定制的彩钻手链不想要了,问她还需不需要? 往后就不同了,往后她自己就会有很多的银两,不必再因为母亲偏心,而觉得愤懑堵心,也不用眼巴巴手心朝上等着她施舍。 初看技能,又是射击又是格斗,伴侣不是混混就是军人,还有犯罪史。 第一卷 第10章 程秘书,以后叫我贺太太 要找人自然难不倒念羽歌,他之所以将萧羽喊上其实还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表示一下,说自己很想跟着继续冒险。只不过萧羽压根不理会自己,木有办法之下只能独自去找师傅解决问题了。 听了杰溪的话,陪伴在杰溪左右的布凡笑着点了头,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顾云锦转头看她,却见朱氏一瞬不瞬看着街上过去的车马,眼睛里满是沉闷。 回去的话, 萧羽当然不用慢慢的飞回去,他可以直接使用传送,回到命巫殿。 结果是五分之四的人支持了王道的办法,剩下的人就是寥寥几个追随着李猛的主战派少将没有举手。 待到二人走到自己面前,慧依微微俯身,对着二人恭敬行礼,视线不经意间下移,便是落在了洛云染那分外嫣红的薄唇之上。 她求救般的望向晏娘身后,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是摇头又是跺脚。 一股不算浓烈的血腥味在洞窟内蔓延,可这道士的神情却无甚变化,顶多在藤蔓刚开始动弹的时候皱了下眉头。 嬴盈惊讶了,她自然清楚监察司的复杂,就算萧羽是监察使,要想掌控监察司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说来父子两都没有见过秦王,一切都只是当做传说来听的,如今见到秦王都非常震惊。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离开任家以自保的那一日,父亲作为一家之主肯定要负起他一家之主的责任。 但如果有足够丝线的话,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按照毕加给出的方法,随便一个熟练的裁缝就能完成。 在赵鸿远选定的一个位置上,他自己用习惯的88式狙击步枪,它将是用来对付对方反扑的狙击手们。 两人都在看着林峰,只不过一人是带着公式平常的目光,一人是终于来了的释然。 赵间却是摇头,“传闻没错,永机先祖的确是陨落在荒芜大殿之中了,但荒芜大殿毕竟是先祖亲手打造,加上先祖并非愚人,在被荒芜大帝抓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命绝于此,于是在打造荒芜大殿的时候留下了后手。 随后,一道光符凭空飞出,猛然漂浮在甬道出口处。飓风似乎长了灵性一般心有不甘,但冲击到甬道出口处,却被那一道薄薄的、几乎没有半两重的光符阻挡。那光符似乎风雨飘摇,却倔强地在那里盘旋。 所以孙贲的第一步就是要夺取这片富庶之地,获得人口和经济上的优势,而富春县又是当其冲。 想必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性子比较散漫,处理了这之后就觉得事情过去了,也没当一回事。 “这”鲁肃犹豫了,尽管孙权准备他为全权代表,但涉及领土,他却不敢轻易开口。 任瑶期与李氏回了紫薇院,没过多久下面就有人来禀报说大太太那边正在整治一些刁钻油滑的奴才,不少婆子丫鬟都要被大太太发卖出去。 “方涯?你到是在说,天下第一?那是谁?”古萧更是万般的无奈,天下第一大美人到是有认识,可是时候天下间冒出来一个天下第一的毒王?再说要真的说道天下第一的毒王,那为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黄剑锋顿时觉得这事儿不对,马上他就托人查了下去,得到的消息却是根本就没报上来。 龙煜祺按住了方涯的肩膀,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可是紧接着屋内传出了更让他们二人惊讶不已的话语。 明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却不是知道要如何报仇,这是一种多么讽刺的事情。 傅汝炎满脸怒色,叶将军的所为成何体统?他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对待龄玉妹妹? “既然你也没意见,那我就安排人张罗此事了。”皇太后柔声说。 惊闻方天涯的话,古萧惊讶的长大嘴巴。稀烛泪!这是东西,听起来感觉名字怪怪的,可是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嗷,加菲猫,真的是你,太好了,自从你就搬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你丫的跑哪个火星去旅游了。”水子月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狠狠的给了男人一个熊抱,脸上兴奋的笑容不加掩饰。 苏芙不想把安德烈和伊莎贝尔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曝光在阳光下,让国的人都清楚了解他们丑陋的真面目。 眼看着那边玩的停不下来,球员们达成了共识,纷纷停下脚下的抢圈训练向杰拉尔德他们围了过去。 “娘子心里只有忆儿,为夫吃醋了。”墨宇惊尘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委屈至极的开口。 “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我们看上你这块地了,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往下谈!?”马勇问道。 他转过身,看了一会儿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削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在做犹豫。 马勇忍耐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压抑在胸口的闷气,在这个时候,如火山般爆发开来。 第一卷 第11章 催生 闻言,葛力宇也是将目光投到了星洛的身上,神色也有些微微讶异,从刑警出身的,无一是经过专业的特训,且看那两名肌肉男的刑警,那一块块的肌肉中,所蕴含的爆发力更是不言而明,而星洛竟然能将他们打倒? 听到这个话,先前那要出手东西的人好像也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收拢起了自己的大嗓门。 虽然在特种部队他还只是新人,但是,他却已经是特种兵了,赢过他,我想,我会很有成就感。 别人都发现了,作为同桌的张峰自然早就发现了,他对平时的苏游很了解,从来没发现过苏游那么发狠。 他真是有点纳闷,李明到底是怎么忽悠的它。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也是自己最倒霉的一天。 雷电号所保护的就是暴雨号航空母舰。这种如同大肚鸭子一样的笨拙战舰。防御力和机动力是各种战舰里最薄弱的。看着急速倒车的雷电号巡洋舰。想躲避但是速度怎么也提高不起來。 苏游这样说,也就是说这些剩余的毛料里边竟然没有一块冰种以及冰种以上的料子。 此刻靳云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刚才想起的九声钟响。麻衣老者在听闻到钟声之后面色大变,立即便带着他朝山门方向飞掠而去。 不过等满腔热血沸腾的大国师扭过头来招呼自己的两位兄弟时,却发现不仅二国师那边没有动静,就连关乎寿元的三国师,也一脸凝重并未起身。 街头的人,哪怕再穷,也可以进入浴池洗澡,这个时代,无论那个国家都基本上脏的很,徐浩带来的新式知识也算是帮忙了。 不管有意识或无意识,把它归咎直觉也可以,我相信大叔拥有对我而言有影响的情报。 “比起这些,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将眼前这个家伙制服吧?”许潇说道。 说道节目,刚刚比赛的最终结果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李明秋获得胜利是在预料之中,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个结果,而金风也是在输掉之后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输的太惨不是? 正真的嬴政在这,那么咸阳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塚傢,里面是什么玩意? 一瞬间的猜测,令刘十八内心绞痛,他几乎已经能确定,那个被杀掉的尸魅,肯定是刘八暗中的汉人妻子,也是刘家的祖先之一。 在一个精通各种木马、各种病毒、各种黑暗操作的黑客面前,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显得有些幼稚。 湖州总的说起来,还是在各大诸侯统治之中,但武盟的存在,却可以让各大诸侯相安无事,这不是神龙帝国愿意看到的,更不是刘青山愿意看到的,为何许下两个建国名额,不就是想让他们内哄厮杀么? 在八荒世界之力一击之下,直接有接近二十个化神修士陨落,魂飞魄散。 “肖楚现在怎么样?”艾月的心已经被提起来了,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和肖楚在一起是因为报恩,但是此刻听到肖楚有危险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肖楚对她有多重要。 父亲林国强已经认准林晓金要上“乌花班”了。如果把申请转班的事去跟林国强说的话,林国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时,再次闪烁两道雷霆,雷力与魂力互相碰撞,把这致命的箭矢给打飞了。 林希简直呵呵,早就猜到了,但事实上就算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恶魔兵团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才是恶魔。 这借口其实很有说服力,那就是存在于都灵山十峰之间的两仪擎天阵阵基,据闻到来此界作乱的恶魔都是压制住魔气行事的,正是因为两仪擎天阵的限制,这些人难免会动了拆除此阵的念头。 北斗和姬天凭着感觉朝着事先确定的地点赶去,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北斗只能希望蒂奇他们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他们。 中原虽然传说中第一个的帝王并不是黄帝。但第一次一统宇内的正是这真正的千古一帝。其人史说有云: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即位一日。施惠承天。一道修德。惟仁是行。宇内和平。 另外两所学校虽然也加强了对学生魔法实战能力的培养,不过有阿斯托利亚这个挂逼在此,任何学校都不存在机会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1991年到1995年之间。想到这些,林晓金突然开窍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回玉兔美眉关照自己,说财神爷爷让他好好去研究研究股票期货金融方面的知识。 第一卷 第12章 弄个小继承人 见白苏身边的人都对他如此有信心,四大宗师相视间虽然还很担忧,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谁让白苏是团长,他们不是呢? 墨如是的身份已经改了,变成白而非,有种弃暗投明,似是而非的感觉。墨如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他决定以后干好事都用这个名字,干坏事就用回他墨如是的本尊马甲。 “这么容易来的地方,几百年前,怎么就没有外人冲下来然后把那个石窟打开呢?”王胜又问了一句。 “杀常万青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他想毁掉,但是被我制止了,我问过他,但是他不但什么都不肯说,还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了。”无心淡淡的说道,想起当时常万青临死都不肯透露一句的样子,有点郁闷。 刷,王胜的手中就出现了M200狙击步枪,抬起枪口,王胜就把狙击枪瞄准了下游一百多米外正在喝水的角马妖兽。 江辰再次一个恍惚,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欢宓和上官云珠担忧的面孔。 洛水月一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这里使用灵力,我远程协助,将洛水月一起融入进来。 但这话却是不能明说的,有些事情,是需要心照不宣,点到为止的。 见江辰走了出去,她也想着,晚上极有可能和江辰做什么,她挺紧张害怕但又有些期待,而且她没做任何的功课,是该问问lin清婉。 只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李淳风就突然从空中跌落,好像一颗皮球被人用大力抽击,重重砸在积雪间,吐出的鲜红,刺目而绚烂。 “……最好如此。”李颉皱了皱眉,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勉强接受,因为今天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换人了。 虽然凛若住在城主府最为僻静的地方,但还是从她的哭声中惊醒了过来。 “我与蝶镱一见如故,恳请皇上让她留在我的身边,我与她也好有个照应。”凛若微微抬眸说道。 最重要的是秦渊的力量明明早已经超过了星辉境绝大部分的人,抬手之间雷霆之光弥漫的极致威力足以镇压大部分的星辉境修士,偏偏他就是一直没有突破到星辉境,即是是追求道溢自满,这也早该溢满了。 听到武来的话,林中蝶心中格外地高兴,帮主不但赋聪慧,而且还是一个听得进别人建议和意见的人,要是他保持这种心态修炼下去的话,他身上的实力就会急速地提升。 此时,武来心中格外地高兴,让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把红毛身上的元气废除了之后,他居然还感谢我。 一回到家,白芊芊就被屋子里堆满了的口袋盒子惊呆了,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此时,武来心中也没有底,虽然他知道这个理论是可行的,不过,他之前也没有这么做过,因为他不知道在实践的过程当中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姐姐还记得我去东战区的时候那些人说要做检测,回来之后我的颈脖后面有点微微的刺痛,还让姐姐看了看吗?”秦渊说道。 上空之中,空间震荡,空间风暴之中,有着可怕的神识,那是鬼族和海族的大圣。 凶尸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代之以狠戾,同样暴喝一声,拳势不变,重重砸中罗天阳头部外的金色气茧上。 不过张英夏可没有这种顾虑,他也想知道,这歌能怎么改?毕竟他前世听了这首歌不知道多少次,思维早就定型。根本想不到怎么改。 “阿格尼同学,麻烦你先坐到后排的位置上吧,期末考之后,会从新排位置的。”王玲指着最后一排的空位说道,那里有两个位置,是阎肃和肖遥走了之后空下来的。 蹲下身,徐瑶仔细查看起甲板上的裂痕,苦思良久,大致分析起来。 面对凶猛强悍的‘陌刀队,’叶尔羌人不得不再次丢下数百具七零破碎的骑兵尸体、撒腿狂奔。 罗天阳也不示弱,挥刀就是一阵疾劈,一道道银色刀芒落到阴煞之气上,一阵“轰轰”的巨爆声响起,中间瞬间被腾起的青烟所覆盖。 “尽力而为吧!”二叔摸着我的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他的样子让我一瞬间想起了奶奶,也就奶奶喜欢爱摸我的头。 “这个地方虽然住着不舒服,但还算隐蔽,所以呀我劝你还是安心的留下,想跑是不太可能的。”韩宝华抽着烟说,很明显他是在警告司轩逸不要耍花样。 “您好?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一个长相甜美的接待员走了过来,她冲我们甜甜一笑道。 显然,哪怕是张端景主持的怀英馆也无法回避这种状况。而且现在这些馆廨生还拿赵黍苛求甚多作为理由,让人无从辩解。 “凭借酒瓶不行,那凭借这个呢。”刘金行这时候也说道,然后还拿出一把长刀,然后眼神平淡、又凶狠的盯着他们。 第一卷 第13章 她还不如阿猫阿狗 老者的手掌刚一距离阴阳盾不足十公分之时!可就在此刻,只见老者手掌之上的金色掌印,就印在了阴阳盾之上。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道裂缝,从阴阳盾上忽然蔓延开来。瞬间,整个阴阳盾,都开满了一道道裂缝。 龙血枪横空爆射,一路摧枯拉朽般蛮横无比地撕裂了虚空,余波散开,那些藤甲纷纷炸碎,连一丝一毫抵抗的余地都是欠奉。 同时间,他手中的斩星神剑也是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屠莫的眼前。 正如孙策和吕卓结盟,其目的就是为了联合起来,南北两路同时夹击,一举瓜分荆州。 雷电尖塔的下一层,占地千丈方圆,乃是由数座酒馆,客栈组建而成。 “老板,人带来了!”狗仔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旁,谄媚的笑道。 “好,既然你不让你妈走,那我走,我走行了吧”二叔回了凤娇姐一句,转过身就向往外走,然而这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很显然,血蝠、砂雾、巫毒三大邪王来自于同一势力,他们族内必定有着邪皇强者存在。 吕卓一定会想“曹操究竟在搞什么鬼?”只要他敢来法场,也会落入曹操设下的伏击圈。 他没有想到,这混元学院的入学竟然是如此复杂,不仅仅有个监守者,如今竟然还有强大的巡查使者前来。 百姓们的注意力本来还只放在高梦彤和高梦凌的身上,如今被高梦凌这么一说,立刻全都转移到了貊秉烨身上,好似要看看貊秉烨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数十万龙族水军高声呐喊,声浪不断在白云城上空传递,那些修士听了,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机关法宝化作了七道巨大的锁扣,喀喀喀的扣在了它的七颗脑袋上。 “妈妈,田呀呀死不要脸,拼图输了不认帐,把我的脚都踢坏了。”眉目如画的恩恩也一瘸一拐摸着屁股走过来了。 而贺承思却是那么凄惨,碰上一对无良的父母,虽然后来也被他师父收养了,可是一直都跟着师父流浪,餐风宿露,没过过一天安定的日子。 应元宿在太学门口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说实话他不愿意来太学。 带我到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上面不是已经明明写了“男士止步”了吗?你这是不把我当男人看了吧? 但窘迫的是,因为继位不正的关系,现任首领一直没有掌控这股力量,否则这次与祝犁交锋,那位也不会兵行险招,做出这种无奈之举了。 陈志宁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次性吸纳数千道灵火,他只是将这些珍贵的灵火融入自己体内,暂时用阵法封印起来,却并不急于吞噬——对于这些灵火他另有安排。 逃了几个月的难,大伙早走得精疲力尽了。基本都决定留在山谷里安家。 那几名凝丹境修士辞过柳轻衣之后,开始策令着那些看热闹的门下众弟子络绎往谷底寻望而去,谷口上方的南境仙门子弟也跟着呼拉拉走了一大片。 种出来的稻谷要么交税了,要么就是去换了便宜的粗粮,留着多吃一阵子。 两人都落到了相同的境地,更不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方大勇也没再藏着掖着,把陆时晏找了山谷给他们安顿,江棠棠得神仙点化等事情说了。 慕灵让隐身艾慈往井坑底下埋了许多东西,原本坚实无比的泥土,瞬间变得松软起来。 “邪了门了!这些进去的尸鬼到哪去了?怎不见出来!”王天水大为惊异地道。 如今西戎随时有可能攻打浦州,浦州虽招收了不少的兵,但大多都是新兵,甚至连武器都不全。 而此刻,一向内敛的何斯堂,惯常平和的眸子中却闪现了炽热的眸光。 “陈老,另一块东西,融入水中后不见了!”一名实验员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回来之后,杨清然又查了一遍,发现这个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她们都在等着事情好转,送林诺诺重返校园。 这时候去三宁巷,除了吵醒二房一家人外,对席同林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她们被人打了,秦浩竟然反问董大少,好像自己是真正的主人似的。 如果是对这样的事情有点顾虑的话,那么也是需要陆重来慢慢的述说这样的事情,希望对方可以有这样的改变,如此才能让自己不必陷入困境。 张宝听到了周若颖这样说,却又是崩溃式的猛烈哭着,哭着如此的伤心。 看到董如意不发话了,涛子脸色异常难看,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就像是石头侧边开了个盖,我本来还挺放松的心立马就紧张起来了,老实说赌石是真他妈的累,就刚刚那一块石头从看到切开,我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范明心里尽管有点不服气,但是仔细的想一想,好像李大伟说的也是事实呢,现在他想到的东西,人家或者是早已经想到了,而且无论怎么说,这个也是事实。 找到在修炼室修炼的余姗问了下才知道,其他三人去里面真实的世界去一晚上没回来。 就这一次,自己就忍她这一次……卫钰轩心里默念,殊不知这一顿饭的时间,他已经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了几十次。 吉尔伽美什坐在属于时臣的座位上,端着高脚杯,一人独饮。虽然他对于时臣有着一些不满,但时臣认真与坚守本分的态度让他很欣赏——至少还算是个合格的杂种,本王就回应他的请求吧,以王的身份。 墨玲此刻自然也同样很拼命,在被动全开的情况下硬生生顶着被两柄飞剑穿过胸膛的伤害跳跃起来,直接一把拽住了仙老的一条腿,主动技能‘亲妈爆炸’眼见着就要发动。 第一卷 第14章 你很爱他 他知道,楚碧灵做这些只是想让牧天好下台,她总会为身边的人考虑。 董成越想越觉得可能,别人没这个胆色和能力,但罗逆,什么都不缺。 这么一说,乌杰黎眼中流露出了一些失望,不过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他仍是有些期待。 一百名密探,都带着特质毒药,能给人种下疾病,是非常恶毒的毒疮,让人在很短时间之内,全身溃烂而死。 皇城之外之人,自然不清楚皇宫内的事情,如今他们只看到一席俊逸青年力战十大护国法师,并且诛杀三人,这是何等的旷世天赋?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无数强者都动了起来,其中一部分动身朝着佛国宗门而去,而另一部分则找到天寻和尚的行踪,开始跟着天寻和尚一同追查那个佛国弟子的下落。 不多时那匹马身上的大部分马肉就被段浪割了下来,然后用树枝川成串支在了火堆旁,阵阵肉香渐渐散发出来,段浪早就在一旁抹起了口水,他的肚子也在一个劲的咕噜乱叫。 这些内门弟子可是在星辰殿之外呆了一夜,并且还拿黎天的遭遇,聚众赌博,然而,现在黎天却平安无事的走了出来。 马子轩有些意外,赶紧朝楼层按钮那走去,趁机机会把工作牌翻了过来。 “哗啦啦……”圣剑凌空一劈,把四周的空气给炸断,把周围的虚空给劈裂。 就像现在重伤的他,对上持有痕迹大道的榆木一般。尽管他修为比榆木要高,可是结局已经清晰可见,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榆木的对手了。 不由退后一步,想要缓一口气,可才刚退下,就听到破空声,顾长安反手一刀想要还击,然而就在此时,身侧忽有一道流光飞来,悬挂在顾长安头顶。 不同于之前拉鲁拉丝玩的精灵格斗游戏,WCS开发这款虚拟对战的辅助平台,其技能效果并没有非常绚丽视觉效果,追求是完全仿真,李旭却没想到拉鲁拉丝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唔唔唔…”张箐惊恐地抬头看去,面前赫然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男人不予理会,直接就是一拳向纪奇砸来,而纪奇则是两指掂住超质量印,同样是一拳回应过后。 游戏里,拉鲁拉丝的农夫三拳,需要利用技能机器光盘才可以学习。 “我的意见是,被拆迁居民,以家庭为单位,每家补贴一套房,以此平息民众的愤怒。”白敬瑶态度很坚定,显然对于她二叔和堂兄的做法,很不赞同。 “你刚刚说有些事情想要向我求证,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呢?”普众生在沐箐的搀扶下走进了破庙,随后坐在一边。 他虽然受了伤,但下意识的,要去保护叶轻澜,可他伸手去抓叶轻澜时,却抓了个空。 这队士兵为首的将士是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姓卫名争,手持一把巨剑,其外貌看起来格外的‘精’明能干,在守备队中也经常被委以重任。 陆漫漫不知道为什么翟安会这么的保护她,她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也没有机会拒绝,对她而言,现在莫修远的安慰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叶童心恨不得问候那拉黑她的人祖宗,她点开手机,将朋友查出的地址报给门卫。 “羽微妹子,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心知拗不过羽微的老三仍旧有还些不放心就这样丢下羽微自己。 南之沁看着面前的咖啡倒了一地,心里的崩溃值一直在不停的上升。 而杜子仁这边,却也没有继续使人去追,反正像他那种人,怎么说也是逃不出这个冶城去的,眼下的这种局面,倒正是应了他最初的想法了。 天星将精神力量,扩散到了水中。因为水本就没有什么形状,也可以说,可以任意变成任何形状,所以的精神力,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便将面前的湖水,探寻了个究竟。 她跟莫琼舞经常给爹一些蕴养身体的灵药,这些年来,爹是越活越年轻,原本有些斑白的头发比年轻人还要黑,身体也健康得很,可是自从莫夫人死后,爹悲伤过度,几乎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几岁,双鬓已斑白。 忍了这两天,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赵舒急忙道:“有请。”又无力地趴在塌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凉川夸张的动作吸引,却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趔趄的一瞬间,周凉川戒指里的撒出了一些半透明的粉末,全部融进了沈墨池的酒里。 说罢,他便一瘸一拐的狼狈逃窜,长时间不动的输送魔力,让他的一条腿有些痉挛,之所以他跑的这么理所当然,其实和他对于圣杯战争并没有太多期许有着很重要的关系,他参加圣杯战争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 他堂堂一国之君被人驱赶到如此偏僻之地居住,还不如那几位势力强大之君手下护卫所居宽畅舒适。 一阵翅膀拍打声响起,只见一只鹦鹉离开了窗台。欧洋见此,眉头微微一皱,打了个呼哨,一阵清鸣接着响起,青隼盘亘了一番,往鹦鹉离开的方向飞去。 第一卷 第15章 我饿了,煮碗面 徐帆越强,血液中所蕴含的能量就越大,而血族对于徐帆鲜血的渴望,就越浓郁。 几天前还差点你死我活的两个超级组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如此空前绝后的聚集一起。 薛战虽然很想揍死这些家伙,但无奈自己已经受伤,而楚星寒又只是出手相助,并不好要求对方做出太过分的动作,心下也只能默默的忍下怒火。 陈飞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是并没有让李治和武则天看见。 陈飞的要求很严格,训练一直持续了三天才通过,这三天也差不多是唐军所能容忍的极限。 “老板,您简直太牛叉了,撒个尿都撒得这么有气势,居然有五六十人帮您掠阵。”张进见状,连忙实地仿效,并堆起笑容讨好地说道。 “喂,至少也先给我一个包吧,真是的。”因为背包被直接粗暴的撕碎了,所以炼现在也只能把这些材料抱在怀里。要是被哪个眼尖的冒险者看到了的话,炼又少不掉这些麻烦了。 见到齐嘉明拿出的第三件杀器“紫电锥”,在场众人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仪的事情。你生得如此帅气,怎么做事儿却如此糊涂呢?”玉晴晴啜了口茶,向赵子龙轻声问道。 与此同时,剑中凶灵已经将“万魂葫芦”中的亡魂之力,吸收的干干净净。 傲峰之巅,冰雪连天,在孤鸣的剑意之境中,圣龙皇、罗喉与戢武王同临此地。 就在台上几人犯难之际,观众席中突然传出一阵清脆果敢的声音。 就在上路三人进退两难之际,下路的vn告知了他们一个雪上加霜的噩耗。 “前辈!!”孤鸣回首,但见这滔天魔血已经附至元八荒之身,形成了一个血红气罩,看起来十分危险。 虽然刚刚两人只是讨论了一下能力和态度问题,但是邱晓梅一副担任不让的态度,让韩东心中有些不高兴了。 这二人自认教不了赵武,齐策才要从外面找人。现在晋国各大家族虽然都在竭力搜罗人才,但春秋战争频繁,晋国现有的人才不够,完全可以从别国找到合适的人才,比如秦国人伯乐。 然而在英雄联盟这个游戏中,尤其是在一场团战里,一秒钟可能会彻底改写整场比赛的走势。 安稳发展,这可不是解说系所乐于见到的。选择了这套前中期阵容,她们的进攻压力远比主播系要大。 这第五层却跟下面几层的格局完全不同,并没有分开区域摆放各种货物,而是将偌大的一层分为若干个独立的包厢。 玄冰药剂对秦弱的重要性甚至还在一件传说装备之上,秦弱开始考虑。要不要开明价,从寄卖行发布高价收购幽蓝冰菊的信息,获取更多的玄冰药剂。 这一日,安雅又来慕雪的房中玩耍,张伯讲了安雅的事后,慕雪便对安雅很好奇,安雅心中一直怨恨柳庄主,慕雪也想试一下能否帮安雅解开心中的心结,也算是报答柳庄主对自己的收留之恩。 鸿俊刚握住大日金轮,冷不防圣火便卷到面前,禹州已恢复人身,闪现于鸿俊身前,将他一抱,飞往祭坛。 一旁的慧严手持“守戒棍”便上前来,一把将虚竹的僧衣掀开,露出后背。 他御使仙剑向下与炽蠖虬交错而过时,那炽蠖虬忽然扫来一尾,好在他应变及时躲了过去。 就像是白凝夕的幻觉一样,她缓缓的放下了手,这才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金凤国宰相听了秦玫娘的这些话后,他细细地想了一下,也确实是觉得聂荣遭遇的事儿很是蹊跷的。 那帝王的心,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现下,我还活着,我仅仅是因为自己修炼出来的内丹,加上鬼王冥刑与丫头的内丹罢了,内外结合,我身体暂时就好了。 “头儿,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如何操作!”大家都盯着自己的主管。 他虽然心里满是不服和不甘心,但是,现实确实又是这样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瞬间,伴随着陈羽凡眼前的火焰越来越庞大,直至在周围围出了一个火焰护盾的时候。 “主人,你已经踏入到了破天变的第八变?破天变?”断天剑焦急的问。 比蒙听得头顶上恶风大做不由得气急败坏的吼叫起来:“偷袭?你算什么骑士?”他的身体急忙朝后面退去。 可就在此刻,贝贝的话语还没落下,虚空之上一阵巨大的爆炸响响起,接着火焰弥漫开来,朝着下方滚滚而下,整个天地空间,此刻不安定了起来。几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破碎塌陷开去。 第一卷 第16章 以后让她煮给你吃 字字有力,响彻场中,顿时让无数人心颤一般,皆是清楚的明白这妖血战戟虽然强大,却是同样是价格昂贵,并且还是一个极为烫手的东西,任何人想要得到都是需要掂量掂量自身了。 “师父,苏叔叔,江峰已经跑了。我估计他肯定是回去跟那个霍老汇报去了。可惜没有手刃此贼。”唐傲颇为遗憾的说道。 这样一来,那些被吓破胆的幸存者,惊惶的看着那迎风招展的“风”字大旗,绝尘而去。 听到这些人的话,杨铁铮苦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我看新闻,说有怪物出现了。这些怪物看起来非常的凶残,杀害了不少的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宫玲珑问道。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赵八两就已经看懂了这部连名字都没有的功法。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风无情全身上下的杀机被冲得一丝不剩,伴随着这声音的出现,一股无形的灵魂风暴席卷而来,虽然风无情的灵魂之海大得无边无际,但被么一冲,有些意外的情况下,还真呆了呆。 可就当秦一白试图以意识与之交流时,那一丝断断续续的意识流却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到了这些情况,饶是秦一白见过元古那种通天大能,此时也不禁的大冒寒气了。以这样的实力,横扫一般修者门派已然绰绰有余!这帮鬼魅之徒,难道真的想夺取天下不成?摇头之下,秦一白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 “恶魔!他是恶魔!”叶落的手段让剩下的那些罗恩家族吸血鬼全都惊恐的叫到。 夏河回了铁矿城堡,立刻联络太阳城,发了份清单过去,让他们把所有物资,在三天内准备好,转移去半位面。 王阿姨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麦子匆匆吃过晚饭带着儿子下了楼。 也就时于无眠之夜,依窗听雨,任思绪随这漫天丝雨纷飞,借这漫天风雨来填充空虚无依的心神,打发寂寞难耐的旅愁。 城墙,高十多米,纵使再好的轻功,估计也飞不过这高高的城墙,光滑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依附的地方。 唐薇用手捂着嘴巴嘿嘿地笑着,一边催促到安若马上把路凌叫过来。 沈洋仔细一看,那是中央TV记者,在射箭比赛的时候,采访过自己两次,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一心期盼着袁绍的援军,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袁绍大败的消息。 和顾娜娜相比,安娜-格瓦拉的爆发力要稍强一些,但最高速度不足,肌肉韧性也要差一点,综合比较两人的实力处在同一水平线。 卫螭现在手上的事情,只剩下跟进酿酒工艺的实验,跟进太子殿下的复健工作,等着兵部的人来签合约。 可以说,那些悍不畏死的土匪会非常难缠。再加上那些时不时释放一些负面法术的黑精灵术士,自己的前进将会非常困难。 张蕊如果知道郑雨晴心里面的想法,那估计会直接冲上去,生气地给郑雨晴两巴掌,管他什么吴启尊不吴启尊的,毕竟,自己的闺蜜心里面,竟然完全都不想着她这个闺蜜的好,她真的对得起她吗? 毕竟这大阵不是那种要求严格无比的杀伐大阵,一些材料还是能够替换甚至偷工减料的。当然,以莫云的手段本事,就算偷工减料,也丝毫不会影响大阵发挥它本来的作用。 为了突破最后一个关卡,袁福通摒弃了一切杂念,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即使元发出的警报,也没有干扰到袁福通。直到最终空间剧烈波动,引发了一些异变,袁福通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这个关口,破关而出。 刚刚不过是让上官雯菲丢到了墙壁上,若非精神冲击技能的加持,依他的身体素质早就该跑过来“救驾”了。 每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吴启尊甚至都会想着,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点? 迪魔高根提着王维,缓步朝前走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成了实体,让迪魔高根坚实的踏在上面。 “雨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吴启尊最终还只是敢说出这么一句。 又一个时辰之后,战场大致清扫完毕,清点杀死北虏四万一千二百六十一人,斩首四千六百七十八级,没有俘获,敌军全部杀死,倒是得到了一万余战马和大量的兵器。 熊可馨的手总是不自然的挡着屁股,眼睛也有些红红的,看来是真的被打疼了。三人来到二楼,顿时被琳琅满目的珠宝晃花了眼,金银珠翠,钻石美玉,皆被加工成各色首饰,静静躺在柜台里等待主人选择。 第一卷 第17章 这不是真药 邪恶的吸血鬼领在临终前所说的那几句话让我的心里十分不安,我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预感,就好像这世界即将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不死天尊和混沌天尊,二人身躯同时猛的一颤,一股鲜血,已然是遏制不住的从眼耳口鼻处疯狂的涌动出来。 听到丰穆的惊叫,我和马二狗使出浑身力气,抓住绳子往我们这边拉。 这是这个村庄中你能够找到的唯一一个任务,也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个没有任何报酬的任务——既没有金币的酬劳,也没有经验的加值,更没有装备的奖励。 “会长,情势似乎又有些不妙了。”一旁的王者天恒不禁茫然,本来进行得相当顺利的行动,不想在这关键时刻又给生出点枝节来,五大公会的队伍也又一次聚集起了强大的反击实力。 “咦?”当他看到沈毅三人正直盯盯的看着他时,眼神之中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在起飞的途中,我就现了很多弓箭,但还好,他们都是人类,并没有精灵,所以我很幸运的飞到了云层,但我希望我能在幸运一些,因为我可不想让凯尔萨斯得逞。心中如此急的向着那边飞去,只希望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生。 看见早已经停留在了瀑布前的不死天尊和混沌天尊,都是忍不住一愣。 三胖路上用猎枪打了几只野鸡,生了一堆火,我们围在火堆旁等待香喷喷的野味出炉。 时间真是一剂心灵的圣药,它总是能够将那些致命的伤痛轻轻拂去,只留下那些幸福温暖的回忆。 不管柳岩本人承不承认,她这是一种心理现象,属于精神疾病的一种。不对,是心理创伤造成的精神疾病。就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 锁上了茅草屋的门,虽然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锁不锁没什么意义,但他依旧选择把门锁的严严实实的,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有感情了。 网友们以第三方视角,观看着陈明爆料,所以很冷静,比以往那种谩骂少了很多很多。 这家餐厅余诗洋与秋婉君之前来过不少次,算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餐厅,不过余诗音是第一次来。 当谢裕夫妻告诉她她的儿子回来时,她虽面上不显,可心中只觉得可笑,又隐隐地觉得解恨,当年所留的一手,终究成就了一番今日局面。 抬眼看着阳明远,两人默契的把嘴闭上,不在争辩什么,但依旧是横眉冷对的看着对方,谁也不愿意礼让分毫。 将这名带头反对投降的人杀死以后,楚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本帝就问问,还有谁想一条道走到黑?”全场鸦雀无声。 想到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却一时被那姑娘怼到语塞,张睿明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一直自付问心无愧,可现在人非圣贤,哪里能永不犯错,又哪里能轻易看穿他人肚子里的心呢。 雷山村,刚刚结束与陈妍通话的余诗洋见到刚忙碌完的秋婉君与余诗音两人,最近这两天雷山村的情况倒是已经有所好转,倒不像之前那般忙碌。 因为戏曲讲究的就是童子功,唱念做打,哪一个不是十几年的功力才能登台。 每天晚上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那种深夜里无人倾听的寂寞,只能对着自己的宠物诉说了。 趁着他们斗起来的时候,己方就可以不用通过战斗顺利地进入到下一层。 苏醒有些惋惜,但还是明白,聚灵花来之不易,这罗天大会副本中拥有聚灵花的线索,那确实该去看一趟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在激流河边一处平缓的水面,洞穴人花了好长时间,用树干围起来,树枝打底,柔软的水草铺了厚厚一层,虽然在罗卜迪亚眼里依然简陋无比,但总比住进肮脏的洞穴里要好很多。 现在人去楼空,风情各异的屋舍也在时间的摧残下纷纷凋敝破败。 简易直接开骂,不过紧接着又发觉哪里不太对,那就是对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某种疑问,就像是在她的认知中,这种事真的是公平公正一样。 王五并没有在自家大佬哥哥嘴中问出安妮手里金砖的来历,但他的到来,促使王杰希亲自打电话查安妮的岗。 露月以为两人只是暗通款曲,正打算悄摸回芷兰院禀报时,徐应淮突然开口问谢宁。 李适在这铁锁链上走了几步,突然间,从水面中射出了一道宛若电光石火的水箭。 “那我们?”红姐听到分析,也有些从迷雾中摸出来的迹象,但依旧找不准更明确的方向。 路扬的脸色沉了一下,有些担心自己能够操纵几种元素,若是运气差点只有一种,那系统空间英雄冢里大把的魔法师英雄岂不是都浪费了? 否则,只剩区区两百多年寿元的老家伙,暂时隐忍着,把他们带进陷阱,拉着他们同归于尽,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此刻,廖威和阳三剑左臂皆是泛起了金光,正是镇尸圣印有了反应。 “傻鹤这次立了大功,该奖励给它什么呢?”凌越神识在储物袋内一扫,沉吟着掏出一个玉盒,这颗千年的紫夜鹤兰放了有好些年了,也只有傻鹤能用得上,算了,提前给它吧。 在远远的惨叫声里,食人妖们似乎玩上了瘾,一双大手四下乱抓,仿佛打算再丢点其他的玩意过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的画面,场中几人尽皆带着不满之色。 路扬猛然将木剑甩向半空,抬手对着疾掠而来的艾德温便是一道火球术轰出。 很多叛逆张扬的年轻人们,若非家族或者门中严令,其实都不大愿来这里求自己十分轻视的龙涎汤。 西九条沙罗既然已经打电话交代人去办这件事了,那想来这件事应该已经没什么意外了。 第一卷 第18章 学姐,不妨再努力一点 而且最关键的是渡劫失败了还没死,还有力气到处跑,这样的人又有多强? 早晨刚起来就是一顿忙活,然后又是送酒,又是叶老爷的那一茬,后来又买了很多东西,逛了会子街,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候了。 其实慕容月能理解江家那边的态度,如果当时江氏肯回去的话,肯定不会因为病拖得太久而去世的。 但是刚刚达到那湖水的上空,便毫无预兆地一头扎了进去,然后,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这一次她的时间很充裕,心情了也不错,到处逛逛左右看看自然是再所难免。 韩枫将正在交谈的姐妹二人打断,在她们的感知中,韩枫带着韩月率先离去,不过在韩枫的视线里,却是韩月独自离去,他依旧坐在那里。 一听是警察,门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数秒内便来到门口,轻轻打开门面。 躲在外面的罗锦早就听出个所以然来了,拎着药材冷笑了几声便回家去了。 陆家说是陆城的土皇帝并没有错,毕竟陆城就陆家这么一个大家族。 那船家倒不知刚才仓发生的事,见斜眼道人出来坐了,知道不会再生事端,也自高兴。 罗‘门’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坐进汽车里。常旭东再次把脑袋凑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方国涣道:“天元寺居方外,少与世交,棋声之盛者,当首推玉棋山庄的。”刘诃笑道:“天元寺出了方公这般高手,便是神仙府第也要逊色的。”众人谈至深夜这才散了,法无自回明法寺安歇了。 从这里能够看到美丽的九龙‘花’园和维多利亚湾,也许完事之后可以带个姑娘来这里看夜景,ACE一边对比着蓝图一边这样想。 即便这样,还都是托了那三人声名鼎沸之福——输在他们手底的玩家,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论坛里,他们每场战斗的视频都可以轻松找见。 面对那些开车撞人的和打骂警察【前天成共同体的达官贵人】,塔托国的那些穿着绿制服的警察们果断地使用了他们身上的警棍和手铐,对于那些不服管的【前天成共同体的达官贵人】进行【再教育】。 至少他的行动用不着别人协助,而且也没有一个母亲大人在身边约束着。因此,海格埃洛猜测,德雷刻丝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个祭坛下封印着的强大魔力去的。 在专家反身往曹森这边走的时候,灌木丛中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风和自然界的风迥然不同,带着一股子的腥臊气,树叶草丛仿佛不是摆动而是颤抖,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啪”的一声他被打了回来,做弟弟的睁着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姐姐。 风轻云淡,一排排大雁掠过长安城头往南飞去,带着城楼上的青龙旗猎猎飞扬,拖着长长影子,直曳掉到了平静无波的护城河上,河水潺潺,向东流去。 顾老的这句话,对于张扬而言,简直就是五雷轰顶,耳朵始终有尖锐的鸣叫声,大脑一片空白。 李诗诗不再理她,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匆匆穿好衣服下床,洗漱打扮手完毕,挎上包包,咣当摔门出去。 孟前进心情不是很好,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变了许多。尤其是在游戏里,完全没有了士兵的冷静和严肃,这让他很困惑,也有点未知的恐惧。 有刀在手怕孟前进和自己抢击杀,故意身体撞向孟前进,手中的魔渊掷向石头人。就在有刀在手认为自己稳拿击杀的时候,孟前进身形虚化,一道残影穿过有刀在手阻挡的身体,在魔渊击中石头人之前挡下它。 孙行正此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龙姑娘被困入灰色世界生死未知,他在外面却毫无办法。 多了股属于自己的势力,叶林自然得要落点心思,至少要等他们有足够实力之时,他才不会管这么多事情。 只是不待她开口询问,脸色却是陡然一变,有些惊愕的看向了跳下来的宙斯。 箫声侠炫耀的开启他一身极品装备的声光效果,顿时他就被金光包围。 “你们秦家有钱?能比得过我有钱?”张扬好像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攻击,同样是强大的两人,防御也是如此,可以称之为旗鼓相当了。 片刻后,白夜龙停落在山巅的右侧,只轻微振翼保持悬浮,然后就将圆圆的头颅扬向神秘人,用无奈又严肃的声音不停叫唤着,很努力地想表达出千江岭内部的危险,以及赶紧逃离此处的警告。 而好消息就是有惊无险,终于度过了这个所谓的第一个照面,由此可见,这个副本还是难度极大的,不愧称为收官之战。 在南疆,她明明可以告知他一切,可是就因为她的以为,她让君无曜带着她的身体离开。 看到这座祭坛的一瞬间,青南眉头突然不由一皱,同时脑海中也不断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第一卷 第19章 万千人中,只看见你 又是一天的练级时间浪费了,但是好在他之前练级速度还不错,目前队友们的等级也只是跟他稍微平齐而已。 貂蝉也把目光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谢灵儿,眼睛似乎在鼓励对方一般。 而且张简已经发现,宠物的属性并没有格挡和闪避等等修正属性的出现,但是加点的时候却看到了格挡率的增加,这就意味着,宠物还有一部分属性是隐藏的状态,连主人都无法看到。 一道金光带着无上威压,如同雷霆披靡之势而来,刹那破空从无支祁的身畔掠过,直接进入了云水界门漩涡之中。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环,没有解决这重要的一环,什么都是纸上谈兵,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卓妃摇头道。 孙雪听闻,不禁一愣……校园招聘峰会??这个事情……不是一直都是hr人力资源部在弄的么?怎么突然间交给自己了? 秦初雪一下子慌了,着急了起来,拼命的摇着大黑狗,可大黑狗就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既然找到了制作毒药的人,想要得到解药的话,毫无疑问也是找周太医。 没有感觉到李莎的异常,林夜大步走出包厢,而里面则是忽然的冲出好几人,挡在林夜面前。 最主要的是,再过两天就是家族比拼,本来长老的这一局,稳赢,现在闹出来这事,罗简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失去自由。”穆安安一听这要求,顿时放弃了。 柯南知道皆川洸是不希望服部平次掺和进来,组织的手段他可是尝试过的,所以他也很少把有关组织的事情告诉平次。毕竟他们的敌人是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强大到能开武装直升机扫摩天轮的程度。 前一次见到他,还是只懂得强攻猛打,手法狠辣,只是着着抢先。 这些话一般都是宁静对着苏若说的,但现在竟然反过来了,挺新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眼中总是湿湿润润的,只要一低下头,里面就会有液体掉出来。 不过为了fbi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卧底组织多年的你,就算逃离组织…也没办法取得fbi那边的信任吧。 苏晟笑了笑,等以后宇宙电梯成为一种常态,建上一些民用娱乐观景的宇宙电梯未尝不可。 这来的是哪一出?刚才看她的表现,还以为她彻底看清楚了阿扬的为人,决定勇敢放手。 但是,现在她又要改变注意了,因为如果她们留个心眼的话,开门进去什么都看不到,不但暴露了,还可能会影响她们的感情。 甚至还有几具尸体,好似刚被放在这里不久,肉都还没有烂很新鲜,只不过闭着眼睛,胸腔之上被打了一个血洞,里面应该种着种子,植物还没有长出来。 还有一点,大姚出生于1980年,而方言是1987年,方言更年轻,有着更加光辉的未来,按方言目前在欧洲足坛的惊人表现,别说成为华国体坛第一人,就是成为世界体坛第一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到之处说是绞肉机也不为过,经过拓跋焘再次改造升级的魏武卒战斗力比历史上的还要强。 最终李刚决定暂时将倒霉的基因优化术放一放,修炼下灵魂篇以及研究下治疗能力。 因为这种豆腐又麻又辣,老板娘又叫陈麻婆,结果这道豆腐菜就叫陈麻婆豆腐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刘宁驾轻就熟,没有惊动任何生物就来到凤尾鸡中间。 原本修仙的人,慧眼开启,不至于看不见周遭。可是入了这先天三才阵中,一般人的慧眼便无用了。 这次的爆炸不是之前几枚微型导弹能比拟的,爆炸直接破坏了相邻的几个楼层。从外面看,大楼好像被从中啃了个坑,而且坑里还冒着火光。 “您的东西,这是票请您收好。”甜馨将袋子和票递给大妈,大妈笑眯眯的提着袋子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一会门口的大白。 夜倾城紧紧握着手里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茶,心底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病人,是急性发烧,心情抑郁所致,切记,让他好好休息。”量完体温的医生,确认烧已经退下来后,交代几句据离开了。 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如此明摆着挑衅的时刻,陈夏很是淡定的蹲在地上咕哝了半天。 更不用说将这皇城保护住的阵法,他以皇帝之名发动一两个阵法也是足够困住慕容银珠的。 “夜不二,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夜倾城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夜不二出声询问道。 她夜倾城这些年枪淋弹雨里面生存多年,可是,从来没有杀害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第一卷 第20章 你老公是个好男人 幻魔刃刚刚“穿过”领头魔物的身体,林空雪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感觉幻魔刃根本就没有伤到它。 前年,刘青山老迈年高,力不从心,将大权让子行之,欲落清闲,然其难有清闲,常为子婚事焦急,刘奎已过而立,焉能不急也? “没有,这已经是我最后的让步了,三天之后,若是让我见得任何一位神殿之人,那么我便是会将其斩杀!”季承摇头,却是对着雅音说道也是没有其余的方法了,同时的眼中也是浮现出丝丝的杀机。 刘汴已破产,身着破衣烂衫,饥肠辘辘,苦候谭知府高升,能补偿其损,焉知候来乃谭下狱之讯?其已一无所有,绝望无助,靠沿街乞讨为生,得此恶报,惨也。 手腕上下抖动再狠狠一勾突然又变缓,再由缓慢向上变得急促向下,水流符宾果。 “大哥哥。。”此刻喵月微微睁开眼睛,却是不住的看向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众人看向他们那敬畏的目光,也是不住有着几分疑惑的问道,也是想要知道此刻到底也是发生了什么。 “哈哈,想必是沈斋主误会了,我只是对这样一位天骄极为好奇而已。”洛五爷笑道。 要之人说话一般,言语之间却是有着无穷的自信在得其间升腾,仿佛任何事情皆是无法影响到他一般。 长城是中国特有的建筑单位,只要是在平地和丘陵地区都可以建造,并且有长城的区域金币加一,占据在长城的作战单位的防御力会+4。 黄照明说这话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已经冒了出来,他原本打算好的,到了龙云的跟前把龙云弄成植物人或者弄成白痴,至少也要让龙云丧失思考的能力。 因为教堂地理位置的关系,这些人回家都是同一条路,所以阿瑟也找不出他们话语中的漏洞。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带走,而且,当年如果不是云婵好心救下她,她早就活不到现在,所以,她对云婵的心情,其实是极为复杂的。 阿瑟也没有劝阻,不过他也没有跟贾比一起去四处看房产,而是独自去了苏格兰场。 整栋房子都笼罩在黑暗中,有一股令人难受又夹杂着些许温暖的气息从房子里飘出来。 没等阿哈将自己与岚的关系说出口,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把祂拎离地面。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陈洛竟然会捕捉到瞳孔的变化,进而看破了他的谎言。 把那两只不知名宝石打造的眼睛吞进去之后,它的身体有两个凸起的痕迹。 在他退到一半时,吴瑞就冲过来了,见他这样,直接朝着匕首奔去。 听着那话里话外提点自己的意思,伊莎只感觉背后渗出了些许冷汗。 壮汉陡然松了口气,身形都放松了不少,喊来服务员,点了份饭。 说着,吴凡再次主动出击,欺身而上;不过这一剑,他却发挥出了十成的实力来。 “凤郡主……”四儿紧忙起身,又慌忙的拍醒一旁的五儿,她只记得凤于飞给她们喝一碗茶,她们便昏倒了,后面的事情,便都不知道了。 “呵呵,春眠不觉晓嘛。”王俊杰尴尬的笑,被揭穿的感觉是有点不太好。 眨眼间的功夫,几十名手持刀剑的武士,就将北野美黛子等人包围了起来,纷纷拔出散发着锋利寒光的武士刀。 “大哥,我不需要阳石了,我体内的寒毒,已经被人转移走了……”阿翔有些痛苦的说道,若不是无双寒毒发作的时候大家都在,那恐怕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困扰了自己十多年的寒毒已经彻底从自己的体内消失了。 话那边的郭爱民自然很愕然,他已经接到消息,歹徒在镇东面出现,怎么又可能突然出现在二姐山? 看着雷宝儿走进卫生间的身影,王艳柔皱了皱眉头,以前的时候雷宝儿都是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今天走起路来却有些别扭,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多了一丝妩媚与特殊的韵味。 当这个看上去悠然无比的男子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时候,四周围立刻变得安静无比。 吴添转了一圈,这块地皮明显很普通,并没啥大问题,戴湛究竟是有什么企图? “但是,你的话我凭什么能信?”箭在弦上不得不,王俊杰也不再去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既然夏琦愿意选择这条路,何苦还要装出悲天悯人的心态出来,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 两名天仙巅峰同样紧跟着龙战,本该受他们保护的龙瑶却是备受冷落,心里憋屈极了。 就像奉系首脑张作霖,他的爱国没有用那种司空见惯的堂皇形式,但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他是付诸行动的爱国。 当然,国内是绝不可能对暹罗华人坐视不管的,正是因为对华人的负责,所以少帅才会援助拉玛六世,我知道汉留的情报渠道也不弱,特别是在。而且南洋地区。 他便这么享受着,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要做,也不知道将要干什么。他只知道享受这美妙的感觉。 血水瞬间就染红了楚尘的衣衫,同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对战场地上的温度已经不足以对奇鲁莉安、九尾和庭树的意志力进行淬炼,他们开始往下挪移。 不过她也是好意,秘境名额太珍贵了,顾公子身份贵重,想必身边的追随者不少,这秘境名额还是留给他们吧。 看着胡傲向自己冲来,那如同蜗牛般的速度,金翅大鹏鸟仰头大笑道:“和我比速度?你有那资本么?”说着,狂风骤起,金翅大鹏鸟已经消失不见,只听到空中传来不断的打击声,过了许久,这连续不断的打击声才消失。 疯狂旋转的漩涡中,云未央只来得急骂了一句“清风,你这个王八蛋”,之后便彻底消失于漩涡之中。 第一卷 第21章 贺总,我不在乎你了 冥夜是谁?七年之前她或许还不敢肯定他的厉害,七年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冥夜是这个世界永远不灭的传说。 飞羽明白大师的意思是让自己一直等待,等到洛汐醒过来,即使大师不说,自己也会等的,只是等待的过程过于漫长。 姜易置身于其中,这些璀璨的光雨纵横飞洒,落到他的身上,便似一道寒冰打进体内,令人不由一哆嗦。 当然,世事无绝对,或许在天才战中还有别的高手,甚至比凌云峰还强,但目前还没有出现在姜易的视线之内。 就在李大牛吞噬完杀气之阵的一瞬间,自己只感觉蓝菱瞳很不听话的一会放大一会收缩。 阿托皱了皱眉头,如果是往昔乌鲁部风光的那会儿。乌鲁部但凡来人阿托都会以礼相待,可是此刻时局不同。乌鲁部已经算是垂暮的狮子,没了獠牙差如狗。这种如狗的部落此刻自己没必要巴结。 “行了,也不要在这给我玩江湖上的玩意,我不吃那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打电话叫你爸爸过来吧。”李大牛终于发话了。 大二天一大早,某某和兰斯就梳洗打扮好随着丞相派来的马车进了皇宫。 “大牛你说我的传承真的比这把虎魄刀强吗?”慕红绫望着自己手中的人王戒,心里有些打鼓。 李凝慌忙行李作揖,却偷偷用眼神去瞟这位姓郭的长老。但看这老者老而弥坚,双眼湛湛,笑脸盈盈的冲着自己笑了笑。李凝深深不知道此人究竟为何被称作宝上人,亦猜不透他的修为。 民工们毕竟都是讨个生活,并不愿意为这事和别人拼命,除了工头的几个心腹,其他人大都是转身就跑。但强哥那批手下却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然而,工具用户之外还有忠诚用户和不常用下载工具的边缘用户。这部分用户的争取,成本相对高昂。 这下李曾的肚子里就是一肚子火了,微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搞这种乌龙?亏他为了安全,还特地将in8升级到in10,结果就这样被黑了? “没有!我向来非常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连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看,更不用说把它偷走了!”林齐不开心的说道。 经劣品明日环科普教育,魏东生越来越倾向“世间没有永恒真理”价值观。 看到血痕双刀,能够对上古异兽造成伤害,叶浩的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商人想要成为一个拯救地球的伟人,说起来真特码有些扯淡。 “成交。”莫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事实上就算对方不提出这个条件,他一样会答应。 只见软妹子拿起了刘业放在洗手台边的外卖盒子,朝倒在地上的刘业走来。 房间内一道窗子的玻璃突然碎裂,神情悠闲的天老神情立刻一凝,坐起身子,将目光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也许是想有个新气象吧,阴雨过后,总该有一丝阳光总该有一丝幸福。 身旁的锦衣卫悉数上前,展开一排挡在楼止身前。“誓死保护大人,愿为大人马前卒,不肯退后半步生。”纵帅豆技。 店员的恭维并没有让我心花怒放,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他究竟花了多少血本才能让店员如此盛情呢? 此时,尊者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慈爱的父亲,跟全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疼爱着自已的孩子。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是公认的,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时那几分张狂,看起来像个大男孩。 吃完饭,我带着他去一家商务宾馆开了房间。我坚持帮他付钱,因为在西餐厅结账的时候,我发现他口袋里的钱并不多。也许,这段时间的颓废,让他没有了经济来源。而且,他那么倔强的人,又怎么可能问家里要钱呢。 秋凌央也忘记了闭眼,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睫毛在自己的眼前晃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觉得鼻孔有点发痒。 婚礼当天晚上,她再以秋凌央的下落威胁这个男人跟她同房,谁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两眼,扔下她就走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她身上的时候,花未落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陈克复带来的兵虽然不多,但是这一百多人却也不能全都带进城中去。他只能带那三十余名将校进城,剩下的一百卫士得在城门处登记,那里有城禁卫军的将领,他们会派人将陈克复的这一百亲兵带往城北的军营暂时驻扎。 马克思维尔冲到金远面前卡位,金远一路带球往边线上面挤,马克思维尔马上改变了主意,想要将金远挤出边线,就算出界,也算值了。 范队的身高不是很高,但是至少比172的金远稍微高一些,争顶头球,范布隆克霍斯特还是有希望的。 做领导的,第一要考虑就是合理安排事务。不要遇到事就横插一杠子,什么都过问。分工好了,自然工作效率就高。这是梁丰的心得。 第一卷 第22章 我退出 他不由笑了笑,道:“据我估计,以那位禁军大统领宋青锋的雷厉风行,恐怕稍后就会带人前来查看你所说的那两条密道。到时候,廖老板便可以带着那位宋大统领,一起从密道中走一趟,回到忠义盟的总舵。 金色莲花中有着如流液般的金光流淌下来,将罗昊的身躯覆盖,金光穿透肉身,能够不断的淬炼身躯,令其完美。 陈宝依然像每次进来的时候一样,站在这巨人的头部,静静的把超能辐射释放出来,涌进了它的身体之中,刚刚一接触,对方立即有了反溃。 掌中佛国!这样的神通,竟然也被杨涛掌握了。他内心在恐慌,不知道对方到底会怎么对待血族。 别说是七大势力管辖范围以外的地方,就是在七大势力的附近,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即便是存在,那也只是有相关强者在场时的表面宁静。 是罗昊要回归的心念构成了此间的时间流速,让这里的时间流动了起来。 众人不再敢吭声,如今这形势,他们只有求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顺利,否则真的是要被坑死在这里了。 果然,只见帝天也是感到了不对,轰,神花绽发,身后出现一座帝山发出无量光,一种类似大帝般的气息出世。 就因为人家一句话,不!甚至就是因为一剑,就不敢胡乱的开口了。 何况,此事让他负责,任何效忠朝廷的官吏,若察觉皇上,太子被转移河东,怕纷纷派遣兵卒救援,他时刻面临生死危机! 吕布打戟落地。董卓拾戟再赶,布已走远。董卓赶出园门,一人飞奔过来,与董卓胸膛互相撞击,我倒在地上。正是:冲天怒气高千丈,董卓肥躯摊做了一堆。 然后,老灰让我们先站在原地别动,他当即是脱掉了身上的皮夹袄,拿在手里。 门口有两名护卫,李玉芸感受了一下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发现修为都在神体境。 隐水的心中一蹬,有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想,于是,隐水扫了一遍叶空和他的同伴,发现他们的身上并无公会徽章,不由得,嘴角一翘而有了打算。 只听爷爷徐徐接着道:“他身上有股无可匹敌的浩然,隐隐充满了规则、法则般的韵味,仿佛他身上藏了一个世界,一个宇宙。我猜测这可能就是道境之道韵,你之前也说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恐怕就是这个原因了。 三万余年过去了,魔族重新占据了魔界的圣域、上域和下域,他们收复了魔都·荣耀之扉,并将其改名为“失誉之都”,以此为奇耻大辱,并以人类为死敌。 接着,她尝试动用灵力,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果然如那蓝湘所说的那样。 顾鸿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多谢国师大人了,不过这赔礼是要在这里交给国师大人吗?”说着,顾鸿还转头看了袁守城和袁天罡,显然他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回避一下。 心知难逃此劫,又回头看了看蓝涅,见其跌在一块巨大的冰坨上,一动也不动。 电弧先一步打到巨人跟前,却见这巨人伸手朝前面一迎。电弧打在上面顿时散成一团,竟没将此人怎么样。 摊主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这摊子上没有金钗,这不是要把到手的生意轰走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念悠尾这么亲密,只是感觉到念悠尾身上有种极其熟悉的气息。 这张才俊明显是在为难迎宾楼的伙计,迎宾楼不同于普通大客栈,这是官府的酒楼,一般都是接待贵宾和高级官员的。虽然包间没有了,但是让张才俊不高兴了这伙计还是会被赶出去。 赵福昕看着母亲红红的双眼,知道她一定一夜没睡等自己回家,万分的自责和内疚使他跪在了地上。 既然墨王都如此言语,他身为属下又何须过多操心。毕竟现在对方的来意不明,而且也没有任何旗帜表明身份,两军偶尔交战,也都是带着试探对方的意思。 这也让韦神被推到风口浪尖,国内一些Faker的粉丝和‘理中客’疯狂嘲讽韦神信口雌黄不自量力,最后教练白色月牙直接在微博贴出训练赛单杀后的战绩图才让他们闭嘴。 宋依依不管这些,离得尚远,便已经到处是士兵把守,戒备森严。 榴莲头顶吃痛,却又不敢声张,只能隐忍着,面对刘贵越来越近的脸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第一卷 第23章 没用的东西 故作镇定的南宫洛璟起了身,趁着南王低落垂眸之际,拉远了自己与他的距离,后退着也便离门口近了几步。 赵诗瑶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季莫身上还有很重的伤,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上次叶芷灵和她说过,季莫帮她把骚扰她的王述怀给赶走了,那季莫会不会遭到王述怀的报复? 成王此时站起来立在一旁,满脸的阴险,似乎还有一丝兴奋的期待。 我们两个都笑了。她笑什么我不知道,我笑却是因为这个皇子得之不易,如今看她们母子平安的坐在这里,心里十分的开心。 二人在赵家停留了很久,眼看已经十点多,这时候才开车去了萧家。 人类联盟军的战士也都守在澳洲不远的海面上,他们乘坐的运输艇飞速冲向澳洲的港口,那里已经不受神族控制了。 打不过就要逃,逐日法出,身如雷霆,遁向远处,却见剑气之网如影随形。 这世间,斗帝早已不在,为何还能有人施展出这等恐怖的手段来。 “办幼儿园的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不急的,惜霖,我给你买几套衣服吧!”阿牛提议。 秋岚再次绷起脸,指着荣耀星三世冷冰冰地说:“既然是借的,给我。我去拿给他。”金舜英怔了怔,虽然不情愿,毕竟不想得罪她,讪笑着递上火铳。 “渡宇,这次,你不得不跟我们到三才星去,确实是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需要我们一起去完成。”觉明说到。 见她不肯说,司马重偃纵然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勉强,只跨前两步走到她的身边,淡淡地笑了一笑,道。 情急时刻,木天急忙使用了时间凝固的力量,随即转身就冲进了时间通道里面。 哨声响起,一只白色的大雕,从云霄之中直泻而下,在看到灰袍人的时候,冰冷无情的眼中,有了一丝弧度。 在那最后的关头,那名舰队与聂云通话,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又向聂云发出了最后的祝愿,最后安然赴死。看到这一幕时,渡宇,辰轩以及其他舰员,都不觉地因感动而悲伤起来。 格格价养格摇价番而陈秋白这边,虽然对着充满死亡气息的一击,感觉十分的诡异。 他说完,就要把支票递过来,眼神中的倔强是他这个年龄的人中少有的。 这些疑问就像绝堤的海水一般喷涌而出,然而即便是j博士这种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宇宙本源的人物,也是毫无头绪了。此时,他的内心是激动,是迷茫,也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面对白司颜凶巴巴的斥责,司马青柠没来由地有些心虚,正颤颤巍巍地想要找借口,一转念才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眉弯看着四周,晚上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街边有买零食的,打太极拳的,当然也少不了‘国粹’广场舞的存在。 为了不激起更大的变故,张家良对众常委说出了这话之后要离开会议室。 从前宋三元是五品的官职,和他们一样,如今也升了两级,和桓凌比肩,他们称呼起来倒方便了。 所以在叶奶奶提出要收购蔬菜的时候,张巧奶奶便出面做收购者,大概大家平时的蔬菜都卖不出去,张巧奶奶代叶奶奶收购时,价格还比原来的便宜。 一番充斥着牵强附会与逻辑漏洞的说辞,竟然将眼前两人给说服了。武越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首富光环还真是强。 李嘉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但她话还没说完,林局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李嘉玉顿时闭了嘴。 李嘉玉结束基创项目的首期工作回到B市, 已经是一个多月后,十一月中旬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在红黑相间世界时的一幅幅画面,让他身体中的杀意抑制不住的涌现。 如果她不是极端组织的成员,她当初为何要假死?还借着另外一个身份活?处心积虑的接近曲家,这其中没猫腻谁相信? 云景琪到了东来顺饭庄,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正好是6:25……按照她的习惯,约会从来不迟到,这也从另一方面体现出她本人的素质和教养。 躺在炕上,透过半遮着花布的窗口,可见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不知道为什么,那皎洁竟然慢慢地幻化成了云景庭的脸。 听到命令之后,所有的弟子全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瞬间结成阵法,准备应对强敌来袭,尽管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 明翁的梦中传功,改变了自己的一生轨迹,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往往一瞬间你的未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有些不明白,事情既然已然解决,这温亚辉为何还要与李璇走的如此之近。他隐隐的感觉,这种莫名的关系之中,存在这些许的隐秘。 第一卷 第24章 约法三章 “郑理事,冷静一点……”工作人员急忙跑进来,立即拉开与金祁焕扭打一团的郑海日。 一个和以前我使用的飞船不一样的飞行器稳稳的停在仙灵星之外。我的精神扫动之间,里面的情况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给西卡做的。”“啪”的一下,龙至言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拍开笑呵呵的崔秀英。 在浴池里面好好的泡了一个澡,真是舒服呀。拿过周敏递进来的衣服后,李天走了出来,来到餐厅,早餐已经做好了,还挺丰盛的。 对于这些热闹,神圣巨龙哈莱多高自然是不会错过,拉着洁西卡姐姐连招呼都不打一下便冲到了街上去,这让正练习武技的雷霆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这情景,不知道地还以为洁西卡就是神圣巨龙哈莱多高的主人。 自己还没被一直威胁自己过肩摔的权侑莉摔过呢,结果被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才十五六岁的萝莉给抢先一步。 “泰妍?”权侑莉有些不敢相信,然后躲在众人都没有捕捉到的角落翻了翻自己的包,自己的包包里都是印着自己形象的绷,竟然忽然的跑进了金泰妍的,而且现在到了龙至言的脸上,忽然有种为她人作嫁衣的苦涩感。 因为不管苏三为什么要自己称呼她三儿。这种颇为亲近的称呼对易赢来说总是有利无弊。 对于SKY思,于是非常顺从的答应了下来,轻轻的弯下身子,跪坐在了喷水池的旁边,开始用水池里的清水进行眼部的消肿工作。 “第二。目前空间的能量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需要更好的环境才能满足空间的需要。”主脑说道。 要知道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任何开玩笑的回答,都是不怎么明智的选择。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他不会放过一丝的机会,所以他只要减到看起来,像是一个保护的东西就立刻装起来。 他的脸笼罩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黑暗勾勒出他深刻硬挺的轮廓,神色间若有所思。 而且,陆飞才刚到内院,还没跟师兄弟打过招呼呢,却先来了这么一出。 随后幕毅转身离开这座宫殿,在这座宫殿的前方,有两道宽广的灵河环绕在整座行宫的周围,蜿蜒流过。 吴梅迟疑片刻,也低头默哀,程木森看王忆与严玉默哀之时,也跟着低头默哀,一时之间,大厅陷入沉浸之中,安静的让人可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厅之中光线突然暗淡不少。 林欢乐伸手将箱子接住了,放在地上,然后趁着对方跳下来的一瞬间,一记有力的右勾拳,打在了他的下巴左侧。 除了替自己姐妹解围,当然也是有八卦的成份,高云宁就是想了解一下,这男人是哪里来的,做什么的,如果真的不错,她不介意好好规劝一下苏岑,促成一段良缘。 次日,阳光依旧空气清新,沈瑞带着龙风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盛华因为有了大单而忙碌起来,大家都是紧密的忙碌着。 “哼,杂碎!”大汉哼了一声,正欲转身下楼,去找酒楼掌柜的晦气。 听到自己老爷子的询问,林东便将在公司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却没有说他跟耗子之间商量的事情。 现在一切都完了,暗夜堡在这种强度的轰击下,脆弱不堪,爆炸产生的烈风,将马洋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两位大哥客气了,忘初来乍到,两位兄长愿意请忘喝酒,这个情忘领了。”秦忘微微一笑,微微落后两人一步,走了进去。 红光、绿光、蓝光在这幽幽的海底之中照亮了那些怪物的外形,而发信号弹的苍术和徐半夏此时已经钻入了那个排泄口之中并向着最终的出路前进。 虽然脑子里因为多疑而整理好了思绪,但事实上全部理清,仅仅只是瞬间而已。 正好,任飞扬需要说服刘国民,让自己继续通过秘密方式侦查楚惜寒和安浩然。 林若知抬头望了他一眼,任飞扬的表情说不出的强硬和郑重,她不得不点了点头。 闻言,风芊芊心底升起一阵暖意,这种痴人说梦的事情,云奕嵅居然连质疑都没有就选择相信她。 对于任飞扬而言,能够抓住杀害汪倩茹的凶手,告慰她的亡灵,自然是值得欣慰的。 肖湘的皮肤之下,无数冰蓝色的蠕虫从已经破损的皮肤口中爬了出来。而肖湘此时却是另外一种状态,她或者说是它的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色彩。 大概是因为这项技术还十分的不成熟,所以方铭做出来的那一份当中,越靠外的部分越没有味道。反之,最中央的那一部分,醇厚的香味与非凡的口感,甜到心头的滋味,远远超出了唐老太太的预期。 易轩随手从戒指中取出一把缴获的灵器飞剑,抛在空中,数十只蓝甲玄蚁蜂拥而至,几声清脆的咬合之后,灵器飞剑便已断成几截,迅速被蓝甲玄蚁吞吃得一干二净。 第一卷 第25章 贺太太开窍了 “杀王,常常我妖刀的夺命八刀吧。”妖刀大喝一声,八柄飞刀顿时哗的一下就朝着沈云冲去,正好排成了一排,气势看起来端的是可怕。 那住持说到这里时不住的唉声叹气,而几个对望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看来那高僧确实是个得道僧人,连他的骨回都能够克制邪魔,但是这样一来,却让他们最后的希望成空了。 “正是此意,前面那三万兵士我已经让其布置了杀天灭地阵法,你没看出来么?”铁刀骷髅将军说道。 “我擦,你们这帮家伙吃饭了都不叫我们。”我三步并作两步走,箭步冲上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抢桌上的所剩无多的食物。 高仓雄继续后退同时口中高叫:“杀掉此人者官升三级赏万金!破城之后屠城三日!”虽然周围声音十分嘈杂但因高仓雄叫声音很响所以陆靖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云毕竟是专业杀手,虽然回来这么久,可遇到正经事可一点都不马虎,早就洞悉了他们的所在地。 杀手,本就是斥候的分支,本就是用来打听情报和勘查危险的。只是后来做了杀人的勾当。 “希望明天能够看到苍天派的人,不然这三宗大会可就只能改成两宗大会了。”若筠如水的清眸风轻云淡道。 他只能靠着感觉不断往前方飞射,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迎面有泥土混杂青草的芳香传来,让人神清气爽。 “除了打架杀人厉害点,你还有什么优点?就算你有钱,估计也是不干净的。”林欣颖看着前方说道。 两张照片不相伯仲,我才不会蠢到杀敌八百,自伤一千的地步,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时间慢慢过去,不少客人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目睹那位花魁。 皇后不至于以这个为由,所以想将她传召进去罢?但是,任墨凉怎么猜想,她也不会猜出皇后的心思。毕竟对于她來说,皇后根本就是一个压根就沒有怎么接触的家伙。 想到此,他打开柜门,将枸杞放了进去。然后打开电脑,他刚要取出随身携带的硬盘。门一开,何玉贵和叶淑青进来了。 而叶二娘也不敢在把希望压在自己手中的断刀之上,那断裂的刀口足以让她明白,手中的刀抵挡不了。 宋雨佳围着围裙给楚天雄开了门,而楚天雄则用百合花挡在了宋雨佳的面前。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令宋雨佳陶醉,她就势接过百合花,刚要给了楚天雄一个吻,看到他满脸的汗,问道:“你干嘛去了”。 “寒,有你真好。”情不自禁地,缠绵的情话脱口而出,以往听来肉麻无比的话,在此刻气氛的渲染之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一切顺理成章地理所应当,仿佛是事先写好的台词一样,到了这个时间,就该说这句话。 站在此处,陆清宇三人已经可以清晰到看见对面平台上的景象了,甚至连崖壁上的根根青草都能够分毫毕现。 修真者都知道,修为提升容易,心境提升很难,要是修为提升了,心境没有提升,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走火入魔是必然的,心境高,修炼起来也容易的多,至少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金鳞学院在五大学院中名列第三,仅次于天炎学院,而且同样是崇尚进攻的院校,因此两所学院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这次进城的队伍有50多人,队长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莫斯。这里距离怒火城有两百多公里,村子里没有马车只能步行,虽然牛头人的身体素质极好,但也要走大约两天。 “就是康斯坦丁召唤出来的那个家伙?”娜塔莎心有灵犀一点通,吃惊地问道。 在兰德世界,要摧毁一座领地,就必须击碎领地之心。否则,就算将所有的系统建筑完全摧毁,只要领地之心还在,就可以轻易将所有系统建筑恢复原状。 就在这个时候,雷睿似是从中间苏醒了过来。汇聚在他手指头上的蓝色电光,不再带来痛苦,反而像是牵引着他的手指,落在火种源的表面上。 李云继续看着眼前的羊驼,脸上风轻云淡毫无波动,其实内心的波动还挺大的,为毛用的是变羊术,居然把眼前的人变成了草泥马。 而这一点才是最大的难点。简单的事儿复杂化,复杂的事情简单话。 宋大叔来的很慢,因为他手中多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刚刚折返回包子铺,拿来的用来充当午饭的包子。 流量有了之后,就多上些品牌,多上一些商品,商品多了,整体的盘子也就慢慢的大了。如果在原有基础上再做突破,那就是细节上的一些事儿了。比如主图优化,提升点击率,活动形式变动,提升消费者下单金额。 “哼,你想嫁,我还不想娶呢!”牛娃说完一句,便直接朝着远方抱去。 声音雄浑有力,响彻整个紫石峰,一时之间,所有还在练功的弟子,全部都在第一时间内,往厨房奔来。 “五爷,您能给我讲讲惊虹的事吗?”想了很久,陈锋才向五爷问道。 第一卷 第26章 哪哪都有他 看着蓝柯眼中那抹脆弱和迷惘,北斗又生不起气来,只觉得心疼,这个笨蛋,如果她没有发现他的感情,或者没有先主动挑开,他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呢,这脑袋里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根筋。 “这个东西,给你两份,每一份能够让你的战斗力上升五倍!时间限制五分钟!”王者说完,有扔给了这个家伙一个。 这婚礼的安排,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可以说的。毕竟现在嘛,大多数都是在酒店办一场酒席,请来亲朋好友吃喝一顿了事。可那是平常人家的,孙白是谁,现在可是万兴镇的老大!萧莫也不必多说,身份也是厉害的紧了。 造化玉碟在伏羲的疯狂攻击下开始震动起来,但是随着刘皓本源的燃烧,混元之力的疯狂爆发再次镇压住伏羲的刀罡,不管他再怎么疯狂愣是无法破坏造化玉碟。 况运用不断的兵器去战斗,而且每一种兵器都是吹毛断发,连他的丝线都能斩断的。 “奔,怎么了?谁来电话了?”正在一旁的何韵嘉有些詑异的看了一眼程逸奔。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很好奇,玉无双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还留着他们,却除了关押他们外,不逼迫他们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完全忽略了他们,偶尔来一次,还是冲着碧荷来的。 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欣赏了半天,路飞扬这才想起来查看暴风猴爪的属性。 因为,就是你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不会相信一个大荣来的公主的,不管真相如何,你都将被认定为那个心怀不轨的密谋者。 虽然期间经历了惊心动魄,可是,也无法掩饰他们最后全体一个不差的都能回去地心情。 雄狮和极端这两个大党派在黑雅中人员最多,以极端em为最。其中极端党派入会资格十分严苛,大部分都是准会员而已,也就是说一般人想要自毁容颜都没有机会,需要几经磨练斋戒受道后才能加入。 既然她一开始就没有承认,现在更加不会叫贺子淮说出真相,因为就算是贺子淮说的,他贺言恺也未必会信,而且,她可以预想到贺言恺更加气愤的样子。 无数个深夜,柴晓静都被噩梦惊醒,她做的最多的梦是,看在张振倒在血泊里,消失了生命迹象。 百忙之中的李志明买了鲜花,拉上汤婉君一起去了看守所去接张义。张义已经从这里蹲了几个月了,迟迟没有审判和上面的按兵不动,让他一直留在看守所内。 从陆庭川怀里离开,坐到秦烟雨的身边,悄悄的握住她冰冷的手。 见陆长风双手落在她的手臂上,一副执意要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样子,她心想,今夜若不找个合理的解释给他,怕是走不了了。 以前,她并不知道他具体的行程,但也知道他很忙。现在冷情分担了许多,但贺霆宇还是会偶尔很忙。 原来智空大师给梁健银杏果实,就是把这个问题转交给他的意思。 乔波见钟天宝言及此处,也只能恨得牙痒痒的,将一口恶气硬是吞了下去。 梁健把莫菲菲送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附近,就让她下了车,自己回家。 “慢着……”还没等这个中年人转身,为顾勇辩护的那个中年人一摆手,打断了对方。 直觉告诉他,若想解开缠绕心头的困‘惑’,这束发丝便是最最重要的关键点。 “真实身份?什么意思?”伏铭挠挠脑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凭什么吃毒?!我不服输!”说完就推开左轮跑回屋,只留下不知怎么办的左轮。 “那些钱财就不用介意了,不过是来百金币。”不过她看了看后者的模样,终于是一副败下阵来的样子,“好吧,你随意。”说着,转身就向后迈去。 我们俩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这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吧?这次写信时,我感觉我会出事,所以有几件心事找你帮个忙。 悦之千里之行?她知道这家酒店,悦是高家旗下的享誉全球的星级连锁酒店。千里之行是悦下面的,一家位于大陆南方的六星级酒店。 微微皱了皱眉头,胡傲根本没有躲避,伸手向那气劲抓了过去。凭借胡傲现在的永恒不灭体,六界之中正常的力量,想要伤到他,几乎不可能。 “那我就给你们放天假吧!全员休息一天,所有额外的经费会有公司报销的!”夏羽说完便带着关晓彤离开了。 只见林鹏正趴在洁白的床单上,呼呼的睡着,眼角的两团黑眼圈像是被烟给熏过一般,显示着他昨晚的彻夜未眠。 光明王心头一跳,在他看来随便一个都属顶级大道法则,苏真竟抓来三个,而且看情况远远不满足。 而至于黑色大殿的古怪,应该就是有人在接近了黑色大殿之后,魔灵大帝直接在大殿之中凝出一股吸力,将外面的人全都强行拉扯进去,在击杀并且毁其血肉之后,将骨头再扔出去。 两重大喝一声,再次祭起寒焰山低吟道:寒之极火生,火之极寒起,物极则必反,寒山无形,冰焰焚灭,去!随着他的低喝,冰山向巨剑彪射而去。 儿子这是把人家去顾家的后路全部都堵死了呀?他连让客人去顾家露个脸的机会都不给,这简直是太腹黑了,轮腹黑,舍我儿子其谁? 第一卷 第27章 就是要黏住她 程皓轩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不过,还未等他说完,程夫人就已经当先打断了他。 赵玄心与赵三爷双双策马疾驰在御街之上,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位于皇城附近的一个不算太大的衙门口。 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周围完全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名士兵的身上,更确切地说,是他手中的猛火油柜。 “好不好嘛,就算为我积德了呢。”顾纤纤为了能救回这个孩子,就连为她积德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但是,浣纱,这个从深山里,越溪中走出的山野丫头,却给赵玄心带来了久违的激情,那是一种真实的,可以触摸的。 这第一杯敬谁?自然是广智子和赵玄心,这是老马端的杯。马走召出身于官宦世家,官场之上的那一套自然耳熏目妍。 精神矍铄的秦良玉神情依旧,淡然如水,刚想推迟拒绝,然而,托词才说出一般,就被高一功给打断了。 卫国是个四战之地,其边境与郑国、宋国、鲁国以及晋国还有齐国两个大国相邻,好么,被这么些个国家夹在中间,他日子能好过?等到了战国时期,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没办法,太弱了,只能夹缝中求生存。 无法到海底修炼,斩杀这些靠吸收死气修炼的星兽,获取它们的星海神珠也可以。 烈日炎炎,任凭条件如何的恶劣,大顺军始终都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有条不紊的推进,纵横交错,队列分明,没有一个士兵发出多余的声音,都在沉闷的向前而行。 “什么意思,你不是愚者的眷者吗?难道是二五仔?”安娜还是轻声细语地。 “道理大家都懂,可实力越强,就越有一股执念,我们追求实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强。 “我要走了,你们这个宇宙的终极战斗仪,我就拿走了。”蓝陆琦吐出一口气,一想到一会就能拿到终极战斗仪,就舒服多了。 李军此时才终于撤掉诡域,瘫倒在椅子上,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 最左侧的手下,模样凶神恶煞,光秃秃的脑袋上,脑门有一只蝎子刺青,目光更如毒蛇一样冰冷。 在目前271的主要宣传的开拍和未开拍的新剧中,最受关注以及排位顺序第一的,都是夜旅人。 徐横舟站在原地,还没开始蹦极呢,就已经体验到蹦极的紧张了。 佐菲和其余十一个奥特战士缓缓的落在了港口,一位银黑色的奥特战士背着一个明显堕入黑暗的宇宙人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手里托着一只玉白药瓶,脸色还算平静,眼里却透出一丝古怪。 “不、、、不会。我是孔中校提拔起来的,当然是遵照你的意思做了。 李知尘脸色一变,道:“与林霏身上的一样吗?”若依雪脸上凝重,沉吟片刻,手上一摸,一根银针便捏了出来。缓缓刺破了掌印上的皮肤,一滴晶莹带黑色的鲜血便挑了出来。 李知尘却不知道,虽说他在金天府入了无情道,已是无情无欲的人,后来却因为薛轻云始终陪伴着自己,对李知尘的种种行为,早就让李知尘动情,已不是真正的无情。后来薛轻云身死,更差点为之而死,自然早出了无情道。 反正现在只有自己跟使者在一起,听她说说也无妨,只要她不泄露出去,对自己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大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爹说祖父是瞎说,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因为好久没有跟阿泰在一起玩儿了,大阳跑去找阿泰哥玩儿了。 现在他自己处在时间乱局的中心上下四顾,就知道君上的难处了。 盖天成一口一口的喂着,中间互相调笑两声。等整碗杏仁汤喂完后,盖天成也重重的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吴用一见到他,脸色顿时变了,反恐组织的行动显然没有凑效,香香娜也没有起到预警的作用,她莫非是睡着了? 尹年和王崇耀有公务在身,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薛庭儴和杜继鹏缓缓往外走着。 听了Per的话后,吴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怀疑的居然是自己,他若不说出來,自己真的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裴将军竟一时叫这副将噎的不轻,副将不想担上杀亲王之名,裴将军更是不傻!不过,能叫大皇子派出来接掌严大将军的禁卫军,自然是大皇子的死忠,这位便是裴侧妃的嫡亲兄长,因在军中任职,一向与大皇子亲近。 将手中的两人甩出,不差一毫的停留在两人傀儡面前的座椅上。公羊天风道:“仔细看清楚了。”随后屈指一弹,两道元力便被分别注入了傀儡。得到元力注入的傀儡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全面启动。 第一卷 第28章 我怎么成你侄女了 李明智悄悄吐了吐舌头,只有李老头一人受伤的世界,其他人都乐呵呵的吃的饭。 “不知贵客意下如何?”郝掌柜见墨寒生面露犹豫之色,不由又问了一句,忐忑的心情在颤抖的身体和焦急的神态上展露无疑。 墨寒生摇了摇头,自乾坤戒中取出一只白色玉盒,正是自那位无缺公子手上得来的宝物。 众人看去,只见吴生拿着一块红色砖头,朝着二师兄那尖锐的獠牙敲去。 陈玉娘还未开口,沉浪便轻笑一声,架在靳一鸣颈上的剑刃轻轻一勒,就将他颈子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根据我们研究,康熙胭脂米不仅是绝世美食,还是一种类似人参,有固本培元,保护神经细胞等等作用的名贵中药,可以入药。 全力一击的“雷击闪”,亦能把伪四品的靳一鸣打得浑身哆嗦,口鼻冒烟。若是落在六品、五品的武者身上,同样是非死即残。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的来到德夫人的未央宫外等候请安。德夫人的恩宠仅在宸妃之下,又出身高贵,膝下有子。 张元笑道:“人类国宴分好几种,一种是常规国宴,这种国宴经常吃,都是自己人因为某些事情聚集到一起,然后一起吃饭。 李诗情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然后看着谢无忧一脸异样的看着自己,很是不解。 黑卡是老崔当年参加战龙队的福利补贴卡,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卡里具体有多少钱老崔没有查询过。 原本这件事王冬梅其实并不打算说出来的,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晶莹剔透的冰粉,伴着焦黄的糖水,还有红红绿绿的各种野果子,一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带了自己的家伙,给主管人员检查后,周星宇帮忙交了所有人的钱。 坐在王占龙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在开会的全过程中,对王占龙都客气有加,显得特别谦卑。 好在陈理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哪怕山本悠再香,这香味里也是有毒的。 「这只是给你们的一部分,等事情解决了,我还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万。」罗旭摩挲着手指说道,同时他开始了温水煮青蛙模式。 巫天纵、梵飞神、叶无踪等六位纷纷发出一声闷哼,他们的身形各自向后退去数十丈。 要知道,作为伟大的天使,他手下的那些天使即便是修炼天赋极好也需要数十年才能从原始的圣级突破到大圣级。 我不可能用以前的ID,为了我们的梦想,虽然剑辰已经陨落了,但是人还在,剑辰的魂还在,只要除掉那个败类,不管日后剑辰这个名字扬名还是我们扬名都无法确定。 尿片没干,也不可能湿着带进马车里,于是春草脑子一转,找了一堆树枝,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然后尿片就找到地方晾晒了。 不过洛克菲勒想了想,又摇摇头:拦截谈何容易?人家的远程大炮、高航速…如此海战,胜算能有几何?老洛克不禁猛吸了几口烟草,面上挂上忧色,为以后必有的一战。 其实,话又说回来,路上,田甜的心还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她不知道那边是不是真的像朋友说的那么棒。 比赛开始,剑落风寻紧握匕首,消失在战场上,晨曦守护拎着长枪,注视着四周,美眸中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剑落风寻的身影从她的背后闪现,同时从她面前跳出一只黑暗蚂蚁。 ‘春’草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条件反‘射’的左右看了看,是不是自己也在暗卫的监视下呢? 子离凉凉地道:“知道还不靠后站?”说着便把大宝塞到了姬云野怀中。 这有什么用,我苦笑的看着手中的两件东西,这个时候这两件法器对我来说这也只是废物而已。 万仙朝圣壁画中,江枫一拳轰灭九千八百多名仙者,也仅仅动用了十分六的力量左右。 这并不代表暴君会因为对方以二敌一就放弃,因为在自他进入吞星境五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同阶是自己对手,哪怕是来三个,五个,战斗起来结局也是一样。 业火圣尊也只是偶尔发出一些惨叫,然后怨毒的瞪着孔木,诅咒孔木十八代祖宗。 黑针威胁不大,张敬轩自然不会让它们沾身,掌力一旋,便将它们带出身形外。与此同时,张敬轩心中一闪念,米舒荒竟然不退,或许他的胸前穿有甲胄刀枪不入,所以才如此的肆无忌惮视自己的长剑如无物。 忽然间,楚佑的眼光望向不远处的珍藏般茅台,顿时有了个主意。 望着地面上被死亡之气侵蚀的尸体,赵凡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他不弑杀,也并不想要主动伤人性命,他杀的都是之前想方设法要他性命之人。 实力与李牧忠相当,两人平时有些过节,各自不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李牧忠便想要解决两人之前的恩怨。 第一卷 第29章 给莱莱道歉 哪怕后来特尔用尽了所有办法,终于将肇事者绳之於法,也把早些年毁了他家庭的那些仇人都给收拾了。 “我不信你会杀我。”钟晴抱着一丝的希望,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拿到核心代码,然后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三个孩子生下来。 当看到徐强等人时,杨铁兰惊了一下,她没想到徐强竟然还会继续选择完成任务。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顾野是在观察对方的出拳速度跟路数,而一旦对方的所有招式都被看透了后,就是反击的时候。 “萧让。你是真命之人。前辈二字我可担当不起。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残天。”人影却是沒有当先回答萧让的问題。而是语气淡然。并且夹杂着一丝淡淡笑意点出了自己的身份。 之前被这畜生咬住,顾颜的匕首武器都掉落在了地上,而刚才之所以不这么做,是担心这只狼掉过头去攻击苍蓝阿爵他们。 对于这一点他们倒是并不觉得奇怪,刻意隐藏自己修为的方法不在少数,他们都以为萧让乃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看他颇有天赋,而且和离采莲曾经有过两次大战,肯定是一位归真上清修士。 被人说中了心事,贪狼也不恼,他坐在副驾驶上,手中拿着枪,负责警卫周围会不会有突然袭击什么的。 封君扬带人从山中出来,并未返回宜平,而是直接从太行西侧绕过,奔赴青州,在那里度过了新武三年的除夕。 凌司夜心一急,手一扬,身旁顿时出现了一个幻象替身来,同自己一模一样。 她高高兴兴地偷来了父皇贴身的金禹毽,在阮主母的安排下手持金键,对着宽阔绵延的大盆地连吹了三口长气,完成了祈福,便见到金禹毽中飞出了万道碧绿光华,四野开阖地覆下了整片巨大盆地。 她打了秦风展的电话很久很久都无人接听,最后还自己挂断了。她不死心地再打一次,还是挂断了。 而魔塔外面,太虚仍旧坐在石阶上,唉声叹息,故事亦是说到一半。 冯纪凭顺从地点一下头:“好。”就没有理会秦风展的车,径直朝着他们原定的方向开去。 在如此时间如此地点,林奕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老人出现在这里,刚刚雨过,而老人的衣服却滴水未沾。 他这样说,低头看了眼顾亦北,他显然也很是惊讶,皱着眉头看他,想了想,没有说话。 有了前夜的经验,罗玄潜入兰魁殿中并不费事,因不熟悉殿中内务,他便也不想幻化成自己见过的任一侍从、仙官的模样,平增事端,这便同前晚一般,在相府中挑了棵高大银杏,藏身其上等待时机。 他手中一点,赤红色的飞剑闪电般的从丑陋老者的眉心之上穿透过去,没入其中不见。 “好了,幽灵的事情呢,你们要好好商量,你们莱恩家族不要整天为了幽灵的事找我,我很忙的,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胡指挥官,他才是抵抗联盟的前线,我相信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龙骑士对着莱恩家族的人说道。 王美丽在看到黑虎他们离开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被黑虎发现,否则一定会告诉那个男人。 我看了看也点了点头,我把死者的办公桌抽屉全部打开检查了下,也没什么发现。 “什么招。”顾曼妍看着他那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不过强忍住怒意,问了一句。 这有若毒药的三生池水对于她来说,正如绵绵春雨,温润空幽,洗去了她心中的抑郁和烦闷,让她心身空明,无比的舒畅。 在她的心里,从来都认定。苏妙歌的病从来都跟他有关,无关别人。不管是曾经的赫连淳,还是如今的赫连淳。在苏伶歌的心里,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赫连淳,才会做。 “方总,我调查过,你们公司对房地产开发方面缺乏很多条件,很多东西并不完善,现在不少的房地产公司贸然开发,可是受到不少的阻力,很多公司甚至是亏损的。”牛不凡脸上的笑容一敛,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闭眼叹息,战穆敛终是觉得在如今这样的时刻,说这些话,将所有的事实摊开在苏伶歌的面前,将一切厉害,明明白白地捅进她的心窝里去,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事情。 苏伶歌觉得自己从头到脚热了个遍,脸颊通红,也不敢开口答应。忍不住低头,狠狠地瞪着此刻把自己抱的紧紧的男人。 追踪眼镜,此设备搭在了主动定位系统,也就是说,只要带上这个眼镜,一旦发现妖兽的位置,就会追踪到底。 如果她说出来了,祖母和若男他们也接受不了吧。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挺好的。 烧毁一个,尚且费力,当遇到第二个铁网,那火狼直接就被困住了。 陈宇也不知道李淳风要干啥,但这神棍厉害的很,竟然看出了自己不是来自大唐,当即也不敢和他争辩,只得点点头,回了家中后,翻箱倒柜的便去自己房间找那个锦囊。 第一卷 第30章 爱你的人,只想让你赢 苏风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想着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瞧瞧这镇定劲儿,比她强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她再修行千年,估计也到不了他这个段数。 叶裳眉梢眼睛都带着笑意,即便这‘门’前沉沉昏暗,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心情真是好极了。连夜晚的凉风吹到人的身上,都是柔柔暖暖的。 安苏浅兴冲冲的跑上二楼,一会儿又兴冲冲的跑了下来,下了一楼见月璃与风冥此时正坐在了大厅上便又兴冲冲的朝着两人跑去。 刚开始地时候,完颜娄室还皱着眉头仔细聆听,到后来,他的眉头舒展开了。满脸都是嘲笑。 火云蟾叫了一声,它算是明白为什么炽天鹅一直盯着它以及它池子里面的黑火莲蓬了。当年它就是看到这么一块晶体从火燧峰上飞下,落到那个池子里,才一直居住在那的。 午夜梦回,总是想起当时他决绝离去时,她瘫软在地的绝望无助。 陈况不会再走王帝的老路,即使灵魂深处还有这一丝根深蒂固的帝息,他也要想尽办法去斩断他,因此自真灵融合一来陈况几乎从未自主动用或者修炼过这丝帝息的力量,所走之路更是与王帝当初决然不同。 这是连海平授予胡喜梅的强大神通,经过她的感悟和转化,这一式神通从她手中施展,具有别样的威力。 “血神正印!”陈况暴喝,让黑羽会长老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收回一部分力量以防万一。 只是等着结束一分开,轻松的心情就很短暂了,她穿过庭院的进入房子里,弯身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起身时不由逸出了声叹息。 以现在天穹公会庇护所的状况,别说坚持十天到最后毁灭的到来,就连第七天的晚上都不一定过得去。如果说第六天晚上只有一只病毒母体的话,那么第七天的晚上可就不只有一只了。 从敬怀北的情况来看,他并不一定吃得准黄海下一步的变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人投到对方罢了,再联系到敬怀北来到京里的情况,张家良已经明白了敬怀北的想法。 那人一刀砍在他身前之后,让得君璟墨狼狈后退了半步,“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从最初表白了心意到后来的两情相悦,再到患难与共经历生死,君璟墨从来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气。 但是另一头,当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 他们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素意, 并且还从容的和她打招呼。 从灵符公会公布需要制作的灵符时,每一个家族都在排材料,用的上的放到桌子上,用来交换的也提前放在桌子上。 她眼神柔了许多,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下来。把陆时屿拉回屋里坐下,门口正当风,吹得人有些冷,陆时屿现在最不能受寒。 李嘉玉躺了许久,想起要过来的方勤,忙给方勤留言,告诉她段伟祺过来了,让她别过来了。发完信息,李嘉玉终于慢慢睡着了。 朱炳军感受了片刻后,就直接打开玉盒,鼻尖便闻到一股清幽香气,而他体内灵力瞬间受到那香气牵引出现躁动的感觉。 没错,这像极了家庭聚餐,而他,只是一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灯泡。 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吗?吠舍不敢置信,他难以想象一个不存在种姓,没有贱民的地方;这太挑战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了。但是安晓用越来越多的细节,冲垮了吠舍的怀疑;而高贵者不会欺骗贱民,因此安晓没必要欺骗吠舍。 他没有动,就是想看看人类联盟的这些强者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如果有人出面阻止。那么他还会把自己当成人类联盟的一员,否则的话他会彻底失望的。 “轰隆隆!”恐怖的嗡鸣之音传出,剑气划破了天穹,曲歌的白衣身影出现,一剑飞来,宛若天外飞仙,虚空中出现诸多幻影,飞仙一剑,一道道恐怖的剑气直接割裂在对方的身上。 这也是不同天象强者之间差距极大的原因所在,而秦问天,他就有机会凝多种厉害的星辰天象。 奉行众们也跟着摇头不信,也不怪他们会不相信,这么高的产量就是吉良义时自己也不敢确定,毕竟五百年前的植物种子到底有多高的产量是个问题,他人也不擅长农业。 可是就在这一天晚上,按理来说,轩辕枫是应该宿在侧妃那里的。可是他却到了林水媚那里休息,这无疑给了林水媚极大的脸面。 吴天麟闻言,笑着把自己出国留学的事情以及在上海工作的情况跟在场的同学们做了个介绍,但是还是隐瞒了自己身份的问题。 “幸运的家伙。”御龙圣徒冷冷的开口,刚才那道可怕的光,竟然没有能够杀死他去。 “你,就是我的新手下吗?”阿尔托莉雅望着被系统传送过来的尼禄说道。 他这时候教训妻子妹妹一套一套,却忘了自己当初下山之势有如惶惶丧家之犬,被范建陈萍萍二老好生讥讽过一番。 李奕霖对马静的忠心,真不是一点半点,甚至他已经从花家的侍卫,成了马静的侍卫,这代表的不是一般的意义。 她兴奋地拿着制服到更衣室里换下后,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真是完美到了极点了。 第一卷 第31章 那个人,是你吗 在因为争球受伤,下场休息之前,还被阿福喷了垃圾话,这连番的打击,别说是樱木本人,就连屏幕前的观众们都感觉到心塞。 屋里水壶开了,我倒了两杯热水,借口说水太热要晾一晾,随即悄悄出了院跑到了厕所。 许莓原本以为下午薛岑还要处理工作,结果见他和方木灏告了别之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经历了此次事件,陈青源的境界算是有了一些提升。炼化了龙君的一根本命帝骨,让崩塌碎裂的根基重塑,体内的轮回海略微有所变化,多了几分鲜红之景。 正在打坐的陈青源,忽然发现一枚重要的传音符轻微颤动,有了法则波动。 天庆帝还是皇子时,富有野心,但胜算很低,他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倚仗,那就是陆家。 南宫焱同样愤怒无比,她没想到,在自己准备突破准帝的时候,竟然有人闯入妹妹的秘境洞府,将最珍贵的那幅画像遗物给抢走了。 是他坚持说她可以,练习版本不能以偏概全,这才让他再次复试,如果许莓没有选上,他也无话可说。 “现在证明?难道你手里有这种魔物不成?”长生和魂厉都是一惊。 这李阳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一指头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陈帆想要的解金龟毒和纯阳真气修炼的方法,根本就没有,很显然,孙镇北依旧有所保留,或者是真正的遗失了。 夜市上的人来人往很容易让人开心起来,每天在这种环境下就觉得人活的真实。 琴弦上,真气带血所化,凝聚成一个高达一丈多的血人,一把血色的骷髅大刀逐渐变得凝实,左手上抡着一面血色大盾。 这老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倒是没像其他族人那样没出息,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感觉经脉已经非常完美,肉身力道,已超过了三十五虎半,便停止淬炼,回到山洞,服下一颗上品冲脉丹,开始突破。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破妄神眼,看破虚妄,同时将魂力千丝万缕的探出,就像当初追踪王行一般,寻找射击胡大石的最佳路径。 陈帆虽然不惧怕毒,但他本就处于下风,此时即便微弱的影响,也能对他造成极大的困扰。 那些黑色的莲花,则化作精纯的黑气,涌入他的眉心,在他的眉心处,形成一朵暗不可见的莲花。 因为日国属于岛国,经常有自然灾害发生,不管是地震还是别的,危害性都很大,一些大家族都会建有紧急避难所,或是防空洞,坂田一族自然也不例外。 三道剑茫直接在李跃辉的身前炸出三个大洞,幸好李跃辉提前飞身而退,否则此时就是那三道剑茫暴发出来的冲击力,也能将他给击成重伤。 “怎么样?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来人正是林胜的师父绝老,绝老一出现,一脚踢飞了胖和尚之后就是直接问道。 夜已经深了,李栋蹑手蹑脚的来到吉布楚和的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悲伤的歌声。 不过他现在“脚伤”,去不了,李斯提出按自己这间房装修一下,并拿出支票本要填,校长哈哈一笑,说这点钱学校给了,靠,至多一百万日元到顶了,有必要这么扮慷慨状? 众人问起刚才的事,听莫筱恩说到刚才上万头狮鹫围攻,皆是骇然。 冲击中,血玉鹏突然将手中利剑高举,全身那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劲气狂涌而出,让得他手中利剑血光大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色太阳一般。 “你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吧,说吧,只要能帮助到你,我们绝对会帮助你的!”npc对着我说道。 我听了我愤怒了,什么叫我是看上她的钱,老子压跟就不知道这丫头的身世,而且还说我是不良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不就是个副局长儿子吗? “什么颇有你当年的风范,我可比你帅多了!”段空不屑的拍了拍翘起的一角轻声低喃道。 两道寒茫划过天迹,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对着草靶中心射去。 令他苦恼的是,这个身体和前世的身体差太远了,抵抗能力低得可怕,看到食物口水便忍不住流。 中年男子听到我的声音,这才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泛红的目光看向了提起艾伯纳的我。 “那么久?”骢毅皱眉,如果九霄神龙没有苏醒,那么自己取胜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七十五,虽然百分之七十五已经很高了,但是骢毅肯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面对鬼心这一招他也选择硬接,手上的黑色煞气猛的涌出,黑色在李天佑身上形成一道冲天光柱冲向天空。 李天佑吓得身子猛然颤抖,连手中的令牌都没抓紧,掉落在了地上。 “别傻了,你没机会了。”骢毅使劲一跺脚,在曼多恩的死亡领域之中竟是跃起了一朵朵耀白色的火花。 艾尔缓步走向老人,他突然发现,越是离老人近的时候,那环绕于耳际的死歌反而越是微弱。当艾尔迈入老人五步之内时,那死歌竟是完全消失了,世界回复了本该有的自然之声,有风吹草动之律,有砂石踢滚之声。 第一卷 第32章 小白兔也有牙齿 76号在苏北安插了眼线,将这种情况汇报了过来,传递给了影佐帧昭之后,被误以为是假药起到了作用。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当啷一声响,随后,刺鼻的味道飘出,紧接着大量的暗黄色的浓烟升腾而起。 林孝珏透过那房门看里面空间不大,就让两个丫鬟守在柜台前,叫上兰君垣进了那屋子。 华彬点点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认真的说:“你爸爸有高血压还有脑瘤,手术的风险太大,西医也只能是保守治疗、。 两人娇憨可爱,像是神灵孕育一般,找不出一丝瑕疵,惹来了众多修士的瞩目,已经有眼光毒辣的老家伙闪着精光。 见纪然鼓着双眼,不发一声,疑云更生,转身奔进偏室,惊慌失措地道:“师父……”眼见虚月痛不欲生,只叫得这声师父,便即怔在那里不在说下去。 袁天明点了点头,告诉卫无忌苏家、丘家的秘密。两家的背后都有超级的隐世家族,如果惹怒了幕后的隐世家族,天荒之原也难以栖身了。 “三百年不曾拜访苍灵殿主了,去一趟又何妨,”黑山老祖很上道,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这传出去,的就不是他去借秘宝了,而是去拜访苍灵殿主了,总得来,至少没有丢颜面。 “我没有出手,这枚元丹,还是你们分了吧。”卫无忌笑了笑,让给了他们。 汤圆听到安谨兰驱逐的话语,再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自己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当电灯泡,乖乖的走出大门,临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关上门。 “没什么大事,你和朋友出去玩不能总花别人的银子是不是,一会儿去账房再支三百两,所谓礼尚往来,朋友请你了你也该回请人家。”卢清影柔声道,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自然关爱有加,一点儿委屈都不能受的。 汤圆坐在厕所抽水马桶上,抱着自己的脑袋,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坐到晚宴结束。 云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然后就先惊鸿一步跳进了翻腾不已的水潭中。 捏着大刀,林苏还耍了一遍刀法,很好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毕竟自己可是练到中等水平的。 “喔喔,老祖说,让我们不用担心,它会调派人手,对整个丛林进行一次严格的大清洗!”佘金此时才回过神来,同样以精神力将声音传送给凌冰。 这事确实不能怪龙姬!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承诺是她自己许下的,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承诺,又怎么能期待别人会替她记住? 方润民的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他倒是想呀,可是人呢?对会八阶的异兽,最好是派出九阶的觉醒者去,可是在华九区,他能调动哪个九阶? 没有灵力波动,也能使用的空间法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也会制作空间道具。 想了想,惊鸿决定还是大概跟轩辕邺说一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免得他还以为这事儿是自家娘亲的错。 我给孙瑶使眼色,不想让孙瑶再哭了,这个场景也不适合孙瑶哭,但是孙瑶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所以根本没注意我的眼色。 “就是我这么厚脸皮的追你,给你造成困扰,你不觉得我很烦吗?不讨厌我吗?”她又问。 雨水顺着白絮的头发滑落在她清纯唯美的脸颊上,一张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在雨中更显白嫩,加上她身形前凸后翘,又是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次日清早江秋被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意外发现沈九思还在她家,真是晦气。 反应最为迅速的自然是作为准圣的安弘,他看到那斩向真火秘境的那一剑就心头一急。 不过就算绝望学院现在淘汰了,在积分上,爱吃猫的鱼战队依旧没有胜过绝望学院战队。 白絮扶着一棵树往下走,脚下都是厚厚的泥巴,有些打滑,她烦躁的皱眉。 天角大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嚎,用力一拱,将顾杀顶到了他的背上,然后他的哪一只角爆发出炽盛的光,铺天盖地,十分磅礴,他驼着顾杀疯狂的向着山海关奔去。 当然,他立即扭头看向了秦修,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打算跟着秦修的呢。 陈三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两眼直看着夏建,他真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顿时龙洛大手一挥,顿时一道青色巨掌拍出,半空中巨掌与拳影相遇,一片涟漪散开,方圆十里的树木尽被那两道攻击的余威震为灰烬。 随便洗了把脸和脚,夏建便有点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被窝里。这一天下来,他也累得够呛。 狼公子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人凌空跃起,双臂挥舞,单足斜点向胡不之面门而来。又是一招“落雁掌法”的“风高雁阵斜”招式。 第一卷 第33章 我很珍惜莱莱 赵诗灵话的时候很洒脱,能看出来他不是缺钱的人,而是她很少跟家里要钱而已。 而那个富商也挺有钱的,自认为将来也不会再回来,除了老房子没敢动之外,这个房子就顶算是捐给了村子里,省的有些人眼红惦记,干脆就散了出去,还能卖个好儿。 “他呀?是看上人家了,可是人家看不看的上他,还得另说呢?”王思明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说道。 灵风顿时恨不得一拳锤死眼前这个东西,然后掰开这家伙的脑子看看,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结果,欧可瞅着耶尘手里棱角分明的苹果,却是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 拉看这号码觉得眼熟,应该是以前打过的,只不过没有存入通讯录中而已,杨凌接通羚话,揉着惺忪的睡眼。 王泽斌薛璞二人相识颇久,一次闲聊就是否应该嫖 娼合法化的问题展开了争执。 但今日一见,这位长发披肩的青衣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丝毫与屠夫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联。 如此大动静,是在向修仙一族释放要挟信号?还是已经完全重生在山海天地某个角落,放眼天下,独有这一支,修魔一族才能真正对昆仑山造成威胁。 后背腰眼的位置,李南在那黑点之处,横切了一个十字刀口,让黑血慢慢流出来。 听筒那边传来鲁思侠爽朗地哈哈大笑:“心远,我知道你忙,所以没打扰你。抗洪结束后我一直在省委党校学习,不在雷江。 不仅如此,连他们的战马也受到影响了,痛苦不堪的战马到处乱窜,把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的甩了下来。 牛根生听罢酒醒了,原来南一梦,红尘红颜知己难独醉?江山美人难共享?一人饮酒醉足矣?何管他醉红颜还是红尘醉? 那个刚刚踹疤瘌头的老兵还没坐好呢,现在屋里就属他的目标大,这道黑色闪电如同刺穿一叠烂纸,冲他的后心钻入又从前胸扑出,最后钉在了木柱之上。 两架护航p40战斗机摇晃了一下翅膀,掉头西去,返回密支那机场。 显然冯天笑也对自己要和王鹏做同学不太乐意,轻哼了一声就往茶水间走进去了。 直到赵玄带着九凰上马离开,已经看不见身影之后,赵烨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池原博士看着躺在白床上的马路大,怒火由心而生,不管斋藤的枪顶着自己的脑袋也要扭过头用手指着斋藤的脑袋对他大吼。 宽阔大道上两匹马并驱齐驾,岱普诺和焕-汀之间已经沉默了很久。 “发誓?”依绮梦苦笑不得,修仙者追逐名利以实力为尊,谁会把誓言当回事,她甚至开始思索一巴掌拍死元尾,但是又害怕青衫红妆会因此更加顺利的突破玄虎的肚皮。 不待康穆宁吩咐,他的那帮属下倒是训练有素地迅速将他们护在了中间。 老马正一动不动躺在这么多五毒的最顶上,我锤着这玻璃罐居然感慨自己的异能力打不透它。 打开诸神的官方论坛,首页便出现了我的ID,一条用粗黑字体写着的帖子挂着火热前缀的贴在,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宣告着第一个行会轻衣斋的建立。 康悠还想去斩杀芰尚,刀逐的刀影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下一息,康悠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了谷横刀的身后。 “没想到毒圣国的皇子,公主也来凑热闹,怪不得这么大动静。”石全对李潇裳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花缅回忆起那日情景,眸光都变得柔和了:“原来那个时候他不仅听到我们说要给秋棠服避子药,还听到了我想种葡萄的话。”还真是有心呢。 李潇裳和石全一到毒圣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比赛延期。早就磨拳霍霍,想要一试身手的白发煞魔无比兴奋。 诸多强者的神色便是变换起来,望着那被火焰燃烧的渣都不剩下的强者,浑身上下一个冷颤,便迅速的消失在虚空之间。 陆幽舞走了,她需要把行李拎回权家老宅去。既然已经答应陆云熙要住在老宅,那她干脆就多呆几天好了。 二则,先帝盛宠温贵妃也就是纯懿皇后,在潜邸的时候就没有请安的例子,这规矩十几年没变,到了宫里也没能板正过来。 这种情况她劝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干脆什么也不说,在心里默默希望杨伟东某天能爱上胡诗雨。 而此刻的圣子微微抬手,整个神木宫颤抖不已,稍一用力,空间破碎,一掌拍出,向所有围攻他的人拍了下去。 “是的,请。”男人轻点头,十分绅士地朝苏然做出伸手的姿势。 第一卷 第34章 新的约法三章 一开始便死了一人,在场众修士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反而爆发了。 对待身边的人从来是视如亲人,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旁人欺辱她的。”孙德一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林默吓了一跳,赶紧要扶起孙德,可是隔着牢门林默根本碰不到他。 没过多久,阵法便布置完成,此时他能感受在令旗所在之地,竟存在一股好似能够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让人心惊。 张淑云哪听的进去?她现在只想狠狠的教训苏青怡,出一出胸中恶气。 罗青羽明白老爸的意思,在阿珍面前也守口如瓶,在精神上鼓励对方一番。并问清摆摊地址,等她将来进城去帮衬一二,算是物质鼓励。 县学中第二个走出来的是马若绫,“林默应该还没出来,我要不就在此等他出来吧。”不过此时见众人围了过来,马若绫怕被发现,赶紧乘机离开了,回了马府。 “怎么办,怎么办?”嬴天念头急转不休,可偏偏此刻黑狱之瞳如同消失了一般,丹田内的金色碎片也无法唤动,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 她眼神肃冷一路冲杀而去,窈窕修长的身体中像是有无穷的力量,将自己变成一把连剑柄都没有长剑,轻而易举地穿透那些皇家御林铁卫组成的包围圈。 熊春梅不理她们,顾客是上帝,可罗青羽是机构的教员,不能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毁了声誉。 若是嬴天在此,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不是凄月戮放大几倍后的样子么? 无论身份地位修为杀力、皆可算是异族化外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二人的天醒神将翦回到自己的酒桌也自斟自饮起来。 感觉到领导和领导夫人两人的热情,成国亮的心神不由得愣住了。 毕竟都是同龄人,相差不大,李星云毫不吝啬地将马车里的干粮,星云州的特产雪花糕拿了出来,答谢救命恩人。 素来是极为谨慎的他并没有着急全盘接收主动送入虎口狼牙的猎物,他等待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吞吞换上修长青衫,带着早已精心挑选的刀手剑奴现身。 俩人不敢说话了,这话貌似自己当时都没觉得有多大问题来着,毕竟武功这玩意也没那么多玄乎不是? “既然他们想去,那我们也去看热闹。再说,我也想见识见识这阴暗联盟有何不同之处。”江翌笑道。 古少阳双臂化作龙鳄巨爪,轻轻压在石台上,石台表面肉眼可见开裂,这可是被洪鼎加固的石台,却依然在古少阳的攻击下开裂,可见他的攻击犀利到什么程度。 “去杀了姜怀仁,他是杀你儿子的凶手,杀了他,杀了他为你儿子报仇。”邓万豪脑海响起金太昊的声音,像是魔咒。 刚好,这段时间跟着老马四处玩还是认识了一些专门做高端顶尖楼盘的老总,每一个虽然不是最强的房产商。 只是他们刚来到别墅外面,就见到远处一个庞大的车队疾驰而来。看那车队少说也有二十辆,这个车队并没有隐匿自己,而是就这样嚣张的向着别墅开来。 方轻尘静静地凝视床上那目光依然空白麻木的少年……这个软弱的,遇事总会躲在他身后的少年,永远不会有柳恒或秦旭飞这样的骄傲和刚烈。 一时间,惨叫声回荡广场,久久不息,引来许多外门弟子从石屋走出,驻足观看。 在徐晃一声令下,乐进慌忙引着兵马,紧跟着徐晃一同奋力将吴军给赶出大营。而在黄盖和周泰两人的全力结集下,吴军的兵马虽然死伤加剧,但也在有秩序的撤退着。 随后徐晃刚要勒马返回,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当众对着徐晃大声叫喊道:“你将锦袍那里去?早早留下与我。”众视之,此人正是虎痴许褚。 原来,魔域天地间的能量是元气,与人界的灵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 袁槐坐在前面副驾驶上,刚坐下,然后开始喝酒,铁柱子开车一个前冲,袁槐没注意,把酒全都撒在了身上。他并没有在意,然后继续喝酒。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我已经拜了老头为师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狄九也并不是莽撞之人,刚才是太过震惊之下失态,被狄一这么一骂,即刻醒觉,脸上微红,暗叫一声惭愧,松手退开一步。 老刘更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张着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下属跟自己这么说话。 不过,在于凤岚的强烈坚持下,何温柔还是跟着三人一起走了。他们回了趟不平社,把陈灵起也叫上了。 “刚子,思雯,你们两个也出去吧,然后检查一下马车有没有问题。”夏轻萧又吩咐刚子和思雯。 就像翠柳阻止不了公主殿下出宫一样,她也没能阻止公主殿下进赌坊。 她这次也就是比较倒霉。正好被撞上了。但他也不能抓着不放吧。 林容深说完,便朝着饮水机旁边走去,最后一道防线消失后,而我自然也暴露在詹东和米莉的眼前。 朱邦进来的时候,我大大吃了一惊,上次在康城的时候我见过的那个姑娘,此刻正坐在轮椅上。 慕影辰昨天晚上带着她提前走了,依照他的性格,不是应该会给许岚打个电话安慰解释一下?毕竟这种事情,慕影辰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队内无法达成一致,不能够团结一心,自然成绩只会越来越差,大家都不会开心。 当下,项本斋带着凯瑟夫就来到了海岸街,这儿有着一大块地,要开发出来。现在,还有一些楼盘还在建设中。当然了,能否卖出去,就是个未知数了。 第一卷 第35章 他要搬回来? 听着鬼影的汇报,凌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手掌心亦是在冒冷汗。 其实,如果没有更木剑八的阻拦的话,或许一护就在朽木白哉赶到之前将露琪亚给带出去了吧,这次由于世界的原因,更木剑八提前的躺在了床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数。 这也不得不让他们停了下来,在离重镇10里开外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进行整备。 他穿好衣服,整理一下乱七八糟的发型,装作一副人模人样,走下楼去。 将这点遗憾抛之脑后,世界隔着窗户看着天空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跟着大部队走是一定的,毕竟她的目标就在那里。 虽然不在一个平台上,效果没有那么好,但是他就是要和对方比试一次,毕竟两个平台的某些数据还是差不多的。 光感受到来自凌修身上的压迫感,他就一阵毛骨悚然,就连被他操控着的丧尸,包括S2在内都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此刻的凌修,让它们本能的产生畏惧。 就在他们对话的功夫,巨蟒像是得到无声的指令一般统一行径高昂头部,颈部夸张地鼓成一个球,然后张口露出泛着幽光的尖牙。 而秦穆昭可不一样,六郡之地,兵强马壮,而且,地理位置极佳。 实力更加精进?那他怎么还停留在神游一重,是潜力用尽,待在吞天宗养老吧。 比如说那布满全场,装饰在墙壁上的整幅整幅的霓虹灯幕墙,奢侈的风格就是按大老板的要求来布置的。她大学时的舞会会场,哪有这么奢华。 将修毫不犹豫的将辛岚往后一拉,目光直视的望着自己的老对头,眼里透着毫不遮掩的杀机,即便是将修在面前阻拦着,辛岚也同样感受到那老人的强大。 她们把触角上听觉器官的马达开得最大,而皂皂的屁股就像一块冷冰冰的大理石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你真的决定了吗?”李岚凤微弱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丝颤抖,一丝丝无力,眼中的担忧丝毫不做掩饰。 “咦,这个生物好厉害。”稚嫩的童声,清脆脆的,是斩仙飞刀的器灵出现了,他坐在斩仙飞刀的刀刃上,光着一双脚丫子,很是疑惑地望着龙傲天。 郑东寒背着手,在办公室里一边踱步,一边仔细倾听关维霖他们讲述白天的谈判情况。 办完了丧事之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众人便都被老太太召集到了正厅里头。除了老太太坐在东边上首的位置之外,其他人都散了一圈随意坐着,谁也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还死抓着规矩不放。 众人一路狂奔,也不敢回头,只听背后轰轰作响,到处是石头落地之声。待跑进下一间石室内,众人见四周墙壁穹顶稳固,短时间内不会有崩塌之虞,方才略略放下心来。 遇事要谨慎,尤其是强者更注重细节,说不定,一个细微的东西,都能让人不知不觉的陷入死亡,像这样的生死之战,更是要留意。 那道白光迎面而至,乐异扬张皇失措之间,发现青云剑在剑鞘之内嗡嗡作响,他来不及思索,顺手拔出青云剑护在身上。冰剑的剑气击中青云剑,将乐异扬连人带剑推后半丈,一道白光迅速消失掉。 “就到这吧,大家先休息会!”默言拍拍手,中止了对战的俩精灵。 男人洗好澡,走出浴室,下身围着雪白的浴巾,露出健美的上身,来到床边,看到她已经睡了,脸蛋上是还未褪去的红润。 下一刻,绅士鸦以完全不符合自身体型的敏捷度,只是轻轻扇了一下翅膀,便已然来到了那只黑鲁加面前。 她今天也准备放松一下,联系一下乔梵,看她有没有时间跟她见见。乔梵整个假期在大公司实习,说是实习,其实是体验生活积攒素材。 阿九倒是极为的坦然,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越是靠着幕千尘越近。 没想到夏方媛要和自己离婚的理由并不是她不在乎自己,而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宫少邪的心里一阵不好受。 周围已经溅起大大的尘土,她们好像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又顺势起身,手中又握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菜刀朝着宋姬砍来。 望着她怒气鼓鼓,却没有任何说话的打算,寒倾慕唇角里溢出一抹戏谑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起来,伸出一只手,还未触碰到她的脸,她就已经害怕的躲开了。 又或者许多事情不是由他所控制的,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他会想着不管怎么说,他自己想象的是无论如何,先去见了再说。 李月萍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徐母因为紧张没有听出来,不过听李月萍这么安慰,她心情平稳了不少。 各地域有各地域的风俗,各地域有各地域的规矩,在NB市Tx’s餐厅用餐的权贵多了去了,董霆天的名号在这儿算哪跟葱姜蒜?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夏惜惜下意识的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 司少爵很是心疼,劝她也没有用,最后他只能将火全部发在司清泽的身上。 这个时候大概明白知道虞衡是在问自己怎么回事,但是又不好意思在这种诡异气氛下说话的许常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林,他希望林羽还是先答应林爸爸的安排,先缓解缓解气氛比较好。 本来都是同样的皇家子嗣,可是偏偏因为出身,因为血统,他们的地位,与皇后嫔妃生下来的孩子相去甚远,甚至还比不过美人、才人所生之子。 第一卷 第36章 太太在哪,主卧就在那 其他人跟他一样,没有去动那些明显一坐就会散架的椅子,也坐在卢卡的旁边。 “没关系,只要能回去就行,你是打算钻水井吧?”奥莉对离开这里的方法并不在意。 在邓州,三轮能生生开出法拉利的气势,什么三环十三郎,秋名山车神,在这些司机的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他们闯个红灯、逆向行驶、横穿马路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交警都直当没看见。 虽然每一次的冲击都无法攻破这层膜,但随着张晨一次次的冲击,身体内的杂质和瘀血都被他从毛孔冲击出来。 没用多久,刘校长跟陈主任到了校门口,他们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大河报的记者找上门,老赵校长也在,就连忙赶了过来。 查尔斯的表情十分微妙,手中依旧没有停下;以伯爵的容颜,略微扑粉之后便可基本定妆,剩下只有眉眼与樱唇而已。 这一人一鼠配合的相当默契,大半天的工夫就打通了进入两界沟的通道。 此时此刻,经过一番细心打扮后的沈逸,身为一个修真者,那种平时内敛的气质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突然间增加了一道道光环,充满了难言的魅力。 “不行,要走就一起!”上官悠然俏脸生寒,冷淡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她越是配合裘景泓越是不安到了顶点,一度想拔腿返回寺庙取消计划。 妲己酒醒之后,才发觉脸上留有血痕,一打听,知道是黄飞虎所为。心中嫉恨,结下大仇。 身为奇宝斋九州分部的负责人,每只上半班肯定会影响工作,但既然凌霜发话了,那就明这个投资是值得的,现在的损失以后肯定会收回来。 而是来自灵体昨晚上如果对我动手,掐住我的脖子,按理来说,应该将我掐死,可是灵体却没有掐死我。 飞舰缓缓落地,停靠在相应的位置,燕翎羽跟着凌霜和凌老一起下了飞舰。 时擎酒对美食从来没什么概念,可看着云依人吃的那么香,他馋了,想尝一口,却被云依人拒绝。 元始天尊一动,李元,其他的六位圣人自然不会,还留在这里唱二人转,于是分别带着门下弟子离去了。 不料话音刚落,突然门外走来了一位道人,仔细一瞧,正是那崆峒山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 “我从她口中探知,季婧已经是她的人。”说着,他看了一眼,看他是如何反应。 网络上,观众们看得激情澎湃弹幕发了一条又一条,秘境里,选手们争得面红耳赤打的也是越来越激烈。 赵媛神色一暗,道:“会不会太晚了,追兵已经过去很久了,扈辄他们又有伤在身……。”赵媛和扈辄等人在上次来魏国的时候就认识,一想到扈辄等人很可能会死于非命,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薇儿,你怎么看这个事情?”想了好一阵子,他才缓慢地说道。 等到传送法阵被彻底激发,一阵阵白色灵光涌起之时,魏索才一把将董青衣猛的向李绍华砸了过去。 陈健民算是见到了这个龙乐天是什么天赋,排练这一整天算是发现了,整个节目基本没有问题,问题出就出在五个街舞男孩身上了。 扈辄巡营而过碰到士兵们争抢吃食,呵斥了几个争食的士兵,当他看到瓦罐内煮着一块不知名的兽肉,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但要让他跟士兵们抢食物,他还拉不下脸面来。 几秒后,病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催泪弹忍了进来,然后四五个身穿特警服装、带着黑色头套的警察冲了进来。 “那里面很可怕??”棉花糖宝宝鼓着肉嘟嘟的腮帮子,一张loli脸发挥到得淋漓尽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纤长的睫毛如蒲扇般,煞是可爱。 其实,他们还处于所有情侣相处初期的尴尬阶段,她还不适应和他这样手拉手过马路的模式。 一路上都是些穿着新手服的白板菜鸟,我虽然外面裹了件斗篷,但在他们眼中也够新颖的,所以,我根本就是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穿行的。 “不错,所以这次的行动由高翔你负责,金远你们没有出动的必要!”龙建行点头道。 来人那架势,简直就跟警匪片儿里的反派似的,看那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模样就叫人害怕。 我被姜烜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只好很诚恳的摇头表示我不再叫了。 宁欢那一眼,虽然是很随意的一眼,却带着无尽的气势,包括来自宁欢周身的气势,都让他感觉到了无穷的压力。 给两人倒了水出来,莫菲菲自动自觉地坐到单人沙发上,不去人家那儿做电灯泡。 时间稍纵即逝,夜色转眼间便已经降临,呈三角形形状的TPC总部耸立在一片平静无波的太平洋之中,丝丝海风缓缓吹过,显得十分宁静。 【狼灵视觉】这个技能绝对比他在现实中用的扫描仪好用,除了基本的热成像功能之外,几个亚马逊人在森林中行走过的足迹,碰断的树枝,都用高亮方式显现了出来。 第一卷 第37章 盛总不盐,只一味茶 久违的防空炮声终于震慑耳际,高速飞行的炮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日正当空,朵朵乌云却逆天地绽放。 可眼下,居然有人花费十个贡献点,向他来这样的信息,就不得不让袁野有些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能够促使对方不惜十个贡献点呢,还有那个“蜥蜴”到底是谁?消息中的内容,又是什么呢? 随后便离开洞穴之中。雷罡一出来,便看到李龙四人盘坐在前方,进入了恢复之中。雷罡不解他们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令他们几息之间进入画中就变成如此。 那个美人一身的绿衣,长发飘飘,此刻她看着梁一平,眼里全是一种深意。 “嗷嗷嗷…”凶兽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那巨大的双目遽然变得通红起来。 ps:今天跟作者朋友聊天,他说都是用微博告诉大家的消息,为了日后不让大家多等,大家可以收听老汉的腾讯微博,名为:汉隶,日后情况都在腾讯微博说明了,大家可以去收听,以免等了。 所以干脆洛阳就主动去帮大家买早点了,沿着路口一直走,有一家煎饼果子做得特地道,洛阳最爱吃那家的煎饼。 “兕丹坊。是尸魂界有名的大力士,是静灵庭在尸魂界精挑细选出来的豪杰,看守静灵庭的四大静灵门之西门,白道门,就是他身后的那道门。”身后的面具人替夜一解释了起来。 远处高山的重天浑浊的双目之中精光闪烁,神色极为凝重,盯着雷罡的双臂露出了沉思之色,之前重锋的强力一拳击在雷罡的身上竟是之倒退了数步就化解了,如此防御如此肉体,连重天都感到惊诧。 时间的煎熬最是令人难以忍受,弗里茨继续尊骂咧咧这根本无济于事,但半分钟之后,忽然听得身后“砰”的一声,像是酒吧里有人开了一瓶啤酒。在味蕾的利激下,中士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红娘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闪出点点泪光,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对她的好。 而且它晕晕乎乎的揉着自己的脑袋,貌似刚才我那一拳还是有些效果的。 本来不怎么宽敞的后座,硬是给中间的陆辛挤出来了好大一块地方。 鬼魂在即将触碰到剑气的一刹那突然转变了方向,带着有毒的雾气飞向山顶。 但平坦之路这边,到底是考核了什么,才导致那么多人过不了考核? 想知道这个墓是否真的和纣王有关,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棺材打开。 到了孙家,当发现自己衣服被丢在矮门之外的地面上,陆原心中怒气上涌,狠狠将手上提的东西扔在孙家矮门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情有可原但她还是心里愧疚万分,所以,蔚十一说的这事她根本就做不出来。 就当红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冥淇袖子一挥,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使劲往后拉拽,一声大喊还没有叫出口,就被强烈的冲击力狠狠震了一下。 没有童子的童子镇,装疯卖傻的老汉,死而复生的翠翠,还有……寂静的不像活人的村民。 “我知道躲不过,沒法子呀!”孔有德怅然若失,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明白前后究竟,罗缎更是惊诧,竟是在那时,姐姐便已喜欢上了?而且,为了那痴姐夫,与良之行合谋,骗过了爹娘? 冷凝香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床上,等看清來人是君墨轩之后更是惊讶无比,强作镇定一时间脑海里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停的闪现,皇上是怎么会來这里等她的? 就在此时,他们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视野。这里是一处断崖,密集的雨林也在这里被阻断了。 车停了,此处荒无人烟,连路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不过地势倒是宽敞,有一种山坡的韵味。 本始年间,赵充国受命出击匈奴,结果也是斩获颇丰,生擒匈奴西岐王,因功又升任护羌校尉,后将军,少府等职。 苏晚歌皱了皱眉,眼里全是悲哀,但他掩饰地极为好,所以颜沐沐并没有发现出他的不妥。 人怕出名猪怕壮,出了名的蓝星儿成了各家店铺炙手可热的被聘人员。 “做娘娘有什么好的,我希望我们俩可以出宫,然后安稳的过后半生,”我托着下巴说道。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一会父皇的御辇该出来了,大家都上马车准备吧。”楚惜之出声打断了林语诗的话道。 她因为肩膀不舒服的原因,之前在网上花了三十多元买过一个经络拍。到手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一个胶皮的拍子,使用后除了疼之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第一卷 第38章 治夫有方 乌俊暗忖此人也非泛泛之辈,并非那种有力无脑之人,想不到还有朋友,如果在第二层相遇,岂不是要死斗一番,看来只能假意结交,虚与委蛇,待时而动。 他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五针,刚刚脑部CT检查,也检查出了中度脑震荡,剩下的,因为很多科室都下班了,需要明天一早进行检查。 海盗头一愣,然后飞身跃上绳索,踏着绳索过去了。等他到了对面的船上,紫寒手一扥,绳索就被他收了回来。 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底这一段时间,太子李建成和刘黑闼的战事十分激烈。 她此行的目的一是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二就是为了这些图来的,当然要看全了,想要看全了,自然就是直接去云老存放图样的地方才可以。 云豪的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了,三年前救了自己的居然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桑锦月几乎是没有人不知道的,特别是他经常在外面走动,很多有关桑锦月的一些事他都知道。 肯尼斯老师和索拉师母……安全,正在环视并分析周围的环境,艾米尔也在他们身边。 说到怀里的雪狸时,她的目光温柔又自豪,显然十分喜爱这只猫。 东西都很干净,纤尘不染,和外面一样,想来也是经常有人打扫。 “哎,长孙大人这个时候偏偏不在,不然,娘娘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了,我听外面的那些议论对娘娘越来越不利了。”阿丑叹了口气。 当姬家族长姬道天得知天阳山高人拒绝自己的请求后他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上天阳山理论。 他平时穿衣最喜欢运动休闲系列,和娇娇在一起时两人大都是一套运动服,别样的情侣装束;这一次到“魔云大陆”,好洁的他,特意准备了二十几套运动服;以备随时更换。 自己才在一刻前接到城内又有一支人马冲出来的消息,怎么就转眼就要冲过来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一部古经,可以创造出一个无上大教,而最可怕的就是,如若自己的古经被别人掌握,或许能研究出一些专门克制的秘法,虽然不可能全面克制。 难到经过一夜,少夫人这是不生少爷的气可,还是少夫人觉得来的人是自己,她不想,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跟自己生气? 想到今天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北辰铭和苏夏夏,凌少尘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 在这种情况下,证明自己清白的最好办法,那就是灭掉东渠部——谁叫你现在跳得最欢呢? 苏夏夏赶忙摇头,开什么玩笑,北辰铭这种绝世男人拿不出手的话还有谁能拿出手来? 王永浩这种能力对于半神树妖来说,其实没什么新鲜的。他这种能力也就糊弄糊弄普通人,对于已经身为半神的树妖来说,那些建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轻易的破灭。 尤其云莲,前脚甩了云国磊的脸子,后脚就赶上程家出事,现在程家豪每天都忙碌于自家事物,跟本就无暇顾及她,这让云莲更加的惶恐不安。 陡然,一股危险的气息涌来,刘协眉头一皱,身体终于动了动,同时一层闪烁着金光的护罩挡在刘协身前。 八角凉亭外是一池池水,风悠悠的拂过,带起一阵阵的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树叶随风飘舞,落在池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那原先说话的男子明显有些吃惊,也是明显知道自己老大的恋童癖。 像是瞬间就换了一场一样,不变的还是这个身影,那就不用担心了。 路凌听着泛着郁闷意味的安若的话语,不由得握紧了安若的手,以更富有的力道来说明着这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你……”大吴被雷生的话呛的哑口无言,想要发作,却怎奈对方还是个孩子,如果他把雷生教训一顿,岂不坐实了雷生对他的言论,只怕会惹来其他人的嘲讽,他也得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才行。 周围有不少其他队伍的教练员和运动员,也都开始做赛前热身,谢春风是特殊的第一个,他的奇怪动作,吸引到不少注意力。 看着黄忠天赋中,多出来的一项刀神天赋,还有达到宗师级的刀法水准,刘协有些愣神的看着与吕布僵持在一起的黄忠,这又是一个爆发后能够突破人类极限的武将。 这个字触动了雷生的神经,他的眼睛微亮,这个世界的武林门派果然也有内力的修练方法。 再也不要分开了,她多想这样,什么都不想,就像毕从安说的,他从來沒有背叛过她。 一路向南,风景越来越美,宋维黎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看着顾萌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禁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怎么不知道这城里还有这样一方世外桃源呢。 阴摄魂陪笑着急忙退得远远的,生怕光焰一个不高兴真的痛打他一顿。 火焰人一骨扫来,却被洛宇以长剑震开。一片水波般的空间涟漪中,洛宇以剑锋疾刺,金色剑气如羽箭般凌厉,所过之处,地面寸寸炸裂,土屑横飞。 对徐墨来说,他第一次参加散修集市,马管事则常年出售准入铭牌,肯定了解得比他多,如果能用一株狐尾草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赚的,何况狐尾草还是从那些盗匪身上捡来的战利品。 包裹着她的彩光范围因为不断向前而猛烈收缩,颜色也越来越暗淡,当彩光完全消失,就代表她失去最后屏障。 听到这声音,洛宇先是微微一惊。这第四层的守护者竟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要知道,因为具备着三品精神力,纵然是炼器师想要查探自己的内心,也绝不容易。 第一卷 第39章 她,一定要赢 “赵高,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猖狂?”巴鲁怒喝了一声是,身上气势疯狂的爆发,想要一拳震飞赵高。 挨上这么一拳,楚青云绝对是重伤垂死,到时候,就是随便他虐杀了。 萧辰宇终于追上了刘超三人,大马金刀拦在三人面前,死死地看着刘超,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 李旦把佩雷斯的这些毫不保留的翻译给了朱辉等人,朱辉和沈琦、马志善等人把目光聚在了一起。 果然重力巨大得恐怖,仅仅爬到半山腰,李寻诗四人就感觉很吃力了。 若不是右圣子、前圣子和后圣子三人把他们手下的禁卫军拉出来弹压,可能还会发生更大的乱子。 楚青云那强大的灵魂之力,忽然剧烈的翻滚起来,激荡出了一阵阵强大的灵魂冲击,席卷着整个灵魂意识世界。 另外两人现在心里也有了底,以后要是找李一飞,只要避开许盈盈就好了,在许盈盈的面前也要尽量的避免流露出对李一飞的情义了。 一,关于世界的设定。关于世界的设定,是以以下从左到右的顺序排列的,左边的包含右边,右边在左边之中,而最左边的就是最外层的虚无。 “但是这样它们还是有可能会定居在人类村庄附近吧?”黎塞留皱起了眉头,有些忧虑。 我和周瞳坐在那男人的对面,虽然不大听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这俩人不是什么善类,只是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黑煞会的人,这黑煞会若是还有热武器的话,那对付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她看到这幅画作之时,其内传来的,某种属于画面天地的独特意境,却是让她忽然一颤。 沈易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对于自己做了一回传说中背后送机缘的大能满心欢喜,就连伤势加重,暂时不能参悟卡牌系统的规则在他的眼里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没说手中那卷东西是赦免令,只将它攥在手里挥舞了一下,以作威胁。 紧接着,方起兴奋起来,因为他的脑海里传来一道信息,告诉他游戏暂时结束,下一次开启为不定时,至于现在,因优良的表现,他可以自行抉择属于自己的奖励了。 异形繁殖能力惊人,依靠着爆发性的速度和力量,足以眨眼之际将任何钢筋铁骨般的躯体撕碎成烂肉。 自从狗子认了我妈当干妈以后,狗子不仅跟我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就是跟雷哥也越来越亲近了,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梁斌。 听了董春妮的话,我顿时吃了一惊,我以为她到现在还在误会我呢,没想到她早就猜到我那次是在她面前演戏了。既然她早就知道了,那她之前为什么气成那样? 好在天山这里到处是野果子,饿了就揪下野果子吃了,渴了也揪下一个野果子吃了。好在这里的水果种类繁多,不然的话我真的是怕这一次就要对水果产生厌倦了。 只要能找到四两拨千斤的关键位置,轻轻一碰,后续的剧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变得面目全非,现在,自己不仅失去了熟知剧情的优势,扇动翅膀产生的影响也回过来波及到自己身上。 “我本就是后來者你不需要愧疚。现在只求他平安。若是他回來。我柳婉若愿意和你做一辈子姐妹。”柳婉若说完再次和秦菲抱在了一起。 说实话,要是节奏上面没有if战队的配合,恐怕在这场精彩的团战还打不出来。 沈枭从落在旗台之上,手中的旗子毫不在意的丢到了走过来的元南飞手中。 “可以,六百年前,我将它带回之时,不就离开了原地吗?只不过移取之时,注意一点,就是不要使他灵气散失就可以了。”随着残魂话语的说完,他的气息更加萎靡,好像随时都要消散了一般。 随着白如霜的出现,大厅之内难得的出现了沉寂状态,一个个不敢抬头去看白如霜。 而听到这番言论的王高仁只能报以苦笑,如果这事情真如杜狂歌说的那样,那他们数据分析师还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个地方呆的太过长久。似乎也是从那一刻起,锦瑟无比清楚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命运。不管在台上是多么美艳动人,可到了私下,那些光鲜漂亮的面孔活得还不如一个蝼蚁。 “这个,叶同学你还是自己选择吧,这么受欢迎,老师也得跟你要个签名紫曦这话一出,台下再次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呀。”她指着我微肿的嘴唇嬉笑着对正扶着她的沈钰说道。 “没问题,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墓地选好了么?”年长的问。 也不知道余然在哪里问到季南天私人账户,他把季南天一个工商银行账户发到了鹿嵘嵘微信上面。 如来佛祖破开孔雀腹部,从中脱困,修成金身。但波旬却侥幸逃过了一劫。后来孔雀便被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这个3号曾无数次地拯救球队,甚至连2006年的那座奥布莱恩杯,都是韦德给救回来的。但今天,在亦阳面前,韦德无力回天了。 “现在如果专门调查这个的话,会耽误很多工作,而且对方实力不明。我们贸然前去,就怕是打草惊蛇又或者中别人的圈套,赔了夫人又折兵。”夜影托着下巴。 第一卷 第40章 青菜得罪盛总了 而且,你们这样是不对的,相当不对的,这样对付一个孩子怎么能忍心呢? 天默又是一拳,击碎了一个虚影,又是假的,虽然说懂得阵法破阵容易得多,但很多时候还是可以以力破法的。 就算是暗月牛魔再加上,身受重创之下,被灵印镇压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郭嘉琪。”我木讷地默念着这个名字,确实我应该有个大姑才是,不可能只有二姑和三姑的,只不过之前在我的思维定式里,反正家里头都是近亲结婚,叫什么,估计还不是个口头称呼,于是便没有细究这些。 不同矿物质含量的土质,经过提炼后,可以烧制不同功能的陶瓷。 他说的是英语,除了独尊听不懂之外,项羽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心中不禁暗想此人的眼力果然高明。 这几十万人,可都是来代表各大家族贺喜的,不管是赌三娘能拿到炼兵蛊也好,还是想去西夏妖陵捞点好处也罢,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是我和吴三娘新婚的见证人,也是这场婚礼的贵宾。 卫阶顿时失望起来,钱是个好东西,但是在这个乱世,想要用钱买装备,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一旁的王恭则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些设备不仅是针对病毒基因,它们其实可以修改并测试绝大多数已知的遗传基因。 毕竟蜘蛛就在旁边,等蜘蛛出手以后再卡射程反打才是最安全的举动,还能省下闪现,为下次对拼留操作空间。 之前她也是清楚,那一个十分强大的怪物就在叶凌所在的那个地方。 这下金翼狮王不敢再放肆,乖乖在在地上打了个滚,被自愿的向龙诗诗卖起了可爱。 右手捏住剑柄,左手捏住剑身,用力一拔,一根由表面有着深色斑点的竹子从剑身之中拔出。 两位轮海境六重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道尽了陆尘接任天南镇守的不满。 尽管都是仙王,但岳无风受到宫主重用,身份上自然也比他们高了半级。 她不理解,天龙王朝全力寻找十几年都找不到的绝世奇珍,为何会出现在陆尘手中? 毕竟,要跟那些能够在短短时间之中提升等级的妖孽一起同台竞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那就是如果盖伦一级学的也是E,武器大师能迅速激活二段【反击风暴】的眩晕,拉开距离,不让盖伦E技能的伤害转满。 “你语气这么笃定,明明是拿准了他性格,不经意间秀恩爱才是真的恩爱。”盛晓雯笑嘻嘻。 可是很久前,她爱自己的表哥也已经是苏家公诸于世的事实了,就连把她当掌上明珠的父亲也觉得苏语嫣是个耻辱。 “呃……”金羿这才想起,似乎自己进入佛界,的却是破开仙佛禁制过来的,说闯也不为过,虽说这罗汉有些孟浪,却是自己理亏了。 车辆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一排排外形酷炫的悍马率先驶入眼帘,车队正中,一量黑色的劳斯莱斯十分抢眼。 几个护士把她推了出去,她看着的白色的天花板,在晃。她想停下来,却怎么也止不住哭泣。 “大家还是别摸为好!你们根本就碰不到的!”紫涵自信一笑,看来她还真是不怕这东西被偷。 多么熟悉的眼神,似嗔似喜,似幽似怨,那一颦一笑也似活脱起来,沉浸于愁闷之中的心扉竟有些活络起来。 洛水漪怜悯的看着他们,她已经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冷厉杀气了。 这孩子还不是琴明柔亲生的呢,带了几个月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亲生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哄’的一声,唐雨希身边的人全都散开了,向着各自的目标走去。 曾经的四大世家之一得彭家,现在也只落得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状态,从司煜嘴中吐出的那句风淡云轻的话,已经预示了彭家的下场。 “没想到,就为了除掉丽妃,还是费了不少的力呢。只可惜这个布置并非是那么的完美。”姜欣雨感叹着,就是不知道丽妃平时对那个刘述是有多恶毒,刘述设计出来的计谋的确算得上是万无一失,只要没有她和南宫天的话。 赵魏齐三国现在虽然友善,但相互间的提防,就好比这大河上的堤防一样,从未消失,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泛滥成灾,以邻为壑。 只不过,一辆宝马摩托车,便宜的十几万,贵点的要四五十万,被一辆车还要贵。 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来,宁拂尘浑身一个冷颤,什么火都熄灭了。 第一卷 第41章 “表哥”来开课了 他们哄堂而笑,而我一阵无语,怎么我突然间就成了那个被“挤兑”的人呢? 李子通根本完全没有防备,追击的船队一下子陷入了火海之中,等到他们想要撤退的时候,发现调过船头就是顶风,船速太慢,很多士兵纷纷抛弃战船跳入水中逃生,船只随即失去控制。 他们自称邪恶的爪牙,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城镇中其他的地下组织。 洗漱穿衣也需要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每天七点之前就要起床,有法术很便捷,节省了不少时间,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七点的上课事实。 第二天的战况更加不堪,因为第一天没有拿下城池,年轻的侯君集自以为受到了奇耻大辱,因为他在李世豪面前已经夸下了海口,损害了他万人敌的形象,所以更加发奋努力,一上来就带头冲锋。 秋白在凌霄宗那可是大名鼎鼎,宗门弟子无不对他信服,大家都对他无条件信任。 晚上吃过饭后,我们四人在茶室里闲聊了起来。这会,老妈率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了我和宁冰柔。 “卡特说的没错,罗斯,我介绍我父亲给你认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直接找他。”伊泽开口说道,随后领着罗斯来到了他父亲面前,星际银行的负责人。 他的刀携闪电之光、雷霆之势,直接斩出,仿佛已经精准的计算了方位。 声音轻柔,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惺忪之意,只是那姿势当真是亲昵至极。 夜凰眼尖,看到上官云天耳边的红云一脸的狐疑。她好像没做什么吧,这货怎么就脸红了呢? 尽管杜薇薇说了要卯足劲留着明天大吃特吃,但到了餐桌,她哪里还管那么多,点了一大堆菜,大吃特吃。 本来还以为会比较难让她去争取自己想做的事,如今看来顾浅是有那个念头的,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只是一直都不敢跨出那一步吧? 方连没忍住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他眼角边微微湿润,还想再细看时,眼前就是一黑。 在回去的路上,她果然见到有一路人马开着朝在绕另一条路去拦截晟梓和丁镜,墨上筠确定了一下他们大致要走的路线,然后跟晟梓和丁镜转告了一声,让她们看情况弃车,最好不要跟她们正面撞上。 夜月看着夜十二离开,想到夜凰与上官云天之间有感情,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色。 墨少北背靠着椅子,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侯诗涵,那笑意让人看了心里瘆得慌。 穆紫韵看了玥儿一眼,知道担心她,心中暖了几分,刚想说话,却在转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眸。 直到撞见了两人的好事,她这才回想起来,难怪王上不愿去她那里,原来娶她不是看中了她。 魏云空站在斜廊边上,背手仰头望着天空的蒙蒙雨幕。他的眉头紧皱,愁绪就像雨水一样弥漫到了四周。 原来是萨金的石头守卫军衔徽章发挥了作用,将这次限制行动的魔法直接给抵消了,这么灵验的徽章倒是让满意的很。 五道剑气斩来,身旁的数位血奴依照着血魔的指令,纷纷迎着剑芒而去,将那一缕缕剑芒给消耗殆尽。 向来风轻云淡,不为外物所扰的瞎子,听了这话后,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你不需要我帮助是没错,我没压根就没想帮你,我是在帮他!”妖姬缓缓的踏步而出,朝着贺君轩轻笑。 六大兽族国家利用自身强大的军事威慑力,迫使大部分人类国家,已经成为了六大兽族国家的原材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 早上红豆给人洗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干完活换回吃食,就失足落水。 然而就这样的两件极品装备,叶寻竟然没有使用权,作为一件装备,叶寻可以说是郁闷至极。 接着吴管家就告辞了,他是城堡中管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一直陪着他们聊天。 轩辕翰墨还没说完,腰间突然阵痛,原来是柳韵在掐着他的肉,那肉已经转了半圈了。 叶夏马上苦着脸看向托尼·斯塔克,非常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太能吃而嫌弃自己。 众人闻言无不精神抖擞,尽皆瞪大了眼睛,看样子,都是想一窥这扬州报社的真正财力。 虽然人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柏随念还是感觉到了疼痛,表情格外痛苦。 于是乎,侯爷气冲冲地走出了董事长室,而后又噼里啪啦的把麾下的众编辑一顿臭骂。而撺掇此事的张扬,见势不妙,急忙以拉稀为由,一溜烟地跑掉了。 于是东方阔与袁舒颜的江湖之行,就在被仇家围堵上门,却集体道歉的尴尬处境下黯然收场。两人都视那一场江湖游历为耻辱,并且约定以后一定要在江湖中留下不同凡响的名声。 “师父?”嬴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嬴缺的脸色,见嬴缺绷着脸,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个甜软的声音与此时憋气又充斥着橡胶怪味的后备箱及其不符合,一瞬间张佳乐以为自己已经缺氧出现了幻觉。 第一卷 第42章 渣渣,退散! 王河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完全是他自找的。两个月前,他的妹妹来找他,说她的男朋友失踪了,警方多方寻找后也没有任何线索,她只好来求助这个在强力部门任职的哥哥。 陆羽这下才明白,人家说的意思很明确,她死不了,但即便是老死了,也没可能突破九重天,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突破,如此简单的事说的如此复杂,为的就是更加明确这件事情。 若说介绍,可怎么介绍?一个公司保安能跟总裁平起平坐,让外人听来肯定有点奇怪。可要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那恐怕就更让人无语了。 其中几位看不惯萧飞兵蛋子一脸冷笑,他们感觉萧飞在武学领域上很是牛掰,然而在射击领域上,他就不一定有什么大作为了。 亲王大人重重的咳嗽两下,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下面,虽然表情十分威严,但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毕竟,就像是一个在宴会上被遗忘在角落中的家伙一样。 只是摄于杀神的威名,没有人敢说出一句意见相左的话语,只能默默地执行杀神的任务。 结合附近空无一人的情景,暗中的人多半是因为不想得罪酒吧后台,所以才没有急着动手。 肖雪笙没有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甚至各班班主任还不知道具体事情,当他们听到这句话时,默契地流露惊恐的表情,没有一丝做作,甚至思考都没有。 尤娜看出这点,并不是因为幻境中的故事,而是幻境中黄六的表现。 对面广播学院双姝鄙视的眼神表露无疑,其他人更是不屑,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除了兀自搞不清楚状况的谭庆凯。 其实,陆离他们这样跟着NPC收获很少,会失去理智来找这种大队NPC麻烦的毕竟少数。 被杜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得不暂时退让,但是袁无畏从来就不是被动退缩的人,哪怕面对气势上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的杜立。 血藤离了泥虽然没有死,但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变得软巴巴了。 “亲,真皮分头层皮和二层皮,你说的是头层皮,我说到是二层皮,但是它们都是真皮没错呀。”卖家态度有些缓和。 陆离看着伯恩血色的眸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伯恩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并不是不知道血色十字军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他依旧做出了选择。 此前郑大奶奶要拦人,不许她们走时,武三娘婆媳两个是真的吓坏了。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郑大奶奶要是真的发起狠来,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情? 她说得还算通俗,但不可避免地也在言语中提到了一些专业术语。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同事见了她,莫不是点头哈腰争相讨好,生怕一句话说错惹了她不高兴。 看到从公司大门里走出来的李秀满和金英敏,粉丝们不由的又是一阵惊呼。 很简单,今日若不能斩杀园主,以他心性必然会加倍报复,整个昊阳世界都将随之陷入动荡。 佛主下意识皱了皱眉,胸膛间杀意更胜,不论原因是什么,秦宇都必须死。 燕莲见谢花蕊问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淡淡一笑,说道:“燕秋怀着身子,不方便,我就让人照顾着……,”这门,是为你锁的。 云朵朵很是无语,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爵,这货不该是在外面等她的吗? 乔语嫣没有催她,她知道她定要思考一番,毕竟这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如果心里真的不愿意,就算哥哥会失望,她也不希望造成一对怨偶,所以她希望顾紫萝考虑清楚,而不是因为他们护国公府的身份,而嫁给哥哥。 经历元婴洞府,与熊战激战,激发出魔体潜藏的力量,秦宇修为再进一步。 老师原本说三日后见雾隐宗来人,可不知为何又推迟一天,云蝶考虑了一会儿,才拿着这份手札进入第一层,避免老师找不到人。 孟司正吓得腾的一下起身。他为官数载,还是第一次遇到丹夏这样的犯人,明明柔弱如柳,可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开口说一句。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云朵朵跟着介子微到达医院的时候,才发现父亲早已经换好了一身寿衣,仪容也整理好,看上去就像是在熟睡一样。只是苍白的脸色,显出没有了生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似乎兔子人偶四糸奈只要戴在了四糸乃的右手之后,可以具备比四糸乃本身还要来的敏锐的感官,而且四糸奈虽然是依靠着四糸乃来发声的,但是四糸奈的人格确确实实的是独立于四糸乃的。 纪新雨对这处地方显得很熟悉,根本不用四下寻找直接把一行人带到林中一个偏远的角落,一块完好的禁制还在运转。看来纪新雨对于如何离开此地也深思熟虑了很久的,才会有这样的行动。 几位嬷嬷自然是又告了假,她们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想把张蜻蜓赶紧嫁出去。就算那日听说三姑娘冲撞了老爷,也没人多说一句话的。 乌雅停在破口处,直到确定夕言跟了上来,并提醒过他注意不要被热气侵袭后,才扭头打量四周。 “不是……是我们下水。”百里傲云气定神闲的说着,始终在微笑,却让人感觉是不可触及,近在眼前,却仿似远在天边。 “王爷,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韩烟有些激动,满脸泪痕,想扑到百里傲云怀里,却没有。 吕雉微微一笑,又挥手召来身旁的亲兵,让他们带刘盈下去沐浴休息。刘邦见她支开了身边之人,便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便也不加阻拦。 第一卷 第43章 不想让她走 放点水,所有人的眼睛一亮,都十分期待的看着阿木,竖起耳朵等着阿木接下来说的话。 就见蓝樱雪走来,绝美的容颜在夕阳下泛着一层圣洁般的光辉,让云长空都呆住了。 璀璨的掌印,遮笼虚空,流淌道光神辉,威势比之前明显要更强大。 说来奇怪的是,神界居然一直没有来人,这让黎明非常奇怪,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但是却也知道,历来基本上只要九黎大陆有人达到玄神,不出一个星期,就有有神使来接引。 猥琐老头脸上乐开花,连连道:“叨光叨光!”将水晶石握在后中再也不肯放手。 太元淡淡一笑,没有放在眼里,确实如他所说,所做这一切也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就算是救人,也是石破天花费了大力气,和他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如今林寻已经清楚,王境之下的修道者,皆有进入绝巅之域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像祢衡真这等古老道统传人,注定不可能是单独行动。 “咕噜!”那几个年轻的白衣男子这时候全都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们真切的感受到了魔徒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让他们几个感到一阵阵恐慌,然而就在这时候,惊人得一幕发生了。 不过他这个动作的意图,才打算做出来,猛然间束缚他的力量消失的干干净净。 练习室的房门是打开的,所以两人很轻易的就见到了练习室里面的景象。 苏扬并不知道自己父亲苏平曾经杀死夜行者的事情,否则的话,他便能更加确定苏平与燕北苏家的关系了!要知道,苏平说过,他才是曾经执掌夜行者的人。 可有的人是那种并不容易胖起来的情况,可一旦胖起来,就瘦不下去。 温暖听后应了一声,因为孩子提起了‘爸爸’,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也在想自己的爸爸了,如果这个时候追问下去当时的情况,恐怕孩子的心里又会多一层伤害了。 张元一想起李佛摩尔著名的话语:华尔街没有新鲜事,历史上出现的,现在会出现,以后也会再现。 在祁景焘自己的认知中,目前中国这个社会非常稳定,特别是滇中市区这块地盘,社会治安一直非常良好。从他记事以来,他能知道的公开信息中,就没发生过几次恶性打架斗殴事件。 霍宸熙答应道,“好。”可心里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饮食习惯,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为她多准备一些,让她多吃一点。 比如金辰、娜扎和热巴,都是能歌善舞的,但是她们的重心,都放在表演上,唱歌跳舞只是她们一种技能、一种才艺而已。 楚南张张嘴,他没有经历过那些,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但是总觉得冷子璇说这话怪怪的。 看来今天是被吃定了,我心里暗暗叫苦,俗话说双拳不敌四手,更何况我手无寸铁而他们却各个手持短棍。 下午的比赛月神也说过了,要拿这支战队练手,但怎么说对方也是二线知名战队,网吧集合心里还是颇有顾虑。 二奶奶等着备车,急的不行,眼里噙着泪,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盛乐钰天花传染给盛乐芸、盛乐蕙又去看过盛乐芸等等,一并告诉了盛修沐。 到了这会儿,贾似道算是明白卫老爷子说过的‘看过即拥有’的含义了。毕竟,这世界上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想要全部收进自己的口袋,也不太现实。 而与此同时,他的对手周云,面色也一瞬间露出了震惊,停下了打斗,看向了东方。 曲博和巨锤杰克在同一时间有了动作,在BOSS的攻击将要落下去之前,曲博直接给自己套上一个增益甲胄,就在他铠甲刚刚浮现的时候,巨锤杰克的大手轰然落下,直接拍在他的身体上。 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空间,然而,除了他们两个,却再也没有其他生物可以听到了。 站在不远的一娘和墓歌也是面色苍白的很,长时间的战斗可厮杀使得他们都显得麻木了起来,尤其是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简直格外的熟悉。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星月面色凝重地问道。 两人各自抱着一捆火把,按照曲博的指引下,来到矿洞内部的位置。 刘修非常在意自己的断臂,每日不管是否外出,皆以木橛缠布,充作假肢,不知详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方蛰是不懂金融的,至少不是内行。但是他不贪心,也不许下面的人贪心。 喜悦踏实是因为对于冯可卿全身心的关注苏夜的安危,让苏夜感觉到了忏愧之意。 第一卷 第44章 买个大house 但杨凌本身一旦进入魔域,那么就等于在魔域之中打通了一扇连通魔域的门,杨凌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如果不能撕裂空间,就会就远留在魔域之中,不得解脱。 纳兰莲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其实是逼得丁侧妃今日一定要跟明玉珑去道歉。 “云琛,你一直拒绝我,怎么能发现我的好呢?”方艳不死心缠上去。 紫月流苏手捧热茶,满意地说:卡!今天就进行到这里,明天再拍下个镜头。 握着杯身的手指稍稍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方向,想透过那空洞的地方看向他的双眼。 明如雪见纳兰峻开口,不由一喜。太子殿下大概是怕她难堪,帮她说话来着。 蔚蓝确实是父亲的妻子,他知道父亲是喜欢她的,比起喜欢自己的亲娘还喜欢,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救她而死。 “那我们就把里面的人都给杀了然后挖地三尺总会找得到吧。”塔鲁不服气的反驳道。 辰枫手托山河鼎,双手不断的掐起了一个个玄妙的巫诀,一道道细微的震动开始从山河鼎的周围发散了出去,不断的扩散开来。 肖克没料到高志民的所谓师傅居然还是个留学生,不过看对方摆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肖克心里就是一阵疯狂的鄙视,这家伙果然继承了他们国家那种自大自负的目中无人传统。 就在这一瞬间,徐婷婷心中产生了一段时间的犹豫,这样将岳妍也拉近漩涡中,真的好吗? 是的,她没有时间去想念夜玄离,只是很多时候会感觉她的心很空。 而当半夜十二点一过,屋内的气温莫名的渐渐降了下来。本应闷热的气温,不知为何竟隐隐散发着一股寒意。 林克他们到了旧金山,也不用去机场附近租汽车,樊仲坤让樊雪莉来接他们一行人。 等张浩跟蒋丞稷还有博忠来到市里面的时候,张浩停好车,然后三人这才在机场等了起来,张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更加无奈了。 据李明交代他曾经听周师兄喝醉时提到过。整个血傀宗够操控护山法阵的玉符总共有三枚。其中两枚自然是在血傀老祖,和血傀宗宗主手中。 由于采取严格保密措施,清军新式火炮的情况,依靠对外界严格保密,清国这次清军采用诱敌深入之战术,将明军引至盛京城下,集中优势火炮,一举将其歼灭。 说完还向着叶筱宛的脖子上吹了一口气,叶筱宛的脸更加的红了。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杜彦航的眼神没有丝毫地改变,再次问道。 “怎么了?从者那边也出事了吗?”谢清泉看出了杜彦航的表情有些古怪,连忙问道。 “浸猪笼是什么?婚姻不是自由的吗?关你们什么事?”这一串的话让皮特感觉有些迷惘,在他看来双方谈恋爱干嘛的完全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父母最多给一点参考意见。 这次,黑衣人没有拒绝,慕容博深深的看了黑衣人一眼,道了一声告辞,转身而去。 他心中正升起一个越来越大的问号——浜田凉子这妞,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嘶!骗人的吧,男人和男人亲\嘴竟然把舌、头都放进去了?怎么可能?还一副享受的样子!”又往下看,徐佐言再次的吐槽。 等到东方凤菲上了擂台,其它弟子看到自己和东方凤菲在同一个擂台上,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你最近还好吗?景家的股份都在晨曦手上,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刚刚那些人的嘲笑你不要放在心上,凭你的本事,即便没有景氏集团,你也会有自己的一番成就的。”董唯对着景辰,目露关心道。 又是一次作战会议,这次作战会议是扩大化的,包括临时征召来的一批王牌飞行员也参加了进来,只不过这些人逼当初征召的人数要少了差不多一半。 “我突然发现,楚王殿下还挺厉害了。”楚王府门槛处,轩儿看完了精彩的一幕,忍不住的下了结论,此刻,他的眸子中明显的多了几分钦佩。 “夫人可曾听说过,五年前屹罗天都,曾经有过一起骇人听闻的光天化日之下的煮人事件? 魔宠在前面开路,一主一宠头也不回地逃命,全然顾不上其他人的下场。 “所以你已不必再强撑了。”郑伯笑道。多宝佛尊听闻此话,心念一动,顿时撤去了魂海中与阎摩罗王相连接的那道念头,把所有的神魂力量收回魂海。忽然,一声巨响,从山空中向四面八方射落。 第一卷 第45章 一起去做孕前体检 “萧名学今天又打了电话过来,还是想让我去明阳帮他——”陈通达对戴萱和陈明洛说道。 这时,钟元变拳为抓,虚空一抓,一团透明光团,便行虚空而现,被钟元给抓取在手。上面,正好浮现出伏极的面孔,看到自己现而今的处境,当时,面色大变。 狄龙一拳轰出,自以为一拳足可以轰杀苏郁,算是在沙漠自己的力量受到了压制,也一定可以将苏郁打碎打残,然而苏郁身形飘飞远远离开了他的攻击最佳范围。 “周?呵呵,我知道他,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新秀,最近他的表现相当不错。呵呵,我相信他还会有更好的表现。”面对对面ESPN专栏记者的问题,科比面带微笑的回答道,然后便离开了记者采访区。 “我的招式,等下你会有机会的享受到的。”比起刚才狼狈样子来,有魅力多了,确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疯狂眼神,加上使用死神附体这招让他面容扭曲,看起来有点像地狱来使。 苏郁又想起了满地黑所说的在扶枪大帝与夺天大帝在宇宙纵横来去的时候,宇宙的绝对生命体都在谋划着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情不是对付吴金铃天行坤康斯坦丁四人吗? 当初苏郁是被雷灵珠带着前往了宇宙核心,并且从哪里返回了地球。只是之后,雷灵珠却也藏在了苏郁的jīng神脑海之。 柳轻眉的一柄剑在四方游走,并没有将陈明洛放在眼里,只是在大约五分钟之后,一套剑法练完,浑身白雾蒸腾的柳轻眉才作势收剑,定气凝神。 在两名部下的掩护下,多出四秒钟时间的班长,在这四秒钟时间里,已经冲出近四十米远,然后……他身上的发烟包也冒出了红烟。 科比连忙上前争辩,表示自己只是正常防守的动作,并没有推人的动作。可是在裁判地角度,他认为科比的确有犯规的嫌疑,自然不会轻易改变判罚。 没想到向往自由的黑暗友人居然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苏时轻咳一声,婉拒了对方的组队邀请,止不住对主系统越发生出了强烈的同情。 得到全新的装备和技术,时空管理员终于变得名副其实了起来,而不是像一个苦逼的劳苦力一样累成狗。 舰桥上,看着亢奋至极的战士,舰队指挥官冷漠的扭过头去:“冲锋队已投放完毕,断开舰队与冲锋队所有信息交流。 此时他就在她身边,她的余光都能看见他手里的鼓棒落在底鼓上的残影,那么流畅,却那么夺人目光。 或许是被温热的触感所熨帖,怀里的人难得没有反抗,却依然不肯服输地低喃出声。 “没错,是一个蛋,一头十分凶残的魔兽产下的蛋。”卡希尔眼神里充满了沉重,说道那个魔兽时,他的眼中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曲奇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下一秒它们就要变尖了一样。 人影骤闪便是落到了讲道台上,有弟子认出这是在长老中都属于顶尖层次的韩秋民长老。 老太爷的气显然还是没消,除了曲奇被允许坐在他身边,其他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姜宜年赶紧催动真元,一股强大的气息震荡开来。虽然浑身被烧身,大量皮层被烧出一个个水泡,但他也成功将火团震开然后从火中冲出。 大比设有十个擂台,所有的号码有两个,一到五十号在第一个擂台处比试,五十一到一百号在第二个擂台,以此类推。 手机是倒着朝萧若水的,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倒过来看,要想看清楚是哪个,需要一嘎嘎的时间。 每年二月,当奥斯卡金像奖在美利坚举办的时候,华夏微博的热搜上,十条里能有五条是关于奥斯卡的。 “好了,大概的情况就是这些,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你们可以收集起来一并交给我,我等再为你们解答。”守静总结发言道。 年轻的士兵听的一脸神往,恨不得自己早出生几十年,能看上一眼那场天赐的奖赏,赶上那段风起云涌的时代。 实情如此,为何鬼门关还能够屹立不倒?自然是因为冥主的存在,自他出现之后,再无一位妖修或人修能如玄心大师一般闯入鬼门关,凡是敢进来的,都被冥主杀了个干净,连一丝血肉也不剩。 “走吧,去享受那些人,给你的欢呼声吧!”苏夜拍了拍苏清雪,率先走了下来。 “刘老板是在和我开玩笑吗?直说了吧,三百万买下你的酒店,莲花白这种酒,只能提供给这家饭店。 这显然是假话,哪有尊者动手会注意不好力道的,除非是故意为之。 只是她等了好久,也没见到秦淮的身影,有些郁闷,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现在却没见他的身影。 司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上扬起来,她看着身前的白衣男子,眼中是他那副清冽俊美的脸庞。 司卿睫毛颤了颤,没有动作,就这么任由自己被夜君尘抱在怀里,鼻尖隐隐闻到了梨花的香气。 第46章 盛延洲的身份 江莱进教室之前,接到了贺谨予发来的微信。 一张图片,简单重复的曲线,像躺着的S。 附言:【莱莱,你见过这个标志吗?】 江莱怔了怔,总觉得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她顺手回复:【没见过。】 “诶,江莱,我们有事想问你。”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莱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站着三个女生,都是冲刺班的同学。 她收起手机,眨眨眼,笑笑,“什么事啊?” 三个女生互相看看,中间那位叫李晨露的压低声音问:“盛延洲真的是你表哥?” 江莱怔了怔,“是啊,怎么了?” 李晨露问:“那他是不是天钧资本的LP?” “啊?”江莱愣住,“他……” 她话说半截,没法往下接。 总不能告诉她们,盛延洲失业了,目前正在gap,来上课只是打临工。 李晨露翻开一本校友录的影印版,递给江莱看, “你看,这是宾大沃顿商学院的校友录,这个Vincent Sheng应该就是他吧?年龄、毕业时间,都对得上。” 毕业册上,每个人都有照片,偏偏这个Vincent Sheng没有留照片。 介绍栏里写,Vincent Sheng是美国知名华人家族继承人,天钧资本高级合伙人。 “这又没照片,哪对得上?”江莱笑笑,“我表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融牛马,没你们想得那么高大上。” 几个女生相视一眼。 “真的?可他的气质,真的很像大佬。”李晨露说。 “只是他那张脸带来的光环吧?”江莱吐了吐舌头。 她在心里吐槽,你们都不知道,他家徒四壁,车坏了都没钱修,还要跟她一起骑小电驴。 “聊什么呢?”清冷的声音在江莱身后响起。 女生们脸都吓白了,瞬间作鸟兽散。 江莱回头,对上盛延洲那张清贵俊逸的脸。 “你说谁只靠脸?”他盯着她。 江莱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说啊?” “今晚多加一张卷子。” 他经过她身边,迈着长腿走进教室。 江莱转身看着他,若有所思。 他正站在讲台后,低头整理教案PPT。阳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西服的袖扣折射出斑斓的光芒。 她脑中灵光一闪。 那个纹徽。贺谨予问的那个纹徽。 和他袖扣的纹路一模一样。 *** 下课后,江莱在走廊等盛延洲。 他走到她面前时,从她眸子里读出了些许疑虑。 盛延洲淡淡问:“怎么了?” “延洲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盛延洲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哼笑一声:“有人说我是资本大佬?” 江莱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扯住他的袖子,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你这个纹徽,有什么来历?” 盛延洲怔了怔。 “你对这个感兴趣?” 江莱点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江莱怎么也没想到,盛延洲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华侨博物馆。 快到闭馆时间了,他领着她直奔主题,在一张老照片前停下。 “这是我爷爷。”盛延洲抱着手说。 江莱愣住,目光挪到那张老照片上。 一张黑白照片,看得出经过数字修复,但仍然不太清晰。 画面里,一位与盛延洲眉眼有五六分相似的华人中年男子,穿着上世纪四十年代美国东岸的西装,威严而慈祥地微笑着,身边围着许多衣着简朴的华工。 文字说明写着:盛中昌,华人实业家,曾在美国东岸城市开办多家工厂。抗日战争期间,为筹措资金购买药品枪支弹药支援抗日,不惜变卖工厂、散尽家财,被誉为爱国华商代表。 盛延洲抱着手,看着江莱:“我家在爷爷那一辈就倾家荡产了。” “哦。”江莱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讷讷道,“可是我觉得,你们家很富有。精神上的富有。” 盛延洲挑了挑眉梢:“你念小学生作文?” 江莱没接话。这么看来,他确实不可能是传说中的资本大佬。 “那个纹徽是怎么回事?”她问。 “你为什么问这个?”盛延洲盯着她。 “因为,有人问我,”她顿了顿,“有没有见过一个纹徽,就是你袖扣上那种样子的。” 盛延洲把袖扣摘下来,递给她。 江莱把那枚袖扣放在掌心之中,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但材质应该不是什么贵金属。 纹徽上面倒着的S,像连绵不绝的江水。 他缓缓开口:“这是美国东岸华人互助会的标志,有上百年历史了。所有曾加入这个互助会的人,家里都有带这个标记的东西。” 他顿了顿, “互助会现在改成了华商协会。这枚袖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信物,我一直带着。” 原来如此。江莱吐了吐舌头。她误会了。 “你爷爷真了不起。”她由衷地说。 盛延洲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都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江莱低下头,讷讷道:“不一样。” 都是商人,在境界上,却比贺家父子高出一大截。 她顿了顿,“我们快回去吧。门口是禁停区,我怕小电驴被城管搬走。” 她转身往门口走,背影乖乖的。 盛延洲转头看了一眼展示柜里的老照片,挑了挑眉梢。 手机震了震。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黄筝发来的: 【房子被买走了,绿茶哭唧唧,贺少很生气。他们现在满世界找卖家,我让卖家躲起来了。师父,接下来怎么办?】 盛延洲扫了一眼江莱的背影,打字回复:【把卖家藏好,你出面和他们周旋。贺少对那枚纹徽感兴趣,多拖他几天。】 黄筝秒回,配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遵旨。劣徒代替师父,教训渣夫哥和绿茶姐。】 【注意信息隔断。她问了纹徽,我已解释。】 黄筝连着发了三个笑脸:【师父,你就不怕师母秋后算账?】 盛延洲皱了皱眉头,打字:【你回美国,让观棋来。】 【别啊师父!您忘了吗,我才是您最忠诚的奴隶。】 盛延洲抬了抬眉梢,把手机收起来。 江莱已经走到门口了,停在那儿等他。 光线从外面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她站在那里,像站在时光中。 他看了两秒,抬脚走了过去。 江莱看着盛延洲。他从黑暗的甬道,朝她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还有事。 第47章 他担心她 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贺谨予一言不发,眸底布满阴翳。 沈汐月柔声劝道:“谨予,你别自责了。这件事真的不怪你。” 她的话传入他耳中,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好像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是坚持先回家跟江莱报备,如果他当晚一到港岛,就直奔业主家里签约,汐月就不会再次失去她的家。 “贺总,我查到了!”程薰推门匆匆走进来,“卖家好像躲到美国去了。买家是一个港人。” 贺谨予转过身,眸光很冷,唇线很平。 “把买家约出来。”他冷冷说道,“我们加价买。” “我已经联系上那个买家了,可是,”程薰顿了顿,有点犹豫,“对方似乎不好惹。” 贺谨予回身,挑了挑眉梢,“是什么人?” “……混江湖的。” 贺谨予和沈汐月相视一眼。 *** 见面的地方选在一个老式茶楼。贺谨予等人先到,把环境打量了一遍。 要见的人背景不单纯,他们雇了一个洋保镖,据说是巴西雇佣兵。 坐等了一个小时,贺谨予有点不耐烦了。正想起身,外面传来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站在门外。 一米七几的个子,身材高挑劲瘦。白西装,白西裤,真空穿着白色西装马甲。头发很短,清秀的脸,眉眼锋利,像港片里的帮派大姐头。 女子的目光淡淡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站着的雇佣兵保镖,烈焰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她踩着七厘米的尖头亮鳄鱼皮高跟鞋晃进来,径直坐到主位上。从小鳄鱼皮包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支,叼在嘴里,抬眸斜睨坐在她身旁的贺谨予。 “喂,靓仔,借个火。”她叼着烟似笑非笑。 贺谨予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冷笑。他摸出打火机,擦燃了火,伸过去,帮女子把烟点上。 短发女子又将目光扫向贺谨予身旁的沈汐月,缓缓吐出白烟。 “条女几索啊。(这个妞很漂亮)”她笑了笑,盯着沈汐月的胸口,“36C,是不是真的?是真的话,介绍你出台啊。” 沈汐月面染薄红,恼怒地瞪着她。 “贺谨予。”他打断,拉回正题,“请教尊姓大名?” “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黄,你们可以叫我筝姐。” 黄筝伸出手和贺谨予握了一下,然后在桌上蹭了蹭,嫌他手脏。 贺谨予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周旋。 话题好不容易转到交易上。 贺谨予说:“那个房子对我们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不知能否割爱?价钱好说。” “那个房子风水很好,我准备用来摆先人的骨灰。”黄筝笑嘻嘻的,“到时候把我阿爷嫲嫲老豆阿妈的骨灰一起摆进去,一家人齐齐整整,不知道多开心。” 贺谨予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诚意。他的语气降到了冰点:“你不是话事人。让你们的揸fit人(老板)跟我谈。” 黄筝翘起二郎腿,凑近他: “这种小事,我说了就算。贺少,你还没有资格见我大佬。” 贺谨予看清了她脖子上的项链坠子。江水纹的。 果然,这伙人是冲着他来的。 黄筝笑笑,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一动未动的茶点:“我还有事,大家慢吃。” 她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沈汐月站起来,急道:“等等!到底要多少钱,你们才肯转手卖?双倍价钱,行不行?” 贺谨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黄筝缓缓转过头:“哦,原来这位大胸的小姐才是话事人。” 她晃到沈汐月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色眯眯地说,“你这个男人没主见,不如跟我混?” 沈汐月把她的手打开。贺谨予给保镖递了个眼神。保镖一个箭步冲上来,想从后面突袭黄筝。 没想到黄筝像一尾小鱼,从保镖即将合拢的双臂之间滑了出去,身形一闪,反而到了保镖身后。 动作快得看不清,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魁梧的保镖已经被清瘦的黄筝反制住。她的膝盖顶着保镖的后颈,手里寒光一闪,一把蝴蝶刀刺穿了保镖的右掌。保镖大声惨叫。 黄筝贴近保镖的耳边,低声用葡萄牙语说了一句什么。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面无表情,利落地把带血的刀子抽出来,合上刀鞘,收进西服口袋。 “希望下次见面时,贺少学会讲礼貌。”她轻蔑地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保镖爬起身来,愤怒地咒骂。贺谨予略懂一些葡萄牙语,听懂了一些。 雇佣兵说,那个女人是巴西贫民窟长大的,是当地华人帮会的顶级打手。如果他知道对方的来历,不会贸然接活。 贺谨予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女人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护送,上了一辆丰田保姆车,扬长而去。 他的手放在窗台上,暗暗攥成了拳头。 程薰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把她吓得跳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说:“贺总,那个女人说,明天约您单独谈,地点在……好像是个赌场。” 沈汐月有点被吓到了,嗪着泪说:“谨予,要不还是算了,房子不要了,我们回花城。” 贺谨予下颌线绷紧。这已经不是房子的事了。这伙人是冲他来的,已经交手好几次,他每次都输。 而他连他们的影子都还没摸到。他必须查清楚。 *** 下了课,江莱又在走廊等盛延洲。 郑笈经过,冲她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盛延洲在走廊另一头,又收了好几封信。最近给他塞情书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离开培训班的时间越来越晚。 江莱无聊地踢着鞋尖。 明天就是预约孕前检查的日子。贺谨予人还在港岛,发了短信过来,让她明天直接去医院等,他一定会赶回来。 她犹豫自己要不要去。 “走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眼,他俯身,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包,拎在自己手中。优越的侧影近在她眼前。 “冰箱没菜了,先去超市。”他温声说。 江莱怔了怔,“好。”她想来想去,还是说,“明天上午我要请半天假。” “为什么?”他看着她,关心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要去做个体检。”她讷讷道。 “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只是常规检查。”江莱轻声说,“别担心,真没事。” 他顿了步子,看着她。 三秒后。他终于动了动嘴唇:“好。” 第48章 满怀软玉温香 江莱坐在VIP候诊室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两份预约单。 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贺谨予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分钟到九点。 一小时前,她给贺谨予发短信,问他还去体检吗。他没回。 担心他只是在赶回来的路上,没看到短信,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狗才想做这个孕前体检,她只是不想在节骨眼上惹他生气,把自己考证的事搅黄了。 护士推门进来,客客气气地问:“贺太太,请问贺先生到了吗?” 江莱看了一眼手机。 她到底在等什么? “他有别的事,赶不过来。”她站起身,“我们下次再约。” 护士有点为难:“贺太太,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江莱犹豫了。 那个男人间歇性抽风,这次做不成孕前检查,他还会约下一次。 不如她自己先把检查做了,他自己的检查,爱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做个孕前检查而已,又不是真要给他生孩子。 “我先做吧,我让他自己重新预约时间。”江莱说。 护士如释重负:“好的,我带您去体检。” …… 江莱赶到培训班时,上午的前两节课已经结束了,第三节课刚开始。 盛延洲正在讲课,看见她进来,淡淡扫了一眼。 江莱坐下,吐了吐舌头,拿出书,认真听讲。 下课后,两个人又在走廊汇合。 盛延洲不经心地问:“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江莱淡淡道,“只是例行体检。” “好。” 他没说什么,也没再问。 *** 江莱回到家,放下包,顺手从包里抽出那份体检报告扔在茶几上,就去洗澡了。 热水冲在身上,冲走了一些疲惫。她闭着眼,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洗到一半,灯忽然灭了。 她愣了一下。 眼前一片漆黑,水还在淋着,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忽然,她双脚忽然像踩空了,整个人往下坠。 江莱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撑住自己的身体。 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了。 十二岁那年的海难,无尽的黑暗,窒息的海水,那种被吞噬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她需要光。不然会因为恐惧休克。现在,不会有人来救她。 江莱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让她稍微好了一点,她颤抖着裹上浴巾,拉开浴室门,摸索着往外走。 水龙头没关,哗哗的水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走到一半,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灭了。 她忘了,刚才淋着水打开手机,手机进水了。 她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四周是海水,是窒息,是看不见尽头的黑。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门铃响了。 “江莱,你在里面吗?开门。” 盛延洲的声音。沉稳,冷静,但难掩焦急。 江莱想回应,嘴唇在抖,发不出声音。 大门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把手机闪光灯点亮了,光从门缝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地板上。 “江莱,来这边。”他的声音放轻了,“朝我这边走。打开门,就好了。” 江莱像是在无边的黑海中挣扎,那线光是唯一的浮木。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尽全力抵挡着恐惧的吞噬,一步一步,朝那线光走过去。 “江莱!”他开始用力拍门,声音更急了,“江莱!我在这里!别怕!” 她走到门前,伸手摸到门把手。最后一丝力气,按下去。 门开了。 走廊里的应急灯绿莹莹的,他站在门外,喘着气,额头上有汗。 手机闪光灯还亮着,照在她脸上。 她浑身湿透,裹着浴巾,嘴唇发白,眼睛通红,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的猫。 眼前一黑,往前倒。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 “江莱。” “江莱。” 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堵水墙。 “莱莱。” 她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似曾相识。 茶几上点着蜡烛,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江莱静静看着那张面孔,什么也没想。 “好一点了吗?”他问。 “是你。”她想起来了,停电了,她差点休克。本以为不会有人来救她。 又是他,救了她。 “刚才停电了。”她讷讷道,“我有创伤后应急综合征,差点休克。” 她顿了顿,“你不来,我可能……” 他眸色很沉,静默着。良久,缓缓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我答应过好好照顾你。” 江莱一怔。他答应过?什么时候? 哦,可能是她哥江澍拜托的。 江莱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就裹着一块浴巾。 她攥紧了身上的毯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去穿件衣服。” 盛延洲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蜡烛:“我扶你去。” 江莱的脸都红到耳根了,幸好黑,他看不见。 本想说“不用了”,可她确实怕。 他的手稳稳地拖住她的手腕,温热,可靠,沉默。 走廊尽头有两间房,都是套间,一间大,一间小一些。大的显然是主卧。 江莱在小的那间门口停下,对他说:“我可以了,把蜡烛给我。” “可以吗?” “嗯。” 他把蜡烛递给她,她接过去,慢慢挪进房间,关上门。 盛延洲一边留意着房门后的动静,生怕她晕倒。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打量那间主卧。 他眸光微微一动。 分房睡的。 等了几分钟,房门开了,江莱换了衣服,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后。 “还没来电?”她没话找话。 刚才她晕倒了,扑在他怀里。从大门口到客厅,肯定是他把她抱过去的。 “没有。供电局发了通知,线路故障,还得一个小时才能修好。”他说。 “哦。”江莱有点尴尬。 她不敢让他回去,他也不会扔下她。还有一个小时,他们能干点啥缓解尴尬? “还有蜡烛吗?”盛延洲温声问。 “有。怎么了?”她问。 “煤气没有停,我给你煮点姜茶,你喝了会好一点。”他说。 两个人又结伴去了厨房。 江莱又怕又尴尬,坐在料理台旁,静静地看着他帮他煮姜茶。 烛光,他的身影,姜茶的香味,渐渐驱散了她的恐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温馨,并不暧昧。 姜茶煮好了,喝了一半,来电了。 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 “没别的意思,”盛延洲顿了顿,“要我留下陪你吗?” 江莱脸红,摇头说:“不用不用,延洲哥,太麻烦你了。” 他看着她。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手机放在枕边,保持开机,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莱点头。 关门,转身。她的视线落在玄关柜上。 她的孕前检查报告,静静躺在上面。 他刚才,应该没注意到吧? 她有点心虚。 不会的,应该不会注意到的。 第49章 她是他唯一的誓言 盛延洲回到家,关上门。 客厅没开灯,黑暗中,他靠着门站了很久。脑中浮现出一行字: 【chu女磨完整。】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突破胸膛,耳膜都在跟着震。 他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还是…… 但这又是真的。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里到外,烧得他无所适从。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水柱砸在肩上,顺着脊背往下淌。 扶着墙壁,低着头,任由冷水浇了很久。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眉眼湿透,看不清表情。 *** 第二天的课,大家明显感觉到盛延洲不在状态。 虽然他讲得依然清晰,逻辑依然严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层精气神,有点恹恹的。 江莱坐在台下,看着他在白板上写字,觉得他今天似乎话少了,声音也低了些。 她没多想,以为是昨晚睡太晚。 一天的课结束了。学生们陆续离开。 江莱在走廊等到盛延洲,问:“延洲哥,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他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走,回家。” 晚上,他依然坚持给她补课。 做饭,讲题,该做的都做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江莱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坐在她旁边,声音不大,一道一道地讲,偶尔停下来等她消化。 只是讲完一道题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按一下太阳穴,动作很轻。 盛延洲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烧了好一阵了。 好几年没生过病,忽然烧起来,可能跟昨晚冲了太久的冷水有关。 他一直强撑着,不想让她看出来。 终于补完了课。江莱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正准备上楼,手机响了。 贺谨予打来的。 “莱莱,我在回花城的路上,今晚到家。你在家吗?”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赶路的疲惫。 江莱正要开口说在家,手腕忽然被人捉住了。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看。 盛延洲坐在椅上,抬眼看着她,手指扣在她腕间,拇指指腹正好印在她腕间最细腻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很烫。 他的脸色不太对,嘴唇有些干,眉心微微蹙着。 她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腾出一只手,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烫的。烧得很高。 电话那头,贺谨予又问了一遍:“莱莱?怎么了?你在家吗?” 客厅太安静,即便没开免提,他也听清了电话里贺谨予的声音。 他松开她的手腕,垂下眼睛。 江莱看着盛延洲,抿了抿唇。 “我不在家。”她说。 盛延洲重新抬眼看着她。 “附近的电路坏了,我怕黑。”她对着电话说,声音很平,“这几天,我回娘家住了。” 贺谨予沉默了两秒,语气有些淡:“明天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嗯。”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盛延洲。 “延洲哥,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 “刚烧起来的。”他声音低哑。 江莱不信。刚烧起来的?怎么可能,他这一整天状态都不对。 即便如此,晚上还坚持做饭,给她补习。 她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走,先去沙发那边靠着。”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让他靠好。 Nemo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呜呜地蹭。 “延洲哥,体温计放在哪?还有药,你的药箱呢?”江莱柔声问。 “这里没有。”他疲惫地把手搭在滚烫的额头上,“我很少生病,没有备药。” 江莱叹了口气,站起来:“我上楼拿。你等着。” 她刚转身,手腕又被捉住了。 一回头,盛延洲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还是烫的,握着她,不重,也不松开。 江莱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这个人看着那么孤高独立,其实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她声音放轻了,“我拿了药就下来。” 他看了她两秒,慢慢松了手。 江莱上楼,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想了想,又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她回到盛延洲家,在沙发边蹲下来,把体温计递给他。 他接过去,乖乖夹好。 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的,又摸了摸他的后颈,也是烫的。 她的手指很凉,贴上去的时候,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Nemo在脚边转来转去,尾巴夹着,眼睛湿漉漉的。 “没事的。”江莱低下头,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哥哥没事。我可是医生哦。” 盛延洲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是不想让她看见。 江莱打开药盒,把药片抠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医院里照顾病人一样,专业,耐心,不慌不忙。 温度计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 “先把药吃了。”她把水杯递过去。 盛延洲接过水杯,把药咽下去,喝了两口水,靠回沙发。 江莱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走。 客厅里很安静。Nemo趴在地板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们。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 “延洲哥。”她开口。 “嗯?”他应着,放松地让自己疲惫。 “你睡吧。我在这儿。”她轻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承诺。 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身子缓缓滑了下去,躺在沙发上,慢慢合上眼。 江莱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 睫毛垂着,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也没完全放松。 她想伸手去抚平那道皱,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靠回沙发,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光。 Nemo趴在沙发边,四只爪子蜷着,睡得很香。 …… 盛延洲半夜醒来,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她。他怔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月光洒进来,整间房像铺了一层纱。她趴在沙发上,就在他身边,睡着了。 他动了动唇,手缓缓抬起,影子投在她脸上。 轻抚,一下,两下,三下…… 要是没有当年的船难,她和他,会怎么样? 他从小就和同龄人想的不一样,父母觉得他太沉闷了,才把他生拉出去旅游。 半个月的海上之旅,船上的孩子们很快成了朋友,天天玩在一起。但他总是一个人,靠在船舷边看海。 某天,他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不记得他们聊了什么,但她似乎很喜欢和他一起看天看海。 父母问他是不是交到朋友了。他想了想,从书页后抬起眼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去认识一下她父母。” 他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当天就带上礼物去拜访了,两家人成了朋友。 后来…… 他这辈子唯一发过的誓,是让她余生皆欢喜。 第50章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两地车牌的奔驰保姆车,安静地行驶在夜间的高速公路上。 贺谨予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言不发。 在港岛呆了七天,他一直在查那个叫黄筝的女人,以及她究竟帮什么人做事。 跟那个女人见了好几次面,暗地里也找人去查她的底,就在接近真相是,那个女人从港岛消失了。 沈汐月坐在贺谨予身边,看着他清俊的侧颜,轻声开口:“谨予,直接回家吗?我们要不要再去哪里坐坐?你太太不是不在家吗?” 贺谨予看着窗外,一时没有回应。 沈汐月有点失落。 虽说他为了她的事,把集团的工作全抛下,陪她在港岛待了七天七夜。 但这七天里,他们住在同一间酒店,他却从没碰过她。连她的手都没碰。 “谨予,我……” “汐月。”他打断她,没有转头,仍看着窗外,“我是个已婚男人,当然要回家。” 沈汐月狠狠怔住。这句话,像是某种警告,也划定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为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淡淡道:“你放心,沈家的祖宅,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 沈汐月垂下眸光,不吱声。 气氛有点伤感。坐在后排的程薰适时插话:“贺总,还要继续追查那个筝姐吗?” “别管她了,她只是一个烟幕弹。”贺谨予冷冷地说,“绕过她,直接去找原业主。” 他顿了顿, “他们前一晚签订了购房意向合同,根本来不及去港岛住宅局(香港这个部门叫什么,请查一下然后替换)办理过户,也就是说,卖家还可以毁约。” 程薰迟疑了一下:“两千九百万成交的房子,违约金很高,至少也要一千万。 “不管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这个房子拿回来。”贺谨予冷道。 沈汐月的心动了动。她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他为了她,做了太多。 几千万的房子,他说买就买。给那个女孩的家用,一个月才两万。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是不言而喻的。 贺谨予打开手机,查看邮件。 有一封私立诊所发送的体检报告,是江莱的。她前天去做了孕前检查,机构按照他的吩咐,把她的检查报告邮寄给他了。 报告上有一行字,刺入他的眼睛。 他熄灭了屏幕。心里有点不舒服。 *** 江莱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半夜。她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卧室那边走。 门掩着,她推门进去。他睡得很沉。 遮光帘没拉,月光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清辉。 她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点低烧。 正要抽回手,他的手抬起来,像是要给自己探额温,恰恰覆盖在她手背上。 “退烧了。”他迷迷糊糊地说。 江莱哭笑不得,“这是我的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搭在他自己额头上,笑着说:“你还在烧着,要不要再量一次体温?” “不测了。”盛延洲睁开眼,看着她,“明早能煮点粥吗?” 江莱怔了怔,笑了:“你是想薅免费保姆吧?” “是。”他看着她,语气认真。 她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她顿了顿,轻声说:“你再睡一会儿,明天不用上课,可以睡懒觉,早上我给你煮点粥。”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很安心的样子。 江莱走出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的对话,怎么跟情侣似的。 她是已婚的。 江莱犹豫了一下。他生病了,身边没人照应,她作为朋友照顾一下,也没事吧?毕竟发高烧也有可能出人命。 大义高于小节。不管了。 她回到沙发上躺着,给自己设了一个七点的闹钟。刚拿起手机,她留意到有条未读短信,是贺谨予发来的。他说明天一起回老宅,奶奶想她了。 江莱轻轻叹了口气。 *** 天还没亮,盛延洲听见一声很轻的关门声,立即醒了。下床,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摆着刚煮好的一锅白粥,还有几碟小菜。 他眸光低下去。 她这么早就起来做早餐了。 江莱不在房里,应该是出去了。桌上还留着一张字条: 【延洲哥,我要回老宅看奶奶,我跟我哥说了,他过来看你。】 盛延洲盯着那行字。 回老宅。看奶奶。跟谁? 心跳撞在胸壁上,清晰可闻。 他拿出手机,给黄筝打电话。 一接通便问:“贺谨予回来了?” “……昨晚半夜到的。对不起,师父。贺少挺厉害的,他快查到我的底了。” “知道了。辛苦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餐椅上,抱着手,看着眼前的早餐。 过了一会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很好吃。 吃完了,给江澍打电话,语气平静:“澍,你还没出门?” 电话那头,江澍似乎还没完全醒,稀里糊涂地问:“今天是周末,这么早出门干嘛?” “我发烧了,江莱不是让你过来吗?” 江澍打了一个呵欠,懒懒地说,“你一个大男人,发烧还要人照顾啊?” “我帮你看着你妹,你伺候我一天不行?”盛延洲顿了顿,“对了,我要提前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江澍依旧是没睡醒的语气。 “恭喜你就快当舅舅了。” “哦。” 停顿了几秒,那头忽然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看来江澍彻底醒了。 盛延洲平静地说,“前几天,我无意间看见江莱拿着一个孕前检查单的信封。她和贺谨予想要孩子吧。” “……妈的!”江澍咬牙切齿,“贺谨予那个畜生,跟沈汐月牵扯不清,还想让莱莱给他生孩子?” “不好吗?有了孩子,江莱在贺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好个屁!有了孩子还怎么离婚?一错再错!”江澍低吼,“我现在就去贺家找莱莱,非骂醒她不可!” “我刚才看见她和贺谨予一起下楼了,好像要回老宅看贺谨予的奶奶。”盛延洲的语气很平。 江澍爆了一句粗口。 “这桩婚事就是贺家老太太撮合的,她肯定会催生!”江澍气急败坏,“我去贺家堵莱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开关抽屉的声音,应该是江澍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延洲,你跟我一起去吧。”他便套衣服边说。 “为什么?” “得想个借口把莱莱弄回娘家,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你跟我一起去,借口我们路上想。” “……好吧。”他顿了顿,“你在家等,我开车来兜你。” 挂了电话,盛延洲不紧不慢地收拾餐具,洗碗。 退烧了。他洗了个澡,刮面后,用了最经典的须后水。 走进衣帽间,视线在一排高定西服中梭巡了几遍,选了一套宝石蓝色的。 挑选了一对袖扣,蓝宝石的,搭配他今天的西装。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一瞬,抬手整了整领口,调整衬衣露出的幅度。 镜子里的男人没什么表情,冷静,自持,一切就绪。 他的目光在镜中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第51章 盛总,请开屏 前一晚到家已经是凌晨了,贺谨予早上醒来很迟。 房间隔音很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安安静静的。 他看着身边空着的地方,发了片刻的呆。 在主卧套间洗漱完毕,他拉开房门,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声音。 炒米粉的香味飘过来,锅铲碰着炒锅,滋滋的,勾起晨间的愉悦感。他的肩膀都放松了一些。 走到厨房门口,他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她知道他在那儿,却没有回头。 “早啊,贺太太。”贺谨予率先打招呼。 江莱正在把刚炒好的米粉盛出来,淡淡道:“贺总,早。” 像和上司打招呼似的。 “哦,不对,不早了。”她轻声说,“你起得太迟了,早餐变成早午餐。” 贺谨予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回房,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江莱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贺谨予走过去,把梵克雅宝的首饰盒轻轻放在桌上。 “在港岛帮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他打量着她的眉眼。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伸手。 贺谨予索性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经典的四叶草单钻项链。 他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亲手帮她戴上。 白金的小叶片,三十分的钻石,灵巧轻盈,像少女一样简单。很适合她。 他的目光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瞬,问:“喜欢吗?” 江莱淡淡道:“以后别破费了。” 反正迟早要离婚,这些东西她以后都会退回去。 贺谨予不以为意地坐下,拿空碗盛了一碗炒米粉。 他们家的早餐中西合璧,炒米粉、培根煎蛋、蔬菜沙拉,美式咖啡,偶尔还有英式的焗豆子。两个人都不觉得违和。 *** 吃过早饭,贺谨予自己开车,和江莱一起回老宅。他停好车,像以往那样,拉着她的手进去。 贺迎頫和冯亚真不在家。奶奶吉慧如在一楼茶室插花。 亲热的寒暄过后,贺谨予对吉慧如说:“奶奶,莱莱最近在学插花。” 吉慧如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江莱。 贺谨予顺势道:“莱莱,让奶奶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江莱心里一紧。她这阵子哪里学过插花,学的是CFA。满桌花材摊在面前,她有点无从下手。 吉慧如期待地看着她,贺谨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说正好配她的作品。 江莱只好拿起剪刀,一边回忆奶奶平时的做法,一边慢吞吞地插。 刚插了几枝,佣人进来传话:“老太太,少奶奶的哥哥来了,说想来看看您,还带了一位朋友。” 吉慧如很高兴:“亲家难得来一次,快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江澍和盛延洲走了进来。 江澍穿着夹克配牛仔裤,很休闲,长得帅气,身材比例也好,显得很有精神。但站在盛延洲身边,完全被比下去了。 盛延洲一身宝石蓝的定制西服,头发打理过,站在那里,像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几个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江莱心想,这人昨晚还在发烧,这会儿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人先向吉慧如问好,又和贺谨予打了招呼。 江莱问:“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路上,江澍已经和盛延洲对好了说辞。他笑着说:“叔叔生病这段时间,老让莱莱回娘家照看,婆家这边反倒顾不上。我今天是专门来给亲家赔罪的。” 他指了指门外,“东西有点多,搁在门口了。一些补品,希望亲家奶奶笑纳。” 贺谨予不动声色地看着江澍。他才不信大舅哥这么好心,主动来走亲家。多半是为了搞好关系,好让贺家多关照他的生意。 他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下,又看了看盛延洲。这个金融民工打扮得这么光鲜干什么,来找工作么? 盛延洲压根没注意,专注又礼貌地跟老太太寒暄。 忽然来了客人,江莱和梅姨把花材花瓶挪到旁边的小圆桌上,把茶桌空出来。梅姨亲自上手,给大家泡工夫茶。江莱坐在一边继续插花。 吉慧如对江澍和盛延洲很热情,拉着他们聊个不停。 贺谨予陪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走到江莱身边,看她插花。 江莱低着头,很认真地修剪花材,插到瓶子里。但成果实在说不上好。花枝高高低低,颜色挤在一起,红的挨着紫的,黄的插在粉的旁边。 越努力,就越好笑。 贺谨予看着她的认真劲儿,微微弯腰,凑近她耳畔,悄声笑问道:“这就是你花五万块学回来的本事?” 江莱脸红了,支吾道:“我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没天分而已。” 盛延洲的余光扫过来,嘴角微微放平。 “盛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吉慧如忽然点到他。 盛延洲缓缓开口,不慌不忙地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看看书,运动方面,偶尔打打球。” “打球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球。”吉慧如两眼放光,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我以前最喜欢打高尔夫,现在老了,挥不动球杆了。” 江莱听到笑声,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目光落在盛延洲身上。他穿这身宝石蓝的西服真不错,显得人很精神。 贺谨予皱了皱眉,手放在她头顶,把她的脑袋转了回来:“专心点,插你的花。” 吉慧如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不由得笑了,抬高声音说:“谨予,莱莱,你们年轻人别都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天气好,岛上有球场,出去玩吧。” 贺谨予看着小妻子,问:“莱莱想去吗?” 江莱看着眼前不成样子的插花,心想只要不让她插花,干什么都行。 “好啊。天气很好,你也很久没打球了吧?”她看着他。 看起来夫妻和睦。吉老太太很满意,又催促道:“快去快去,别在这儿闷着。” 江莱高兴地放下花剪,上楼换了一身打高尔夫的衣服。 “哥,你们俩没带打球的衣服,可以去球场换。”江莱说。 贺谨予正准备去开车,回头看见小妻子仰头跟江澍和那个男的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又乖巧又温柔。和在他面前那副冷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的唇角不由得往下压了压,淡淡道:“走吧,我开车。” 第52章 他杀死了比赛 整个岛都是贺家开发的楼盘,好几万户人,像个小城镇。岛上有学校、医院、商场、公园,这两年地铁也通了。 贺谨予开着车,一路介绍岛上的情况。 到了高尔夫球场,他让经理带江澍和盛延洲去挑球衣,算他账上。自己则和江莱在室内练习场练挥杆。 江莱不会打高尔夫,每次来都当散步。贺谨予今天不知哪来的耐心,非要教她。 “莱莱。”身后传来江澍的声音。 她回头,江澍和盛延洲换了高尔夫球衣出来了。江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在她哥身边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哥,你这样穿很好看。以后别老是穿polo衫加夹克了,明明挺帅的一个人,打扮得老气横秋的,怪不得没有女朋友。” 江澍抬手掐她的脸:“就你话多。” 贺谨予扫了盛延洲一眼,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大家坐着高尔夫球车前往球场。天气不冷不热,小风吹着,江莱心情不错。 开杆。贺谨予一记好球,江澍打偏了。 轮到盛延洲时,他拎着球杆瞄准了好一会儿。贺谨予以为他不会打。毕竟这是贵族运动,不是谁都有机会接触。 没想到,盛延洲一击挥出。白色的小球在空中画出优雅的飞行弧线,轻巧落地,滚了几圈,直接进洞。 小鸟球,干净利落。 场面安静了一瞬。 贺谨予挑了挑眉梢:“延洲打过专业比赛?” “只是运气。”盛延洲淡淡一笑。 打着打着,江莱掉队了。她对打球不感兴趣,跑去开高尔夫球车。 江澍也不喜欢打高尔夫,坐在副驾教妹妹开球车。兄妹俩笑得很开怀,车歪歪扭扭地在草地上画曲线。 贺谨予被笑声吸引,眯着眼望过去。阳光打在江莱脸上,笑容灿烂,像回到了校园时那个活泼的女孩。 “谨予,该你了。”盛延洲提醒。 贺谨予回过神,握杆瞄准,挥出。这球不错,追回了一点分数,但要赢盛延洲是不可能的。 在花城企业家高尔夫球会里,贺谨予算顶尖高手,今天碰到盛延洲,才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哥,你会不会啊?”不远处传来江莱的声音。 贺谨予回头,发现兄妹俩把车开到坡下面去了。他走过去,把球杆递给江澍:“你陪延洲打吧。我教莱莱开车。” 江澍不好拒绝,接过球杆走到盛延洲身边:“打到哪儿了?” 盛延洲没接话。他看着远处,贺谨予凑近江莱,正轻声教她换挡。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 江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眸色一沉,埋怨道:“你不能打得差一点?一上来就杀死比赛,这下好了,给那小子创造机会。” 盛延洲没回头,随手一挥,又是一记小鸟球。 贺谨予远远望见,眸子微微一震。 球童跑过来报分数:“贺总,盛先生领先您6洞,还有5洞待打。这局还要继续吗?” 贺谨予有点挂不住:“不打了。太太和江少爷都不会打,我们去打网球吧。” 他转头问,“莱莱,去打网球?” 江莱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点头:“好啊,我哥网球打得还行。” 贺谨予淡淡一笑。他大学时是花城杯网球赛业余组冠军。 *** 网球场在会所另一侧,被灌木丛围成一个独立的院子,红土场地在阳光下泛着暖色。 贺谨予拿着球拍:“莱莱,我们一边。” “不要。”江莱一扭头,马尾甩出一道弧线,“我要和我哥一组。” 贺谨予皱眉:“为什么。” “我打得不好,你会怼我。”她淡淡道。 江澍接过话头:“莱莱,跟哥一组,哥照顾你。” 贺谨予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球场经理立刻叫来一个女陪练。粉色网球裙,短得不能再短,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她小跑着过来,胸前一晃一晃的,弯腰露出沟,笑着喊了一声“贺总”。 贺谨予点了点头。 盛延洲坐在场边看,手里握着手机,目光却攫到了这一幕。最近很多网球场都有这种女陪练,大概是夜场行情不好,陪酒小姐转型做陪练了。 比赛开始。江莱确实打得不好,球拍挥出去不是打偏就是下网。 另一边,女陪练跑前跑后,每一个救球都像是在做伸展表演。 她捡球时故意在贺谨予身边蹲下,仰起脸,声音软绵绵的:“贺总,你好厉害哦。跟你搭档,我都觉得自己水平变高了。” 贺谨予没看她,握着拍子转了个花。 “贺总,你刚才那个反手,我都没看清球就过去了。”女陪练往他身边凑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贺总平时经常打吧?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贺谨予淡淡笑了一下,没退开,也没接话。 女陪练蹲下去捡球,这次弯得更深。贺谨予余光扫过,没停留,转向了江莱那边。 比分差距很大。江莱和江澍第一局被剃了光头,第二句还没得分。 江澍的手机响了。 盛延洲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场边:“澍,你的电话。” 江澍跑过来接起,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他把球拍往盛延洲手里一塞:“你帮我打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盛延洲接过拍子走进场地。江莱指了指记分牌上的零蛋,小声说:“我打得不好,你别怪我哦。” “没事。玩玩而已,我打得也不好。”盛延洲淡淡说。 他站到底线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贺谨予正弯腰系鞋带,女陪练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两个球,笑眯眯地看着他。 盛延洲收回目光。等对方就位,他把球高高抛起,球拍挥出的瞬间,他的球服被风鼓起,露出薄而结实的背肌。 “砰!”球落在对面发球区的边线上,压着白线,弹了出去。 一记S球。 贺谨予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追着球的轨迹。女陪练也愣住了,张着嘴,手里还捏着两个球。 盛延洲举了举球拍,淡淡说了句“抱歉”,抬手让球童重新给他一个球。 江莱没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这球不算吗?” “嗯。他们还没准备好。”他淡淡说。 江莱愣了一下,攥着拳头小幅度地挥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好厉害!刚才那个是S球吧?” 盛延洲微微一笑。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重新站定。 “砰!”又一记S球,砸在贺谨予和女陪练中间。直接得分。 贺谨予的下颌线暗暗绷紧。不是小鸟球就是S球,这个盛延洲,他是来踢馆的? 高一时每次大考都屈居盛延洲之下的不忿,又涌了上来。 第53章 打死你个渣男 贺谨予紧紧握着拍子,盯着盛延洲的发球动作。 “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 贺谨予冲过去想救,步子迈得太大,腿一软,整个人顿了一下。 女陪练小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声音又软又急:“贺总,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贺谨予咬着牙,没吭声。他知道自己拉伤了,觉得很没面子,撑着站了起来。 女陪练立刻用肩膀架住他的胳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像扶又像挽。 盛延洲走过去,扶住贺谨予,淡淡道:“我来。” 女陪练撇了撇嘴。 江莱站在场边,冷冷看着这一幕。 到了场边,女陪练还在殷勤地嘘寒问暖:“贺总,回去冰敷一下会好得快,我帮您——” “可以了。”一个声音在他们俩头顶响起。 江莱站在女陪练面前,冷冷道:“小姐,你很敬业,但我才是他太太。” 女陪练吐了吐舌头,忸怩地笑了笑:“对不起,贺太太,我只是担心贺总。客人打球受伤,经理会怪我的。” 江莱淡淡道:“你服务得很好,今天的陪练费贺家会跟你结算的。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他的伤势了吗?” 女陪练这才松开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背着江莱回头看了一眼,冲贺谨予抛了个媚眼。 江莱蹲下来,检查贺谨予的脚踝。手指按了按,又让他活动了一下。 “韧带拉伤,没大碍。休息一天就好。”她淡淡说。 贺谨予低头看着她,淡淡一笑:“贺太太也会吃醋?” 江莱没抬头,继续检查他的伤势,淡淡道:“不好笑。有客人在。” 她不是瞎子。 那个女陪练对他眉来眼去,她都看见了。 当着她哥和盛延洲的面,她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那个女陪练明知她是他的妻子,还如此肆无忌惮。在外人看来,她这种娘家没有势力的豪门太太,不过是老公身边的摆设。只需要贤惠,对于老公的风流韵事,只能视而不见。 她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不知道盛延洲会怎么看她。 *** 他们都不知道,网球场的一幕,被八卦狗仔拍了下来。 照片很快传上社交媒体。配文写着:豪门阔太陪老公打球,贺家即将迎来小继承人? 发布者还特意圈出江莱脖子上的项链,说这是某品牌的最新款,目前只有北美、欧洲和港岛有售。 消息扩散得很快。 沈汐月吃完午饭,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那条推送弹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她点开照片。贺谨予揽着江莱的腰,两个人站在网球场边,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江莱脖子上那条四叶草项链,在镜头里闪着细碎的光。 沈汐月的目光定住了。 在港岛的某一天,贺谨予晚上自己一个人出去,没有带她,也没有带程薰。 他回来后,她无意间在他房间里瞟见一个梵克雅宝的礼品袋。 她以为他是帮她买的,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竟然是给那个小女孩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贺谨予低头看江莱的眼神,专注,温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见过的耐心。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沈家没落了。她从云端坠入深渊,一无所有。贺谨予是她重回名利圈的唯一希望。 手指继续滑动屏幕,报道上写着:贺太小腹微微隆起,似乎好事将近。 沈汐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手机响了。程薰打来的。 “沈小姐,找到那个卖家的下落了。中介说他刚回到港岛。”她顿了顿,“但今天贺总在老宅,贺太太也在身边,我不好去打扰。” 沈汐月咬了咬唇,攥紧手机。 “我去。” *** 回到老宅时,奶奶已经午睡了。 江澍扶着贺谨予在沙发上坐下。贺谨予皱了皱眉,“莱莱,我不太舒服,扶我上楼。” 江莱没办法,只好扶着他上去。 江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过楼梯,暗暗攥紧拳头。 盛延洲站在窗边,逆着光,脸色有些沉。 楼上,江莱扶着贺谨予进了房间。他坐在床沿,面色如常。 “你先休息一下,没什么大事。”她直起身,“我下去跟我哥打声招呼,他们可能要告辞了。” 刚转身,手腕被人拉住了。她回头,贺谨予仰头看着她,目光有点深,不像平时的样子。 “莱莱。陪我。”他嗓子低哑,跟平时那副冷漠的语气判若两人。 江莱愣了一下,想抽出手,被他攥得更紧了。 “你别下去。”他说,“他们自己会回去的。” “这不是待客之道。”她皱了皱眉头。 “都是一家人,怕什么。” 他的手指缓缓错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从皮肤相接的地方漫上来,痒痒的,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扫。 江莱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你去做孕前检查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平:“那不代表什么,我就当免费做了个体检。” 贺谨予没说话。 他的拇指指腹按在她的腕口,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也会吃醋,是吗?”他看着她,“说实话。” 江莱不想说。 他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线的弧度,柔软、纤细。他想抱她。 手机响了。 “别管。”他看着她说,声音低下去。 江莱没有动,也没有躲。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口,力道不大,但很稳。 “是沈学姐打来的。”她说,语气很平。 贺谨予怔了一下。眸子里翻涌的暗潮退了几分,换上一种说不清的恼怒。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拿过手机,接了。 江莱趁机站了起来,退了两步。 贺谨予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你在贺家?” 江莱愣了一下。沈汐月竟然敢上门? 贺谨予看了江莱一眼,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我不知道她要来,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他看着她,“在你眼里我不是一个好老公,但我确实从没做过背叛婚姻的事。” 江莱愣了一下,挪开目光:“我对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不感兴趣。” “莱莱,贺家欠沈家的。”他顿了顿,“我只是在还债。” 她仰起头,缓缓开口:“仅仅是还债吗?” 贺谨予眸色一沉。停了几秒,他淡淡说:“来者是客,我们一起下去吧。” 第54章 奶奶撑腰 贺家老宅,一楼客厅。 沈汐月走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澍和盛延洲也在。 江澍一抬眼,把手里的茶碗“砰”一声搁下,站起身来,语气有点冲:“你来干什么?” 沈汐月在他对面坐下,浅浅一笑:“怎么了,江班长,看见老同学这么不高兴啊?” 当年在市一中,江澍是二班的班长。二班和一班,除了成绩比不上,其他什么都要争一争。江澍和贺谨予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来的。 江澍冷笑:“老同学?如果真的只是老同学,能这么随随便便不请自来?” “我从小就是贺家的常客。”沈汐月环顾了一圈,“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江澍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怼。 “好茶。”盛延洲手里抬着盖碗,冷不防说了一句。 沈汐月抿着唇,愤愤地盯着他,偏偏不好反驳。一反驳,等于认了这句“好茶”就是说自己。 一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贺谨予很绅士地一手拦着门,一手扶着江莱的腰,让她先出来。 “谨予。”沈汐月站起身,目光莹莹地迎向他。看见江莱,她抿了抿唇,没打招呼。 盛延洲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碗,用眼神示意江澍坐下。江澍忍了忍,坐下了。 贺谨予护着江莱在主位坐下,温声问:“汐月,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今天我大舅哥和盛公子也在,早点过来还能一起吃午饭。” 这句话听起来温和,实则是一记敲打。他一副悉心护着江莱的姿态,沈汐月看在眼里,心酸不已。 她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轻轻开口:“谨予,我是有急事才来的。” 贺谨予看着江莱平静的面容,问:“什么事这么急?” 沈汐月抿了抿唇:“我们能不能单独说?” “啪”的一声,江澍把盖子扣在茶碗上,冷冷盯着他们。 贺谨予面色微沉。他猜到了沈汐月是为了祖宅的事来的,这件事确实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 “莱莱,你陪你哥在这儿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江莱回应,他已经抬脚走向沈汐月。沈汐月也跟着站起身来。 江澍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口而出:“贺谨予、沈汐月,你们别欺人太甚!”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贺谨予的衣领。 江莱急忙赶上去劝,还没开口就听见她哥怒气冲冲地吼:“你们这对狗男女,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欺负莱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做了多少恶心的勾当?!” 江莱步子顿住。原来,哥哥早就发觉了。她怕他担心,还一直瞒着。 贺谨予扯开江澍的手,一把推开他:“这是我家,你发什么神经?” 江澍恼羞成怒,挥拳就想揍,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捉住。 盛延洲牢牢抓住江澍的手,平静地说:“澍,先带莱莱走。” 贺谨予怔了怔。莱莱?他凭什么喊“莱莱”? 江澍看了妹妹一眼,见她无措地站在那儿,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还愣着干什么?这种渣男,不离婚还留着过年啊?跟我回去!” 盛延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齐了东西,站在那儿等着。 江澍拉着江莱往门口走。贺谨予怒了,大声喊:“站住!你们当贺家是什么地方?” “贺家有什么了不起?还不许人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从楼上传来。众人怔住。老太太醒了。 贺谨予第一个反应过来,瞪了沈汐月一眼,从江澍手里把江莱夺过来,乖乖站着等老太太下楼。江莱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撸了下去。 吉慧如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很稳。梅姨跟在她身后。 “奶奶,您醒了?”贺谨予上前搀扶。吉慧如没理会他,径直坐下了。 “沈小姐稀客,好久不见了。”吉慧如淡淡寒暄。 沈汐月急忙笑着应道:“奶奶好,小时候我经常来玩,您还记得吗?” “是啊,很久不来往了。”吉慧如态度冷淡,连欢迎的话都没说。 沈汐月抿了抿唇,尴尬地站着。 吉慧如冲着江莱招手:“莱莱,坐到奶奶身边来。”又对江澍和盛延洲说,“亲家公子和盛公子也坐。” 大家各自坐下。吉慧如没让贺谨予坐,他不敢擅自坐下,罚站似的杵着。沈汐月陪他站着。 倒显得他们俩才是一对了。 吉慧如拍着江莱的手,对江澍笑着说:“亲家公子,不瞒你说,在这家里,我吉老太婆也是个外人。这一大家子人,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没准哪天,老太婆我不高兴了,扭头就走。” “奶奶,您别这么说。我是您一手养大的。”贺谨予低声道。 吉慧如冷哼一声:“亏你还记得。” 贺谨予低着头,不吱声。沈汐月看着他,从没见他在谁面前服过软。 吉慧如继续对江澍说:“我头婚是跟本地一个大户人家,生了一个女儿,打仗时失散了。后来找到了护着她的保姆,说人没了。后来跟谨予的爷爷结婚,进了贺家就没再要孩子。” 江澍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翻起老黄历,只能耐心听着。 “谨予很小的时候,亲妈就没了。他爸年轻时也不检点。我这人脾气直,最瞧不起给人做小的,本来也是坚决不让他后妈进门。”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拗不过。但我也说了,进门可以,绝对不能生,怀了也要打掉。我不能让贱人再生一个小贱人,跟谨予争家产。” 沈汐月脸色变得煞白,手在抖,全身都在抖。老太太是冲她来的,再明白不过。 贺谨予看在眼里,步子不自觉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刚要抬手安慰她,又被老太太的眼风逼退回去。 江莱也震动不小,这些事,她头一回听说。奶奶今天明摆着给她撑腰,她心里是感动,可压力也不小。 吉慧如淡淡一笑:“我和莱莱有缘,一直有个心愿。今天莱莱的哥哥在,正好做个见证。” 她转头对梅姨说:“阿梅,去把那个东西拿来。” 梅姨上楼,不一会儿拿着一份文件下来。 吉慧如说:“我们吉家当年也是岭南四大家之一。这些年败了不少,但还有些老底子。” 她顿了顿,看着江莱。 “莱莱,奶奶把吉家这一房的家底归置了一下,钱不多,但足以傍身。阿梅找人帮我弄了一个家族信托。信托的受益人,就写你。” 江莱怔住了。江澍也怔住了。盛延洲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又稳稳放下。 贺谨予的眸光沉了下去。沈汐月攥紧的手指,唇抿得很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落地钟还在走,一下一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55章 沈小姐,请离开 江莱低头翻看那份厚厚的家族信托契约书,实际上没看进去几个字。 这份契约不可能是临时准备的,奶奶一定谋划了很久。 可是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一笔财产,交给她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莱莱,东西是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吉慧如慈祥地笑,语气温和,“看不懂的地方,让谨予解释给你听。” 沈汐月低着头站在那儿,无地自容。 老太太这出戏就是唱给她听的。看起来谨予非常听奶奶的话,按照奶奶这态度…… 江澍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吉慧如将目光转向沈汐月:“沈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 沈汐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阿梅,送客。”吉慧如冷道。 梅姨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小姐,我帮您叫车。” 沈汐月看了一眼贺谨予,他没转头。她维持着大小姐的体面,对吉慧如说:“好的,谢谢奶奶。”说完便转身走了。 江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下意识地看向盛延洲。 盛延洲平静地说:“澍,你忘了,不是说下午要去医院看你爸吗?” 江莱脑子是乱的,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我也去。” 吉慧如说:“贺谨予,你也去,带上礼物,好好地去探望探望你的老丈人,多表表孝心。” “好。”贺谨予服服帖帖地应了,转身对江澍说,“江澍,你误会了,我没做任何对不起莱莱的事。”这句话也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江澍对他怒目而视,当着老太太的面,又不好撕破脸,只好忍住不吱声。 贺谨予瞟了盛延洲一眼。他总觉得这个姓盛的小子没安好心。 四个人分两台车去医院。江澍和盛延洲开一台车,贺谨予和江莱一台车。 江莱一路上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贺谨予瞟了江莱一眼。她又用后脑勺对着他了。 和汐月相比,她真的很任性。汐月永远都是迎向他,永远把他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想起下午在贺家发生的事,他更是心烦意乱。奶奶是他的恩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他童年唯一的支柱。 他亲妈一过世,他爸就把冯亚真那个小三接回了家。那时候他才六岁,已经懂事了,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看着母亲尸骨未寒,父亲就和情人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 是奶奶可怜他,把他接到膝下,亲自抚养。如果没有奶奶,就没有他贺谨予的今天。 他一向最重视奶奶的意见。可是今天,江澍那样一闹,奶奶一定对他失望了,把他看成背叛家庭的人。 他看得出,奶奶非常生气。否则那样慈爱的老人,绝不会当众羞辱汐月。 贺谨予越想越生气,声音压得很低:“你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在我家发什么疯,弄得汐月很难受。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伤心。” 江莱没回头,声音很平:“全世界大概只有你和沈汐月两个人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 她顿了顿,“挺好。你们俩信念感很强。” 贺谨予的脸色沉下来。他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路边的应急车道,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下车,转过头盯着她。 “莱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冷下来,“是不是江澍教的?他挑拨你跟我离婚,是不是?” 江莱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之前,我哥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沈汐月公然到家里来找你,我哥永远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贺谨予,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贺谨予的眸色沉了沉,像一潭死水被搅动了底。 “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他的声音很冷,“江莱,我对你已经够包容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饰品。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攻略奶奶的。你讨奶奶的欢心,没问题。但请你不要挑拨我和奶奶之间的关系。” 江莱咬住唇,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没有必要了。她伸手去拉车门。 咔哒一声,门锁了。 贺谨予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在高速路上掉头。 “你干什么?”江莱的声音紧了一下,“我还要去看叔叔。” “看个屁。”贺谨予盯着前方,声音冷得像铁,“回家!” ***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电梯里,贺谨予盯着跳动的数字,留给江莱一个冷冰冰的背影。轿厢的灯光白得刺眼,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不看谁。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了,贺谨予先走出去。江莱跟在后面,低着头。 他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汐月?你怎么来了?” 江莱抬起头。沈汐月站在他们家门口,眼角红红的,眼睛也是肿的。她没有看贺谨予,目光越过他,落在江莱身上。 “我是来向学妹解释的。”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泫然,“学妹,我可以进去跟你谈谈吗?” 江莱动了动唇,刚想说不行。 “问她干嘛?”贺谨予的声音冷冰冰地截断了她,“这个房子是我花钱买的。她只是个住户。” 他走过去,刷了指纹,打开房门,侧身对沈汐月说:“汐月,进来吧。” 声音温柔了不止一度。 沈汐月低着头进了门。 贺谨予站在门口,看着江莱:“你进不进来?” 江莱的胸膛里燃起一团火。冷冰冰的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的胸口起伏着, 她用平静到极致的语气说:“当然。我可是在这房子里假装了两年女主人。做戏,幕布不落下,演员就不能谢幕。” 她看着他。 “你说是吧,贺总。” 说完,她抬脚进了门。 第56章 登报道歉,连着十天 贺谨予给沈汐月倒了杯茶。没给江莱倒。 “汐月,花草茶,你爱喝的。”他的声音很轻,自然得像帮她泡过很多次。 沈汐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从杯沿后抬起雾蒙蒙的眼睛:“谨予,谢谢你。” “今天下午的事,我替江莱向你道歉。”贺谨予冷眼看着江莱,“莱莱,向汐月道歉。” 江莱顿了几秒。她在沈汐月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要我道歉?” “对。现在。马上。” “谨予,算了……”沈汐月轻声说。 江莱看着她那张脸,一字一句:“你要我,向介入我婚姻的第三者道歉?” 她顿了顿。 “好。我登报道歉。连着十天。可以吗?” 贺谨予的眸色沉了下去,声音冷到冰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否则,你就从这里滚出去。” 江莱站起来,看着他。 “贺谨予,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她顿了顿,“在我滚出去之前,我想问学姐一个问题。” 她看向沈汐月。 “沈学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地址?这是我和贺总的婚房,除了我们俩的家人,从来没有人拜访过。” 沈汐月怔了一下:“我……我刚从美国回来那天,正好是同学会。因为没地方换衣服,谨予带我过来借用了一下衣帽间。” “汐月,你用不着跟她解释。”贺谨予说。 江莱没理他:“学姐,你进过我们的主卧,对吗?” 沈汐月浑身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借用衣帽间,经过了主卧。对不起,我知道很唐突。” 江莱没有再看她。原来她刚回国那天,他们就已经上了床。 “那主卧床下那颗避孕胶囊,也是你留下的?”这话一出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 “江莱!你太过分了!”贺谨予怒不可遏地打断她,“汐月冰清玉洁,龌龊的是你!” 江莱看着他。 “我龌龊?贺谨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婆婆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纵容你养小。奶奶怎么说?她说绝对不许贱人进门。全世界都看在眼里的事,你们还说自己是清白的?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江莱!” 话音刚落,贺谨予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墙壁,砸中了墙上的结婚照。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碎片四溅,落在茶几上、地板上、沙发上。 那幅结婚照从墙上掉下来,相框摔散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照片里的两个人笑着,隔着裂痕,面目全非。 江莱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动。 贺谨予的手还举着,胸膛起伏,指节微微发抖。沈汐月站在一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眸底却是胜利者的得意。 泪水滑下来。江莱没有擦。 贺谨予愣了几秒,才放下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江莱。他没有错。是她欺人太甚。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汐月。”他一字一句,“江莱,你最好想想清楚再说话。你哥工厂的命门还握在我手里。” 贺谨予转身,轻抚沈汐月的脸,声音柔下来:“汐月,我们走。我会保护你。” 他顿了顿,重重说:“一生一世。” “我们走。”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他自己的。 江莱眼睁睁看着贺谨予拉着沈汐月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 江莱站在客厅里,听见沈汐月在电梯间说话,声音带着哭腔:“谨予,你别这样。我是来跟学妹解释的,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你让我跟她道歉吧。” “那种愚蠢的女人,道什么歉?”贺谨予的声音很冷,“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自己。” “谨予,我没了爸爸,失去了一切。我不能再没了名声,我不想被人说我破坏别人的家庭。” 江莱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漏。 贺谨予看着沈汐月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颤一颤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想替她擦,手指刚碰到她的脸,又停住了。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花瓶碎裂的声音。婚纱照掉下来,玻璃碴子碎了一地,照片里的裂痕从她脸上贯穿过去。 她站在那里,没有哭,只是看着那张碎掉的合照,像在看一样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种眼神。不是委屈,不是伤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那种平静。 她不会原谅他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们回不去了。 都是她闹的。都是她逼的。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如果不是她非要撕破脸,他不会那样做。他没有错。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贺谨予明知道江莱在看着。门开着,她就站在里面,什么都看得见。 但他还是伸手把沈汐月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力地,重重地,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沈汐月僵了一瞬,没有推开他。 江莱看见了。她的丈夫,她爱了十年的人,当着她的面,抱住了另一个女人。 几秒后,贺谨予松开手,紧紧拉着沈汐月的手。他的手在抖。 “我们走。”他的声音暗哑。 电梯门在江莱面前关上了。 江莱站在客厅里,没有动。地上到处是碎玻璃, 茶几上还有两个杯子,一杯花草茶,喝了一半。一杯空的,是她的杯子。从头到尾没有倒过水。 她不知道自己对着一地碎片站了多久。脑中一片空白,没了时间的概念。 她慢慢蹲下来,把碎掉的相框捡起来。玻璃碴子割了手,疼了一下,她没在意。她把照片从裂开的相框里抽出来,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转身回了房间。 她用箱子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必需品。拉开抽屉拿证件时,看见了那份装在文件袋里的离婚协议书。 她把手上的结婚戒指取下来,放进文件袋。那枚小小的铂金戒指滑入纸袋底部,隐没在纸张间,不见了。 江莱把文件袋放到主卧的梳妆台上,拖着箱子,离开了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 曾经以为,这里会是她此生的归宿。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江莱拖着行李箱下楼,到了小区门口,她抬手拦了一辆的士。 “靓女,去哪?”司机问。 江莱没怎么想,随口说:“去长途汽车站。” “全市那么多长途汽车站,去哪一个?” “随便,哪个近就去哪个。”她看着窗外,淡淡道。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第57章 就这样离开 江澍和盛延洲在医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江莱。 盛延洲说:“给莱莱打个电话问问?” 江澍刚要打电话,就接到了江莱的短信。 “不用问了,莱莱说和朋友出去旅游几天,让我别担心。”江澍说。 “旅游?”盛延洲顿了顿,“跟谁?” “我问问。”江澍打字,“她说是一个叫许悠悠的女孩,之前在生物公司上班认识的。” 盛延洲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她跟许悠悠没那么要好。 许悠悠是她的专用借口而已。 “澍,我有点事,先走了。”盛延洲站起身,还没等江澍说“再见”,他就已经走了出去。 刚走出病房,他就给江莱发微信:“去旅游了?” 等了半天,没回。 他的睫毛垂了垂,很快又抬眸,看着外面的天色。 阴沉沉的,夜里应该有风雨。 盛延洲拿起手机:“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离家出走了。”他顿了顿,“你先别管港岛那边,回来跟我一起找人。” *** 行政套间的门打开,贺谨予抬脚走进去,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沈汐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愿意去想,可江莱捂着脸看他的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都是她逼的。 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他抬起眼,接上汐月如水的眸光。 “谨予,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里。我知道你只是想气莱莱。”她顿了顿,“她可能看见了。你还是早点回去跟她解释吧。” “解释什么?”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我本来跟她没有感情。这种婚姻持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沈汐月的唇动了几次,欲言又止。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不是因为心疼他,是在想,他今晚会留她多久。 贺谨予把她拉近怀里,拥着她,在她头顶说:“今天的事我不后悔。汐月,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天意。” 他不想再去想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温柔、懂事、知性的汐月,才是适合他的。 怀里的人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双臂环住他,柔软,顺从,像一株缠上来的菟丝花。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他没有看见。 *** 江莱拖着行李箱走进汽车站。电子大屏上的字一跳一跳的,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只有一趟去鹏城的班车还有座位。 她买了一张票,在候车大厅坐了几分钟。广播就响了。 她跟着人流上车。大巴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座椅的皮革混着消毒水,闷闷的。她戴上口罩,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车晃晃悠悠的,她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身边的乘客在往下走,她恍惚了一下,问:“到了吗?” “过关了,要检查。”一个乘客头也没回。 她这才想起来,鹏城是特区,要下车检查身份证。她跟着人群下去,又上来,坐在原位, 看着窗外。鹏城的夜景从车窗外滑过去,霓虹灯一帧一帧的,很亮,但和她没关系。 她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看,不听,不想。 半夜,车到站了。 江莱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前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办了入住。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面朝下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一个人住真好。她可以开着大灯睡觉,开一整夜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攥紧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她假装自己是一只蜗牛,没有思想,躲在壳里。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 “先生,真的是你的狗走丢了吗?”保安一边三倍速回放监控,一边问。 “真的。傍晚走丢的。”盛延洲盯着屏幕,“麻烦您再快一点。” “还快?再快看不清了。” “我可以看清。” 保安没办法,调到五倍速。盛延洲抱着手,同时看着三台监控。 “等等。停下。”他指着其中一台。 保安按了暂停。画面上,贺谨予牵着沈汐月的手,走出单元门。 盛延洲的眸光暗了下去。 “这画面里有狗?”保安问。 “继续放。” 又播了一会儿,他再次喊停。画面上,江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他记下时间,又调出小区门口的监控,看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记下车牌,发给黄筝:查一下这辆车去了哪里。 他的胸膛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本应该狠一点,更快一点。但他只是不想伤了她。 没想到,他刻意保持的距离却成了空隙,让别人钻进去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他今晚必须把她找到。迟半天,迟一个小时,他都会失控。 *** 江莱一觉醒来,打开手机点外卖。吃完早餐,她待在房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实在无聊。 出门的时候没想好干啥,说是旅游,可她没有旅游的心情。 枯坐了一会儿,她决定出门走走。 特区又老又新,高大上的摩天大楼背后,就是充斥着握手楼的城中村。 之所以叫“握手楼”,是因为这些农民自建房建得挤挤挨挨,从窗户伸出手,就能跟隔壁那栋楼上的人握手。 路过一家小超市,江莱看到门口挂着招工的牌子。她也没怎么想,莫名其妙地抬脚走进去问:“老板在哪?招收银员吗,我想找工作。” 一个穿着T恤的中年女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江莱一番,问:“多大了,哪里人,什么学历?” “花城人,24岁,中专。” “一个月两千二,可以吗?” “够租房吃饭就行。”江莱说。 老板娘笑了:“够,肯定够。我家有栋楼,正好五楼有个单间空出来了,给你算便宜点,一个月九百块,怎么样?” 江莱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好。” 老板娘试了试她会不会算账。江莱手脚麻利,算账也很快。 “就你了,今天就可以上班。”老板娘笑着说。 第58章 你又不是我哥 江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打工。但她站在收银台后面,半天没停过手,脑中那些快把她逼疯的尖锐破碎声,好像消失了。 生意出奇的好。很多男顾客路过便利店,看见她,明明不买东西也走进来逛逛。拿一个打火机,拿一包烟,然后跟她聊两句。 当第三个人问她要微信的时候,江莱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口罩,默默戴上。 老板娘看见了,走过来,和气地说:“江莱,能不能别戴口罩?你长这么漂亮,就是要给人家看的嘛。” 江莱摇摇头:“我社恐。” 老板娘笑笑:“你把口罩摘了,我给你加到两千五一个月?” 江莱摇头。 “两千八?” “不要。”江莱淡淡道,“我就要两千二。” 老板娘嘀嘀咕咕地走了。 江莱站了一会儿,一个穿热裤的女孩拖着板车走进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你是新来的?”女孩笑了笑,“我是仓管,林玉。你叫什么名字?” “江莱。” 林玉凑近:“你今天才来,老板娘是不是让你租她的房子?” 江莱点点头:“五楼。” “她多少钱租给你的?” “九百。” 林玉翻了个白眼:“你上当了。她租给别人才七百五。我刚来的时候也上当了,第一个月被她多赚了一百五。奸商。” 江莱说:“我待会儿跟她讲价。” 林玉看着她:“你好靓啊,干嘛在这种地方站柜台?应该去大商场卖化妆品。” 江莱没接话。 “你刚来,晚上请你吃饭啊。”林玉挥了挥手,拖着板车进仓库了。 *** 过了高峰期,小超市没什么人。江莱坐着发呆。 老板娘躺在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台平板,正在看直播。 屏幕里,贺谨予站在台上,黑色西装,姿态从容。他在说些什么,江莱没听进去,只是看着。 镜头切到台侧。沈汐月穿着主持人的套装,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看,是望。带着光彩和笑意。 沙龙环节,沈汐月走上台,站到贺谨予身边。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她主持的台风很好,声音轻柔,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贺谨予接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从观众席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她笑了一下,很轻,像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贺谨予也笑了,嘴角弯了弯。 江莱盯着屏幕,没动。 她以为自己逃得够远了。可他们还是追过来了。 隔着几十公里,隔着屏幕,站在台上,站在光里,站得那么好。 “老板娘,能不能换个节目?”她闷声问。 “换什么?我正看呢。”老板娘头也没抬,手指在嗑瓜子,“你看人家,多光鲜。男的有钱长得又帅,女的盘亮条顺,谈吐还好。跟演电视剧似的。” 江莱垂下眼睛,声音很轻:“那不是什么好女人。” “你怎么知道?”老板娘这才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屏幕,瓜子壳落在围裙上,“有钱人的事,谁说得清。反正啊,钱在哪里,道理就在哪里。” 江莱没再说话。她把扫码枪放回架子,转身去理货架。她把矿泉水一瓶一瓶摆正,标签都朝向正面。 老板娘还在看,嗑瓜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江莱把最后一瓶水摆好,终于无事可做了,只好又站回收银台后面。 屏幕上,沈汐月正侧头对贺谨予笑。江莱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烧得难受。像猝不及防喝了一口烧刀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买包烟。” 一个人站在面前,把烟放在柜台上。 江莱拿起来扫了一下:“二十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眼。盛延洲站在柜台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找到我的?” “想找就能找到。”他淡淡说,“怎么忽然跑到鹏城来了?” “想来就来。”江莱挪开目光,不看他的脸。 “是来玩的,还是想躲谁?”他问。 她抿了抿唇,没答话。 盛延洲拆开烟,敲出一根,衔在嘴里点燃。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跟我回去。别让你哥担心。” “我好好的,不用担心。”她不看他。 “再过两周就考试了。” “不考了。” “你不是说想赢?” “我现在想躺。”她转过眼看着他,语气忽然冲了,“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你又不是我哥。” 盛延洲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生气。 他拿着那包烟,转身走到街对面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没喝,就坐在那儿,隔着马路看着她。 江莱很烦躁。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让别人来品她的失败。 一整个下午,她不是低头买单,就是低头发呆。 他一直坐在对面,没有走。 *** 傍晚,来了一个年轻男孩,说接夜班。 老板娘跟江莱说了出租屋的位置,把钥匙交给她,说房租从明天开始算,今晚可以先搬东西。 江莱跟她讲了价,拉扯了几个来回,讲到八百一个月。 她拿了钥匙,回酒店拖行李。盛延洲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她停住脚步,回头瞪他:“你没别的事吗?” “没有。”他淡淡说,“还没找着工作呢。” 江莱发现这人挺难缠的。她尽量耐着性子:“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也会照顾自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静你的。”他说。 江莱烦躁了。她转身加快脚步,在城中村迷宫似的巷子里乱穿。确定他没跟上来,她才摸回酒店,拿了行李,去找房子。 出租屋比她想象中干净一些,但很小。客厅和卧室加在一起只有六平米,厨房更小,转个身都难。浴室只够一个人站着。 不管怎么样,一个人住也够了。江莱把行李放下,下楼找吃的。 巷口有一家快餐店,她走进去,点了碟头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白切鸡不新鲜,青菜也是黄的。她吃了一半,放下勺子,不想吃了。 一抬眼,盛延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前面那台桌子上,面前摆着同样的快餐,一筷子也没动。 江莱愣了愣。她拿起包,站起身,进过他身边的时候冷冷说:“你喜欢跟就跟着吧,有本事你跟我回屋。” 盛延洲坐着没动。她正要走,手腕被他拉住了。 他抬起眼,淡淡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帮她?帮她什么? 她蠢到无药可医,没有人可以帮她。 江莱挣脱他的手,用尽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别管我,就是在帮我了。求求你了。” 她走出快餐厅,就走了一段距离,他没有再跟来。 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59章 太妹和保镖 城中村的热闹是另一种热闹。窄巷两边挤满了小商店,招牌摞招牌,霓虹灯管把路人的脸映成红红绿绿的。 烤串和糖水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还有下水道隐隐约约的气味。 江莱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一家服装店,她停了脚步。 老板娘迎上来,看清江莱的样子,眼睛一亮,从架子上抽出好几套衣服,在她身上比画:“靓女,这套适合你,这套也适合你,很显气质。” 江莱没看那些,指了指角落里一套热裤加露脐T恤:“我要这个。” 老板娘愣了一下,还是帮她拿了。 江莱换上,站在镜子前。热裤短得不能再短,露出一截纤细到像很易折断的柳腰。 老板娘笑着猛夸:“靓女,你的腿好长啊,是做模特的吧?”她又给江莱拿来一双老爹鞋,腰上系一件格子衬衫。 江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就这套。穿上走。”江莱说。 “你的旧衣服呢?”老板娘问。 “不要了。” “这可是名牌啊。” “送你了。” 江莱走出来。路边有个卖帽子的小摊,她挑了一顶鸭舌帽戴上,她把帽檐压得很低,像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还不够。她看见旁边一家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染发200元起”。她推门进去。 发型师迎上来,翻着色板推荐了好几个颜色,蜜糖棕,奶茶色,都是很淑女的。 江莱没听,指着最浅的那个金色:“染这个。” “这个?你确定?” “确定。” 小作坊用料就是猛,不到一小时就染好了。江莱对着镜子,柔顺的金色中长发,并不杀马特,很韩系。 发型师很惊艳,举着手机问:“靓女,能不能拍几张照片当招牌?不收你染发的钱了。” 江莱摇摇头,扫码付了钱,推门出来。 她忽然看见盛延洲站在街角。不远不近,像一个影子,不知跟了她多久。 她心里蹿起一股火。又转身钻进更深的小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穿耳洞和文身的店,灯光暧昧。她随便推开一家的门。 “打耳钉。”她在高脚椅上坐下。 女老板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耳朵,问她打哪里。江莱指了指耳骨。 老板利落地消毒、穿刺,一边耳朵多了一个银色的小圈。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不满意。 她摘下口罩,“打唇钉。” 女老板看了她一眼,说:“你生得这么靓,不要打唇钉啦。”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方向,“再说,你男朋友也不会同意吧。” 江莱一回头。盛延洲抱着手站在她身后,目光又淡又冷。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江莱转回头,把腿往凳子上一搁,“给我文身,文大腿。” 老板犹豫着看了一眼盛延洲。 盛延洲没动,声音很平:“给她弄。钱我给。” 准备工作做了好一会儿。酒精棉擦过皮肤,凉丝丝的。纹身针装好了,嗡嗡响。江莱和盛延洲都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根针,它离她的皮肤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扎下去。 “不用了。”她忽然躲开,把腿放下来,“我不文了。” 盛延洲走过来,从墙上撕了一张纹身贴,递给她。 “这么怂还想当太妹。”他语气淡淡的,“贴这个,就当给你祛风湿。” 江莱瞥了他一眼,没接。他也没催,就那么拿着。 老板笑了:“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她接过纹身贴,帮江莱贴在大腿上。是一个小小的海浪,靛蓝色的,卷着白色的泡沫。江莱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盛延洲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奶茶,递给她。 “玩够了吧。晚饭没怎么吃,去吃点宵夜。” “多管闲事。”江莱走出纹身店,头也没回。 路过一家大排档时,有人喊她。“江莱!这边!” 她回头,看见林玉坐在路边桌旁,冲她招手,旁边坐着两个男人。 江莱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盛延洲,抿了抿唇。她走过去,在林玉旁边坐下。 “这是我同事江莱,今天新来的。”林玉指了指对面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这是我男朋友,陈志。这个是他朋友,阿辉。他们都是做生意的。” 两个男人上下打量了江莱几眼。陈志笑着问:“美女,喝点?” 江莱点点头。 陈志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江莱端起来抿了一口,苦的。她以前不怎么喝,现在觉得苦一点也好,比脑子里的那些念头好咽。 隔壁桌一个文身的男人走过来,手撑在桌上,凑近了说:“美女,我大哥想请你过去坐一坐。” 江莱眼睛也不抬,冷冷说:“不去。” 纹身男凑近,色眯眯地盯着她的长腿:“给个面子嘛。” “我说了不去。” 对方伸手想拉她。陈志和阿辉站起来挡了一下,推搡了几句,嗓门越来越大。 眼看要打起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扼住了纹身男的手腕。 “滚。”盛延洲的声音不大。 隔壁桌腾地站起来好几个人,来势汹汹。 林玉像是见惯了这种事,反应快得像兔子,拽着江莱躲进旁边的小巷子,探出头往外看。陈志和阿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盛延洲一个人打三个。 没用多久,那三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他甩了甩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玉拽着江莱跑过去:“快跑!待会儿警察来了!” 三个人回到出租屋。林玉去自己房里拿了跌打药过来。盛延洲坐在沙发上,江莱蹲在他面前,用酒精帮他擦破皮的地方。酒精棉碰到伤口,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吭声。 “你男朋友啊?”林玉靠在门框上问。 “我哥。”江莱顿了顿,“你男朋友结婚了。你没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吗?” 林玉愣了一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知道啊。可是他有给我钱。只要我拿钱回家,我爸妈也不反对。” 江莱没抬头,继续擦酒精。 “刚才他扔下你跑了。”她说。 林玉愣了几秒,眼圈红了一下,又笑了:“不要紧。下次换我扔下他。” 江莱没再说什么。盛延洲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唇,不说话。 林玉见他没什么事,打了个哈欠,走了。刚走不久,楼下传来她骂人的声音,嗓门很大,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原来是陈志又回来找她,被她骂走了。 江莱笑了一下。很轻。 盛延洲拿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江莱。 她愣了一下。屏幕上是她自己的照片。穿着热裤,鸭舌帽压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大长腿上贴着那张海浪纹身贴,走在霓虹灯管交错的老街上。 路边的水洼映出她的倒影,她侧着头,目光望向画面外,淡漠又疏离。 江莱从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不像她,却又是她。 她想起上次在印度浮屠前,他帮她拍的那张照片。她保存了,一直没有删。 她抬起眼看着盛延洲:“你很喜欢在别人破碎的时候按快门。”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他发过来的。 “你漂亮到犯法。应该让男人为你心碎。”他淡声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江莱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巷子里有人在收摊,铁皮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远远的,哗啦一下,又安静了。 第60章 女朋友?不,未婚妻 下雨天,小超市没什么顾客。 江莱坐着刷手机,刷得实在无聊,就点开了金融分析师的课件。看了一会儿,又拿出草稿纸,开始做模拟题。 写着写着,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题目上。 “这里错了。” 江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烦躁起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了,把手机屏幕倒扣,抱着手,别开脸。 盛延洲挑了挑眉:“逆反期到了?” 江莱不说话,也不看他。 过了好一阵子,她慢慢转过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在跟前了。 她生了一会儿闷气,慢慢弯腰,把纸团捡起来,摊开,找到那道错题。想了一会儿,知道错在哪儿了,低头改了起来。 下班后,江莱一个人去逛街。盛延洲还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辍着。 不知不觉,她在鹏城待了一周,他也在鹏城陪了她一周。今天她没有回头瞪他。慢慢地,他走过来,和她并肩。 “跟我回花城。”他说,“在花城你也一样可以躲起来。” 江莱说:“我没有躲。我这是在休息” “在城中村打工算休息?” “对,我觉得可惬意了。现在就是我这辈子最舒坦的时候。”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贺谨予和沈汐月从一家五星级酒店走出来。他拉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她迎着他的目光,笑意缱绻。两个人并肩站在路边等车,旁若无人。 江莱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你躲什么?”盛延洲的声音很低,“该躲的是他们。” 江莱的眸光沉了沉,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你不是想让我回去吗?你这么能打,把贺谨予打残废了,我就跟你回去。” 盛延洲看着她,忽然笑了。 “染了黄毛,是有点叛逆在身上。” 他脱下西服,披在她肩上。又摘掉她头顶的鸭舌帽,戴在自己头上,帽檐压得很低。然后抽出一块手帕,不紧不慢地缠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动作太专业了,像专业拳手。 江莱盯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待会儿要把他打残了。”他的语气很淡,“最好不要留下DNA。” 他抬脚,不紧不慢地朝正在等车的贺谨予和沈汐月走去。 五星级酒店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停车搬行李,有人等车。 “贺谨予。”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几个人同时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他身上。贺谨予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沈汐月也看过来, 像猎人锁定了猎物。盛延洲忽然加快脚步,径直朝那对男女走过去。 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闪过来,拦在他面前。盛延洲不得不收住脚步。 江莱张开双臂,胸膛起伏着,惊恐犹疑地看着他。雨水被风刮过来,落在她脸上,打湿了黄灿灿的发尾。 盛延洲抬了抬帽檐,看着她。“怎么?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你老公?” 江莱咬着唇,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从眉心滑下来,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贺谨予的视线穿过人群,他认出了盛延洲。他前面还站着一个女孩。西服很宽大,罩在身上,像借来的。下身光着两条长腿,小腿上贴着文身贴,海浪的图案。头发染成韩系浅金色,看上去很柔软。 “盛延洲?”他抬脚走过来。沈汐月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 江莱还没反应过来,鸭舌帽就重新扣回了她头上。帽檐被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盛延洲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额头按在自己胸膛上。 她听见他的心跳,沉稳的,一下一下的。 他抬眼看向贺谨予。那目光不重,却直指人心。 贺谨予的步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沈汐月笑着问:“延洲,你怎么在这儿?” “旅游。”盛延洲说,“你们呢?” 沈汐月挽住贺谨予的胳膊,甜甜地笑了笑:“我们也是旅游。” 盛延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汐月。”贺谨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制止的意味。他看向盛延洲怀里的女孩,明明不认识,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穿着男人的西服,衣摆下面那双长腿白得刺眼,又长又直,很漂亮,漂亮得让他心里不舒服。 贺谨予挑了挑眉:“女朋友?” 盛延洲紧了紧手臂,一字一顿纠正:“不,未婚妻。” 江莱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收拢,紧紧地扣在她肩头,让她动弹不得。 “不介绍一下?”贺谨予的笑里有一丝轻蔑。 盛延洲让江莱转过身,面朝贺谨予和沈汐月。她头上的帽子差点飞出去,幸好她用手压着帽檐,帽子挡着她的脸。 心怦怦跳,她心想,不会被认出来吧? 那对狗男女没有认出她。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失望。 盛延洲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哑:“宝贝,不打个招呼?” 江莱低着头,牙根咬紧,缓缓举起右手拳头,又从拳头里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贺谨予和沈汐月同时怔了一下。沈汐月的笑容僵在脸上,贺谨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盛延洲禁不住轻笑出声。他的语气很淡:“不好意思。孩子最近叛逆期。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回见。”他搂着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贺谨予的声音,刚好能被听见:“什么锅配什么盖。低配。” 江莱回头看了一眼。沈汐月脖子上戴着那条珍珠项链。曾经在她自己脖子上戴了不到半小时的那一条。他点天灯拍下的那一根。 人生不是爽剧。有人出生就注定赢,有人则注定输,这是命。 走出一段距离,盛延洲松开手,看着她。 “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他说,“不是我办不到,是你不让。” 雨已经小了,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江莱动了动唇,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赢不了的。” 他盯着她:“对,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赢不了。” 江莱像被人用棍子猛敲了一下脑袋。 “赢不了又怎么样?又不会死。”他说。 她看着他。两个人站在鹏城马路边一言不发,很久、 “……什么时候考试?”她问。 “下周。” “完蛋。” 盛延洲挑了挑眉,挠了挠她的脑袋:“先把你这头杂毛染回去。” “不要,我喜欢这个颜色。”江莱撇了撇嘴。 第61章 莱莱的新世界 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分钟,江澍和盛延洲坐在考场外。 “我妹高考结束那天,也是我在门口接她。”江澍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们做家长的心情。” 盛延洲淡淡看天,“懂。”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都站了起来。 江澍说:“我妹肯定是最早出来的人之一。” 话音刚落,就看见江莱手里提着笔袋,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来。风吹动她的头发,露出两绺藏在耳后的金发。 江澍皱了皱眉头:“莱莱,你什么时候染了头发?” 江莱怔了怔。回花城之前,盛延洲让她把黄毛染回去。她舍不得,让理发师留了两绺,藏在耳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哥发现了。 “澍,你想不想看你妹杀马特的样子?”盛延洲忽然问。 江莱脸色刷白,摁着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好了,不让他知道吗?” “什么?你们有事瞒着我?”江澍生气了,要去抢盛延洲的手机,江莱拦在盛延洲面前,不让他抢。 …… 一辆黑色宾利从门后经过,正好遇到红灯,停在那里。 贺谨予不经意地抬头,恰好看见江莱蹦蹦跳跳地抢江澍的手机,盛延洲站在一旁。 她挑染了头发,穿衣风格也变了。 他的眸色变得阴沉。 “谨予,在看什么?”沈汐月靠上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沉默了片刻,她柔声说:“你该回去看看她,上次的事……” “开车。”他寒声道。 变绿灯了,宾利滑了出去。 他都那样了,她竟然好像没事发生过。还这么开心。 她凭什么这么开心?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沉。 “你爸打来的?”沈汐月轻声问。 贺谨予没回答,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喂,爸?” “你奶奶还有钱,你知道吗?”贺迎頫的声音听起来很阴森。 贺谨予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爸,那是奶奶自己的钱。我们贺家还缺老人家这点棺材本吗?” “她又没有后代,不给贺家给谁?”贺迎頫质问道。 “奶奶已经帮了贺家很多,这笔钱是她的,让老人家自己支配吧。”贺谨予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自己支配?你奶奶老糊涂了,这么大一笔钱给外人。谨予,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谈晕头了?” 贺谨予的手指紧了紧,“江莱是我老婆,不是外人。那笔钱给她就等于给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你看了那份信托契约吗?我建议你好好看看。” 还没等儿子回应,贺迎頫就挂了电话。贺谨予脸色阴沉地放下手机。 “谨予,是关于奶奶的事吗?”沈汐月柔声问。 “嗯。”贺谨予淡淡应道,不愿多谈。 一想到那笔家族信托给了江莱,沈汐月的心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如果她能早点进门,吉慧如那些钱就该是她这个孙媳妇的。 “奶奶那笔信托,大概有多少?”沈汐月试探问道。 “我不知道,上次没看那份契约书。”贺谨予淡声道,“应该也没多少了,老太太的钱,早些年都用来扶持贺家。最多,还剩个几千万吧。” 沈汐月沉吟片刻,怅然若失道:“谨予,上次的事,你能不能帮我再给奶奶解释?我真的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她垂下眸光,顿了顿,“记得小时候去你家,奶奶总是让梅姨单独给我拿手工点心。” “上次奶奶说了不好听的话,也是因为江澍的挑拨,你别往心里去。”贺谨予柔声安慰她,“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好好跟奶奶说的。” 沈汐月更委屈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讷讷道:“江澍怎么这样?当年高中那点事,他到现在还记恨,每次一见到你和我,就跟应激似的。” 世上有爱屋及乌,也有恨屋及乌。她心里清楚,自己暂时还不能说江莱的坏话,这和她的人设不符,但可以编排江澍。 果然,贺谨予下颌线骤然绷紧:“一个小厂二代,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倾家荡产。” “谨予,别怪我多嘴。莱莱单纯又善良,可她哥哥对你成见很深。你要提醒莱莱,那三个亿的信托,不能让江澍打主意。” 贺谨予眸光一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 考完试,江莱自我感觉还不错,估分的结果是低空过线。 盛延洲抱着手说:“奖励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江莱问:“什么好地方?” 盛延洲淡淡一笑:“去了就知道。” 他开车带她到老城区,钻入一个老街区,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骑楼。 时间在这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盛延洲在一栋翻新过的两层半独立小楼前停好车,说:“到了,就是这里。” 纯白的墙面,落地窗,顶楼还有观景平台。推开院门进去,里面有一个很小的院子,一棵很老的无花果树,树上结着很多青果子。 “等你搬进来的时候,应该可以吃无花果了。”盛延洲笑道。 “搬进来?”江莱怔住。 “你不是想躲起来躲清静吗?这里正合适。”他淡淡说。 江莱确实想搬出岚廷,早就想了。事情赶着事情,让她没时间找房子。没想到,盛延洲已经帮她找好了。 她仰头看着那棵树,印象里,小时候和父母住的地方,楼下也有无花果树。夏天时,爸爸会挑着一根带钩子的长竹竿,把熟透的无花果摘下来给她。 她还在院里发呆,盛延洲已经打开房门,回头唤道:“进来看看。” 江莱闻声跟着进去,房子面积不大,像日式的一户建,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转角楼梯通向二楼。 房子刚翻新过,还没配家具。 “这房子是郑笈前年买的,当时想买来开个托管班,后来考察了一下,觉得这行不好干,就一直空着。” 盛延洲顿了顿,“现在房子不好卖,他想着出租。你如果租下来,算帮他的忙。” 上了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主套,挺宽敞,另外一个房间很小。三楼还有半层阳光房,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可以看风景、喝茶。 江莱站在露台上,看着邻居家的顶楼。 一楼一世界。有的晒满了花花绿绿的被子,有的种花,有的种菜。 江莱问:“延洲哥,这个房子,郑总是多少钱买的?” “一百来万。” “这么便宜?” “老城区老房子,就是这个价。”他看着她,“你想买?” 江莱点了点头。这个房子能唤起她许多回忆,像回到了爸爸妈妈还在的童年。 “我想有自己的房子,小一点的。”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远远近近的人间烟火,“等我找到工作,攒够了钱,想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她也该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了。 “到时让郑笈便宜点卖给你。”盛延洲说。 第62章 离开,也要昂头挺胸 在看到这个房子之前,江莱有些犹豫,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在看到这个房子后,她几乎立即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重新开始。在鹏城时,住在那么破旧拥挤的城中村,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不适。相反,她很喜欢那里,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让她觉得很治愈。 江莱还在房子里参观,盛延洲就给郑笈打电话,说江莱想租下他的房子。郑笈高兴坏了,说一周之内帮她把家具家电配齐。 “延洲哥,先配床。”江莱扬声说,“只要有个能睡觉的地方,我今天就搬进来。” “这么急?” “嗯。” 盛延洲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电话那头的郑笈说:“先买床,能配的尽量今天配上,记得买实木家具,要没气味的。” 江莱很开心,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看不够。 她太喜欢这里了。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梅姨。 江莱愣了一下。以往梅姨从来不主动联系她。她心里隐隐不安,手机响了一会儿,她才接通了电话。 “梅姨?您找我?” 梅姨的声音很温和:“少奶奶,我们能单独见一面吗?” “好啊。我们约个地方喝茶吧。”江莱说。 挂了电话,盛延洲走过来问:“谁找你?” 江莱说:“奶奶身边的梅姨。” 盛延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概是那个家族信托的事。” 江莱点了点头,“我自己过去。” *** 见面的地方约在市中心的一间茶居。江莱走进去时,梅姨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穿了一身真丝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不像一个佣人,倒像是哪家的太太。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二人寒暄后,梅姨看着江莱,轻轻叹了一口气。 “少奶奶,其实上次少爷陪那个沈小姐回江城迁坟,还给她父亲扶灵,老太太都知道。” 江莱怔了一下。 “但是你们都不说,她也不好说。”梅姨摇了摇头,“大小姐心里明镜似的。” 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江莱面前。 “少奶奶,这是吉氏家族信托契约书的正式文件。您只要在这里签个字,信托就生效了。以后您可以按月从这个信托基金中获得收益。如果遇到人生大事,还可以一次性提取足够的钱。” 江莱低头看了一眼。这份文件比奶奶之前给她看的那份更厚,更正式。她没有伸手去拿,抬起头看着梅姨。 “梅姨,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说。” “我和奶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笔财产留给我?”江莱轻声问。 梅姨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无奈。 “大小姐年轻的时候,也是位奇女子。对于这些身外物,她早就看淡了。” 江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贺家原先只是开工厂的,靠着大小姐才发家。老爷走得早,大小姐这么多年一直护着贺家这一大帮没有血缘的人,也是念在一个情字。这些年,贺家吸了她不少血。这三个亿的家族信托,是大小姐仅存的一些家底。她不想再给贺家了。” 江莱愣了一下,茶水泼了一点:“三个亿?” 梅姨笑了,“对,三个亿。贺家以为大小姐早就被吸干了。他们并不知道,吉家还有这些家底。” 梅姨一字一句,“这笔财产,大小姐只想留给少奶奶您。” 江莱怔住了。三个亿,这份人情也太厚重了。 “梅姨,这份人情太重了。我承受不起。”江莱抬起头,“而且不瞒您说,我也不知道和谨予的婚姻还能延续多久。” 梅姨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她笃定地说:“正因为如此,这笔钱更要留给您。” 江莱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 “少奶奶,您和少爷的婚事,是大小姐一手撮合的。她说自己要对您负责。既然贺家看人只看面子不看心,她就把吉氏的家族资产交托给您。这样一来,以后贺家的人就不敢再轻视您,少爷也会给您应有的尊重。” 江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她没想到,奶奶想得这么深。 “可万一,我要和谨予分开呢?”江莱轻声问。 梅姨看着江莱,停了很久。 “大小姐说了,这份信托不设任何前提条件。就是给您的。即便您改嫁了,也可以享有这份信托的收益。将来传承下去,给自己未来的子女。” 江莱狠狠怔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奶奶……为什么?” “大小姐的心思是,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她也要您能够体面地退出。昂头挺胸离开贺家,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江莱的鼻子一酸。她是救过奶奶,可那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会做的事。后来答应和贺谨予结婚,是她自己的选择。奶奶不必为此负责。 她低下头,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梅姨,请您转告奶奶。她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但这份情太重了,我要再仔细考虑一下。” 梅姨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少奶奶,私下说,我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目光如此浅薄。”梅姨摇了摇头,“唉,这番话我不该说。您就听听,别传出去了。” 江莱点了点头。 梅姨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长辈在安抚晚辈。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那份文件,还留在茶案上。 盛延洲通过微信发来照片,出租房那边,床和主要的家具都配好了,是她喜欢的原木调调。 江莱轻轻笑了一下:“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你能到岚廷接我吗?东西不多,但也有两箱子。” 他很快回复:“好。我也回去把Nemo带上。” 这段时间,Nemo一直寄养在宠物店,估计想他都想疯了。 江莱打字:“好,待会儿见。” 第63章 他竟然会说对不起 江莱打开许久不曾开的那扇房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进客厅,她却愣住了。 她走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玻璃,她没收拾就走了。没想到,回来时,房子里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贺谨予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拿着一份文件,正凝眸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什么时候染的头发?”他淡声问。 “前几天。”江莱一边回答,一边往里走。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继续问着:“你这段时间都不在,去哪了?” “跟朋友出去旅游了。” “跟谁?” “许悠悠。” 他没有继续问。 江莱进了客房,收拾东西。她只带走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东西。 东西很少,一个箱子都装不满。本来想带走自己的书,因为贺谨予在,动作不能太大,她就放弃了。 主卧那边还有一些东西。她走进去,正要拿,目光落在梳妆台那个文件袋上。 她那天离家出走前,把这个装着离婚协议书和结婚戒指的文件袋留在这里,可他好像没注意到,压根没动。 江莱想了想,把戒指从纸袋里倒出来,封好文件袋,又拿了她要的东西,回到客房,把箱子扣好。 “那份家族信托契约,你签了吗?” 贺谨予靠在门框上,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江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咔嗒一声锁好箱子,转头看着他,面容平静:“没有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贺谨予走进房间,坐在床沿上,和气地微微仰视她。 “你不好奇吗?奶奶为什么给你钱?” 江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仰头看着她的脸,纯洁、苍白,未经世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从来没想过的话,竟然从他嘴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抱歉,伤了你。” 江莱愣了一下。贺谨予,竟然向她道歉了? 他这人居然会道歉?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不经意间,看见了她耳后那一绺挑染的金发 宛如乖顺的外表下,藏着的逆鳞。 他动了动唇,缓缓开口:“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他想阻止你继承奶奶的家族信托。” 江莱静静看着他。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当年我妈走后,我爸压根不管我,是奶奶抚养我、教我。 既然奶奶想让你继承吉氏最后的财产,我是支持的。我爸那边,我回去应付。” 江莱微微勾起唇角,迎向他的目光。 “我还没看那份文件,回头再说吧。钱不钱的,我不在乎。” 贺谨予怔了怔,她笑起来很漂亮,但这份笑意的内涵,似乎和从前不同了。 “前两周没回老宅,奶奶一定想你了。”他顿了顿,“或者,我们今晚就回去?” “好啊。”江莱轻快地回答。 她转身拉上箱子,说:“刚才我在楼下遇到了保洁阿姨,她女儿要来花城读大学了,正愁没钱给女儿买衣服,担心会被同学瞧不起。”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声音清亮:“正好我有一些衣服不想要了,收拾出来给阿姨送过去,你在家里等我。” 贺谨予看着江莱,她心情很好,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上次那件事的影响。 两年了,他对她冷淡,有时甚至态度恶劣,她也会生气,但事后总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连道歉的话都不用讲。 这次也是一样。分开了两周,她也不问他这段时间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那件事就轻轻地翻篇了。 有时候贺谨予也疑惑,她对他的爱,真有这么深? “好,我在家里等你。”他温声说。 江莱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玄关时,他又叫住她。 “莱莱,奶奶过去常对我说:财聚,人散;财散,人聚。”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 “我想她把吉家最后的财产留给你,是想舍财产保住我们的情分。我领情了,希望你也懂得奶奶的苦心。” 江莱动了动唇。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着他,像以往那样乖巧地点了点头,两绺金发在腮边晃动。 “我知道的,奶奶一片苦心。我会领情的。”江莱笑了。 说完,她打开房门,拖着箱子出去了。 门在贺谨予眼前轻轻合上。 等电梯的时候,江莱心情很平静。 她大概是小白兔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她经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他还觉得她会继续隐忍下去。 她都已经决定要对付那对狗男女了,他们还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江莱冷笑了一下,看着电梯门镜面里的自己,耳后两绺逆鳞似的金发若隐若现。 她拿出手机,给盛延洲发了一条短信:我下来了,一个箱子。 他很快回复:负一单元口等你。 江莱收好手机,回头又看了一眼房门。 她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来。 电梯在负一挺住,门打开,盛延洲就在那儿等着。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淡声问:“贺谨予的车停在固定停车位上,他回来了?” “嗯。” “他为难你了吗?” “没有,以后也为难不了我了。”江莱笑了。 盛延洲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 搬家很顺利。郑笈是个非常好的包租公,一个下午就把家具基本上全配齐了。 江莱回到新家,把行李放下,盛延洲说请她吃饭,庆祝乔迁。 晚饭吃的是粥底火锅,凤城的老风味,江莱很喜欢。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哥,奶奶打算把她的财产都打包给我继承,以家族信托的形式。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吗?” 盛延洲淡淡一笑,反问道:“你打算接受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江莱说。 “有利有弊。”他冷静地说,“手里有这笔基金,你可以做很多事;可是一旦接受,你恐怕要念奶奶的情。” 他顿了顿,“莱莱,不畏浮云遮望眼。你值得更好的。” 第64章 再也不回那个家 江莱愣住。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淡淡道:“两周前,我把离婚协议留在家里,但贺谨予没有看见。现在,我不在那么执着于让他签字了。” 盛延洲抬眼看着她:“为什么?” “只要我一天不离婚,贺谨予就是婚内出轨的渣男,沈汐月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江莱耸耸肩,故作轻松,“我反正绿帽子戴惯了,正好可以膈应死他们俩。” 她是用自嘲的语气说的,但盛延洲没有笑。 他淡淡说:“虽然我并不认同,但别人无法穿你的鞋走你的路。无论如何,我会陪你。” 江莱鼻子猛地一酸。 从花城到鹏城,又从鹏城回到花城,是他一直陪着她。 “好了别鼻酸,我最见不得你这样。”盛延洲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头,“记得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让爱你的人担心。” “嗯,我知道了。”江莱低头,讷讷应道。 正吃着饭,江莱的手机响了,是贺谨予打来的。她冲盛延洲眨了眨眼睛,说:“看我表演。”然后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贺总,有何贵干?”江莱淡淡问。 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贺谨予阴沉的声音:“你什么意思?我还在家里等你,你上哪去了?” “我在外面吃饭呢,庆祝乔迁。”江莱说。 “乔迁?吃饭?江莱,你在玩什么。” 江莱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贺总,忘了正式地通知您,从今天起,我从贵府搬出来了,而且,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家。” 她顿了顿,“衷心祝愿您和沈小姐各方面生活和谐。哦对了,将来如果爆出您婚内出轨的丑闻,我不会再配合您表演。” 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江莱的心怦怦跳,但她硬着头皮不挂电话。 这是心理的较量,谁先挂电话,谁就输了。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头顶。她转头,接上盛延洲温和沉静的目光。一瞬间,她没那么怕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隔了很久,贺谨予终于开口,声音是未曾有过的阴冷:“江莱,你哥的工厂因为银行抽贷倒闭的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江莱的心重重往下一沉。说实话,她有一丝侥幸,赌贺谨予还有一丝良知,不会殃及无辜。但她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盛延洲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放马过来。 江莱咬了咬唇。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绝对不认输。她哥也绝对不会屈服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贺谨予,放马过来,我不怕你。”她冷静地回复。 刚说完,盛延洲抬手帮她把电话挂了,温声说:“你做得很好。” 江莱舒了一口气。她本来不是斗犬性格,都是被逼的。 粥底火锅的精华都在最后那一锅粥,盛延洲帮江莱盛了一碗,“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要想,先找工作,安顿下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江莱看着他:“延洲哥,要是我考试没过怎么办?” “那就再考一次,别着急。”他顿了顿,“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你此时此刻就做决定,但问题摆在那里,并不是你做了决定就能解决的,学着慢慢来。” 江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盛延洲给她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思考的方式,太特别了。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你是我第二个亲哥。”江莱由衷地说。 盛延洲手上动作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声音低沉。 *** 贺谨予刷开行政套房的门,快步走到吧台区,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猛地灌下去。 酒液顺喉而下,空荡荡的胃被酒精灼烧,但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痛感。 他的手紧紧握着空酒杯,想往地上砸,手悬空了半晌,还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沈汐月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裙。行走间,薄薄的衣料裹住她完美的曲线,带着矜持端庄的魅惑。 贺谨予却没看她,而是拿着手机站到窗前,对着CBD的夜景打电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找到她没有?”他的语气阴森又恶劣。 程薰的战战兢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飘出来:“贺总,我还在努力。” “她不是还在用那个手机吗?难道通过手机定位不能查到?”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体系内的朋友都守口如瓶。贺总,是不是有人把太太藏起来了?” 沈汐月一怔。江莱出走了? 玻璃的照影中,贺谨予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额头上青筋凸起,冲着电话那头咆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人’?” 程薰忙不迭道歉,保证再想办法继续找人。 贺谨予阴冷地说:“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找不到她,你也滚。”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沈汐月从背后搂住他,掌心贴上去,感觉他西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谨予。”她的脸贴在他绷紧的脊背上,叹息一般说,“别生气了。你管着那么大的集团,压力已经很大了,别为感情的事烦心。” “感情?我和那个女人又有什么感情?” 贺谨予扯开腰上那只手,扼住纤细的手腕,转身恶狠狠盯着眼前的女人, “如果不是奶奶非把她塞给我,她还不知道在哪个格子间加班!” 沈汐月被他眼中的凶狠吓了一跳,美丽的脸庞瞬间淡了血色。 贺谨予怔了一瞬,眼底瞬间铺满心疼。 他松了手劲,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温声说: “汐月,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 她鼻子一酸,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泫然说:“我心疼你,如果你心里能好受一点,就冲我发脾气吧,我不怕。” 他缓缓抬手,掌心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沉声说:“汐月,还是你最理解我。要是你早点回来就好了。” 她埋首在他怀中,闷声说:“早回来迟回来,我迟早都是你的,心里只认你一个人。” 贺谨予心软了。他怜惜汐月,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脑中闪过的念头竟是: 要是她也像汐月这么知性温柔就好了。 “谨予,今晚让我陪你,好不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祈求。 贺谨予的身子僵了一瞬。由于半晌,他还是抱着她轻声哄:“汐月,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心疼你,不能委屈你。” “……就让我陪在你身边,什么也不做。”她紧了紧手臂,讷讷说道。 贺谨予愣了一下。他总觉得汐月有点变了,但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睡吧,我看你睡着。” 她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叹了一口气。 真累。 他必须找到江莱。不管用什么方法手段,他都必须把她找出来。 第65章 放手吧,渣夫 黑色宾利在开发区一家工厂的园区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粗糙的地面上。 贺谨予走下车,抬手扣上西服的扣子,看了一眼园区门口的不锈钢牌子: 盛达胶业有限公司。 贺谨予第一次来大舅哥的公司,如果不是为了打听江莱的下落,他大概率一辈子也不会踏足这种厂。 园区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大门开着,贺谨予刚要进去,就被保安拦下了。 “找谁?”保安问。 “找你们老板。”贺谨予不屑地说。 “有预约吗?” “找大舅子还要预约?你跟他说,他妹夫来了。” 贺谨予很不耐烦,保安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一旁点了根烟。保安打通了江澍助理的电话,通报之后,对贺谨予说:“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贺谨予拿着烟就要往里走,又被保安拦下,一个烟灰缸被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厂区严格禁烟,这是胶水厂。” 贺谨予白了保安一眼,灭了烟,抬脚往里走。 江澍的男助理在楼下等贺谨予,把他接上楼。董事长办公室里,江澍正对着满桌子文件皱眉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射向来人,不屑地说: “什么风把贺大总裁吹来了?我这小厂可装不下您这尊大神。” 贺谨予平心而论,江澍的能力,在搞实业的新一辈里,算很出众的。 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子,211新材料专业研究生,毕业就创业, 盛达胶业做的是手机专用胶水,细分领域定位精准,市场空间很大。 贺谨予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江澍,别对我这么大敌意。不管学生时代发生过什么事,咱们俩现在是亲戚。与其一见面就埋汰我,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我、利用贺家的资源。” 江澍冷哼一声:“外面谁不知道,你爸和你后妈到处放话,说江家有个女儿攀高枝就够了。我可不想落人口舌,再说,我也用不着你帮。”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 江澍给贺谨予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淡声问: “找我什么事?” 贺谨予也不废话:“江莱在哪?” “呵,找老婆找到我这儿来了?” “她是你妹妹。” 江澍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不知道。最近事多,没跟莱莱打电话。她不是在你那儿吗?” 贺谨予一看这态度,就明白江澍肯定知道江莱的下落,只是不说。 “江澍,她是我老婆,我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应该让我们自己沟通解决,她不是孩子了。” 江澍抬眼直视着“妹夫”:“她不是孩子,她是个女人。她有心,有感情,会受伤。你是怎么对我妹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怎么对她?” 贺谨予眸底铺上愠色, “她什么也不用干,在家里享清福。奶奶拿自己的钱打包成信托给她继承,我也答应等她生完孩子就给她集团的股份,花城还有哪家的太太比她命好?” 江澍气得脑仁疼。 他亲眼看见贺谨予跟沈汐月牵扯不清,这个渣男还真是理直气壮啊。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动手了。 江澍低头揉了揉脑袋,提醒自己务必在公司保持董事长的良好形象。 “贺谨予,我妹要的不是这些。你自己很清楚,她嫁给你不是图你的钱,你娶她是因为她不图你钱。”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贺谨予,认真又平静地说,“莱莱真心对你,事实证明,你不喜欢她。既然如此,你也拿出点男人样,爽快做个抉择。莱莱、我还有我父母,我们什么也不要,只求一家人平安开心。” 贺谨予的手掌本来松弛地放在腿上,在听完江澍这一大通话后,不知不觉手攥成了拳。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江澍:“又是什么都不要,这是你们家商量好的说辞?江澍,是不是你成天撺掇莱莱闹离婚?” 江澍瞥了他一眼,很失望,失望到无语。 “我现在理解我妹了,为什么她的话越来越少。” 江澍顿了顿,“跟你这种不听人话的家伙,实在没有沟通的必要。” 江澍站起身:“实话告诉你,莱莱出国了,陪我爸看病去了。” “什么?”贺谨予怔了一下。 出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他毫不知情。 对了,之前她让他帮忙找药,哪知道程薰找了个假的,她一定是心里有气,所以什么事都不跟他说了。 “去哪。美国?日本?还是欧洲?”贺谨予有点急了,“她一个女人,你让她自己出国,你知道国外有多危险吗?” 江澍怔了怔,他这谎撒得有点不好圆。 他硬着头皮说:“有个团队跟着,怕什么。” “团队?什么团队?” “导医团队。”江澍站起来,一副送客的姿态,“我还有事,就不留贺总吃饭了。” 贺谨予站起身,愤愤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找到江莱。”说完,他迈开长腿快步走了出去。 助理小蔡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董事长,您不送一下?” “呸。送个屁。”江澍啐道,又抬眼看着助理,“对了,小蔡,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的?”小蔡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进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老板,然后转身出去,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江澍动动手指拨号码,妹妹的手机号码他烂熟于心。 很快,电话接通了。 江澍沉声问:“莱莱,你还好吧?那个考试过了吗?” “哥?是你吗?” “是我,我拿小蔡手机给你打的。” “我过了,低空过线。对了,你怎么用小蔡的手机?” “贺谨予刚才来我这儿答应你的下落,我跟他说你陪爸出国求医了。” 江澍顿了顿,“那家伙手眼通天、不择手段,我担心他找通信公司的人查我的通话记录,就拿小蔡的手机给你打了。” “哥,你等等,延洲哥在我旁边,我开免提哈。” 隔了几秒,手机里飘出盛延洲的声音: “澍,你的担心是对的,贺谨予可能会找人跟踪你,顺着你找到莱莱。” 江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我知道。幸好你提前就把我爸送去港岛治疗了,不然他还会派人去医院盯梢。”江澍说。 第66章 幸运符 前几天,盛延洲就已经联系上港岛一家外资医疗机构,可以做靶点分析,精准匹配核药。 这种最新的抗癌药物就像极微小的核弹,定点清除癌细胞,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癌症治疗方案。 盛延洲还申请了医疗科研补助,这次治疗几乎不花钱。 江家人一合计,立马就同意去港岛接受治疗。 江澍压低声音:“洲,我这段时间可能不方便去找莱莱,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对了,莱莱找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天去面试,我在陪她挑面试穿的衣服。” “好,麻烦你了。”江澍顿了顿,“莱莱,你在听吗?” “在呢,哥,你说。” 江澍声音放沉了几分,认真说:“莱莱,经济独立才是真的独立。上班肯定比在家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记住哥的话,心胸是委屈撑大的。” “我知道,哥你放心吧。” 又叮嘱了几句,江澍才挂断电话。 *** 江莱挂了电话,看向盛延洲,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明天面试,让你准备的问题,你都准备好答案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江莱吐了吐舌头,他真像老师。 “好,晚上我要检查。” “啊?要背下来?十几个问题呢。” “对,但不仅是简单全文背诵,而是要用自己的话自然地表达出来。” “……”江莱无言以对,换了一个话题,“穿这身去面试,合适吗?” 盛延洲看了一眼,温声说:“可以,就这身吧。” 江莱也很喜欢这身衣服。下身不是裙装,而是裤装,显得很专业干练。 她正低头看裤脚长度,一不留神,一枚纹徽被别在她的领口。 江水纹的纹徽。江莱怔了怔:“哥,干嘛?” “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给你做个幸运符。”盛延洲顿了顿,“面试过了记得还给我,还得请我吃饭。” “好。”江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头跟导购小姐说:“就这身,我换下来。”然后转身走进更衣室。 盛延洲坐在外面等,抬眼看见这家服装店对面有家奶茶,是她喜欢的牌子。 刚进去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听着像是沈汐月和程薰。 江莱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她刚从贺家搬出来,准备悄悄苟在老城区的一户建,找个工作,开始自己的生活。她可不想暴露行踪,然后被贺谨予绑回去,做那个什么布娃娃贺太。 她躲在更衣间里,脚往里缩,生怕被发现了。 两个女人似乎刚换好衣服,在外面对着穿衣镜打量自己。 “汐月姐,这件套装很适合你,穿上很有总监风范。”是程薰的声音。 江莱记得,程薰的年龄明明比沈汐月还大两岁,却反而叫她姐,明摆着是巴结。看来这位首席秘书,已经看清了贺谨予的心思,提前下注了。 沈汐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的姿态:“花城的衣服还是没有港岛那边有品味,就更别说NewYork了。” “上次去港岛,逛街吃饭的体验真是一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去。”程薰的声音听起来笑吟吟的。 “我们一起去吧,就这周末?要是谨予不放你走,我帮你跟他说。” “别了。贺总平时都离不开你,更别说周末。我还是不和贺总抢人了。”程薰笑着打趣。 江莱站在更衣室里,从墙壁上的镜子明白无误地看见了自己的表情。麻木,平淡,却又有着一丝难宣于口的失落和伤感。 她已经不爱他了,这点她自己是清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撞见他和沈汐月在一起,或者听到他们的消息,她的心就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天上,害怕降落,却也清楚明白地知道,总有那么一天。 外面,有人的手机响了。 “喂?贺总……我和汐月姐在外面,对,方便的,有事您吩咐。” 程薰在贺谨予面前唯唯诺诺。 “能做核药靶点测试的机构?嗯,据我所知,全球就那么几家。” “您说一家一家找?这个,恐怕需要一点时间………好的,我去办,我自己去,不交给下面,您放心。” 挂了电话,程薰就疯狂抱怨起来:“那个傻二姐,又给我找事儿!” 沈汐月关心地问:“怎么了?” “那个女人离家出走了!”程薰的语气听起来气爆了,“贺总去找她哥问,她那个哥哥说,她陪叔叔出国去做核药靶点测试。你说她去就去嘛,玩什么失踪,还不是在贺总那儿求关注!幼稚!” “好了好了,消消气。小女孩的把戏,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招。”沈汐月安慰道,“话又说话来,谨予真的让你一家一家去找啊,全世界那么多能做核药靶点测试的机构。” “贺总说他查了,全球只有七家。他让我一家一家找,还不能委托别人,他不放心。” “他也是相信你,别人他信不过。这样吧,我帮你一起找。” “汐月姐,你真是太好了。我真希望你早日成为我的老板娘。” 两个人又凑在一起说了半天江莱的坏话,沈汐月似乎对她身上那件衣服不是很满意,准备去下一家看看。 两人手搭着手走出试衣区,一眼望见等候区坐着一位五官优越、气质孤冷的男士。 是盛延洲。他穿着间三宅一生的休闲外套,长腿交叠,神情淡漠。 不相称的是,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奶茶,奶茶杯子上印着粉红色的卡通河狸。 沈汐月的表情不由得一凛。愣了好几秒,她干笑道:“延洲,这么巧。” “嗯,巧。”盛延洲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程薰不认识盛延洲,但也感觉出这位男士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 他和贺谨予不同。贺总给人的感觉是压迫感。而他给人的感觉,是云端的神在俯视。被他看一眼,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只蝼蚁。 “我们……”沈汐月看了眼程薰。刚才她们俩那么大声埋汰江莱,还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会不会都听见了?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盛延洲就有点怕,他只不过是一个金融民工而已。 沈汐月笑着问:“陪女朋友逛街?” “未婚妻。”盛延洲淡淡道。 沈汐月笑了笑,“快拉天窗了?”(拉天窗=结婚) “嗯。” “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她拉上程薰往外走,走到店门口时,左脚绊住,差点摔一跤,幸好扶住了门框。 盛延洲冷冷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走远。然后起身走到试衣区,对唯一关着的那扇门说:“他们走了,你出来吧。” 门打开,江莱走了出来。眼角没红,但是表情掩盖不住的尴尬和伤感。 盛延洲看着她,胸膛缓缓靠近,双手在她身后交握。 不是拥抱,而是像一棵大树护住她,气息温柔地笼罩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落在她头顶: “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真诚的人。你还很坚强。别因为别人肮脏就否定自己。” 江莱怔了怔。他好像极少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还是褒扬的话。 虽然明知是安慰性的表扬,但她还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站着不动,轻声问:“我们去吃饭吧。” 他放开双臂,低头看着她:“这附近有家老字号,我预约了,请你。” 江莱摇摇头:“我们两个暂时没工作的人,就别互相请来请去了。买点菜,回去做。” 盛延洲眸光动了动。 江莱又补充道:“我来做。” 他眸光又闪了闪,随即问:“我做得不好吃?” “好吃,但我不能让你一直单方面照顾我。”江莱笑了。 买了单,盛延洲接过袋子,和她并肩走出去。 江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边还有这么一课行走的大树,觉得很有安全感。 第67章 新的开始 华天资本,会议室。 十几位面试者坐在里面,场面却很安静,只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放得很轻。 江莱看着这些面试者,个个都是一副职场经营的范儿,年龄都还不轻,都快三十了。 她庆幸自己昨天去买了一身商务套装。 紧张之余,江莱抬手整了整领口上那枚江水纹徽胸针,心里默念着:老天保佑。 左手边一位年近三十的女士轻声问:“你是QS100,还是C9?” 江莱一愣:“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您的问题。” 右手边那位男士轻声解释:“她是问,你是国内名校毕业的,还是海归?” “我就花城本地,Z大的。”江莱说。 男士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Z大好啊。Z大岭南学院很不错的。对了,你是学金融的吧?” 江莱摇摇头:“我是Z大医学院毕业的,本科。” 男士懵了:“你是不是走错公司了?这是家投资公司。” “没走错。我有CFA证书。”江莱认真地说。 那位男士噗一声笑了,没说什么,身子回正。 可是隔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是伦敦政经的金融硕士,本科清北。父母双体制内,身体健康。冒昧问问,咱们能加个微信吗?” 江莱震惊了。她是没戴结婚戒指,可这人也太直接了。 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别这么惊讶,搞投资的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暧昧拉扯。遇到合适的,总要问问。” “对不起,我……” “好的,我明白了。”他打断她,又坐了回去。 江莱心想,难道金融圈的人都是这种风格? 人一个一个进去,时间都挺长,等了快一上午,轮到江莱了。 走进面试室,她发现面试官只有一位,还是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士。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眉眼是江南女子的温柔秀致,气质却透着精明强势。 她低着头翻看着简历,江莱站在她对面,她也没抬眼,淡声说道:“我是今天的面试官,华天资本行业研究部总监,章嘉荏。请坐吧。” 江莱问了声好,然后坐下,小心脏怦怦直跳。 “江莱,Z大,本科学医?”章嘉荏终于抬眼,目光先落在江莱的脸上,然后挪到她领口处。 江莱点了点头:“我是学医的,本科期间有几篇C刊论文。” “为什么gap两年?” “毕业就结婚了。”江莱实话实说,“但我这两年也坚持学习,获得了CFA一级证书。” 章嘉荏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从手边一堆资料里,抽出两本扔过来。 “这是两个待投的新药项目,谈谈你的看法。” 江莱低头认真快速浏览。别的不好说,药她还是懂的,毕竟在实验室刷了那么多瓶子,跟着学长学姐们耳濡目染。 五分钟后,合上资料,江莱侃侃而谈。 她说完后,章嘉荏沉思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以你的学历和零项目背景,是绝对进不了华天资本的。不过我手底下确实缺少懂新药的人。你愿意先从见习生干起吗?” 江莱没怎么想,直接点头:“我愿意。” 章嘉荏表情很淡,扬了扬下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莱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很特别的胸针。”章嘉荏说。 江莱回过神,笑了:“是我表哥给我的。” 章嘉荏站起来伸出手:“恭喜你,希望你能以最快时间入职。” 江莱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章嘉荏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淡淡的,气质也很淡。 走出面试室,江莱握紧两个小拳头,低声欢呼。 她飞快地下楼,冲进马路对面一家咖啡馆。 盛延洲坐在角落,看见她披着阳光像只小鸟一般飞进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面试过了?”他双手轻轻交握着,温和地凝视她的笑容。 “过了,不是正式工,是见习行业分析师。” 江莱顿了顿,“我没有金融行业经验,先别好高骛远,积累一些经验也是好的。你觉得呢?” “嗯,很务实。” 江莱吐了吐舌头:“我也没问薪酬是多少,应该能覆盖吃住成本吧?” “这个应该没问题。” 她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感觉,让她百分之百肯定,出走的决定是正确的。 盛延洲抬了抬手表看了眼时间,说:“还没到午饭时间,去我家看看?” “你家?”江莱愣了一下,“装修好了?” “快好了,还差点。你给看看,提点意见。” “好啊。” *** 盛延洲的房子已经快完工了。接近中午,工人都不在。他给她找了一顶安全帽,领着她走进去。 室内格局没怎么改,最大的变化是加装了电梯。 “延洲哥,为什么要装电梯?”江莱问。 盛延洲停顿了两秒,温声说:“将来太太怀孕了,不用上下楼梯。” 她愣住,“延洲哥,你快要结婚了?没听你提起过嫂子?” “我还没女朋友。”盛延洲说。 江莱哭笑不得。这人想得可真够远的。 “后面是厨房和餐厅,你过来看看。”盛延洲说。 江莱跟着他往后面走。墙已经拆了,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但橱柜和家电还没进场。 盛延洲拿了几张设计图纸给江莱:“挑一个风格,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 江莱哭笑不得:“哥,我的喜好代表不了你未来太太的喜好。” “就根据你的眼光来定。”盛延洲说。 江莱只好仔细翻看设计图。 “蓝色橱柜搭配原木台面,看着心情就好。” “这里加一个岛台,中西厨分开。” “备菜区放在这里,对着能看到后花园的窗户,将来备菜时,能看到孩子在花园里玩。” “这里加一张小桌子,摘菜时可以坐着,你和太太还能在这里喝咖啡。” 她觉得设计图纸有很多不尽人意之处,索性拿起笔,自己画了起来。 他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江莱画好图,盛延洲拍照,发给设计师,还语音留言:“按照这个草图,出新图纸。” 她怔了怔:“要大改吗?会不会涉及追加设计费?” “别担心。”他顿了顿,“再上楼看看,卧室我也不太满意。” “额,是吗。”江莱忐忑地说,“我不是专业设计师,要是提错意见,改得不好怎么办?” “不会错的。”盛延洲很淡定。 三层楼都看了,盛延洲追着让江莱提意见,还把她的话全都记下来,发给设计师。 江莱在心里不停地给设计师道歉。对方接到这么多修改意见,恐怕会气得摔键盘。 “差不多了,我们去买菜,到你那做饭。”盛延洲说。 江莱愣了一下:“我那儿?这离我家很近?” “你不认路?”盛延洲挑了挑眉梢,“隔一条马路就是你家。” 江莱确实方位感不强,老城区又跟迷宫似的,她哪分得清。 这么说起来,以后不是成邻居了? “哥,那我以后下班了可以过来跟Nemo玩吗?”江莱问。 他笑了:“嗯,Nemo也很喜欢你。” “太好了。”江莱开心得想转圈圈。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第68章 宠妻的贺总 第一天去华天资本上班,盛延洲担心江莱晨会迟到,非得亲自开车送她去公司。 路上,他给她科普晨会的流程,叮嘱她多听多记,千万别看手机走神。 江莱笑着说:“知道啦!你比我亲哥还啰嗦。” 盛延洲鼻子轻轻呼了口气。 周一的交通情况,跟肠根阻似的,走走停停。盛延洲的丰田SUV在路上蜗牛爬,他情绪很稳定,一边开车一边跟江莱聊天。 江莱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辆,忽然,她趴下来,紧紧贴在后座椅面上。 “怎么了?”盛延洲问。 “前面那辆宾利,是贺谨予的车。”江莱压低声音。 怎么哪哪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第一天上班就在路上撞见,感觉有点晦气。 盛延洲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他轻轻点了点油门,开到那辆宾利旁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沈汐月在他车上。” 江莱怔了怔。一大早就在一台车上,昨晚,他们是在一起吧? 她睫毛颤了颤。 盛延洲换了一个车道,顺畅多了,把那台宾利甩开了。 江莱坐起身之后,话变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默默地戴上。 “为什么戴口罩?”盛延洲问。 “最近飘棉絮,有点呼吸道敏感。”江莱说。 车在距离大厦一百米的地方停稳,江莱正准备拉开门下车,盛延洲又叮嘱道:“第一天上班,如果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可以打电话问我。” 江莱背着包往前走,就快走到门口时,看见那辆黑色宾利在大厦门前的贵宾停车位停下了。 车门打开,贺谨予先下车,然后转身挡住车门顶部,一手扶着沈汐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他们俩就站在路边依依叙话,眼里全然只有彼此。 贺谨予拉着沈汐月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他:“汐月,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第一天上任总监,我去跟华天的董事长和总裁见一见,让他知道你是我护着的人,不是更好?” 江莱狠狠怔住,沈汐月竟然也进了华天?还是总监? 沈汐月柔柔笑了:“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在A国,我就已经做过投行量化部总监了。陈董邀我加盟华天,是看中我的能力,又不是看中我的爱人。” 爱人?江莱快被恶心吐了。她和贺谨予还没离婚,他们就公然以爱人身份出双入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被别人戳脊梁骨?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贺谨予,本想着可以躲起来安心度过一段日子,没想到却冤家路窄地和沈汐月进了同一家公司。好不容易藏好的行踪,岂不是马上就要暴露了? 江莱回头看了看,盛延洲的车还停在身后一百米处。或许,他也看见了贺谨予和沈汐月? 她该掉头回去吗?拒绝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江莱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攥紧包带,融入赶着打卡的人潮,快步走进大厦。 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一个人抬手拦住。门缓缓打开,现出贺谨予那张英俊清冷的脸。 江莱站在电梯轿厢的角落,脸上蒙着口罩,眼睁睁看着他,心跳停了一瞬,猛地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等等,还有人。”他淡淡说着,一转头,又换了一副温柔语气,“汐月,慢一点儿。” 沈汐月盈盈一笑,在他温柔的注视下走进电梯。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将挡住电梯门的那只手抽走。门缓缓合上。 电梯里雅雀无声。大概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猜测,刚才这出爱情小品的男女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莱站在角落,像一个无关的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电梯在她那一层停下,沈汐月还没到。 江莱硬着头皮挤到门前,轻声说:“唔该借借。(请让一让)” 沈汐月怔了一下,让开身子。江莱也不管她有没有认出自己,匆匆闪出去。 幸好,她刚出电梯,门就关上了。 江莱整理了一下心情,往行业研究部办公区走去。 她先去跟部门总监章嘉荏报到。章总监看见她,并没有多少热情,淡淡说:“我正在准备晨会的汇报,你去外面找个空位随便坐。你们见习的在线上看晨会,不用到现场。” 江莱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和沈汐月打照面了。 开晨会时,江莱才搞清楚沈汐月为什么会出现在华天资本。 总裁林卓锋介绍说:“沈总监是陈嘉宏董事长高薪挖来的高端人才。沈总监曾经在一流投行量化研究部担任总监,此番加入华天资本,一定能带领量化研究部开创新局面。” 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中,沈汐月穿着一身白色高定套装,优雅地向各位高管致意,然后发表了简短的入职感言。 短短两分钟的发言,江莱已经觉得,她被比到尘埃里去了。她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沈汐月比她优秀得多。 承认自己比最憎恶的人差,而且不是差得一星半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哪怕只是坐在屏幕前看着,她也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辞职,躲开。 江莱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竟然轻轻发抖。 身边的同事议论纷纷: “这个新来的总监,好像是贺氏集团贺总的太太。” “真的吗?就是那个帅得可以出道的贺谨予?” “就是他。今天早上,很多人看见贺谨予亲自送沈总监来上班,还帮她拦电梯呢。” “哇。想不到身家几千亿的贺总,竟然这么宠妻,真是绝世好男人。” “可不是,这种好男人怎么就没被我遇上。” “做梦去吧,人家那么好的条件,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匹配。也就沈总监这种优秀得上天的仙女才能配得上。” 江莱听着听着,忽然开始耳鸣。渐渐地,低鸣变成鋭鸣,吵得她头疼欲裂。 “叮——”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长长的空白。 一个场景如同雪花,翩翩落下,落在她眼前。 盛延洲站在那里,对她说:“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赢不了。那又怎么样?又不会死。” 江莱忽然头脑清明。 第69章 冤家路窄 江莱打印好离婚协议,回到工位上,正好赶上行业研究部总监章嘉荏发言。 她身边的两个同事窃窃私语: “论优秀,你觉得是章总监强,还是沈总监?” “我觉得,还是章总监更优秀。十四岁就上了普林斯顿大学,十八岁拿到硕士学位,二十二岁就已经在大投行负责保荐项目。” “我赞同。章总监的家世背景,是沈总监无法相比的,毕竟是章家的女继承人。” “是啊,她来咱们华天,也就是镀镀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江莱听着,心里暗暗咋舌。这群搞金融投资的,怎么个个都这么闪耀。 章嘉荏说完行业分析后,轮到量化分析部总监沈汐月发言。这是她在华天的首秀,显然,事先做了很多功课。 她用数据模型进行分析,测算重点待投项目的盈利前景。可她给出的结论,和先前章嘉荏的结论恰恰相反。 章嘉荏说可以投的项目,沈汐月通过模型测算给出的结论是不能投。 而章嘉荏说不能投的,沈汐月偏说可以投。 行业研究部炸开了锅,大家群情激愤。 “这个沈汐月有毛病吧,第一天来就给我们下马威?” “仗着自己是陈董请来的,又有个千亿老公,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你们看,章总监脸都黑了。” 沈汐月发言完毕,款款落座。董事长和总裁还没点评,章嘉荏就抢过话头发言了。 “沈总监的发言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拿模型跑结论,未免太脱离实际了吧?”章嘉荏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话锋已经很尖锐了。 沈汐月柔柔地笑,回应道:“人看项目,各有各的看法。数据大模型才是最客观的。” “沈总监不必言过其实。照你这么说,行业研究部可以解散了?” “我初来乍到,不敢造次。今天的分析报告,我昨晚已经提交给陈董和林总了。” “呵,原来是提前打好小报告了。那请问今天的晨会是已经有既定结论了?还要我发言干嘛?” 总裁林卓锋出来打圆场:“行业分析和数据分析相互辅助嘛,两位总监都是华天的肱骨,要通力合作,不要针锋相对。” 章嘉荏脸很臭,不再吱声。沈汐月则保持着温柔笑意,情绪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晨会散了,章嘉荏快步走进行业研究部大办公室,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开会了,愣着干嘛?” 大家拿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赶往会议室。 部门晨会上,章嘉荏宣布了几件事: 一是部门来了三位新的见习分析师,分别安排在医疗组、科技组和医疗组。见习期三个月,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留下转正。 二是老大给了几个待投的先进制造业项目,让行业研究部调研。其中有一家盛达胶业,是老大叮嘱重点关注的。 江莱一怔。盛达胶业,那不就是她哥江澍的公司吗? “重点关注,懂的都懂。”章嘉荏顿了顿,盯着科技组组长,“但调查不能马虎,别放水。” 晨会最后,章嘉荏沉着脸说:“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新来的沈总监对我们行业研究部发出了挑战。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不然,别人就要骑在我们头上了。” 散会后,章嘉荏又把江莱和另外两位见习生留了下来,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三个都有背景关系,但搞金融投资这行,最不缺的就是关系户。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都给我拿出真本事来,否则,一个我也不留。” 她顿了顿,盯着江莱说:“尤其是你,江莱。” 江莱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是否被针对了,只得表态:“总监,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刚回到办公卡座上,身边的同事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靠!那个贺谨予也太宠了吧!老婆第一天上班,他就请整个部门吃早茶。” “不是早茶,是和果子,那家店很难订的。” “唉,又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一天。不知道贺总喜不喜欢男的,我可以为他变弯。”一位男同事边叹气边说。 大家哄堂大笑。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办公室门口传来。 江莱认出这是沈汐月的声音,急忙转过身,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沈汐月带着一整个量化团队过来串门,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点心。精美的和果子和新鲜抹茶在会议桌上摆开,大家其乐融融。 章嘉荏迎过来和沈汐月寒暄,两个女子至少表面上和和气气。 沈汐月又带着她的团队浩浩荡荡地去下一个部门送茶点了。 “原来贺总是请全公司吃早茶啊,真大方。”一位同事说。 章嘉荏淡淡道:“收买人心的把戏。” “总监,那我们……” “吃啊,干嘛不吃。”章嘉荏自己拿了一杯奶茶,转身时瞟见江莱戴着口罩对着电脑,她淡淡问,“江莱,你为什么戴口罩?” “总监,”江莱站起身,“我有点呼吸道敏感。” 章嘉荏说了句“保重身体”,转身走了。 大家纷纷去拿点心和抹茶,江莱没去。 一杯冰抹茶被放在她办公桌上。江莱抬眼,见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正站在她办公桌旁,温和地看着她。 江莱起身说:“谢谢,我不喝抹茶。” “抹茶也过敏?”男子笑了,“我是医药组分析师周铭,章总监安排我做你的导师。” 江莱如梦初醒,连忙问候:“周老师,请您多关照。” 周铭笑笑:“看什么呢?” “一些关于热门新药的文献。”江莱说。 周铭眸光动了动,低头用鼠标翻阅江莱正在看的论文,感叹道:“不愧是科班出身,看得懂一手文献。” 他顿了顿,“我原先是做二级市场医药股分析的,只看研究报告,一手资料掌握度不如你。” “周老师,别这么说,我是新人,要多向您学习。” “唉,说实话。我这做二级市场投资的,现在转行做风投,挺不适应的。”周铭挠挠头发,“你到我卡座来,我给你看几篇尽调报告。医学分析部分总觉得有所欠缺,正好你来了,帮我补上。” “好嘞。”江莱很高兴,终于有正事做了。 *** 第一天上班,江莱就加大夜班了。 周铭那几篇报告要得很急,江莱只能加班帮他做。 完成了报告的主要部分,江莱才起身揉揉肩膀,一看时间,都已经九点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拿起新手机一看,她哥和盛延洲给她发了很多条短信。 江莱正要回短信,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 “你好,您的外卖。” 她怔了怔,一回头,一个身形峻拔的男子站在她身后,身上穿着外卖员马甲,手里提着外卖袋。 “延洲哥?”江莱吓得站起身来,“你怎么进来的?” 第70章 爱夫便当 盛延洲穿着外卖员的马甲,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但他超模般的身材还是格外惹眼。 这个时间,大办公室还有五六个人在加班写报告。大家的目光都往这边聚焦。 江莱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进来的?保安能放你进来?” “不放,我想办法。”盛延洲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她面前,“你不回微信,我猜你没吃晚饭,给你送来了。” 江莱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家庭常用的圆形保温食盒,有四层。晃晃荡荡的,看样子其中一层应该是汤。 “你又煲汤了?”江莱问。 “西洋参炖鸡,给你补气。”他温声说。 江莱压低声音:“知道了。哥,别人都看着呢,你快走吧。” “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深夜打车不安全,我的车在负一。可以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把车开出来,在大门口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江莱瞟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同事,他们全都看过来了。 盛延洲的手抬了抬,又放下去,转身走了。 江莱确实饿了,打开保温食盒,两菜一汤,白米饭还加了玉米粒,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了饭,江莱提着空食盒去茶水间,打算洗干净再还给盛延洲。 走近了,听见茶水间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她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见习只能留下一个,咱俩要不要联手?” “怎么联手?” “那个江莱不是学金融的,咱们先联手把她挤走。” …… 江莱听出来了,茶水间里那两个人,都是和她同期进华天资本的见习分析师。一个叫邓浩宇,海归金融硕士,分配在制造业组;一个叫赵佳琳,清北金融硕士,分配在科技组。 第一天上班,他们就结成联盟,打算一起挤走她。 江莱抿了抿唇,心想:放马过来,我才不是小白兔。 *** 终于忙完了,江莱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一看时间,都十点了,盛延洲等了她一个小时。 她打电话过去,他秒接,约好在大厦门口接她。 江莱刚拉开车门,便看见趴在后座的Nemo。 “Nemo也来了?” “把它扔在家,它又要抑郁了。只好带它一起出来。待会儿路过江边,我们散步十几分钟再回去。”盛延洲的声音温温沉沉。 “好啊,我头晕脑胀的,散散步,晚上还能睡得好一点儿。”江莱笑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又拎了拎手边的食盒:“都吃完了?” “嗯!谢谢,很好吃。”江莱冲他挤了挤眼睛 “虽然辛苦,但看起来状态不错。”他顿了顿,“沈汐月也进了华天?” “嗯,她也是今天入职,担任量化研究部总监。” 车厢内静了几秒钟。 盛延洲问:“你怎么考虑?” 江莱笑了:“不用担心。我们行业研究部和量化研究部不在一层楼,公司人多,她不会注意到我的。” “那就好。” 盛延洲轻踩油门,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 手机的闹钟铃声响了,江莱眼睛睁不开,抬手直接取消了闹钟,又睡了过去。 “叮铃铃——” 是来电铃声,江莱被吓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拿过手机一看,是盛延洲打来的。她单手划开接听。 “早上好,起床了吗?”他的声音说不清是清亮还是低沉,总之很好听。 江莱惊魂未定,捂着心口,“醒了醒了,刚才差点又睡过去了。” “我就知道。”他沉沉笑了两声,“你有半小时洗漱,我开车来接你,早餐给你备好。” 江莱心里一暖:“延洲哥,太麻烦你了。” “别客气,快起来准备吧,” 挂了电话,江莱下床洗漱。像华天资本这种专注做原始投资的机构,员工经常要出去调研,拜会各路企业家和金融大佬,所以员工特别注重穿着。 江莱花了十几分钟化妆,刚出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贺谨予找来了。可仔细一看,型号不一样,比贺谨予那台宾利还高一个档次。 车窗降下来,露出盛延洲优越的眉眼。 他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笑了笑:“愣着干嘛?上车。” “延洲哥,这是你的车?”江莱瞪大眼睛。 “问郑笈借的,上车吧。” 江莱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延洲哥,你干嘛专门借一辆宾利来接送我?” “出来混讲背景,搞投资的更看重这些。” 江莱暗暗吐舌头。就为了这个,他专门弄辆宾利来给她撑场面? 今天的道路交通顺畅不少,盛延洲径直将车停在大厦门口的贵宾停车位上。保安也没有过问。 江莱心想,果然这个世界就是看人下菜碟。 盛延洲先下车,抬手扣上西服扣子,然后绕到后排替江莱开车门,做足了面子。 江莱怪不好意思的。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配合着端起来。 大厦门前,不少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盛延洲带着口罩,镇定自若;江莱虽然也带着口罩,脸却烧了。 她说了拜拜,刚走出几步,他又叫住了她,从前排拿了一个打包袋,“差点忘了,早餐。” 江莱折回来,低着头接过早餐,沉甸甸的。 “再忙也别忘了按时吃饭。”他叮嘱道。 江莱点了点头。 进电梯,上楼,进了办公室,好几个同事走过来问:“江莱,刚才从宾利下来的是你吧?” 江莱愣了愣,点点头。 一位女同事眨眨眼:“帮你开车门那个帅哥是谁啊?” “是我……表哥。”江莱没什么底气。 “你表哥是做什么的?” “也是搞金融的。” 几个同事还想继续八卦,章嘉荏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快开晨会了,还在说闲话?” 她扫了一眼江莱:“江莱,你昨天是不是帮周铭做了几分研报?” “是,周老师让我帮他完善。” “他临时有事请假了,今天的晨会,你代替他列席。” 江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章嘉荏就进小办公室准备晨会资料了。 晨会上发言的都是几位总监以上的高管,但各部门的组长都要列席旁听。如果有需要详细汇报的项目,由具体负责的组长向高层汇报。 江莱没想到,自己第二天上班,竟然就要去列席晨会。万一点到她,该怎么办?沈汐月会立马认出她的。 眼下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江莱赶紧低头整理打印研报。刚整理好,章嘉荏就从她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了,挥了挥手,部门组长默契跟在她身后。 江莱赶紧跟上。 同期见习生赵佳琳和邓浩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71章 花草茶 走进会议室,江莱就被投资机构那种高级理性的氛围吸引了。 椭圆形会议桌旁,穿着高定套装的高管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意见。 会议快开始了,江莱和行研研究部其他前辈一同在旁听席坐下。 科技组组长碰了碰她的手肘:“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总戴着口罩?这是让大佬们认识你的好机会。” 江莱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呼吸道敏感,怕打喷嚏,打扰会议。” 组长们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会议议程还和昨天一样。先由章嘉荏汇报,接着是沈汐月。 江莱坐在后排,看见沈汐月走进来,她埋了埋头,希望自己别这么快被发现。 章总监在汇报时,江莱低头认真做记录。她刚汇报完几个大热门的医药项目,总裁林卓锋问:“国家新出的医药研发新规,对这几款药有什么影响?” 这么细的行业问题,章嘉荏难以全面细致地回答,她解释说:“林总,医药组组长今天临时请假,这个问题,我请新来的见习分析师回答。” 章嘉荏看向旁听席,用清冷的声音喊了一声:“江莱,你来说。” 全场目光朝旁听席聚焦过来。 沈汐月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怀疑的目光在旁听席梭巡了几遍,没有发现目标。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她那种无知小女孩,怎么可能进入金融行业的顶端——风投基金? 江莱没法躲,站起身,摘掉面上的口罩,自我介绍道:“我是行业研究部医药组见习分析师江莱。”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足足有五秒钟,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沈汐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凭什么? 江莱打开平板,开始汇报。从新政的主要内容、行业影响,再到应对措施,她不慌不忙,讲得条分缕析、深入浅出。 林卓锋看着这个新来的见习生,面上浮现出欣赏的微笑。他还特意给章嘉荏递了一个眼神,表示自己的看好。 沈汐月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笔。 江莱汇报完毕。坐下后,身边几位组长都对她悄悄竖起拇指。 会议结束后,江莱跟着行业研究部的同事们回办公室。 “江莱。”沈汐月叫住她。 江莱顿住脚步,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身定定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学姐,别来无恙。”她气定神闲。 好几个人停下来,看着她俩。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汐月微笑着。 “我是应聘来的啊。”江莱笑笑,“刚才不是自我介绍了吗?” “我是说,你怎么会进入风投行业?” “我考了CFA证书。”江莱打量着沈汐月脸上的表情,“用原本学插花的钱,报了一个培训班,一个月就考下来了。好像,也不是很难。” 沈汐月攥了攥手指,勉强扯动嘴角,“还听说你出国了呢。” “你是说我叔叔的病?是有可能要出国几天。”江莱笑笑,“学姐,如果没其他事,我回去做事了。” 在电梯间,江莱看到章嘉荏也在等电梯。 章嘉荏没转头看她,淡淡说:“刚才表现不错,林总说,他很看好你。” “谢谢总监给我机会。” “你跟沈汐月认识?” “认识,但不熟。她和我都曾经在市一中读书,她是高中部,我在初中部。” “原来如此。她昨天来我们部门送茶点,你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你好像有意避开她?” 江莱转向章嘉荏,看着她的侧脸,一字一句,“除了工作,我不想跟她有交集。” 章嘉荏停顿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你这人也挺直接的。” 这个话题总算是过去了。江莱抓住机会,补充汇报了新政对于医药研发的影响。章嘉荏听得很仔细。 回了办公室,江莱把口罩扔了。 既然沈汐月已经知道,她也没必要再藏。 只是,贺谨予那边,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在花城。 那个男人太自我,太麻烦。她希望见到下次见到他,是因为离婚签字。 江莱盯着内部通讯录上,沈汐月的英文名,陷入了沉思。 *** 下班后,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江莱盯着内部通讯录,沈汐月的头像还亮着。 江莱打开离婚协议书电子版,打印一式两份,工工整整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着协议上楼。 量化研究部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员工都还在加班。沈汐月穿梭在办公卡座之间,正在小声指点着什么。 江莱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她并没有发现,等抬眼时,看见江莱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等着。 沈汐月愣了愣,眉眼放得柔和,“江莱,你找我?” “沈总监,请问现在有时间吗?”江莱两手轻轻交握,垂着手,下级的礼仪做得很体面。 “好,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江莱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总监办公室很宽敞,装修现代简约,很有格调。书架上摆满了沈汐月得过的各种奖牌,她的照片。办公室一角,黑色真皮沙发上,摆着一个很大的泰迪熊娃娃。 泰迪熊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真丝的手帕巾。江莱清楚地记得,这条手帕巾是她去年送给贺谨予的生日礼物。 看来,这是泰迪熊也是他给她买的。 江莱忽然想起,有次贺谨予好不容易答应陪她去看电影了,结果看到一半,他嫌无聊,要走。从影院出来,江莱满心遗憾,看见有人在卖熊娃娃,她拽着他的手说:“老公,我想要个娃娃。” 他看也不看,冷道:“别丢人了,幼稚。” 她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没有耐心,也不是脾气差,只是对她如此。 沈汐月泡了两杯花草茶,轻轻放在桌面上。她发现江莱看着那个泰迪熊出神,笑着说:“我习惯午休时怀里抱着东西,有安全感。让你见笑了。” 江莱回过神,垂眸看着那杯花草茶,没有动。 “沈学姐,最近和贺总感情发展还不错吧?”江莱平静地问。 沈汐月怔住了,似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 第72章 送上离婚协议 “江莱,我觉得你看你误会了我和谨予的关系,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沈汐月诚恳地说。 江莱下巴朝着那只大熊娃娃抬了抬:“他没告诉你?还是忘记了?那条手帕巾,是我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沈汐月面上闪过一瞬尴尬,然后又镇定自若地抿了一口茶:“只是巧合,当时……” 江莱不想听他俩的爱情故事,把文件袋递过去:“这里面,是你想要的东西。” 沈汐月怔了怔,接过去,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文件,看到标题的第一眼,她愣住了。 江莱说:“这里面是我和贺总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 沈汐月的手微微颤抖,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江莱已经签好了字。 江莱淡淡道:“其实我早就提出离婚了,是贺谨予不愿意离。他还威胁我,要是坚持离婚就让我哥的工厂破产。” 沈汐月皱了皱眉。大概是看不懂江莱的打法,她一时没接话。 江莱说:“学姐,我知道你跟贺总情比金坚、难分难舍,我也真心祝福你们。这份离婚协议,就当做是我提前预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让他在上面签字,你都是我的大恩人。” “江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汐月的眉头紧锁,疑惑地看着江莱。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离开他,我想要自由,我现在已经努力这么做了。” 江莱回视着沈汐月,继续说,“学姐,如果我和贺谨予一天不离婚,你就要多当一天小三,这也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吧?” 沈汐月有点被激怒了,紧紧抿着樱唇,胸膛微微起伏。 江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两手撑着桌面,俯视她道:“我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不想被贺谨予打扰。如果被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离职。到时候,” 她盯着沈汐月,“我离职当天,一定会让华天资本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贺谨予的太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学姐,我相信自己的表演,会让你毕生难忘。” 江莱笑了笑,轻轻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留下又惊又气的沈汐月呆坐在办公室里。 刚回到行业研究部,赵佳琳和邓浩宇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见她来了,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工位上。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三个见习生了。江莱看到盛延洲给自己发的微信,用手机低头打字回复。安静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江莱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聊天工具上蛐蛐她。 盛延洲问她吃过晚饭没有,江莱说公司有下午茶,她吃多了,晚饭吃不下。想了想,又打字过去:【我估计八点半到家,能直接去找Nemo吗?我想带它去江边散步】 【我和Nemo在公司楼下等你】这是他的回复。 江莱怔了怔: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江莱,你今天在晨会上表现得真好,我们俩的导师,都让我们向你好好学习。” 赵佳琳和邓浩宇走过来搭讪,把江莱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莱怔了怔,抬起头,看着他俩。她淡淡一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新人,没什么值得学的。” 赵佳琳拿出一份她正在写的研报:“江莱,这个地方,我不太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 江莱扫了一眼,那是一份IT行业研究报告。她摇摇头:“我不懂化妆品,帮不了你。” 还没等赵佳琳继续说,江莱起身背上包:“我要下班了,你们加油哦。” 说完就走,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 江莱心想,谁知道她给了意见后,第二天赵佳琳会用那份报告来做什么?也许会故意在报告里埋坑,然后嫁祸给她。 她不想害人,也不给别人害她的机会。 电梯在一楼挺稳,门打开。隔着空旷的大堂,透过落地玻璃幕墙,江莱果然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牵着一条金毛巡回犬,站在路边等候。 朦朦胧胧的灯火中,他戴着口罩,眉眼却在看见她身影的一瞬间,透出浅淡笑意。 狗子汪汪叫了两声,声音不高,只是打招呼。 江莱小跑迎上去:“哥,你们怎么在这儿等啊?” 盛延洲轻描淡写:“Nemo在家哼唧个不停,我带他出来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你办公楼下了。” 江莱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特意来等她下班的。 “哥,我请你吃饭吧。”江莱说,“这附近好像有家粥城,听说出品很不错。” 盛延洲看着她,眉间染了笑意:“有好事?” 江莱吐吐舌头:“带我的导师今天请假没来,我在晨会上汇报,小小地秀了一把。” 她顿了顿,“不过,我被沈汐月发现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江莱晨会上发生的事,还有她如何威胁沈汐月,都告诉盛延洲。 盛延洲抬手挠挠她的发顶:“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有人总是说你不行,他只是想折断你的翅膀,让你飞不起来,这样才好控制你。” 江莱一时愣住。 盛延洲把绳圈递给她:“做得很好,奖励你牵狗。” 江莱笑了。 花城的粥城,是夜宵圣地,晚上九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个人在店外找了一个露天的位置,点了砂锅粥和烧烤。 等菜的时候,江莱还在用手提电脑完善报告。盛延洲坐在她身边,不时轻声指点。 “对了莱莱,我准备去找工作了。”盛延洲说,“我会尽量找一家在这附近上班的公司。以后可能不能给你送饭,但还是能接送你上下班,如果你不按时吃饭,我会带着外卖去找你。” “啊别!你千万别再进我办公室了。”江莱嚷道,“今天你在我们公司楼下闪现,还戴着口罩,已经有好几个人跑来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了。”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还有人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底是沉沉的温柔:“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表哥眼光可高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盛延洲正在城粥,听到这句话,手微微一顿。 江莱没留意,继续说:“我跟他们说,你喜欢刘亦菲。”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粥碗递给她:“吃吧,刘亦菲。” 夜宵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一波又一波刚刚加完班的打工人,三五成群地走进来。 江莱低头吃着用新鲜虾蟹煮的鲜甜粥水,心里空落落的沟壑,渐渐被填平了。 第73章 不是一路人 晨会后,章嘉荏宣布了一件事:医药组组长周铭正式提出离职。在招到新的医药行业分析师之前,医药组暂时撤销。见习分析师江莱并入科技组。 科技组组长程越山立马说:“总监,我组里已经有一名见习分析师赵佳琳了,我怕一碗水端不平啊。” 其他几位组长也纷纷表示不想收留江莱。不是说自己不了解医药行业,就是说组员满了,管不过来。 江莱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 章嘉荏也看明白了。她淡淡说:“那好吧。江莱的导师,由我亲自担任。” 组长们面面相觑。江莱感激地看了章嘉荏一眼。 部门晨会结束后,江莱主动到章嘉荏的办公室找她汇报工作。 还没开口,章嘉荏就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孤立吗?” 江莱态度坦荡:“总监,我才刚来几天,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 章嘉荏淡声说:“昨晚有人专门给我通风报信。说你等部门同事下班后,拿着东西去拜访沈汐月。他们说你是沈汐月安插在行业研究部的‘卧底’,让我小心你。” 江莱很无语。“总监,我去找沈汐月是因为私事。而且,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章嘉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江莱始终没有把目光移开。 “我知道了。但就算你是沈汐月的人,我也不在乎。”章嘉荏淡淡说,“我这个人,从来只论迹不论心。只要你工作表现好,就算你是沈汐月的妹妹我都不在乎。” 谁是她妹妹啊。江莱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 章嘉荏问:“对了,虽然沈总监认领了贺谨予这位‘老公’,但我听说,贺谨予的太太另有其人。你们既然是高中校友,或许你认识真正的贺太太?” 江莱摇摇头:“我不认识。” 章嘉荏鼻子轻轻舒了口气:“也是。贺总自己就很低调,太太更是从不露面。不八卦了,你出去做事吧。” 走出总监办公室,江莱松了口气。可回到办公桌前,她还是觉得氛围很不对。 其他人看她的目光,还是怪怪的。 江莱想了想,给盛延洲发微信,请教他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盛延洲回复:【嘴巴甜一点,能搞定80%的人;再给点小恩惠,能搞定90%。剩下10%,别管了。】 仿佛是用千里眼看见江莱正在皱眉头,他又发来一条:【别不好意思,要把厚脸皮当成职场习惯来培养。】 江莱笑了。打字回复:【好的。谢谢老师。】 下午三点,正是大家一天之中工作负面情绪积累最多的时候。江莱点了附近最贵的下午茶,亲手送到每个人办公桌上,还逢人就喊“老师”。 有人打趣:“江莱,这么客气,是不是跟你沈学姐学的?” 江莱笑笑:“沈总监瞧不上我,我跟她也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得直接,澄清了部门的谣言。 下午四五点,几位组长轮流来找江莱,给她派活,让她配合做行业研究报告。 见习生转正要拿业绩说话。给江莱派活,就是给她表现的机会。 虽然活多了需要加班,但江莱都笑着接下来了。反正就算有搞不懂的,她可以向盛延洲请教。 ***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首席秘书程薰拿着日程本走进来,“贺总,今晚的颁奖晚宴,您打算穿哪一套衣服出席?” 贺谨予正在签字,头也不抬:“穿那套海军蓝的。对了,给我太太打电话,让她把那对钻石袖扣找出来。” 好几秒钟没有等到程薰回答,他抬起头:“怎么了?” 见她一脸为难,他这才想起来:他太太离家出走了。 贺谨予愣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签字:“你先出去。” 程薰识趣地转身。贺谨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他和她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贺谨予皱了皱眉。她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婚? 他找到江澍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贺谨予冷着嗓音问:“我老婆到底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嗯?啊,贺总,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啊。在山里呢。” “嘟”一声,电话断了。 贺谨予放下手机。这一个月来,江澍一直在跟他打马虎眼,他已经习惯了。 他按了按桌上的铃,程薰又跑进来。 “叫老刘准备好车,我回家一趟。”贺谨予说。 这一个月,他一直住在酒店,没回家。以至于回家路上的风景,都觉得陌生了。 在花城的企业家里,老婆无声无息离家出走的,只有他了。 贺谨予的嘴唇抿得很紧,近来一直心情不好,身体也总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爽利。 以往他从商务饭局上应酬回来,江莱总会给他递上调养身体的汤水。 现在没人帮他做这些事。 打开那扇一个月没开过的家门,迎面而来是一股房子闲置的霉味。贺谨予轻轻咳了一声,在玄关换了鞋,朝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江莱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家。” 他脚下步子忽然顿住。 她是认真的吗?她真的不要这个家,不要他们的婚姻了? 他快步走进她的房间,拉开衣柜。衣服都还在。 他对自己说,不会的。一定只是说说而已。她东西都没带走,离家出走只是做做姿态。 那天他是有点过了,可她也有错。他说出那些话,当着她的面安慰汐月,也是被她气的。等她气消了,他再哄哄她就好。 大不了给她买几件珠宝,最新的大牌包。她不是想帮她叔叔看病找药吗,他让人去找,找最好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继续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小妻子,包容他的坏脾气。 贺谨予走进衣帽间,一个一个抽屉拉开,怎么也找不到他要找的那对钻石袖扣。 “莱莱。”他习惯性喊了一声。话刚出口,他愣住了。 房间里传来回声。 一瞬间,贺谨予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到底在等什么?有必要等吗,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眸底漫上阴翳,他拿出手机。 “李行长,上次请您给盛达胶业放的那笔贷款,麻烦您找个理由抽贷。” 第74章 第一次主动约会 “抽贷?”江莱的心重重往下沉,“银行真的说要抽贷?” “刚才银行正式通知我了,你别担心。之前延洲帮我在一家外资银行搞到了授信,那边也可以贷款。我先去把钱贷出来应急。”江澍在电话里说。 “哥,这是贺谨予搞的鬼吧?”江莱紧紧攥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真的这么做!实在太卑鄙了! “总之你别担心了,哥有办法应对。哦对了,贺谨予这几天还在找你,你小心一点。”江澍叮嘱道。 挂了电话,江莱攥着手机,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江莱,赵佳琳,邓浩宇你们三个进来。”章嘉荏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召唤。 江莱和赵佳琳相视一眼,两个人一起走进总监办,不一会儿,邓浩宇也进来了。 章嘉荏把一份商业计划书扔在桌面上:“这是盛达胶业的商业计划书,下周上投决会审议。人手不够,你们仨组成一个小组,协助我做这个项目。” “有问题吗?”章嘉荏抱着手问。 “总监,我有问题。”江莱顿了顿,“这家盛达胶业,是我哥的公司。根据规定,我必须回避。” “创始人江澍是你哥?”章嘉荏问。 江莱点点头:“堂哥,和亲哥一样。” “好,知道了。”章嘉荏说,“你先出去吧。” 江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章嘉荏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这个项目陈董很重视,你们要好好做。” 江莱心想,要是盛达胶业能拿到华天的投资,以后融资的路子就打开了,银行都会卖面子,她哥再也不用私人担保去筹钱,贺谨予也无法威胁他。 她作为亲属不能参与和盛达胶业投资的事宜,但没说不能吃饭吧? 江莱发短信给江澍,下班后约一个隐蔽的私房菜馆,交流一下融资的事。 挂了电话,她又想了想,自己也是菜鸟,这么大的事,得找盛延洲参谋参谋。于是又拨通了盛延洲的手机。 “延洲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那头停顿了好几秒,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 “是吗?”江莱想了想,笑着说,“可是我们已经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啊。” 那头又停顿了几秒,“嗯,你说得对。下班后,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江莱一回头,发现章嘉荏就站在自己身后,正看着她,目光中有些读不懂的含义。 “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盛延洲?”章嘉荏问。 江莱愣了一下:“总监,您认识他?” “你来面试那天,衣领上别着的纹徽,是他给你的吧?”章嘉荏看着江莱。 江莱总觉得总监的目光有点……警惕?她忽然想起,面试时,总监曾经问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那个“他”,就是盛延洲? 江莱忽然悟出什么来了,急忙解释:“是这样的。他是我哥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推荐我来面试的。那个纹徽,延洲哥说给我做个幸运符。面试结束后我就还给他了。” “原来如此。”章嘉荏淡淡道,“我就说,我怎么没听说过盛延洲有姓江的表妹。” 她顿了顿,“其实,我们家族和盛家,祖上曾经合并族谱。要说起来,我才是他的表妹。” 江莱尴尬得想抠出三室一厅钻进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乱认亲戚了。 “你们晚上约在一起吃饭?”章嘉荏问。 江莱看出点意思,急忙说:“嗯。我找了一家私房菜,总监有空吗?要不一起?” “好啊。把地址发给我。”章嘉荏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我下午有个会议要出去开,会后我直接过去。” “得嘞。”江莱开心地应下,把饭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 下班后,盛延洲开车来接江莱。他最近恢复工作了,公司离江莱不远。 车又换回了那辆丰田SUV,因为江莱嫌宾利太扎眼了。 江莱一上车,便埋怨道:“哥,你跟章总监是亲戚,怎么不早说啊?害我差点闹出误会。” “什么误会?”盛延洲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们总监说,她们家和你们家曾经合并族谱,她才是你的表妹。”江莱吐了吐舌头,“尴尬死了,搞得我好像强行认亲戚。” “一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还翻出来?” 江莱察言观色,觉得盛延洲好像有点不爽。至于为什么,她想不出来。 她换了一个话题,温声说:“其实今天吃饭,是因为我哥融资的事。延洲哥,待会儿你可得帮我哥说说好话,让华天给我哥投资。” “盛达胶业是家好公司,盈利前景很明确,只要不是瞎子,都会投的。”盛延洲说。 江莱忽然又想到什么,叮嘱说:“哥,今天晚上吃饭,你可别太照顾我。多给我们总监夹菜。靠你了哦。” 盛延洲目视前方,薄唇紧紧抿着,眸子黑沉沉的, 窗外,天空阴云密布,酝酿着雨意。 盛延洲的车刚进入停车场,江莱就听见有人在吵架。仔细一听,还是两个她熟悉的声音。 “你开这么快干嘛?把我的车撞成这样了!” “小姐,是你逆行了,你看清楚标牌了吗?” “是你转弯不减速!” 江莱认出这是她哥和章嘉荏的声音。 不会吧?这俩人还没正式认识就吵上了? 果然,一拐弯,就看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章嘉荏插着腰,声音尖利;江澍比手画脚,尽力解释。 盛延洲扫了江莱一眼,“你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去停车。” 江莱下车赶过去,喊了声“哥”,又喊了声“总监”。 正在吵架的两人看着她急匆匆跑过来,又彼此相视一眼。忽然明白了,原来眼前的人是今晚饭局的同席。 江澍的尊界和章嘉荏的P7车头擦上了,但只是轻轻碰到,车头没有变形。 “哦,是莱莱的领导啊。”江澍急忙找补、赔笑,“都怪我不好,刚才开得太急了。您的车,回头我帮您找人修。” 章嘉荏表情也缓和下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确实是她逆行。 “确实是我没看清路标。车有保险,再说擦得也不重,我叫保险公司来处理。” 第75章 凭实力卖色相 江莱趁着气氛缓和,赶紧给两人介绍。 “哥,这是我们华天资本行业研究部总监,章嘉荏。章总监可是神童,只比我大一两岁,就有好几次成功保荐上市的经验了。” “总监,这是我哥,江澍。南方工业大学硕士,盛达胶业创始人、董事长。” 都是场面人,章嘉荏和江澍立马忘了先前的摩擦,握手言欢。 “这么快就好了?还以为我要劝架呢。”盛延洲走过来。 “延洲!”章嘉荏一见到他,面上浮现出喜出望外的神色,一贯清冷自持的白皙面庞,瞬间亮了起来。 她迎上去,站在他跟前,仰头看着他:“你回来多久了,一直联系不上。” “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盛延洲淡淡说。 江莱心想,他忙吗?前阵子明明没工作,每天都管她的闲事。 看章嘉荏的反应,江莱觉得自己直觉没错。她对盛延洲有意思。 章嘉荏和江澍分别打电话报保险,让保险公司来处置,然后大家一团和气上楼吃饭。 一进包间,江莱就占住了上菜位,又安置章嘉荏坐在主位上,让盛延洲和江澍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盛延洲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位子挺宽敞的,我们坐开一点吧。”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把位置往江莱那边挪。 这么一来,倒像是两对情侣聚餐。 江莱低头点菜,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点完菜一抬头,便接上了章嘉荏的目光。 她双手交握,手肘轻轻支在桌上,语气带着考量,和声问道:“江莱,面试的时候你说过,毕业就结婚了,所以gap了两年。怎么很少听你提起你先生?” 江莱愣了愣,还没来及回答,盛延洲接过话头,淡淡道:“他死了。” 众人皆是一愣,但忡怔的含义各有不同。 “……对不起,节哀顺变。”章嘉荏轻声说。 江莱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急忙换了一个话题,“要不我们喝点红酒?” “你不能喝酒。”盛延洲淡淡说。 江莱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盛延洲看着江澍,“澍,你陪嘉荏喝两杯,反正你们俩的车送去修了。” 一副男主人的语气。江莱搞不懂,他今晚是怎么了。 江澍开了红酒,给自己和章嘉荏倒上,正要给盛延洲倒的时候,他抬手挡住杯子:“我也不喝,我待会儿还得送莱莱。” 江澍不以为意,章嘉荏意味深长地看着江莱。 江莱急忙夺过分酒器,不由分说地给盛延洲倒了一杯。 “哥,喝一点没关系,待会儿我们分头打的回去。”她故意把“分头”二字咬得很重。 盛延洲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章嘉荏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他们这边,就没离开过。 饭局刚开始就有点怪怪的,江莱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今晚盛延洲很不配合。 她只好给她哥打眼色,让他赶紧敬酒。 江澍会意,举杯敬酒,找话题开聊,商务酒局的礼仪做得熟络又真诚。 眼看着节奏渐渐回到正轨,江莱松了一口气。 就是她“表哥”全程有点沉默。气氛到了他那儿,就冷了下来。 章嘉荏忽然把话题抛到盛延洲身上:“延洲,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听说,你家在东南亚的那几个矿……” “咳咳。”盛延洲轻咳两声,抬眼看过来,“那几个项目已经移交给别人了。还有,不是我家的,是公司的,你这么说,会让人家误会我家有矿。这怎么可能?” 章嘉荏动了动唇,把话咽了回去。 江莱和江澍相视一眼,兄妹俩有点摸不着头脑。盛延洲,他不就是个卖基金的吗? 正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楼面部长亲自推着小车进来,笑着说:“各位老板,鱼生来了!祝老板们风‘生’水起!” 凤城鱼生肉质细腻,宛如白雪,一点儿泥腥味也没有。 江莱面对琳琅满目的作料不知如何下手,盛延洲说:“我帮你调。” 她还没来得及婉拒,他就已经把她的小碗拿到自己面前,依次夹了鱼生、姜丝、柠檬叶、炸芋头丝。 “你不吃葱,对吧?”盛延洲柔声问。 江莱盯着他。 这人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让他多给章总监夹菜吗?他是不是听反了? “嘉荏,你从国外回来不久,我帮你。” 江澍把章嘉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抬手执着银筷,帮章嘉荏夹鱼生,解释道: “凤城鱼生是用当地特有的皖鱼做的,鱼从塘里捞起来之后,放在清水里养七天,俗称‘吊水皖鱼’。这样处理过后,既保留了鱼味,又去除了泥腥味。” 章嘉荏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江澍身上。 他不似普通生意人那般脑满肠肥,带着血气的健康白皙,眉眼间有书卷气。 “江董和延洲是高中同学?”章嘉荏问。 “叫我阿澍吧,他们都这么叫。”江澍说,“我和延洲高一同班过一年,后来他出国了。嘉荏,你是在花城长大的吗?” “小学在花城读了几年,十岁就出国了。”章嘉荏说,“我爸希望我回国帮家里,但我不想这么快接手家族企业。” 江澍温然笑道:“像你这么优秀又努力的继承人,真是不多见。” “花城的企二代里,最优秀的是贺谨予吧。短短几年把贺氏的资产做到三千多亿。”章嘉荏淡淡道。 冷场。 江澍笑了笑:“贺总做生意确实不错。” 江莱低头吃菜,不吱声。盛延洲看着她,默默给她夹菜。 一顿饭下来,江莱比跑马拉松还累。 三个人先送章嘉荏上专车。车都开走了,江莱还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挥手。 “行了,人都走了。”盛延洲把她的手摁下来,“再挥,手该脱臼了。” 江澍站在一边,点了一根烟,瞥着盛延洲,淡淡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小子藏得挺深。” 盛延洲淡淡道:“我没藏。” 江莱看看她哥,又看看盛延洲:“你们俩说啥?什么藏不藏的?” “没什么。我没喝酒,送你回去。”盛延洲说完,转头去拿车。 江澍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缕烟,“Strong。”(死装) “哥,你说什么?”江莱问。 “没什么。”江澍收回目光,看着她,“章总监人不错,你跟着她多学点本事。” 江莱亲热地挽起哥哥的手:“哥,你今天超给力,超级帅。我从来没见你这么有魅力,那笔投资一定能成。” “呿。”江澍挑了挑眉梢,“我凭实力,又不是卖色相。” “你凭实力卖色相。”江莱嬉皮笑脸。 江澍扬起手假装要揍她,江莱急忙往后躲。 正好盛延洲的车开过来了,她挥了挥手:“哥,我走了哈,别太想我。” 江澍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主驾上的盛延洲,朝他挥了挥手:“看紧点。” 盛延洲扬了扬手,嘴皮都懒得动。等江莱坐好,他便一脚油门出溜走了。 江澍盯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嘴角慢慢放平。 “衰人(坏人)。我拿你当兄弟,你想搞什么?” 第76章 人人都憎绿茶表 “江莱,来一下。”章嘉荏在内线电话里说。 江莱放下电话,去总监办公室找她。 章嘉荏把盛达胶业的投价报告初稿推到她面前,“这是赵佳琳和邓浩宇写的投资价值报告初稿,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江莱犹豫了,没有伸手去拿。 “总监,我不是应该回避吗?”她问。 章嘉荏瞟了她一眼:“你这个人,也挺迂腐的。让你看看,提提意见,执笔还是我,你怕什么?” 江莱笑了笑,接过报告看了起来。提出几个专业上的问题。 章嘉荏听完,淡淡说:“你是我们部门理化专业素养最好的,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你能看懂,所以我让你提意见。以后别这么古板。” 江莱点头应道:“知道了,谢谢总监。” “对了,有个小忙想请你出手相助。”章嘉荏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古典音乐会的演出票,“下周,维也纳爱乐乐团来花城演出,这是我好不容易约到的演出票。” 她顿了顿,“演奏曲目是延洲最喜欢的肖斯塔科维奇,他一定很感兴趣。但要是我约他,他可能不愿意出来。” 江莱愣住,低头看着那两张门票。 停顿了很久,章嘉荏的卸去了总监的威严,用女孩子的柔声细语说:“江莱,我看你和他关系很好,你能帮我把票转交给他吗?” 江莱犹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章嘉荏也没有打消主意。 “总监,我觉得您和延洲哥很般配,真心的。”终于,江莱缓缓开口,“但我觉得,还是您亲自约他,比较好。” 江莱总觉得,盛延洲不喜欢别人给他介绍姻缘。他这人很有主见,不论他对朋友多么热心,他也不喜欢朋友插手他的私事。 章嘉荏打量着江莱面上的神色。良久,她轻轻一笑。 “那好吧,我自己打电话约他。你回去做事吧。” 走出总监办公室,江莱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对着电脑界面,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盛延洲的聊天记录。 好像他们之间说的事,全部都是关于她。 她的报告怎么写,人机关系危机怎么应对,几点下班,晚上想吃什么……反正,他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平时工作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兴趣爱好。 章嘉荏直到他喜欢的曲目,而她连他喜欢古典乐都是第一次听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对话框忽然跳出他发来的新消息: 【下周有场音乐会,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我一个人去听挺傻的,你能不能陪我去?】 还发了一张图片来:维也纳爱乐团,演奏肖斯塔科维奇第七交响曲。 江莱有点慌。想来想去,她打字回复:【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别的事,过几天再说。】 没准章嘉荏约他,他答应了呢? 这样,她就不用拒绝他了。 放下手机,江莱用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 投决会上,章嘉荏和沈汐月大吵了一架。 行业研究部做出的投资价值建议,被沈汐月用所谓的“价值模型”全盘否定。总之,按照量化研究部的意见,盛达胶业就是一家垃圾公司。 章嘉荏拿着调研报告、行业对比数据、市场调研数据,一条一条驳斥沈汐月。 有好事的列席人员,在微信群里偷偷直播。江莱看着文字直播,一面心惊肉跳,一面又禁不住对章嘉荏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最后,投决会也没有做出最终表决。老板们决定,待投价报告完善,行业研究部和量化研究部达成初步一致意见后,再二次上会。 章嘉荏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把投价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绿茶婊!”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部门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莱知道,沈汐月是故意刁难。她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哥成功。 这段时间,贺谨予还在傻乎乎地满世界找她。他不知道,其实她和沈汐月就在同一家公司。 沈汐月有意隐瞒了。 江莱想了想,翻出离家出走前的旧手机,开机的一瞬间,跳出来N个未接来电。 和贺谨予的微信聊天框里,全是他的留言。 问她去哪了,在国外吃得好不好,要不要他过去陪她。 还说奶奶很想她,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江莱心中一酸。 她把聊天框截屏,发送给沈汐月。 【学姐,我今天很不开心,有点想老公了。你说,我该不该回家?】 发送。 沈汐月没有回复。 江莱微微勾起唇角。她应该知道,下一次投决会该说什么了。 沈学姐一向目标明确。她要的是贺谨予,要的是贺太太的身份地位。 学姐既然能容忍她江莱留在华天资本,也一定能忍气吞声地放手让盛达胶业过审。 电脑屏幕上跳出章嘉荏发来的信息:【下班后去喝一杯,我快被你沈学姐气死了。】 江莱忍不住笑了。回复:【好。我找个地方。】 隔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约上延洲?】 江莱怔了一下。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便回复:【好。我跟他说。】 *** 家族办公室。 盛延洲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花城CBD的景观。 黄筝敲了敲门,走进来:“师父,今天是沈家祖宅过户的最后期限,港岛住宅局下班前一个小时,我们的人会带着业主去办理过户手续。” 盛延洲没有转身,淡淡道:“这是贺谨予翻盘的最后机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师父您就放心吧。贺谨予不是我们的对手。” 盛延洲没说话。 黄筝放下待签字的文件,转身出去,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叮”一声,私人手机跳出一条微信:【延洲哥,晚上有空吗?来接我去喝一杯?】 盛延洲笑了笑。回复:【好。】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价值上百万的红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转而拿了两瓶冰酒。这种酒就是小甜水,喝多了也没事。 约定时间快到了,他下楼,进入专属私人车库,从一众豪车前穿过,上了那辆丰田SUV。 车开近华天资本,他望见江莱在门口站着,身边还有一位娉婷端庄的女子。 是章嘉荏。 他的心往下一沉。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是黄筝打来的。 盛延洲单手拿着方向盘,另一手把电话接起来。 黄筝的声音低沉沮丧:“师父,我们的人在去住宅局的路上被伏击了。业主被贺谨予的人带走了。” 沉默。 “师父,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你罚我吧,别打发我回巴西,好不好?” “知道了。”盛延洲叹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那两个女孩还站在路边等着,他开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 “延洲哥。”江莱两眼放光。 “延洲,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章嘉荏眸光如水。 第77章 一掷千金美人笑 “我还记得延洲刚到A国的时候,和我们所有人都没话说,我们还以为他是哑巴呢。”章嘉荏晃着冰酒杯,笑吟吟的。 “真的吗?他小时候真的很爱装酷啊。”江莱凑近。 “他在国内时也这样?” “嗯,他高一那会儿整天戴着口罩,对人爱答不理的,但是会帮我哥摆摊卖二手手机配件。”江莱蛐蛐着,喝了一口果汁。 盛延洲在一旁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 “喝够了,走吧。”他拿起江莱的包,自己先站起身。 江莱和章嘉荏都愣住了。 “这么快就要走?”章嘉荏眼中全是不舍。 盛延洲盯着江莱说:“孩子要早睡早起。她哥让我照看她,我得负责任。” 江莱抿了抿唇,正要反驳,盛延洲看着她:“我还有事,要不,你们俩自己喝?” 这就没意思了。 江莱知道,章嘉荏约她出来,实际上是为了见盛延洲。 她还在犹豫,章嘉荏倒先展示风度了:“延洲还有事,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我们下次再约。” 她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的冰酒,对盛延洲笑着说:“延洲,这瓶还没开的酒,我先帮你存着,下次喝?” “好。你喜欢就留着。”盛延洲顿了顿,“下次我再带新的来。” 章嘉荏欣慰地笑了。 江莱见章嘉荏并没有不悦,心里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说:“总监,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章嘉荏笑着挥挥手。 走出酒吧,时间才八点刚过。 盛延洲指着旁边的大mall说:“我房子装修好了,要添置一些软装家具,你陪我去逛逛。” “你说的‘有事’,就是这个啊?”江莱问。 盛延洲挑眉:“这不是正事?” 江莱陪笑道:“是是是,不但是正事,还是大事、喜事。” 她顿了顿,“延洲哥,我刚发了工资。你要添什么,我买单。当我谢谢你帮我补课,又给我介绍工作。” 盛延洲眸底染上温意,“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脚往前走,江莱急忙追上去,嚷道:“你也别买太贵的,我还没转正呢!” 盛延洲笑了,停下来等她,二人并肩走进商场。 家具卖场的人比想象中多。江莱戴上口罩,遮住脸。 江莱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盛延洲跟在她旁边。 灯光是暖黄色的,样板间一间连着一间,像走进了别人的生活。 “这个茶几好适合你家。”江莱停下来,摸了摸一个原木色的小茶几,“可以在这里摆上茶席,就可以边看电影、边喝茶了。” 盛延洲想也没想:“买。” “还有这个桌椅组合。”她又发现了新东西,“放在橱柜旁边,是不是刚刚好?” 盛延洲跟在她身后,温然微笑着,“你喜欢,就买。” “怎么是我喜欢?”江莱转头看他,“大佬,你说了算啊。” “我也喜欢。”他沉声道。 “这个电视柜也好适合。”江莱弯下腰,拉开抽屉看了看,“你那个电视墙空荡荡的,放一个这个会好很多。”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江莱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给自己家挑东西。 她一边走一边挑,看中的东西便直接在小程序上下单,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逛到窗帘区的时候,江莱停下来。 一匹墨绿色的绒布窗帘垂在展示架上,灯光打在上面,质感很好。 她伸手摸了摸,考虑是不是该帮盛延洲把窗帘也换了。 余光里,忽然闯进两个熟悉的身影。江莱的手指僵住了。 是贺谨予和沈汐月。两个人并肩走着,推着同一辆购物车。 沈汐月手里拿着一个靠垫,在跟贺谨予说什么,嘴角弯着,笑得很轻。 贺谨予低着头看她,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江莱的手从窗帘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拉过布料,把自己藏了进去。 墨绿色的绒布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盛延洲也看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背对着那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窗帘的缝隙。 手垂下来,几乎碰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当年这栋祖宅当年拍卖的时候,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沈汐月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柔柔的,带着一丝怅然,“刚回国我就想买回来,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现在不是买回来了吗。”贺谨予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谢谢你,谨予,是你帮我找回了失去的重要东西。”沈汐月顿了顿,“三千八百万,是不是太贵了?我怕你为难。” “不为难。你开心就好。我只希望你开心。” 购物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 江莱屏住呼吸,盯着自己鞋尖。她穿的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脚趾在鞋子里蜷着。 沈汐月忽然停下来了。 “延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盛延洲的声音很平静:“来买点东西。” “好久不见。”贺谨予的声音插进来,淡淡的,听不出寒暄的意思。 “贺总。”盛延洲应了一声,语气同样淡。 沈汐月笑了笑,目光越过盛延洲,落在他身后的墨绿色窗帘上。 窗帘垂到地面,底下露出一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小小的,藏在布料后面。 她弯了弯嘴角:“你女朋友啊?” 盛延洲没有犹豫,“是我未婚妻。” 沈汐月笑了,语气轻快起来:“怎么不介绍介绍?” “她害羞。”盛延洲淡淡道。 江莱站在窗帘后面,攥着布料的指节僵硬。 贺谨予嗤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觉得无聊。 “汐月,我们去看看装饰品。”他说。 “好。”沈汐月应着,又对盛延洲说,“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贺谨予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墨绿色的窗帘。 盛延洲站在那里,身形修长,挡住了大半。窗帘底下那双白色帆布鞋已经不见了。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像一根刺,不疼,但扎在那里,存在着。 “谨予?”沈汐月回过头,唤了他一声。 他收回目光,走过去。 沈汐月正在看一个花瓶,北欧风的,简单高级。 “这个好看吗?”她仰头问,美丽的眸子里盛满柔光。 贺谨予看了一眼,温柔地笑了笑:“有品位,很适合你。” 第78章 留宿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盛延洲转过身,轻轻拉开那片墨绿色的窗帘。 江莱站在那里。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 她看了他一眼,倔强的,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千八百万。他花了三千八百万买回沈家的祖宅,送给沈汐月。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自己的心情。 心酸到极处之后那种空荡荡的无力感,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盛延洲凝视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终于,他淡淡开口, “离婚吧。” 江莱缓缓抬起眼,睫毛颤了一下。 “我们去江边走走,”她轻声说,“我想听听歌。” *** 江边的自发演唱会,今晚歌手换了一位。 女歌手穿着背心长裙,像三毛时期的流浪女歌手。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声线既温暖又伤感。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十年了,她错爱一个人整整十年。 起初并没有祈求能有结果,也觉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终究会随风消逝。 没想到,阴差阳错,一头栽了进去。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伤感从何而来。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他对自己真正爱的人,是极好的。而他对她所有的不好,只是因为不爱她。 如果她早点知道就好了。 她为自己曾经做错的选择题而羞愧、沮丧。 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先知先觉,人无法超越自己的经验去生活。虽然也能回头,但回头路,走得很痛苦。 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头上。 “还爱他?”盛延洲问。 “早就不爱了。” 江莱顿了顿,语气还算平静,“延洲哥,你谈过吗?”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问?” 江莱轻声说:“如果谈过,你会知道,痛里是长不出爱的。” 停顿了一会儿,盛延洲温声说:“你很清醒。别再自责。悔恨是人生的毒药。向前看,别回头。” 他们坐在江边,听了一晚上的歌。直到散场,才开车回家。 盛延洲把车开到江莱家附近,找个路边停车位停好,送她回去。到了门口,他忽然说:“我肚子有点饿,这么晚了没有外卖,你家有面吗?我自己煮点东西吃。” “有啊,我帮你煮吧。” 江莱打开门,让他进去。 盛延洲说什么也要自己动手,江莱便说:“那我上天台收衣服。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他在厨房找到挂面,又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青菜和鸡蛋,煮了两晚清汤面。 面煮好了,她还没下来。他想了想,上天台去叫她。 天台的晾衣竹竿上,挂着素色被单和床单。风吹过来,布料宛如流动的帆。 盛延洲轻轻走过去,掀开布料一角,见她坐在一张小竹凳上,头枕着膝盖,闭着眼睛听风声。 城市睡着了。 他站在那儿凝视着她,好半晌,最后还是不忍打扰,转身轻轻下楼。 吃了自己那碗面,他又在一楼洗手间找到备用的牙刷,洗漱之后,和衣在沙发上躺下。 盛延洲枕着自己的手臂,仰头看着天花板。楼板之上,有个女孩已经睡下。 他相信人的心终究不是黑洞,而是土地。会长出花草树木和粮食。 他想做一个园丁,把她的心里的花园,修剪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 江莱一早下楼时,看见盛延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吓了一跳。 他昨晚没回去? 盛延洲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江莱站在楼梯上。 “不好意思,昨晚不打招呼就留下来,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他顿了顿,“我猜伤心很消耗能量,你需要一顿丰盛的早餐补充体力。而且最好一起床就能吃。” 江莱笑了,朝他走过去:“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平平无奇的英式早餐,看上去很丰盛而已。” “实际上也很丰盛。” 江莱从橱柜里找出她精心挑选的餐具,总觉得精美的瓷器才配得上今天的早餐。 上桌之后很漂亮,琳琅满目的,江莱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盛延洲喝着咖啡,微笑看着。 *** 美食果然能治愈。江莱心情好多了。 就连早高峰在大堂排队等电梯都没那么无聊了。 江莱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早餐照片吸取能量,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贺总,欢迎光临华天资本调研。要不是有汐月在,我还请不动您这尊大神啊。” 这是华天资本董事长陈嘉宏的声音。 “哪里,早就想来拜访陈董和林总了,一直抽不开时间。好不容易忙得告一段落,我马上来叨扰您。陈董,投资方面的事,我得向您多请教。” 听见这个声音,江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知觉,从包里手忙脚乱地翻出口罩戴上。 刚戴好,陈嘉宏董事长和林卓锋总裁就簇拥着贺谨予从她身边经过。沈汐月跟在他们身后。 江莱转过身,避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径直走进贵宾电梯。江莱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完全松懈。 她不敢留在原地等电梯了,心想反正才十楼,就当锻炼身体爬上去吧。于是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贺谨予进了电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心中警铃大作,急促的心跳好像在提醒,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刚才人群中,有一个背影,特别像她。 电梯门眼看要合上了,他抬手挡住,一个箭步跨出轿厢,往正在排队的员工队伍看去。 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好几遍,没有刚才那个身影。穿着一步裙,开衫像披肩那样搭在肩头,背影温婉娴静。 “贺总,怎么了?是不是掉东西了?”陈嘉宏有点诧异。 贺谨予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有了,这整栋楼都是华天的。”林卓锋说。 不可能,她不可能在这里。 贺谨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惋惜。心里还是不踏实的感觉。 沈汐月看了一眼他的侧影,唇抿了抿。她把手藏在背后,不知不觉,悄悄攥紧了手指。 第79章 贺太太,跟我回家 江莱走进行业研究部,大家都在为晨会忙碌地准备着。 她敲了敲总监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章嘉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问:“马上要开晨会了,还不快去准备?” “总监,今天能不能别点我汇报?”江莱轻声问。 “为什么?你不舒服?” “嗯,是有点不舒服。” 江莱声音闷闷的,章嘉荏多看了她一眼。 “行吧,你做好会议纪要,回来传达。” “好,谢谢总监。” 江莱正要转身出去,章嘉荏又叫住她:“江莱,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会儿,还是想跟你竞争一番。如果输了,我也认。” 江莱愣住,忽然醒悟:她说的是盛延洲。 “总监,您想岔了,我和延洲哥真是兄妹之情。”她顿了顿,“这件事,之后我有机会我再向您解释。”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刚放下包,章嘉荏就抱着资料出来了。江莱急忙抱着笔记本电脑跟上。 走进会议室,江莱特意挑了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还戴上口罩遮住脸。 她总觉得,今天的晨会,贺谨予有可能旁听。 一串脚步声走进会议室,身边的同事发出惊叹声。江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 “这就是传说中的贺总,老天到底对他关了哪扇门?” “这种颜值和身材,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贺总和沈总监真般配啊,郎才女貌。”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的。 董事长陈嘉宏说:“大家静一静,今天我们华天迎来一位重要嘉宾。贺氏集团总裁贺谨予先生莅临我们华天资本调研,大家鼓掌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 江莱鼓起勇气抬头扫了一眼,不偏不倚地接上贺谨予的目光。 他的目光,穿越过密密匝匝的人群,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江莱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卡在那儿下不去。 他发现她了。怎么办? 他会抓她回去,会让陈董炒了她,会把她关在家里,再也不许她离开半步。 他只需要她乖乖扮演好贺太太的角色,不要出来抛头露面、丢他的脸。 慢慢地,她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无论如何,她不回去,绝对不要回那个地方。 那个撕碎她的自尊和希望的地方。 一番欢迎的话说完后,陈嘉宏邀请贺谨予讲几句。 贺谨予摆摆手,笑着说,“我今天是来学习的,陈董还是让我少说话吧。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谦逊的态度,瞬间又拉了不少好感度。同事们小声议论,贺总年纪轻轻,不但业绩出众,还很有风度。 会议开始了,江莱低头用手提电脑做会议纪要,没怎么在意贺谨予的目光。 章嘉荏代表行业研究不作了汇报。林总忽然提起昨晚盛传的一个关于新药的传闻,问她知不知道。 章嘉荏想也没想,说:“林总,这个问题,请见习分析师江莱回答。” 江莱苦笑。她就知道,章嘉荏那是轻易配合的人。 她摘下口罩,缓缓站起来。这下,贺谨予的目光更是畅通无阻地投射过来。 可笑的是,她竟然从他眼睛里读到了被背叛的愤怒。 江莱神色淡淡的,将自己手提电脑的资料投射到会议大屏上,镇定自若地汇报着自己的行业分析。 专业,精炼,清晰。 她汇报完毕坐下时,陈董、林总和章嘉荏都投来欣赏的目光。 沈汐月脸色阴沉。 贺谨予微笑道:“华天资本名不虚传,就连见习分析师水准都这么高。不知道江小姐有没有兴趣跳槽去贺氏工作?” “哈哈,贺总怎么一来就挖我的人?”陈嘉宏哈哈大笑。 江莱说:“不好意思贺总,我很喜欢华天的工作氛围,想继续留在华天学习。” 说完,她便坐下了。 贺谨予的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恢复了风度:“抱歉陈董,我打断了会议。请继续吧。” 接下来是沈汐月代表量化分析部汇报,但贺谨予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了。 江莱想了想,还是得求助场外。 她打开和江澍、盛延洲的三人群。打字:【贺谨予今早忽然到华天调研,他发现我在这儿了。】 盛延洲很快回复:【不用担心,他伤害不了你。】 江澍有点着急:【我今天在沪城出差赶不回去。】 盛延洲:【贺谨予要体面,人前不敢乱来。下班后,我去接莱莱。】 江莱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贺谨予的存在给了她巨大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强势、自我、气场强大。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他坐在那儿不说话,都让人无法忽视。 散会后,江莱跟着同事回部门。刚坐下,就收到贺谨予发来的短信:【这是你的新手机?】 江莱的心跳又骤然加速。 他一定是找陈董要了她的新号码。 她放下手机,决定不回复。可是手刚离开手机,门外就传来那个熟悉的清冷声音:“这里就是行业研究部?” 一个脚步声缓缓走近。同事们鸦雀无声,江莱从电脑屏幕的反光中看见他的影子,随着他走近,那张脸逐渐清晰。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她没回头。 “江小姐,针对你刚才的汇报,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向你请教吗?” 江莱只好站起来,回过身,迎向他的目光。 “贺总,您有什么问题?” 贺谨予提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江莱如实解答。身旁的同事们仿佛没看出一样,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江莱说完后,贺谨予朝她伸出手:“很专业,谢谢。” 她怔了怔。陈董和林总都看着,江莱只得伸出手。 刚碰到他的指尖,他就牢牢握住她的手。那么紧,好像要把她拽入怀里。 她的呼吸停了几秒。 幸好,他没那么做。 贺谨予展露出极有魅力的微笑:“中午我请陈董林总吃饭,江小姐能否赏光?让我好好感谢你。” “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人。”她干脆地拒绝。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仿佛再说:你逃不掉。 “贺总,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看看。”林卓锋说。 贺谨予放开江莱的手,转头对林卓锋笑笑:“贵司的员工很有个性。” 他们转身离开,临走前,林卓锋还转头看了江莱一眼,用手指指她,算作敲打。 江莱双手交握,抿着唇,不发一语。 同事们说:“江莱,贺总很欣赏你啊。” 见习生邓浩宇半开玩笑说:“江莱,你就去贺氏嘛,这样我和佳琳就能二进一了。” 赵佳琳听到这句话,走过来帮腔:“是啊,你有阳关大道了,就别挡我们走小路了嘛。” 这句话,过分了。 其实江莱私下已经打听过,所谓“三个见习生只能留一个”,无非是给他们压力,想逼出他们最大的潜能。如果三个人都考核通过,华天会让他们三个人都转正。 一叶障目。 江莱看着他,认真地说:“公平竞争,不算我挡你们的路。” 众人安静了好几秒。 章嘉荏用力敲了敲桌子:“干什么呢?热闹还没看够?” 大家这才作鸟兽散,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江莱身旁坐着科技组组长程越山,他压低声音笑着说:“平时看你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说话做事都很犀利。” 江莱笑笑:“程老师,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 第80章 反向威胁 午饭时间,江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以为是外卖员,便接了起来。 “莱莱,是我。”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吃饭了吗?” 温润,克制。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很了解他,此刻正是他最愤怒的时候。 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愤怒会失去理智。而贺谨予,他越是愤怒,就越是冷静。 江莱抿着唇不吱声,也没有挂断。 “莱莱,我很想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我们的婚姻。” 江莱保持沉默。 “你打开原来那个手机看过吗?我每天都给你发短信,真的很担心你。江澍说你出国了,你一直在花城,对吗?” 江莱终于缓缓开口:“对,我一直在。谢谢你给了我五万块去学插花,我用一个月考上CFA一级,才有了现在这份工作。” 沉默。 江莱知道,她更加激怒他了。她勾了勾唇。 “贺谨予,你知道吗?我和沈学姐是同一天进华天的,你送她来的那天,我就站在电梯里。你帮她给全公司点的抹茶,我喝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愉快,带着讽刺的笑意: “贺总,现在怎么办?全公司都知道,沈学姐是你的爱人,他们还说她是贺太太。要是你让我们的婚姻关系曝光,沈学姐将被置于何地?她还怎么在华天混?到时候,整个金融圈都会知道,她是我们婚姻中的第三者。” 她故意把“第三者”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静静品味电话那头的沉默。 此时此刻,他一定把手机攥得很紧很紧,恨不得捏碎了。 “贺总,我真心奉劝你,做人要留一线。像你这么体面的人,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扔下这句话,她挂断手机。 江莱想象着贺谨予此时阴沉的脸色,心情从未有过的畅快。 原来,赢贺谨予是这种感觉。 *** 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刺耳。 贺谨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转过身,淡淡看着沈汐月。 “汐月,莱莱一直在华天,和你上下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为了找她,我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吗?” 沈汐月泫然望着他,秀眉微蹙,抿了抿唇,似是把委屈咽了回去。 “谨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莱也在华天资本。”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她只是见习生,和我隔着很多个层级。我们又不在一个部门。你身为集团总裁,恐怕连二级公司的中层都认不全吧?” 贺谨予被噎住。 他仔细打量着沈汐月的神情,不像是作伪。 “汐月,”贺谨予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是有点生气。她一毕业就结婚,在家里做太太,没有社会经验。这段时间,我很担心。”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体谅你的心情。” 沈汐月紧接着他的话,一字一句,“你以前说她是小女孩,我不理解。今天,我懂了。谨予,这段婚姻,你维持得很辛苦。” 贺谨予眸色一沉。 沉默良久,他将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淡淡道:“我维系这段婚姻,这是为了贺家。汐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找个岔子,让莱莱离开华天资本。” 沈汐月怔了怔,垂下眸光:“她会恨我,更会恨你。” “她怎么想不重要。”贺谨予无情地说,“只要她一天是贺太太,就该做好本分。” ***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行业研究部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莱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莱怔了怔,继续打字。 “在格子间加班,真的比在家里当贺太太更好吗?”贺谨予看着那道纤细倔强的背影,声音不知不觉放柔了。 江莱没有转头,一边打字写研报,一边淡淡说道:“好极了。因为现在的每一分钟,我都为自己而活。” “莱莱,嫁给我,成为贺太太,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她,心跳得很实。 “莱莱,我们宣读过结婚誓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从没想过离婚。” 江莱扯了扯嘴角:“呵,我还宣读过入团誓词呢。” 贺谨予看着她柔美的侧脸,慢慢放平嘴角。 “跟我回家,我为你准备了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说。 江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个变态。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好像完全无法共情她的感受。 他是童年受了什么刺激,导致他有类似情感障碍的心理问题? “我上次说过了,我永远不会回那个地方。”江莱淡淡道,“如果贺总觉得房子太空旷,可以带别人回去,比如沈学姐。反正你又不是没带过。” 贺谨予竟然笑了,寒声道:“莱莱,你是我太太我才教你。成年人,凡事首先看利益。” “贺总不是在教做人,是在教做狗。”盛延洲的声音,又冷又沉。 江莱仿佛得救了,站起身看着他:“延洲哥,你来了。” “你哥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家。”盛延洲走过来,挡在江莱前面,“你先去停车场等我。” 江莱扣上手提电脑,塞进包里,提着包往外走。 “莱莱!”贺谨予想拉住她,手腕却被盛延洲扣住。 江莱抱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贺总,莱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回到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盛延洲,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贺谨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根绷紧的弦,“你凭什么介入?” 盛延洲勾了勾嘴角,盯着贺谨予,“就凭我。” 贺谨予怔了一瞬。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竟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贺谨予自认阅人无数,但这种威慑力,是他从未见过的。 贺谨予用力抽回手,下颌线绷得很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总忘了吗?”盛延洲淡淡笑着,“我是你的高中同学。” 他顿了顿,“那会儿总是输给我,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放心,你以后会习惯的。” 贺谨予咬牙切齿。 但他忽然回过神:自己跟这个男人置气做什么?他今天来,是为了把江莱弄回家。 “滚一边去,别添乱!”贺谨予想扒开盛延洲,去追江莱。 手机却恰好在这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奶奶亲自打来的。 他怔了一会儿,接起来。 “谨予,回来,现在。”奶奶声音低沉压抑。 应该是老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奶奶,我现在赶回来。” 挂了电话,他白了盛延洲一眼:“江莱是我贺家的少奶奶,你别癞哈蟆想吃天鹅肉。要是被我知道你动了我老婆一根手指头,” 贺谨予狠狠盯着盛延洲,“我会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 盛延洲笑了,挑了挑眉梢:“贺总,你这人真有意思,总爱说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贺谨予盯着盛延洲:“走着瞧。” 他担心奶奶,不再废话,脚步匆匆地走了。 盛延洲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微沉。 第81章 姓贺的还想吃绝户? 江莱坐在丰田SUV里,忧心忡忡地等了一会儿,盛延洲出现在她视线中。 他一个人。她松了口气。 盛延洲坐进主驾,神色淡然:“阴魂不散。看来以后我得每天晚上来接你下班。” “他也没那么闲,不会每天都来堵我的。” 江莱顿了顿,“贺谨予实质性的动作,总是做在台面下。他会派人跟踪我,找到我的住处。还会想办法,让我在华天待不下去。” “这两点,他都做不到。”盛延洲顿了顿,“我向你保证。” 江莱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怕贺谨予,而是清楚地知道他的能量。这两件事,对于他来说,都易如反掌。 盛延洲笑了笑,“你这样子,明摆着不信我。” “信。怎么不信?”江莱笑了,不想让他担心。 “去吃点宵夜?” “不要了,会长胖。” “胖点才好。”他说。 江莱笑了。 *** 贺谨予一走进老宅,就觉得气氛很不对。 奶奶吉慧如和他后妈冯亚真都在客厅坐着,梅姨也在。却不见他老爸贺迎頫。 每次婆媳俩闹矛盾,贺迎頫就躲起来,谁也不站。 可今天这架势,显然和往常不一样。普通的家庭矛盾,奶奶是不会打电话专门把他叫回来的。 贺谨予脸上堆出笑,走到吉慧如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说:“奶奶,怎么了?” “谨予,你现在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奶奶老了,你管不管奶奶?”吉慧如浑浊的眼睛含着老泪。 在贺谨予印象中,奶奶是威严慈爱的,从不在人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的心重重往下一沉,看着奶奶,一字一句:“奶奶,我是您养大的。您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二话不说。” “好。谨予,你还是我孙子。”吉慧如满脸悲愤,“奶奶被人欺负了!” 贺谨予盯着冯亚真:“谁欺负奶奶?我一定帮您讨回公道。” 吉慧如说:“不就是你这个后妈!我让她把我的珠宝拿出来,她不给!还说那些东西是贺家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贺家?” 冯亚真急忙说:“妈,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嘛。” 贺谨予冷道:“别玩文字游戏,把保险柜的钥匙交出来。” 冯亚真很怕贺谨予。 贺迎頫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早年差点把集团折腾死了。是贺谨予把集团救活了,集团上至股东元老、下至业务骨干,都听他的。 这个家,迟早全是贺谨予的。 冯亚真在这家里,就是一个苦哈哈的中层。上面要看婆婆和老公的脸色,下面要应付狼子野心的贺谨予。 对上要听话,对下摆不平。她真是憋屈。 冯亚真已经想好了,万不得已就摆烂。 “谨予,你也知道,这家里哪有我做主的份?钥匙在你爸那,你去书房找你爸要。”冯亚真说。 贺谨予冷笑。果然,老头子借刀杀人,冯亚真就是他的刀。 冯亚真也不傻,拉出老头子,让儿子斗老子。 难道他们都把他贺谨予当傻子了? “大太太,您可是统管全家的大内总管,钥匙怎么会在我爸那儿?”贺谨予淡淡道。 “谨予,我没骗你,钥匙真在你爸那儿。” “那就劳烦大太太去找贺董,把钥匙取来。” 贺谨予偏要把冯亚真这把刀调转刀口,用她去对付老爸。最好把冯亚真这把“刀”劈卷刃了,废了她。 冯亚真一转头:“我不敢,没那个本事。你们父子俩的事,别把我卷进去。” 贺谨予冷道:“你真不去?” 冯亚真不吱声。 “大太太,你弟弟前阵子打着你的旗号,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来竞标我们集团的工程,听说他给了采购主任很多好处。现在采购主任已经被我移交给相关部门,准备按照商业贿赂罪起诉。” 贺谨予顿了顿,静静欣赏着冯亚真脸上的恐惧。 “你说,我该不该把你弟弟也送进去?”他挑动眉梢。 冯亚真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我有备用钥匙,现在就去拿。” 贺谨予盯着她背影离开,转头看向老太太。接上的却是两道精明的目光。 贺谨予心跳漏了一拍。 老太太刚才是装的。她是在考验他这个孙子孝不孝顺、忠不忠诚。 吉慧如就是吉慧如,永远都是四大家族吉氏那位传奇女子。 “奶奶,我……” 话还没说出口,冯亚真拿着钥匙回来了。她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极其不甘心,又不得不将钥匙双手奉上。 “阿梅,”吉慧如冷道,“把我的东西全部搬回我房里,锁进咱们自己的保险柜里。” “是,大小姐。”梅姨从冯亚真手里接过钥匙。 “谨予,扶我回房。”吉慧如说。 “好的,奶奶,您慢点儿。”贺谨予搀扶着吉慧如,往楼上走。 祖孙俩坐下说了几句闲话。 吉慧如问贺谨予,孙媳妇什么时候回国,她想莱莱了。贺谨予急忙说,莱莱已经回国了,过几天就带回来。 不一会儿,梅姨带着几个吉家的老仆人,捧着首饰盒子进来。吉慧如让他们把东西先放在桌上。 待佣人们都出去,吉慧如拉着贺谨予的手,去检视那些珠宝首饰。 “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吉家带来陪嫁的。谨予,奶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所以这些年都让你那个后妈保管着,她喜欢往外戴,就让她戴吧。” 老太太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日子久了,冯亚真还真以为这些东西是她的。我想着,要是再不拿回来,就再也拿不回了。” “她敢!奶奶,您有我呢。”贺谨予说。 吉慧如拍了拍孙子的手:“我拿回这些珠宝,也是为了传给莱莱。谨予,我要这些珠宝没用,你找人定制一个珠宝柜,定制好了就跟我说,我让阿梅帮你把东西都送过去。” 贺谨予愣住:“奶奶,都给莱莱?这些珠宝是您的,您先收着。平时和朋友打牌喝茶,也需要几件傍身的东西。” “不需要。我吉慧如,还需要几颗石头来证明我是谁?”老太太笑了,“你拿回去给莱莱,只要你们夫妻和睦,我这个老太婆就放心了。” 贺谨予的心重重往下沉。 奶奶如此重视江莱。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继续任性下去。 “好,奶奶。我谨遵您的吩咐。”贺谨予沉声道,“莱莱知道了,也会感激您。” 吉慧如笑了:“谨予,奶奶阅人无数,帮你挑的媳妇,不会错的,你要好好珍惜莱莱。不然,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奶奶,您放心。”贺谨予笑道,“明年一定让您抱曾孙子。” *** 贺谨予走后,吉慧如又把梅姨叫了进来,问她:“莱莱不在岚廷住了?” “嗯,少奶奶和少爷分居已经有阵子了。”梅姨皱起眉头。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阿梅,你帮我约莱莱出来,该做的事,我老太婆得做。” 她顿了顿,“阿梅,吉家从不亏欠人。” 梅姨点了点头:“是,大小姐。” 第一卷 第82章 亲爱的先生 江莱刚在工位上坐下,打开手提电脑,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穿着黑西装的一男一女走进行业研究部,径直走到江莱的工位旁。男的扣上江莱的手提电脑直接拿走,女的看着江莱,表情严肃地说: “见习研究员江莱,我们是公司审计部的,有人举报你不遵守近亲属回避原则,在盛达胶业的投资中违规发表意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莱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女员工便来拉她。 江莱避开她的手,神色从容道:“我自己走。” 审计部独立于所有业务部门,直接对老板或董事会负责。他们负责查缺补漏,一旦发现问题,可以绕过管理层直接报告给决策层。 来到审计部,江莱恰好看见章嘉荏从一间问询室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审计部工作人员。 江莱身边的女士提醒:“你们俩不得交谈。跟我走。” 江莱和章嘉荏错身而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她们俩都是因为盛达胶业的投资事宜,被审计部叫来问话的。 江莱在问询室坐下。问询人员就是刚才那一男一女。上来便气势汹汹,说她利用职务之便,在盛达胶业的投价报告中违规表达意见,部门同事指正,章总监也承认了。 江莱神色淡淡。 刚才她和章嘉荏在走廊错身而过,很有可能是审计部的计俩。他们就是想让她相信,章嘉荏供出了她。 “我没有违规发表意见。如果有人指正,请他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录音、录像,有吗?”江莱反问。 “你还敢狡辩?我们手里有录音,你在章总监办公室,为盛达胶业说话,鼓动她修改投价报告,白纸黑字都是证据。” “哦,是吗?那请您把投价报告找出来,指出我让总监改了哪一条?”江莱面带微笑。 两位问询人员飞快地相视一眼。 江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之所以对她和章嘉荏分开问询,还让她们俩在走廊打照面,无非就是想制造“囚徒困境”,想让她们俩互咬。 问询了整整一上午,问询人员和江莱都在来回说车轱辘话。 不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江莱都坚持说自己没有违规发表意见,章总监也没有在投价报告中徇私情。 接近中午,他们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这场问询才结束。 江莱回到行业研究部,看见总监办公事关着门。 章嘉荏正在里面,对着赵佳琳和邓浩宇大发雷霆。 江莱立即明白了,是赵佳琳和邓浩宇出卖了她和章嘉荏。 不,不是出卖。根本就是诬陷。 科技组组长程越山压低声音对江莱说:“那两个糊涂蛋。昨天晚上,沈汐月让量化研究部一个见习生请他们吃饭,故意套他们的话。 他们俩傻乎乎的,说你帮盛达胶业说好话,总监采信并美化了投价报告。” 另外一位组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职场最忌讳这种‘二五仔’(叛徒)。他们俩以后走到哪,都混不下去。” “还是太年轻了,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程越山叹了一口气,“沈汐月太狠了,居然让他们部门那个见习生录音。” 江莱很惊讶。她才刚从审计部出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已经被人摸得门儿清。 看来,职场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程越山见江莱在发愣,用手肘碰了碰她:“你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这么快就澄清了吗?” 江莱摇摇头。 程越山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江莱点点头。 程越山说:“听说是‘先生’打电话给陈董,让他即刻停止所谓的调查。” “先生”,指的是华天资本的LP(投资人)大佬。 这位投资人非常神秘,除了陈董之外,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公司上下给他起了个代号“先生”。 江莱惊讶地问:“这件事惊动了‘先生’?” 程越山笑了笑:“先生还说,盛达胶业如果华天资本不投,他就自己投。” “先生这么有钱?!” “可不是。老辈子的华人资本,老钱中的老钱。” 江莱说:“这次沈汐月和量化部吃了瘪,我们行业研究部以后在公司的地位,会不会提高一点?” “一山还有一山高。”程越山解气地笑着,“我倒要看看,沈汐月那个绿茶婊,以后还敢不敢在会上跟我们行业研究部唱反调。” 看到大家都这么讨厌沈汐月,江莱就放心了。 她恨恨地跟嘴道:“就是!那个绿茶婊,见不得人好!” 两个人嘻嘻笑。程越山对自己组里的见习生赵佳琳,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同情,还让江莱转正后就进科技组。 总监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赵佳琳和邓浩宇红着眼睛走出来。 章嘉荏喊了声:“江莱,进来。” 江莱忙屁颠颠地跑过去。 与赵佳琳和邓浩宇擦肩而过时,她顿了顿步子,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湖水深,还是别太好心,小心为上。 走进总监办公室,章嘉荏亲手关上门,还把百叶帘也拉上了。 她看着江莱,意味深长地问:“江莱,你和沈汐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一个小见习生,按道理,她没必要往死里整你。” 江莱猜到章嘉荏会问这个,她轻声说:“总监,其实我上次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哼?”章嘉荏挑眉看着她。 江莱抿了抿唇,垂眸道:“其实,我和贺谨予有张结婚证。” 章嘉荏愣住。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是说,你才是贺谨予的太太?” “名义上的太太,我们的婚姻没有感情。”江莱顿了顿,“我想离婚,他不肯签字。” “因为他有外遇,所以你想离婚,而小三就是沈汐月?” “差不多是这样吧。” 章嘉荏摇摇头:“想不到这年头,还能看到这种封建大戏。” 她顿了顿,又问:“延洲知道这件事吗?” 江莱点点头:“他知道。我哥担心我,托他就近照顾我。我哥什么事都跟延洲哥说,我也挺不好意思麻烦延洲哥的。” 章嘉荏意味深长地看着江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她还想问什么,但江莱的手机响了。 “总监,您还有事吗?”江莱问。 章嘉荏说:“暂时没有了,你先接电话。” 江莱点了点头,走出总监办公事,把来电接通。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问:“少奶奶,我是阿梅。” “梅姨?您怎么知道我这个手机?”江莱愣住。 梅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中午能见一面吗?我请您吃饭。” 江莱说:“还是我请您吧。我把地址发给您。” “好的。少奶奶,我们中午见。”梅姨说。 第一卷 第83章 他不想离婚 “少奶奶,这份家族信托,不能再拖了。” 咖啡厅里,梅姨皱着眉头劝:“您要是再不签字,这笔钱很有可能最后还是落回到您那个没良心的公公婆婆手里。这不是大小姐想看到的。” 江莱听说冯亚真想霸占奶奶的珠宝,心里一阵发凉。 眼下奶奶身子骨还很硬朗,他们就已经不把奶奶放在眼里了。他日奶奶年老体弱,他们岂不是要强占财产,把人赶出家门? “梅姨,这件事我考虑得差不多了。”江莱字斟句酌地说,“这笔家族信托,我愿意帮奶奶打理。” 她特意强调:“是打理,不是继承。” “少奶奶,这……” “梅姨,您先听我说完。” “好,您说。” “信托大部分的钱,我想以奶奶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帮助有需要的人。” 梅姨眸光闪了闪。 江莱继续说:“剩下的钱,用来支出奶奶的养老费用。我给奶奶养老。” 梅姨眼圈一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少奶奶,大小姐没有看错人。”她站起身,“我回去跟大小姐复命,我相信,她会很感动的。” 江莱送梅姨到门口,目送她上了车。 回到座位,她刚端起茶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梅姨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背着我们就商量好了?” 江莱转过头。冯亚真站在她身后,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手里提着黑色皮包,一看就是律师。 “这位是荆赫野律师。”冯亚真在对面坐下,语气淡淡的,“今天让你来,是有一份文件让你签。” 她转头,“荆律师,把文件拿出来吧。” 荆赫野微微一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贺太太,这是根据贺董和贺夫人的意见拟的。您仔细看看。” 冯亚真白了他一眼:“她看得懂?直接签字就完了。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会亏待一个贫寒家庭的女孩吗?” 江莱没接话,低头翻看文件。 这是一份婚内财产分割协议补充合同。她一行一行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冯亚真不耐烦地把一支笔推过来:“有什么好看的,签了就行。” 荆赫野却说:“贺夫人,不着急。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少奶奶可以慢慢看。” 江莱没有抬头。 她记得很清楚。结婚前签过一份婚前协议,结婚两个月又签了一份婚内协议。 那两份协议总结成一句话:贺家的所有财富,和她无关。 而手里这份补充协议又加了一条:【女方婚内获得的赠与,包括未行权的股权、信托,都要和男方分配,且男方可以分走九成。】 她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抬起头:“妈,这是什么意思?” 冯亚真放下咖啡杯,懒懒地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老太太的所有财产也是贺家的。你别想带走。” “奶奶只剩下最后的养老钱了。”江莱看着她,“连最后的棺材本,你们也要惦记?” 冯亚真的脸色一沉:“别装清高。你靠傍着老太太嫁进贺家,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现在还惦记财产?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八字这么弱,你受得住吗?”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江莱扫了一眼。荆赫野低着头,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红灯一明一灭。 他注意到江莱的目光,抬起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江莱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说的吧。没人相信你是真清高。” 她转过头。贺谨予站在她身后,身边跟着沈汐月。 “汐月,你先到旁边等我一下。”贺谨予柔声说,“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 沈汐月看着他,声音很轻:“你别生气。更别吵架。你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听见这句话,冯亚真的嘴角挂上一丝冷笑,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江莱。 江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为所动。 贺谨予抬手轻轻掐了掐沈汐月的脸蛋:“放心。不会很久。” 沈汐月看了江莱一眼,转身走了。 贺谨予拉开椅子,在江莱身边坐下。 他从她手里抽走那份协议,扫了一遍,抬眼看着荆赫野。 “你是律师?这份协议是你代拟的?” 荆赫野笑了笑:“是。请问小贺总有何指教?” “我后妈给了你多少钱?” “事关客户隐私,恕我不能回答。” 贺谨予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不论她给多少,我给三倍。”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这份协议改了。江莱女士可以全部享有吉氏家族信托的收益分配。只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能离婚,而且要为贺家生育子女。” 不远处,沈汐月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贺谨予把笔放在江莱面前:“签字吧,贺太太。” 江莱没动。 “怎么?难道你想无偿分走这些钱?”他的目光冷下来,“江莱,做人要凭良心。” 江莱抬起眼:“我宁愿净身出户,也不会跟你生孩子。” 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谨予的下颌线绷紧了:“你再说一遍。” “我觉得她说得很清楚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 众人回头。盛延洲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盛延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连角落里的沈汐月也没有落下。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今天这架势,知道的以为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他的目光落在荆赫野身上,停了一瞬,淡淡冷笑:“连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都出动了。” 荆赫野微笑着伸出手:“先生认识在下?幸会。” 盛延洲没有接。他低下头,看着江莱,声音放轻了:“莱莱,你缺一位专业律师。碰巧我有律师证,而且不收费。” 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问:“请问江莱女士,您要不要聘用我?” 江莱看着他,笑了,认真地说:“要。即刻起,盛延洲律师就是我的代理律师。” 盛延洲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朝她伸手:“文件给我。” 江莱把文件递过去。盛延洲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 第一卷 第84章 莱莱的选择 贺谨予抱着手,冷声道:“盛延洲,你凭什么干涉我们家的家事?” 盛延洲没抬头:“贺总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江莱小姐已经聘请我当她的代理律师了。” 贺谨予盯着他:“你好像很关心我太太?” 盛延洲翻过一页,淡淡道:“贺总,不如我把江澍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在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江莱的情况下,我该不该关心她?” 贺谨予眸光一沉。 盛延洲看完那份婚内补充协议,又问江莱:“你还签过别的协议吗?” 江莱点点头:“还有两份。婚前财产协议,婚内财产协议。” 她打开手机,翻到电子版,发给他。盛延洲点开,看了起来。 冯亚真不耐烦了:“哪里来的捞仔。凭你也敢管贺家的事?” 盛延洲头也没抬:“你也姓贺?” 冯亚真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莱看了盛延洲一眼。她才发现,平时那么温和的人,怼起人来这么厉害。 他不生气,不多费唇舌,一句话就能把人堵死。 盛延洲看完了,放下手机,抬起头。 “这份补充协议,刚才我的代理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会签署。” 他顿了顿,“不仅如此,从法律角度,我认为贺先生利用自己的地位优势,胁迫我的代理人签订了严重违背婚姻法的不公平协议。我的代理人将保留起诉贺谨予先生的权利。” 贺谨予眯起眼:“你说什么?” 盛延洲没理他,转向江莱,语气温和下来:“江莱女士,你完全有理由拒绝签署这种显失公平的协议。就算你被人胁迫签署过,到了法庭上,法官也会依据上位法,做出公正裁决。” 贺谨予寒声道:“盛延洲,你是不是不想在花城混了?” 盛延洲看着他,一字一句:“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扑街!”贺谨予腾地站起身,想揪住盛延洲的衣领,哪知道盛延洲反应极快,一抬手便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吃疼又不能动弹。 沈汐月坐不住了,赶上来劝道:“谨予。延洲,都是同学,别这样。” 江莱看了看贺谨予,又看了看盛延洲。 “延洲哥,松开他。”江莱淡淡说道。 盛延洲微微一笑:“贺总,我松手了。您站稳。”说完,他便松开手。 贺谨予晃了一下,沈汐月扶住他。 盛延洲整了整袖口,淡淡道:“莱莱,我们走。” 贺谨予面色一冷。手腕上还残留着盛延洲扣过的红印。 他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汐月扶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冯亚真坐在原位,嘴角扯了一下:“谨予,你看看,谁亲谁疏,已经很清楚了。如果真让江莱继承了你奶奶的资产……” 剩下的话,冯亚真没说出口,给贺谨予留了几分面子。 贺谨予没接话。他知道后妈在暗示什么。 无非是想说,如果江莱有了一大笔钱,就会更加有恃无恐。 荆赫野站起身,合上公文包,微笑着对贺谨予点了点头:“小贺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送贺夫人回去。” 贺谨予没看他。荆赫野也不在意,侧身让冯亚真先走,跟在她身后。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沈汐月还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回去,声音很轻:“谨予,你的手……” “没事。”贺谨予把手插进裤袋。 *** “成立慈善基金,还要给我养老?莱莱真这么说?”吉慧如问。 梅姨点点头:“对,这是少奶奶的原话。她说,这不是继承,而是帮您打理。”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莱莱这孩子,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出她是稀世珍宝。谨予怎么就……” 梅姨继续说:“慈善基金成立的事,没那么容易。少奶奶说她现在一家投资机构工作,边做边学。” 吉慧如点点头:“不靠别人,有骨气。” 梅姨斟酌了一下,说:“听说我刚走,冯亚真就带着律师到了。还有少爷,他带着那位沈小姐赶过去。” 吉慧如瞪眼问:“他们过去干什么?是不是又去为难莱莱?” “冯亚真想让少奶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意思是她就算继承了吉氏信托,也要把其中九成给贺家。” “她敢!”吉慧如重重一拍桌子。 “少爷则是另外一番心思,少爷支持少奶奶继承,但是有一个条件,要少奶奶和他共同生育抚养孩子。” “谨予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我留了眼线。” 吉慧如沉吟起来,“这么说,谨予不想离婚,想离的是莱莱?” “少奶奶也是咽不下那口气,少爷整天和那个沈汐月搅和在一起,哪家的好姑娘能受得了?” 吉慧如长叹一口气。“阿梅,我们老了。要是早个十年,我眼里怎么揉得下这种沙子,早就把那个姓沈的小贱人赶出花城了。” 梅姨宽慰道:“大小姐,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您不要忧心过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真的。” 吉慧如点了点头。 她确实上年纪了。这几天为了孙子的婚事和吉家的财产归属操心劳神,晚上总是睡不好。 “阿梅,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吉慧如说。 梅姨说:“大小姐您睡一觉,我去厨房给您包鱼皮角,等您起来就有的吃了。” 吉慧如听说有鱼皮饺吃,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好,真好。” 她刚上床躺下,梅姨的手机又响了。 吉慧如平时不留意手机,找她的电话,总是打到梅姨那里。 梅姨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沉了沉。 吉慧如问:“是谁啊?” “少爷。”梅姨似乎猜到了什么,“大小姐,先不接吧?” “你下楼去接,听听他是什么意思。”吉慧如懒得理,躺下去合上眼睛。 梅姨关上门离开。 走廊上传来她的声音:“少爷,是我,大小姐累了,正在休息。” “您说什么?不要让少奶奶继承家族信托?为什么?” 门里,吉慧如一阵心酸。 谨予也开始有他自己的小心思了。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再是她膝下的乖孙了。 可她又很快放下。 这辈子见了多少风浪,人心和世事早就看透了。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这话其实是说: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到底是姓贺的。 吉慧如不算不顾,很快睡着了。 第一卷 第85章 我会给你答案的 贺谨予手里捏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忙音, 这个电话打得不应该,奶奶的财产,她自己有处置权,想给谁就给谁。 外人不了解吉慧如,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老太太,但贺谨予很清楚,她是一个心志坚不可摧的人,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想来想去,贺谨予还是给梅姨又发了一条微信: 【梅姨,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也请您不要告诉奶奶。】 梅姨很快回复:【好。少爷,您放心。】 放下手机,转过头,贺谨予才发现汐月站在自己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她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贺谨予怔了怔:“你要出差?去哪?” 沈汐月摇摇头:“谨予,我决定搬回自己的公寓去住。” 贺谨予的新往下一沉:“为什么?” 那天他拉着她从岚廷出来,她就一直陪他住在酒店顶套。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 “连你也要离开我?”贺谨予眉头皱起。 沈汐月鼻子发酸:“今天在咖啡厅,你不是说了吗,让江莱不要和你离婚,你还希望她给你生孩子。” 贺谨予愣住。其实,当时说出那句话,就连他自己也很意外。好像自己内心深处没有觉察的想法,自动地从嘴里流露出来。 沈汐月委屈地问,“谨予,我再这样陪在你身边,别人会怎么看我?” 贺谨予沉默数秒,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缓缓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汐月身子微微一颤,顺从地倚靠着他的胸膛。 贺谨予感觉到了,她不是真心想走。 其实,他的婚姻走到这一步,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那件时间发生后一周,他回到岚廷的家,一开门就看见满地碎玻璃,他和江莱的结婚照躺在满地狼藉中。 她不在那里,事情发生之后,她没有收拾,径直走了。 他只好自己亲手收拾,还被碎玻璃扎破了手指。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很糟糕的丈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幼失去母亲,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夫妻这种亲密关系。 想的是一回事,往往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对于汐月,他又格外耐心,从不伤害她,表现得像一个绅士和君子。 这种感情,是喜欢吗? 他还记得那天,他走到主卧,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打开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看了标题的第一个字【离】。他立马把文件塞了回去。 他一个字也不想看,放回原处,假装自己没发现。 他抗拒离婚,不论是江莱提出,还是他自己脑中一闪念,他都无比厌恶和抗拒。 一开始他觉得这是因为太伤面子,后来他渐渐觉得好像不仅如此。 他从没想过离婚,如果不是他母亲早逝,他父母也应该是从一而终的。 婚姻本来就应该如此,否则不是太儿戏了吗? “谨予,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汐月在他怀里闷声问道,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贺谨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朋友?知己?恋人? 长久的沉默过后,沈汐月下定决心一般推开贺谨予,提上箱子,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手腕被他抓住。 “汐月,再陪我几天。”他沉声说。 沈汐月站着不动。贺谨予松了一口气。 “汐月,我会给你答案的。”他说。虽然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沈汐月猛地转过身,伸出手紧紧抱着他,委屈地哭了。贺谨予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心疼不已。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时候放弃和江莱的婚姻了。 但是那个盛延洲,他不会放过。 “汐月,你在A国不是有很多朋友吗?”贺谨予问。 “是啊,怎么了?” “查一查盛延洲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他不简单。”贺谨予说。 “你担心他对江莱……他有未婚妻的,听说快结婚了,我们都见过。” “他敢插手贺家的事,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我帮你查。”沈汐月叹了一口气,将脸在他胸膛中埋得更深。 *** 晚风缱绻。 江莱手腕上套着狗绳环,和盛延洲并肩走在江堤上。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角飞扬,掠过他的裤管。 “延洲哥,你觉得我做的这个选择,对吗?”江莱问。 “在继承和不继承之间,你选择了做更有意义的事。我相信吉老太太会很欣慰。”盛延洲说。 江莱看着他,笑了。每次得到他的肯定,她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像小时候得了老师表扬一般。 “为了奖励你,我请你听音乐会。明晚八点,别忘了。”盛延洲说。 江莱愣住,他还没忘记听音乐会的事? “额,我明晚要加班,你还是约别人吧。我听章总监说,她也很喜欢古典乐。”江莱说。 盛延洲看着她:“她喜欢关我什么事?我现在问的是你。” 江莱不好说,之前章嘉荏给她两张音乐会的票,让她帮忙约盛延洲,她已经拒绝了。 要是她自己陪盛延洲去听,以后在章嘉荏面前还怎么做人? “章总监没约你?我知道她也买了那场音乐会的票,同一天。”江莱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明显的了。 盛延洲看着她:“她约了,但是我拒绝了。我说过,不喜欢就不要浪费对方时间,这样对她好。” 江莱低头讷讷道:“那你也没必要非让我陪你去啊。要不你约我哥去?” 长久的沉默,气氛不太对。 江莱抬起头,才发现盛延洲一直盯着她。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慌,“我的意思是,我真的要加班,不然我还是会跟你去的。” 盛延洲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淡淡说道:“音乐会很长,我在音乐厅外的咖啡厅等你。你加班晚了,我们就晚点进去。” 江莱心想,一个人听音乐会是什么很难过的事吗? 结婚两年,她一个人看电影、吃火锅,一个人逛街、买菜,一个人旅行。 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真看不出,延洲哥那么强的人,会不喜欢独处。 *** 快下班时,江莱有一份文件需要给章嘉荏签字。 敲门进去,她发现章嘉荏换了一身简约的黑色晚礼裙,正对着小镜子化妆。 江莱愣了愣,笑着问:“总监,晚上有活动啊?” 章嘉荏不以为意,淡淡道:“上次说的那个音乐会,延洲不肯陪我去。我都买到票了,自己不能去听?” 江莱挺喜欢章嘉荏这种性格,不扭捏、不内耗,大概真正优秀的人都这样? 她把文件递给章嘉荏:“总监,这里需要您签字。” 章嘉荏放下眉笔,认真翻看文件,然后签字。 江莱接过文件,准备出去,又停下转身说:“总监,您今天真美,一定是全场最佳。” 章嘉荏笑了笑,自负地说:“我知道。” 第一卷 第86章 莱莱,我早就…… 江莱说要加班,并非托词。她确实有工作要赶在截止日之前完成。 写完最后一份尽调报告,她看了一眼电脑左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半。音乐会开始半小时了。 盛延洲没有发短信来催。但她知道,他一定去了,而且一定会等。 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她合上电脑,装进手提包,下楼打车。 花城音乐厅的灯光在夜色里暖黄黄的,大厅里能听见演奏的声音。 江莱走进去的时候,乐团已经演奏到第二乐章了。 江莱找到咖啡厅,走到门口,脚步猛然顿住。 盛延洲在里面,章嘉荏也在。 她转身躲到廊柱后面,侧身看着。 咖啡厅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章嘉荏一直在说话,嘴角弯着,像是在聊什么有趣的事。盛延洲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接话。 他们都没进去。大概是章嘉荏遇见了正在等人的盛延洲,就陪他一起等了。 章嘉荏今晚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盛延洲白衬衣,黑西装,头发打理过。 两个人侧影投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上,像一幅画。 郎才女貌。很登对。章嘉荏是海归,他也是海归。她还那么优秀,一定很多人追。 江莱看着那幅画,忽然有些落寞。她问自己:你在落寞什么?难道没有盛延洲扶,你自己就不会走路了? 可是在她最难的这段日子,是他陪着她走过来的。她不知道,如果骤然失去那双牵引她的手,自己会怎么样。 她甩了甩头,不愿再往下想。 江莱,你这只弱鸡,振作起来啊。她在心里对自己喊。 *** 咖啡厅里,章嘉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楼上音乐厅的曲目结束了,掌声闷闷地传下来。 半场休息时间到了。 音乐会有规矩,迟到十五分钟以上不能入场,只能等半场休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连下半场都听不了。 章嘉荏对盛延洲说:“延洲,你等的人还不来,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他没有动,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她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站起来,笑着说:“好吧,那我自己进去了。” 她抓起手拿包,走出咖啡厅。 江莱看着她提着裙子,优雅地走上旋转楼梯,从贵宾通道进去了。 盛延洲还坐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喝着咖啡。 江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手提包走进咖啡厅,站在他身后。 他回过头,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责怪。 “加完班了?” “嗯。”江莱轻声应道。 他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电脑包。“我们进去吧。” 从旋转楼梯上去,大厅里立着音乐会的海报。 标题很有气势:肖斯塔科维奇,末法时代的英雄主义。 江莱指着海报,笑着说:“听说喜欢听肖斯塔科维奇的人,多少有点英雄主义情结。延洲哥,你也是吗?” 盛延洲耸了耸肩,淡淡道:“可能有一些吧。我想是像爷爷那样,为了一件值得的事倾其所有。” 江莱很好奇:“什么事值得?” “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江莱偏着头,笑问:“那到时候,我可以做你的小跟班吗?” 盛延洲顿住脚步,手指动了一下。 “莱莱,我早就……”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莱眨眨眼:“早就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我早就希望有一个人,能懂我的偏执。” “这不叫做偏执。”她笑着说,“我们走吧,再不进去,演出都快结束了。” 她朝着往检票口走。盛延洲看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过去。 *** 散场时已经很晚了。人群慢慢往外走,他们混在中间,没有遇见章嘉荏。 车就停在路边,盛延洲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江莱靠着车窗,看着夜景,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和贺谨予真正约会过。 每次都是她求他,他不情愿,推不掉才来。不论逛街、看电影还是别的什么事,他总会提前离场。 车子拐进应元街,路两边都是做手工婚纱的店。橱窗里亮着灯,一件件婚纱,像是幸福婚姻的招牌。 江莱恍然想起,当年自己结婚的时候,婚纱也是在这里订制的。 应元,谐音“姻缘”。老规矩说,不但要在这里订喜服,就连出阁当日也要走这条路。 电台里放着一首歌。旋律缓缓地淌出来,像一个人在轻声说话。 “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别再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 车窗外那些亮着灯的婚纱,一件一件地往后退。惆怅像夜潮一样涨上来。 盛延洲的手伸过来,放在音量旋钮上。 “别关。”江莱说,“这首歌挺好听的。” “你下次结婚的时候,我会请全城人吃喜糖。” 江莱愣住,转过头看他:“干嘛忽然说这个?” 他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声音沉下来。 “辉煌前程才配得上你走过的路。” 车内安静下来。电台里的歌还在放,唱着“忘掉种过的花”。江莱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全城一千多万人呢,你得花多少钱买喜糖啊。”她落寞地说。 “放心,请得起。” *** “江莱,江莱!” 江莱从茶水间经过时,程越山探出头,招手让江莱进去。 她以为有八卦,忙不迭小跑进茶水间。 程越山手里捧着空杯子,压低声音说:“你哥那个项目,投决会表决通过了。” 江莱很惊讶,瞪大眼睛看着他:“程老师,你的耳报神好厉害啊!投决会还在楼上开着,你就知道结果了!” 程越山很骄傲,撇嘴道:“那是。我这种老法师,别的本事没有,八卦的功夫可是一流。” 江莱朝他竖起大拇指。 程越山继续压低声音说:“不过,咱们华天没抢到领投,变成跟投了,在股比上没有争取到最大权益。” “跟投?那领投是哪家?” “一家从没听过的风投机构,听说是刚刚在国内落地的。”程越山小声说,“应该也是‘先生’名下的投资公司。” “都是‘先生’的公司,为什么给那家领投?” “听说‘先生’对上次的事情很生气,这是在敲打陈董呢,让他不听话。” 程越山叹了一口气,“陈董应该挺不好受的,说不定会迁怒沈汐月。哦对了,等散会了,你就可以恭喜你哥了。” 江莱笑了:“前阵子我哥还被银行抽贷呢,有了投资,以后不用再为资金发愁了、” “何止啊。你哥很快就要发达了。你还不知道吧,盛达胶业刚评上了省里的‘专精特新小巨人’,现在大家都抢着给钱。” 江莱是笑着走出茶水间的。他们老江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第一卷 第87章 宛如婚礼 江莱走进办公室,几个同事正围在一起看同一本杂志。 “你们在看什么?”江莱走过去。 “这一期的《财富嘉》,有沈总监的专访。” 江莱的目光落在杂志上。 封面硬照,沈汐月坐在黑丝绒中,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高定阿玛尼礼服,脖子上戴着那串珍珠项链,耳朵上缀着同系列珍珠耳坠。左手手腕是珍珠手链。 封面大标题:《传家宝,不仅传递财富,更传承精神》 江莱看得想吐。 什么精神?鸠占鹊巢的精神?偷别人东西的精神? 她不想看这种恶心人的玩意,把杂志还给同事,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江莱趁着办公室没人,给江澍打电话。 “哥,恭喜啊!投决会通过了!” “啊,没什么,华天只是跟投,昨天我已经和另外一家风投机构DIG签订投资协议了。” “苦尽甘来了,真为你高兴。”江莱笑着说。 那头沉沉笑了两声。 “对了,莱莱,你晚上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个颁奖礼?” “什么颁奖礼?” “有个财富评选机构选出了一个什么U30,我敬陪末座,得过去领奖。” 江澍顿了顿,“这种场合,我谁都不认识,怪尴尬的,你陪我去吧。” U30,就是“30岁以下30人”的简称,选出的都是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江莱没想到,哥哥竟然选上了。 身边的人里,最平庸的就是她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要陪我哥去。”江莱笑了,“不过,你连身像样的定制西服都没有,不会打算穿破Polo衫过去吧?” “不行吗?只是颁个奖而已。” “哥,颁奖和颁奖不一样的,”江莱无力地说,“那可是名利场啊。” “名利场是什么鬼东西,我是搞实业的。” “你要找的钱都在名利场那帮人口袋里,我亲爱的哥。”江莱揉了揉眉心。 “这样吗?那我跟延洲借一身吧,他好多定制西服,我俩身材也差不多。” 听着哥哥满不在乎的语气,江莱顿感无奈。 “你别随便挑,我俩下午一起去找延洲哥,我帮你搭配。” 挂了电话,江莱给盛延洲发微信,说下午去他家帮他哥挑西服。盛延洲很快回复:【好】 *** 黄筝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拿着一本杂志走进来。 “师父,您看,沈汐月竟然戴着您为师娘拍下来的珠宝,去接受杂志专访,还说这是她家的传家宝,太不要脸了!”黄筝愤愤不平。 盛延洲瞟了一眼杂志封面,淡淡说:“以家族财富办公室的名义,发函给这家杂志社,要求他们收回全部杂志,并在社交媒体上公开道歉。” “好的。”黄筝拿着杂志出去了。 盛延洲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看到江莱给他刚发来一条微信: 【延洲哥,我哥评上了U30,今晚有个颁奖礼,下午我和他去你家借身西服,可以吗】 盛延洲想起前两天江澍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 【莱莱还没离婚,为她好,你要适度保持距离】 他收回思绪,没好气地回复:【不想借给他】 江莱连着发来三个问号。 【???你们吵架了?】 盛延洲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她来挑西服,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好,我下午在家等你们】 江莱回复了一个笑脸:【Good哥】 *** 江莱第一次参观盛延洲的衣帽间,被深深地震撼了。 衣帽间藏在三楼,一整层。 推开门的时候,感应灯依次亮起来,像展厅似的。 西服按色系排列,全是定制,没有显眼的Logo,翻领内侧用同色线绣着的名字缩写。 领带收纳在抽屉里,卷成整齐的圆,木质隔断把它们一颗颗分开。 袖扣那格最让江莱意外。有几枚是古董,氧化了的银刻着看不清的纹路。老钱的沉淀感,比贺谨予收藏更高级。 “好厉害。”江莱讷讷感叹。 “随便挑吧,阿澍的身高和我差不多。”盛延洲瞟了身后的江澍一眼,“腿可能略短一点。” 江澍瞪了他一眼。这小子,一定是在为前两天那条微信记恨着。 江莱走进衣帽间,说是挑衣服,更像是在参观藏品。 江澍凑近盛延洲,压低声音问:“你老实说,你小子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我妹妹动心思的?高中的时候?” “比那更早。”盛延洲淡淡说。 江澍瞪大眼睛看着他:“更早?不可能,那之前你又不认识我妹。” 盛延洲不说话。 江莱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服走过来,往她哥身上比。 “这套好,显得年轻。” 江澍摇头:“不行,太时尚了,不适合我。” 江莱说:“里面配上黑色衬衣黑色领带,沉稳感就上来了。皮鞋可以跳个色,白色怎么样?” “不要,骚气。”江澍很抗拒。 江莱白了他一眼:“哥你根本不懂穿搭。” 盛延洲抱着手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忽然很想加入他们。 他从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锡盒,从里面取出一对异常精美的银镶象牙雕刻袖扣。 “澍,配这对袖扣。” 江澍一看到那对袖扣就很喜欢,问:“你这是上哪淘的?多少钱,转给我吧。” 江莱很无奈:“哥,人家那是传家古董,你不懂就别说话了……” *** 走进会场的时候,江澍在左,盛延洲在右,两个身高在185以上的英俊男子把穿着湖蓝色月光纱晚礼裙的江莱夹在中间,画面宛如童话里王子公主登场。 全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过来。 “我有邀请函,为什么不能来?”盛延洲反问。 江澍翻了个白眼:“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你说什么?”盛延洲挑了挑眉梢。 “你俩别吵架,注意素质。”江莱压低声音说。 会场传来一阵骚动,记者们举着相机往入口围过去,闪光灯连成一片。 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贺谨予,和他太太。” 随着记者散开,江莱看见了男女主角。 沈汐月穿着和杂志封面硬照同样的穿搭,白色晚礼裙,搭配珍珠项链手环耳坠,挽着一身白色西服的贺谨予进场。 今天这场合,宛如他们的婚礼。 第一卷 第88章 当然要改嫁 贺谨予和沈汐月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俩挽着手跟与会来宾们寒暄,亲密无间的样子,像是灵魂伴侣。 盛延洲伸出手臂,低头看着江莱。 “怎么了?”江莱看着他。 “挽着我,过去打个招呼。”盛延洲说。 江澍也伸出手,“我也给你挽着,我们一起过去。” 江莱笑了,一手挽一个,三个人一起朝那对男女走过去。 “哟,贺总,沈总,别来无恙。”江澍率先打招呼。 贺谨予转过身,最先看见的,是身穿着湖蓝色月光纱晚礼裙的江莱。 她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把全场女士都碾压过去了。 江莱左手挽着江澍,右手挽着盛延洲,两个身材颜值都逆天的男士把她夹在中间,让并不矮的她显得娇小玲珑。 “江澍,恭喜你。”沈汐月打破沉默,“拿到投资,还上了省里的专精特新小巨人名单,以后银行和投资机构都得追着你给钱。” 江澍淡淡道:“是啊,谁能想到呢?上个月还有人打电话让银行给我抽贷呢。” 江莱听到这句话,眸色冷了冷,抬眼看着贺谨予。 贺谨予面不改色,淡淡道:“贺太太,还没离婚就挽着别的男人招摇过市,和你一贯道德感十足的人设背道而驰。” 江莱笑着回嘴:“贺先生,请问挽着您的是您的婚内妻子吗?” 贺谨予眸色一凛。 沈汐月面上闪过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抽手。 江莱笑着说:“别啊学姐,大家都已经开始公开叫你贺太太了,我看你也挺受用的。” 她又看着贺谨予:“贺总,抽个时间把手续办了吧,别让学姐尴尬。” 招呼打完了,三个人很有默契地转身离开。 江澍暗暗朝江莱竖起大拇指:“莱莱,你这怼人的功夫,是跟阿洲学的吗?以前你也不这样啊。” “人都是逼出来的。”江莱叹了一口气。 “女孩子怎么能说这么粗俗的话?”江澍瞪她,扬起手作势要打:“再让我听见,掌嘴!” 盛延洲把江莱拽了拽,往身后藏。 “你们仨怎么都在啊。”身后传来章嘉荏的声音。 三人一起回头,见她穿着身香槟金的吊带晚礼服,20年代的复古风格,衬得肤色雪白、身材姣好。 寒暄过后,章嘉荏打量着江澍说:“江董今天好帅啊,这身西服是延洲的吧?” 说完,她噗嗤一笑,“都是拿到几千万融资的人了,就不能自己定制几身西服吗?” 江澍说:“整天不是泡实验室就是跑工厂,打扮给机器看?” 两人有说有笑的,盛延洲悄悄拉了拉江莱的手肘,示意她走开一阵子。 江莱悄没声地跟着盛延洲走出会场。 酒店外面是很精巧的岭南园林,很幽静。 石板路两侧的草坪灯压得很低,光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 没有风,竹丛一动不动。空气里有米兰花的甜气,淡淡的,不知从哪个方向飘过来。 “你今天好像不难过了。”盛延洲说。 “有你和我哥在,我难过什么?”江莱笑着说,“对了,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哥和章总监啊?” “有戏。”盛延洲说。 “真的吗?”江莱看着他,心想,可是章嘉荏明明喜欢的是他。 盛延洲说:“上次音乐会,我想她已经明白了。嘉荏不是认死理的人,” 他顿了顿,“而且上次吃饭,我觉得她对阿澍的印象挺好。” 江莱一想到她哥有希望拜托母胎单身的局面,兴奋地说:“我们回去看看。” 盛延洲拉住她的手腕:“在这坐半小时再说。” 江莱心想也是。如果有她这个电灯泡在场,他们反而放不开。 她只好坐回来。 两个人坐在凉亭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月下小桥流水。 没有找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便自然而然有话题。 江莱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默契和熟悉,好像她和他很早就认识了。 *** 贺谨予在会场里呆得烦闷。他有应付不完的寒暄对象。 以往这种场合,他并不觉得应付人很麻烦,可今晚却总有股按捺不住的焦躁感。 半小时前,他就找不到江莱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梭巡。江澍和江莱的女上司在聊,但是没看见江莱和盛延洲。 贺谨予不知不觉抬脚往门外走,沈汐月挽住他:“谨予,颁奖礼快开始了,你去哪?” “我去外面抽根烟。”贺谨予说。 沈汐月正想挽留他,一位女老总走过来打招呼:“沈总,今天这身好漂亮啊,是你上杂志穿的那套吧?” “工作太忙,也没时间精挑细选,就拣了这身随便穿穿。”沈汐月笑着说。 贺谨予在一旁听着,眸色暗暗一沉。 他送她这套珍珠首饰,本来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她明明知道,这套首饰本来是给江莱的,却还戴着招摇过市,还上了杂志。 更糟糕的是,今晚江莱也在。她看见这套属于她的首饰戴在汐月身上,不知道心里又会怎么看他。 趁着汐月和那位女老总商业互吹,贺谨予不露声色地往门外走。 来到花园里,他远远望见凉亭中有一对人影。 一男一女,背对着他,并肩坐着。 他的手指不知不觉攥得紧紧的。 走近了一些,他听见江莱和那个男人柔声细气地说这话。 “延洲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祖父母、父母都去世了,还有一个叔叔,不过很早就已经分家。” “都在美国吗?” “叔叔在美国。有个哥哥在巴西,前几年不幸去世,嫂子带着五岁的侄子在巴西打理他留下的生意。东南亚那边,也有族亲。” “你家人真是五湖四海。” “华人家族都这样。” 贺谨予听着两人的对话,下颌线渐渐收紧。 这是在干什么?查户口,对八字,准备联姻了? “贺太太打算改嫁了?”贺谨予冷声道。 江莱和盛延洲怔了怔,两人同时回过头,淡淡看着他。 大概是毒舌基因觉醒了,江莱条件反射似的回驳道:“离婚之后当然要改嫁,不然为你守寡啊?” 贺谨予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盛延洲眸光一闪,看着江莱的侧颜,往日黑沉沉的眸子,此刻仿佛被点亮了。 第一卷 第89章 劈绿茶的雷终于到了 盛延洲淡声道:“贺总,要是没话,还是回去陪你的女伴吧。” 贺谨予咬紧了后槽牙。 “你不走,我们走了。”江莱淡淡说。“颁奖快开始了,还得回去给我哥拍照呢。” 说完,她抬脚往里走。盛延洲护在他身旁。 贺谨予接到了一个电话:“程薰,你说什么?”语气很严峻。 江莱回头时,他还站在原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到会场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偷偷议论,而且议论的对象,竟然是沈汐月。 章嘉荏和江澍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刚才去哪了?差点错过大八卦。” “什么八卦?”江莱问。 章嘉荏划开手机,翻到一条微博。是《财富嘉》杂志十分钟前发布的一条官方声明: 【我刊收悉晟世家族办公室律师函,兹声明如下:沈汐月小姐接受我刊采访时所佩戴的珍珠首饰,为晟世集团继承人私人所有。沈汐月小姐冒认他人财物,属其个人行为,与《财富嘉》杂志无关。】 江莱愣住。她太震惊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套珍珠首饰,难道不是贺谨予拍下的,而是这个晟世集团继承人拍的? 可当时主持人确实说,是拍下来给她的。她并不认识什么继承人。 贺谨予又是怎么想的?珠宝不是他拍的,他凭什么拿去送给沈汐月?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沈汐月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站在场子中央,正在和某位董事长的太太聊天。那位太太显然已经听说了八卦,眼睛一直盯着沈汐月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表情尴尬地干笑着。 贺谨予快步走进去,在沈汐月耳边耳语了几句。 沈汐月脸色一变,抬眼看着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愣了好几秒种,她又四周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品味着她此刻的尴尬和耻辱。 从这一秒钟起,沈汐月在花城的名利场中,彻底社死了。 以后每个人提起她,都会对她偷拿别人的珠宝还堂而皇之上杂志,说是自己的传家宝这件事津津乐道。 泪水在她眼中打着转,贺谨予神色凝重,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离会场。 江澍冷冷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盛延洲语气更淡:“劈她的雷终于到了。” “江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章嘉荏的八卦细胞觉醒了,拉着江莱的手问。 江莱一脸懵。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那套首饰好像是谁拍下来给我的,我一直以为是贺谨予拍的。今天才知道,事实并不是那样。” 盛延洲轻轻咳了两声,提醒道:“这里不是说这件事的地方。” 几个人便默契地不再讨论。 好在江莱一直很低调,没人知道其实她才是真的贺太太,否则她肯定会被所有人围起来问个不停。 颁奖的领导姗姗来迟,终于赶到了。 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颁奖典礼开始。所有嘉宾回到放着他们名牌的小桌子旁。 *** “谨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汐月流着泪,任凭贺谨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贺谨予阴沉着脸,不发一语,拽着她的手往外走。 “贺谨予!” 沈汐月猛地甩开他的手,尖叫着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解释!” 贺谨予脸色极阴沉,盯着她,不说话。 “这套首饰不是你买的?你说话啊!” 他不发一语。 沈汐月哭了。她碎掉了。 当年她爸被判刑入狱,家产全部变卖,她从校花、尖子生、人人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犯人的女儿。那时候,她也是这般碎掉。 没想到,她努力爬了八年,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出来,一夜之间又被人踹了下去。 她以后还怎么在花城立足? 贺谨予看着她爬满泪痕的脸,心紧紧揪着。 “贺总,别来无恙啊。” 身后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声音。 贺谨予和沈汐月转头看去,竟然是在港岛和他们周旋过多次帮派女子,黄筝。 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白色马甲白色无领西装,夸张的烈焰红唇。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身后跟着几位身穿制服的内地警察。 “是你搞的鬼?”贺谨予寒声问。 黄筝微微一笑:“上次在港岛住宅局,贺总劫走我的房子。怎么,难道就不许在下礼尚往来?” 贺谨予拦在沈汐月面前,怒视着黄筝:“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黄筝噗嗤一笑:“贺总,本来就是冲你去的。” 贺谨予一怔。 黄筝继续说:“谁知,你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拿老婆的东西去倒贴小三。而这位沈小姐……” 她冷冷盯着躲在贺谨予背后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汐月。 “沈小姐竟然也敢收下,还带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处招摇。” 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沈汐月心脏上。 黄筝回头对那几位警察说:“警察同志,人赃俱在,请带这两位回去录口供吧。” “贺谨予,沈汐月,是吧?”一位警官走上前来,公事公办地问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贺谨予寒声问。 警官掏出证件。 沈汐月躲在贺谨予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衫,哭着祈求道:“谨予,我不跟他们去。你快找人啊,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 警官走上前,尽量耐心地说:“请您配合。” 黄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用葡萄牙语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我大佬说了,今天先撤回报案。”黄筝看着贺谨予和沈汐月,“不过,贺先生和沈小姐要为这次的行为登报道歉,否则,我老板会继续追诉。” 贺谨予咬牙切齿瞪着黄筝,“鼠辈!连名字都不敢留。你老板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贺总,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老板对话。” 黄筝笑嘻嘻看着沈汐月,“沈小姐,还舍不得摘下这套不属于你的首饰?” 沈汐月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珍珠首饰,还给黄筝。 黄筝手里拿着项链,冷笑道:“当然可以啊,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 她看着沈汐月:“沈小姐,今晚来这里之前,我特意请了两个狗仔。这件事的始末,相信他们已经原原本本地拍下来了。” 沈汐月一听这话,浑身瑟瑟发抖。 黄筝冷笑道:“我劝你呢,从今往后,老实本分地做人。否则我不知道今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被人放上网。” 说完这句话,她吹了个口哨,转身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第一卷 第90章 诉讼离婚 颁奖典礼非常圆满,江莱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从各个角度拍下了她哥领奖时的英姿。 江澍下了台,把奖牌塞给江莱,淡淡说:“终于结束了,我快饿死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他环顾四周,问:“莱莱,你们家总监呢?” “我刚才好像看见章会长来了,是不是把她叫走了。”盛延洲说。 “章会长?” “就是花城工商联的章问天会长,嘉荏的父亲。”盛延洲解释道。 “原来她是大小姐。”江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烟瘾犯了,我出去抽一根,顺便等等她。” 说完,他转头往会场外走。 江澍走到外面露台,正要低头点烟,听见一阵争吵声。 “爸,我说了不去相亲,我有喜欢的人。” 是章嘉荏的声音。江澍的脚步不由得顿住。 “你喜欢的人在哪?人家喜欢你吗?老大不小的了,还天天玩不切实际的暗恋。” “谁说我是暗恋?” “你不就是喜欢那个谁吗?人家理你吗?听爸的,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凤城高端家居公司陈董的儿子。他过两年就接班了。” “你说的是那个秃顶男吧?看了照片就想吐。”章嘉荏嫌弃地说。 “噗。”江澍听着听着,不厚道地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江澍心觉不妙,转身就想走。 “江澍!”章嘉荏叫住了他。 江澍脚步顿住。 章嘉荏小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江澍吓了一跳,刚想撇开,听见章嘉荏小声说:“江湖救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章嘉荏拽了过去。 “爸,这就是我男朋友,江澍。”章嘉荏笑着说,“盛达胶业的创始人,董事长,刚刚入选花城U30.” 章问天上下打量了江澍几番,“江董年少有为啊。你真是荏荏男朋友?” 江澍反应很快,一改理工直男的松懈,拿出了十二分的魅力:“伯父好。我和荏荏交往一个月了,一直想去拜访您,荏荏说我俩感情还不稳定,不到时候。” 他顿了顿,笑着说:“您的女儿还在考察我。今天也是凑巧了。” 章问天狐疑地看着章嘉荏:“小伙子长得挺帅啊。荏荏,你从哪找的?” 江澍接过话头,恭敬地解释:“伯父,我妹妹是荏荏的下属。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章问天又多看了江澍几眼,眼睛里总算有点笑意了。 他拍了拍江澍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哎呀,爸,我和阿澍约好了要去吃宵夜。我们先走了啊。” 章嘉荏不由分说地抓着江澍的胳膊,把他拽走。 江澍脸上还挂着十足风度的成熟微笑:“伯父,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好好向您请教学习。” 章问天很满意,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 章嘉荏拽着江澍走远了,把他的手臂一扔,小声说了句:“老古董。” 江澍笑着说:“你爸挺关心你的。” 章嘉荏轻声说:“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江澍笑着说,“我演技还不错吧?” “十分。”章嘉荏也笑了。 二人回到会场,找到江莱和盛延洲会合,一起去粥城吃宵夜。 江莱留心观察,觉得她哥和章嘉荏之间好像是有点苗头, 回家路上,她问盛延洲:“我哥母胎solo都二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延洲哥,你能不能帮帮他?” “得看他帮不帮我。”盛延洲淡淡道。 江莱莫名其妙。这对好基友,最近好像在闹小别扭。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 U30颁奖礼的第二天,华天资本上下都传说,沈汐月被警察带走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沈汐月并不是贺太太。贺谨予的老婆长期在国外,沈汐月偷拿了大老婆的珠宝,还上杂志招摇,被大老婆知道了,于是报警了。 还有人说,沈汐月请了长假,和贺谨予去某个岛国度假避风头了。 没想到,晨会上,沈汐月准时出席。 不仅如此,她的右手中指上,还多了一枚五克拉的钻戒。 按照市价,这种净度和克拉数的钻戒,估价在一千万以上。 而且,钻戒戴在中指上,代表着订婚。 江莱坐在列席的位置上,看着沈汐月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这女人真是顶级心态。前一晚社死,第二天就能若无其事地高调亮相。 那枚订婚戒指,更是直接宣告了她就是个小三。只等着贺谨予离婚,给她扶正。 章嘉荏坐在沈汐月对面,也没什么好脸色。她盯着那枚钻戒,不住地冷笑。 “嘉荏,什么事这么好笑,你笑一上午了。”陈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问。 章嘉荏笑着说:“陈董,沈总监的钻戒闪了我一早上。我还以为沈总监和贺总已经结婚了,原来是订婚啊。” 有人不明就里地插嘴:“可贺氏集团发过公告,贺谨予是已婚啊。” 话一说出口,全场陷入意味深长的沉默。 大家同时默契地转开目光,但心里却一直打量着沈汐月和她手指上那枚瞬间显得很lowB的大钻戒。 “史上最高调小三。”有人说。 “人至贱,有天收。”有人帮腔。 开完了会,江莱回到工位上。身边的同事们还在对沈汐月议论纷纷。 “Holy shit!这是什么情感大戏啊!” “这不是情感大戏,而是道德大戏、法律大戏。你们说,用婚内财产给小三买的礼物,大婆是不是有权追回啊?” “想不到贺总那种浓眉大眼的也玩婚外情。” 江莱心情压抑。 什么时候她才不同看这种低级的剧码? 她打开和盛延洲的聊天框,打字:【延洲哥,我有个法律问题想咨询你。】 【什么事?】 【贺谨予迟迟不肯签字,我可以走诉讼离婚吗?】 【只要收集到他婚内出轨的证据,可以。】 江莱没犹豫:【好,那就走诉讼。】 盛延洲回复:【但是你会受到伤害。】 江莱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避孕胶囊,他给她父亲扶灵的画面,三千八百万的房子,五克拉的钻戒…… 江莱苦笑,打字回复:【我可以的,没关系。】 良久,他回复:【如果你决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莱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扯了扯,有点苦涩,但毕竟笑了。 第一卷 第91章 盛延洲何许人 “半个月过去了,那个盛延洲到底是谁,你连毛都没摸到?”贺谨予重重拍了拍桌子。 “对不起,贺总,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程薰低着头说。 “你不是说自己在体系内人脉多广多广吗?怎么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 “贺总,我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消息。不过,有一个朋友对我透露了一个猜测。”程薰字斟句酌地说。 “什么猜测?”贺谨予眸底布满了阴翳。 “那位朋友说,盛延洲查不到任何公开信息,可能是因为他是‘红网’保护人员。” 贺谨予微微一顿,“红网是什么?” 程薰看着他:“红网就是国家为了保护重要敏感人士而组成的保护网。只要是名单内的人物,红网就会在公开渠道屏蔽和删除他们的所有信息。” 贺谨予沉吟几秒,淡声道:“不可能。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不像是做特殊工作的。” 程薰附和说:“我也觉得不像,他长得太扎眼了。” 贺谨予白了程薰一眼。程薰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贺总,我的意思是……” “别废话了。继续查。国内查不到,就去美国查。他不是在美国念大学吗?那边还有亲戚。总不可能,连美国都查不到他的信息吧?” 程薰连忙点头:“您提点得很对,是我一叶障目,没想到这一层。我现在就去查。” “还有,江莱他叔叔到底在哪家机构治疗,你还没找到?”贺谨予挑了挑眉梢。 程薰愣住了。她以为,老板已经不在意那个下堂妻了,所以最近没认真去找。 “贺总,我已经排除了一半的境外核药治疗机构,还剩下一半,正在排查中。” “再给你一周时间,必须找到。”贺谨予眼睛不抬地说,“出去做事吧。” 程薰抱着笔记本走出总裁办公室。 刚才有个信息,她不敢告诉贺谨予。 她那位体系内的朋友说,红网保护的人里,还有一些是在境外有重要影响力的人。 比如,在境外收购重要资产,暗中帮助国家海外布局的商人。 那个盛延洲是华侨世家,有可能就是这一类人。 *** 程薰回到秘书办公室,刚坐下,沈汐月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汤桶。 “汐月姐,您来了?”程薰急忙站起来打招呼。 沈汐月把汤桶放在桌上,柔声说:“最近谨予总是精神不佳,可能是湿气重,我给他煲了祛湿的汤水。程程,你可得监督他喝完。” 程薰心头暗自哀嚎。 汐月姐煲的汤水,老板一口都喝不下,每次都让她倒了。 她还不敢倒得太干净,留点汤渣,假装成老板喝了的样子。 每回还得跟老板同步信息,今天煲的是什么汤,以免他说漏嘴。 她这个打工人,夹在老板、大婆和小三中间,真是累死了。 程薰面上不显,笑着答应。 沈汐月还不肯走,随手翻动程薰桌上的文件。程薰挺反感她这一点的,却又不敢吱声。 忽然,沈汐月翻到一份文件,目光停留在上面。 那是一组珠宝展示柜的设计文件,还用3D软件设计出了展示效果图。 成套绿得滴油的翡翠手镯、戒指、项链;各式宝石胸针,祖母绿的、蓝宝石的、翡翠的;还有动辄几十克拉的极品彩宝,从鸽血红到帕帕拉恰再到欧泊,琳琅满目。 “程程,这是什么?”沈汐月问。 程薰站在那里,看着沈汐月脸上微妙的表情,觉得她两眼正冒着绿光。 “汐月姐,我说了,你别生气啊。”程薰讷讷道。 “你说什么呢,我们俩是好姐妹,我干嘛要生你的气?”沈汐月微笑道。 程薰说:“前阵子,吉老太太和大夫人闹矛盾,贺总帮着老太太,把属于她的珠宝都从大夫人那里拿回来了。老太太说,这些珠宝都给贺太太,让贺总找人设计一组带有保护保养功能的柜子。等设计好了,就从老宅把珠宝搬回岚廷去存放,方便今后贺太太使用。” 沈汐月的指尖暗暗攥紧。吉老太太就那么喜欢那个像白痴似的小女孩?她到底有哪点配得上谨予? 谨予明明说过,不会让她等一个答案等太久。她还以为他就快下决心离婚了。 现在他又给那个小女孩打珠宝柜,还是加在一起价值几千万的传承珠宝。 他真的有在认真考虑离婚的事吗? 程薰的目光落在沈汐月右手中指那枚硕大的钻戒上,忽然领悟了什么,急忙往回找补:“汐月姐,老太太说的是给贺太太,并非指定给那个女人。你懂的。” 沈汐月回过神,展露出标志性的优雅微笑。 “这些东西,用在配得上的人身上,才能相得益彰。我相信谨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顿了顿,笑着问,“他在办公室吧?我这会儿进去,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程薰急忙说:“贺总刚接到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去吃饭。他已经从总裁电梯走了。” 沈汐月很遗憾,叹了一口气:“这样啊,他没跟我说。” 她顿了顿,又给自己找台阶下,笑了笑说:“他最近好几次叫我陪他回老宅见奶奶。我工作太忙,没时间去。看来下次真得专门挪出时间来。” 程薰微笑听着,不说话。 沈汐月看了看那个保温汤桶:“这汤我炖了很久,倒了怪可惜的。程程,你喝了吧。” “谢谢汐月姐,我和办公室同事们分着喝,大家都会领你的情。”在未来老板娘面前,程薰嘴巴很甜。 沈汐月转身走了。看着她的背影,程薰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把一个办公室文秘叫进来,吩咐道:“以后我桌面的所有文件及时归档,不能留一个纸头。” 文秘小姑娘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地说:“好的,程姐。” 第一卷 第92章 吉家曾有个女儿 贺谨予回到老宅时,正赶上晚饭时间。 贺家宴请宾客时,食材极尽奢华。但寻常自己家人吃饭,不过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贺谨予刚在餐桌旁坐下,吉慧如便问:“莱莱呢,她不是回国了吗?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贺谨予怀疑奶奶是明知故问,但也只能遮掩道:“莱莱在家太无聊了,找了份工作,今天加班。” 贺迎頫冷冷说:“加什么班?贺家缺她吃穿了?为了一个月几千块钱出去打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贺谨予淡淡道:“爸,莱莱工作不是为了钱,她也有自己的理想。” 贺迎頫说:“作为贺家的少奶奶,理想就应该是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价值观不匹配,我看她不适合留在贺家。” 以往遇到类似话题,贺迎頫总是拿冯亚真当刀子,让她代言。今天他亲自下场开怼,看来是对江莱的不满到达了顶峰。 贺谨予知道,激化矛盾的点,不在于江莱不听话,也不在于她没有给贺家添丁,而是因为奶奶坚决要让江莱继承吉氏的家族信托。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笔信托到底有多少钱,但贺迎頫这只铁公鸡,连一粒米都不愿意放过。 “啪”的一声,吉慧如重重地将筷子放下。贺家父子和冯亚真都愣住了,抬头看着老太太。 “气饱了。阿梅,扶我回房。”吉慧如冷冷道。 贺谨予见奶奶走了,想跟上去宽慰老人家。他刚起身,贺迎頫淡淡说:“谨予,你留下。” 贺谨予只好坐下,先听听他爸要说什么。 贺迎頫说:“你和江莱的婚事,我和你妈当初就不看好。你奶奶非要把她塞给你。现在证明,你们俩根本过不下去。” “爸,我和莱莱好好的,怎么会过不下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贺谨予问。 “你还遮掩,我和你妈全知道了。江莱已经从岚廷搬出去一个多月了。你骗鬼呢?” “一点小别扭,过几天她消气就好了,我正准备去把她接回来。” “接个屁!这个儿媳妇,我不要了。趁她没生孩子,赶紧离了吧。我和你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我看冯家那几个女孩就挺不错。” 贺谨予白了冯亚真一眼。敢情这个女人在这儿等着算计他。 想把自己的侄女指给他,好巩固贺家和冯家联姻的关系,继续趴在贺家身上吸血。 美的她! 贺谨予淡淡道:“爸,我快三十的人了,自己的婚姻自己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是想取沈汐月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贺迎頫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谨予,你要是敢把那个女人娶进家门,别怪我父子反目!” 贺谨予的手指动了动。 现在整个贺氏集团都指靠他,所以他帮沈父迁坟扶灵、帮汐月买回祖宅,父亲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要是真的娶沈汐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爸,总而言之,我没有和莱莱离婚的想法。她只是出去工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过段时间累了就会回来。” 贺谨予轻描淡写,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对了,奶奶不高兴,以后别在老人家面前提这个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奶奶。” 他站起身,往楼上走。 奶奶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朝南,阳光很好。 他走进去的时候,奶奶正坐在金色的夕阳里,翻看着一本老相册。 那是她年轻时留下的照片,大多数是在民国花城最有名的金蝶照相馆拍的。 老人苍老的手指停留在一张黑白旧照片上。 年轻的吉慧如大小姐穿着旗袍,身旁站着初婚的丈夫,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那个婴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在战争中失散,很有可能死了。 贺谨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默默陪着,没有出言打扰。 吉慧如看着那张照片,幽幽道:“四二年的时候,鬼子轰炸花城。我和你大爷爷分头撤离,我那时帮军队带东西,不想连累他们。他带着女儿,坐船走的。” “船顺着江往港岛开,半路上,鬼子往水里扔炸弹,船沉了。活着的人里,没有你大爷爷。我的女儿也没了。” “奶奶。”贺谨予把手搭在奶奶苍老的手背上,“您有我。”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谨予,过去的人害怕离别,因为离别意味着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有手机,有飞机,以为没有离别了,其实如果不用心,人走着走着就走丢了。哪怕在同一座城市,说永别就永别。” 贺谨予狠狠怔住。这说的不就是他和江莱吗? 花城一千多万人,一个人就像一粒沙,洒进大海就找不到了。 奶奶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商人重利轻别离。谨予,你千万别学你爸。钱没了还能找回来,人没了就永远没了。” 贺谨予说:“奶奶,我明白的。您经常说‘财聚人散,财散人聚’。” 他顿了顿,换了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上次您让我找人设计珠宝柜,设计稿已经出来了,您给看看,挑一个样子。” 贺谨予打开手机折叠屏,点开设计图,呈给吉慧如看。 吉慧如看了几张图,满意地点点头,说:“都挺好的。你让莱莱看,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莱莱的,她满意才好。” “好。我让莱莱选一个。”贺谨予收回手机。 吉慧如看着他,一字一句,冷道:“听奶奶的话,跟那个女人彻底断了。” 贺谨予愣住。 “奶奶,您说谁?” “别跟奶奶装傻。谨予,你还是太年轻,看人看不透。”吉慧如说。 贺谨予动了几次唇,终于,什么也没说。 从奶奶房里出来,他轻轻合上门。 拿出手机,有几条未读短信。 汐月问:【谨予,还在加班吗?什么时候回来?】 前几天颁奖礼上那件事,她哭了很久。他看着她破碎的样子,内心自责不已。毕竟是送出那套珍珠的人,是他。 连夜让人从南非订了一颗五克拉的钻戒,她很早就看好的款式,花了一千来多万,还专门让朋友的私人飞机送过来。 她终于哄好了,不哭了。 贺谨予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隐隐有点不对味。 他虽然管着资产规模几千亿的贺氏集团,但个人账户上的现金也只有一个来亿。给她买祖宅花了三千八百万,又花了一千万买颗石头。 于此同时,每个月给自己老婆家用,只有区区两万块。而且她最近几个月都拒收了。 转念一想,要是江莱能用物质收买,事情倒是简单很多。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那几张珠宝柜效果图。 垫着黑丝绒的透明柜子里,一颗颗璀璨的宝石整齐罗列。 这应该是很多女人的梦想,但不一定是江莱的。 程薰发来了一条短信:贺总,太太的新住址,终于调查到了。 他点开手机上的定位,是一个老城区的独栋住宅,一户建。 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 第一卷 第93章 上门撒娇来了 周末难得不用加班,江莱想自己买菜做点自己爱吃的。 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时,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院门外。 是贺谨予。 他穿着白色休闲polo衫,配浅卡其色休闲西裤,头上戴着深色高尔夫球帽,臂弯还搭着一件防晒薄外套。修长的身影,看上去很清爽。 江莱手里提着装满菜的塑料袋,站在巷尾,脚步顿住。正在犹豫是不是转头溜走,他一转头,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想溜走也来不及了。 江莱站在那里,贺谨予朝她走过来,温声问:“等你一小时了,原来你是去买菜。有客人?” “周末不和女朋友去约会,来这种地方干嘛?”江莱态度冷冷的。 “莱莱,能不这么意气用事吗?”贺谨予看着江莱。 “我没有意气用事。”江莱不想理会他,提着菜往前走。 贺谨予跟过来,拉住她:“我们谈谈。” “不好意思贺总,我家不欢迎你光临。”江莱挺直脊背,仰头看着他,“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贺谨予的眸底铺上愠色,声音也变冷了:“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那你站着吧,我走。”江莱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江莱的手说:“莱莱姐,有只小猫卡在防盗窗上了!” 这是邻居家的孩子,叫婷婷,今年才上幼儿园中班。 上次巷子里有个孩子吃东西被噎住,是江莱用海姆立克法帮他急救,把命捡了回来。 那之后,整条巷子的人家都知道江莱是医生,孩子们都把她当成偶像。 江莱被婷婷拽到巷尾一栋老旧的单元楼下,仰头一看,有只小白猫卡在三楼防盗窗的铁栅栏缝隙里。 小猫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正用抓着铁栅栏,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江莱对婷婷说:“快去找块布,我们一起接住小猫。” 几个孩子急得团团转,到处东奔西跑,也没找到一块布头。 贺谨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展开自己的防晒衣,温声说:“用这个吧。” 防晒衣刚展开,小猫的爪子抓不住了,小小的身子往下坠。贺谨予眼疾手快,看准位置用衣服一兜,将小猫接住了。 “哇!小猫得救了!” “叔叔真厉害!” 孩子们欢呼雀跃。 贺谨予看着那个叫他“叔叔”的孩子,笑着说:“我是她老公,你叫她姐姐,怎么样也该叫我哥哥吧?” 孩子吐了吐舌头。 “喵——”小猫受了惊吓,从衣服里挣脱,逃走了。 猫爪子狠狠在贺谨予裸露的小臂上挠了一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立时渗出来,看起来怪吓人的。 “哥哥受伤了!” “莱莱姐是医生!” “莱莱姐,你快帮哥哥包扎一下!” 孩子们围着他俩起哄。江莱淡淡说:“别担心,叔叔有别的阿姨陪他去医院。” 贺谨予冷冷盯着江莱:“你就这么误导小孩?” “哥哥刚才见义勇为很英勇,莱莱姐,你救救他吧!”婷婷的眼睛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其他孩子也跟着恳求。 江莱没办法,只好说:“姐姐现在就帮叔叔包扎,你们别着急。” 她看了贺谨予一眼,淡淡说:“走吧。” 贺谨予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江莱买的菜。菜不多,看来只够一个人吃。 江莱打开门进去,贺谨予跟在她身后,一路仔细观察。 “这种地方治安怎么样?你一个人住安全吗?” “只要你不来打扰,我就很安全。”江莱淡淡说道。 贺谨予看见正门外的鞋架上放着可供换的室内拖鞋。有女士的,也有男士的。 “这双男士拖鞋是给谁用的?”他问。 “给我哥,怎么了?” 江莱换好鞋开门进去。医药箱放在卧室。她径直上楼去找医药箱, 贺谨予也跟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床上,只摆着一个枕头。 又拉开衣柜,里面没有男人的衣服。 “你干什么,太没礼貌了吧?”江莱生气了。 “找到酒精了吗?”贺谨予淡淡问, 江莱抿了抿唇,转身翻出双氧水、酒精和碘伏。 “进洗手间,我帮你冲洗一下。” 二楼卧室有一个洗手间,江莱让贺谨予把手伸进洗手池,用双氧水和酒精帮他冲洗伤口,最后用棉签涂上碘伏。 “你这伤口没什么事,但还是得去打疫苗。” 江莱说完,一抬眼,近在咫尺地接上贺谨予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看什么?” 贺谨予动了动唇。 “你一开始喜欢我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喜欢我?”他看着她问。 江莱愣住。 结婚两年,他第一次问这个。她也忘了为什么自己从没解释。 相亲之后,他提出交往。 他像一个精确的钟表,说每周约会三次,真的就约会三次。 那时候的他,虽然态度淡淡的,但是礼貌、绅士。 半年后,他主动求婚。她说想考虑一下。 过了一个月,他准备了很浪漫的仪式,又求婚了。那一次,她答应了。 这桩婚事一开始感情基础就薄弱,她也没指望他婚后有多炙热。想着反正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细水长流也挺好的。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沈汐月。总是有意无意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 因为心里住着愧疚、住着另外一个女人,所以他从来不碰她。 如今他忽然问及开始,或许是将要结束了。 “你明明不爱我,当初为什么求婚?”江莱反问。 “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贺谨予说。 江莱不想说。 暗恋本来是她一个人的事。如今这个局面,对不起那一刻的开始。 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和眼前的男子,根本就是两个人。她不想和眼前这个陌生人分享她的感情。 她低头收拾药品,淡声说:“拿到离婚证那天,我们再交换答案。” 贺谨予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 他没说再见,下了楼,径直走了。 江莱不知道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坐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收拾心情,下楼去准备食材。 今天在菜市场买到了很难遇到的南瓜花,她打算做个瓜花酿。 刚把待洗的菜投进洗菜篮,门铃响了。 江莱擦了擦手跑出去,一开门,见盛延洲牵着Nemo站在门外。 “延洲哥,你怎么来了?”江莱问。 盛延洲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不该来?” 江莱愣了一下。 盛延洲扬起右手提着的一袋咖啡豆:“刚从巴西寄来的蓝山豆。” 原来是送咖啡豆来了。 江莱侧身让开:“延洲哥,进来吧,我正准备做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可能不太够。” “我用手机下单,让快递员送来。”他接话很快。 江莱心想,原来他打着送豆子的名义,想来蹭饭。 “要不顺便打电话问问我哥来不来?”她说。 盛延洲沉默数秒,淡淡道:“我来之前打电话问过了,他去了鹏城。” “哦,那,就我们俩吃吧。”江莱讷讷道。 第一卷 第94章 盛总:撒娇我也会 江莱在水槽前洗菜,盛延洲在她身后的岛台上冲手冲咖啡。 咖啡香气四溢,他倒了一杯,递给她,貌似不经意地问:“刚才贺谨予来了?” 江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离开。” 他顿了顿, “他没做什么吧?” 江莱微微愣了神,停顿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然后就走了。” “什么问题?”他问。 江莱说不出口,讷讷道:“没意义的问题。” “让他进来,你不担心?” “他在巷尾被猫抓了,手臂破皮出血,只好让他进来消毒。” 盛延洲垂眸,淡淡说:“如果他再来,先给我打电话,好吗?我有点担心。” 江莱点头道:“嗯,好的,今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盛延洲垂着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气氛有点尴尬,江莱放下喝了几口的咖啡,转身继续洗菜。 不一会儿,盛延洲卷起袖子过来帮她切菜。 也不是没有在这间小房子里一起吃过饭,但不知道为什么,江莱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长,空气中飘着看不见的菌丝。 一定是因为太安静了。需要增加一点背景音。 “看看今天电影频道在放什么。”江莱走过去打开电视机。 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青春片,女主角问男主:“你想不想吻我?:” 江莱尴尬住了,正准备换台,盛延洲不知何时也来到客厅,淡淡说:“就看这个吧。” “哦。”江莱愣了一下。 就在这恍神的几秒钟里,屏幕上的少年吻了下去。 笨拙、生疏、试探。 江莱尴尬得要裂开了,脸狠狠烧红。 “水开了吗?瓜花酿该下锅了。”她慌忙转身走进厨房。 盛延洲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饭做好了,江莱和盛延洲一起布置餐桌。 电影已经到尾声。屏幕上,女主角骑着自行车。客厅里回响着那段经典的独白: “小士,看着你的衬衫飘远,我在想,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我闭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却可以看见你。” 江莱的目光垂下去。她忽然想起今天贺谨予问的那个问题。 【你一开始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人长大了才懂得,青涩的感情真挚美好,不应被带到成人的世界。 要是她把当初那一分心动留在原地就好了。 电影的片尾曲在客厅回荡,气氛沉默。 “莱莱,抬起头。”盛延洲温声说。 江莱懵懵懂懂抬起眼。 “我。”他说。 她不明白:“什么?” 他却不说了。 江莱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总之,电影放完了,她也放下了。 吃完午饭没什么事,外面日头毒辣,盛延洲坐在地毯上吹空调,逗狗。 江莱洗完碗,看他们玩了一会儿。 他穿白衬衣的样子,让她想起刚才电影里的男主角。高中时他总是戴着口罩,她都不知道那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比刚才那电影里的男主更帅。 江莱看着看着,打了一个呵欠。她早晨起得很早,这会儿困了。 “你上楼去睡午觉吧,我走的时候会带上门。”盛延洲说。 江莱也不跟他客气,转身上楼,关上房门、拉上窗帘,沉沉睡去。 醒来时,竟然已经夕阳西斜。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六点了。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小时。 平时上班太累了。身体积累了许许多多疲惫,需要一个长觉才能缓解。 江莱下床,拉开房门,楼下竟然传来滋啦啦煎东西的声音。 她下楼梯,走到一半,就看见盛延洲站在灶台前,正在煎牛排。 他没回去?在这儿待了一下午? 盛延洲抬头,两人四目相接。 “我担心他回来,所以多留了一会儿,想等你醒了再走。没想到你睡了这么久,我就顺便把晚饭做了。” 语气十分自然且理所应当。 江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延洲哥,我净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 “意面吃肉酱的还是白酱?”他问。 “白酱吧。”她说。 晚餐过于丰盛,以至于吃了大半个小时。吃完后,他又用了半小时收拾厨房,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江莱更不好意思了。 等他忙完了,她心想总算可以让人家回去休息了。 他却说:“一起去遛狗吧。” 江莱愣住。看这意思,他是想赖着消磨一整天? “不去吗?”他看着她。 江莱哪好意思拒绝,急忙说:“去,正好饭后消消食。” 周六的夜晚是最轻松惬意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还是周末,光是想想,幸福感就达到顶点。 江莱牵着狗子,和盛延洲并肩走着。 他跟她讲早年华人在巴西拓荒的旧事,她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靠近,手臂碰着手臂。 路上不时有乱窜的小电驴,他停下来,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散步一大圈,回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他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门,才转身离开。 江莱进门后刚换好鞋,接到江澍打来的电话。 “哥,你去鹏城出差了?忙吗?”江莱问。 “鹏城?谁说我去鹏城?”江澍反问。 “延洲哥说的。本来想叫你一起过来吃饭。他说问过你了,你在鹏城呢。” “……”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江澍无奈地说:“就当我去了吧。” 江莱心想,难道他没去?延洲哥为什么说他去了?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一头雾水。 …… 江莱洗完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午睡得太久了,半夜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中午看的那部电影。片尾的台词在耳边回响,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哥的毕业典礼。她去了。 那一天,贺谨予穿着校礼服,作为毕业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她站在台下,远远地望着他,心想,三年后、五年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她那时候觉得,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永远也站不到他身边。 如果他们的关系就停留在那时候,该多好。 她也和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闭上眼睛,看不见自己。 …… “莱莱,抬起头。” “什么?” “我。” 盛延洲那段哑谜似的话,蓦地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思绪像夜晚的海面,浮浮沉沉,没有尽头。 忽然有一束光,仿佛月亮穿破暗云,照了下来。 抬起头。看见我。 江莱缓缓睁开眼。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枕头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想,难道盛延洲那句话的谜底,就是他自己? 他想让她看见他。 心跳规律地撞击着胸膛。 这会是真的吗? 第一卷 第95章 医学生就是轴 “江莱,进来。”章嘉荏又在发号施令。 江莱拿着笔记本屁颠颠跑进去。 章嘉荏推过来一沓企业资料,“你们这批见习分析师的考核定在两周后,这是考核题目,给这家企业做一份投资价值分析报告。” 行业研究部原来有三个见习分析师,邓浩宇和赵佳琳已经被淘汰了。江莱是唯一一个进入最终轮的。 她要和量化研究部的三个见习分析师争夺两个转正名额。 要是她也被淘汰了,行业研究部会很丢脸。 章嘉荏语气不轻不重:“这次考核,你和量化部的陈绩同题作文。” “调研同一家药企?”江莱问。 “嗯。仁华生物。你从行业研究的角度写投资价值分析报告,他从量化研究的角度做数据模型。” 章嘉荏顿了顿,“董事长很关注这个项目,报告要写好看一点。” 江莱秒懂。在投资这行,所谓“写好看一点”,就是美化项目,保它通过。 她一向对这种事很不齿。 章嘉荏看了她一眼:“陈董和仁华生物的创始人有些渊源。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知道了。”江莱应道。 *** 午饭江莱去晚了,餐厅剩下的菜不多,她随便打了两样,一个人坐到桌子旁,默默吃着。 角落里,量化研究部的三个见习分析师凑一张桌,正在低头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瞟过来。 江莱没理会他们。 过了一会儿,那个叫陈绩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江莱对面坐下。 “嗨,江莱。久闻大名,我是量化研究部见习分析师陈绩。” 江莱知道他。上次私下约赵佳琳和邓浩宇吃饭,挑唆他们说出章嘉荏和她给盛达胶业开后门的,就是这个陈绩。 虽说他也是受沈汐月指使,但他自己做得也非常过分。 几个人的小饭局,陈绩竟然全程录音。公司审计部之所以迅速启动调查,就是因为他提供了录音举证。 江莱低头吃菜,淡淡道:“我知道你。话说,你和赵佳琳邓浩宇,还有联系吗?” 审计那件事情发生后,赵佳琳和邓浩宇就辞职了。 听部门的前辈说,他们俩出卖自己人,以后在这行也很难找到工作。 陈绩面不改色,笑着说:“发生了那种事之后,怎么可能还有联系呢?” 江莱被他的无耻程度惊讶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绩笑笑:“其实对于我们俩而言,这次考核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怎么说?” “给我们一个关系户企业写价投报告,只要无脑吹嘘就稳过,这不是保送是什么?”陈绩笑着说。 江莱抿了抿唇:“可是这份价投报告,会对市场产生真实的影响。更何况这可是药企,关系到人命。” 陈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医学生就是轴。金钱的世界只问投资回报,不问是非对错。” 他顿了顿,摆摆手:“本来想交个朋友,看来你不买账。那好,你写你的,我写我的。” 他端着餐盘回到原来的桌子边。 三个量化部的见习生,不时往江莱这边瞟,低声交头接耳,还发出讽刺的笑声。 江莱吃完了,把餐盘清理干净,转身回部门。 其他同事都在午休,江莱打开电脑,开始查仁华生物的资料。 仁华生物是一家做抗肿瘤创新药的企业。核心产品是一种小分子靶向药,据说对肝癌和胰腺癌有显著疗效。 创始人叫钱学明,简历上写着: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后,曾在全球顶尖的皙泉港实验室担任研究员。 江莱从知网开始查,又翻了几篇钱学明署名的一作论文。 数据漂亮,结论乐观,几乎没有短板。她又查了一下他在皙泉港实验室的经历,简历上写的是“2015-2017年,博士后研究员”。 她拿出手机,给Z医大的学长林颂贤发了一条微信:“学长,你认识皙泉港的人吗?” 第二天早上,林颂贤回了一条语音:“我有个前辈在那边做过访问学者,你等我问问。” 下午,林颂贤回复了:“查无此人。皙泉港那两年的博士后名单里,没有钱学明。” 江莱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文献也有问题。 她对比了钱学明论文里的实验数据和同靶点药物的公开数据,发现几个关键指标存在异常。 药效曲线太完美了,几乎是最好的,这不符合常理。 她不是临床专家,但作为医学生,她知道创新药的研发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一个没有顶级实验室背景的人,做出这样的数据,未必是真的。 她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 “江莱,你进来!”章嘉荏怒气冲冲的。 江莱心跳得很快,跟着她走进总监办公室。 章嘉荏把门一关,将仁华生物价投报告的初稿扔在桌上。 “你写的是什么东西?”章嘉荏生气地质问。 江莱拿起那份价投报告,翻了两页,确认版本没错,抬眼看着上司。 “总监,我对上面每一个字负责。” “你负责?你对你的前途负责吗,你对我负责吗?” “这个钱学明履历是假的,数据也是优化过的,这家企业问题很大,不值得投。” 江莱很平静,也很固执。章嘉荏无奈地看着她。 “让你做企业调研又不是学术调查,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如果让这款有问题的药上市,会害死很多病人。” “后面还有三期临床,有医院、实验室、新药中心、药监局层层把关,你只是一个见习行业分析师!” 章嘉荏气得咬紧后槽牙。 江莱垂眸,不吱声了。 章嘉荏深吸一口气:“江莱,我知道你认真正直,我也欣赏你这种品质。可是你的优点只能在你正式获得这份工作之后才能发挥。” 她顿了顿,强调道:“这只是一份价值投资报告,你不是医生,不是研发人,不用对病人负责。” “总监,我过不去良心那道坎。”江莱讷讷道。 章嘉荏看着她,慢慢放平了语气, “江莱,你还不明白吗?这次考核,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行业研究部。”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被沈汐月做局淘汰了两个人,已经够丢脸的了。如果在最终考核中,连你也被淘汰,沈汐月该有多得意?” 这番话有点触动江莱。 章嘉荏说:“你就坐在我办公室,把这份报告改出来,我说怎么改,你就怎么改。” 江莱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拉过椅子,在章嘉荏对面坐下,打开了电脑上的报告文件。 章嘉荏盯着江莱,把报告中的负面信息全改了,一直改到深夜。 第一卷 第96章 死磕到底 华天资本董事会议室,见习分析师考核汇报。 陈董坐在正中间,左手边是量化研究部总监沈汐月,右手边是行业研究部总监章嘉荏。 陈绩上台汇报。 他的模型很漂亮,PPT每一页都做得像教科书。 结论是:仁华生物估值被低估,建议投资,预期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五。 陈董听完,点了点头,侧头对沈汐月说:“你们量化部这几个人,水平不错。” 沈汐月笑了笑:“陈绩是藤校毕业的,做模型很扎实。” 轮到江莱了。 她走上台,把U盘插进去,点开文件夹。手指悬在鼠标上,没有动。 屏幕上是两个PPT文件。 一个文件名带着“(修改版)”的后缀,是章嘉荏帮她改过的那个版本。 另一个是原稿,文件名只有仁华生物四个字。 昨晚,她还在加班改报告,盛延洲来接她。 他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她把事情告诉他,问:“如果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盛延洲没有直接回答,想了一会儿,反问她:“你当初为什么想当行业分析师?” 江莱愣了一下。 “我没当成医生。”她说,“如果能为国产好药尽一份力,让病人用上又便宜又好的药,也算弥补遗憾了。” 盛延洲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这份报告,符合你的初心吗?” …… “江莱?”章嘉荏的声音从会议桌那头传过来。 江莱回过神,鼠标轻轻移动,点开了原稿。 “仁华生物钱学明,简历显示曾在皙泉港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 江莱翻到下一页。 “但据我核实,皙泉港实验室2015至2017年的博士后名单中,没有钱学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汐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此外,钱学明发表的一作论文中,关键实验数据与同靶点药物的公开数据存在明显偏差。”江莱切换到文献对比图,“药效曲线过于完美,不符合创新药研发的常规规律。” 她抬眼环顾一众高管。 “结合其学术背景存疑,我的结论是:仁华生物存在重大信息披露不实风险,建议暂缓投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董的脸沉下来,没有开口。 沈汐月放下水杯,语气淡淡的:“江莱,行业研究部的职责是做基本面分析,不是学术打假。皙泉港的博士后名单,你是怎么查到的?这种查法,哪个创始人经得起?” 江莱看着她:“如果创始人的学术背景是假的,那他的数据还有多少可信度?” 沈汐月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转头看了一眼陈董。 陈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江莱在汇报时,章嘉荏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胸膛微微起伏。可看见沈汐月眼底那抹得意,她深吸一口气。 章嘉荏没有看江莱,不急不慢地说:“江莱的观点有她的依据,我支持深挖。” 陈董的眼睛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两份报告结论完全相反,说明项目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都回去再调研,一周后再次汇报。散会。” …… 走廊里,人散了。 江莱低头收拾东西,章嘉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对不起。”江莱说,“总监,我知道你帮我改的那个版本更好看,但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章嘉荏打断她,“你既然坚持仁华生物不能投,新药有问题,就得拿出铁证来。” 江莱转过头,看着她。 “光靠查论文和打听是不够的。”章嘉荏的语气很平,“你要去实地。看看他们的实验室,问问他们的员工,搞清楚这个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莱眸光闪了闪。 “总监,我可以请假两周吗?” “批准。”章嘉荏转身走了。 江莱拿出手机,翻到盛延洲的号码,打了过去。 *** 叮咚—— 门铃响了。江莱跑过去开门,盛延洲牵着狗子站在门外。她侧身让他进屋。 盛延洲看见客厅里躺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箱子里是收拾了一半的细软。 “你要出差?”盛延洲问。 “不是出差,出去暗访调研。”江莱说,“仁华生物委托了一家CRO,我师兄林颂贤帮我弄了个简历,介绍我去做助理,这样我就能接触到仁华第一手资料。” CRO就是合同研究组织,属于药企的外包服务公司,负责帮药企申请临床实验和新药申报。 江莱不可能直接打入仁华生物,要是想接触到核心资料,只能去CRO机构。 “有危险吗?”盛延洲问。 “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那家CRO在海边,位置又偏僻。” “哦,没危险就好。”盛延洲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保重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莱心里有点失落。 她还以为他会担心,甚至会问她需不需要他跟着一起去。 上次她一个人躲到鹏城,短短半天时间,他就找到她了。 这次她可是去暗访诶!万一被发现了,会被打的。 听学长说,之前有个女记者去某CRO卧底调研,被发现后,出了点事。 暗访的事,她都没敢告诉她哥,只跟他说了。结果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江莱低头继续收拾行李。 盛延洲低头看着她,抿着唇,不发一语。 *** 江莱拖着行李箱上了去台城的大巴。 台城是南方省西部一个临海的小城,很偏僻。研发机构设立在那里,多半是图土地便宜。 晃晃悠悠三小时,终于到了。 新智瑞康新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海边有一整片园区,建设得很不错。 园区里有实验室、研究中心、培训中心,还有配套的疗养中心、体育场馆、食堂等,像一座大学。 江莱拿着林颂贤给她的介绍信去找人,被分配在一个项目组。 这个实验室,正好承接仁华生物的临床实验设计。 第一卷 第97章 很高兴他不请自来 江莱拖着行李箱去找宿舍。宿管中心的人让她去一个办公室领钥匙。 她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陈设,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 三个女宿管把她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胖女人,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目光从江莱脸上扫到行李箱上,又从行李箱上扫回她脸上。 “把箱子打开。”胖女人的语气不是商量,“例行检查。” 江莱攥紧了拉杆。“检查什么?” “园区规定,新入职员工必须开箱检查,防止携带违禁品。” 另一个瘦高个儿抱着手,语气不耐烦,“快点,别耽误时间。” 江莱蹲下来,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塞在侧袋里,护肤品用收纳袋装着。 胖女人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件拎起来抖开,又翻出侧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看。 瘦高个儿把她的洗漱袋打开,拧开洗面奶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 “这是什么?”胖女人从行李箱底部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方盒。 江莱的心悬了起来。那是针孔摄像机,她托林颂贤弄来的。 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胖女人正要打开盒子,门锁“嘀”了一声。 指纹锁的绿灯亮了。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江莱转过头,愣住了。 盛延洲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牌,清清爽爽的,像位年轻的大学教授。 三个妇女也愣住了。 胖女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你是什么人?” 盛延洲没回答,走过去,从胖女人手里拿过那个方盒,转身看了一眼,随手放回行李箱,又把被翻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 胖女人想拦,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直起身,把手里的工牌亮了一下。 江莱看见上面写着:康德新药研发中心安全与合规部高级经理盛厦。 “我是新来的安全部高级经理盛一厦。”盛延洲的声音很淡,“你们这样开箱检查,是谁允许的?有凭据吗?” “要什么凭据,每个新人来了都要例行检查。”胖妇女说。 盛延洲扫了她一眼:“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是不是不想干了?”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她们只是临时工,而高级经理不但是正式工,还是有职务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头,但这人看上去确实不好惹。 “盛经理,您刚来,不了解情况。”胖女人陪笑道,“我们这儿新来的都要开箱检查,以免混进了记者或者商业间谍。” 瘦高个帮着解释:“对啊,这都是规矩,这种检查不能留痕,所以也没有检查单。” 盛延洲看了江莱一眼,江莱紧张地看着他。 “好,你们检查吧。”盛延洲淡淡道。 几个妇女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去翻看箱子。 大概是因为有管理层在场,她们很紧张,随便翻了翻。 那个胖女人还打开纸盒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是我放隐形眼镜的盒子,走得太急了,忘了放进去。”江莱解释道。 胖女人把盒子塞回去,帮江莱收拾好箱子,拉上拉链。 “可以了,你走吧。” 江莱拎起行李箱,不慌不忙地离开这间小房间。 盛延洲还留在那里,跟那几位女宿管说话,没有跟上来。 …… 江莱找到自己的宿舍,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单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条件比大学宿舍要好多了。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海。 江莱刚放好行李,身后传来笃笃敲门声。 她跑过去开门,是盛延洲。 江莱急忙把他拉进来,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问。 “不放心你。” 他走进来,环顾宿舍。好像有点不满意,嘴角放平了。 江莱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安全合规部高级经理,你这个身份怎么来的?” “新智瑞康的合规部确实有外包顾问,我在他们系统里挂了个名。” “挂名?” “信息时代,改几个数据不难。”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两个小时。” 他竟然比她还早到。 江莱又问:“不怕被发现吗?” “这个园区有上万人,相互间不认识也很正常。” 江莱心里暖暖的。 昨天,他听说她要去卧底,只是“哦”了一声。她还以为他不在乎。 结果他偷偷找了个假身份,跟她一起来了。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怎么吃?”盛延洲问。 “吃食堂吧,我有饭卡,你呢?”江莱偏头看着他。 盛延洲的目光在她的笑颜上流连片刻。 “旁边有个同古镇,海鲜很有名。我们去小镇上吃吧。” 听说有海鲜,江莱很高兴,笑得更开心了:“好。” 她感觉不像是来卧底的,倒像是回大学了。 *** 五星级酒店的酒吧,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客人。 灯光氛围极佳,音响播放着爵士乐。 沈汐月原本和贺谨予相对而坐。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碰着手臂。 贺谨予不露声色地将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臂收了回去。 沈汐月睫毛垂了一瞬。 前阵子,他还偶尔拥抱一下她,现在,就连手的接触都没有了。只要她稍微靠近,他就淡淡避开,保持绅士距离。 两天前,他说奶奶需要照顾,从酒店搬回吉家大宅去了。 “谨予,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沈汐月说。 “什么事?”贺谨予淡淡开口。 “江莱得罪了华天的陈董,可能无法转正。”她轻声说。 贺谨予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她的考核项目是给一家新药公司做价值投资分析报告。那家公司是陈董老乡创办的,陈董想投。” 沈汐月微微皱着眉头,好像还有点为江莱遗憾。 “其实这种关系户公司,只要往好了写,转正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可江莱她太较真了,非说创始人履历造假,不建议投资。” 贺谨予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江莱看起来柔弱,可骨子里就是一头倔驴。 沈汐月看着他冷峻的面庞,柔声说:“你之前不是让我想个办法让她离开华天吗?这次不用我们干预,她自己就走了。听说,她请了两周假。” 贺谨予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沟壑很深。 他缓缓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沈汐月看着他背影,薄唇渐渐抿紧。 第一卷 第98章 这样穿更sexy 夜里的同古镇很热闹。 这里原本是海边的小渔村,后来陆续建了火电厂、核电站,现在又多了一个偌大的新药园区。 几万年轻人随着工厂园区涌入这里,带来旺盛的消费需求。 村子改成镇,镇上快速建起了小饮食店、奶茶店、娱乐场所。 江莱和盛延洲刚吃完海鲜,时间还早,便在镇上压马路。 晚餐吃了辣酒煮花螺,江莱被辣到了,嘴唇红红的。 她买了一杯冰奶茶,想给嘴唇降温,可嘴唇还是红嘟嘟的。 盛延洲的目光不时落在她的嘴唇上,眸色又暗又温柔。 江莱想起上次在鹏城的城中村。那时候她一心只想躲起来,却被他找到了。 她走到哪,他跟到哪,那时候她真的很烦躁。 可是这次,她的心情却有点全不同。 入夏后,海边的青年男女们穿得很清凉。男生都是T恤短裤加拖鞋,女生则大多穿着热裤或超短裙。 江莱莫名其妙地有了点度假的错觉,钻进路边小摊挑衣服。 选了一套短黑T恤加明黄色运动热裤,老板年指了指“换衣间”——用一块布隔开的角落。 江莱忽然有点尴尬,不自觉地回头瞟了盛延洲一眼,他转过身去。 她抿了抿唇,钻进布后面,老板娘替她扯着那块布。 换衣服时,想到盛延洲就在一布之外,她竟然烧红了脸。 换好衣服出来,老板娘两眼放光。 “靓女,好适合你啊!你长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是做模特的吧?” 江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腿确实很好看,又长又直。 而且因为平时不是穿长裙就是裤子,腿又白又细,跟婴儿皮肤似的。 江莱从镜子里看到盛延洲。虽然他没在看她,她却偷偷忸怩起来。 上次在鹏城,她大咧咧穿着热裤晃荡,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非常非常在意身后盛延洲的目光。 江莱收回目光,问老板娘:“能不能给我找一件长一点的衬衫?” “衬衫只有男士的哦。”老板娘说。 “男士的也可以。” 老板娘给江莱找了一件深蓝色男士衬衫。江莱套上,衬衣下摆能多遮住一点腿。 江莱把袖子卷起来,回头对老板娘说:“就这套吧。” 老板娘收了钱,笑着说:“靓女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穿更sexy啊?” 江莱愣住。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哎呀不说了,免得你更加不好意思。” 盛延洲走过来,沉声说:“走吧。” 重新回到熙来攘往的街上,江莱发现,确实有很多人往她身上瞟。 她扯了扯盛延洲的袖子,讷讷说:“延洲哥,我们去海边人少的地方走走。”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眉眼间停驻。一秒、两秒、三秒。 “好。” *** 夜里的海,像无边无际的黑丝绸,被风卷起层层縠纹。 江莱光着脚走在沙滩上,盛延洲不时弯腰下去,捡起一个个小小的贝壳往海里扔。 看上去有点孩子气。江莱笑了:“延洲哥,贝壳都空了,你扔进海里它也回不了家。” “贝壳破了,小心别割破脚。”他说。 她愣住。原来是担心她的脚底被贝壳割破?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即便是叔叔婶婶和哥哥,也没有这般溺爱。 江莱眼角有点湿,却故意笑了:“你将来不能生女儿。” “为什么?” “你会吧她宠坏的。” 他看她一眼,又弯腰下去,捡起她路线上一个破了边的贝壳,扔进海里。 江莱的手机响了,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贺谨予打来的。 她不想接。可她也知道,要是不接,这家伙会发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看了盛延洲一眼,说了句“他打来的”,然后按下接听键。 他似乎从背景里听到海浪声,问:“江莱,你在哪?” “在海边散心,怎么了?” “和谁?” “我一个人。” 沉默几秒。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贺谨予问。 江莱怔了怔,淡淡说:“不用了,你来了,我更静不下来。”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听说了,你做的那个报告让陈董很不高兴。莱莱,职场水很深,绝大多数人只是为了活着不得不忍耐,你又不用像他们那样。”他顿了顿,“回家吧。” 他的说辞,并没有超出她的意料。 “我很好,谢谢关心。”江莱语气很淡,“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江莱!”他提高了声音。 盛延洲往江莱这边看了一眼。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些,同时朝盛延洲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贺谨予的语气变得不太好了:拿出了教训人的口吻:“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在华天混不下去?职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对不对不重要,是不是才重要。” “你以为陈董不知道那个仁华有问题吗?他比你更清楚。他不需要一个把事情做对的人,他需要的是他的人!他自己的人!” 江莱平白无故领了一通骂,胸膛微微起伏,眼睛都气红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一个地方不允许我做正确的事,我就换一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她用力地挂断电话。 抬起眼,她接上了盛延洲的目光。他忽然有点窘迫。 她生气怒吼的样子全被他看见了,一定很丑。 盛延洲温声说:“伸手出来。” 江莱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他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个很漂亮的红色贝壳,很完整。 “你永远不需要跟不理解你的人解释该做什么,做给他们看就行了。”他平静地说,“行动是最好的回答。” 海风吹开了她的衣角。江莱站在风里,耳边是如歌的海浪声。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改怎么做,是他鼓励了她。 “你有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莱问。 “有。” “那你是怎么选的?” “不选。” “如果非要选呢?”江莱仰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有点认真:“吃不吃,不吃;去不去,去;说不说,不说。” “噗。”江莱被他逗笑了。 回到沙滩边上,她想穿鞋,他扶着她的手,帮她保持平衡。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很温热。 将来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便撤开手。尽管站不稳,她还是摇摇晃晃地把鞋穿上了。 她没发现,她抽回手的时候,他的眸光暗了几分。 第一卷 第99章 给你按按 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章嘉荏给江莱发来了一个链接, 是一篇新专访,沈汐月的。 杂志盛赞她是“资本界新星”“女性主义的典范”。江莱翻了一个白眼,轻声自言自语:“快别侮辱女性,也别侮辱主义了,” 章嘉荏发来一条短信:“快要召开第二次考核会了,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江莱打字:“差不多了。” 然后清空了和她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饭。 早餐过后,江莱就去项目组上工。 这里的工作和她原先在Z大各实验室轮回攒学分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看实验数据,优化流程,写实验小结。 唯一不同的是,公司不差钱,试管都是一次性的,不用洗,用完就回收了。 江莱打了一个呵欠,揉揉眼睛。 一个同事笑着说:“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晚上又打游戏了吧?” 江莱点点头。“昨天熬夜打排位。” 其实她根本不打游戏。 公司的安保很严,所有进入实验室的东西都要扫描。她没机会把针孔摄像机带进来。 而且所有的资料都需要保密,不能带离实验室。 在项目组这一个多星期,她每天都是靠人脑扫描仁华的数据材料。 回了宿舍之后,再依靠记忆默写下来。 就这么拼拼凑凑,把关键资料一字不差地拼凑起来。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师兄,这个实验我来复现吧。”江莱主动申请,接过工作。 她长得漂亮,嘴巴又甜,手脚又勤快,项目组的前辈都很喜欢她。 “好啊,那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样本。” 江莱接过做了一半的实验,仔细翻看,默默记下数据。 一直忙到下午,她连午饭都错过了,随便吃了点面包酸奶。 走出实验室,江莱双脚踩在地板上,腿有些发虚。 走到楼梯口时,江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盛延洲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皱着。 “有人在查你的背景。快暴露了。”他压低声音,“你都记完了吗?” 江莱吓出了一身冷汗,点点头。 “走。”他拉住她的手腕,“有车来接我们。” 到了楼下,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 盛延洲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自己也跟着跳上车。 “快走,他们要来了。”他沉声说。 “好。”司机应道,女孩子的声音。 江莱愣了一下,抬眼一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女孩子。 短头发,白西装白西裤,大红唇膏。侧脸轮廓很利落。 好像在哪见过。 车开出园区,江莱终于想起来了:“黄筝?你怎么在这?” “哦,我回国了,正好在这附近跑车。盛先生租了我的车。”黄筝冲着后视镜里的江莱呲牙笑。 “真的好巧。”江莱靠回去,又想起什么,弹坐起来,看着身旁的盛延洲说,“我的电脑呢?” “帮你带出来了,在这。”盛延洲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她。 “我刚记下的数据还在脑子里,得赶紧记下来。” 江莱打开电脑,专注地把脑子里的数据输入文档。 黄筝暗暗咋舌:“那么复杂的数据都能记下来啊?” “嗯。” “能作为证据吗?” “不能,不过我并不是要告他们,只是需要写报告,只要数据是真实的就行。” 江莱说完,忽然回过神,“你怎么知道我要……” “我跟她说的。”盛延洲解释道,“这个园区不好惹,别的司机不敢走这一趟。我把事情跟黄筝说了,她很仗义,愿意帮忙。” 江莱感激地看着黄筝:“谢谢你啊,黄筝。” “不客气,应该的。” 江莱低下头,继续敲数据。 盛延洲对着后视镜里的黄筝瞪了一眼,她接到眼风,吐了吐舌头。 终于敲完最后的数据,江莱累晕了。 她本来就休息不足,又叠加了晕车反应,难受得想吐。 盛延洲往她颈后塞了一个颈枕,温声说:“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 江莱她本来不想在别人面前睡着,但眼皮太沉了,撑不住。 意识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慢慢往下坠。 恍惚间,她沉入一个温暖的地方,被木头的香气包裹着,像是走进了一片安静的森林。 她放松下来,把整个意识都交了出去。 …… 江莱一觉睡得很安心。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枕着某人宽厚的肩膀。 衣服布料透着复杂的木香,有种让人安宁的力量。 江莱忽然意识到这人是谁,猛地坐起身,头脑一阵眩晕。 “你刚醒,慢一点。”盛延洲温声说。 他把自己的手臂从她颈后撤回来,偷偷握紧拳又放松,如实反复。 江莱心想,他一定是手麻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他看着她,“你累坏了。” 江莱记得自己睡的时候枕着颈枕,一定是她滑下去了,他才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她,还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两个小时,他的手肯定已经失去知觉了。 她把他的手臂抬起来,顺着经络给他按。 她低着头,不看他。 他的眸光沉了又沉,也没有说话。 她按了一会儿,盛延洲把手轻轻抽回去。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去吃饭吧。” 江莱才发现黄筝不在车里。 “她去哪了?” “有事,先走了。”盛延洲说,“这车是租来的。回到花城,租车公司会自己来取。” 江莱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橘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我们在哪?”她问。 “台城附近。” 台城。当年夺走她父母的那场船难,就是在台城外的海域发生的。 “延洲哥,我想去一个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 盛延洲睫毛动了动,低沉地“嗯”了一声,“我知道,回去的路上会经过。” 江莱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阿澍提起过。” 他没有多解释,坐回驾驶座,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入那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公路。 火烧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像是要把整片海都点燃。 第一卷 第100章 许她一生欢喜 江莱的手机里一直存着一个坐标。 那年她十二岁。父母开了一家小店,专门卖各种岭南糕点。 他们每天半夜就起来揉面、做酥、烤饼。爸爸攒了很久的钱,买了船票,带她和妈妈去旅游。 她记得出事前那段在邮轮上的日子,每天都很开心。有爸爸妈妈,交到了新朋友,第一次出国,去了东南亚几个国家。 都已经快到港了,毫无征兆地遇上海上龙卷风,船沉了。 那天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叔叔婶婶和她哥都来了。 出事的原因,也是他们告诉她的。 医生说她得了创伤后应激反应综合征,大脑失忆也是一种自动保护机制。 这么多年了,她害怕想起那天的事,可又希望自己恢复记忆。 毕竟,那是她和父母的最后一面。 …… 盛延洲把车停在海边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到了。”他轻声说。 江莱打开手机里的定位,对上了。 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 太精确了。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天已经快黑了,只有最后一抹红霞悬在海天交界的一线。 江莱下了车,盛延洲用自己的西服裹紧她。 两个人并肩沉默地沿着海堤阶梯往下走。 这一片沙滩很美,纯白的沙子,很细腻。 据说这种纯白色的沙滩十分稀有,是上亿年来累积的贝母和珊瑚风化后形成的。 江莱走在前面,风吹着她的衣角,沙子迷了眼。 她慢慢停下,微微侧过身,没看他,睫毛垂着。 “我爸烤的棋子酥很好吃,我小时候经常在案板旁看他亲手做点心。我妈让我别学,学会了就要做,太辛苦。” 她笑了笑。 “我妈妈说,女孩子要多读书,长大了做科学家、做老师、做法官。她也不让我学做饭。” 停顿了很久,她回头看着他:“可是我看着看着,还是学会了。下次,我烤棋子酥给你吃。” 盛延洲动了好几次唇,却什么也没说。 他们沿着沙滩往前走,江莱指着视线尽头一座小岛。 “听说当年海上起了龙卷风,船失去控制,撞上那座小岛,才出了事。” 她看到不远处有透明的玻璃汽水瓶,跑过去捡起来,回头问他:“延洲哥,你身上有纸和笔吗?” 盛延洲掏出一支笔,又从西服口袋里摸出手帕。他从不用纸巾,总是用纯棉的手帕,上面绣着他姓氏的缩写。 江莱蹲下来,把手帕铺在膝盖上,低头写字。 【爸,妈,我很好。我会像你们教我的那样,善良,正直,脚踏实地】 她正要把手帕塞进瓶子,盛延洲从她手里抽走手帕,在她留下的那行小字下写: 【莱莱的余生,我必护她周全,许她欢喜】 写毕,他将手帕塞进玻璃瓶,又低头找了一块木头,把瓶口塞住,然后交回给她。 “用力扔出去。”他沉声说。 江莱呆呆看着他。 “你不相信我?”他看着她。 江莱讷讷道:“不是那样。” 她的心跳从未像此刻这般,跳动得如此实。 起初,她的心跳并没有加快,后来渐渐的,被风吹乱了节奏。 他看着她的脸,纯净,迷蒙的一张脸,像夜里将开未开的昙花。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轻柔得不像他的:“那,我帮你扔,好吗?” 江莱犹豫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盛延洲的手臂高高举起,一振臂,瓶子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海潮之中。 他们俩站在岸边看了很久。 正是退潮的时候,潮水将那漂流瓶往小岛的方向推。 “他们一定会收到的。”盛延洲沉声说。 江莱紧了紧身上的西服,用他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内心好像有了新的力量。 盛延洲转头看着她,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 “再往前开几公里,有一家很好吃的海鲜大排档,我带你去。”他说。 “这次换我请你,好不好?”江莱问。 “不好,等你转正了再请我。”他淡淡道。 江莱撇了撇嘴:“还不知能不能转正呢。” “一定可以。”他说。 *** 江莱在家里熬了几个大夜,终于赶在第二次汇报会前一天,把自己的汇报写出来了。 报告里都是一手数据,是她用一周多的时间暗访得来的。 江莱相信,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仁华生物那款新药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江莱提着电脑包走进行业研究部办公室,做考核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没几个人主动跟她打招呼,明明大家都在,却刻意假装没看见她。 这种处境,似乎比上次她被孤立更糟糕。 程越山还算仗义的,偷偷把她拉到楼下喝咖啡,跟她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江莱,仁华生物的事,你太较真了。是担心报告失真,时候追究你的责任吗?不会的。” 江莱摇摇头,苦笑:“可能就是因为医学生的轴吧。我真的没办法把一款假药说成真药。” 程越山倒吸一口气:“假药?这么严重?” 江莱看着他:“程老师,谢谢您跟我说真话。下午来听我汇报吧,也许是我在华天的最后一次汇报了。” 程越山也跟着苦笑起来。 “你这人,看起来学医和学金融的真是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过还是不过,事后你得请章总监吃个饭。她这么支持你,其实自己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江莱想起章嘉荏在小办公室里埋头看材料,帮她调整报告格式的身影。 她重重点头:“不管过不过,我都会请全部门吃饭!” *** 华天资本董事会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董事长陈嘉宏坐在正中间,左手边是沈汐月,右手边是章嘉荏。 陈绩坐在量化研究部那一侧,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修改过三版的模型。 江莱坐在行业研究部的位置上,面前只有一沓打印好的报告。她没有用PPT。 陈绩先汇报。他的模型比上次更漂亮了,每一页都像教科书。 他引用了江莱上一版报告中的部分数据,结论依然笃定:仁华生物估值被低估,建议投资。 陈董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轮到江莱。她没有带U盘,直接把打印好的报告发了下去。 陈嘉宏把报告迅速浏览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她:“这些一手数据,你是从哪拿到的?” 尽管明知陈嘉宏和钱学明是同学,但江莱不能隐瞒获得数据的渠道,因为这关系到这份报告的可信度。 江莱环顾会议桌旁的一众高管,一字一顿: “我在新智瑞康的仁华临床项目组卧底了一周半,获取了仁华生物新药的核心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汐月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江莱一眼。 陈绩靠回椅背,抱起手臂,嘴角动了一下。 陈嘉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继续。” 第一卷 第101章 莱莱转正了 “仁华生物的核心管线TRK-210,临床前药效数据存在多处异常。” 江莱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对比图表, “这是我在这家CRO机构拿到的原始实验记录。与钱学明论文中公布的数据相比,肿瘤抑制率高了三十个百分点。此外,多次重复实验的结果不一致,但论文中只选取了最好的一次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陈董的目光落在江莱脸上,像在掂量什么。 “综合以上分析,我的结论是:仁华生物不具备进入三期临床的条件,建议暂缓投资,并重新审核心管线数据的真实性。” 沈汐月开口了,语气很淡:“江莱,你的调查做的很细致,但我们做投资,看的是风险和收益的平衡,不是学术论文。” “如果连数据真实性都不能保证,风险就是不可控的。”江莱没有退让。 沈汐月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转头看了一眼陈董。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陈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缓缓开口:“两份报告,两种结论。说的都有道理。”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这次只是见习生考核,不是投决会。既然两位都很优秀,那就都给转正。” 他站起来,扣上西服扣子。 “至于仁华生物这个项目,先放一放。不急。”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陈绩走到陈嘉宏面前,和他握手,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还没散完的人都能听见:“我伯父晚上设了饭局,请陈董赏光。” 章嘉荏和江莱走到陈董面前,也伸出手。 陈董和章嘉荏握了一下,又和江莱握了一下,语气很客气: “恭喜。”没有多一个字。 走廊里,人走散了。章嘉荏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江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总监办公室,章嘉荏才停下来,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扔,转过身。 “表面上看,你转正了。”她直视着江莱,语气很平,“但实际上,陈董没有支持你的结论。” 江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章嘉荏问。 “他不信我。”江莱讷讷道。 “不是不信。是不想信。” 章嘉荏靠在办公桌边,抱起手臂。 “仁华生物这个项目,陈董和钱学明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牵扯。你今天在会上打的是仁华的脸,也是陈董的脸。他让你转正,不是因为认可你,是因为你手里的证据太硬,他不能公开否定。” 章嘉荏顿了顿。 “等他想清楚了,接下来还有得磨。” 江莱垂下眼睛。“总监,对不起。拖您下水了。” 章嘉荏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拖不拖的,已经下了。出来混,总要经历这些事。见招拆招吧。” 她转身去忙别的事。江莱退出去,帮她关上了门。 江莱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盛延洲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汇报结束,我转正了。”她说。 “恭喜。” “延洲……哥,之前说好了的,转正了,我请你吃饭。” “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好。”她挂了电话,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唯一一次真心的笑。 *** 下班了,江莱收拾好东西,走出大厦。 夕阳正好,她眯了一下眼睛。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贺谨予坐在后座,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整整,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的。 他没有下车,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上车。” 江莱没动。“我约了人。” “约了谁?”贺谨予看了她一眼。 江莱没有回答。 贺谨予下了车,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罩下来,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江莱,我们还是夫妻。”他的声音含着警告,“你约别的男人吃饭,不合适。” 江莱看着他,没否认。 “这段时间,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仁华生物的事。你想不想知道,陈董心里真正的想法?”贺谨予低头看着江莱, 江莱仰起头回视他:“你听谁说的?沈汐月?” “明知故问,”贺谨予不屑道,“商场如战场,你不想知己知彼?” 江莱抿了抿唇。 他看出她态度松动,语气放软了一些,“上车吧。我说完就送你回来。不会耽误很久。” 远处,一辆黑色SUV拐进辅路,减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江莱没有注意到。贺谨予拉开宾利的车门,把江莱护送上车。 黑色宾利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黑色SUV停在原地,没有动。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 隔了一会儿。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了。 *** 贺谨予订的饭店在江边。包间落地窗正对江景,夜色正在从水面上升起来。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 他帮她拉开椅子,询问她要不要喝酒,每一道菜都先给她夹。 非常绅士。就跟他们刚开始约会时那样。 江莱就是被他这种优雅的客气骗了,以为他对她至少有好感。 贺谨予端起红酒杯,江莱却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莱莱,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吃饭了?” 她没回答。他停顿了几秒,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陈嘉宏为什么给你转正吗?”他问。 “因为我打到了转正的标准。”她没看他,也没动筷。 贺谨予低头笑了一下,很无奈的样子。 “他今天让你转正,不是因为认可你。是因为你手里的证据太硬,他要做做样子,免得别人说他偏私。” 江莱看着他。“您倒是很清楚,贺总。” “我清楚的事情还有很多。”贺谨予放下酒杯,“陈绩的伯父是市金融局局长。他的背景比你硬得多。你以为只是陈嘉宏?” 江莱微微一笑:“当然不止。我还得罪了贺总最爱的女人,尊敬的沈总监。” 贺谨予眸色一暗,下颌线倏地绷紧,喉结滑动几下。 他把气话咽了回去。 冷场了好一会儿,他用温和的语气问:“要不要我请陈董吃个饭,告诉他你是我的太太?这样,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的。” 江莱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贺总,我不需要沾你的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更何况,你在华天资本进进出出、接沈汐月上下班,全公司都知道你们是一对。现在你又跑来说我是你太太,怎么?让我这个正妻偷偷摸摸做人,你的婚外情人倒可以光明正大招摇过市?” 她顿了顿。 “这种委屈,我咽不下去。” 她站起来,拎起包。 “谁喜欢受虐,你找谁做贺太太。” “江莱!”贺谨予腾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倒了,摔在地上“砰”一声响。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人,你有贺太太的身份,有奶奶帮你撑腰,有我的认可,你还在争什么?”贺谨予怒不可遏地质问。 江莱冷冷看着他:“反正,我争的不是你。” 她停顿了两秒,“需要争的男人,我不要。沈汐月想要,送她了。” 她转身走了。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贺谨予站在那里,没有追出去。 他看着身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缓缓举起杯子,瞪着紧闭的包间门,慢慢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她以为职场是什么快意恩仇的地方?职场就是消磨人性的畜生道。 她今天走得有多潇洒,日后来求他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第一卷 第102章 盛总的七夕礼物 江莱走出饭店,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丰田SUV。 她刚上贺谨予的车,就给盛延洲发了短信,还把定位也给了他。 他果然来这儿等她了。 前一秒还很压抑的心情,此刻变得像风中的羽毛,轻快、自由。 她小跑上前,拉开后排车门,刚想坐进去,却发现后排被一堆琳琅满目的东西塞满了。 大大小小绑着丝带的礼物盒子,一大捧无尽夏搭配铃兰的花束,最边上还坐着一只半人高的玲娜贝尔。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玲娜贝尔?她应该从来没说过。 她羞于承认自己喜欢各种可爱的二次元IP,因为贺谨予总是说她幼稚、像个孩子。 江莱看着堆满了后排的礼物,不知怎么搞的,脸腾一下红了。 盛延洲拉开副驾车门,温然目光落在她身上:“上车。” 江莱硬着头皮坐进副驾。 车已经开出去了,她憋了好一会儿,脸皮都麻了,忍不住问:“后面的东西是……” “庆祝你转正。”盛延洲开着车,目视前方。 江莱想起章嘉荏和贺谨予说的话,讷讷道:“我得罪了董事长,转正只是缓兵之计,还不知道能在华天干多久。” “那就庆祝江莱女士坚持原则,取得了一个人的胜利。”他说。 江莱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轮廓分明的侧颜,眼睛看着前方。有那么几秒,她心跳乱了节拍。 她故意撇撇嘴:“你都不说安慰我的话。” 他笑了:“你想让我怎么说?” “比如,说我一定会升职加薪之类的。” “你让我骗你?”他一笑,眉眼更深邃了。 江莱不说话了,但心里是暖的。 他走了一条以前从未走过的路。江莱觉得陌生,问:“我们去哪?” “上山看夜景。”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半山有一个很大的观景平台。不是节假日,一个人也没有。 二人下了车,江莱正要往平台走。盛延洲叫住她。 “莱莱,还有一个礼物。” 盛延洲绕到车尾,打开车尾箱后盖。 江莱愣住了。 后尾箱塞满了鲜花,中间是一个很精巧的手工微缩景观。 正中央,红色的鹊桥上,有两只小兔子牵着手,蹦蹦跳跳的,很开心的样子。 鹊桥上方,悬着一轮发光的满月。 “这是摆七娘?今天是七夕?” 岭南风俗,七夕节这天,家里的女子会做一组手工造景,主题多是鹊桥相会、五谷丰登之类寓意美好的场景,俗称“摆七娘”。 女孩儿们会把“摆七娘”搬到户外,拜月娘。 盛延洲说:“今天是七夕。我听阿澍说,以前你父母开饼店,每年七夕节这天晚上,他们会用糖做贡品。拜过月娘之后,把糖分给顾客和邻居当作手信。” 他顿了顿,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我找老师傅做的,应该没有你父母当年做的好,只是一个心意。”他说。 “这是糖做的?”江莱指着那一对小兔子问。 “嗯。” 江莱不知道说什么好。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为她费心思。 【抬起头,看见我】 她脑中又浮现出他留下的那个哑谜。 他这般用心良苦,她也不敢往那层意思多想。 如果他只是尽朋友之义气,她却领错了情,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了。 江莱双手合十,对着盆景低声祈告:“月娘在上,保佑我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保佑我升官发财。” 她拜完了,睁开眼。 盛延洲问:“没了?” 江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祝我顺利离婚,了结恶缘。” 他看着她,目光有点深。 在山上看了一会儿夜景,盛延洲开车带江莱下山。简单吃了一顿饭,之后送她回家。 他帮她把礼物搬进家里,便走了。 等他走后,江莱慢慢拆礼物。 拆到中间一个扁扁的盒子时,她顿了一下。 是一部新手机,和她现在用的是同一个牌子,最新款,颜色是她喜欢的淡紫色。 她的旧手机确实该换了,屏幕摔过一道裂痕,电池也不经用了。 她打开手机盒,里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以后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抱着那只玲娜贝儿,靠在床头,把新手机举起来,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也不知道要发给谁。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 她心想,以后每天用手机都会想到他。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 部门晨会之后,章嘉荏把江莱单独留下来。 她推过来一本杂志:“你看看这个。” 这本杂志是风投界的风向刊物,这一期的封面文章是《仁华生物:冉冉升起的国产抗癌药新星》。 章嘉荏说:“仁华生物那款药,已经进入临床前期。” 江莱怔了怔,抬起头看着她:“不可能,那款药怎么可能进入临床实验?” “没有什么不可能。”章嘉荏摊开杂志。 “你看看这里面,多少大佬站出来帮仁华背书?有风投大佬,有院士,有三甲肿瘤医院院长,还有我们亲爱的沈总监。” 江莱翻看报道。 那篇封面文章洋洋洒洒五千字,把仁华生物的新药吹成了“国产抗癌药的希望之光”。 文章援引了好几位专家的意见,口径出奇地一致:这款药的机制是“全球首创”,临床前数据“令人振奋”,有望填补国内空白。 沈汐月那篇专访上,配了她的照片。她特意将手举起来,露出那只五克拉的钻戒。 记者问:华天资本对仁华生物的态度是什么? 沈汐月答:仁华生物是我们在创新药领域重点关注的标的,公司已经做了长时间的跟踪研究。我们的量化模型显示,仁华生物的核心管线估值存在显著低估。 江莱把杂志合上。“还没过投决会就对待投项目发表意见,这是违规的。陈董知道她接受这个采访吗?” 章嘉荏看着她:“你说呢?” 江莱想起贺谨予的警告:陈董不需要做对事情的人,他需要的是“自己人”。 总监办公室的门响了两下。 程越山站在门外,看着江莱说:“江莱,陈董打你的座机,让你去一下董事长办公室。” 江莱的心往下一沉。 陈董直接找她?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第103章 她是我太太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江莱走进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贺谨予竟然也在。 他正和陈嘉宏相对而坐,喝着工夫茶,把盏言欢。江莱忽然懂了,为什么陈嘉宏把她叫上来。 见她来了,陈嘉宏站起身来。 “贺太太来了。”他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和蔼,“江莱,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华天真是卧虎藏龙。” 贺谨予回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过去,温柔地接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莱莱,我不请自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他的语气很温和。 陈嘉宏笑了笑,端起茶杯:“江莱很优秀,有主见,也很独立。贺总,太太能这么坚持个性,在家里没少受宠吧?” 贺谨予看了江莱一眼:“老太太拿她当亲孙女,莱莱在家可以横着走。” 陈嘉宏笑而不语。 江莱看着贺谨予那副虚伪的嘴脸,忍了又忍,才没当着陈嘉宏的面怼他。 又扯了一番闲篇,贺谨予要走了,陈嘉宏起身送客,转头对江莱说:“要不放江莱半天假,你们夫妻俩可以去约会。” “不了,陈董。我手头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江莱的语气很淡。 陈嘉宏笑了一下。 江莱知道,在他们眼里,她是挺不懂事的。 贺谨予喜欢沈汐月那种知性顺心的,陈嘉宏喜欢她那种无脑站队的。 反正不是她这种骨头不会弯的。 贺谨予说:“我们一起吃午饭。” 说完便拽着她的手,把她拉走了。 *** 走到电梯间,四下无人,江莱用力把手挣脱出来。 “你来这儿干嘛?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不想沾你的光。” 贺谨予扫了她一眼,目光冷下来。 “不沾我的光?如果我不帮你背书,陈嘉宏以后会让你背锅甚至坐牢,你信不信?” 江莱愣了一下,唇抿得紧紧的。 贺谨予继续说:“我昨晚才知道,你那一周不是请假去海边散心,你是去人家药企的CRO机构暗访了。江莱,你是不是为了赌气,连命都不要了?” 江莱冷笑了一声,看着他:“昨晚知道的?沈汐月告诉你的吧?事后一根烟的时候说的?” “你!”贺谨予气得脑门上青筋暴起。 江莱看着他,一字一句:“贺总,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希望你不要把你那点破事带到我的工作场合来。”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沈汐月站在电梯里,看到门外站着的贺谨予和江莱,她怔了一下,随即款款走出来笑着问:“谨予,你怎么来了?” 贺谨予冷冷扫了江莱一眼,转而温柔地看着沈汐月:“江莱不懂事,给陈董添麻烦了,我过来替她圆场。” 江莱暗暗攥紧手指。她怎么给别人添麻烦了?明明是他们不问是非。 她冷冷说:“贺总,我没有做错事,根本不用圆场。” 沈汐月知性地笑了:“江莱,谨予也是为你好。你去暗访,他事后得知,着急坏了。” 江莱冷笑:“你们慢慢演,我回去了。” 说完,她连电梯都不想等了,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江莱,汐月怎么说也是你的上司,你这种态度,怎么在职场混?”贺谨予冲着她的背影冷道。 沈汐月拽了拽他的手臂,小声说:“谨予,别说了。” 江莱顿住脚步,缓缓回头,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俩,真是般配。” 说完,她转身就走。 贺谨予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暗暗攥成了拳头。 “谨予,中午一起吃饭?”沈汐月若无其事地问道。 她明明知道,江莱还没走远,她会听见。 *** 江莱回到工位上,身边全是同事,大家在叽叽喳喳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事。 “有人看到贺谨予来了,在陈董办公室。” “他是来找陈董的,还是来找沈汐月的?” “是为了沈汐月来找陈董的吧?让陈董好好关照他的人。” “哇,好用心啊。” “就是啊。” “这么看来,他对沈总监是真爱吧?” “听说他老婆是家里老人指定的,应该是没什么感情。” “如果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想祝福他们了。真爱无价嘛。” “那个大婆一直没什么声音,大概也是不怎么拿得出手吧。估计,等老人家走了,贺总就会给沈汐月扶正了。” “怪不得,买了一个那么大的钻戒高调示爱。” …… 同事们的议论飘进江莱的耳朵里,她没什么感觉了。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都走空了。 “笃笃。”章嘉荏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该吃午饭了,你在想什么?” 江莱回过神,呆呆看着她。 章嘉荏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关心地问:“你怎么了?陈董叫你上去,说了什么?” 江莱摇摇头。 “那就去吃饭吧。”章嘉荏没有追问。 她们俩没有去公司食堂,下楼找了一家人少的西餐厅,吃简餐。 章嘉荏忽然问:“听说贺谨予来了,他是过来宣誓主权的吧?” 江莱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得你被人针对,所以跑来告诉陈董,你是他的人。” 江莱脸色一沉,嘴唇动了几次。可是她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吃完午饭,回公司的路上,她们遇到了量化研究部的人。 沈汐月请部门几个小心腹出去开小灶,两拨人在公司大楼下遇见了。 看来贺谨予没答应和她共进午餐。 陈绩盯着江莱,笑着说:“江莱,下周仁华生物就要上投决会了,这么多大佬背书,你一个小小的分析师,真以为自己能反天?” 江莱淡淡道:“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章嘉荏盯着陈绩,冷道:“什么狗也敢在我面前吠?沈总监,管好你的狗腿子。” 沈汐月微微一笑:“章总监,业务见解不同,不必人格攻击吧?” “就怕有些人根本没有人格可言。”章嘉荏冷笑,“当小三也敢戴钻戒,什么时候把那颗石头戴到无名指上,再出来招摇吧。” 沈汐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章嘉荏对江莱说:“我们走。” 二人抢在量化部那帮人前面,走进公司。 “蛇鼠一窝,贱上加贱。”章嘉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莱说:“总监,你没必要因为我得罪他们。” “梁子早就结下了,这么虚伪干什么?”章嘉荏淡淡道。 她顿了顿,又说:“这种人越是死装,就越怕别人当众揭下她的画皮。有本事她把我弄走,不然我就把她挤走。” 江莱噗呲笑了。 “总监,你好飒。”她由衷地说。 “那当然,我章嘉荏永不吃瘪。”章嘉荏酷酷地笑了。 江莱正想趁机多拍几下马屁,她的手机响了,是梅姨打来的。 江莱走到一旁,接起电话:“梅姨,怎么了?” “少奶奶,昨天,大小姐和贺迎頫冯亚真大吵了一架,现在我们已经从贺家搬出来了。”梅姨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搬出来了?搬去哪里?” “我们吉家有房子,比贺家的还好。”梅姨笑了,“大小姐让我通知您,以后要来看她的话,不用去贺家那边,来吉家大宅。” “吉家大宅?” “嗯,我把地址发给您。” 挂了电话,江莱果然收到了一个地址,在老西关,风水宝地。 她走回来时,章嘉荏问:“家里有事?” 江莱点点头:“有点事。” “下午给你批外勤,回去看看吧。”章嘉荏说。 江莱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谢谢总监。” 她还真想奶奶了。 第一卷 第104章 不会有人为我一掷千金 “奶奶搬出去了?为什么?”贺谨予不由得提高声音。 一旁正在弯腰递文件的程薰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梅姨声音淡淡的:“你父亲对大小姐有意见,说她不该藏着钱给外人,太太也跟着煽风点火。大小姐说,她快八十的人,不想再将就谁,所以就搬出来了。” 贺谨予腾地站起身。 上次回家,奶奶和他爸为了珠宝的事闹得很不愉快。 这阵子,贺谨予每天都给梅姨打电话,询问奶奶的情况。没想到,短短几天,家里闹得更僵了。 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父亲和冯亚真竟敢说奶奶的不是。他们忘了贺家是因为奶奶才有今天? “奶奶搬到哪儿了?” “吉家大宅,少爷您来过的。”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 “那房子很老了,还能住人吗?” “这个您放心,之前二房的长公子专门派人修缮过,该有的东西都有,住得挺舒服的。” 吉家二房,是奶奶的亲弟弟吉兆祥,住在港岛,膝下一子一女。长子吉修泽是奶奶的亲侄子,比贺谨予大两岁。 吉修泽年轻有为,在政界和商界人脉很广。 贺谨予说:“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他对程薰说:“下午的会议我都不参加了,让分管的副总主持吧。” 程薰点点头,又说:“OA上有急件,请您记得签完。” “知道了。”贺谨予拿上外套,匆匆往外走。 去吉家大宅的路上,贺谨予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莱从岚廷搬出去几个月了,现在奶奶也从老宅搬出去了。 这个家,快散了。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吗? 吉家大宅在老西关,临湖而建,闹中取静,环境很好。 前几年吉兆祥回乡祭祖,看到老宅多处年久失修,便让吉修泽亲自负责修缮。 这个老房子本来就建得美轮美奂,修缮后增加了现代设施,住起来很舒服。 走进红木大门,迎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是会客的地方,楼前是游廊合抱着的四水归堂。 后面还有一进院子,主楼是中西合璧的三层大屋,那儿才是主人住的地方。 彩色玻璃雕刻的满洲窗映着芭蕉叶,前后园子里开着素馨和金桂。岭南望族的雍容气度扑面而来, “奶奶。”贺谨予快步走进去,步子蓦地顿住。 江莱站在奶奶身后,正给奶奶推拿。 看见贺谨予来了,江莱也很意外。她听说奶奶搬家,立马就赶过来了。 本想着这会儿还是上班时间,应该不会遇到贺谨予,没想到他也暂停工作赶过来。 “谨予啊,你怎么这时候过来,还没下班吧?”吉慧如问。 “奶奶,我一接到梅姨的电话就赶过来了。”贺谨予在她侧面坐下。 吉慧如看上去心情很好,笑着说:“莱莱也是一接到电话就赶来了,你们俩都是孝顺孩子,但是以后别为了我耽误工作。” “奶奶,您这儿不通,我用点力揉散它,您稍微忍着点。”江莱说。 “莱莱,你揉吧,奶奶受得了。” 江莱摸到吉慧如背部经脉一处淤塞,用手肘给她揉散。几下之后,吉慧如觉得轻快多了。 贺谨予看着江莱眉眼低垂、温声细语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们还相敬如宾。 他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发一语。 江莱不理会他的目光,给奶奶揉好了,她轻声说:“奶奶,我去厨房看看川贝炖好没有。” “好,你去吧。”吉慧如笑着说。 祖孙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吉慧如转头看着贺谨予:“谨予,你也去看看。” 贺谨予会意,起身朝厨房走去。 后厨全新装修过,中西厨分开,一水儿的现代厨具,燃气灶上却放着一个煲药罐子。 江莱用抹布包着药罐把手,小心翼翼地把刚煲好的川贝雪梨水倒进小碗里。 贺谨予见那个碗离她有点远,便伸手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一推,江莱没对准,把滚烫的汁水浇他手上去了。 贺谨予倒吸一口凉气,手立马红了。 江莱吓坏了,放下药罐,抓起他的手伸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烫红的地方。 “大少爷,你不会做家务,就别帮倒忙了。”江莱小声埋怨。 “这也能怪我?”贺谨予挑眉。 “怪我咯。”江莱阴阳怪气。 “你是想谋杀亲夫吧。”贺谨予没好气地说。 江莱怔了怔,却没抬眼。 “少爷烫伤了?”梅姨走进来,看见江莱抓着贺谨予的手在冲水。 江莱把贺谨予的手从水流下抽出来,仔细检查,淡声说:“没事,涂点烫伤膏就好了,也不需要包扎。” “我去找烫伤膏。”梅姨急忙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烫伤膏找来了。江莱让贺谨予坐下,她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棉签落在手背上,又轻又痒。她捧着他的手,掌心柔软得像棉花糖。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多在她手心中流连。 “别乱动,烫伤的地方很脆弱,别弄破皮了,会发炎的。”江莱淡声说。 梅姨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来捧上炖好的川贝:“我先去跟大小姐说一声。” 贺谨予看着江莱,忽然问:“有人追你吗?” 江莱愣了一下,淡声说:“有啊,多着呢,追我的人从长堤排到宜沙岛。” 贺谨予眸子一冷:“包括那个盛延洲?” “没有他。” 贺谨予冷声说:“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吗?我遇见过两次。” 江莱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盛延洲的未婚妻”,就是她自己。 “哦,我知道啊,我见过的。”她淡淡说,“挺好的女孩子,名校毕业,长得也很漂亮,性格又好,还会做菜。” “你说那个黄毛女?”贺谨予不相信,“看起来像太妹。” 江莱憋不住笑,尴尬地转过头去。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贺谨予觉得莫名。 “染发的又不全是太妹。人家挺好的。”江莱淡淡说。 贺谨予打量着江莱面上表情。 江莱帮他涂完了药膏,转身收东西,背对着他。 “我想搬回来陪奶奶,”他顿了顿,“你呢?” 江莱的手悬着,停了好几秒,“我会经常回来看奶奶的。” 贺谨予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放平了嘴角。 “那套珍珠首饰,是谁为你拍下来的?”贺谨予问, 江莱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反问道:“为我拍的?不是对家作弄你?” 看起来,她确实不知情。 贺谨予顿了顿:“东西不在你手里?” “不在。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江莱语气疏淡,“除了你之外,我不认识那么有钱的人。” 贺谨予动了动唇。他想起账户里接连为汐月刷走的几千万。还有他给江莱设置的按月转款。 两万块。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莱心想,那套珍珠首饰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作剧,一定是有人为了整贺谨予。 那人成功了。贺谨予这辈子也没输得这么惨。 “不会有人为了我一掷千金的,放心吧贺总。”她淡声道。 第一卷 第105章 有人偷偷爱着你 陪奶奶吃完晚饭。江莱和贺谨予从吉家出来,贺谨予说送她回去。 江莱晃了晃手机:“不用了,我叫了滴滴。” 他们俩长在大宅门外,一条小河涌从门前流过。南方茂盛的草木,在夜里尽情吐纳,散发着馥郁而旺盛的气息。 贺谨予看着江莱,她站在远远近近的灯火中,温柔而简单。 贺谨予低头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冷冷看着她:“你打算就这么僵持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江莱淡淡说道,“我还等着你签字离婚。” 贺谨予看着她,缓缓开口:“江莱,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实事求是。这个婚反正已经结了,顺其自然不好吗?” “哪种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地接受你劈腿吗?”江莱反问。 贺谨予冷笑了一下:“我还当贺太太多大方呢,原来还是一个醋坛子。” 他懒得解释了,继续说:“你的气也该消了。只要你肯搬回来,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江莱“呵呵”两声:“那是你和沈学姐的爱巢啊。我回去做什么?” 在那间房子里,她和他做着假夫妻。而沈汐月和他,才是真夫妻。 “就因为我带她回去过一次?那次真的只是就近带她换衣服。”贺谨予说。 江莱转过头,不想再理会他。 “你不喜欢岚廷那个房子,我们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独栋,我们就在这附近买个独栋,还能方便照顾奶奶。怎么样?”贺谨予问。 江莱还是不理会他。 贺谨予觉得自己被她彻底无视了。他眸色一沉,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转过来,看着我。”他命令,“江莱,我不许你背对我。” 江莱转过头看着他:“你以为我还在生气?其实,我早不生气了。” 她顿了顿, “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你的逻辑和理由。你对她好,是因为你爱她。对我不好,是因为不爱我。想明白了这一点,我还纠结什么?” 贺谨予看着她,放平了嘴角,手上却不知不觉加了力道。 他对汐月好,是因为爱她;对她恶劣,是因为不爱。 是这个原因吗? 他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窗贴着私密性很好的防晒膜,看不见司机的样子。 江莱说:“我叫的车到了。再见。” 她拉开后排车门上车。 车开走了。贺谨予站在路边,看着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低头点燃一支烟。 *** 车里播放着电台音乐,江莱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 盛延洲忽然问:“奶奶为什么搬回吉家大宅了?” “奶奶和贺家闹矛盾,可能跟她想让我继承她的财产有关。”江莱说。 奶奶对她这么好,她本来是想搬回来就近照顾奶奶的,可贺谨予要回来,她只好先避开。 盛延洲温声说:“人情债最重,以后你要经常回来照顾老人家。” 江莱忽然想起前几天他打的那个哑谜——抬起头,看见我。 如果谜底真是她猜的那样,他刚才看见她和贺谨予站在一起,应该会吃醋吧? 江莱说:“嗯,是要经常回来。可是贺谨予说他会搬回来陪奶奶。” “是吗?”盛延洲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没下文了。 江莱心想,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在乎。 隔了一会儿,她又说:“他还问我要不要也搬回吉家大宅住。” 他没说话。 车里冷场了好一会儿,江莱才继续说:“我婉拒了,有他在,不方便、”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江莱觉得自己一定是猜错了,他没那个意思。 “还说了什么?”盛延洲问。 江莱拾掇拾掇心情,维持寻常语气:“他还问我,那套珍珠在不在我那儿,我说,除他之外,我不认识有钱人。” 她停顿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也不会有人为了我一掷千金。” “嗯,没事就好,回家吧。”盛延洲说。 江莱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 他把车开到巷子口,目送着她走进院子,才开车离开。 江莱进了家门,刚换好鞋,接到一个快递电话。 “喂?是江莱小姐吗?这里有一份贵重物品包裹,需要您当面签收。请问您在家吗?” 贵重物品?什么东西? 江莱急忙说:“我在家。”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江莱跑出来,果然是快递员。 她给快递员看了身份证,核对信息,在无偿赠与的正式法律文件上签字。 最后,她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抱回家里,一层一层拆开。 里面是一个做工很好的小皮箱,打开皮箱,里面有一个蓝丝绒盒子。 江莱看到那个盒子,忽然心有灵犀,心跳怦怦加速。 纸箱里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江莱拿起蓝丝绒盒子,果然看见卡扣上缀着一个小密码锁,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那套珍珠首饰。 满珠项链,钻石加珍珠的手链,还有一对珍珠泪耳坠。 兜了一圈,这套首饰,竟然又回到她手里。 她捧着这套珍珠首饰,发了一会儿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隔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拿起卡片仔细翻看。 上面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组织的纹徽印章。 杂志的致歉声明说,这套珍珠是“晟世集团”的继承人私人所有。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她?难道是她的大学同学?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江莱拿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息: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偷偷爱着你】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胸膛。 她的手微微发抖,回过去问:【你是谁?】 隔了一分钟,对方回复:【下一站,路口见】 她又打字问:【我认识你吗】 对方没有再回复。 江莱捧着那套珍珠首饰,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要失眠了。 她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但如果不说出来,她就快要爆炸了。 想来想去,她翻到盛延洲的号码,按下绿色的拨号键。 只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江莱迫不及待地说:“你能来一趟我家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在家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江莱跑去开门,果然是盛延洲。他发尾湿了,像是跑过来的。 江莱看着他,眼圈有几分潮红。 他心疼地看着她,柔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套珍珠,回来了。”她呆呆看着他,“就在里面。” 盛延洲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江莱侧身让他进来,捧着丝绒盒子,打开给他看。 一整套珍珠首饰,散发着莹白的光泽,华贵内敛。 江莱有点不知所措,语速很急,“一开始我以为是贺谨予拍的,他用我来立爱妻人设,转头就把这套首饰送给了沈汐月。 直到那天杂志发了声明,说这套首饰属于一位家族继承人,我又以为是有人设局让贺谨予往里跳,故意整他。 可是现在,这套东西竟然回到我手里,开盒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她看着他,“延洲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盛延洲问:“你喜欢吗?” 江莱怔然看着他。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最喜欢珍珠。” “我帮你戴上。” 他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那条项链。 “好看吗?”她问。 “很好看,适合你。”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偷偷爱着你。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了。深吸一口气,拼命憋回去。 “江莱,你这个笨蛋。” 盛延洲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又收回,最终还是把她的脑袋轻轻地按在自己肩膀上。 “情绪又没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为什么要忍?” 湿热涌上她的眼眶,瞬间濡湿了他肩头的一小片衣料。 他轻轻拍她的背。 “你值得更好的。” 第一卷 第106章 奶奶的寿宴 这几天,贺谨予的手烫伤了,签字的时候总是不太方便。 沈汐月走了进来。 看到他肿起的手背,她吓了一跳,担心地问:“谨予,你的手怎么了?” 贺谨予淡淡说:“江莱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烫了一下,已经处理过,没事了。” 沈汐月的眸光微微一垂。“你回去看奶奶,她也在?” “嗯,奶奶很想她,打电话把她叫回去的。”贺谨予说。 沈汐月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你说得对,我忘了,你们才是家人。” 前几天,沈汐月回到那间酒店顶套,正好遇上贺谨予往外走,身后跟着帮他拖行李箱的酒店人员。 她问他去哪,他只是淡淡说,奶奶搬回吉家大宅,他不放心,要回去照顾老人。 如果不是她碰巧遇上,他甚至连搬走都不会跟她说。 沈汐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颗钻戒的戒面。 “可能是你最近太劳累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老人家。”沈汐月柔声说,“要不要我煲点凉茶给你喝?” “梅姨会煲的。”贺谨予说。 沈汐月的眸光微微一垂,双手交握站在他面前,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贺谨予心里一软,说:“汐月,你工作也挺辛苦的。这种小事,不用劳烦你。你别多想。” 沈汐月低着头,轻声说:“那间房,我还没退掉,你还会回来吗?” 贺谨予怔了怔,没回答。 她扬起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泠泠眸光仿佛有雾。 “谨予,你还需要我吗?” 贺谨予的手指动了动。 他和江莱刚分开的那段日子,他心烦意乱。是她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帮他度过了难堪的一段时光。 他怎么忍心说出“不需要她”那种话? “那间房我让总裁办帮我留着,你别管。”他顿了顿,“又是加班太晚了,或许也要过去住。” “谨予,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沈汐月柔声说,“我们常去的那家寿司店,最近换了新的大将,我订了位置,晚上去试试?” 贺谨予淡淡道:“奶奶的生日快到了,最近我正忙着张罗。今天没空,改日吧。” 沈汐月愣了愣。 “不知道奶奶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她失落地说,“我总记得小时候,她对我很慈祥、很和气。” “我后来跟奶奶解释了,她已经不生气了。”他随意编了两句安慰她。 沈汐月眸光闪了闪:“谨予,我可以去参加奶奶的寿宴吗?” 贺谨予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种事。她以往是很懂得分寸的。 沈汐月觉察出一样,眸光低垂,硬生生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我也知道不合适,我只是希望奶奶别再生我的气了。或者,我准备一份礼物,你帮我转交?” “……好。”贺谨予沉声说。 沈汐月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她最大的优点是懂得进退。 她微微一笑:“谨予我只是来看看你。好几天不见了,有点想念。”顿了顿,“既然你不需要我,我先回去了。” 落寞地转身。 贺谨予又有些于心不忍,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汐月。” 她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泠泠目光流转。 “晚上如果还失眠,可以给我打电话。”他说。 她看着他,初时流露出委屈,然后又笑了。 “嗯。我会的。” 然后,转身轻轻地走了。 贺谨予看着她的背影,鼻腔轻轻呼出一口气。微不可查。 *** 过几天是奶奶的生日,下了班,江莱去商场给奶奶挑选礼物。 逛着逛着,竟然和盛延洲不期而遇。 他一身休闲打扮,简约随意,看上去很有品质感。 “延洲哥,你怎么在这儿?”江莱问。 “来买点家里需要的东西。你呢?”他看着她,眸光低垂。 “奶奶要过生日了,我来看看买什么礼物。”江莱叹了一口气,“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适的。往年是我自己做,今年工作太忙了,来不及。” “奶奶有什么爱好?平时喜欢做什么?”他看着她。 “喜欢插花,跟朋友打麻将,在家冥想静修。” “那不如送老人家手持念珠?我家里有一些原木,你挑一块好的,我拿去车成珠子,一天就够了。”盛延洲温声说。 手持念珠意头好,又很符合老人家心意。江莱很高兴:“这个主意太好了!延洲哥,带我去看看你的珍藏。” 两人东西也不买了,径直开车回盛延洲家。 盛延洲打开地下室,让江莱进去参观。 空气里有股沉沉的木香,和盛延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四面墙壁全是通顶的木架。架子上没有放别的东西,全是木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像图书馆里的书。 每块木料旁边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产地、树种、年份。有的已经打磨过,有的还保留着原始的模样,带着树皮。 “这些木头是从哪里找的?”江莱问。 “我从南美、东南亚的原始森林里捡的。” “不要钱?” “不要钱。” 江莱见过贺谨予收藏的东西,手表、红酒、艺术品,每一件都有标价。 盛延洲收藏的是这些,没有价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室里。 “过来。”他说。 江莱走过去,他拿起一块木头,放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 表面光滑,纹路细密,像山峦,像水流。 “这是绿檀,”他说,“遇光会变绿。时间越久,颜色越深。” 他又拿起另一块,“这是崖柏,生长在悬崖上,一棵树要几百年。天然的香气能安神。” 他把木头一块一块地放进她手里,江莱挑花了眼。 “哪一块最适合做手持念珠?”她问。 盛延洲从架子最高处取下一块木头。 木头的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但放在灯光下一照,纹路里透出暗暗的金丝。 “这块是沉香,寓意好,又有安神的功效。” “就它了。”她说。 盛延洲把木料包好,“明天我拿去找人加工,十八子手持念珠,一天就能好。” “奶奶生日是哪天?”他问。 “这周末。” 他垂眸看她:“你要在吉家大宅过夜吗?” 江莱愣了一下。 按照习俗,给老人祝寿,晚辈通常是要留下来过夜的。 大宅里人很多,她有自己的房间,但贺谨予也在。他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我不想。” 盛延洲的目光落在她微肿唇上,停了一瞬。 唇动了好几次,又抿紧了,唇线很平。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话。 地下室的感应灯忽然暗了下来。没有人走动,灯光自动调低了亮度。 架子之间的阴影慢慢涌过来。 江莱的呼吸急促起来。十二岁那年,船沉了,她在黑暗的海水里挣扎,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盛延洲点亮了手机。白光从掌心漫开,落在他和她之间。 江莱发现自己的背抵着木架,他的手臂撑在两侧,没有碰到她,但很近。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光线从下方打上来。他深邃的轮廓埋在一团柔和的阴影中,表情看不太清。 “到了那天,我去陪你。”他的声音很低。 江莱愣住:“你怎么来?” 他没有回答。 感应器捕捉到了人的移动,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盛延洲把手收回来,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那包木料。 “到那天就知道了。走吧。” 他扶住她,稳稳地,带她走出地下室。 第一卷 第107章 他会不会来? 奶奶寿辰那天,江莱很早就来了。 港岛的吉家二房那边,因为老爷年岁已高行动不便,这次没过来,派了长子吉修泽前来给奶奶祝寿。 江莱进去的时候,贺迎頫夫妇、贺谨予、吉修泽正在陪奶奶说话。 一见到江莱,吉慧如激动地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把江莱拽到自己身边,拍着她的手问:“莱莱,今年给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奶奶最盼着你送的生日贺礼。” 江莱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串十八子的沉香念珠。 “奶奶,希望您喜欢。”江莱双手奉上。 黑咕隆咚的木头,其貌不扬的手串,看上去很不起眼。 贺谨予脸色沉了沉。前几天他问过江莱,是否需要他出资,挑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给奶奶贺寿。 她说不要。 今天拿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串地摊货一般的木头珠子。 贺迎頫冷冷一笑:“莱莱,奶奶大寿,你就送这个啊?哪个地摊捡来的?” 江莱不以为意地笑,看着奶奶问:“奶奶,这是沉香,您闻闻,有安神的功效。” 吉慧如把手串放到鼻尖下嗅了嗅,笑眯眯地说:“还是我的孙媳妇最疼我。” 贺谨予心想,江莱没了贺家经济上的支持,要她用自己那点微薄的薪水准备礼物,也是难为她。 他陪笑道:“奶奶,礼虽轻,是莱莱的一份心意。回头我再代莱莱送您一份厚礼。” 江莱知道,贺家人都瞧不起她,顺带也看不上她送奶奶的东西。 她只是浅浅微笑着,不说话。 “姑婆,这串沉香念珠,能否借我开开眼界?”吉修泽笑着问。 吉修泽是港岛吉家二房的长子,三十岁出头。人长得很英俊帅气,和贺谨予不相上下,却比他更多了一份谦和沉稳。 “给你开开眼,可不许碰坏了。” 吉慧如今天高兴,有点小孩子心性,噘着嘴,把念珠递过去给大侄子。 吉修泽亲手接过来,迎着光左右翻看,又轻轻嗅了嗅,笑着说:“姑婆,恭喜您得了宝贝。” 吉慧如眼睛一闪:“怎么说?” “这是惠安系的野生老料,不是一般的沉香。” 吉修泽说,“这种沉香,市价比黄金还贵。这么重的一串,少说要几十万。关键是有钱也买不到。” 吉修泽看向江莱,温声问:“莱莱上哪找到这么好的料子?如果还有,我也想收,多贵都行。” 江莱愣住。这是盛延洲给她的木头,也是他拿去车成珠子、串成念珠的。 他明明说,这木头是他捡来的,不要钱…… 吉慧如听完,急忙伸手:“快还给我,别把莱莱送给我的宝贝碰坏了。” 吉修泽笑着还回去。 贺谨予看着江莱,眸底多了几分复杂的含义,“莱莱,这么难找的东西,你在哪里找的?” 江莱淡淡一笑:“可能是缘分吧,路边买的。” 他们不是说她买的是地摊货吗?她就大方承认好了。 贺迎頫和贺谨予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了。 吉修泽笑着打圆场:“谨予,这种稀世珍宝有个规矩,不能说出它的来历,说出来就没那么灵验了。” 贺谨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冯亚真在一旁,看出自己老公和养子都被江莱弄得难堪,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她笑着说:“妈,我家的几个侄女听说您你今天过生日,都准备了礼物,来给您贺寿。” 还没等吉慧如发话,冯亚真自顾自站起身说,“我去门外接她们进来。” 冯亚真领着三个女孩从门外走进来,笑声先于脚步传进客厅。 “妈,这是我大哥家的女儿,晓雯,在港大读研究生。” 冯亚真拉过一个穿香奈儿套裙的女孩,又指了指后面两个, “这是二嫂家的静雅,在投行上班。这是三嫂家的若彤,学艺术的。” 三个女孩一字排开,齐齐喊了一声“奶奶”。 吉慧如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 三个女孩轮流上来给吉慧如送礼物。 老太太没有接,只是对梅姨说:“收起来吧。” 礼物送完了,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地往贺谨予那边瞟。 吉慧如伸出手,拉住江莱的手腕,“莱莱,你进来陪奶奶插花。这儿太吵了。” 江莱放下茶杯,扶着吉慧如站起来。 走进茶室,吉慧如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年年都这样。我过个生日,比看戏还热闹。” 她拿起一枝百合,把多余的叶子摘掉、 “莱莱,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很好,领导也很照顾我。”江莱笑着说。 吉慧如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谨予有没有给你看过珠宝柜的方案?你喜欢哪个?” 江莱愣了一下。珠宝柜?贺谨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吉慧如见她一脸茫然,有点生气,把花枝拍在桌上。 “谨予是怎么回事?我明说了都给你,让他去打几个珠宝柜,怎么?他没跟你说?” “奶奶,您别生气。他跟我说了,我工作太忙,一时忘了这事。”江莱急忙说。 没想到,奶奶竟然想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珠宝全传给她,江莱心里很感动。 可是贺谨予却隐瞒这这件事。 大概,他也是想等他们离婚之后,让沈汐月接下这份厚礼吧。 外面又传来一阵笑声。 冯家那几个女孩像是被点了笑穴,笑个不停,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吉慧如对梅姨说:“阿梅,去把修泽叫进来。” 江莱低着头,继续整理花材。 外面那些女孩是冲着谁来的,她看得出来。 无非是冯亚真想等贺谨予和她离婚之后,让自己的侄女入主贺家。 吉修泽来了,笑着问:“姑婆,您找我?” “外面太吵了,让她们静一静。”吉慧如淡淡然道。 吉修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梅姨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告说:“修泽少爷让冯家那几个女孩和谨予少爷上楼打牌,输赢都算他的。那几个一听就去了。” 吉慧如笑了,摇了摇头,“修泽这孩子最会替人着想。可惜,今天他荷包要出血了。” “姑婆,花点钱买清净,值得。”吉修泽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贺谨予。 吉慧如看了贺谨予一眼,“谨予,你不是跟你那几个表妹去打牌了吗?” 贺谨予走到江莱身边,在她旁边坐下,笑道:“让冯亚真自己去陪她那几个侄女。我当然是要陪您和莱莱。” 江莱没有看他,低头整理手里的花材。 她想起盛延洲说过,他今天会过来。 可是今天这种日子,不是亲戚又没有邀请,他怎么来? 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像以往那样说到做到。 第一卷 第108章 怎么留住一朵冷掉的烟花 大部分客人是下午到的。吉慧如的朋友很多,又有不少人是带着家人来。宾客盈门,比过年还热闹。 吉慧如换上了隆重的旗袍,戴着整一套满绿的翡翠,坐在客厅接受祝福。 梅姨在门口,每来一位客人,送上寿礼,她便给一份谢礼。 这不是普通谢礼,而是用红纸包着的足金金牌,克重足足有66克。 客人向老太太贺寿之后,就去后堂喝茶。 贺迎頫夫妇俩、贺谨予、吉修泽负责接待宾客。 江莱前院后堂来回跑,添茶、加椅子、上点心,还得兼顾盯着晚宴,一下午在这大宅里跑了两万步。 晚宴开始了,盛延洲还没到。 江莱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他没有来电,也没有留言。 她心想,他大概不会来了。 晚宴过后,宾客陆续打道回府。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吉慧如对今年的寿宴大为满意,大概是因为,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回到吉家祖居的大宅过生日。 其他人都在前面喝茶休息,江莱在后堂帮着梅姨整理登记今天收到的礼物。 这些心意,还得找合适的时候还回去。奶奶说,吉家从不亏欠人。 贺谨予来了,接过梅姨手里的活计。梅姨会意,找了个借口要出去。 江莱说:“梅姨,您别走。” 梅姨愣了一下,又走回来,给贺谨予倒茶,帮着江莱登记。 贺谨予拆礼物,念出送礼人姓名,品类,估价。江莱坐在他对面登记。 他念着念着,渐渐停了。 他看着她,似乎已经不太想得起来,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温柔乖巧的眉眼。 江莱埋头执笔,鼻尖悬了半晌,没等到贺谨予念品名,便抬起头,却接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梅姨站在一旁,看看江莱,又看看贺谨予, “你念啊。”江莱打破沉默。 “你不是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求婚吗?”贺谨予当着梅姨的面,毫不避讳地问。 江莱皱了皱眉头。梅姨也怔了怔,细细打量着二人。 砰—— 外面忽然传来焰火绽放的声音。 光透过彩色玻璃的满洲窗,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哎呀,外面开始放烟花了,我出去看看。”梅姨抓住一个借口,转身就走。 茶室里只剩下江莱和贺谨予两个人。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害怕。 “出去看烟花吧。”江莱放下笔,往外走。 刚走到回廊处,贺谨予赶上来,拉住她的手。 江莱回过头,想挣脱,贺谨予说:“就说一句话。” 砰—— 两人站在回廊下,一朵盛大的礼花在天井上方绽放,照亮了彼此的面庞。 贺谨予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未好好看着江莱。 此刻,她的面庞柔美生动,有几分陌生,却又恰是他心中的样子。 “如果我说,”他顿住。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为了你,我不再给予汐月超出友人的关心呢?” 江莱定定看着他。 良久,她轻声说:“人怎么留住一朵冷掉的烟花?” 她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转角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停下来,扶着墙,松了一口气。 心跳得很急,她很怕,怕他又做和上次一样的事情。 稳了稳心神,她正要走出那道连接后院和前庭的月门,手腕却被牵住了。 江莱差点失声惊叫,一转头,却见到盛延洲站在自己身侧。 他来了。 这么晚才来。 她怔怔看着他,如月光一般清冷又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若未曾发生过的往事重演。 隔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还没打招呼。”他看着她,“担心你,所以不请自入了。” 江莱抿了抿唇:“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他久久看着她:“嗯。” 江莱心跳得比刚才更急了。 她看了一眼后院,说:“我得去前面了,和奶奶一起看烟花” “你去吧。等你们看完烟花,我再正式登门。” “你用什么理由来拜访?”江莱有点担心,又很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带着温热和流连,然后松开了。 “等我。”他说。 江莱愣了几秒钟,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前庭走去。 全家人都在大门外看烟花。江莱扶着奶奶,仰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光焰。 不知什么时候,贺谨予也来了,站在另一边。 看完烟花,大家又回到前堂。 老太太刚坐定,吉修泽笑着说:“姑婆,我有位朋友听说今天是您的寿辰,想来拜访。他还是您一位故交的孙子。” “是吗?是哪家的公子?”吉慧如问。 “您见过的,叫盛延洲。”吉修泽笑道。 贺谨予一听到“盛延洲”这个名字,手顿了顿。 他看了江莱一眼,江莱没理他。 “哦,是盛先生啊!我见过的。”吉慧如恍然大悟,“他怎么才来?修泽,你快去接客人。” 吉修泽出去了,未几,他和盛延洲有说有笑地并肩走进来。 盛延洲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高定西服,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绢盒。他本就身高腿长,卓尔不凡,稍微拾掇一下,就跟画中人一般。 在众人的注视下,盛延洲在堂上站定,双手捧着绢盒,微微躬身,微笑着沉声道:“吉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幅卷轴。画的是几枝兰花,墨色淡雅,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小的朱文印章。 吉慧如眼睛亮了,“这是恽南田的笔意?” “家里长辈留下的。听说您喜欢兰花,借花献佛。” 吉慧如没有客气,笑着对梅姨说:“阿梅,把我书房那幅关山月换下来,挂这幅。” 在座的人都听懵了。 奶奶书房里那幅可是关山月的真迹,价值上千万。她竟然要取下来,换上这一幅不起眼的兰花? 吉慧如笑着问道:“上次见到盛先生,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你是我哪位故友的后人?” 盛延洲从西服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白老照片,双手递给吉慧如。 照片上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民国时期的校服,一个梳着麻花辫,一个留着齐耳短发。 两人冲着镜头,矜持地笑着。 吉慧如眸光动了动,又抬起眼看着盛延洲,语气变得极尽慈爱:“延洲,来,和我进里面说话。” 盛延洲上前,扶起吉慧如。 吉慧如看了一眼小辈:“修泽、谨予,莱莱,你们也进来。” 第一卷 第109章 走错房间见对郎 茶室内,吉慧如凝视着那张黑白照片。良久,她抬起眼细细地端详盛延洲的眉眼。 “延洲,施蕙兰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奶奶。”盛延洲双手放在膝盖上,毕恭毕敬地回答。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奶奶是生死之交。一别一甲子了。她……还在吗?” “奶奶十二年前仙逝了。” 吉慧如又叹了一口气。 贺谨予劝道:“奶奶,您别叹气了,今天是您的寿辰。” 他在心里白了盛延洲一万遍,这人这么阴魂不散,竟然跑到这儿来添堵。 吉慧如看着盛延洲,幽幽说道:“当年,日本人的飞机轰炸花城,我和花城女高的老师同学迁到梧城女高上学。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你奶奶的。” 吉慧如顿了顿,“我听说,蕙兰从女高毕业后,先去了港岛,后来又去了美国?” “港岛沦陷之前逃离了,奶奶在美国读大学时认识我爷爷。”盛延洲说。 吉慧如被这张老照片带回到过去,说了很多往事。 夜深了,梅姨劝吉慧如回去睡觉,吉慧如把照片按在心口,问:“延洲,这张照片你还有存底吗?能不能给我留个纪念?” 盛延洲沉声道:“家中有存底,这张送您。” 吉慧如感激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蕙兰已经离开十二年了。” 她叮嘱梅姨:“不知不觉,把延洲留到这么晚。阿梅你收拾一间客房给延洲,明早我还想跟延洲说说话。” 奶奶回房歇息了,几个小辈留下。 贺谨予问吉修泽:“表哥和延洲是怎么认识的?” “前两年在美国遇到点麻烦,是延洲出面帮我摆平的。”吉修泽笑道。 江莱真佩服盛延洲,他能上溯三代找到和奶奶的关系,还能让吉修泽给他引见。 她忙了一整天,着实也有点累,眼皮耷拉着。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坐在她对面的盛延洲发来的: 【快去睡吧,你眼睛都红了】 江莱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放下手机,江莱说:“我先回房休息,你们慢慢聊。” 吉修泽说:“弟妹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东面,尽头那间。” 这里是吉家,不是贺家。照规矩,夫妻在外家留宿,也必须分开睡。 贺谨予见江莱要回房,起身说:“我送你上楼。” 吉修泽笑道:“表弟,就这两步路还要送啊?” 贺谨予觉得吉修泽是担心自己忍不住和江莱同房,犯了忌讳。 心里虽有一丝不悦,但还是坐了回来,解释道:“莱莱分不清东西南北,我怕她找错了。” 盛延洲给贺谨予的杯子添了新茶:“再坐坐。” 他们还在拉锯的时候,江莱已经上了楼梯。 客房在二楼,她上去之后,有点摸不清方向。 东边是哪边? 想了好半天,她朝左手边走去,拧开房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是现代老钱风。深色紫檀木家具,桌上摆着广彩瓷器,墙上点缀着工笔荔枝花鸟,设施都是现代化的。 江莱很累,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半梦半醒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莱心想,应该是谁路过。她没管,继续睡。 咔嗒一声,门竟然开了。 她猛然睁开眼,腾地坐起身。 盛延洲一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静静看着她。 “你……”她还没问出口,走廊上又传来吉修泽的声音: “延洲,我给你拿换洗衣服,是我的,没穿过。” 盛延洲转身出门,又快又轻地关上房门。 江莱听见他站在走廊上,和吉修泽又说了几句。 吉修泽的脚步声走远了,门重新打开。 盛延洲打开门进来,不远不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江莱,好笑地说: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方向感。这是我的房间,你的在走廊另一边。” 江莱的脸刷的变得通红。 “不、不好意思,我……” 她通身发热,垂着眸不敢看他的脸,步子往门口挪。 走到门前,却发现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放开。 他这样,她怎么开门? “延洲哥,我回去了。”她讷讷说。 他没有动。 江莱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眸子里涌着温柔的黑,身上那股草木般的气息,悄悄将她围拢。 “我觉得你还是先别回去的好。”他沉声说道。 “为什么?” “我担心他会来找你。” “不、不会的吧?” 江莱怔怔地仰头看着盛延洲。 他缓缓将手从门把手上挪开。 她以为他放她走了。哪知,他却将双手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握住,关住她。 盛延洲微微弯腰,唇凑近她耳畔,声音又低又沉:“再等等。” 夜深人静,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江莱听出来了,是贺谨予。 脚步声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一会儿。 门没有响。没有敲门声。安静了很久,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越来越远,顺着走廊往回走,下了楼梯,听不见了。 江莱的声音很轻:“他回去了,没敲门。” 盛延洲没有说话。 等贺谨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他也没有松开那双在她身后交握的双手。 怦、怦、怦…… 江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延洲哥,你能先放开吗?”江莱问。 隔了十几秒,他才缓缓松开。 包裹着她的那股松木般的气息稍稍远离,她的心反而跳得更快了。 “你不会分辨方向?”他看着她。 江莱脸红道:“刚才站在楼梯口,我很认真地想了半天,结果还是搞错了。” 他微微扯动嘴角又很快平下去。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到窗边。 “小时候跟我爷爷去跑船。爷爷说,在海上如果不会辨方向,就是等死。” 盛延洲指着月亮。 “看月亮的位置。”他说,“上弦月挂在西边,下弦月在东边。今晚是上弦月,那边是西。” 他的手指滑下来,落在窗台外侧。 江莱的手搭在窗台内侧,小指刚好碰到他的。 她没有缩回去,他也没有移开。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把窗纱吹得轻轻鼓起来。 她说不上来今晚的月亮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还是那个月亮,还是那样的光,但以前她从未觉得月亮好看。今晚忽然觉得了。 盛延洲的声音不急不慢,说着月亮、潮汐、海上。 她听着,后来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又想起那个神秘人给她发过的短信:下一站,路口见。 谁知道她还会遇见什么呢。 夜深了。 “我回去了。”江莱说。 她转身走到门前,拉开门,又转头说了一句:“晚安。” 他仍站在窗边,看着她,没说话。 江莱生硬地别开目光,打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关上门。 走廊的另一端,才是她的房间。行李箱靠在衣柜旁边。 江莱在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她手背上。 她想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庆幸盛延洲真的来了。每一次,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 像会行走的树,总是站在她身边。 第一卷 第110章 你没资格跟贺太太讲话 江莱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儿啁啾。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下楼去厨房。 厨房里,梅姨已经指挥佣人们忙开了,大家正在准备早餐。 江莱卷起袖子,笑着说:“我来给奶奶亲手煮碗长寿面。” 梅姨说:“少奶奶太有心了。” “应该的。” 家里人陆续坐到餐桌前。吉慧如被梅姨搀着出来,看见桌上的面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莱莱做的?” 江莱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放在吉慧如面前。“奶奶,长寿面。祝您健康长寿。” 吉慧如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汤清亮,面条根根分明,葱花切得细细的,飘在汤面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 “好,好。”她没有多说,但眼眶红了。 贺谨予坐在对面,面前也摆着一碗面。 他低头看着那碗面,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江莱做的清汤面了。以前晚归的时候,她总是给他煮一碗。 他吃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看,他不看她,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等他吃完,收了碗去洗。 他抬起头,看着江莱。她正低头给吉修泽添茶,侧脸安静,没有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延洲,蕙兰有几个孩子?” “两个,我父亲是老大。我还有一个叔叔。” 话题被岔开了。贺谨予看着那碗面,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吃完饭,佣人撤了碗碟。 江莱上楼换了衣服,拿着包下来,准备走。 贺谨予站起来,拿起外套。“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延洲哥顺路,坐他的车就好。”江莱淡淡道。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他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汐月发来的短信: 【谨予,你有时间吗?我很难受,想见你】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莱已经走到院门外了,盛延洲站在车门旁边,替她拉开门。 贺谨予站在前庭的天井里,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他低下头,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汐月。发生了什么事?” *** 咖啡厅里,贺谨予和沈汐月相对而坐。 沈汐月面前的那杯咖啡只喝了一口,却已经凉透了。 “谨予,我打算辞职。”她低着头,幽幽说,“现在华天上下都说我是你的……江莱的部门总监章嘉荏上次当着我下属的面那样说我,我真的受不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这枚戒指,还是还给你吧。” 说完,她起身要走。 贺谨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 “是江莱在公司散布谣言?” “不,不是她。我相信江莱不会乱说的。但是章嘉荏就……”沈汐月低下头。 贺谨予眸色沉了下去。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说过,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他沉声说,“这个总监职位是你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谁都不能把你挤走。” 沈汐月扬起脸迎向他,嘴唇动了几次,泫然道:“可是我和江莱在一家公司,我每天都要面对她,心里也不好受。她已经有了你,为什么连工作都……” 贺谨予沉声说:“我会劝江莱离开华天。如果她不离职,我也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谨予,这样不好。还是我走吧,我的履历比她深,离开华天,我也一样能找到工作。” “就是因为你的职位高,你离开,对你而言损失更大。” 贺谨予顿了顿,“江莱只是初级职位,她去哪都是一样的。如果她真的很喜欢做这行,我再托人找家公司接收她就好。” 沈汐月抿了抿唇。 贺谨予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红的眼角。 “汐月,我虽然不能给你什么,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我说到做到。” 沈汐月泫然看着他,缓缓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贺谨予轻轻在她身上拍着,什么也没说。 咖啡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正在看手里的杂志。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包,包身上破了一个小洞,正好对准那对男女。 *** 江莱转正后第一个月的考核出来了。 打开人资发来的邮件时,她狠狠愣住:C等,不合格。 组长程越山凑过来,笑着问:“怎么样,铁头莱莱,上个月写了这么多报告,考核一定是A吧?” 江莱抿着唇,没吱声。 程越山扫了一眼她电脑上的邮件,也不吱声了。 江莱沉默了好一阵子,拿起座机,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问他们凭什么给她打不合格。 人力资源部考核专员公事公办地说,这就是最终考核结果,如有异议,向总裁办申诉。 江莱缓缓放下电话。 程越山就坐在她旁边。她打电话的内容都被他听见了。 “江莱,你找人资没用,肯定是陈董让他们这么打的。非要他们拿依据,他们也能给你编,但这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 “你还是诚心诚意地去跟陈董道歉,看怎么挽回吧。” 道歉?为什么道歉? 为她认真工作,挡住不该投资的假药项目? 可如果不去讨好陈嘉宏,下个月她还是会收到一个C,连续两个月绩效不合格,她就要被辞退。 她心事重重地工作了一整天。 下班了,江莱走到公司门口,准备叫车回家。 盛延洲有事出国了,人在东南亚。这几天,江莱总是一个人上下班。 陈绩正好也走出大门。 陈绩挑眉道:“江莱,今天仁华生物已经过了预审会,下周就要上投决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去卧底弄到一手数据又怎么样?我早就说了,金钱的世界只看投资回报,不看是非曲直。” 江莱回视他:“这种假药公司,根本没有投资价值,你们就是在忽悠投资人。” “只要故事讲得好,收益曲线也是可以设计的。” 陈绩朝江莱走近,逼视着她。 “江莱,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根本就不适合做投资。” 江莱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你们为假药推波助澜,如果那款药真的上市了,会害死多少人?你的良心呢?” “呵,我只是一个分析师,又不是做药的,关我什么事?”陈绩满不在乎。 “莱莱。” 身后传来贺谨予的声音。 江莱没回头,皱了皱眉。 贺谨予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冷冷看着陈绩。 “我贺谨予的太太,轮不到你这种小喽啰教。跟贺太太说话,请你放尊重一点。” 陈绩眼睁睁看着贺谨予拉着江莱的手,把她送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贺谨予极有绅士风度地把江莱送进车里,转头警告式地扫了陈绩一眼,然后也跟着坐进车里。 第一卷 第111章 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宾利的后排空间很宽敞,江莱却贴着门坐。她想离他远一点。 贺谨予翘着二郎腿,淡淡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江莱看着窗外,“这不是我回去那条路。” “去吃个饭吧,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家西餐厅。”贺谨予说。 江莱不明白,近来他好像有点怀念从前。都什么时候了。 她已经开始搜集他婚内出轨的证据,准备走法律程序离婚。 这家西餐厅很贵,工作日人就更少。 贺谨予订了一个房间,他们第一次吃饭,也是在这里。 江莱还记得,第一次跟他吃饭,她连穿什么衣服都焦虑了两天两夜。 那时候沈汐月没回国,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直接联系了,江莱还以为他们早就断干净了。 第一次约会,他点了红酒。 她以前从不喝酒,为了不扫他的兴致,她喝了一杯。喝完就晕了。 吃完饭,他让司机开车来接。上车之后,她忍不住睡着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他的车上睡了两个小时,身上披着他的西服外套。 他就坐在后排,在她身边,翘着二郎腿,一手支颐,看了她俩小时。 他什么也没说,她竟然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人要自恋到什么程度,才会有这种悲哀的错觉。 回到同样的地方,江莱心想,要是有时光机,她真想回到两年前告诉自己: “别傻了,他爱的是别人。一直都是。” “莱莱,要不要喝点红酒?” 贺谨予的问题,把江莱的思绪拉回眼前。 “好啊。”江莱淡淡应道。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容易醉了。 法餐流程漫长,吃完一道上一道。赶上有个性的主厨,客人中间还要等上菜。 一顿饭吃两小时,就是再好吃,也会觉得疲劳。 每次和贺谨予吃饭,江莱总会想起盛延洲带她去的那些大排档。好吃,便宜,上菜快。 “你不是专门来请我吃饭的吧?到底有什么事?”江莱吃得很累,不想等甜点了。 贺谨予没说话,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温声说: “我和这几家投资公司的老总打了招呼,你想做这行,我支持你。随便挑一家,跳槽过去后,薪水翻一倍。” 江莱拿起那份资料看了一遍,有国际投行,有国资控股的头部基金公司,还有顶级私募。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她问。 “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华天。”贺谨予淡淡道。 江莱看着他:“为什么?因为沈汐月也在华天?” 贺谨予没回答。 怒意像一尾毒蛇,悄悄游进她的心脏,咬了一口,深深地扎了进去。 “所以我上个月被绩效被打不合格,也是你的手笔?你是授意陈董这么干的?” 贺谨予愣了一下,看着她,语气也有点冷了: “你觉得那么有闲空去管你的绩效?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婆,像你这个level,就算长成天仙,我也不会看一眼。” 江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为曾经和这个人成为夫妻而难堪,为曾经和他共处过的每一分钟而耻辱。 她看着他,平缓又清晰地说:“你觉得我不配,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你的傲慢。” “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在一个扭曲的时空里相交了。现在也到了该各自归位的时候。” 江莱把餐巾扔在桌上,站起身抓起包往外走。 刚走出房间,贺谨予追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你说的那件事与我无关。我早就说过,陈嘉宏让你转正就是为了给你难堪。他不用亲自做这件事,但整个华天都会跟你不对付。” “你还不懂吗?就算我不干预,你也在那里待不下去!我是在给你找退路!” 江莱不想跟他说话,想把手抽回来。抽了几次,就是没法挣脱。 “江莱,跟我回去!” “你放开我!” 手腕上传来痛感,已经有了红印。 以前她要走,他绝对不会追,更不会挽留。这次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女士,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江莱红着眼眶回头扫了一眼。一位穿着灰色西服、戴银丝眼镜的男士,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急忙说:“先生,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想挟持我,请您救救我。” 男士的镜片闪了闪,那双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晦暗。 “先生,请您放开这位女士。”他的语气之中带着警告。 贺谨予下颌线绷紧:“我是她先生。” “请你放开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射过来,有人还举起了手机。 贺谨予只好放开江莱。 眼镜男子上前一步,把江莱护在自己身后。 贺谨予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只露出衣角的江莱。 曾经总是黏在他身边的小妻子,现在却总是躲着他。 她宁愿藏在陌生人身后,都不愿意让他碰她一下。 贺谨予的手攥成了拳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接到风声,仁华生物要告你。” “到时候,只有我会帮你。” 江莱一怔。 贺谨予整了整西服,扣上衣扣,扫了男子一眼,转身走了。 男子转头看着江莱:“女士,他走了。你没事吧?” 江莱摇摇头。 “我要我帮您叫辆车吗?”他温声问。 这人长得很斯文,看上去是好人。 江莱说:“刚才谢谢您。” 她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的士。 男子就站在那里,目送她上车。 等的士走远了,他才转身离开。 *** 贺谨予坐在后排,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那晚,他送她回去,也是这辆车。 她一看就是从来不喝酒的人,只一杯红酒,就醉晕了。 她睡了一路。车开到家门口,也没醒。 他让司机下车,自己坐在车上等她醒来,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并没有不耐烦。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她有点特别。 想攻略他的女人很多,他相信她也是其中一个,只是路数有新意。 哪有女人在攻略对象面前什么也不干,安心睡足两小时。 后来约会,他也在观察她。 观察着观察着,并不讨厌,就结婚了。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卷 第112章 “先生”竟然是他 早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江莱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走到自己的工位,她才发现,桌面放着一个快递,显示是法院寄来的。 江莱把快递拆开,里面果然是法院的送达书。 仁华生物起诉她,理由是非法窃取商业机密。 江莱抬眼看了看周围,好几个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睛却望向她这边。 见她看过来,他们又马上低头,假装在做自己的事。 江莱昨晚有点失眠。没想到一早就见到实锤,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事来了,焦虑也没有用,应对就好。 她先去跟部门总监汇报。章嘉荏听了也很平静。 “你去暗访之前,应该已经做了法律上的避险措施了吧?”章嘉荏问。 江莱点点头:“暗访的内容本来就是仁华生物应告知投资人范畴内的信息。而且,我们的汇报会也是保密的,会后我把资料全部收走了,没有给任何人存底。” “好。”章嘉荏点点头,“请个好律师。如果需要帮助,不用客气,跟我说。” “谢谢。”江莱笑了笑,转身出去。 她哥江澍这阵子在港岛陪叔叔和婶婶,还得遥控指挥公司的事,一定很忙。江莱想了想,还是暂时不要和他说。 她想和盛延洲说一声,想了想,也算了。 他在印尼,还是别给他增添额外的烦恼。反正现在也只是刚接到送达书,距离开庭还有俩月呢。 倒是她在华天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这才是一个问题。 现在辞职,起码保全了体面。要是等下个月再次打了C再走,可就是辞退了。 可是不坚持到最后一刻,她又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程越山走过来说:“铁头莱莱,咱不怕。其实干我们分析师的,没有被企业威胁告过,都不算一个合格的分析师。” 江莱笑笑:“程老师,谢谢您。” 程越山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先生’来了。” 江莱怔了怔。“先生”就是华天资本幕后的投资人,基石LP。 程越山又说:“真的。我刚才下负一去车里取文件,看见他和陈董走进专用电梯。” “‘先生’长什么样?”江莱问。 “我就看见了一个背影。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岁出头。看背影挺高挺帅的。” “他很少来公司?” “基本不在华天现身。虽然他还是战略委员会主席,但极少发表意见。” 江莱心想,投资人大佬这个时候出现在华天,会不会和仁华的投资有关? 程越山回自己的工位了。江莱却无法把心思拉回到工作上。 “先生”来了。那个从未露面的基石LP,那个在背后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就在这栋楼里。 她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先生”到底长什么样。 江莱拿起手机,起身往电梯间走。 来到负一层,她躲在一根方柱后面,盯着专用电梯的出口。 接近中午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开了。 陈嘉宏先走出来,侧身站着,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银丝眼镜,面容清俊,看上去不到三十岁。 江莱愣了一下。他竟然就是昨晚在西餐厅门口帮她解围的那个人。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说话,隔得太远,听不清。 陈嘉宏的表情很恭敬,“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莱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她总觉得,“先生”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昨晚,他只是路过,看见她的手腕被贺谨予抓着不放,都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如果不是他出手,她也没那么容易摆脱贺谨予。 要不要跟上去跟他说仁华生物的事?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别的投资,江莱绝不会冒这个险。 仁华那款新药,不仅关乎投资收益,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作为一个医学生,她如果不站出来说出真相,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确实只是一个行业分析师,一款新药上市,后面还有很多道关卡。 但如果每一道关卡的人,都认为后面还有人对此负责,就会演变成没有人会真正负责的局面。 江莱打算孤注一掷。 可一抬眼,那个男人不见了。 江莱往前追了一步,东张西望地搜寻他的身影。 陈嘉宏不见了,“先生”也不见了。 “你在等我?”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莱猛地转身。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银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和。 江莱稳了稳心神,抬起眼看着他:“请问,您是华天的LP吗?” 他伸出手:“陆观棋。” 江莱愣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指修长,干燥,不冷不热。 “陆先生,您好。我是行业研究部分析师,江莱。” “江莱。”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 “陆先生,我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吗?”江莱看着他。 陆观棋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我的车吧。” *** 咖啡厅里,只有江莱和陆观棋两个人。 陆观棋翘着二郎腿,两手轻轻交握,打量了江莱几番,缓缓开口问道: “那个男人后来还有骚扰你吗?” 江莱摇摇头:“没有了。” 他好像不认识贺谨予。花城企业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贺谨予的。 看来,他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我昨天听他说,仁华生物要告你,”陆观棋顿了顿,“是华天准备投资的那个仁华生物?” 江莱点了点头:“其实,我想跟您汇报的,正是关于投资仁华生物的事。” 陆观棋看了一眼手表:“我有一小时,够吗?” 投资人的时间,十分钟都很宝贵。 “够。” 江莱把她暗访调查到的仁华生物不具备进入临床条件的事,跟陆观棋一五一十地汇报。 她一说完,陆观棋看了一眼手表:“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这么复杂的事情说清楚了。你没有看资料,那些实验数据都能记下来?” “都在我脑子里。”江莱不好意思地笑笑。 “仁华告你的事,你打算怎么应对?”他问。 “我事前已经咨询过律师,做了规避动作。”江莱回答。 陆观棋静静看着她,似乎在评估。 “江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直接插手华天的投资决策。”他淡淡然说。 “嗯,我知道。”江莱说。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陆观棋看着江莱。 江莱浅浅一笑。 “不如问,您为什么要听我说?” 她站起身,伸出手去:“陆先生,谢谢您昨晚出手相助。” 陆观棋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再会。”江莱说。 “再会。”他温声道别。 走出咖啡厅,江莱的心情变得很轻快。 原来为了一件值得的事全力以赴孤注一掷,是这种感觉。 她伸了伸懒腰。笑着自言自语:“回去写辞职报告了。” 一辆迈巴赫从她身边经过。 陆观棋透过车窗,淡淡看着窗外那个女职员,唇角渐渐勾起。 第一卷 第113章 绿茶摊牌 “你要辞职?” 章嘉荏看着手里的离职申请,又看了看江莱。 江莱站在她面前,点了点头:“该执着时执着,该放下时放下。” 章嘉荏没说话。 江莱知道,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回去做贺太太?”章嘉荏看着江莱,挑着眉梢。 江莱笑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明明可以躺赢,何必跟牛马争一条赛道。” 两个人阴阳怪气地说着怪话。 江莱觉得有点可惜。 章嘉荏是她第一个上司,也是工作后认识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章嘉荏拿起签字笔,在离职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交还给她。 “你可以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了。” “谢谢。”江莱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有点委屈,不多,一点点而已。 离职程序走得很快,一个下午就办完了。 江莱只是一个基层小职员,离职申请只需要部门总监签字,人资结算工资,收回工卡,就可以了。 临离开办公室,程越山才听说她要走。 “铁头,你真的要辞?才刚满一个月。”程越山说。 “是啊,仁华那个项目过几天上投决会,没准还有转机呢?”另一位同事说。 江莱笑着说:“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尽了力,结果与我无关。” 一片叹息声。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江莱得罪了陈董,在华天耗下去也没有意义。 说这些话,只不过是表达一下惋惜之情。 程越山说:“莱莱,以后别再这么头铁了,人间不值得。” “山哥,值得的。”江莱微笑着说。 程越山又叹了一口气。 “莱莱,这两天大家都忙着冲刺投决会。周五晚上,我们聚个餐?”他问。 “好啊,我转正还没请部门吃饭呢,正好一起请了。”江莱笑嘻嘻的。 “唉,你啊。”程越山很无奈。 *** 刚下班,江莱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沈汐月发来的短信: 【学妹,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江莱心想,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离职的事。 请她吃饭,是几个意思?践行,还是炫耀? 江莱打字回复:【好啊。谢谢学姐。】 沈汐月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小日料店。 …… 江莱到日料店的时候,沈汐月已经在包间里等了。 江莱笑得灿烂,“汐月学姐,今天这么好兴致?” 沈汐月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江莱在她对面坐下,没喝那杯茶,倒了一杯冰好的清酒,一饮而尽。 “好喝。”江莱说。 “学妹,你真的辞职了?”沈汐月问。 “真的啊,程序刚走完。学姐,是谁告诉你的?” 沈汐月抿了抿唇:“是章总监说的。” 下午,沈汐月在公司遇见章嘉荏。 章嘉荏告诉她江莱要离职,还讽刺地说:“千方百计把人家挤走,现在好了,江莱工作没了,说要回去做贺太太。” 这对沈汐月而言,无异于晴空霹雳。 “其实你的绩效那件事,真的和我、谨予没关系。你昨天怪罪他,他也挺委屈的。”沈汐月柔声说道。 江莱又倒了一杯清酒,笑嘻嘻地说:“汐月学姐,我老公真的什么事都会跟你说,哦?” 沈汐月幽幽说:“我们,只是朋友。” “嗯,可以在我们婚房里玩动作游戏的朋友。” 江莱顿了顿,看着她, “汐月学姐,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用体外避孕胶囊?还是贺谨予让你用的?” 沈汐月顿时刷红了脸。 江莱鼓励道:“没事的,说嘛,我一直很好奇他的癖好。” “……是谨予让我用的。”她垂下头,“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无法停止自己的感情,他也放不下我。” 江莱摆摆手:“我懂的,你们是真爱嘛。从高中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所以,你回国那天,你们在高中同学上聚会,然后就去了岚廷?” 沈汐月觉得有点不对劲:“学妹,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江莱继续说:“受刺激?既觉得我会因为两个贱人受刺激?学姐,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也太看轻我了。” 沈汐月腾地站起身:“江莱,你够了!” 江莱平静地看着她:“我够了吗?我没够。你们这不叫真爱,叫犯贱,知道吗?” 沈汐月被江莱这一顿输出气得浑身发抖,眸子里隐隐含着泪光。 “江莱,我今天约你出来,本来是一片好心,想给你介绍几家投行。你不领情,也不用这样侮辱我。” 她转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莱。 江莱接过来扫了一眼,是她曾经给沈汐月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在签字的地方,只有江莱自己的签名。 江莱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无奈又轻蔑地看着沈汐月:“汐月学姐,这么久了,你还没搞定我老公?” 沈汐月泫然说:“谨予是一个好男人,他对你们的婚姻是认真的。江莱,你不能这么对他。” 江莱嘴角扯了扯,垂下眸子,手一抬,面无表情地当着沈汐月的面,把那份离婚协议撕成了碎片。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 江莱冷笑着,盯着沈汐月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小脸。 真好玩,跟变脸是的。 江莱懒懒道:“既然这样,我还回去做贺太太吧。反正打工也累了。学姐,像你这种怎么都扶不上墙的,就在职场慢慢扑腾吧,嗯?” 哗啦—— 包间的纸门忽然被从外面拉开。 贺谨予冷着脸站在门外,目光先是扫过沈汐月那张委屈又窘迫的小脸,然后又冷冷盯着江莱。 “谨予,我……”沈汐月适时地开始表演抽泣。 江莱忽然明白了,今天这个饭局,是沈汐月设下的一个套儿。 她约了她的同时,也约了贺谨予。 沈汐月一定算准了贺谨予来的时间,然后故意在他到的时候,引她说出离婚那番话。 高,实在是高。当裱当到这份上,相当用情用力。 贺谨予的眸子变成了冷灰色,一瞬不瞬看着江莱。 “江莱,你以前是装的?” 江莱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没错啊,欢迎正式认识我,贺少。” 第一卷 第114章 贺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贺谨予盯着江莱,眯起眼睛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抱歉啊贺少,忘了你耳背,那我就再大声一点。” 江莱看着贺谨予。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自始至终,都是假的。” “就连第一次约会喝醉,我也是装的。其实我是一个酒蒙子。” 江莱举起桌上的分酒壶,将一小瓶清酒一饮而尽,然后壶口朝下,一滴不剩。 她已经有点晕了。 “贺谨予,你以为有几个钱,全世界都会吻上你?像你这种没品的男人,就算有人看上你,也只不过是图你的钱罢了。” “我已经装累了。别再来烦我。” 贺谨予盯着江莱,她别开目光。 良久,他不发一语,转身走了。 “谨予!” 沈汐月抓起包,看了江莱一眼,抬脚去追贺谨予。 他们俩一走,江莱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头晕得不行,要是他俩再不走,她就要当着他的面一头栽在桌上。 清酒太上头了,她缓缓坐下,趴在桌上。只想先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一个人在她耳边轻声唤道:“莱莱,醒醒。” 江莱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是盛延洲。 “你回来啦。” “我来带你回家。” 他用自己的西服挡住他的脸,把她打横抱起来。 江莱靠在他怀里,闻着木香味,很安心。 她闭着眼睛,讷讷道:“我今天很厉害。我录了音,你记得做保全。” 盛延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嘴角微微扬起,得意,安心。 他紧了紧手臂。 “做得好。”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 江莱翻了个身,手触到真丝面料,柔软的,凉凉的。 她掀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墨绿色的墙面,南洋酸枝木家具,南亚风的地毯。很沉浸的温馨感。 她想起来了,这是盛延洲家里。是他的卧室。 笃笃。门轻轻敲响。 江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算齐整。 “请进。” 门开了,盛延洲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放着一个砂锅,还有一只小碗。 “我煮了粥。”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砂锅的盖子,米香四溢。 盛延洲边盛粥边说:“你没吃东西就喝酒,不醉才怪。” 他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江莱躲了躲:“我自己来吧。” “碗底烫。”他又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江莱只好乖乖地吃了。 很好吃,肠胃被粥水抚慰,瞬间舒服多了。 盛延洲又舀了一勺,低头吹凉。 喂粥这种事情极其俗套又老土,他做起来却理所当然,弄得江莱都不好意思再忸怩。 “延洲哥,我今晚录音的那段,可以当证据吗?”江莱问。 “可以。”他垂着眸,看不清眼底情绪。 江莱说:“我都是照着你教我的,要说出对方和自己的名字。还有,要她亲口承认。” 盛延洲舀粥的手顿了顿。 沉默数秒,他沉声说:“可以了,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让我来帮你。” 江莱总觉得,他不太想谈这件事。 她品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 眼下,他们在谈论的,是极其不堪的事。 她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他们的婚床上翻云覆雨。 她大概是心痛得已经麻木了,才会把出轨、录音、找证据,当成一个技术问题来讨论。 “延洲哥,那个录音你听了?”江莱声如蚊呐。 “嗯。” 完了。她还问沈汐月,放女士避孕胶囊是谁的癖好。他都听去了。 她努力转移话题:“你觉得是不是应该上传时间戳?我可以自己来。” “我已经做了证据保全。”盛延洲说。 “那就好,哈哈。”江莱快尴尬死了,四处拉扯话题,“对了,我今天离职了。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你觉得呢?” “嗯,好好休息一下。”他附和着。 气氛还是很尴尬。 “延洲哥,粥不烫了吧?我自己来。”江莱现在很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挡住她尴尬的表情。 盛延洲把碗和勺子递给她,叮嘱说:“慢点喝。” 她低头喝粥时,他出去又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纸箱子。 “给你带的礼物。”盛延洲坐在床沿,把礼物一件件拿出来给她看。 印尼有名的猫鼬咖啡,东南亚风情的杯子,当地的织物,沉香佛珠,植物种子做的风铃…… 他买了很多,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应该看到好的,没多想就买下,带回来给她。 江莱恍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孩子,被无条件地宠爱着。 展示完礼物,他又给她拿来了一套新睡衣,让她继续休息。 他说今晚自己去客房,就在隔壁,有需要可以叫他。 江莱看着他端着餐盘出去。她又把那些礼物一件一件把玩,心满意足。 人生第一次离职,这一天,她收获了很多。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好的扔掉,留下好的就行。 她侧身躺着,看着自己手腕上的108子沉香佛珠。 她好像被他传染了,开始喜欢木头。 *** 山顶很安静,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贺谨予靠在驾驶座上,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 他已经喝了好几杯,沈汐月没有拦他。 “谨予,你别这样。”她坐在副驾,侧过身看着他,“我心疼你。” 他没有回答。脑中反复回放着江莱说的话。 她没有喜欢过他。一切都是装的。他被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女人,戏弄了整整两年。 他冷笑了一下,很轻。 “你笑什么?”沈汐月问。 “想不到,女人的演技可以这么好。” 沈汐月看着他,眸子里蒙着一层雾光。 她没有说话,慢慢倾过身,贴上了他的唇。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的唇是凉的。 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很轻:“可是我对你是真的。我从来没有一分一秒放下过你。” 她又吻了上去。 慢慢地,他有了回应。不重,很慢,像是挣扎了很久之后的放弃。 夜风从车窗外掠过,声音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 她坐在他身上,手指探入他的衣襟,指尖碰到他的皮肤。 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深,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沉下去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警告,也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的声音很轻,“我想让你开心一点,别无所求。” 他看了她很久,温声说:“我不能轻贱你。” 她的眸底翻滚着剧烈的情绪,搂住他的脖子。 “谨予,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沈汐月叹息一般说道。 第一卷 第115章 走的竟然是绿茶 嘈杂的铃声歌曲在耳边炸开。 江莱以为是闹钟,迷迷糊糊地抬手挂断。 她都不上班了,还设什么闹钟啊。 没想到,隔了一分钟,铃声又响了。 这次,她醒了。不是闹钟,是手机铃声。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章嘉荏打来的。 江莱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总监,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睡懒觉。”江莱说。 “睡懒觉?现在几点了,你不用上班吗?”章嘉荏气鼓鼓地质问。 江莱愣了一下,眸光下垂:“总监,我的离职手续昨天已经走完了。” “你没看见我昨晚给你发的微信?你的离职报告被否了,林卓锋总裁打了回来。” 江莱愣住。 “林总不让我离职?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江莱,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林总会专门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一定要把你留下来?” “这怎么可能?”江莱不相信,“总监,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林总还说,今后你的绩效,由他亲自终审。”章嘉荏顿了顿,“快起床吧,有几个尽调报告还等着你做呢。” 挂了电话,江莱还是不太相信。 她打开微信,翻开和章嘉荏的聊天框,这才发现,昨晚八点多,她确实给她发了离职报告驳回的通知。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这一觉睡得真长。 而且是在盛延洲的房间睡的,她的脸皮真是够厚。 江莱急忙跳下床去洗漱。 洗漱间里,盥洗台上放着新的牙刷和毛巾。 她火速洗漱,下楼。开放式厨房里,盛延洲正背对着她做早餐。 “延洲哥,我的离职申请总裁没批,今天还得回去上班。”江莱急急说道,“我已经迟到了,先走了哈。” “等一下,早餐已经做好了,我给你打包带去。”盛延洲说。 江莱只好停下来等他。 他打包了英式早餐,用刚从印尼买的东南亚风格的保温杯给她打包拿铁,最后抓上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去。” 江莱抱着装满早餐的纸袋,屁颠颠地跟着他后面。 大概是因为过了早高峰,路上的交通特别顺。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部门晨会才刚散会。 大家看到江莱的办公桌上放着早餐,纷纷凑过来。 “莱莱,好精致的早餐啊,你自己做的?” “嗯。”江莱恬不知耻地认了。 “你可以去做美食博主了。” “可以给我尝一个吗?” 江莱很大方:“可以啊。本来就做多了。大家一起吃吧。” 两个透明玻璃方盒打包的英式早餐,瞬间被一扫而空。 众人叼着早餐,回到各自的工位上。程越山坐着在办公椅上滑过来。 程越山压低声音:“莱莱,你昨天是不是见到了‘先生’?” 江莱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左右:“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先生来了华天,你人就不见了。你是去蹲他了吧?后来蹲到了?” 江莱怪不好意思的。 消息是程越山提供的,再否认就显得见外了。 “嗯,我见到了他了。”她大方承认,“长得挺帅的,很绅士,人也很好。” 程越山顿时明了,悄悄竖起大拇指。 “铁头,真给你博中了。苟富贵,勿相忘。” 江莱还没来得及谦虚,他已经坐着办公椅无声地划走了。 电脑屏幕照着程大法师的脸,神秘莫测。 “江莱,进来。”章嘉荏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喊。 江莱抱着笔记本电脑,屁颠颠地跑过去。 出来时,她又领了一堆任务。 *** 华天资本,董事会会议室。 投决会的最后一个议程,是就仁华生物投资提案进行表决。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陈嘉宏放下手中的笔,环顾了一圈。 “我和仁华生物的创始人是同学。这个投资提案,我不参与表决。”他说。 总裁林卓锋接过了话头:“那我来说两句。” 陈嘉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目光里有某种笃定的默契。 林卓锋翻开面前的文件,朗声说:“仁华生物存在重大信息披露不实风险。核心管线的临床前数据存在多处异常,创始人学术背景存疑。建议暂缓投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嘉宏看着林卓锋,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显然,林卓锋这番表态和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 林卓锋没有看他,继续说:“对于尚未做出投资决策、就代表华天资本接受媒体采访的沈汐月总监。”他顿了顿,“我建议,暂停其个人一切职务。”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靠在椅背上,抱着手,等着看好戏。 谁都知道沈汐月是陈嘉宏的人。林卓锋今天的表态,不是建议,是宣战。 沈汐月坐在陈嘉宏左手边,紧紧攥着手中的笔。 江莱坐在旁听席,看着会场中圈发生的事,若有所思。身旁的程越山用手肘碰了碰她。 “运筹帷幄啊,莱莱。” 江莱没应声。 陈嘉宏站起来,声音沉下去了:“林总,你今天在会上的表态,和会下的事前沟通南辕北辙。怎么,这是准备拆我的台?” 林卓锋淡淡一笑:“我只是为投资人的利益负责。” “投资人?”陈嘉宏冷笑了一声,“林总,你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我才代表投资人。” 会议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以后不再是了。” 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三件套西服,银丝眼镜,眉眼清俊。不张扬,却很有气势。 会议室的嗡嗡声像被掐断了。 陈嘉宏愣住了。 “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观棋没有回答。他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家族办公室决议。华天资本董事长,从即日起,由林卓锋接任。陈嘉宏,你被免了。” 陈嘉宏愣在当场。他的手还搭在椅背上,没有放下来,也没有坐下去。 沈汐月的脸白得像纸。 她一直听说华天资本的幕后LP很神秘,神秘到像传说。 她见过很多传说破灭的样子,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自己。 陆观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汐月,投决会没有表决之前,你就公开放出华天要投资仁华生物的风声。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汐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陆先生,我只是——” 陆观棋举起一只手:“收拾东西,即刻离开华天。我不起诉你。” 沈汐月看着陈嘉宏。陈嘉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被人抽空了。 她又看了江莱一眼。 江莱坐在旁听席,没有躲开与她的对视。 沈汐月收起桌上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陆观棋缓缓站起身,环顾会议室。 “诸位,市场投资,不仅要对投资人负责,也要对市场负责。” “绝不能把一家坏公司说成好公司,把烂产品吹成好产品。否则,报应最终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 “沈汐月,就是前车之鉴。” 没有人说话。 陆观棋整了整西服的袖口,转身往外走。 经过江莱面前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江莱。” 江莱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陆观棋朝她伸出手。她看着他。 银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和。 她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保重。”陆观棋说。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卓锋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散会。” 第一卷 第116章 你让他碰你了? 行业研究部的天花板快被欢呼声掀开了。 程越山用力拍江莱的肩膀,“行啊铁头莱莱,大获全胜!今晚要请吃饭了吧?” 江莱被他拍得肩膀发麻,笑着躲了一下:“一定一定。” “沈汐月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脸有多臭,你们看见没有?”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边走边说。 “看见了。”另一个声音接上去,“不止脸臭,整个人都在抖。” “活该。这个死绿茶,终于得到报应了。” 有人喊了一声:“快来看!沈汐月抱着箱子走了!”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站到窗前往下看。 果然,沈汐月抱着一个装满东西的纸箱,走出了华天资本大门。 江莱在箱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布偶熊。那只熊的脖子上,还围着一条丝巾。是她送给贺谨予的生日礼物。 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司机下车,帮她开门,她上了车。 那是贺谨予的专车司机老刘,那辆车,也是贺谨予的专车。 “哇,被总裁包养就是不一样,就连扫地出门都这么有派头。”有人艳羡地说。 江莱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江莱转头一看,竟是章嘉荏。 她用口型对她说“你赢了”。江莱笑了笑,用口型说“谢谢”。 趁大家忙着八卦,江莱拿着手机,钻进茶水间,拨了盛延洲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延洲哥,仁华的投资提案被否决了。沈汐月被解雇了。陈嘉宏也被罢免了。”江莱迫不及待地说。 “知道。消息已经在业内传开了。”延洲声音淡淡的。 江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他又开口了。 “仁华生物涉嫌数据造假,临床试验的申请已经被打回去了。他们应该也不敢再告你,会撤诉的。”他说。 江莱闻言,松了一口气。 “晚上一起吃饭?”盛延洲问。 “今晚要请部门的同事吃饭。”江莱说。 “那周六留给我。”他温声道。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同事端着杯子走进来,看见江莱躲在这里打电话,笑着问:“莱莱,给男朋友报喜啊?” 江莱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电话还没挂。她怕被盛延洲听见,便什么也没说。 同事接了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等门关上,江莱才对着电话说:“延洲哥,我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嘟地响了几声,屏幕暗下去。 盛延洲还抓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去,很快就不见了。 黄筝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 “派出去的人拍到了。”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贺谨予和沈汐月,昨晚在山上。” 盛延洲接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很冷,看不出表情。 他把手机递回去,淡声道:“知道了。先保密。” 黄筝接过手机,过了一瞬才开口: “师父,我知道您不想伤害她。可如果走诉讼离婚,势必要呈交这些证据,到时候,是没办法瞒着她的。” 盛延洲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很轻,像叹气。 “所以,先保密,再试试别的法子。”他说。 黄筝点点头,“师父,我去做事。” 她转身走了。 盛延洲看着那扇门,站了一瞬,转过身,重新看着窗外。 *** 和同事聚餐结束后,江莱一个人打车回家。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她下了车,往巷子里走,脚步轻快,嘴里轻轻哼着歌。 快走到家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修长的身影,绝佳的比例,优越的眉眼。但不知怎的,显得有点颓唐。 是贺谨予。 江莱慢慢走近,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冷声问。 贺谨予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江莱。 上午,汐月打电话来时,他还在开会。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心中隐隐有预感,于是马上起身离席接了电话。 汐月的声音很冷静,她告诉他,自己被江莱摆了一道。 她还说,江莱她给华天资本的幕后LP告状。那个神秘的LP大佬亲自现身,不但炒了她,连陈嘉宏都被罢免了。 “谨予,我觉得,江莱和陆观棋的关系很不一般。”沈汐月说。 听到这个消息,他当时不由得攥紧了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 他耳边回响着汐月的话:“谨予,你太小看江莱了。我也小看了她。她绝对不是那种单纯的女孩,都是装的。” 江莱被他看得不舒服,把目光移开,生硬地说: “如果你没什么事,请自动离开。深更半夜在单身女子门口守着,是变态才干得出的事。” “是你做局让汐月被扫地出门的?”贺谨予冷冷问。 江莱愣了愣:“我做局?沈汐月这么说的?” 贺谨予的眸底翻滚着暗色波涛,江莱看得出,他的愤怒几乎要到达顶点。 他是来为白月光讨公道的。 江莱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没想到,我竟然有本事给沈学姐做局了,这也算有进步吧。” 贺谨予的眸色更暗,唇线放得更平了。 “给你拍珍珠的人,到底是谁?”他问。 江莱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起这个。 她本想说不知道。但看着他的样子,她忽然起了坏心思,改了主意。 江莱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淡淡道:“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哪知道是谁。” 贺谨予的眸色狠狠一沉,表情变得阴鹜起来。 路灯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身影照得很清晰,但表情却格外阴鹜。 他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江莱,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是真的吗?” 江莱愣了一下。这句话,宛如告别的前奏。 一股悲怆暗暗涌上心头,很淡。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一字一句:“是。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 贺谨予笑了一下。 “演技这么好,能骗过我,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他顿了顿,“因为我给的不够,因为你找到了更好的下家,嗯?” “你勾搭上了那个陆观棋?” 江莱不明所以,白他一眼:“你真是想象力丰富。” 她想走,刚抬脚,贺谨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他下颌线紧绷着,眸子黑得不见底。 江莱的手腕很痛,感觉像是快被他捏碎了。 他死死盯着她,“你跟他睡了吗?” “你说什么?谁?”江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跟陆观棋。”贺谨予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为了报复汐月,攀上了陆观棋。你让他碰你了?否则他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 江莱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为了报复沈汐月作践自己?她有那么重要吗?我就这么贱?贺谨予,在你心里,除了你的白月光,别的女人都是贱货,对吗?那你今晚为什么来,就是为了平白无故地羞辱我一顿?” “在我心里,你和她是一样的,我有多瞧不起沈汐月,就有多鄙视你。”她说。 第一卷 第117章 你是狗吗 贺谨予紧紧抓着江莱的手腕,盛怒之下,他快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 热血冲上江莱的头脑,她没有告饶,而是朝着贺谨予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这两年来受过的冷漠对待、被背叛的痛楚,还有他给她的屈辱,全都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她像一只发了疯的母兔子,不管对手是谁,只想拼尽全力,报之以痛。 贺谨予冷冷看着江莱,一动不动。 他的手痛得失去了知觉,有种同归于尽的痛快。他没有喊停,也丝毫没有打算停。 “贺谨予。”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声音不高。 贺谨予刚抬起头,一个拳头猛地砸过来。他本能地抬手一挡,手臂挨了重重一击,被迫松开了江莱。 江莱踉跄着往后跌了两步。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红了一圈。 盛延洲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贺谨予站稳了,看了自己手臂上被拳头砸过的地方,又抬起头,目光从盛延洲身上扫到江莱身上。 “来得真快。”他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江莱,你和这个什么也不是的金融民工,还真是形影不离。” 盛延洲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了江莱一眼。 她的手腕红着,眼圈也红着。 盛延洲淡淡说:“贺谨予,你的手流血了。” 贺谨予低头扫了一眼,果然,他的手背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牙印最深的地方渗出了血珠。 看到带血的牙印,他忽然清醒过来。 贺谨予抬头看向江莱。 她站在远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身影半明半暗,看不清她的脸,但那破碎的眼神像一把刀子插在他心脏上。 盛延洲冷道:“活了二十多年,今天居然看见人咬狗了。” 这个“狗”,自然指的是贺谨予。 盛延洲说:“贺谨予,我看你伤得不轻,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贺谨予的目光越过盛延洲,直直地投向江莱。 “江莱,就算我不要你,也绝对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听清楚了吗?” 他把目光挪到盛延洲脸上,一字一句:“要是有人敢碰,我不会伤害莱莱,但一定会毁了那个人。” 江莱没有动,也没有躲。 盛延洲冷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宾利,那是你的车吧?” 他顿了顿,眸子里掠过一道寒光,“车窗半开着,沈汐月在车里,我猜她应该是在等你。” 江莱静静看着贺谨予,脸上的厌弃已经无需多言。 他身边时刻带着别的女人,竟还来指责她。这个男人真是自私无耻到了极点。 “闭嘴,我还有话要跟我老婆说。”贺谨予朝江莱走过来。 盛延洲抬手拦住他:“这里治安不好,你就不怕你的白月光被人绑架?” 贺谨予步子顿住,眯了眯眼:“盛延洲,你威胁我?” “字面意思,我想你听懂了。”盛延洲淡淡道。 贺谨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至今为止,他还是没有摸清楚他的来历。 光是这一点,就说明他不简单。 贺谨予远远看了江莱一眼,忽然回过头,大踏步地朝大路走去。 盛延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朝江莱走过来,一手扶住她,温声问:“受伤了吗?” 江莱摇摇头。 盛延洲轻轻抬起她的手腕,看见那一圈红印。 他很平静,眸底的波澜往内涌。 良久,他缓缓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江莱低下头,看着他的指节和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没有说话。 她的手贴着他掌心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他拉着她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去哪?”她问。 “我家。”他的声音很轻,顺着夜风飘过来,落在她耳边。 她没有再问了。手还在他掌心里。 盛延洲的小洋楼本来就离江莱家不远,绕到后面一条小路就是。 进了屋,他先给Nemo喂了狗粮,然后就帮江莱处理手腕上的瘀伤。 热毛巾覆在她的手腕上,暖暖的,感觉不到疼了。 盛延洲温声说:“之前说赢他就好了,为什么赢了你也不开心?” 江莱没说话。 盛延洲抬眼,静静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你是胜者,他是败者,听他吠几声,权当做消遣就是,不要自怨自艾。” 他抬手挠挠她的脑袋。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江莱看着他问。 “咀嚼对手的失败,如品尝美酒。”他顿了顿,“如果他再叫,就让他再也叫不出来。” 江莱被这句话镇住。 盛延洲微微一笑,眸光温暖:“别这么看着我,你像在看一个坏人。” 江莱偏头看着他:“你是坏人?” “对你,肯定不是。” “对坏人,可以坏一点。”江莱往他身边凑了凑,“我也想变坏。” “你不想。”他垂眸,用抱着热鸡蛋的手帕轻轻揉着她手腕上的淤痕。 江莱看着他。他垂下眼眸的时候,她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 他本来就轮廓分明,眼窝有一点深,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显得眉眼更深邃了。 好好看,他该不会有点混血基因吧?江莱暗暗想。 散淤之后,盛延洲起身去厨房,给江莱煮了热红酒,又切了几片伊比利火腿,配上蜜瓜,摆了一个很漂亮的冷盘,端过来给她。 他很擅长用美食安慰女孩子。江莱心想,他一定谈过,否则才不会这么温柔细心。 “延洲哥,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很漂亮,很有才华,对不对?”江莱好奇地问。 “我没有谈过女朋友,你别乱猜了。”盛延洲直截了当地说。 他又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沓文件。 “你先吃着,听我说。”他翻开纸页,“之前你给我看的慈善基金运营方案,我有几个想法。” 江莱边吃边点头。 奶奶的资产,不计房产、股份、珠宝,还有三个亿现金。 这笔钱,应该远远超出贺家父子的意料。 基金会的运作方案,是江莱弄的。她第一次做慈善基金,没底气,所以请盛延洲帮她出主意。 江莱打算用这笔钱成立“吉慧如慈善基金”,以奶奶的名义做善事。 盛延洲提的建议都一语中的,江莱听着听着,想找笔记下来。 他按下她的手:“不用记,我都帮你写下来了。” 江莱笑了:“那我就冒功了,奶奶看到这么专业的方案,一定会表扬我。” 盛延洲看着她,微微一笑:“本来就是你的功劳。” ***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汐月贴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问她了?”她柔声问。 “嗯。”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对不起,要你帮我出头。” 他没说话。 沈汐月柔柔地说:“失去了工作,幸好,我还有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俊逸的侧颜,讷讷问:“谨予,让我去你公司工作,好不好?我好希望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 贺谨予叹了一口气。 她失去了在华天资本的职位,他也有责任。 “我考虑一下,看看哪个职位适合你。”他说。 沈汐月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谨予,你最好了。就算失去全世界,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有了。” 贺谨予看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两条平行的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 沈汐月抬起头,看着他清俊的侧颜,声音更轻了:“去喝一杯?”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抽出手臂,发动车子。车子无声地滑入黑夜。 沈汐月看着窗外的夜景,从未觉得花城的夜景如此美。 一份工作算什么。能换来她最想要的东西,太值了。 贺谨予看着前面被灯光照亮的路,脑子却一遍遍自动回放着那晚烟花下江莱白皙的面庞。 人怎么才能留住一朵冷却的烟花?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从来没有。 第一卷 第118章 他是你的新靠山? 周六,江莱约了江澍、章嘉荏和盛延洲来家里,准备自己做饭吃。 他们聚餐的方式也挺别致,四个人先约在一家有卖高端食材的进口超市见,自己买自己爱吃的,然后拿回江莱家里做。 一进超市,四个人就分头散开了。 江莱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她想做牛排,需要一款玫瑰盐。 找了好几排架子,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牌子,却被放在最高层的货架上。 江莱垫脚去够,有点够不着。 “你想拿那个?”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江莱回头一看,竟然是陆观棋。 她瞬间变得有点紧张:“陆先生,您也来买东西?” “嗯。你是想要玫瑰盐?”他问。 江莱点点头。 他一抬手,轻松拿了下来,递给她,“打算做牛排?” 江莱点点头:“约了朋友来家里一起做饭。” 他淡淡一笑:“好。” 她的工作保住了,在公司的处境也逆转了,多亏了陆观棋。 江莱正想说几句感谢他的话,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汐月的。 “谨予,我们顺便买点菜,回家做?” “……还是在外面吃吧,我们俩都不擅长做饭。” 脚步声在江莱身后停下。 “江莱。”贺谨予的声音。 江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到沈汐月推着的购物车。 牙膏、牙刷、毛巾、男士睡衣、卫生巾,全是生活用品。 最底下,还露出避孕套盒子的一角。 江莱挪开目光。 贺谨予看着她身旁的男人,目光凝滞了好几秒。他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在西餐厅门口多管闲事的人。 贺谨予冷冷地说:“一次偶遇就拿下了,贺太太行动真是高效。” 陆观棋淡淡回视贺谨予,“你是贺谨予?” 贺谨予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沈汐月压低声音说:“谨予,他就是陆观棋。” 贺谨予骤然淬了冰。 “这么说,那天在西餐厅门口不是巧遇。”他扫了江莱一眼,“他是你的新靠山?” 江莱冷道:“有病就去看病,脑癌也不是不能治。陆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他是我们公司的LP,请你放尊重一点。” 贺谨予冷笑了一下。 “陆先生,别看我太太一副清纯的样子,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劝你小心为上。” 陆观棋淡淡说道:“贺先生,我看您和这位沈女士的关系也不单纯。一起买计生用品,嗯?” 贺谨予猛地抬起眼盯着陆观棋,目光里翻腾着冷冰冰的怒意,像被人戳中了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 陆观棋却不理他,转头温声对江莱说:“抱歉,让你难过了。我相信你值得更好的。” 江莱动了动唇,轻声说:“不好意思,陆先生。下次再会。” 说完,她推着购物车转身走了。 陆观棋朝贺谨予和沈汐月微微颔首:“借过。” 他穿过他们俩身边,去买别的东西了。 贺谨予看着江莱的背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心脏越攥越紧。 “谨予。”沈汐月轻唤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扫了一眼购物车,她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盒避孕套。 好死不死,被江莱和那个陆观棋看到了。 贺谨予没说话,从购物车里把避孕套拿出来,塞进货架后面。 沈汐月看着她的动作,眸光动了又动。 “走。”他说。 两人又在超市里逛了一会儿。贺谨予意兴阑珊,沈汐月看她这副样子,便主动提出去买单,然后去吃饭。 走近收银台时,他们又看见了江莱。 她推着购物车,里面堆满了东西,身旁围着江澍、盛延洲和章嘉荏。 江莱正在埋怨她哥。 “哥,你怎么全买预制菜?” “我厨艺不精,不想虐待你们的味蕾,预制菜最安全。” “我真服了。” 贺谨予望着江莱。她阳光开朗,率真又坦荡,一点儿也不像心机女。 他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射向她。沈汐月五味杂陈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也浑然不觉。 一道身影挡住了江莱,把他的目光硬生生阻断了。 是盛延洲。 贺谨予皱了皱眉。 他身旁站着章嘉荏,两个人正在交谈,看上去挺熟稔的。 “延洲,你买的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章嘉荏问。 “陈肾,老菜脯,用来煲汤和煮粥。”盛延洲淡淡道。 “你还会煲汤?在美国从没见你煲过。” “看视频学的。” “哈,真不像你。” “入乡随俗。” 盛延洲一边应着章嘉荏,一边用自己的背影把江莱挡得严严实实。 她正站在他身前,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让收银员扫价钱。 他送给她的沉香佛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三圈。 *** 江莱的小房子里,厨房被江澍和章嘉荏占用了。 这两人今天好像打了鸡血似的,要比赛厨艺。 江澍一边切菜一边说:“对了,你爸一直说要去我们公司考察。我前阵子在港岛陪我爸做靶点测试,所以一直拖着。现在我人回来了,他每天一个电话,看来是躲不过去。” 章嘉荏淡淡地说:“你让他去那儿参观呗。” “可他要是问起我和你的事,怎么说?”江澍问。 “随便编,你不是张口就来吗?”章嘉荏轻嗤。 江莱识趣地走开,她组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暗戳戳地撮合她哥和章嘉荏。 院子里的无花果熟了。盛延洲坐在人字梯的顶部,抬手摘下果子。 阳光穿过枝叶,点点光斑落在他身上, 江莱走到树下,仰头看着他,没说话。 “给。”他给她递了一个最大的无花果。 江莱接过,擦了擦,咬一口,很甜。 盛延洲问:“我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上次被贺谨予堵门之后,盛延洲就建议江莱暂时搬去他那里住,方便他保护。 江莱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淡淡说:“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再说,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和沈汐月……” 盛延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他是一个可悲的人。既看不清自己,又看轻你。” 江莱愣住,什么看清看不清,她没懂。 盛延洲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无花果,摘下来递给她。 “晚上可以做个无花果鸡煲。”他说。 江莱怀里抱着一捧无花果。紫红色,沉甸甸的。 这段回头路,走得异常艰辛。 可是很多年后,当她回忆起这一刻,或许只会记得无花果,阳光午后。 很多个不堪的瞬间,都被他用温馨的小事轻轻覆盖过去了。 她想说谢谢,却总觉得,这句话太轻了,轻得不能轻易说出口。 第一卷 第119章 奶奶的镯子 “奶奶,您看看我草拟的基金会章程。”江莱摊开文件,“等基金会成立后,您担任名誉理事长,理事的名单,由您来定,但亲属不能超过三分之一。” 吉慧如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完了,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莱莱长本事了。这件事办得真好。”吉慧如欣慰地笑了。 江莱笑了笑:“奶奶,事情还没办成呢。等成了您再夸我。” 她顿了顿,又说:“奶奶,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 “您的那些珠宝,平时用不上,放着太浪费。您可以充入基金。这样一来,慈善基金的规模会更大,能帮助更多人。” 吉慧如眨了眨眼,“实物资产也能进入基金?” 江莱点点头:“我们可以把珠宝打包给信托运营。展出、出借的收益定向捐赠给慈善基金。” 她停了一下,在心里算了算,“我估算了一下,一年的收益应该也有近百万。” 吉慧如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些东西我是想留给你的。”她看着江莱,“如果全捐了,你想用的时候怎么办?” 江莱摇头:“奶奶,我用不到这些奢侈品。” 她顿了顿,“如果您想用,可以随时借出来,因为所有权还是您的。” 吉慧如点了点头,“很周全。就这么办。” 江莱笑了,眉眼弯起来,松了一口气。 吉慧如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又翻了一遍,手搁在封面上。 “莱莱,成立基金会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吉慧如看着江莱,一字一句:“就连谨予也不告诉。” 江莱愣了一下:“为什么?” 吉慧如叹了口气:“这笔钱是我最后的资产,也是一面照妖镜,我想用它来看清人心。” 江莱看着奶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好,奶奶。我会保密的。” 她顿了顿,拿起包站起来。 “奶奶,我还在上班。今天是趁着调研顺道过来的,现在该回去交报告了。您让梅姨整理一下珠宝品录,整理好了就发给我。我让信托再详细估算收益,给您一个准确的数字。” 吉慧如满眼欣赏地看着她,“莱莱,你去忙。有空再来看奶奶。” 江莱又叮嘱奶奶保重身体,才背上包离开。 *** 梅姨正在书房整理珠宝名录的时候,贺谨予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梅姨戴着老花镜,伏在桌上,正在整理一份珠宝名录, “梅姨,这单子是谁让您整理的?” “好像是少奶奶让整理的。”梅姨抬起头,“大小姐吩咐,整理好了就给少奶奶。” 贺谨予的眸光沉了一下,随即又淡淡一笑:“您慢慢整理,我去看奶奶。”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朝奶奶的茶室走去。 吉慧如正躺在躺椅上听星云大师讲金刚经的音频,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见是孙子来了,浑浊的眼睛装满了柔和慈爱。 “谨予,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有空来看奶奶?” “只要地球不爆炸,我就要来看奶奶。”贺谨予笑着说。 吉慧如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拍着他的手背说:“莱莱刚来过,你们怎么不一起来?” “莱莱有工作,我也有工作,时间不好凑一块。”贺谨予说。 “哦,是这样。”吉慧如微微一笑。 贺谨予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帮奶奶剥开:“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梅姨正在整理珠宝名录。” “嗯,我让她整理账册,那些东西,都是给莱莱的,数目要清楚。”吉慧如说。 “莱莱刚才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贺谨予问。 “也不是,莱莱就是来看我的。” 贺谨予停顿了几秒,没接话。 隔了一会儿,他笑着说:“上次您让我找人做珠宝展示柜,我专门找施华洛世奇定制了一组,今天样品就会送到了。” 吉慧如点点头:“嗯,哄老婆,就得这么用心才行。” “等柜子装好了,把传家珠宝都放进去,我想在莱莱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他说。 吉慧如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你真这么打算?” “是啊,您不是这么吩咐的吗?”贺谨予问。 吉慧如看着他,良久,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对,唉,我老糊涂了。你都谋划好了,就按照你想的去做。” *** 总裁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贺谨予抬起眼。 秘书程薰抱着一个水晶盒子,笑吟吟地走进来。 “贺总,我们委托施华洛世奇做的水晶珠宝展柜,他们已经寄来样品了,请您过目。” 程薰把珠宝盒放在桌上。 国际一线大牌做的珠宝展示柜果然不一样。净度、色度都是一流。 仅是放在平常的灯光下,就已经很夺目了。不敢想象,如果打上珠宝专用灯,该有多璀璨。 贺谨予看了一会儿,不抬眼地说:“保险箱里有一个翡翠镯子,是我奶奶的陪嫁,你取出来,放进这个盒子再看看效果。” 程薰转身出去,少倾,她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 贺谨予接过锦盒,里面是一只绿得冒油的翡翠镯子。 这是奶奶的嫁妆,她送给了江莱。本来应该放岚廷的家里,可家里没有专门的保险柜,所以他拿到公司来存放了。 贺谨予小心翼翼地取出镯子,放到水晶展示柜里。 果然,效果夺目。 “真是太美了。”程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 贺谨予推开两步,一手抱着胸口,另一手摸着下巴,仔细欣赏。 他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 “几点了?”贺谨予问。 程薰说:“快五点了,您还有一个会。” 贺谨予看了一眼时间,淡淡说,“把镯子放回去,给瑞士那边发邮件,就按照这个样子来做。顺便问问他们,最快什么时候能交货。” 交代完这些事,他匆匆赶往会议室。 程薰抱着那个水晶盒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把盒子放在桌上。她多看了两眼,太美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程程,在忙什么呢?”沈汐月没敲门就进来了,看见桌上放着的水晶盒,她眼前一亮,“哇,这个镯子好美啊!是谨予新买的吗?” 程薰近来有点反感沈汐月总是不敲门就进来。 她按下心头的不悦,换上一副笑脸:“这是老太太的,贺总专门从瑞士定了水晶展示柜,要把老太太的珠宝首饰都放进去。” 沈汐月想起上次看到的那个设计图。 她不请自拿,打开水晶盒,把那个绿得冒油的翡翠镯子拿出来,套在自己手上。 “真好看,这种老珠宝货真价实,一点儿优化都没有,这么绿这么油。”沈汐月赞个不停。 程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汐月姐,贺总让我把这个镯子锁回保险箱。” 沈汐月欣赏着翡翠镯子,满不在乎地说:“好程程,就借给我戴两天嘛,回头我跟谨予说,不让你为难。” 她眨眨眼:“谨予跟我提起,你想去业务部门做总监锻炼一下?” 程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连集团人事的事情,贺总也跟沈汐月说。 程熏确实想去任一个实职,总是当秘书,履历缺乏说服力,很难继续往上走。再说,她这几年小心翼翼地伺候老板,也心累了。 沈汐月提起这个,显然是暗示她,可以助她得偿所愿。 枕头风太厉害了。 程熏笑着说:“汐月姐,你拿去戴吧。” 沈汐月甜甜地笑了。 她戴着翡翠镯子,一边欣赏着,一边往外走。 程熏看着她的背影,脸沉了沉,唇抿得紧紧的。 第一卷 第120章 怀孕了 趁着跑外勤调研的机会,江莱顺便考察几家家族信托,比较他们的资质、业绩、诚意,准备挑选其中两家,再让奶奶最后拍板选择。 上午和程越山去看了一家科技公司,回来路上,正好路过梅园路。江莱记得,她的考察名单上有一家SSA家族信托就在这条路上。 SSA给她的初步方案很好,约了几次见面谈,但一直没凑出时间。 “程老师,我不回公司吃午饭了,在附近约了个朋友。”江莱说。 程越山揶揄道:“男朋友?” 江莱摇摇头,笑着说:“女朋友。” 车靠边停稳,把江莱放下。她给之前联系的SSA的专员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过来。对方很热情,说正好负责人也在公司,中午可以开个午餐会边吃边聊。 梅园路一带都是近代民国时期外资银行的聚集地,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整齐的大理石外立面,让人恍惚觉得像是走进了巴黎的奥斯曼街区。 江莱找到了SSA家族信托办公室。一位穿着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一步裙的女职员正在蒙口等她。 “江女士是吗?我是SSA的黎曼,您可以叫我小曼。”黎曼朝她伸出手。 “江莱,之前一直跟您联系的,今天好不容易见面了。”江莱笑吟吟的。 黎曼很热情:“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在室外开会吧,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她顿了顿,“啊对了,我们大老板今天正好来视察,他很重视您这个项目,说要亲自和您一起开会探讨。” 3亿规模的家族信托,其实规模并不算特别大。能让老板亲自出动来谈,说明SSA的诚意很足。 江莱点点头,微笑道:“有劳了。” 穿过正在自动喷淋的如茵草坪,一座修剪得十分精美的蔷薇花园呈现在眼前。 白色的遮阳棚下,摆着一张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上面放满了各色冷盘、餐包、甜点、饮料。 一位穿着黑西装的男子背对着她坐在那里,正在翻阅手中的文件。 江莱隐约觉得这人背影有点眼熟。 待他起身面对她时,她脚步顿住了。 “陆先生?怎么会是你?”江莱瞪大眼睛。 陆观棋笑笑:“因为这家公司是我的。” 他朝她伸出手。 江莱愣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了握。“你是SSA的老板?” “算是吧。”陆观棋笑了笑,“请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江莱在他对面坐下,脑子里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她之前跟黎曼沟通了那么久,一直以为SSA的负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金融老前辈,没想到是陆观棋。 陆观棋翻开文件,开始给江莱介绍方案。江莱听得很仔细,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几乎确定:SSA是她考察过的家族信托公司中最优秀的一个。 陆观棋介绍完了,笑着说:“在华天资本,我是幕后LP,是老板。今天,你是我的客户,你才是老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江莱:“不知江老板可否给SSA一个机会,让我们为您效力?” 江莱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陆观棋帮她撑腰,她本来都要从华天灰溜溜地辞职了。现在不但没走,还受到了部门的重用,工作上有了起色。 “陆先生,上次的事我很感激您。”江莱顿了顿,“不过首先要声明的是,这笔钱是吉慧如老夫人的,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帮奶奶打理跑腿。” 陆观棋笑了:“这也是我的好奇之处。按理,贺谨予是吉老太太亲手带大的孙子,又是商业奇才。这么大的一笔资产,吉老太太为什么不让贺谨予打理,却让你来?” 江莱怔了怔,关于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怎么深度思考过。 陆观棋说:“我见过很多富豪家庭,吉老太太这个决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一字一顿:“她更信任你。” 江莱心想,是这样吗?相比于贺谨予,奶奶更信任她? 午餐会很高效,江莱又和陆观棋探讨了几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陆观棋给了她出乎意料的好建议。 分别的时候,江莱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陆总,今天我受益匪浅,学到很多。” 陆观棋笑了:“江小姐,SSA很有诚意,也有信心帮吉老太太传承好这一份宝贵的资产,管好每一分钱。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碰面。” 江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离开SSA时,阳光正好。 江莱沿着梅园路慢慢散步,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 她全然没有留意到,刚才在SSA和陆观棋午餐会时,有人偷偷拍下了她和他的身影。 *** 贺谨予接到他老子的电话,让他晚上务必回老宅吃饭。 他走进贺家时,总觉得不太对劲。 家里到处都包着防撞条,佣人们走路也小心翼翼的,拿东西轻拿轻放,说话柔声细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一个老佣人给他端来了茶,贺谨予翘着二郎腿问:“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佣人说:“少爷,没出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是不是冯亚真那个老女人又搞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冯亚真的声音:“谨予大少爷回来了,有失远迎啊。” 贺谨予抬眼看去,冯亚真穿着一身宽松的孕妇裙,脚底踩着平底鞋,像蜗牛一样慢慢挪进来,脸上的神情骄傲又做作。 贺谨予冷笑:“大太太有喜了?” 冯亚真慢悠悠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用手撑着腰:“谨予啊,你就快有弟弟妹妹了,你爸也很紧张,这阵子你可得少让他操心,他脾气不太好。” 贺谨予眸色一暗。 冯亚真本来就是小三上位,奶奶看不起她,这么多年来,压着她不让她生。 现在奶奶老了,掌控力弱了。老太天刚从贺家搬出去,冯亚真就来这套。 这个女人,一直心心念念母凭子贵,想生个孩子好争家产。 贺谨予的眸底铺满暗色,声音冷冷的:“想老蚌生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等你真的生下来再说吧。” 冯亚真面色一冷:“你咒我?” 贺谨予眯起眼盯着她:“别说你能不能真的生出个玩意儿来,就算你生了,商人家的次子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冯亚真的嘴唇抖抖索索起来:“你、你是什么意思?” “不能继承家业的孩子,比丧家之犬还惨。”贺谨予冷笑道,“想争家产?大太太,劝你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冯亚真被他唬住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却又没底气地说:“贺谨予,我警告你,集团还是你老子的,你别太嚣张。”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贺谨予看着冯亚真的背影,暗暗攥紧手指。确实,贺氏集团最大股东还是他老子。 这些年,他已经在暗中稀释他父亲的股份,但还没有稀释到位。 要是冯亚真真的生下孩子…… 门口传来他父亲的脚步声,接着是声音:“谨予,你来了。” 贺迎頫走了进来。 贺谨予起身:“爸,你叫我回来,是什么事?” “什么事?”老头子冷冷瞥了贺谨予一眼,“你知道你奶奶准备把她的钱都留给江莱吗?” “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贺谨予淡淡道,“莱莱是我的妻子,给她和给我是一样的。” “是吗?”老头子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你看看这个再说话。” 贺谨予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江莱正和一个英俊的男子坐在花园里,二人四目相对。 那个男的,他认识,是陆观棋。 第一卷 第121章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贺谨予眸子一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找人跟踪莱莱?你凭什么跟踪我老婆?她也是您的儿媳妇!就算你在不喜欢她,她现在还是贺家人!是我的法定妻子!” “我不跟踪她,你被人戴绿帽都不知道。”贺迎頫的表情冷,话更冷。 贺谨予把照片扔回去,生生地压制住怒气,冷道:“这个人我认识,江莱公司的幕后LP,叫陆观棋。他们只是工作上的联系。” 贺迎頫眯起眼睛看着儿子:“你知道他们在哪,在聊什么吗?” “聊什么?无非是工作上的事情。”贺谨予态度冷淡,手指却暗暗攥了起来。 贺迎頫扫了他一眼:“这个地方,是一家传承与资产管理公司的老板。江莱在和这个叫陆观棋的人聊关于你奶奶家族资产的事。” 贺迎頫顿了顿,“你知道你奶奶的钱有多少吗?” 贺谨予淡淡道:“应该没多少。” 贺迎頫盯着自己的儿子:“三个亿。” 贺谨予愣了一下。三亿?奶奶还有这么多钱?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关键还不仅在于他毫不知情,而在于,奶奶放心地让江莱去继承和打理这笔资产。 他又看向桌上的照片。这个陆观棋,既是华天资本的幕后LP,又是这个什么SSA的老板,这是巧合吗? 照片上那一男一女四目相对,眼中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贺谨予的下颌线渐渐绷紧。 贺迎頫说:“江莱这个女人看起来像只小白兔,却把你奶奶吃得死死的,还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依我看,她的城府深不可测。谨予,你要是再这么大意下去,等她真的继承了你奶奶的三个亿,恐怕被扫地出门的就是你这个当丈夫的。” 他冷笑了一下,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男人:“这个陆观棋长得不错啊,谨予,你老婆很有品味。” 贺谨予的眸色猛地一沉,站起身,冷道:“我去找她问清楚。”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转身对贺迎頫说:“爸,在我搞清事情来龙去脉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贺迎頫冷冷扫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走出贺家大宅,贺谨予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烟。 第三根烟烧到烟屁股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莱的手机。 “喂,什么事?”江莱语气冷冷的。 “岚廷那个房子,我打算卖了。里面还有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一下。” “……卖了?这么急?”她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你又不回去,我也不想回,放在那儿堵心,还不如卖了。”贺谨予淡淡道。 “你缺那点钱?”她叹了口气,“也是,最近花了不少钱讨好学姐吧?” 贺谨予下颌线绷紧,攥着手机:“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搬东西?” “你放心,等我有空了就去。密码还没变吧?”她问。 “没变。” 他还是有点担心她不来,或者专门挑他抽不开身的时候去。 “莱莱。”他唤了一声。 “怎么了?” “我们约着在岚廷见,见面的时候,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他说。 “什么东西?”她问。 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她在电话另一边,停顿了许久。 “真的吗?你真的签好了?”江莱问。 贺谨予喉咙紧了紧:“对,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下。” 她竟然急忙说:“我现在就过去。” 他苦笑了一下。这么迫不及待吗? “好,我在岚廷等你。” 挂了电话,贺谨予看了一眼手表。 他还得回公司一趟,希望一切来得及。 *** 江莱还上着班时接到贺谨予的电话。毫无征兆的,他竟然同意离婚了! 她生怕他反悔,跟总监说一声,就匆匆赶到岚廷。 看到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江莱有点唏嘘,她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一切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门口的地垫是她买的,几个月没洗,上面都是灰尘。过年贴的春联褪了色,本该撕下来,却一直挂在那里。 她把手贴上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了。 进门之后,江莱有点惊讶,因为家里有好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安装工人,制服上的标志都是英文的。 贺谨予走出来,对那几个工人说:“辛苦了,货款的事,程小姐会负责。” 那几个人工人收好工具就走了。 江莱问贺谨予:“你要装什么东西?不是要卖房子吗?” 贺谨予说:“这就不用你管了,你是为了协议回来的吧?我去给你拿。” 他走进书房,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看了你拟的离婚协议,你对财产没有提出任何诉求。”贺谨予说。 今天的他温和平静。江莱心想,这大概是“人之将离其言也善”?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要,你签字了吗?”江莱伸手想去拿协议。 贺谨予把协议往后抽,避开她的手。 他看着她:“你可以提出财产诉求,毕竟也照顾了我两年。” 江莱怔了怔。想起每个月两万的家用。 有件事,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很挑剔,吃的用的都要好的。两万块的家用,就连买菜都捉襟见肘。 那两年,她还在网上帮人修改论文赚外快来帮补家用。 以前她觉得没什么,毕竟这家她也有份,出点力是应该的。 可是和他豪掷几千万给沈汐月买房子、买钻戒相比,江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怎么不说话?这个房子不卖了,产权可以全给你。”贺谨予说。 江莱淡淡说:“不用了。” 她怎么可能要那个房子。一想起他和沈汐月在里面做过什么,她就恶心。 贺谨予看着她平静冷淡的侧脸,忽然冷笑了一下。 “不图我的人,也不图我的钱,你结这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她,等她回答。 可江莱抿着唇,什么也不说。 贺谨予的手指攥了起来,把文件都弄皱了。 第一卷 第122章 双手送上股权 江莱看着贺谨予手里的离婚协议,那么近在咫尺。 她有点沉不住气了,问:“你到底签好字没有?可以把协议给我吗?” 贺谨予说:“你跟我来,有个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说完,他转身朝主卧那边走。江莱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也只能跟上去。 他们俩的衣帽间本来就很大,有普通人家半套房子那么大。 原本靠墙有一排悬挂晚礼裙的柜子,因为江莱没什么晚礼裙,一直空着。 现在那一面墙都变成了水晶展示柜,柜门是透明的玻璃,里面的灯光亮着,一层一层的隔板,错落有致。 但是,水晶盒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江莱问:“这是什么?” “首饰展示柜。”贺谨予看着她,“之前奶奶说把她的珠宝都给你,还让我去找人定制展示柜。我选了好几家,最后还是找施华洛世奇订的。老外办事墨迹,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把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放在她手里,“以后,只有你能打开这些柜子。” 江莱没有接。钥匙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我来拿离婚协议,你给我看这个?”她声音冷下来,“贺谨予,你到底签没签?” 贺谨予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江莱的面,撕成了碎片。 “你!”江莱咬紧牙。 贺谨予看着她,良久,他缓缓开口:“比起离婚协议,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江莱怔怔看着他。 贺谨予说:“离婚了一分钱也不要,为感情结婚的人才会这样。” 贺谨予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江莱接过来,上面写着《股权赠与声明》。 翻开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贺谨予先生将名下占集团总股比0.5%的股份,无偿赠予其配偶江莱女士。 她扫了一眼,把文件扔回桌上。“你耍我?” “0.5%的股份,价值十几个亿。”贺谨予看着她,“你什么都不要就离婚,我不信你是真的想离。你只是气我,对不对?” 江莱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觉得好笑。 “贺谨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你给不了。”江莱打断他,“你以为我是因为钱不够才要离婚?你以为你给我点股份、弄个珠宝柜,我就会感动得回来继续当你的贺太太?” 她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你的股份,不需要你的珠宝柜,也不需要你的施舍。离婚协议你到底签不签?不签,我起诉。” 贺谨予的脸色沉下来。“江莱,我知道奶奶给了你三个亿。别以为有奶奶撑腰你就可以跟我叫板。没有我支持你,那三个亿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江莱愣住。三个亿的事,谁告诉他的? 贺谨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还以为你能保密?贺家不是吃素的。”贺谨予淡淡说,“你别的可以不信,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江莱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贺谨予沉声道:“我一直跟我爸说,奶奶的资产是他自己的,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更何况,你是我老婆,给你和给我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江莱,你现在也在职场里历练过了,应该懂得,成年人看问题首先看利益。我们是夫妻,就算没有情分,也是利益共同体,应该同进退。” “同进退?”江莱看着他,“我叔叔动手术,我只求一颗药的时候,你在哪?你和沈汐月在港岛看烟花。我凭自己本事找工作,你却只会逼我辞职。你现在拿着股份来收买我,恐怕也不是真的为了家庭。贺谨予,你管这叫同进退。” 贺谨予的眸色暗下去,下颌线绷紧。“你非要离?” “我就是非要离婚。”江莱别开目光。 贺谨予冷冷盯着她,眸中有一片波涛汹涌的暗海。 江莱知道,他在发怒。他这个人,胸中怒海滔天的时候,表面仍是冷冰冰的平静。 她总觉得,今天的他恨不寻常。至于原因,她猜不出。 贺谨予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 “好。你走。但你别后悔。” 江莱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衣帽间,穿过主卧,穿过走廊,走到大门口。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很轻。 楼下,路灯亮着,紫荆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江莱站在单元门口,攥紧包带,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她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人影从路灯下走过来。 她抬头,盛延洲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看着她。她也没有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走吧。”他说。 江莱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汇入车流。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去。 明暗交替地落在她脸上。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回到盛延洲的小洋楼,他在玄关换了鞋,转身看着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冯亚真怀孕了。” 江莱正在换鞋,手顿了一下。“什么?” “贺谨予的后妈,怀孕了。” 盛延洲走进客厅,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贺谨予担心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会跟他争家产。他现在急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贺迎頫有了孙子。他手里的股份也要给孙子一大份,这样一来,就稀释了给冯亚真那个孩子的股份。” 江莱在沙发上坐下,捧着那杯水,没有喝。 难怪。难怪他突然变了态度,拿出股份来笼络她。 后院起火,他急着找工具人给他生仔。 沈汐月不行,就算她再想生,短期内贺家不会让她进门,孩子生下来也是私生子。 他今天演的这出戏,是为了让她回去给他生孩子。 江莱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第一卷 第123章 您有喜了 快下班时,江莱接到了冯亚真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找她,语气不像商量,像通知。 江莱如约到了茶居。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冯亚真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手搭在肚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抬着。 “妈,您有喜了?”江莱坐下,笑了笑。 冯亚真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地说:“别看我这个孩子生得迟,他可是贺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辈分比你高,你以后还得叫一声小叔子。” 江莱看了一眼她平平的肚子。 “妈,我是医学生。您这个月份,还看不出男孩女孩。说不定是宫外孕呢?” 冯亚真脸色一变,手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捂着肚子,声音拔高了:“你气我!我是高龄产妇,要是有什么事,你公公不会放过你的。” 江莱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冷冷道:“知道自己是高龄产妇就别瞎跑了。您都这样了,公公还把您当枪使,看来也不是很重视这个孩子。” 冯亚真被气得要咬牙切齿。 她没想到,以前那个柔柔弱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江莱,现在嘴巴这么厉害。 冯亚真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家庭出身,就不会有什么好胚子。” 江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回去安胎,别出来讹人。” 冯亚真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还是那份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不签。”江莱没动那份协议。 冯亚真又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里,江莱和陆观棋面对面坐着,模模糊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冯亚真的语气慢下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勾搭上了华天的幕后投资人,把人家董事长和沈汐月都挤走了。” 她顿了顿,眯起眼盯着江莱:“要是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跟陆观棋有一腿,你在公司会被人用口水淹死。” 江莱表面上平静如湖,放在台面下的手指,却暗暗攥紧。 贺家人竟然找人跟踪她,卑鄙无耻。 冯亚真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怕了。她的语气更笃定了:“好死不死,这个陆观棋也是SSA的老板。你勾搭他,是为了借着家族信托的名义侵吞吉慧如的财产。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你觉得她还会信任你吗?” 江莱抬起眼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冯亚真把协议往前推了推,指尖点在签字栏上:“签了这份协议,吉慧如的钱你还能分到一成。对于你这种穷人来说,已经是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冷笑了一下,品味着江莱面上的表情:“做人,不要太贪心。” 江莱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刷签了名字,把笔放下。 冯亚真拿起协议,看了看签名,得意地笑了。 她把协议收进包里,站起来,低头扫了江莱一眼。 “以前我还挺瞧不起你的,现在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谨予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倒好,立马转身又找了一个陆观棋。” 冯亚真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比谨予更适合你。好好加油。” 她转身走了。 江莱坐在原位,没有动。等冯亚真的背影消失了,她才从桌下拿出一支录音笔。 她轻轻按了一下回放。 冯亚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录得清清楚楚。 江莱把录音笔收进包里。她坐着一个人喝了一会儿茶,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良久,她拿起手机,艰难地拨打梅姨的手机。 电话接通。 不等梅姨开口,江莱轻声说:“梅姨,奶奶想等的那个答案,已经有了。” 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好,我转告大小姐。” *** 贺谨予又接到了他爸打来的电话。 现在每次父亲一打电话来,贺谨予就有点不耐烦。老头子不知道做大蛋糕,只知道分蛋糕甚至是抢蛋糕。 当年对沈家是这样,现在对奶奶也是这样。 他稳了稳心神,平复微微烦躁的心情,把电话接起来。 “喂,爸,什么事?” 贺迎頫干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个婚内财产补充协议,江莱已经签了。就算你奶奶给了她三个亿,其中九成也要留在贺家,她带不走。” “她签了?为什么?上次她明明拒绝了。”贺谨予眉头皱起。他觉得,事有蹊跷。 贺迎頫冷笑两声:“谨予,做生意我不如你,对付人,你不如我。” 老头子顿了顿,冷声道:“我们掌握了她和那个陆观棋的丑事,你妈去找了她,告诉她,如果不签协议,就把她的丑事抖出去,到时候,她什么也得不到。她想明白了,就签了。” 贺谨予的手快把手机捏碎了。 “丑事?你们有证据?” “白痴!我们这种家庭,难道还能去捉奸?”贺迎頫的声音骤然抬高,“名声是女人的命,她如果还想在名利场混下去,就得要脸。” 贺谨予明白了,他们压根没有证据,就打定主意污蔑江莱,逼她签字。 “爸,你们这么做,过分了。”贺谨予的声音也彻底冷下来,“再怎么说,江莱是我老婆。你们用这种手段对付她,打的是我的脸。” 贺迎頫冷笑两声:“打你脸的不是我和你妈,是你老婆。你知道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吗?” 贺谨予的心往下一沉:“又是陆观棋?” “说对了,他们还真是打得火热啊。” “他们在哪?”贺谨予问。 “在一个茶居,好像在谈事。” 贺谨予揉了揉眉心,谁偷情会去茶居?老头子真是没脑子。 他叹了口气:“爸,如果江莱真的有心联合陆观棋侵吞奶奶的三个亿,你们让她签的那个协议根本无法阻止她。” “为什么?” “那个陆观棋是个财务高手。他完全可以通过家族信托加慈善基金会的形式,让江莱表面上没有拿钱,实际上在台面下以受资助者的名义收钱,甚至是转到根本无法监管的海外账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 “糟了!”贺迎頫说,“你赶快来六一茶居,他们好像真的要签家族信托委托书!” 贺谨予怔住。 江莱真的打算这么干? 如果是真的,她以往藏得就太深了。 “好,我马上过去。”贺谨予说。 不论如何,在事情完全弄清楚之前,他必须阻止那个委托签订。 第一卷 第124章 反杀 六一茶居,雅间。 陆观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江女士,聊到现在,细节已经基本敲定了。如果你觉得合适,咱们可以签协议了。” 江莱拿起那份协议,最后又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等等!” 雅间的门被用力推开。贺迎頫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贺谨予。 贺迎頫脸色阴沉地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协议:“这是什么?” 江莱抬起头,淡淡道:“我已经得到奶奶的全权委托,正在签订吉氏家族信托委托协议。爸,你又是为什么会闯进来?” “全权委托?”贺迎頫冷笑了一声,“江莱,你签这个,问过贺家没有?” 江莱靠在椅背上:“这是吉氏资产,不需要问贺家。” 贺迎頫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江莱,一字一句:“谁给你的脸,敢这么跟我说话。这个野男人吗?” “爸!”贺谨予一步上来,把他父亲往后拽。 贺迎頫扫了他一眼。 贺谨予没有接那个眼神。他看着江莱。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脖子,看起来很干练。像另一个人。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柔柔弱弱的江莱。 “你签这个协议,是为了什么?”贺谨予开口,声音不大。 “你说呢?”江莱看着他。 贺谨予翻开协议,匆匆扫了一遍:“江莱,这份协议你不能签。即便要签,也必须跟我指定的家族办公室签。” 江莱看着他:“你指定?你凭什么指定?” 贺谨予回视她:“就凭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她应该信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江莱深吸一口气:“谨予,你还记得自己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说这些话,跟奶奶商量过吗?。” “别跟她扯这些!”贺迎頫抢步上前,抓起桌上的协议,撕了个粉碎。 陆观棋看着这一幕,竟垂眸笑了。他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江莱站起身,看着贺谨予,缓缓开口:“谨予,如果我说,今天签订这份协议,完全是奶奶的意愿呢?你站在谁哪一边?” 贺谨予看着她,然后目光又扫过面含微笑看热闹的陆观棋。 他的手指攥成拳头,冷声道:“奶奶跟贺家本来就是一体,你进了贺家之后,搞出了这么多事,现在,该拨乱反正了。” 他顿了顿,“这个协议不能签,我会去找奶奶,向她说明。就算要委托公司运营吉氏家族资产,也应该全权委托给我。” 江莱失望地看着他。 她深深吸了口气:“谨予,我提醒过你,也给过你机会了。” 贺谨予皱了皱眉头:“你说什么?” 贺迎頫说:“别跟她废话,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奶奶。”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 从茶室的屏风后面,传来吉慧如的声音。 贺家父子愣在当场。 梅姨搀扶着吉慧如,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吉慧如先是冷冷扫了贺迎頫一眼,又看了看贺谨予,然后失望地收回目光。 贺谨予完全没想到,吉慧如竟然就在这间茶室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我也是为了您……” “为了我?”吉慧如缓缓坐下,抬头看着孙子,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老太太摇了摇头。 “谨予,你从小就在我膝下长大。我一直教你,做人要有情有义。可是你毕竟也是贺家的子孙,这些话,你没记在心里。” 吉慧如看着江莱,叹气道:“莱莱,我都懂了,这两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的路,你怎么选,奶奶都支持你,没有二话。” 贺谨予的背上升起一层又一层寒意。 他看懂了,这是一个局。是奶奶和江莱共同布下的局。 奶奶早就已经不信任他了,所以才会把吉氏资产交给江莱。 怪不得江莱刚才拼命暗示,想把他往回拉。她不想让奶奶亲眼看到自己养大的孙子也背叛她。 他当时没有听懂,现在听懂了,也晚了。 “奶奶,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怀疑……” “你怀疑莱莱,怀疑她不忠。”吉慧如看着贺谨予,“真正对婚姻不忠的人,到底是谁?谨予,你心里有数吗?” 贺谨予不说话了。 吉慧如叹了口气:“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对待自己的妻子尚且这样,我这个老太婆,还怎么敢相信你?” 茶室里沉入一片寂静。贺谨予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良久,吉慧如深吸一口气,吩咐道:“阿梅,拿笔来。” 梅姨递上了一支古董金笔,是吉慧如专用的签字笔。 陆观棋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新协议。吉慧如翻到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观棋收好协议,用清朗的声音说:“家族信托委托协议生效了。按照吉慧如女士的个人意愿,我们将把吉氏家族资产都注入吉慧如慈善基金。基金会的提名理事,包括吉修泽先生、江莱女士、张洇梅女士,还有我。” 没有贺谨予,更没有贺迎頫。 可是,竟然有陆观棋,凭什么?为什么?贺谨予看着江莱,眸底翻滚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陆观棋顿了顿,继续说:“慈善基金会的荣誉理事长,由吉慧如女士本人担任。理事长由江莱女士出任。” 贺迎頫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谨予看着他最敬爱的奶奶,眼圈竟一点一点,慢慢泛红。 “阿梅,莱莱,扶我起来。”吉慧如受了很大的感情打击,声音有点干,但精神并不颓丧。 这一生,她见了多少人和事,亲疏远近,早就见怪不怪了。 江莱和梅姨上前,一人扶着吉慧如的一只手。 “回家,回吉家。”吉慧如决然说道。 贺谨予上前一步,喊了声“奶奶”。 吉慧如没有理会他。 他被留在原地,看着江莱搀扶着奶奶,渐行渐远。 陆观棋收好文件,整了整西服,抬脚往外走。 贺迎頫问:“谨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串通好了?你奶奶把我们撇下了?” 贺谨予扫了父亲一眼。 奶奶说得对,他毕竟是贺家的子孙,不知不觉间受了父亲的影响。 “爸,我们这个家,快散光了。”贺谨予哑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贺迎頫瞪他,“还不都是江莱挑拨离间!你早就该跟她离婚了!” 贺谨予无力再回应,他抬起脚,往外走。 刚走出茶居,一阵瑟瑟夜风吹过来,吹开了他的衣摆。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家子人,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就渐渐走散了。 第一卷 第125章 各分西东 贺谨予从茶居追过来,却被拦在吉家大宅外。 梅姨亲自出来劝:“少爷,大小姐正在气头上,您何必这时候触霉头?等她消两天气,您再来吧。” “梅姨,奶奶对我有天大的误会,我必须尽早解释清楚。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心里存着一根钉子。”贺谨予说。 梅姨看着他。谨予少爷打小就聪明伶俐,缺点是人太骄傲,眼睛朝上。梅姨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心慌求人的样子。 “唉。”梅姨叹了一口气,“行吧,我进去帮您说一声,但是先说好,大小姐愿不愿意见您,全在她自己。您也知道,她一贯是有主意的。” “有劳您了。”贺谨予说。 梅姨叹着气走了进去。 茶室里,江莱正在陪奶奶插花。 梅姨走进来说:“大小姐,少爷正在大门外面等着,他想见一见您。” “让他回去。”吉慧如眼睛也不抬。 江莱看着奶奶,轻声试探着问:“奶奶,不如,我出去看看?今天在茶室,大家都是话赶话。也许谨予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没有时间把话说完。” “你也不许去。”吉慧如是真伤心了,神情落寞,“莱莱,你就在这里陪我插花。” 江莱心疼地看着奶奶。 快八十岁的老人,一生做尽了好事,临了膝下无子无女,还要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背刺。 奶奶刚受到打击,现在需要的就是做点小事转移注意力,最好有人陪在她身边。 江莱不说话了。梅姨也坐了下来,三个人围着一张大理石桌面的红木圆桌插花,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谁也没有说起贺家和钱的事。 *** 深夜十点,吉家大门外。 贺谨予看着那扇紧闭的仿古门。梅姨进去已经两个小时了,再也没有出来过。打她的手机,显示已经关机。 他颓然站在门外,不想离开。 “谨予!” 沈汐月匆匆赶来,见他失神地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外,她瞬间就红了眼眶。 贺谨予扫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盯着那扇大门。 “谨予,”沈汐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 她抬手想去探一探他的体温,却被他别开头避开了。 沈汐月看着他阴沉的侧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贺谨予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回,淡淡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汐月低声说:“我是听程薰说的,我打你手机,你不接。她说你在这儿,我就赶过来了。” 她顿了顿,“谨予,事情经过我已经听说了。江莱城府太深了,我不是她的对手,连你也……” 贺谨予眸色一沉,薄唇紧紧抿着,手指不知不觉间攥了攥。 沈汐月看着他,继续说:“谨予,我心疼你。先跟我回去吧,过几天再说,好吗?” 贺谨予沉默半晌,哑声道:“我是奶奶养大的,如果奶奶也不要我……” 那他就真成了孤儿了。 沈汐月再次握住他的手:“不会的,奶奶不会不要你的。你们祖孙情深,奶奶只是暂时被江莱蒙蔽了,过阵子她老人家就会醒悟,你才是她的亲人。” 贺谨予的眸光动了动,缓缓转过眼看着沈汐月。 他的目光冷冷的,沈汐月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 “谨予,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她柔声问。 贺谨予看着她,淡淡说:“你好像,一直在说江莱的不是。” 沈汐月怔住。 她呆呆的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难道不是吗?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护着她?” 贺谨予转过头,一言不发。 门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贺谨予垂下手,不觉直了直脊背。 “吱——”那扇门终于开了,江莱站在门后。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贺谨予身上,然后又扫到站在他身边的沈汐月身上。 不等江莱开口,贺谨予抢先问:“奶奶气消了吗?” 江莱摇摇头:“奶奶准备睡下了。我劝了她好半天,她才让我出来。” 她扫了一眼沈汐月,又看着贺谨予,平静地说:“借一步说话?” 贺谨予点了点头。 江莱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凉亭:“我们去那边说吧。” 沈汐月被留在原地。她看着江莱和贺谨予的背影,眸色彻底冷下去。 江莱和贺谨予走到凉亭里,两个人都没有坐下。 “我今天暗示你了,你没听懂。”江莱说。 贺谨予看着她。以往他只觉得她柔弱乖顺,如今才慢慢发觉,她远不是他以为的她。 “我当时是没听出来。”他顿了顿,“江莱,站在我的立场,你应该能理解,就我所掌握的信息,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 江莱看着一旁,有一条小河涌流过凉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水声。 结婚两年,他竟对她毫无信任。做夫妻,疏离至此。 或许,他从未把她当作心上真正的妻子。 “吉氏家产委托家族信托的事,是奶奶让我保密的。”江莱说。 “我知道。奶奶想看看和家人的嘴脸。很遗憾,我也没有通过测试。”贺谨予的声音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江莱转眼看着他。 抛开他们之间破碎的婚姻不说,贺谨予对奶奶的感情是真的。江莱不忍心打碎这份祖孙情。 “我会劝奶奶的,信息不透明,你也有误判。不过,”江莱顿了顿,“我从来没有在奶奶面前说过你的不是,老人家有自己的判断。” 贺谨予目光沉了沉。 半晌,他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江莱意想不到的问题:“江莱,今天这个局,是不是背后有人教你的?陆观棋,还是盛延洲?” 江莱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就算没有感情,但毕竟也相处了两年,她在他心里竟然是这样的? “你觉得我在做局挑拨离间?”她看着他,“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觉得我图奶奶的钱?基金是基金,我不可能从里面拿一分钱。还是觉得,我在报复你?”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中含着考量。 江莱累了,不想解释,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沈汐月心机重重地搞了那么多事,在他心里,她永远是纯洁小白花。而她江莱,却是机关算尽。 江莱淡声说:“理事会的名单,也是奶奶定的。法律规定亲属的比例不能超过三分之一,这个你应该知道。你担心我有私心,可以以第三方名义申请财务公开。” 她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别的话可说。 “我回去了,今晚留下陪奶奶,你们也回去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经过沈汐月身边,江莱没停,沈汐月却叫住她:“江莱,你怎么恨我、整我都可以,但是别挑拨奶奶和谨予的感情,他只有奶奶。” 江莱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汐月皱了皱眉头。 江莱淡声说:“以前,我觉得我赢不了你。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赢你。我和你,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种。” 她悠悠叹了口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猴子的差距还要大。” 贺谨予走近了,正好听到这句话,抬眼看着江莱。 她推开门,轻轻错身进去,吱呀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汐月回头,委屈地看着贺谨予,唤了声“谨予……” 贺谨予站在那里,路灯从不同方向照过来,把他的身影分开。 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第一卷 第126章 一款别人家的好女婿 清晨,江莱从吉家大宅出发。吉慧如想让吉家的司机开车送她去,江莱坚持自己打车走。 她用打车软件叫车,几秒就有人接单了,一看车牌,是盛延洲的那辆丰田SUV。 江莱笑了。 一上车,江莱便问:“你怎么来了?该不会为了接我,专门注册了网约车司机吧?” 盛延洲淡淡地说:“遇上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 江莱怔了怔,笑着问:“怎么了?孩子长大了,你舍不得啊?” 盛延洲不说话,从座位旁边拿了一个打包袋,塞给她:“好好吃早餐。” 江莱吐了吐舌头,问:“今天是哪里的豆子?” 盛延洲说:“印尼的,曼特宁。” 跟盛延洲熟了之后,江莱学会品鉴不同产地的咖啡豆,学会了分辨木头,也跟着他听古典乐。 不知不觉,他真的影响了她很多。 “周末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盛延洲问。 “去哪?”江莱边喝咖啡边问。 “去海崇街淘一淘旧货。那边很多宗祠、祖屋还有老房子。有些老物件,后人看不懂,当成破烂卖了。” “你让我陪你去收破烂?”江莱笑了,“好啊,我最喜欢捡破烂了。” 盛延洲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 周末,江莱和盛延洲去了海崇街。 这里是清朝时达官富商聚居的区域,花城仅存的清朝古建筑群。现在改成了文化街区,游人不多。灰砖灰瓦,绿柳垂荫,周末来这儿走走,很惬意。 盛延洲带着江莱逛旧货市场,他淘了一对清朝的楹联,一对石湾狮子灰塑,又看中了一个外销座钟。 铜鎏金的表盘,白色的珐琅刻度,指针已经不走了。 江莱凑过去看,问他:“这钟还能走吗?” “不会走了。”盛延洲说,“我试着修修。” 他把钟拿起来,也买下了。 所有东西都发同城快递,送到他家。逛完了,两人准备去找个地方喝咖啡。 走了两步,江莱看见路边坐着一个妇女。 五十多岁,穿着素净的衣服,头发挽着,五官端正,气质很好。 她捂着心口,满脸是汗,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江莱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色,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妇女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手按着胸口,呼吸又急又浅。 江莱问:“您有心脏病吗?” 妇女又点了点头。 江莱翻开她的手提包,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一瓶硝酸甘油。她拧开盖子,倒出一粒,送到妇女嘴边。 “含在舌下,别吞。” 妇女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江莱,轻声说:“谢谢你。” 江莱问:“您家住得远吗?我们送您回去。” 妇女指了指巷子深处:“就在前面。今天女儿带男朋友回来吃饭,我出来买菜,没想到心脏病犯了。” 盛延洲弯腰把菜捡起来,拎在手里。 江莱转头对他说:“延洲哥,我们送阿姨回家吧。” “好。”盛延洲手上拎着好几袋子菜。 回去的路上,妇女告诉江莱,她姓方,方觉夏。 “方阿姨,您住在这里,一定很惬意吧?”江莱问。 “还行吧。”方觉夏笑着说,“我夫家世世代代住在花城,祖上出过两榜进士,当过官。这房子本来是文保单位,家里人一直不肯搬。” 看到方觉夏的家时,江莱愣住了。 这是一座完整的清朝三进院子。门楣上还有砖雕,花鸟人物,线条繁复,有些地方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墙角种着几株茶花。 江莱“哇”了一声:“好漂亮的院子啊!” 方觉夏笑着说:“这房子前几年卖出去过,最近女儿的男朋友出钱帮我们买回来了,还重新装修了一下。现在住得舒服多了。” 盛延洲站在门槛边上,没有往里走。他看了一眼天井里的那口大缸,又收回了目光。 方觉夏拉着江莱的手,一直在夸她女儿:“江小姐,我女儿和你一样,又漂亮又能干,美国名校毕业的。” 江莱笑眯眯地听着。 “她和她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两家人以前是世交,后来出了一点事,闹得不太愉快。” 方觉夏说着说着,有点心酸起来。 ”那孩子心里有负担,不敢跟她公开来往,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她叹了口气,“其实我都看在眼里。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我不想让孩子为难。只要她幸福,我没什么不能放下的。” 江莱说:“这些话您应该跟他们说。不然他们不知道您的心思,心里可能一直有负担。” 方觉夏点点头:“对。今天她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吃饭,我打算跟他们好好谈谈。” 盛延洲站在门口,他看了江莱一眼,温声说:“莱莱,快到饭点了。别打扰人家吃饭。” 江莱点点头,对方觉夏说:“方阿姨,我们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药记得随身带着。” 方阿姨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留下来吃午饭。 “你们救了我的命,连顿饭都不吃,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看着江莱,又看着盛延洲,“至少跟我女儿和未来女婿见一下。那孩子有本事,花城人人都认识,能量很大。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开口让他帮忙。” 三个人正在前厅拉扯,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您看谁来了?” 脚步声从门槛那边传过来,紧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竟然是沈汐月和贺谨予。 四个人在厅堂里打了个照面,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沈汐月挽着贺谨予的手臂,脸上还挂着进门时的笑意,看见江莱,那笑容僵了一下。 贺谨予的目光从江莱脸上扫到盛延洲脸上,又从盛延洲脸上扫回江莱脸上,下颌线骤然绷紧。 第一卷 第127章 分道扬镳的时候 方觉夏没察觉异样,笑着拉过沈汐月的手:“汐月,这是江小姐和盛先生。刚才妈出去买菜,在路上心绞痛犯了,是江小姐和盛先生把妈送回来的。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沈汐月看着江莱,嘴角弯了一下,算不上笑:“谢谢。” 江莱也笑了笑:“不客气。方阿姨,您福大命大,以后出门记得随身带药。” 贺谨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钉在江莱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安安静静的,和这座古老的院子意外地协调。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个字:“莱——” “我们只是偶遇。”江莱接得快,语气也快,“不是专门来拜访的。今天是你们的家宴,我们还是先走了。” 她笑了笑,伸手拉了拉盛延洲的袖子,“延洲哥,走吧。” 盛延洲没有动。他看了贺谨予一眼,又看了沈汐月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江莱往外走。 经过贺谨予身边时,他侧头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贺谨予也盯着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无声无息。 江莱已经跨出门槛了。盛延洲跟上去,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贺谨予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一片白晃晃的光,看了很久。 方觉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谨予,坐啊,站着干嘛?” 他回过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 巷子很长。 江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老宅的门楣,青砖黛瓦。 “三千八百万。”江莱轻轻笑了笑,“这么漂亮的老宅,还是值的。” 盛延洲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刚才为什么不拆穿他们?”他问。 江莱沉默了一会儿,讷讷道:“更何况,方阿姨有心脏病,我可不想让她受刺激。” “我早就已经决定要向前走了。既然他已经与我无关,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盛延洲看着她,良久,他轻轻开口: “你做得对。” 江莱笑了一下,“小时候我妈常说,善良的人有福报。” 盛延洲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温声说“走吧,我请你吃午饭。有家很好的粤菜馆,是我的私窦,今天大方对你公开。” “好啊。”江莱笑了笑,“你的品味一向很好。”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来到停车的地方,盛延洲按了一下车钥匙,那辆黑色SUV的灯闪了闪。江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贺谨予追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江莱上了盛延洲那辆丰田SUV。 他看见她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侧着脸,好像在跟盛延洲说什么,嘴角弯着,笑得纯真又轻松。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坐在他车里。那时候她在看他,现在她在看别人。 他站在巷口,攥紧了手指。 *** 回到沈家,方觉夏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贺谨予碗里。 “谨予,当年父辈之间的事,跟你无关。你也不用放在心里。只要你对汐月好,我就放心了。”方觉夏说。 贺谨予握着筷子,没有动。 沈汐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方觉夏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自顾自地笑着,又给贺谨予添了一碗汤。 “明年是个好年头,适合办喜事。你们要不要挑个日子?”方觉夏问。 贺谨予的筷子顿了一下。 沈汐月抬起头,笑了笑:“妈,我们还年轻。这件事不急。” 沈母还想说什么,看看女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吃菜,吃菜。” 贺谨予一直待到晚上才走。 沈汐月送他到门口,他说了一句“回去吧”,便抬脚走进了夜色里。 沈汐月站在门槛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茶花在暮色里看不清颜色了,只有一丛模糊的暗红。 沈汐月穿过天井,走进堂屋。方觉夏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把剩菜一盘一盘地端进厨房。 沈汐月跟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盘子。 “妈,我来洗。您歇着。” 方觉夏拿起女儿的手腕,翻过来,看着那只满绿的翡翠镯子。 灯光下,镯子泛着沉静的光,衬得沈汐月的手腕白了几分。 “这个镯子真好看。”方觉夏轻轻抚过镯子的表面,“是谨予送给你的?” 沈汐月点了点头,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她把镯子从手腕上撸下来。 她拉起母亲的手,把镯子套了上去。 “妈,这个给您。” 方觉夏愣了一下,想要摘下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要。” 沈汐月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摘。 “妈,这些年您受苦了。爸走了之后,您就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沈汐月有点鼻酸,“以后,有我,有谨予,我们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方觉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汐月笑了,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您未来女婿给您的,您就收着吧。您不收,谨予还当您不同意呢。” 方觉夏笑了一下,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点了点头。 *** 离开沈宅之后,贺谨予没有回家。 车开了很久,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到了江莱住的那条巷子。 他下了车,慢慢走到江莱的院子门前。 二楼的灯亮着。天台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是尤克里里的声音。 音阶不熟练,偶尔会弹错一个音。她停下来,重新弹一遍。 他以前不知道她会弹尤克里里。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弹过。 天台的晾衣绳上挂着被单和衣服,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条缝。 他看见她坐在一张竹凳上,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披着,低着头,怀里抱着把尤克里里。 隔着太远,他听不清旋律,也听不清她在哼什么。也许她没有哼,只是他的幻觉。 风吹过来,被单又合上了,挡住了她的身影。 他站在院门外,站了很久。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来了之后要做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也没有喊她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了。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巷口。后视镜里,那栋小楼的灯还亮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不知道,他转身的那一刻,天台上的琴声停了一下。 江莱抬起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风吹过来,把被单吹起来,楼下什么人也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拨弦。 弹出的音还是错的,她又停下来,重新开始。 第一卷 第128章 奶奶出手,签字离婚 安慧医院,体检中心。 “奶奶,您慢点。”江莱侧过身,替吉慧如挡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小孩。 吉慧如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没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 她们在候诊区坐下,梅姨去取号。江莱低头翻看手机,查看体检流程。 “江小姐?” 江莱回过头,愣了一下。 方觉夏站在几步之外,她认出江莱,脸上浮起笑意,朝这边走过来。 “方阿姨,您怎么在这儿?”江莱站起来。 “我来拿点药。”方觉夏笑着说,目光缓缓从江莱脸上移到她身边的吉慧如身上。 她脸上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她看着吉慧如,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吉慧如抬起头,看着方觉夏,目光平静。 “沈太太,好久不见。”吉慧如温声道。 “吉奶奶,您怎么……”方觉夏有点意外,又挤出笑容,“您一向身体还好吧?” “托你的福,还硬朗。”吉慧如目光转向江莱,温和地说,“孙媳妇陪我来体检。沈太太,您怎么认识莱莱?” 方觉夏眸光震了震:“孙媳妇?” “就是谨予的媳妇啊。结婚两年了。”吉慧如说。 方觉夏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一下,袖子跟着动了动,露出一截满绿的翡翠镯子。 吉慧如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停了一瞬。她的唇角抿了一下。 江莱觉察到奶奶的手僵了一瞬。 那只镯子是奶奶的陪嫁,几个月前,她当着贺家人的面,亲手把这只镯子戴在江莱手上。 “奶奶,快到我们了。”江莱急忙打岔,“我带您进去。” 吉慧如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搀着,走进了诊室。 身后的门关上了,把方觉夏的目光挡在外面。 诊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吉慧如问:“莱莱,那个镯子是怎么回事?” 江莱讷讷说:“之前谨予说拿去公司保险柜存放。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了方阿姨手里。” 她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是她。 吉慧如没有说话。江莱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见奶奶正看着她。 良久的沉默。 吉慧如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江莱的手背。 “莱莱,咱们不委屈。奶奶一定会让你昂头挺胸地走出贺家。” 江莱笑了笑:“奶奶,我不委屈。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奶奶。” 上午的体检很顺利。从医院出来,吉慧如对梅姨说:“让谨予到吉家来。” 梅姨会意,立即给贺谨予打电话。 *** 贺谨予接到奶奶的电话,便匆匆赶到吉家大宅。 奶奶还是在茶室等他。贺谨予走进去,发现梅姨也在。 桌上放着几分文件,贺谨予扫了一眼封面,愣住了。 离婚协议书。 “奶奶。”贺谨予难以置信地看着吉慧如,眼底竟有一丝孩子般的委屈。 吉慧如不看他,淡声道:“不喜欢,就离婚,不要耽误莱莱。” 贺谨予怔住,久久地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吉慧如给梅姨递了一个眼神,梅姨把吉慧如专属的那只古董签字笔双手奉上给贺谨予,叹息般说:“少爷,缘分不能强求。好聚好散,才是正途。” 贺谨予的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不想。每次一想到要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他就极其抗拒。 明明这婚姻是长辈拉郎配,明明不喜欢江莱,可他还是不想放手。他觉得是因为初婚,他无法接受婚姻失败的结局。 但汐月的期待又让他满怀愧疚。他好几次想给她答案,却又无法下定决心。 他看着桌上那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心想,这大概是老天在帮他做决定。 贺谨予缓缓抬手,接过了那支签字笔。 他看也没看,翻到最后一页。 江莱已经签好字了。他看着她秀气的笔迹,心揪了起来。 喉咙里堵着一团苦涩的东西,不上不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吉慧如淡声说:“莱莱说她什么都不要,我自作主张,把岚廷那套房子给她。如果她不肯要,你就把等价的现金转给她。毕竟莱莱付出了那么多。” 贺谨予轻轻点了点头,在江莱的签名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视线竟然变得模糊了。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以后你个人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你也不用跟我说。” 她站起身,淡淡道:“我累了,阿梅,送客。” 贺谨予怔怔看着奶奶的背影。 梅姨温声道:“少爷,大小姐为了你的事,操了不少心。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你容她再缓缓。” 贺谨予抿着唇,一言不发。 “去登记所的日子,江小姐已经约好了。她说就在下周。” 梅姨没有送客,她拿起其中一份文件,转身走了。 贺谨予坐在茶室里,恍然想起在老宅的某个午后。 他站在江莱身边看她插花,笑话她花五万块学来的本事。她嘟着嘴说尽力了,只是没天分而已。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时候根本没有去学插花。 往事的片段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他对自己说:不是舍不得,只是不肯接受失败。 但现在也不得不接受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贺谨予独坐了很久,站起身时,发现自己双腿都麻了。 手机上跳出一条短信,【您预约的离婚申请业务编号xxx已受理,请于xx日期携带相关证件前往花城民政局办理。】 他熄灭屏幕,慢慢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129章 在民政局,哭得很大声 周一的婚姻登记中心,人出奇的多。 江莱看了一眼黄历,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为什么这么多人。 她忽然想起,是离婚,要什么好日子。 她比贺谨予先到,去拿了号,把号码纸拍照发给他。 他短信回复:【路上堵车,迟到一会。】 她打字:【没事,前面还有好几对。】 出奇的平和。 又等了十几分钟,在前面还剩下两对的时候,贺谨予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也不看她,淡声问:“证件都带了吗?” 江莱点点头:“都带了。你带户口本了吗?” “带了。” “照片呢?要专门拍的。” “拍了。” 他低头翻看手里的离婚协议等文件。目光落在财产分割那一行上,停了许久。 “岚廷那个房子,你要吗?我可以过户给你。” “不要。”简短而干脆。 “那个房子买来的时候一千多万,我把钱转给你。” 江莱没接话。 等候区都是申请离婚的夫妻。大部分都很平静,不说话。 坐在江莱后面的一个男的,不知怎么搞的,小声地啜泣起来。 贺谨予回头看了那个男的一眼,眉头皱了皱。 江莱觉得这真是折磨,她想换个地方坐,可下一对就是她和贺谨予了。这时候换位置,他会以为她心理承受不了。 江莱对自己说。再忍忍。 身后那对夫妻小声说话。 男的问:“以后我想你了怎么办?” 女的说:“你别想。” 男的哭了:“家里的东西全是你买的,看见就会想。” 女的说:“那你全换了。” “看电视也会想,听歌也会想。回忆怎么换?除非我换脑子。” 女的不说话了。 江莱真有点如坐针毡。她垂下眸光,不经意瞟到身旁的贺谨予。 她发现他双手放在腿上,攥得紧紧的,手筋都凸起来了。 正在这时,喇叭叫了她取的号。 江莱起身,匆匆走向窗口。贺谨予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站了起来。 两个人分开被领进不同的房间。 登记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检查确认资料齐全后,例行公事地问问题。 “你叫什么?” “江莱。” “自愿离婚的?没有人逼你?” “自愿的。” “离婚协议书看过吗?上面的条款都同意?”登记员翻着打印好的协议,一行一行看。 “看过。都同意。” 登记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 “冷静期知道吧?申请之后30天,任何一方不想离了,随时可以来撤回。如果30天后你们不来领证,就自动作废了,要重新申请。” 江莱愣了一下。冷静期其中一方可以撤回?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清楚了吗?”登记员又问了一遍。 “知道。”江莱硬着头皮回答。 “好,在这签个字,按个手印。” 江莱接过笔,在《离婚登记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隔间,登记员也问了贺谨予同样的问题。 他回答的速度,比江莱要慢一些。 红章落下,申请生效,30天冷静期倒计时开始。 江莱收齐资料,站起身,走出登记中心。 在门口,贺谨予赶了上来。 “我的车在停车场,我送你?”他问。 江莱摇摇头,“我打车走。” 他看着她,戏谑地说:“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吗?怎么,一个都不能来?” 江莱淡淡道:“这日子晦气,不宜出门,” 贺谨予眸光一冷。 江莱问:“岚廷那边还有我的东西,大门密码没换吧?” 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没换。” “那我找天回去搬东西。”江莱淡淡说。 贺谨予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两人无话,他没说再见,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江莱等他走了,才穿过斑马线。 马路对面是一个小公园。盛延洲站在公园门口,手里牵着Nemo。 他远远就看见她了,一直注视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办好了?”盛延洲温声问。 江莱点点头,声音轻了:“还有三十天冷静期。”她叹了一口气。 盛延洲把Nemo的绳子递给她,“去散散步。” 他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树叶从头顶落下来, 江莱看着脚下的小路,轻声感叹道:“我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告一段落。” “以这种方式平和地画下句号,这是你的福报。”盛延洲说。 江莱笑着转过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你才是我的福报。”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听起来却真得不能再真。 盛延洲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加深。 Nemo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绳子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 “既然我是你的福报,”他顿了顿,“那你以后每天都要陪我遛狗。少一天也不行。” 江莱没有接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公园里有人推着小车卖棉花糖,在阳光下像一团团彩云。 盛延洲停下来,买了一个粉色的,递给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莱噘着嘴说。 “大人可以是小孩,小孩也可以是大人。”他说。 江莱接过去,咬了一口,棉花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又走了一会儿,江莱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方觉夏的号码。 江莱没多想,挂断了。 盛延洲问:“你通讯录怎么有她的号码?” 江莱叹了口气:“前两天,这个号码打过来,我以为是快递就接了,没想到会是她。” 她顿了顿,“她约我出去聊,我找了借口婉拒。这会儿又打过来了。我猜,方阿姨并不知道女儿介入了别人的婚姻,看她的样子,挺震惊的。” “你是对的。贺谨予和沈汐月的因果,让他们自己去纠缠。”盛延洲淡淡道。 江莱仰头看着他:“是啊,我就快自由了。以后贺谨予的事,都与我无关。” 第一卷 第130章 第一次约会 “热烈庆祝江莱女士恢复自由之身!”章嘉荏举起装满啤酒的杯子,笑得比江莱还灿烂。 江莱举起一个小杯子,里面装了小半杯啤酒,和她碰了一下。 章嘉荏喝了一大口冰冽的啤酒,把沉重的酒杯放下,左右环顾了一圈。 这家开在路边的烧烤店,桌子椅子都上了年头,菜牌也被翻烂了。看着很不起眼,却人满为患。 他们只是晚到了一会儿,连内堂的位子都没有了,只能临时搭个桌子,坐到外面。 “这个地方是谁找的?”章嘉荏问。 “延洲哥找的。”江莱说。 章嘉荏看着盛延洲:“你……找的?” “不行吗?”盛延洲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啤酒,优雅得像是在马会喝香槟。 “这有什么奇怪的。高一的时候,延洲经常翘掉晚自习帮我摆夜摊。我们俩收摊了就去旁边的炒粉摊上买两碗泡沫盒炒粉,蹲在路边吃。”江澍很怀念,“那时候的炒粉,比现在好吃多了。洲,你说是吧?” “嗯。” 江莱看着盛延洲,问:“我哥摆夜摊卖手机配件,是出于兴趣。你为什么要翘掉晚自习跟他一起摆摊?” “我也是爱好。”盛延洲淡淡道。 江澍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句“死装”。 章嘉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干嘛这样说延洲?” “呿。”江澍轻轻嗤了一声,“他为什么来帮我摆夜摊,当然是见义勇为啦!当年本来是莱莱陪我摆摊的,有次混混找上门来,莱莱被吓到了,我的摊子也被砸了。延洲听说了,第二天就找到我,说别让你妹跟你摆摊,以后我帮你。就是这么回事。” 江莱愣了愣,转头看着身旁的盛延洲。 她记得,那群人来势汹汹地砸了她哥的摊子,威胁他以后不许再来。她那时才读初一,确实吓坏了。 然后贺谨予出现了。他下了晚自习经过,看到这一幕,打电话让辖区派出所派人来,谁知所长竟然带着人亲自赶来,把那群混混全摁住了。 她喜欢贺谨予,就是因为那一次出手相助。 那天之后,她哥就不许她再去了,还说有个热心的同学会帮他摆摊。没想到就是盛延洲。 更没想到,是因为……她。 江莱呆呆地看着盛延洲,盛延洲平静地回视她。两个人就这么对看着。 江澍伸出手,砍断二人之间无形的视线:“我说,快吃吧,待会儿还要看电影。” 江莱回过神,生硬地挪开视线,低头看着满桌的烧烤,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盛延洲拿起一串烤虾,说:“这个好吃,我帮你剥。” 他先把虾从竹签上撸下来,然后一手拿着一根筷子,熟练地剥虾壳,很快就把虾仁剥了出来。 “吃吧。”盛延洲把剥好的虾夹到江莱碗里,“你吃,我剥。” 江莱说了声“谢谢”,正要吃,忽然发现江澍和章嘉荏注视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她一阵尴尬,忙说:“哥,你看我干嘛,你也帮嘉荏剥一个嘛。” 江澍微微一笑,把桌上剩下的烤虾全都拿到自己面前,对章嘉荏笑道:“嘉荏,我帮你剥。” 章嘉荏一手支颐,淡淡道:“阿澍,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是吧?” “对,原创哪有抄袭快。”江澍淡淡笑道。 江莱总觉得,她哥和章嘉荏有点对抗路的意思。 听说,章嘉荏的父亲章问天跑到盛达胶业去调研了几次。每次不看公司不看产品,就待在办公室跟江澍喝茶聊天,不断打听他和章嘉荏“谈朋友”的事情。 江澍也挺聪明,跑去跟章嘉荏说,跟她爸快没话编了,得“取材现实”。 所谓“取材现实”,就是两个人一起逛街、吃饭、看演唱会。 章嘉荏竟然同意了。两个人就这么开始散漫地约会。 今天的局,也是江澍组的。吃完了饭,他们四个人还要一起去看电影。 江莱看着她哥的恋爱商有长进,总算是放心了。 吃完了晚饭,四跟人散步去电影院。到了门口,盛延洲忽然说:“阿澍,你陪嘉荏先进去,我和江莱去买爆米花。” “还买爆米花?不是刚吃饱吗?”章嘉荏问。 江澍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走:“莱莱爱吃甜的,你让他们去吧。” 章嘉荏硬生生地被江澍拖进了影厅。 江莱看着盛延洲:“你不是想买爆米花,是想让他们俩独处吧?” “我是嫌阿澍太吵。”盛延洲一脸嫌弃,“快更年期了,多话。” 江莱“噗嗤”一笑。 他肯定是气她哥,把他高一时帮摆摊的幕后缘由说了出来。 可是,那件事,让她心里暖暖的。 江莱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去逛街吧。” 盛延洲看着江莱,声音放得又轻又沉:“嗯,我陪你。” 附近有条著名的骑楼街,很热闹。 灯火如织,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江莱和盛延洲沿街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的话比平时多了一点,语气也松快了些。 路过一个打气枪的摊位,墙上挂满毛绒玩具,最上面一排是半人高的玲娜贝儿。 紫粉色的狐狸玩偶蹲在那里,两只大耳朵垂下来,黑眼睛亮亮的。 江莱多看了两眼。 盛延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喜欢?” 江莱摇头:“这种路边打靶都是骗人的,枪的准心被调过,打不准。” “相信我。”盛延洲已经掏出十块钱递给摊主,拿起了气枪。 他掂了掂枪,抬手端平,侧头看了一眼准星,然后双手举枪。 姿势标准得不像在打夜市气球。 弹无虚发。 周围的路人停下来了,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鼓起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喝彩声一阵一阵。 江莱看着他,有些恍惚。 枪托遮住了他半边脸,只露出眉骨和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初中那年,她被混混尾随,堵在巷子里。有人路过,一个打六个,把那些人全撂倒了。 路灯昏黄,她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他的眉眼,很硬朗。 后来她问过盛延洲,他淡淡地说不知道这件事。 此刻他端着枪,侧脸在夜市的灯串下忽明忽暗。 那个轮廓,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摊主苦笑着把玲娜贝儿取下来。 盛延洲接过,看了一眼,塞进江莱怀里。 玩偶太大,几乎把她上半身都挡住了。江莱下意识抱住,狐狸毛软软的,蹭着她的下巴。 她什么也没说,慢慢收紧手臂,像怀抱着一个人。 路对面,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 第一卷 第131章 那样的笑,以前是给他的 贺谨予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夜市灯串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从车窗上滑过去。红的、黄的、蓝的,一簇一簇,像那年夏天的晚自习后。 高一那年,有一晚他下了课,路过夜市。 隔壁班的江澍为了帮补家用,向学校申请了免晚自习,在夜市摆摊,卖手机配件,帮父母赚钱。 那天,江澍的二手手机配件摊被人砸了,几个混混围着摊位推推搡搡。江澍挡在前面,身后缩着一个小姑娘。 小女孩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马尾辫散了半边,碎发贴在脸上。 她想冲出来帮她哥,又害怕,往前迈一步,又退回去。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少有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爸认识辖区派出所的领导,带他一起吃过饭、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所长。所长带着几个人赶过来,事情很快解决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市一中初中部校服的小姑娘怔怔地看着他。视线一接上,她飞快地挪开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球鞋尖。 他没放在心上。一个顺手的事。 后来,她每次抱着保温壶经过他们班门口,他都留意到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后来会成为他的妻子。更不知道,他们又会从亲人变成路人。 “谨予?”沈汐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看什么?” 贺谨予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范围。 夜市边上,盛延洲站在人群中,身边有个女孩子。 她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紫色狐狸玩偶,脸被挡得严严实实。 “老刘,开慢一点。”贺谨予淡声道。 车速缓了下来,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变得清晰可闻。 他远远看着盛延洲,眼神淡了下来。 那个抱着玩偶的女孩子,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吧。他见过两次,不过从没上过心,到现在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个金融民工,都有未婚妻了,还招惹江莱。 车缓缓往前开。夜市的灯火从车窗上慢慢滑走,像流水一样。 大概是抱累了,女孩把手放下来一些,脸从玲娜贝儿后面探出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甜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是江莱。 贺谨予愣住。 他翘着二郎腿,手原本松松地搁在膝盖上。此刻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来。 他们白天才去民政局申请离婚。 晚上,她就和别的男人逛夜市。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眸子里满是欣喜的光彩。那样的笑,以前是给他的。 车往前开。夜市越来越远,变成后视镜里一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连光点也消失了,只剩暗沉沉的街景。 沈汐月侧头看他:“谨予,我们接下来去哪?” 贺谨予没看她。他盯着后视镜里那片空荡荡的夜色,面色如沉铁。 片刻后,他对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好的,贺总。” 沈汐月低下头,把碎发拢到耳后。唇角翘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暗处。 *** 沈汐月很晚才回到沈宅。 从民政局回来,谨予一直心情不好。 晚上路过夜市,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心情变得更恶劣了。 他们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她原本以为,他终于要接纳她了,没想到,他沉默地走进酒吧,一言不发,喝了很多酒。 之后,她想扶他回房间休息。他却推开她,说自己想一个人,还让司机送她回来。 沈汐月走进沈宅,发现她妈妈还没睡。房间的灯亮着。 沈汐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方觉夏的声音:“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发现方觉夏正在看老相册。 照片中,他父亲还是盛年模样,而她还是豆蔻年华。 沈汐月在母亲身边坐下,陪她一起看相册。 方觉夏忽然问:“汐月,贺谨予,他是单身吗?” 沈汐月怔了怔,说:“是啊,当然是单身。妈,您为什么这么问?” 方觉夏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一滴水滴在相册上。 沈汐月抬头,愕然发现,母亲哭了。 “到底是他骗你,还是你骗我?”方觉夏哭着,断断续续地说,“那天在路边救了我的江小姐,就是他的太太。我在医院遇见她和吉老太太了。吉老太太亲口告诉我的。” 沈汐月怔住了。 “妈,您听我说,谨予和她没有感情。他们已经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了。我没骗您。”她急急解释道。 方觉夏抬起头,看着她,“申请离婚,那就是还没离。汐月,你是不是做第三者了?” 沈汐月的嘴唇动了一下,委屈地说:“妈,我和谨予从小青梅竹马,他心里一直有我,我心里也一直有他。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方觉夏没有接话,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只翡翠镯子,放在桌面上。 “可是他结婚了。他的太太漂亮,温柔,善良。我看不出她有哪里不好。” “妈,您觉得我不如她?” “不是谁比谁好的问题。” 方觉夏顿了顿,紧紧盯着女儿,一字一句道:“别人的老公,绝对不能抢。抢过来也没有意义。他如果能背叛自己的妻子,将来就能背叛你。”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镯子,塞进沈汐月手里,合上她的手指。“这个镯子,你必须退回去。” 沈汐月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冰凉的镯子。 方觉夏继续说:“你和他分开,以后都不要来往。这个房子,也退回给他。” 她顿了顿,淡声道,“我要回美国,回去找你舅舅。” 沈汐月拉住她的手。“妈,您别这样。我们可以慢慢谈。” “我已经想清楚了。”方觉夏决然道。 沈汐月劝了好半天,方觉夏没有松口。 她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脚的小夜灯还亮着。 沈汐月把镯子戴回手腕上,她看着那一圈莹莹的绿。 和她的肤色很配。满绿的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衬得她手腕白了几分。 她明白,努力有上限。这辈子单靠自己,永远回不到少年时的高处。 她想起小时候跟爸爸去洪水后的灾区。她坐在豪车里,看到很多人背着竹篓子,在废墟间平静地翻找。 她问她爸,那些人捡垃圾做什么?她爸说,一个人如果一无所有,垃圾也是宝贝。捡到一点,就拥有一点。 沈汐月曾经不懂,现在全懂了。 她就是一个命运的灾民。要一点一点,把自己丢失的捡回来。 夜色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沈汐月一手捂着手腕上的镯子,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一卷 第132章 去捉奸了 贺谨予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正要进门,却被管家郑伯拦了下来。 “贺少爷,您把东西给我吧。老夫人还是不想见您。”管家恭敬地说。 这个郑伯,是吉修泽从二房派过来的,是吉家的老人了,忠心耿耿的。他才不管贺谨予是什么来头,只听老太太一个人的命令。 贺谨予无奈道:“郑伯,我进去放下东西,远远看一眼奶奶就走。” 说完,他抬脚就想往里走。 郑伯抬手把他拦了下来:“贺少爷,请不要让我为难。” 贺谨予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老管家,心里虽不爽,却也只能满面和气。毕竟,他代表的是吉家。 “您这么大年纪,我怎么会跟您过不去?”贺谨予微笑道,“那就有劳您帮我把东西转交给奶奶,过阵子我再来看她老人家。” 郑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好。” 贺谨予回到车,沈汐月正坐在副驾看手机。 “奶奶还是不肯见你?”见他一脸阴沉地回来,她关心地问。 贺谨予没应声。 沈汐月顿了顿,叹了口气, “奶奶她是不是还在气头上?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得你,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贺谨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奶奶这次气性确实比以往都长。”他的声音有点哑,“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强令我签下离婚协议。” 他偏头看了一眼吉家老宅的方向。 “现在字也签了,她还是不见我。”他收回目光。 沈汐月微微蹙着眉,像是在认真思忖。过了几秒,她轻声开口:“谨予,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高兴,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贺谨予看着她。 沈汐月垂下眼,“奶奶平时最疼你,就算气你,也不至于这么决绝。除非……”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除非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让她的气一直消不下去。” 车内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贺谨予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沈汐月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奶奶那么喜欢江莱,她如果说了什么,奶奶肯定听得进去。” 说完,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只是瞎猜,也许江莱什么都没说,是我多心了。” 贺谨予没接话。 他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晌,他缓缓开口,“不管是不是,我得找机会问她。” 沈汐月低下头,不再说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划。 “谨予,”她顿了顿,“我妈知道你的情况了。” 贺谨予皱眉:“什么意思?” “我妈知道你还没离婚,闹着要回美国。”沈汐月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说不能让你为难。” 贺谨予转过头看她。 沈汐月轻声说:“我妈心脏不好,你是知道的。她在美国那边没人照顾,我不放心。我本来想着这次她来花城,就别走了,留下来治病休养,我也能在她跟前尽尽孝……” 贺谨予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沈汐月这些年一个人撑着,父亲走得早,母亲方觉夏心脏一直不好,她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事。 他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一样也没做到。 “你别急。”贺谨予温声道,“如果阿姨实在不想留在花城,可以先去港岛。那边有顶尖的心内科专家,环境也好。我跟吉修泽说一下,让他帮忙安排。” 沈汐月抬眼看着他,眸中满是柔情,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翻了翻,语气轻快了一些:“对了,谨予,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我妈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一只翡翠镯子,卖家刚发图片过来。我不懂翡翠,你帮我掌掌眼。” 她把手机递到贺谨予面前。 屏幕上是一只翡翠镯子的图片。冰种,满绿,水头极好。 贺谨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只镯子,跟奶奶手腕上那只陪嫁的翡翠镯子特别像。 他把手机接过来,“这个不便宜吧。” “一百万,没事,我有钱。” 贺谨予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沈汐月的手机随即响了一声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一百万。 “谨予,”她抬起头,“我跟你说我有钱,不是问你要钱的意思……” “拿着。”贺谨予发动车子,挂上档,声音很淡,“这是我孝敬阿姨的。” 沈汐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 三天后,贺氏集团总部大楼。 沈汐月踩着细高跟走进首席秘书办公室。 程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她抬起头,看见来人是沈汐月,亲热地笑道: “汐月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汐月从包里拿出一只丝绒首饰盒,轻轻放到程薰的办公桌上。 “程程,我是来还东西的。” 程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 “这么快就拿回来了?”程薰笑道,“其实,说不定很快它就是属于你的了,汐月姐。” 沈汐月说:“答应好了只戴几天,我不想让你为难。” 程薰笑笑,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又按了指纹,把丝绒盒子放进去。 她回来时,脸上表情更轻松了。 “汐月姐,贺总在办公室,您进去吧。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沈汐月说:“嗯,我就是来等他一起去吃饭的。” 她转身,轻快地走了。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沈汐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只镯子,戴在自己手上。 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沈汐月推门走进去,贺谨予还在看文件。 “再等我几分钟。”他淡声说,“你正好可以看看想吃什么。” 沈汐月轻轻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让他看自己手腕那只满绿镯子。 “好看吗?我买下来了。”沈汐月偏头看着他。 “好看。”贺谨予认真地说。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妈生日还没到,我先试戴两天。你可要帮我保密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只镯子,贺谨予脑中浮现出在贺家老宅的某个早晨。 那天,奶奶让梅姨把她的陪嫁镯子取来,亲手给江莱戴上,还祝他们早生贵子。 这只镯子,和奶奶那只,实在是太像了。 不过,女人对于珠宝的审美本来就很统一,相似也是很正常的。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他温声说。 沈汐月在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脚步轻快地走到沙发那边,翻手机选饭店。 贺谨予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位老朋友发来的微信。 这位朋友新开了一家经营墨西哥菜的餐厅,一直约他去试吃,他没空,总拖着。 “谨予,你太太在这儿跟一个男的吃饭。”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莱和盛延洲坐在餐厅角落里,两个人相互注视。 她笑得很可爱很温柔,让他想起了他们刚开始约会时她的样子。 贺谨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不知不觉收紧。 “谨予,我们吃日料怎么样?”沈汐月扬了扬手机,“我找到一家听说不错的板前料理。” 贺谨予放下手机,屏幕朝下倒扣着:“吃墨西哥菜吧,我一个朋友开的餐厅,一直邀请我去。” “哦,墨西哥菜,听说也好吃。”沈汐月甜甜地笑了,“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 贺谨予脸色阴沉,没应声。 第一卷 第133章 凭什么拿别人的东西 下班后,江莱约盛延洲吃饭。 他帮了她这么多,她还没好好感谢,得专门请他吃个漂亮饭。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网红餐厅,做墨西哥菜的。 墨西哥菜口味和中餐很接近,鲜香热辣,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好。 可没过多久,美好的气氛就被两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贺谨予和沈汐月也来了同一家餐厅。 他们俩打扮得光鲜亮丽,走进来的时候,贺谨予的手扶在沈汐月腰间,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 江莱的目光落在沈汐月手腕上那个翡翠镯子上。 那个镯子,是奶奶的陪嫁。奶奶曾经说要传给她,可贺谨予说拿去公司保险箱存放。 眼下,她正在筹备吉慧如慈善基金,也跟奶奶说好了,所有的传家珠宝都打包给一家信托运营,所得收入全部捐赠给慈善基金,用来做善事。 江莱很生气。贺谨予不仅轻视她,也不把奶奶放在心上。 无情无义,是为狗。 不,连狗都不如。Nemo比他讲义气得多。 盛延洲注意到江莱的目光,转头过去看了看,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贺谨予和沈汐月。 他转过头,淡淡道:“要不要换一家?” 江莱说:“凭什么要我躲着那对狗男女?” 他评估着她的反应,平静地说:“你没放下?” 江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放不下贺谨予?我又不是得了脑癌。”江莱说,“我生气,是因为沈汐月戴着奶奶的陪嫁镯子。” 盛延洲回头扫了一眼,“那个满绿翡翠的镯子?” 江莱点点头:“那个镯子有来历,清朝名人跟当时的缅甸贵族订制的,后来被吉家收了。这个镯子现在如果上拍,起拍价都要两千万。” 盛延洲沉吟数秒。 “我明白了。你正在做慈善基金,吉奶奶的珠宝可以租赁,把收益注入慈善基金,对吧?” 江莱惊讶地看着盛延洲:“你怎么知道?” “我推测的。我还能多推测一点。”他继续说,“那个镯子,吉奶奶原本传给你,却被贺谨予收走了,现在到了沈汐月手里。” 江莱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盛延洲把餐巾扔在桌上,整了整西服。 江莱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盛延洲温声说:“去帮吉奶奶把镯子拿回来。” 江莱怔怔看着他:“你帮我吵架?” “嗯。” 江莱看着角落里贺谨予浅淡温和的样子。 他对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原来可以变得很温柔、很纵容。 她有点犹豫。 这里是餐厅,当众吵架有损颜面。要是被人拍到,放到社交媒体上,就更不好了。 奶奶看到,会伤心。 江莱讷讷道:“算了,我还是私下跟贺谨予说吧。”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笑着说:“我们先吃饭,不管他。” 盛延洲看着她,目光渐渐柔软。 …… 贺谨予一进餐厅,就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江莱和盛延洲。 在角落坐下后,他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远处的江莱。 她明明留意到他和汐月了,却毫无反应,继续和盛延洲说话。 “谨予,你是不是来过?什么好吃?”沈汐月柔声问。 贺谨予没有反应。 她抬起眼,发现他有点失神,眼睛看着她,但却没有看见她。 “谨予?”沈汐月又问了一遍。 贺谨予回过神,微笑着说:“都挺好,看你爱吃什么。” “我第一次吃墨西哥菜,在美国,大家都说墨西哥菜不上档次。”沈汐月笑着说,“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以前不是喜欢法餐吗?” 他又不回答了。沈汐月觉得有点奇怪。 “这只镯子很适合你。”他忽然说。 沈汐月温柔一笑,“我也觉得很漂亮,我妈妈要是收到这个礼物,也会很开心的。” 贺谨予盯着那只镯子。他还记得那个早晨,在老宅,奶奶亲手帮江莱戴上镯子的情形。 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却感觉恍如隔世。 贺谨予眸光微沉。 她不是想要奶奶的珠宝吗?都已经不是他的太太了,有什么资格惦记这些东西? “汐月,江莱和盛延洲坐在那边。”贺谨予说。 沈汐月愣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江莱和盛延洲了。 “走,过去打声招呼。”贺谨予起身,整了整西服,“挽着我。” 沈汐月没有动。她领教过盛延洲的毒舌,有点怕他。 贺谨予回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很淡。 她抿了抿唇,站起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江莱不想在公共场合搞得太尴尬,打算私下跟贺谨予说镯子的事。 可她没想到,贺谨予竟然带着沈汐月,主动过来挑衅。 “莱莱,这么巧。”贺谨予的目光从江莱脸上移到盛延洲身上,“今天这位,又是你的第几号?” 江莱的脸瞬间冷下来:“延洲哥是我的恩人也是朋友,请你放尊重一点。” 她又看着盛延洲说:“延洲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盛延洲神色淡淡的。 “这么快就开始护着他了?江莱你够可以的。”贺谨予冷道。 江莱用力回瞪贺谨予:“贺总,这个镯子是奶奶给我的,就算我不要,怎么也轮不到她戴吧?” 贺谨予盯着她,“江莱,你看清楚,这不是奶奶那只手镯。” 江莱愣了一下。她又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不是吗?可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贺谨予冷冷道:“怎么,你还想要奶奶那只陪嫁镯子?你再也不是贺太太,凭什么继承奶奶的东西?” 江莱看着他,一字一句,“那也不是你的东西,你一个姓贺的,凭什么拿吉家的东西?” 贺谨予冷笑了一下:“这么想要珠宝,让你身边这个无名之辈给你买。只不过,以他的薪水,恐怕要存十辈子钱。” 江莱气得浑身发抖,“贺谨予,你看到的永远不是人,而是贴着价签的商品。” 她把目光挪到沈汐月身上,冷道:“你们俩,一个人看人只看身价,一个拼命往自己身上贴价签,真是绝配。” 贺谨予的脸色变得极度阴沉,薄唇紧紧抿着。 第一卷 第134章 盛总被当众表白 莱拿起包,对盛延洲说:“延洲哥,这人闹狂犬病,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瞪着贺谨予,冷道:“惹不起,躲得起。” 盛延洲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眸光自然而然地下垂,落在那只翡翠镯子上。 贺谨予淡声道:“盛延洲,贺太太很贵的,你养不起她。” 盛延洲沉声说:“很华贵的镯子,我确实买不起。” 江莱愣住了。 以往他不是这种风格啊。 他的毒舌呢?放在家里忘了带? 一定是贺谨予那番话伤了他的自尊。 江莱拉着他的袖子,语气有点急:“延洲哥,你别这么说,我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延洲哥,在我心里,你给我的,远比这只镯子宝贵千倍万倍。” “江莱,你说什么?”贺谨予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给你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贺谨予伸手想抓住江莱的手,盛延洲一手护着她,对贺谨予冷道:“离婚冷静期,你不想闹出家暴的丑闻吧,贺总?” 贺谨予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盛延洲不理会他,转头看着江莱,温声问:“莱莱,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江莱用力点头:“延洲哥,世上没有比回头路更难走的路了。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扶着我一路走过来。你的恩情,和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比起来,一个重于泰山,一个轻于鸿毛。” “说得好。”盛延洲微微勾起唇角,他转头冲贺谨予挑了挑眉梢,“贺总,听见了吗?钱不是万能的。” 贺谨予看着眼前这两人,这是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他眯起眼,阴恻恻地说:“江莱我提醒你,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你现在的行为,可能会给我和贺氏集团带来重大经济风险和损失。” “贺总还没正式离婚,就已经挽着别的女人公开出席各种场合了。做人可不能太双标。”江莱冷笑道,“我和延洲哥清清白白,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再闹出什么绯闻来,我可不会帮你擦屁股。” 盛延洲没说话,他接过江莱的包拎在手里,护着她走出餐厅。 贺谨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攥成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 走出餐厅,江莱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 他们正走在去户外停车场的路上,此时华灯已上,远处的楼宇亮着一格一格的窗,城市的夜像一个冉冉升起的梦境。 她偏过头,看着盛延洲的侧颜。 他一如既往地淡然,唇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路灯的光从他侧脸滑过,勾勒出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柔和而分明。 江莱抱歉道:“延洲哥,真不好意思,吃饭的地方是我选的,没想到点子这么背。” 盛延洲淡淡道:“该是我道歉。经济实力所限,不能当场帮你找回面子。” “面子这种东西,一点儿也不重要。”江莱说。 他停下脚步,转身,微微低下头来看她。 “那什么重要?”他问。 江莱怔了怔。 “我也不知道什么重要。”江莱轻声说,“从心所欲最重要吧。” 他的唇角缓缓上扬,眸子里有一个温柔的良夜。 “从心所欲。”他抬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脑袋,“但没钱养不好你,怎么办?” “啊?”江莱怔住。 谁想养她? 哪种养? 养,她,吗? 江莱别过目光,脸慢慢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轻的: “小时候,我家里也没钱。爸妈起早贪黑地工作,每天都很辛苦。可是,我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永远都只有笑容。”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妈常说,有情饮水饱。一家人在一起,开心快乐就好了。钱再多,肚子就那么大,吃不下多少山珍海味。” 盛延洲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莱认真地说:“我觉得,一个人的强大,不止来自权势,富足也不仅止于物质。你说呢?” “嗯,很对。”他抬手,又挠了挠她的脑袋,比上一次更轻,“谢谢你鼓励我。” 江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别再说丧气话了。”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却更为郑重:“延洲哥,在我心里,你很珍贵。” 盛延洲的手停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草丛中的虫鸣。 过了几秒,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车子停在巷口。江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晚安,延洲哥。” “晚安。” 他看着她走进院子,一楼的灯亮了,二楼的灯亮了,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 盛延洲坐在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Nemo梳毛。 狗子趴在他腿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噜声。 他掀开狗子的大耳朵,凑近了问:“以后让姐姐给你梳毛好不好?” “汪。”这是Nemo的回答。 他坐直了,梳子停在半空, “她今天说,我很珍贵。” “汪?” 他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额头。手指插进发丝里,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耳根也有些发烫。 “该怎么办好。”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总觉得,还远远不够。” Nemo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尾巴在地毯上敷衍地扫了两下,又闭上了眼睛。 盛延洲看着狗子那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笑了。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你这条单身狗,什么也不知道。” Nemo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熄了一盏又一盏,客厅里只剩落地灯的一圈暖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半小时前发来的:“晚安”。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毯上,仰面靠在沙发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卷 第135章 没有权利要她原谅 “今年第18号台风即将从珠江口登陆,正面吹袭花城,请广大市民做好抗台风准备。” 电台里,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郑重,一遍遍重复着预警信息。 车窗外,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像浸了水的灰棉絮,沉沉地堆在天际线上。 江莱坐在副驾,望着窗外,小声嘀咕:“不是都快中秋了吗,怎么还有台风。” “秋季台风比夏季台风还猛。”盛延洲打着方向盘,车拐了个弯,驶向超市的方向,“先去买点东西。水、粮食、药品,都得备着。” 江莱吐了吐舌头。 他很细心,什么都管。跟他在一起呆惯了,她几乎要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懒人。 超市里人不少,都是听到预警来囤货的。 盛延洲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纯净水,方便面,蜡烛,手电筒,电池,还有好几捆宽胶带。 “买这个干嘛?”江莱指着胶带。 “把玻璃贴起来。”盛延洲把胶带放进车里,“台风天,玻璃要是破了,会出人命。” 江莱“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弯腰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隐约可见。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物资上。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盛延洲推着车排在队尾,江莱站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 “江小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莱转过头,看见方觉夏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挎着一只米色的帆布购物袋。 江莱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方阿姨。” 方觉夏走过来,目光在江莱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盛延洲,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江莱。 “一直想约你聊聊,可是总也碰不上。今天巧了,能借一步说几句话吗?” 江莱心想,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超市角落的餐饮区。这里摆着几张塑料桌椅,因为台风预警,没什么人。 方觉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她看着江莱,沉默了几秒,轻声问:“江小姐,请问你和谨予……” “我们已经申请离婚了。”江莱说。 方觉夏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还有一个问题。月月她……有没有介入你们的婚姻?” 江莱抿着唇,没说话。 方觉夏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眸底的亮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慢慢地低下头,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你不说,我知道了。” 方觉夏泫然开口, “月月这孩子,一直是我和她爸的掌上明珠。她每一样都很完美,从小就是。功课好,才艺好,长得也好。我很感恩上天,给了我这么完美的一个女儿。” 江莱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些。 “你知道吗,她和谨予早恋的事,我和她爸都知道。” 方觉夏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目光变得悠远, “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候我和她爸还说,他们俩都很优秀,以后上同一所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方觉夏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眶渐渐泛红。 江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毕业后就和贺谨予结婚的人,是她。这么听起来,好像是她在中途偷走了沈汐月的幸福。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她没欠任何人。 方觉夏还在絮絮地往下说,声音时高时低。 “我知道月月这么做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可是江小姐,我也没办法指责自己的女儿。命运欠她太多太多了,我只希望她幸福。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吗?” 江莱的喉咙发紧。她想说什么,但是又担心会刺激到方觉夏。 “方女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克制。 盛延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江莱身后,一手拎着购物袋。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淡:“江莱没有义务听你倾诉。更没有义务原谅伤害过她的第三者。” 方觉夏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她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慌窘,讷讷道:“对不起,江小姐,我说多了,你别见怪,我没有恶意。” 盛延洲走到江莱身边,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轻轻往上带了一下,把她从那张塑料椅上拉起来。 “东西买好了,我们走。”他的声音低而温和,只对着她一个人。 江莱站起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溺水里被人捞了上来。 盛延洲和她并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身,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方觉夏,淡声说道: “莱莱已经往前走了。她不会再介入贺谨予和沈汐月的因果。以后是业报还是福报,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 “请不要再来打扰江莱。她很善良,但她不必做一个圣人。” “你们没有权利,非要她原谅。” 方觉夏怔在那里,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 盛延洲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江莱一眼,温声说:“这句话,也是对你说的。” 江莱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心跳很平稳,很充实,像是在心中期待过无数次的救赎,终于如期而至。 他拉着她穿过超市的自动门,走进外面山雨欲来的灰暗天色里。 外面风很大,盛延洲腾出手,稳稳地握住江莱的手。 她怔了怔,没有拒绝。只是在想别的。 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掌中,显得很小的样子。 停车场里风已经大起来了,吹得路旁的羊蹄甲树哗哗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飞过来。 盛延洲松开她的手,去开车门。 江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蜷,掌心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韵。 “上车。”他扶着车门等她。 江莱坐进去,拉过安全带扣上。盛延洲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雨还没有下来,但风已经很紧了。 回到江莱那里,盛延洲先是帮江莱归置物资,然后用胶布在所有的窗户上贴米字。 做完这些,他看着她问:“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江莱的脸腾地红了,小声说:“不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盛延洲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江莱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出去:“你快回去,不然Nemo自己在家,又要抑郁了。” 第一卷 第136章 第一次的吻 深夜,风一阵紧过一阵。 江莱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某个人。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有没有跟贺谨予拉过小手。 没什么印象了,大概没有吧。 他总是很骄傲,站在她身旁时,像一个骄傲的王子,等着别人的崇拜。他才不会主动牵她的手。 她忍不住想,今天某人拉她的手时,在想什么? 她不信他什么也没想。 新闻里说江水猛涨,风暴潮已经来了,评论区一片惊慌。江莱居住的片区,发布了江水倒灌的预警, 她以前住楼房,对倒灌没什么概念,没太放在心上。 她翻了个身,把靠枕垫在下巴底下,继续往下划。 玻璃窗嘎吱嘎吱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撬着窗框。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贴满了下午盛延洲帮她贴的胶条,米字形的胶带把玻璃绷得紧紧的。 她心想,幸好他帮她贴了窗户。 忽然,灯灭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江莱的半张脸,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 她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听见了水声。不是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是更近的、更沉的。 水瞬间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漫过地板,漫过她的脚背、膝盖。 冰凉。 社区干部的喊声从门外传来,远远近近的,混在风里断断续续:“一楼住户请立即转移!可以上二楼!不要留在一楼!” 声音渐渐远了。 水还在涨。江莱却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二岁那年的海水从记忆里漫上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沉了下去。 有人喊她的名字,喊了什么她听不清。她只记得水灌进耳朵里的声音,闷闷的,像整个世界被按进了水底。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缩成一团。 一动不动。 *** 盛延洲牵着Nemo,冒雨淌过水浸的街道。 雨衣根本不管用,风把雨从各个方向灌进来,他浑身早就湿透了。 Nemo倒是游得欢,四条腿在水里划拉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院子外面,铁门半开着,水已经漫过了门槛。 他喊了半天,没人应。 他把狗绳松开,一跃翻过院墙,蹚着齐膝的积水走到门前,刷开一楼的指纹锁。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水已经漫过了玄关,客厅方向传来隐隐的水声。 Nemo跟在后面,冲着黑魆魆的客厅大声吠叫,叫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盛延洲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客厅的沙发,没人。 扫过厨房的灶台,没人。 扫过餐桌的方向,他愣了一瞬。 她坐在餐桌上,腿蜷起来,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她没有抬头。 他的心猛地一缩,几步蹚水过去,手电筒搁在餐桌上,光照着天花板,反射下来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模糊而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 “莱莱,是我。我来了。别怕。” 她没有反应。像一块石头。 他怕了。他拉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在下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忽然,他低下头。 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下。 又落在她的脸颊上。一下。 又落在她的眼皮上。一下。 一遍一遍。 他像在祷告,沉声说:“莱莱,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慢慢听见了。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沉,很稳, 穿过了十二岁那年的海水,穿过了耳膜里嗡嗡的轰鸣,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他的脸。 手电筒的光从他肩膀后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暖调的阴影。 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全是她。 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力气很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盛延洲的心却落了地。 她柔弱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他清晰地用自己的触觉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怎么会这么软?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又骤然缩紧,然后疯狂地加快。 他的双臂紧紧抱住她,一时间忘了,两个人都还在水里。 良久,他的理智随着心跳节律恢复,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别怕,我抱你去安全的地方。”他把她从餐桌上抱下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窝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脖子,痒痒的,凉凉的。 他抱着她上楼。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 Nemo也跟了上来。 到了二楼,他把她放在床上。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冷。”她说。 盛延洲扯开被子,把她整个裹起来。 隔着被子,他紧紧抱住了她。手臂箍得紧紧的,像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全部渡过去。 “莱莱,别怕,我在。”他的唇贴着她的耳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不抖了。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眼神清明又懵懂,恍若初相见。 盛延洲看着她的眸子,静静盯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面对面,像初次相识的两只动物,一大一小,互相看着,谁也不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睡衣的衣料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出身体的轮廓。 他怔了一下,喉结滚了几滚,仓促移开目光,隔了一会儿,又慢慢转回来,视线落在她身上。这次,他目不转睛。 江莱感觉到那目光。像羽毛从肌肤上掠过。 她没有动。迎着他的目光,就这么静静坐着。 良久,她缓缓开口:“延洲,你喜欢我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我一直在忍耐。” 江莱看着他,“忍耐什么?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盛延洲猛地怔住。 良久,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任何愧疚。”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把脸往后退了几寸,看着她的眼睛。 “莱莱,你知道我的心意,对不对?” 江莱的指尖轻轻抬起,抓住他前襟,紧紧攥着不放手。这个无声的小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盛延洲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那里有一点点潮湿,不知道是泪还是未干的雨水。 那一点潮湿像一小团火,沿着他的指尖烧过来,彻底将他点燃。 “错在我。”他说。 他忽然闭上眼睛,倾过身,唇落在她的唇上。 她闭上眼睛。回应很轻,只是微微仰起脸,睫毛轻轻颤动。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真正的爱,不是提心吊胆的希冀,而是踏踏实实的欢喜, 窗外的风雨声很远。近的只有他。江莱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想分开。 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反复的确认,直到他明白,她的心意也和他一样。 良久,他慢慢退开。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也笑了。两个人像刚刚一起偷了糖的小孩。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用怕黑了。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一个人困在水里了。 第一卷 第137章 亲亲,背背 雨势渐渐收了。 四周很安静。 不知何处来的水光,粼粼地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光影轻轻晃着,像水面,又像梦境。 床上静静坐着两个人。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在咫尺之间两两相望。 像初次相见,又像久别重逢。 盛延洲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眸光一遍又一遍扫过她的眉眼,温柔地,细致地,一寸一寸地确认着。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掌纹,有点粗糙,但很温暖,很踏实。 她微微侧了一下脸,把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江莱忽然瞪大眼睛,从他掌心里抬起头来:“楼下的家具!会被水泡坏!” 盛延洲说:“没事。当初买家具就选了高脚的,我进门时扫了一眼,还没淹到柜子。” 江莱松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社区干部的叫喊声,还有邻居们的应答声,远远近近。 居委会似乎在挨家挨户确认人员安全。 盛延洲温声问:“你可以动吗?” 江莱点点头,讷讷道:“我没事了。” “那我们出去看看。” 他拉着她下床,蹲下来给她找来拖鞋,牵着她来到露台上。 Nemo也跟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蹲在盛延洲脚边,蓬松的尾巴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扫着。 楼下变成了威尼斯水城。 积水映着月光,把整条街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城市从海面长出来,一栋栋小楼就是一座座岛屿。月光随着小河,流向千家万户。 江莱和盛延洲手拉着手,站在露台上。 他们的手垂在护栏之下,藏好了,像花和枝叶攀扯着、交织着,隐秘地生长,隐秘地开放。 “好美。”江莱看着这座一夜形成的水城。 “明天一早,水就退了。”盛延洲说。 社区女干部蹚水走过来,冲着楼上举起大声公:“47号的江女士,你在家吗?” “在!”江莱冲她挥了挥手。 盛延洲也跟着挥了一下:“36号的盛先生也在。” 女干部抬头喊:“你们没事吧?家里有老人小孩吗?有病人吗?” “就我们俩,没有老人孩子,我们都安全。”江莱喊完,忽然觉得“我们俩”这三个字有点烫嘴。 盛延洲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女干部又看了一眼名单:“江女士,你是医生?” 江莱喊:“不是,但我是医学生。” 女干部眼睛一亮:“太好了!16号、22号、31号有几户人家受了伤,还有发高烧的,医生一时赶不过来,你能不能过去帮忙看一下?” 江莱没有犹豫:“可以,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要走,盛延洲拉住了她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你恐水。” 江莱说:“有你在,我就不怕水了。” 盛延洲看了她两秒,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松开。 “那我陪你过去。” 楼下的水还没退,淹到了小腿。盛延洲在楼梯口弯下腰,把后背亮给她。 “上来,我背你。” 江莱犹豫了一下,手扶在楼梯栏杆上:“我可以自己走……” “上来吧,我走得快。”他偏过头,“救人要紧。” 江莱抿了抿唇,趴上他的背。他的肩膀很宽,她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托住她的膝弯,轻轻往上一颠,把她背稳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发现他好高。 她的脚离开水面很远,很有安全感。 16号的老太太被吹落的台灯砸伤了手臂,22号的孩子烧到三十九度,31号是个独居的中年男人,台风来时去关窗,碎玻璃划伤了小腿。江莱带了医药箱,一一处理妥帖。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风停了。水位退下去不少,路面已经露出来了,可以走路回家了。 他们踩着浅水往回走。路灯还没来电,但月光很亮,把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得泛着银光。 江莱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刚才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松下来,疲惫一下子涌上来,腿有点发软。 盛延洲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握过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江莱回家点上蜡烛,洗了个澡。盛延洲留下来陪她,在客房睡。 江莱爬进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下。尽管还没来电,但一想到他在隔壁,她不怕了。 *** “谨予!谨予!” 贺谨予快步穿过回廊,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急促地响着。 沈汐月追了出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谨予,别去!我需要你!别离开我!” 贺谨予站住了。 今晚他被拉到沈家吃饭。 方觉夏一个人在花城,他本该多来看看。沈汐月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点了头。 饭桌上,方觉夏的态度淡了一些,但好歹没有过问,也没有责怪。 他心想,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伤害沈家母女俩,这是他的责任。 没想到正好赶上百年一遇的风暴潮。吃过饭,方觉夏说胸口闷,脸色也不太对。 贺谨予留下来陪她,忙到晚上。期间他偷偷给江莱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越来越担心。 后来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消息:乐福街那一片被江水倒灌,淹了,整个片区停电。 他坐不住了。 “谨予……”沈汐月紧紧搂着他的腰,泪水洇湿了他后背的衬衫, “别这样。我们好不容易哄好我妈,要是让她知道你冒雨去找江莱,她心里怎么想?我怎么办?” 贺谨予转过身面对她。 “江莱有应激创伤综合征。停电,水淹,她一个人待在那里会休克的。” 他顿了顿,“汐月,听话,我只是去看一眼。” “我不许你去!”沈汐月的声调陡然拔高。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们已经要离婚了!能不能别再管她了?” 贺谨予愣住。 心忽然抽了一下。疼慢慢散开。 第一卷 第138章 事后清晨 贺谨予看着梨花带雨的沈汐月,怔在那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亮着两个字:莱莱。 他转过身,快步走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把沈汐月隔在身后。 手指划了三次才划准接听键。 “莱莱,你没事吧?”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裂开了。 “我没事,刚才找到充电宝,给手机充了电。你找我?”江莱的声音很平静。 贺谨予站了一会儿,说:“你没事就好。” 然后,似乎没话可说了。 他顿了好几秒,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挂了电话。 转过身,沈汐月还站在不远处。她静静望着他,眸子里漾着莹莹水光,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贺谨予怔了怔。 有时候,他竟然会想,这样望着他的,为什么不是江莱?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他把它按下去,压进胸腔最深的地方。 他慢慢地走回去,站在她面前。顿了顿,轻声说:“她没事。” “你不走了?”沈汐月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他停顿了一会儿。 “嗯,不走了。留下来陪你。”他抬手,把她脸颊边一缕被泪水粘住的碎发拨开,“这么大雨,留下你和阿姨,我也不放心。” 沈汐月笑了。眼泪还挂在眼角,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她双手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紧紧地抱着,仿佛失而复得。 贺谨予感受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心里某个角落却在隐隐发空。 他不能再伤害汐月了。 夜里,贺谨予在客房留宿。门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悄悄走进来,赤着脚。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丝丝的空气灌进来,然后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滑进了他怀里。 他没有动。 少顷,两片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呼吸声渐渐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轻轻蹭着他的脉搏。 贺谨予闭上眼睛。 “回去吧,这样不好。”他哑声道。 “……嗯,就抱一抱。”她轻声说。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犹豫了片刻,落在她的腰上。 *** 清晨,贺谨予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从枕头旁摸出手机,眯着眼划了一下屏幕。六点半。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上方弹出一连串推送消息。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都推送了同一条内容,标题大同小异。 【台风袭花城,美女医生夜救居民】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手指比脑子快,已经点了进去。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光线昏暗,一看就是手机随手抓拍的,但那张脸,他不可能认错。 是江莱。 她蹲在一个发烧的孩子面前,手背贴着孩子的额头,侧脸的轮廓被手电筒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神情很专注,没有看镜头,甚至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拍。 评论区一片赞誉: “姐姐人美心善。” “好人有好报。” “太有正能量了。” 贺谨予拇指划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翻。目光落回那张柔美的脸上,他看了很久。 她昨晚义务出诊,帮了很多被洪水围困的病患。 她没事。不仅没事,还去帮别人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沉郁了多日的心情,有一丝阳光照了进来。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他的手指顿住了。 照片上,江莱身边多了一个人。 盛延洲。 他站在江莱身后,手里举着一只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着她正在处理伤口的位置。 昨晚他们俩在一起。 心在往下坠。是一种没有底的、缓慢的下坠,像沉进很深很深的水里。 手机又亮了。他看了一眼,是一条新的推送,标题写着“风雨中最美身影”之类的套话。 他没有再点开。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落着长发丝的枕头旁边,屏幕朝下。天花板上有一只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小虫,绕着吊灯一圈一圈地转。他盯着那只虫看了很久。 *** 叮咚—— 门铃响了。 盛延洲穿着围裙去开门。 江澍站在院门外,看着盛延洲这副样子,嘴唇动了好几次。 盛延洲淡声道:“昨晚就跟你解释了,我过来照看江莱,没事发生。” “正衰人。”江澍低声骂了一句。 他抬脚走进来,又转身看着盛延洲,诚心诚意地说:“谢谢。昨晚我厂里淹了,赶不过来。幸好有你帮我看着莱莱。” “我不是帮你。”盛延洲淡声说,抬脚抢在江澍前面进门。 江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跟着走进去。 一楼的地板已经被清洗过。打湿了的东西,都洗过一遍,拿去外面晾晒。 盛延洲这会儿站在厨房里,正在做早餐,却不见江莱的身影。 “莱莱呢?”江澍问。 “昨晚社区有好几个病人,是江莱帮治疗的。她忙到了三点多,反正今天全市停工,让她多睡一会儿。”盛延洲一边煎培根,一边说道。 江澍“哦”了一声。他看着盛延洲穿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咖啡在哪?”江澍问。 盛延洲打开橱柜门,从里面拿出咖啡豆和手冲工具:“我忙着,你自便。” 江澍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对我妹家里很熟悉啊,扑街仔。” 盛延洲白了他一眼,冷道:“当初同意莱莱嫁给人渣这件事,我慢慢跟你算。” 江澍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是郑笈,他是房东。沙发泡了水,我让他换新的。”盛延洲把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脱下围裙,“你去帮我开门,我上楼喊莱莱。” 盛延洲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早餐是给莱莱做的,不许偷吃。你们要吃,自己煮面条。” 江澍对他竖了个中指,转身出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的却不是郑笈。 是贺谨予。 江澍把住门框,声音冷下来:“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贺谨予面色阴沉:“江莱呢?” “她不在,出去了。”江澍挡着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二楼窗户砰的一声推开了。江莱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哥!你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门口的贺谨予。 贺谨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复杂。 她穿着纯白色的睡裙,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散在肩上,气色很好,神采飞扬。 一个身影缓缓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 盛延洲。又是盛延洲。 贺谨予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 第一卷 第139章 你喜欢我老婆多久了 江莱站在二楼窗边,手指还搭在窗框上。 楼下,贺谨予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她。然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那个身影上。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张力。 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是这家!47号!”街道女干部那熟悉的嗓门由远及近,“记者同志,昨晚就是这位江女士义务出诊,帮了好几家邻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拐进了巷子。 打头的是昨晚划冲锋舟的那位女干部,身后跟着三四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 江莱吓了一跳,这么多人,来采访她的? 盛延洲把她拽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窗。 “先换衣服。”盛延洲说。 江莱仰头看着他,缓缓拉住他的手。 本以为他们会迎来一个寻常的早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她抿了抿唇。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还有一整天,我陪着你。” *** 江莱还在楼上换衣服,贺谨予端起男主人的架子,对记者说:“各位记者朋友,我太太刚起床,还没梳洗。请先进来坐,让她换件衣服再接受采访。” 女记者眼睛一亮,“您是江女士的丈夫?” “是的。我是贺谨予,或许您曾经听过我。”贺谨予应付记者很熟练。 “贺谨予?您就是贺氏集团的总裁?”女记者更兴奋了。 贺谨予淡淡一下:“对。不过今天能否把镜头对准我太太?不用过度报道我。” 江澍站在门边抱着手,心里骂骂咧咧。 记者们鱼贯而入,在客厅里架起了机器。 贺谨予招呼他们坐下,又转身对江澍说:“哥,厨房有热水吗?给客人泡点茶。” 江澍看了他一眼。如果目光能杀人,贺谨予已经狗带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江莱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素净的米色衬衫,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上白白净净。 贺谨予的目光一直跟着她。他站起身,很自然地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江莱挣开了,把手藏在自己身后。 贺谨予笑笑:“害羞?” 江莱刚在摄像机面前坐下,贺谨予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女记者问:“贺太太,昨晚您义务出诊帮助了多位被困居民,网友们都说您是‘最美逆行者’。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江莱淡淡说:“我是医学生,有人需要帮忙,我义不容辞。” “听说昨晚这一片停电了,积水最深的地方齐腰,您不害怕吗?” 江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盛延洲。 她又把目光转回来,“不怕。” 女记者点了点头。又问了昨晚救人的经过,江莱一一回答。 “贺太太,还有一个问题。贺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贺先生和贺太太怎么会住在这么这么朴素的房子里?” “这个问题,我来替太太回答。”贺谨予接过话头。 他顿了顿,温声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不改其乐。我和太太一直坚持过这种简朴的生活。财富是社会的,不是个人的。把日子过得简单一点,反而更踏实。” 江莱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江澍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女记者连连点头,又问:“对了,昨晚还有一位先生和贺太太一起救人,照片上拍到了。请问那位先生在吗?我们也想采访一下他。” 江澍闻言,把盛延洲往前用力一推。 “在这儿呢!昨晚跟莱莱一起救人的就是他!” 摄像机转了过来,镜头对准了盛延洲。 贺谨予冷笑扫了盛延洲一眼,然后转过头,对记者说:“这位是莱莱的表哥。” “我不接受采访。”盛延洲淡声道。 他侧身绕过摄像机的三脚架,往门外走。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空气里有几秒钟的尴尬。 记者们没办法,只好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光了,江莱站起来,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贺谨予。 “你装够了吧?” 贺谨予慢慢收起笑容,“我如果不装,外面人会怎么说你呢?还没离婚,半夜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入。嗯,贺太太?” 江莱攥紧手指:“无耻也要有个限度。我们已经快离婚了,” 贺谨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今天报道出街后,全花城都知道你是贺太太。你打算怎么躲?” “贺总,请问,你昨晚在哪?”盛延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贺谨予脸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要盯进他肉里。 “盛延洲,你喜欢我老婆很久了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 江澍看了一眼盛延洲。贺谨予显然是激将,就看盛延洲会不会接。 盛延洲面不改色,淡淡开口:“你说的是那种喜欢?” 贺谨予紧紧抿着唇。 江澍冷道:“行了贺谨予,捡了个大便宜,你们贺家的股票今天涨了不少吧?我劝你别在这儿惹事,小心股价又砸下来。” 贺谨予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来,又隐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盛延洲,落在江莱身上。 “江莱,好自为之。像你这种自律的人,一定不想背上坏名声,对吧?” “贺谨予,你动手之前,最好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江莱说。 贺谨予眸光猛地一沉。 江莱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就不留你吃午饭了,请自便。” 贺谨予盯着江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澍呸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盛延洲没理会,仿佛刚才那件事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着江莱,温声说:“给你做了早餐,可惜冷了。” 江莱笑着说:“热一下就好了。” “我帮你。” 江澍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浑身肉酸。他走到橱柜边上找挂面,打算自己煮点吃的。 盛延洲走到他身边,淡声道:“让让,你挡着烤箱了。” 江澍白了他一眼:“你对我能不能有点敬意?” “不能。” 江莱看着他俩拌嘴,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门外忽然传来郑笈的声音:“姓盛的,你在吗?沙发到了!” 江莱跑去开门。 她身后,盛延洲叹了口气:“又来了一个蹭饭的。菜不够了。” 江澍埋汰道:“我说,你这家庭煮夫,有点腌入味了。” 第一卷 第140章 离婚如吞针 走出小巷,贺谨予给程薰发了条短信: 【留意今天与江莱救人有关的报道,联动关注股价变动。】 程薰很快回复:【收到】 贺谨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心事有几分落寞。 别的不说,一想到离婚后江莱马上就会找别人,他就跟吞针一样难受。 贺谨予回了集团,结结实实地忙了一整天。 一场暴雨过后,集团也又好几个项目被水淹了。有的是楼盘的车库进水,车主喊话赔偿,有的是工地安全措施不完善,棚架倒塌。 总之,负面新闻不少。幸好,都被贺太太雨夜救人的热搜冲抵了。 下午收市后,程薰拿着快报走进来,“贺总,受到太太救人那条正面热搜的拉动,我们集团的股票今天涨停了。” 她顿了顿,“不过,有人在扒您的婚姻状况,还扒到了汐月姐……” 贺谨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很快平复:“叫集团公关部处理,把负面及时清理掉,同时持续维护好江莱那条热搜。” 他顿了顿,又淡淡道:“如果汐月来了,就说我出去开会了。” 程薰怔了怔,立即说好。转身出去时,她边走便揣摩老板的意思。 看来,离婚的事又要搁置下来。 现在集团股价这么好的势头,都是贺太太带来的。要是这时候传出婚变,舆论马上会反噬。 程薰回到总裁办,马上私下口头传达:总裁最近工作很忙,集团有很多机密事务,以后不能再随意往贺总的办公室放人。不论是谁,要见贺总,必须预约。 大家很快领会了这条新指令针对的人是谁。毕竟,不预约就能进贺总办公室的,只有一个人。 沈汐月。 贺谨予忙完了工作,拿起手机刷社交媒体。 江莱救人的事冲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不少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围在她那个小院子门外,人挤人地做直播。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江莱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她声音淡淡的:“贺总,什么事见教?” 贺谨予从背景里听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温声问:“是不是很多自媒体跑去烦你了?” 沉默了两秒,她冷声道:“托你的福,巷子都走不动了。” 贺谨予轻轻笑了:“又不是我半夜去救人。”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你人美心善,被人注目也是很正常的事。” 江莱冷冷道:“别,贺总,您这么说话我不习惯。以前不总说我是小孩子、说我幼稚吗?” 贺谨予被噎了一下,但他并不生气。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还不许有个重新认识你的过程吗?以前是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说吧,到底什么事?”江莱问。 贺谨予说:“那些自媒体搞直播的,估计还得再多围你几天,我担心你的安全。不如回岚廷住几天?” 江莱淡淡道:“不用了。刚才奶奶打电话,让我回吉家躲躲,我这会儿准备过去了。” “你怎么过去?”贺谨予问。 “我叫了网约车。” “我去接你?” “不要,你千万别来。” 贺谨予鼻腔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奈道:“好,那我也回去一趟。”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奶奶不让他进门。 “你能不能跟奶奶说说,就让我进门看一眼?”他好声好气,语气里加了几分求人的意味。 江莱好半天不吱声。 “江莱,我们俩再怎么闹,也不能影响各自家庭的亲情关系。”他说。 “奶奶生气是因为你们贺家存了私心,你别搞错了。”将来顿了顿,“我试着跟奶奶说说,但她肯不肯放下,得看老人家自己。” “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贺谨予发现自己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沈汐月打来的。 他看着那一连串未接来电记录,想了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回拨过去。 *** 自媒体蜂拥而至,在江莱家楼下围了一整天,把本来就狭窄的巷子堵得走不动路。 辖区派出所派来了片警维持秩序,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好说歹说,才把人都遣散了。 等人员都散了,江莱戴着口罩、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 她身后,盛延洲也戴着口罩,帮她提细软。 路过的邻居见了,笑着打招呼:“江医生,你要出差啊?” “嗯,出差几天。”江莱笑着说。 盛延洲开着他的丰田SUV送江莱去吉家,一路上,江莱心事悠悠。 虽说回老宅陪奶奶也是好事,但她和他刚互通心意就要分开,总是有点失落。 她喜欢和他一起遛狗散步,喜欢吃他做的饭,喜欢听他说天南海北的事。 江莱好几次想问,她去奶奶家住了,他会不会想她。 可是话到嘴边,总是咽了回去。 这才刚开始,她担心自己太粘人,会给他压力。 车开近吉家大宅,江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两地车牌的劳斯莱斯,一身高定西服、身高腿长的吉修泽正从车里出来。 下一个从车里出来的,竟然是贺谨予。 他们俩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江莱明白了,贺谨予又使了心眼子。他大概是听说吉修泽今天要回来,就忽悠不明就里的吉修泽,坐他的车一起回来。 这样一来,不但吉家的管家不好赶他,奶奶也不好当着二房长公子的面不给他脸。 有时候,江莱真的挺佩服他这种典型的商人心眼子。 盛延洲看着贺谨予进了吉家,他的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 江莱有点紧张起来,担心他多想,小声地说:“就算他进了门,奶奶也不会留他的。” 盛延洲表情不动。 隔了几秒,他对她淡淡一笑:“我帮你提行李。” 他好像并不担心也不吃醋。 江莱下了车,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笑着说:“那,我进去了?” “好。晚上早点休息。”盛延洲叮嘱道。 江莱拖着行李箱,朝着大宅门走去。 快进门时,她回过头看他一眼,见他坐在驾驶座上,远远望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江小姐回来了。老夫人等您一天了。”管家郑伯在门口迎接。 第一卷 第141章 往后,是你的 吉家大宅,会客厅。 “莱莱的想法很成熟了,我很支持。”吉修泽听完江莱关于成立基金会的设想,笑着说。 吉慧如坐在主位上看着江莱,满眼慈爱和欣赏。 “莱莱一直都是存好心办好事。”吉慧如有意顿了顿,“把事情交给莱莱办,我是最放心的。” 贺谨予敬陪末座,恭恭敬敬地坐着,一言不发。 吉慧如又将目光转向吉修泽:“修泽,你还有什么建议吗?难得回来一趟,有意见尽管提。” 吉修泽笑着说:“基金会的章程,我没有什么意见了。就是这个理事会名单,姑婆,我难得回来一趟,建议还是把我的名额转给谨予。他在花城,比较方便参与管理。” 吉慧如淡淡看了贺谨予一眼。 贺谨予急忙站起来,诚心诚意地说:“奶奶,我会帮着莱莱好好打理慈善基金的。要是您不满意,让莱莱这个理事长炒掉我。好不好?” 吉慧如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看向江莱,“莱莱,你说呢?” 江莱心里清楚,奶奶疼贺谨予这个孙子疼了几十年了。亲情哪能说断就断,老人家需要一个台阶下。 江莱点点头:“好的。” 只有这两个字。 “谢谢奶奶。”贺谨予坐了回去。 吉修泽又说:“把闲置的珠宝借出去运营,收益补充进慈善基金,这个想法也很好。我提议,在基金会正式成立时,举办一次慈善珠宝展,我出面邀请有头有脸的国际珠宝租赁机构。今后有他们帮衬,珠宝租赁收益会高很多。” 吉慧如频频点头:“这个想法很好。莱莱,珠宝展就交给你来办。” “奶奶,我会用心办好的。”江莱笑着说。 江莱不经意地扫了贺谨予一眼,奶奶那个价值两千万以上的翡翠镯子还在他手里,得问他要回来。那可是最重要的一件珠宝了。 “吃饭吧。”吉慧如扶着案沿,准备起身。 江莱上前来扶着奶奶。吉慧如拍着她的手背说:“你修泽哥带了一点海鲜过来,今天早上才从斐济的海里捞上来的,中午私人飞机送到港岛,晚上就上餐桌了。” 她顿了顿:“还是从前好,慢点好,现在什么都太快了,人也变得快。” 吉修泽和贺谨予并肩走在后面。 “莱莱人美心善又能干,谨予,你真有福气。”吉修泽笑着说。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来的路上都看到了,昨晚莱莱救治伤病的事冲上热搜前十,你们的采访我也看了。你们俩怎么住在那种老城区的小房子里?原先不是住岚廷吗?” 贺谨予和江莱申请离婚的事,家里只有奶奶知道。他连自己父亲都没告诉。 “莱莱喜欢,那里和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很像,有人情味。”贺谨予笑着说。 “哦,是这样。不过,等你们俩有了孩子,那里就不适合了。”吉修泽说。 贺谨予笑笑,没接话。 江莱听着,浑身难受。心想这男人也太能装了,跟沈汐月真是绝配。 幸好,吃完晚饭,奶奶找了个借口,把贺谨予打发回去了。吉修泽也有别的事,匆匆赶回港岛。 吉慧如饭后听了一会儿粤曲,累了,八点刚过就要上床睡觉。 江莱回到房里,接到了盛延洲打来的电话。 她刚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莱莱,到窗边来。” 江莱怔了怔,抓着手机快步走到窗边。 “往下看。” 她往下看。楼下有条小河涌,河涌的对岸,茂密的小叶榕树下,站着一人一狗。 “我马上下来。”江莱挂了电话,急匆匆下楼,穿过回廊,过了桥。 他牵着狗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法式亚麻休闲西装式外套,头发有点乱,如此随意,又如此有存在感。 她小跑到他跟前,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盛延洲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我想了想,你好像漏拿了东西,给你送过来。” 江莱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梳子、遮阳伞、拖鞋之类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老宅也有,你不用专门跑一趟的。”江莱说。 话说出口,他的睫毛垂了垂,却没说什么。 江莱忽然福至心灵: 他说是来送东西的,其实是找了个借口来看她。 至于为什么不直说想她了,大概是……不好意思? 又或者是和她一样的原因,不想显得自己太吃醋粘人,让她有压力。 江莱垂下眼帘,眸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也在想你。” 他的指尖动了动,停顿了片刻,手指缓缓错入她的指缝之间。 “戴上口罩和帽子,我们去散步。”盛延洲说。 他顿了顿,,“吉奶奶那一辈把体面看得很重,我不想给我们的未来制造障碍。” 江莱从袋子里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然后和他手拉着手沿着河涌慢慢走。 “吉修泽建议,慈善基金会成立的时候,举办一个吉氏家传珠宝展,邀请国际珠宝租赁机构出席,以后运营的收入会更多。”江莱边走边说。 “好。” “奶奶让我办展,我没办过,怕做不好。”江莱没什么底气。 “我帮你,做一次就会了。” 她停下步子:“你做过?” “做过类似的。” 她看着他笑了:“你有不会的事情吗?” 盛延洲笑笑,没接话。 “奶奶那个陪嫁的翡翠镯子还在贺谨予那,明天我就去找他要。”江莱讷讷道。 可是她有种预感,贺谨予不会轻易地把镯子给她,说不定又要提条件。 他那种精明到极致的商人,蚊子腿都能抠出二两肉来。 江莱叹了一口气,她真不想跟贺谨予打交道,偏偏他又是基金会的理事。 太讨厌了。 …… 散步回来,江莱把盛延洲给她的袋子随手放在梳妆台上,准备去洗澡。 咔的一声,袋子里好像有什么硬物磕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江莱拿起包,翻到最底下,发现是一个镶螺钿的小漆盒。 她拿出来,打开盖子,愣了一下。 里面是一枚翡翠领扣,是过去妇女穿旗袍时用来装饰领扣和斜襟的,也可以用来当胸针。 关键是,这翡翠的料子,看起来和奶奶那个陪嫁镯子是一样的,绿得冒油。 漆盒里有一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翻开。 里面只写了一行字。 【这枚领扣从前是我祖母的。往后是你的。】 第一卷 第142章 蹭蹭蹭,就知道蹭 江莱走近行业研究部大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乱哄哄的,快赶上菜市场了。 她走进去,办公室瞬间安静。 江莱明白了,原来所有人在讨论的主题,就是她。 “又怎么了?”江莱站在门口问。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十秒。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喊了一声:“贺太太好!” 轰——气氛被点燃了,像瞬间引爆了一吨TNT。 大概是江莱手撕陈董和沈汐月的事,让大家对她的心理承受力信心爆棚,竟然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一窝蜂地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向她求证: “江莱,你这马甲穿得够严实,平时怎么也看不出来你是豪门阔太啊!” “沈汐月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吧?不谈还敢在你面前装?” …… 七嘴八舌的议论,江莱一句话挡了回去:“贺谨予是贺谨予,我是我,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 所有人都愣住了,议论声戛然而止。 程越山把盘前快报递给江莱:“因为你救人的热搜,昨天贺氏集团涨停了,今天盘前又涨了9%。” 江莱接过快报看了一眼,还真是。 程越山说:“今天舆论还在发酵,肯定是贺谨予买了热搜。” 江莱的眉头皱了起来。 “散了散了!不用工作是吧?”章嘉荏提着爱马仕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大家作鸟兽散。 江莱打开电脑,看了看盘前分析。 果然,她雨夜施救的话题,冲到了微博话题前十,而且话题的风向,逐渐变成了“贺氏集团夫妇热心公益”。 这不是买的是什么? 都离婚倒计时了,贺谨予还在利用她炒CP、拉股价,简直卑鄙无耻! 江莱咽不下这口气,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贺谨予,立即撤下热搜,不要再利用我给你立人设!】 过了一会儿,贺谨予回复:【我没有买热搜。这是正面新闻,连政府官微都在转,发酵也很正常】 江莱被他这种无赖的做派气炸了。 继续任由他这么利用自己炒作舆论也不是办法,将来决定亲自去贺氏集团,当面让贺谨予把舆情压下去。 她打字:【我现在过来找你。】 【我在集团等你】他回复。 江莱跟章嘉荏说了一声,请了半天假,气势汹汹地杀到贺氏集团总部。 刚下的士,江莱发现,程薰竟然在集团大门口等她。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个贺太太都快下岗了,程大秘竟然学会尊重了。 江莱懒得跟她打招呼,直接问:“贺谨予在哪?带我去找他。” “贺总让我在这儿迎候您,我带您去见他。”程薰毕恭毕敬地回答。 江莱抿了抿唇,跟着程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上到28层,又跟着她穿过走廊。 江莱极少踏足贺氏集团总部,对这里并不熟悉,程薰带她来,她还以为贺谨予换办公室了。 谁知,一推开门,满屋子董事高管齐刷刷朝江莱望过来。 江莱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贺氏集团的董事会议事。 贺谨予坐在C位,淡淡望着江莱,缓缓起身。 啪、啪、啪—— 贺谨予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董事和高管们如梦初醒,跟着鼓起掌来。会议室里,响彻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一个人坐着不动。冯亚真。 江莱顿感奇怪,她一不是董事二在集团没有职务,她来干什么? 看来,贺氏集团正在上演宫斗大戏,而她这个倒霉蛋正好闯进来了。 贺谨予绕过偌大的圆桌,一步一步走到江莱面前,定住,看着她,微微一笑。 “刚才大家一致认为,贺太太在集团最关键的时候,送来了一针强心剂。正说到你呢,你就来了。” 江莱完全没搞懂,这是在演哪一出。 贺谨予看着江莱,温声说:“我们还在开会,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 江莱冷笑了一下。 “贺谨予,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她又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那些高管跟夜里被手电筒照蒙了的青蛙似的,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么大个贺氏集团,靠我一个不相关的人抬高身价,你们臊不臊?不知羞耻!” 扔下这句话,她抬脚往贺谨予的办公室走。程薰跟在她身后。 贺谨予一脸阴沉地看着江莱的背影。 冯亚真打量着贺谨予,冷笑道:“谨予,秀恩爱也要有个限度,假的真不了,小心被反噬。” 贺谨予缓缓回过身,凌厉的目光简直要盯到冯亚真肉里去。 他缓缓开口:“接下来是保密议题,请无关人员离场。” 冯亚真不动。 “保安。”贺谨予淡淡说,“把非本集团的人请出去。”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冯亚真。 这个女人最近经常打着董事长夫人的名义往集团跑,说是代为传达贺董指示,其实就是想把手伸到集团来。 大家都知道她老蚌怀珠,现在风头火势的,不好得罪她,就连贺总也给她几分面子。 可是今天董事会讨论的是增资扩股方案,她一个外行,叽叽歪歪指手画脚的,让贺谨予失去了所有耐心,这才撕破脸了。 保安走到冯亚真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冯亚真坐不住了。 她缓缓起身,经过贺谨予身边时瞪了他一眼。 贺谨予知道,最近这个女人老是撺掇老爷子让她进董事会。 之前贺谨予股比不够,不足以行使一票否决权。但这次增资扩股后,老爷子的股份会被稀释,新引进的投资人,和贺谨予是一致行动人。到时候,贺氏集团就是贺谨予的一言堂。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贺氏的股价绝对不能掉。 江莱真是他的福星,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大热搜,把股价拉上去了。 他一定要抓住和这个机会,把他爸贺迎頫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拽下来, 同时也让冯亚真那个女人知道,想通过生孩子逆天改命,是白日做梦! 贺谨予缓缓坐回C位,抬了抬手,淡淡道:“继续开会。下一个议题,董办汇报增资扩股方案。” 第一卷 第143章 怼绿茶怼爽了 江莱走到总裁办门口,脚步顿了顿。 总裁办公室外有一个套间,贺谨予的二秘坐在这里,负责拦人和通传。 二秘的办公桌对面有一组沙发,等着总裁接见的人通常在这里坐着等。 今天,沙发上坐着的人是沈汐月。 江莱停下脚步,她看着沈汐月,沈汐月也看着她。 “程秘书,”江莱微微侧过脸,“贺谨予是让我进他办公室等他吧?” 沈汐月的眼神冷得像刀子。但程薰也只能如实回答。 “是的,贺总让您进办公室等他。” 江莱微微勾起唇角,扫了沈汐月一眼,淡淡道:“看来我这个贺太太一天不退位,别人就休想登堂入室。” 她转向沈汐月,笑着问:“沈学姐,你真是越努力越心酸啊。” 沈汐月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不敢回嘴?怕被人抓住把柄?”江莱笑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拿什么回嘴?” “江莱,如果你不再是贺太太了,还凭什么嚣张?”沈汐月冷声反问。 江莱笑了笑:“这是嚣张?只不过伸张正义罢了。至于我凭什么,我有骨头,不像某些人,只会跪舔。” 说完,她抬脚昂头挺胸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贺谨予的办公室很大,风景绝佳。江莱在沙发上坐下,程薰急忙从冰箱里拿出好几种饮料摆在她面前。 “贺总专门吩咐的,您喜欢奶茶?还是气泡水?”程薰谦恭地问。 江莱扫了她一眼。 以前总是对她冷淡不恭的程薰,竟然如此客气。 江莱心想,她和贺谨予都快离婚了,程薰的态度怎么反而好转了?难道这个热搜对贺谨予那么重要?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贺谨予。”江莱态度冷淡。 程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还帮她掩上门。 江莱现在是个打工人,出来吵架还带着电脑,随时随地可以工作。 她一边写报告,一边等贺谨予。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贺谨予才回来。 “饿了吧?要不出去吃个午饭,边吃边说?”贺谨予问。 江莱不理会,盯着他:“你现在当着我的面,给你们集团公关总监打电话。跟他说,把所有关于我的公关动作都停下来。” 她顿了顿,紧紧盯着他, “否则,我就把我们俩的离婚申请登记表放到网上。” 贺谨予眸色冷了一瞬,又快速恢复如常。 他在她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说:“江莱,我不得不承认,职场对你的塑造很成功,你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淡声道:“快点,我下午还有会,得赶回去。” “行,听你的。”贺谨予无奈地说。 他拿起手机,拨通:“黎总监,暂停与我太太江莱有关的所有公关运营动作。负面?负面还是继续消除。” 关了电话,贺谨予看着江莱:“怎么样,满意了吗?” 江莱淡声道:“什么都能蹭,你真是够钻营的。” “暴雨那晚,盛延洲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贺谨予冷不防问。 江莱淡声道:“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你上了热搜,迟早会有人扒出他不是你的表哥。到时候你打算自己去管控舆情?你有钱吗?”贺谨予淡淡看着江莱。 江莱抿了抿唇。 贺谨予淡淡道:“再过一个月就去领离婚证了,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万一媒体问起来,我需要和你统一口径。” 江莱紧了紧手指。 “他是邻居,住在附近,那晚只是路过。” 贺谨予眸色微沉,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你身边?” 江莱愣了一下,他想说什么? “他只是住在附近,我们俩清清白白。你呢?你和沈汐月都住同一个套房了,还怀疑起我来了。贺谨予,你恶不恶心?” 江莱扭头就走。 贺谨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膛压抑不住地微微起伏。 她的房子被淹了,又遇上停电。以往那么恐水怕黑的她,还能蹚水出去救治病人。 白痴都能想到,是谁在黑夜里陪着她,给了她安慰。 盛延洲。 贺谨予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 他之前从未把盛延洲看作威胁,甚至怀疑陆观棋都没有怀疑过盛延洲。因为他觉得,江莱这种嫁进豪门的女人,绝对看不上一个普通打工的。 贺谨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 “帮我跟踪两个人。”…… 挂了电话,门上传来敲门声。 程薰进来说:“贺总,汐月姐还在外面等您。” 贺谨予心微微一沉。他把汐月忘了。 她看到他和江莱接受采访,看到采访视频里他揽着江莱的肩膀说“我和莱莱一直坚持过这种简朴的生活”,一定很难过。 但她不吵不闹,只是静静等他。 他欠她一个解释。 贺谨予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我出去吧,该吃午饭了。” 沈汐月在总裁办公室外坐了一上午。 看到贺谨予走出来时,她柔柔一笑。 贺谨予走到她面前,站了片刻。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松开。 “走吧,带你去吃饭。”他说。 *** 江莱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叫了辆网约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闭眼按了按太阳穴。 车开了。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后视镜,顿住了。 驾驶座上的人是盛延洲。 “延洲,怎么是你?你又换了一辆车?”她往前探了探身,偏着头笑着问,“该不会又注册了一个司机号吧?麻不麻烦。” “有人跟踪。”盛延洲没回头,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江莱愣了一下。“跟踪谁?你还是我?” “我们俩。贺谨予安排的尾巴。” 江莱愣了一下,忙问:“他干嘛要跟踪我们”,话刚出口,她已经猜到了原因。 贺谨予说过,就算他不要她,也不许别人染指。 盛延洲把方向盘一带,拐进岔路,兜了几个圈。 过了一会儿,他淡声,“尾巴跟丢了。现在没人跟着我们。” 他顿了顿,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他的嘴角微微扬了扬。 第一卷 第144章 纯心 车子过了江,进了一片居民区,江莱恍然想起,这是她小时候和父母居住的地方。 这一带近十年经历了旧城改造,江莱小时候常去的文具店、小吃店,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高层小区。 这一带,江莱已经许多年不来了。不敢来。 她怕触景伤情。更怕亲眼确认自己当年依恋的一切彻底消失。 越接近故居地,江莱越是不安,脊背不知不觉挺直。 盛延洲余光扫到她的样子,眸光微微一沉, “别担心,有些东西,还在。” 江莱怔了怔,转头看他:“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盛延洲卖了个关子。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中央站着一棵大榕树,气根垂下来,密密匝匝。 江莱愣住。她认得这棵树。小时候每天放学都从它底下走, 以前它在路边,现在站在路中央。 “改造的时候鉴定是百年古树,不让砍。”盛延洲把车停靠在路边,“就在路中间做了个微型公园,留下来了。” “你就是带我来看这棵树?”她问。 盛延洲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你看那边。” 马路对面是小区底商,一溜儿的奶茶店、便利店,灯光明亮。 唯独中间夹着一家格格不入的老铺面。 白底木招牌,红字,有点褪色了,上面写着:【纯心饼屋】。 玻璃柜里摆满了老式点心。门口排着长队。两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在里头忙碌,暖黄的灯光从玻璃柜里透出来。 江莱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出声:“怎么可能……” 那是她父母开的饼店,靠着这家店,养活了一家三口。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父母劳作辛苦,但她的童年非常非常幸福。 父母离世后,这家店无人经营,叔叔婶婶把店面转卖给别人,也不是做饼屋的。这家店,应该早就已经消失了。 盛延洲看着江莱怔怔然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迟迟不敢举步。 他的眸光缓缓沉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家店,是你的。不过去看看吗?” “我的?”江莱诧异地看着他。 “对,店东是你。” 盛延洲顿了顿,“我自作主张,把这店铺买了下来,找了很多老照片,还原了你家饼屋的样子。就连做饼的师傅,都是老点心师,当年经常关顾纯心饼屋,他们都还记得老味道。” 江莱的喉咙里,有一团棉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你……”她看着他,眉头忽然一皱,嗔怪道,“你前阵子还没钱修车呢,刚找到工作,手里攒了点钱,就弄这些?我看你把钱都花完了怎么办。” 江莱装出气鼓鼓的样子,别过脸不看他,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马路对面那家小店。 全然就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白底红字的木招牌,半新不旧的玻璃柜,甚至连饼师身上的白色制服,都和父母穿的一样。 童年的记忆汹涌地将她淹没。 盛延洲解释道:“这家店是赚钱的,你没看到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 江莱吸了吸鼻子。别扭的小表情落入盛延洲眼中,他微微扬起嘴角。 他的手垂下去,碰了碰她的指尖:“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江莱点点头。 队尾排到了十米外。前面有人议论: “这家店怎么突然火起来的?” “听说是复活的老字号。” “怪不得这么多人呢。” 江莱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偷偷紧张起来。 她生怕不是原来的老味道,又担心名不副实让顾客失望。 盛延洲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微微俯身弯腰,在她耳边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不容易排到了,江莱什么都想吃。一口气买了七八样,每样半斤。 一结账,不到一百块。 旁边有个年轻女孩也买了很多,站在路边打卡拍照,给朋友发语音:“发现了一家宝藏饼店,全是手工做的,用料超级好,我发地址给你。” 江莱仰头看了看盛延洲,他也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到旁边的柠檬茶店找了空位,江莱迫不及待地把袋子打开。 花生酥,杏仁酥,沙琪玛,红豆饼…… 每一样都很好吃,都会传统的老手艺。 “好好吃……”江莱垂着眸光,讷讷道。 “喝口茶,别噎到了。”盛延洲把柠檬茶往她面前推,有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第一个月的账本,你看看流水。我没骗你,这家店是赚钱的,赚得不多,也不算少。” 江莱接过本子翻看,利润率精准控制在10%。薄利多销,诚心待客,一直是她父母的理念。 她说不出话来,心里被感动塞得满满的。 “钱都是你出的,店怎么能给我?能让这家小店复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低着头讷讷道。 盛延洲温声说:“给你添份嫁妆。”他顿了顿,细细看着她,声音更沉:“将来,也是我的。” 江莱垂着眸,目光落在账本上那细细的一行行数字上,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两人又在附近盘桓了一阵子,那家饼店八点就打烊了,同样是老饼店的作息做派。 实心做好事,但不一味内卷。 盛延洲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开车送江莱回吉家大宅。 车开到吉家大宅附近,盛延洲把车停在路边。不远处榕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盛延洲皱了皱眉,厌恶地说:“阴魂不散。” “又是盯梢的?”江莱问。盛延洲眸色阴沉,没说话。 “那我下去吧,你别下车了。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让他抓住把柄,免得节外生枝。” 她正要推开车门,他叫住她:“莱莱。” 江莱回过头。盛延洲一手举着手机,背后的闪光灯亮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看着她, 忽然举起手机,闪光灯亮起来。 江莱闭上眼睛。她以为他要吻她。 白光持续亮着。他没有动。 她睁开眼,他在光里看着她,眼神很静。 闪光灯直直地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反射回来的光晕把两个人都笼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她轻声问。 “相机镜头精度很高。”盛延洲淡声道,“聚焦的时候对准强光源,几万块的东西就报废了。” 话音刚落,远处那棵榕树下,盯梢的人举起了相机。长焦镜头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江莱怔了一下,笑了。 “真聪明。”她说。 他抵着她的额头,没有动。车厢里很安静。 呼吸交缠在一起,很轻,很慢。她的手指搭在他膝盖上,指尖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她没有再往前。他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退开,把手机按灭。 “你去吧。” 江莱看着他的脸。他没有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薄薄一片阴影。 她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虽已互通心意,但在名正言顺之前,他不想犯错,不想让他们之间背上任何一丝歉疚或枷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晚安。”她说。 然后拉开门,下了车。 第一卷 第145章 镯子是假的 江莱催了三次。贺谨予拖到珠宝展前一天,才把那只翡翠镯子交接给安保公司。 她本想提前找鉴定专家来看,时间卡得这么死,完全来不及了。 珠宝展当天,四季酒店宴会厅全层包场。 吉家和贺家的人悉数到场,花城有头有脸的富豪名流、政府相关部门领导也都来了。 江莱是总指挥,流程、接待、安保、媒体,每一样都要从她手里过,忙得脚不沾地。 吉慧如笑呵呵地剪了彩,握着剪刀对媒体摆了几个姿势,转身就把梅姨一拉,溜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应酬一堆不熟的人,把场面全扔给了小辈。 江莱刚送走一拨宾客,一回身,看见了沈汐月。 她站在签到板旁边,穿一条墨绿色丝绒晚礼裙,脖子上戴一串祖母绿项链,腕上套着一只翡翠镯子。灯光打在她身上,姿态从容,像在自己主场。 江莱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镯子,满绿,冰种,水头极好,在水晶灯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怎么好像比展柜里那只还润? 她正想走过去看清楚些,贺谨予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他走到沈汐月面前,微微低下头,跟她说了句什么。 沈汐月仰起脸笑了笑,贺谨予抬手帮她正了正项链的搭扣。姿态温柔,旁若无人。 江莱收回目光。她摸了摸自己领口那枚翡翠领扣。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了。 珠宝展正式开展,江莱亲自讲解。 她带着四大国际珠宝租赁机构的负责人巡馆,一件一件介绍展品的来历和工艺。 走到那只翡翠镯子的展柜前,江莱停下来,灯光打在玻璃柜上,镯子静静卧在黑色丝绒托盘里,绿得幽深。 “这是本次珠宝展最重要的一件展品。‘何梁漱玉镯’,清光绪年间由粤海关监督周璟珩向缅甸贡榜王朝的翡翠商人吴波帕订制。 周璟珩的夫人何梁漱玉镯出身南洋华商望族,这只玉镯是周璟珩给新婚妻子的聘礼,故而得名。 民国初年,周家后人家道中落,镯子被当时广州买办领袖、吉慧如女士的祖父吉维钧收入囊中,此后作为吉家女眷的陪嫁之物代代相传。 这只‘何梁漱玉镯’如果现在上拍,起拍价两千万。” 专家们围上来。有人俯身凑近玻璃柜,有人摸出便携放大镜,有人拿出随身的小手电。 忽然,其中一个人直起身,眉头皱紧。 “这是假的。” 空气骤然凝住。 江莱认出这个人,是宝利通的首席鉴定师温十屿。他五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无框眼镜,在国际彩宝协会挂了鉴定顾问的头衔,是业内出了名的眼毒嘴冷。 温十屿指着灯光下的镯身:“光绪年间的老坑玻璃种,用水凳坨具手工打磨,表面会有不规则的橘皮纹。这只表面过于均匀,这是高转速机器抛光的痕迹。” 温十屿又按下小手电,一束紫光打在镯子上,“荧光反应是B货注胶的特征。优化过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莱领口那枚翡翠领扣上。 “你这一枚,”他说,“倒比柜子里这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正的老坑料子,不需要任何优化。” 人群骚动起来。几拨人都往这边围了过来。 冯亚真已经不爽很久了。 从前,这些珠宝可是锁在她的保险柜里。今天,江莱这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竟然像个女主人一样,带着人来参观曾经属于她的珠宝。 冯亚真冷冷一笑,又看了看江莱,故意扬声道:“展品是江莱全权负责交接的。这展览刚开始,镇展之宝就被人调了包,还是在吉家的地盘上。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可不是。”蒋天端着酒杯踱过来,看了江莱一眼,“外人又不懂什么交接流程,只当是监守自盗。江理事长,这事儿你可说不清楚。” “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吉修泽站出来,不疾不徐地说,“这镯子昨天才从安保公司进柜,全程有录像。再说,莱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录像是江理事长的人管的吧?”冯亚真轻飘飘地说。 “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莱莱换了镯子?”吉修泽冷了下去。 “那可说不好,她一个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手。”蒋天在一旁帮腔。 “小蒋总,我提醒您,今天莱莱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吉家。”吉修泽道。 旁边的人拉了吉修泽一下。 他不为所动,淡淡看向专家,“温大师,您确定吗?” “我只看东西,不看人情。”鉴定专家收起小手电,语气笃定,“柜子里这只,确实有问题。” 四周的目光都落在江莱身上。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沈汐月站在贺谨予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目光越过人群看着江莱,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贺谨予往前迈了一步。 他刚想开口,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低头,沈汐月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制止。 江莱站在展柜旁边。她是慈善基金会的常务理事长,也是今天这场珠宝展的策展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了问题,她都难辞其咎。 “我尊重专家的意见,这件展品可能确实被掉包了。”江莱的目光穿过人群,意味深长地射向沈汐月,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查清楚。” “展柜里这只确实是假的。” 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淡,“但这件事,不怪江莱。” 众人转身。 盛延洲从人群中走出来。西装笔挺,气场沉静,脚步不疾不徐。 他径直走到人群中央,挡在江莱身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手里的丝绒盒子。 “真正的‘何梁漱玉镯’,在这里。”盛延洲朗声道。 盒子打开。满绿冰种翡翠镯子卧在丝绒上,水头比展柜里那只润了不止一档。 灯光照上去,绿意像活了一样在镯身里流动。和江莱领口那枚领扣的料子,分明是同一块石头上的。 “这一只,请各位专家重新鉴定。”盛延洲说。 温十屿接过盒子,拿出手电和放大镜,重新俯下身去。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片刻,温十屿抬起头,语气变了。 “这只……是对的。橘皮纹、油脂光、老坨具的打磨痕迹,都对。这才是光绪年的老坑玻璃种。” 冯亚真冷笑道:“好啊,原来是你偷了玉镯。” 盛延洲淡淡看着她:“你是白痴吗?” 冯亚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一卷 第146章 拿错了,又拿错了,回回都是你 江莱转头看他:“延洲,这是怎么回事?” 盛延洲温声说:“我慢慢解释。” 他拿出一张是民国时期的花城日报。上面有一则新闻,标题写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何梁漱玉镯分属花城姐妹花》 “何梁漱玉镯不是一只,是一对。”盛延洲一字一顿。 全场哗然。 他继续说:“当年由吉家和我祖母娘家施家各存一只,后来分别成了吉奶奶和我祖母施蕙兰的陪嫁。我祖母比吉奶奶还多得了一枚同料的领扣。” 盛延洲看了一眼江莱领口,“就是江理事长身上这一枚。” 吉修泽愣了愣:“这么说,你手里这只玉镯,和莱莱身上的领扣,都是你祖母传下来的?那我姑婆那只呢?到哪去了?” 盛延洲看向贺谨予:“这就要问贺总了。” 盛延洲看向贺谨予:“贺总,那只玉镯一直锁在你的保险箱里,怎么会被调了包?” 贺谨予脸色难看:“你想说,是我干的?” “我不是说你。”盛延洲的声音很淡,“而是你身边这位沈汐月女士。” 众人齐刷刷看向脸色煞白的沈汐月。 盛延洲盯着这个女人,淡淡道:“我亲眼所见。沈小姐曾经把另一只何梁漱玉镯戴出来,几次三番招摇过市,”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片刻之前,那只镯子还在她手腕上。现在不见了。”盛延洲说。 众人望过去,沈汐月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有人小声嘀咕:“对啊,刚才我还看见她戴着一只帝王绿的镯子,品相极好。” 另一个接口:“跟这位先生手里这只好像一模一样……” 吉修泽打了个眼色。保安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他亲自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沈小姐,可以打开您的手包让我们看一眼吗?如果是个误会,我会重重赔偿您。” 沈汐月的脸色刷地白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指死死攥着手包。 贺谨予看着她的脸色,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慌乱无措又强自镇定,睫毛在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明明慌了,却在硬撑。 贺谨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汐月身前。 “是我拿错了。” 他顿了顿,平静地说: “保险箱里东西多,可能是我取的时候没有看清楚。我回去再看看,也许另一只还在保险柜里。” 吉修泽看着贺谨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看了一眼江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周围议论纷纷。 珠宝展开展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丑闻,现场还有媒体,有人已经在低头打字,有人在交头接耳,场面有些收不住了。 江莱站了出来。 “各位,我是常务理事长,又是策展人。”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出了这样的纰漏,我向大家真诚道歉。” 江莱深深鞠了一躬。 吉修泽也跟着鞠躬道歉。 盛延洲伸手,把他们俩都拉了起来。 “我今天戴着这只镯子来,就是想把这一只何梁漱玉镯也捐给吉慧如慈善基金会。” 他温声道,“分开了百年,这对玉镯再次合二为一,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有意义?” 他把那只镯子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来,安放进展柜。 灯光照上去,满眼都是沉沉的、流动的绿。 盛延洲直起身,对众人宣布:“这只镯子的运营收入,全部捐给吉慧如慈善基金。” 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 在场的媒体举起相机,闪光灯噼噼啪啪地亮成一片。 有人低声赞叹:“这位是谁,好大的手笔。”“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应该是华侨。” 江莱站在他身边,偏头看他。 他侧过脸,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笑了,他也微微弯起嘴角。 两个人一边鼓掌,一边相视而笑。 贺谨予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他转身,拉住沈汐月的手腕,把她带离人群。 一路走到展厅旁边一间空着的休息室,关上门。 贺谨予松开沈汐月,转过身,阴沉着脸。 “把手包打开。” 沈汐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半晌,在他的逼视下,她慢慢拉开拉链,把手包打开。 包里,那只镯子卧在暗处。 绿得像深不见底的一汪潭水。 和盛延洲放进展柜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贺谨予看着手包里那只镯子。绿幽幽的,和展柜里那只一模一样。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汐月脸上。 不是愤怒,不是责怪。而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的意味。 还有一丝怜悯。 “汐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谨予问。 沈汐月镇定地说:“谨予,我发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小心拿错了。” “那个镯子一直在我保险箱里。”贺谨予打断她,“你怎么拿到的?” 沈汐月垂下眼:“是程薰。她说这只镯子很适合我,说什么也要我拿去戴几天。谨予,我真的只是借戴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程薰说的?”贺谨予挑了挑眉。 “是。”她抬起眼,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 贺谨予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从胸腔里闷出一声短促的笑,以手扶额,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今晚他成了一个笑话。在场的人,每一个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家只是碍于面子不说破。 都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可他偏偏就两次都踏进了同一个坑。 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女人。 他看着沈汐月,笑着问:“汐月,你真的很缺这些东西?” 他扫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清淡的、居高临下的同情。像看一个在橱窗外踮脚张望却买不起的小孩。 然后他从她包里拿走玉镯,用自己的手帕包好,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会场,把镯子交给吉修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酒店门外,夜风灌过来,贺谨予把领带扯松了些, 他站在光亮和黑暗的交界,点了一根烟。烟雾散在夜色里,他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响了。是程薰。 他接起来,烦躁像一团火苗从喉咙里蹿上来,刚想张口把程薰骂一顿,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比他更急。 “贺总,大事不好了。汐月姐掉包玉镯的事已经上了热搜,连带着您也上了。有人还说……说您婚内出轨。连去酒店的照片都被放上网了,现在集团股票盘前跌停。” 贺谨予的烟停在半空。他怔了一下,强自镇定。淡声说:“行动这么迅速,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应该是。”程薰的声音绷得很紧,“还有一件事。有人在二级市场恶意收购我们的流通股,股比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五。” 贺谨予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收购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这是多大的资金量? 这次为了稀释他老子贺迎頫的权重,增资扩股增加了流通股占比,本是一步好棋,没想到给了野蛮人可乘之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把烟狠狠掐灭,寒声说:“我现在回来。” 第一卷 第147章 绿茶又死一次 慈善珠宝展已经进行到social环节。 来宾们手里拿着香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 “听说了吗?今晚的事上热搜了。” “贺谨予怎么会做那么low的事,偷自己奶奶的手镯去贴小三。” “太没品了,贺家丢大脸。他老婆做好事半夜救人,他跑去大秀恩爱,其实早就分居了。这会儿婚外情曝光,肯定会被反噬。” “诶,你们看,老贺董夫妇俩都提前离场了。” “老贺董那个小三上位的后妻,已经显怀了。现在小贺总又婚内出轨,还出轨这么low的女人。贺氏集团看来要天下大乱。” “已经大乱了。”一个人说。 其他几个凑上去:“怎么说?” “我刚听说,贺氏集团股价大跌,有人在场外趁机收购,股比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五。” “才百分之十五,没什么吧?” “唉,你不懂。现在贺家父子已经接近翻脸,这百分之十五的股比,站在谁那边,谁就能获胜。” “哦,原来如此……” 低低的议论声连成一片,在场内形成一片挥之不去的嗡嗡声。 吉修泽和盛延洲、江莱站在一起。 他看着江莱:“莱莱,听说你和谨予已经去申请离婚了?” 江莱怔了怔:“泽哥,你知道了?” 吉修泽苦笑:“我听说了。我那天还点他。没办法,可能是你们没缘分。”又叹了一口气,“今晚之后,贺家恐怕每次被人提起,都是丑事。唉,姑婆帮了他们那么多,还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盛延洲站在一旁没吱声。 吉修泽有感而发:“少了根骨,富贵也不长久。” 他举起香槟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延洲,今晚多亏你出手襄助。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江莱好奇地问:“泽哥,你上次说延洲帮过你大忙,到底是什么事?” 吉修泽笑笑,神秘地说:“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盛延洲淡淡道。 “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别人而言可不是。”吉修泽左右看看,“对了,陆总呢?他也是理事,这个珠宝展和酒会还是他们SSA赞助的,他怎么没来?” “陆总说公司有事,晚点来。不过这都快结束了,他怎么还没到?”江莱也觉得奇怪。 话音刚落,便看见陆观棋风度翩翩地走进会场。 “陆总,事情忙完了?”江莱笑着问。 “忙完了,还算顺利。”陆观棋从侍者的盘子里拿了一杯冒泡的香槟,“今天活动很成功,我们一起敬江理事长一杯。” 吉修泽率先举杯,笑着说:“那是当然。今天莱莱是最大功臣,我先干为敬。” 盛延洲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 送走最后一波嘉宾,江莱又返回珠宝展会场。 灯已经关了一半,一个个透明的水晶盒子里,璀璨的珠宝宛若悬浮的星辰。 盛延洲站在展厅中间,正在仔细端详那一对“何梁漱玉镯”。 江莱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真美。”她轻声说。 “确实美,但是再美也只是石头。”盛延洲淡淡道,“珠宝真正的美,在于它凝结的记忆温度。” 他顿了顿,“这对玉镯,一只陪伴吉奶奶走过风风雨雨的大半生,一只见证了我祖母恬静淡泊的生命。能看到它们重新合为一体,这是最好的结果。” 盛延洲微微转身,看向江莱,“虽然我一开始心里存着自私的愿望,希望它们都属于你。不过冥冥之中,你无师自通地顺承了我祖母和吉奶奶的精神,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江莱看着那对玉镯,也很有感触。 一开始,奶奶确实是要把这只玉镯传给她的。而如果她和盛延洲修成正果,另外一只玉镯也会给她。 可两只玉镯在她手腕上重逢,怎么也比不上把它们放到更物有所值的地方。 江莱笑笑说:“今晚因祸得福,社交媒体上关于‘何梁漱玉镯’的话题已经爆了。陆总说,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好几个超级富豪打电话来,想借这对玉镯,连港岛李家的三太都想借。” 她揉了揉眉心:“陆总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其实超级精明。租赁价格被他抬到了每天一百万,我真是服了。就这样,还供不应求,排队借玉镯的人都排到半年后了。” 江莱掰着手指头算,如果顺利的话,这对“何梁漱玉镯”的租赁运营收入,一年就有三千多万,这笔钱可以帮很多看不起病的人支付医药费,可以建特殊学校让特殊孩子们有书念,还可以给独居老人建长者饭堂……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好厉害。”江莱握着小拳头,表扬自己,“是谁想出成立慈善基金的?是我。是谁提出把珠宝用于融资租赁的,是我。是谁阴差阳错又上了热搜?还是我。” 盛延洲看着她“嘿嘿”傻乐,无奈地抱着手臂,不远不近看着她; “我也发现了,你真是热搜体质。”他顿了顿,“要不去寺里拜拜,让佛祖保佑你别再上热搜了。” 江莱笑着说:“苦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我就当做善事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贺谨予就没那么好彩了,听说贺氏集团的股价被丑闻冲垮了,还有人在场外恶意收购。” “贺谨予之前利用你抬高股价,满嘴谎言,他应该算到会被反噬。”盛延洲淡淡道。 江莱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奶奶打来的。 江莱接起来:“喂,奶奶,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吉慧如带着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莱莱,听说我一走,就有人刁难你?” “不是刁难,就是出了点小插曲,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江莱不想让奶奶担心,轻描淡写地说。 “你还骗我!我都知道了!你以为奶奶不上网啊!” 吉慧如叹了一口气,“那个镯子明明是我给你的,谨予拿去给那个小贱人。知道你要办慈善珠宝展,她就弄了个A货回来,想狸猫换太子。这个沈汐月,打小我就看她心术不正!就算她家没出事,我也不会让她进门!” 江莱听着吉慧如越说越生气,急忙安慰她,把另外一只玉镯回归的经过告诉她。 “奶奶,现在玉镯又变成一对了,也算是功德圆满吧。”江莱笑着说。 吉慧如长叹一声。 “我的莱莱啊,奶奶真希望你是我的亲孙女。”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江莱紧紧抓着手机,眼睛也跟这有点酸。 “奶奶,亲的和认的,都是一样的,我就是您的孙女。” 第一卷 第148章 起诉!必须起诉! 江莱好不容易哄好了吉慧如,挂了电话,手机都发烫了。 盛延洲揉了揉她的发顶:“辛苦了,回去吧。”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展馆门口时,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吉修泽,还有沈汐月。 沈汐月用祈求般的目光看着吉修泽,看样子像是在求情。 江莱今晚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她打照面,便拉着盛延洲躲在柱子后面,等他们说完了,再出去。 沈汐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修泽哥,我父亲和你父亲当年也有交情。你也算我的大哥哥,今晚的事能不能帮我跟谨予解释解释?他不理我了……” 灯光从吉修泽的头上照下来,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冷硬。 “沈小姐,说起来确实我们两家算有点世交。所以你觉得就可以随便拿吉家的东西?你父亲当年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沈汐月哭了,泪水涟涟的。 江莱翻了个白眼。她大概觉得自己哭起来特别美?只要一哭男人就会对她心软? 天底下可不是所有男的都是贺谨予那种脑残。 “修泽哥,我真的没有拿,是谨予的秘书非要让我拿回去戴两天。后来谨予也给我母亲送了一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镯子当生日礼物,一不小心,就弄混了。”沈汐月边哭边解释,“现在谁都不信我,都说我是故意调包的,我怎么可能……我就算家道中落,自己也有体面的工作,我会出去偷东西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吉修泽一直冷冷地盯着她。等她说完,他一字一顿地问: “贺谨予,给你母亲买镯子,当生日礼物?” 沈汐月点了点头。 吉修泽笑了一下,无奈又厌烦地冷笑。 “看来,我姑婆不信任他是有原因的,看人真准。”吉修泽冷冷盯着沈汐月,“沈小姐,你大概搞错了,我们吉家的家风,可不像你们沈家这么败坏,也不像贺家那么随行就市。” 他顿了顿,“吉家从不亏欠别人,但凡被辜负一次,我们就绝不会再和那人打交道。贺谨予,以后我是不会再把他当成兄弟了。至于你……” “你应该好好地感谢盛延洲,今晚要不是他当场拆穿你,逼着你把镯子自动交出来,你现在已经构成重大盗窃罪了。” 听到这里,盛延洲忽然抬脚往外走,江莱想拉他都拉不住。 “沈汐月小姐已经两次犯下盗窃罪。修泽,你不方便报警,我报。” 江莱目瞪口呆地看着盛延洲。 这家伙好刚。 吉修泽也有点吃惊,目光直直看着盛延洲。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展馆台阶下。 本次珠宝展安保团队的负责人领着三位警官走上来。看这样子,盛延洲压根不是刚才报的警。 他是一早就报警了,还是让安保团队负责人亲自去报警的。 领头的警官走上前,出示了证件,对着吓得一脸白的沈汐月说:“是沈汐月吗?有没有身份证?” 沈汐月吓得说不出话。 江莱从柱子后面挪出来,轻声又清晰地说:“她就是沈汐月,我们都可以作证。” 安保负责人像警官出示了手机上的一张嘉宾照片,警察对了对,说:“有人报警说你涉嫌掉包上千万的翡翠珠宝,请你配合调查。” 沈汐月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们冤枉我的!不是我调包的!是拿错了!” 盛延洲走上去,出示了多张在展馆内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显示,沈汐月进门的时候,确实手腕上套着其中一只“何梁漱玉镯”。 还有她偷偷把玉镯从手上撸下来,藏在手包里的视频。 就连贺谨予质问她,从她包里把玉镯拿出来的瞬间,都被视频记录下来了。 盛延洲今晚看来是算准了沈汐月要偷龙转凤,于是来了一招黄雀在后。 警察冷冷地看完这几段视频,抬头对沈汐月说:“请配合我们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顿了顿,“如果不配合,我们要上手铐了,你不想这样吧?”他冷冷打量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细皮嫩肉的女人。 脸上写满了“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嫌弃。 沈汐月悲愤地瞪了江莱一眼,又冷冷扫过盛延洲的脸。 她扬了扬天鹅一般的头颅,冷道:“镯子是谨予给我的,他会保护我,帮我说清楚。你们搞这些小计俩有什么用?明天我就会出来了。” 吉修泽听到这话,气得笑了。 “行,本来还想放你一马,既然如此,我作为吉家的代表,亲自走这一趟。” 他看向那个为首的警察:“同志,我陪你们回去做笔录。” 盛延洲看向江莱:“我们也去吧,把这件事了结。” 江莱点了点头。 *** 在公安分局等着做笔录的时候,江莱发现盛延洲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 她问他:“大半夜的,你在忙什么?” 盛延洲:“帮沈汐月和贺谨予上热搜。” 江莱:“……” 她又问:“你在墨西哥餐厅第一眼看到沈汐月那个手镯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看出来了?” “那个镯子是我奶奶的心爱之物,我从小看她戴着,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莱叹气:“我当时也很怀疑,可是不确定。她找的那个A货也太像了。” 盛延洲抬眼看着她:“就算是专家,不借助仪器也甄别不出来。我能看出来,是因为那本来就和我奶奶的东西一模一样。” “从那时候起,你就料到会发生今天这件事?”江莱问。 否则,他怎么会带着另外一只“何梁漱玉镯”及时赶到,怎么会“恰好”拍下某人偷偷藏镯子的画面? 简直是包拯在世啊! 盛延洲笑笑,凑近她耳边说:“如果连这点小坑都不能帮我的女朋友避开,我就不配姓盛。” 轮到江莱进去做笔录的时候,警官问她这件事能不能协商私了。 江莱瞪大眼睛。 “阿Sir,那可是两千万的镯子,不是两百蚊!”江莱用夸张的语气说,“如果不是我朋友当场还了我清白,现在被报警请喝茶的就是我!不如你去问问那位沈小姐,如果换了我倒霉,她会私了吗?” 做笔录的警官面面相觑。 江莱坚决地说:“起诉!这事情节严重,必须起诉!” 第一卷 第149章 为了保她,跟你离婚? 做笔录的警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对江莱说:“江小姐,这件事,案值数额巨大,走司法程序,调查审讯过程都会很复杂,可能需要您多次配合做笔录口供,还得陪着我们去勘察现场,会很耗费您自己的时间。” 江莱一根筋地说:“我不怕,耗费多少时间都行。” 看她这次不狠狠揪住沈汐月的狐狸尾巴,再狠狠踏上一脚。 警官又说:“这次没有实质性损失,嫌疑人主动把东西归还了,所以……严格意义上,可能不构成盗窃罪。” 江莱一听就急了:“刚才在展会现场,专家当众指出展柜里的那只玉镯是假的,当时沈汐月就在现场,她怎么不把镯子拿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偷偷把镯子藏进包里。如果不是被人当场拆穿,她肯定就带着镯子走了!这不叫盗窃叫什么?主观故意很明显吧?” 警官无奈地说:“可是我们办案只认定事实,不做推理。事实就是,她主动归还了镯子。” 另外一位警官也说:“这种类似的案子我们办得多了,就算走到法院,最后还是协商了事。你不如趁着现在,多要一点赔偿。” 江莱摇摇头:“就算不能判刑,还不能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拘留几天?” 两位警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是学法的?怎么一套套的。” 江莱:“学法知法懂法用法,人人有责。” 警官们无奈地相视一笑。 “法律适用是有严格规范的,没这么简单,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律师。我们也只是提供意见。” 做完笔录出来,江莱看了一眼手机,都凌晨两点了。 为了慈善珠宝展,她已经熬了一周的大夜。谁成想,展览结束了,还得进局子。 盛延洲和吉修泽已经做完了笔录,正在外面等江莱。 江莱走过去,正要和他们打招呼,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贺谨予来了。 他一来就黑着脸问:“是谁报的警抓汐月?” 盛延洲说:“我报的警。” 吉修泽紧接着说:“我也报了。” 江莱也说:“我也有分。” 贺谨予看着他们仨,揉了揉眉心,有气没处撒。 “我刚从公司过来,今晚事情太多了。”他看上去很疲惫。 江莱、盛延洲、吉修泽都不说话。三人相互看看,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两个字: 活该。 在展会上,专家指出镯子是假的,江莱和吉修泽下不来台,两人都鞠躬道歉了。 那时候,他贺谨予在干什么? 他本应站出来背书,可他呢?沈汐月拉了他一下,他就不吱声了。 孬种! 现在他的白月光被抓进局子接受审讯,搞不好还会被判刑,而他忙于应付人设塌房、集团股份被恶意收购,真是苍天饶过谁。 贺谨予说:“我很忙,没工夫掰扯这事,总之镯子没丢,大家都没损失,能不能放她一马?” 江莱说:“呵呵,贺总真是有情有义。今晚如果不是真相当场大白,背负调包骂名的人就是我。不知道贺总会不会求人放我一马?” 贺谨予看着她,博唇抿着,半晌,轻飘飘地说:“你不是没事吗?” “我没事是你的功劳吗?”江莱直视着他,“我没事,是因为延洲站出来说明了一切!要按你这种鬼畜逻辑,我没事难道还得感谢你和沈汐月吗?” 贺谨予不想跟江莱吵,他将目光转移到吉修泽脸上:“大哥,这事我也有错,不能全怪汐月。不管怎么样,今晚是虚惊一场,我找机会给你、给奶奶赔罪。你是吉家话事人,你看能不能……” “不能。”吉修泽淡淡道,“我吉家的脸面差点毁于一旦,凭什么轻轻放过?今晚平安度过,确实是延洲的功劳,跟沈汐月无关。” 吉修泽看着贺谨予:“谨予,是功是过,你不会分不清楚吧?” 贺谨予攥了攥手指,沉声道:“来的路上我咨询了律师,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无法定罪判刑的。你们心里有气,我能理解,我相信汐月也能理解。如果能用实实在在的东西给大家赔罪,我想,就不用撕破脸了吧?” 吉修泽看着贺谨予:“谨予,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还是不是我姑婆一手带大的孙子?” 贺谨予薄唇紧紧抿着,手指紧紧攥着。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为了沈汐月,他落得众叛亲离,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只是想补偿当年父亲对沈家的亏欠。 四个人沉默半晌。 吉修泽年纪最长,看着这种情势,相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看着江莱,说:“莱莱,你是基金会理事长,也是这场活动的主办人,你拿个章程吧,怎么办?” 江莱其实刚才已经想好了。 给沈汐月定罪是不太可能的事,警官没有必要骗她。就算起诉了,贺谨予一定会竭尽全力来保沈汐月,请最好的律师,甚至会找法院通融。 既然这样,不如要点眼前实际的好处。 “贺总为爱真是大方,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江莱冷笑着问, “只要你能出谅解书,不再追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贺谨予说。 江莱笑了笑。 “那我可就提了。修泽哥,延洲哥,你们都听见了哈,做个证。” “好。”盛延洲和吉修泽说。 江莱看着贺谨予,一字一顿: “我要你,在冷静期满的第一天就去登记中心领离婚证,晚一天都不行,签字按指模为证。” 贺谨予眸光震了震,惊讶地看着江莱。慢慢地,他的眸底渗出痛色,越来越浓。 再开口时,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拿这个来当条件?” 江莱淡淡道:“想让你的白月光早点离开局子,就答应这个条件,我马上代表理事会出谅解书。” 贺谨予攥紧拳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圈都红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保她,宁愿跟你离婚?”贺谨予眼睁睁看着江莱。 江莱心想,难道她不是你真爱吗? “是你说的,只要你能办得到。”她站直身子、攥着拳头说。 贺谨予直直看着江莱,好像要盯进她心里去。 “我拒绝。我不会用我和你的婚姻做任何交换,哪怕失去一切。”他艰难地说。 江莱愣住。 “你们起诉她吧。”贺谨予扔下这句话,竟转身走了。 江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颓然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刚才说什么? 不会用他们的婚姻做任何交换,哪怕失去一切? 这是他的台词吗? 吉修泽看着江莱,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盛延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但眸底却是笃定。 吉修泽站起身说:“既然唯一要保沈汐月的人放弃了,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走吧。该立案调查、法院起诉,就去走程序。至于结果,交给法律。” 他顿了顿。“我相信,这一整套司法程序走下来,也够沈汐月脱几层皮的了。” 三个人走出公安分局,吉修泽说自己得赶回港岛,明天上午集团还有重要会议。 盛延洲看着江莱:“累了吧?” 江莱点点头。 “回去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吃完了,你好好睡一觉。”盛延洲温声说。 回到小楼,江莱靠在沙发上,盛延洲去煮面。 他煮好了清水面出来,江莱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半晌,终究不忍心吵醒她,上楼拿了床薄被子,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坐在地毯上,头靠在沙发边沿,守着江莱,闭上眼睛。 第一卷 第150章 离婚,董事长位置给你 “江莱,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死了这条心吧!” “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吃。” “我们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贺太太,我又带汐月回来了,你管得着吗?” 她的心难过得像是要裂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逃不掉? 她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精心设计的牢笼,可他就是不放过她。 谁来救救她? “莱莱,莱莱。” 黑暗之中,有人在呼唤她。 她朝那个声音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奔跑,忽然撞到了一堵墙上。 头痛欲裂。 “莱莱,莱莱。” 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 她的双手在那面黑墙上摸索,摸索。 终于,摸到了门把手。她用力把门打开,外面,天亮了。 无边无尽的白光。 江莱缓缓睁开眼。 “莱莱,醒了?”耳边传来盛延洲的声音。 江莱的心像一片打湿了的羽毛,缓缓地落地。 是梦……好可怕的梦。 她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刻,她正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外面天还没亮。 “几点了?”江莱一开口,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头很痛,浑身肌肉酸痛,感觉像是发烧了。 “才五点,你睡了两个来小时。”盛延洲说,“我煮完面,你已经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你。” 他顿了顿。“你好像有点发烧,刚才一直在说梦话,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莱看着他,想起刚才的梦。 有点心酸无助。 “我梦见贺谨予死活不肯离婚。”她鼻子一酸,“他又把我抓回去了,还让我给他做饭。” 盛延洲眉头一皱,心疼地把贴在她额头上的刘海拨开。 “我向你保证,他不能再碰你一根寒毛。”他看着她,“我以盛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 江莱听到这句话,破涕而笑。 “干嘛动不动就请列祖列宗出来?你也不怕惊动老人家。” 盛延洲把江莱揽入怀里,抱着她,轻轻哄道:“我一直在你身边,没有人能伤害你。” 江莱把脸贴在盛延洲的胸膛上,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闻到她身上的木质香气,渐渐的,恢复了一点气力。 她真的是太累了。 本来筹备一场珠宝展就够累的,昨晚又撕了半天。 她真想早日摆脱贺谨予、沈汐月,还有他们那一堆破事。 “他说,绝对不会离婚,我觉得他好像是认真的。”江莱讷讷道,“等冷静期过了,他也不会去领证的。” “他会去的。”盛延洲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相信我,他一定会去。” 江莱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盛延洲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我就是肯定。还有,你睡着的时候,我和修泽商量好了关于起诉沈汐月的事,至少这段时间,她得应付官司,没时间来骚扰你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一想到沈汐月吃官司,江莱就痛快。 “现在你可以乖乖吃点宵夜,再吃颗药,继续休息吗?”盛延洲问。 江莱看着他沉沉的眸子,忽然安下心来。 她怕什么?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她手里有牌,身边有他,她会赢的。 江莱点了点头:“给我煮点白粥?再帮找颗达菲,好像有点流感,浑身肌肉痛。” 盛延洲笑了:“医者自医,你真省事。” ***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贺谨予往后一靠,重重地陷进大班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公司负面舆情满天飞,集团股价暴跌,赶上增资扩股的关键节点,有人在二级市场偷偷收购股份。 汐月那边,但是江莱和吉修泽坚持要起诉,还得走司法流程。她心里没主意,怕得要命,不敢出门,一个小时几十条信息轰炸。好在律师给力,过几天她就可以保释出来了。 贺家也不消停。 冯亚真仗着怀孕,天天闹着要分股权,不给就跑到公司来哭闹。 所有事情一起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不给贺谨予半点喘息的机会。 笃笃—— 总裁办公室的门响了。 程薰推门进来,面色凝重:“贺总,那个在二级市场收购我们股份的人,现身了。” 贺谨予抬起头:“谁?” “陆观棋。” 贺谨予眉头骤然收紧。 “他就在外面。”程薰顿了顿,“您要见他吗?” 贺谨予冷冷地笑了。 “人家都踹门了,能不见吗?”他顿了顿,“请他进来。泡两杯最好的咖啡。” 陆观棋走进来。深灰西服,银丝眼镜,步履从容,像是来赴一场早有预约的茶叙。 两个男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了片刻,贺谨予才抬了抬手。 “请坐。” 陆观棋在沙发上坐下。程薰端上两杯咖啡,带上门退了出去。 “为什么收购贺氏的股份?”贺谨予开门见山。 “这是一笔好买卖。”陆观棋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股价很低,未来有上涨空间。我们SSA相信,贺氏集团在贺总的带领下,前景很好。” 贺谨予看着他,目光锐利:“仅仅是为了生意?” 陆观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搁下咖啡杯,换了个话题。 “贺总最近烦心事很多吧?” “做生意,每天都在处理事情,没什么烦心不烦心的。”贺谨予语气平淡。 “是吗。”陆观棋微微一笑,“我听说,贺总跟令尊几乎已经摊牌了。这次股东大会,如果您没有当上董事长,可能连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我还听说,蒋家表面上说支持您,背地里却答应了令尊,把票投给他。” 陆观棋看着贺谨予,不疾不徐地下了结论,“贺总,你现在很危险。” 贺谨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语气却依旧很淡:“陆总有什么见教?” “我看好贺总才投资贺氏。”陆观棋说,“要是交给贺迎頫,贺氏就完了。所以,我愿意支持你当上董事长。” 贺谨予在心里飞快地计算。 陆观棋手上的股比,加上他自己的,加上那些还在观望的小股东。刚好,刚好够他当选。 “条件呢?”贺谨予问,“你不会无偿帮我。” “条件只有一个。”陆观棋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七天之后,你准时出现在登记中心。带齐证件,去领离婚证。” 贺谨予怔住了。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深不见底。 半晌,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为了江莱,才整我?” 陆观棋笑了笑。“贺总,我这可是在帮你。” 贺谨予的手狠狠攥紧。骨节咯吱作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在隐忍,忍得胸口发疼。有什么东西碾过他的胸腔,闷闷的,喘不上气。 他不能发作。不能把咖啡泼到对面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这个人手里握着他的票数,握着他的董事长之位,握着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半晌,他笑了。 “本来就打算离婚了。这是小事,举手之劳。”贺谨予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松快,“放心,我会去的。” 陆观棋看着他,也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贺谨予握住了。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力道都不小。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陆观棋说。 “合作愉快。” 贺谨予笑着,顿了顿,忽然问,“陆总也喜欢我老婆?” 陆观棋看着他。没有接话。他只是笑了笑,从贺谨予铁钳般的手中,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贺谨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咖啡凉了。 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猛地抬手,咣的一声,把整杯咖啡扫进了垃圾桶。 第一卷 第151章 领证日 贺谨予推开岚廷的门。 玄关的灯坏了。他摸黑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 窗帘拉着,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 “回来啦?” “路上堵吗?” “汤马上好。” 以前她话很多,他一回来,她就围着他说个不停。 大概是一个人在家闷坏了,什么小事都能成为她的关注点。 楼下那只三花猫又来了,小区的孩子给它搭了个纸箱窝。 阳台的月季打了花骨朵,有一个裂了缝,大概明天就开。 今天的菜心涨了五毛,卖菜的阿婆说是台风淹了菜地…… 她的话又碎又密,攒了满肚子的话只等他回来倒给他听。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嗯。”“哦。” 终于,他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不感兴趣。” 后来她就不说了。 汤还是照样留。不管他回不回家吃饭,她总有一碗汤留给他。 他偶尔半夜回来,端起来喝了,把碗丢进水槽。第二天早上碗已经洗好了,扣在沥水架上。她从来没提过。 贺谨予坐在黑暗里。空气里一股闷闷的霉味。 阳台上那些月季全枯了,叶子卷成灰褐色的碎片。那个裂了缝的花骨朵到底开没开,他不知道。 他一动不动。没有开灯。 *** 去登记中心领离婚证的前一天,江莱才知道,贺谨予领证当天竟然还要主持贺氏集团股东大会。 这次股东大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冯亚真怀孕,胎儿还没几个月,她就闹着要分家,贺谨予忍无可忍,暗中联络中小股东,企图通过董事会换届,把他爸从董事长的位子上拽下来。 如果此举成功,贺氏集团就会成为贺谨予的一言堂。 江莱知道这次改选对他的重要性,专门给他打电话询问,领证当天他能不能过来。 贺谨予正在翻看文件,温声道:“你放心,股东大会是下午开,我们约的是上午半天去领证。我去领了证,再回来开会,来得及。” “那,你记得拿户口本。”江莱说。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如此配合。 她甚至觉得,命运之神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我已经放进文件袋了,资料都整理好了。”贺谨予说。 “好吧,明天见。”江莱说。 “咔哒”一声,她挂了电话。 贺谨予看着手机屏幕,缓缓放下手机。 程薰站在一旁,轻声问:“贺总,明天晚上,我帮您定了西塔顶层旋转餐厅开庆祝酒会。” 贺谨予淡淡道:“做人做事,最忌讳提前开香槟。你不知道?” 程薰不吱声了。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再想想。”贺谨予淡淡道。 “好的,贺总。”程薰放下资料,转身出去了。 贺谨予缓缓起身,看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成败,就在明天。 *** 江莱走进登记中心,没想到,这一次,贺谨予竟然提前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西服,一个人独坐在等候区,背影看上去孤零零的。 江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还挺沉得住气的。”江莱说,“下午的改选,有把握了?” “没把握。”贺谨予转头看着她,“如果指望一把定输赢,我已经死了一万次。” 他顿了顿:“我可以输一千次一万次,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贺谨予看着江莱,眼神有点深,像是要看进她心里。 江莱别开目光,淡淡“哦”了一声。 贺谨予说:“之前约好的,领证这天,我们交换答案,你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会喜欢我?” 江莱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这一茬。 “现在还说这个干嘛?”她语气淡淡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贺谨予看着她,不依不饶的。 江莱攥了攥手指,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 眼看着快轮到他们进去了,没时间了,贺谨予索性替她说: “我读高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下了晚自习路过夜市,看见帮你哥摆夜摊。有一群混混来闹事,把他的摊子砸了。我打电话让派出所过来搞定了。那天你躲在你哥身后,远远看着我,” 贺谨予顿了顿,声音很轻很轻,“是那时候?”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目光低垂,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那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你才初一。”贺谨予轻声道,“你喜欢我喜欢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能多喜欢一阵子?” 江莱心下一沉。他这话是什么苗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后悔吧? 她急忙把话往回收:“我嫁给你只是因为虚荣。” 贺谨予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苦笑。 “那现在呢?谁是你的虚荣,盛延洲,还是陆观棋?” “都不是,”江莱话锋一转,把球踢回给贺谨予,“我听说你为了沈汐月去求奶奶,连港岛的二爷爷都惊动了。等离婚后,你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贺谨予转眼看向她:“是不是没有她,我们就不会离婚?” 江莱回视他:“会的,即使没有沈汐月,我们依然会离婚。不对称的婚姻,势必以一方的精神死亡结束。从前我那么迁就你,迁就到没有自己,而你在消耗我的同时还一直贬低我。我不认为自己会蠢到永远单方面滋养你。” 她顿了顿,看向别的地方:“你大概不明白,像我这种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的人,在亲人眼中也很珍贵。为了他们,我也不会做你的药渣。” 贺谨予灰冷的眸子仿佛冻土一点一点开裂,痛色慢慢渗透出来,冷硬的面庞呈现出异样的红。 “你不是,我不会。”他用尽全力,却语焉不详。 贺谨予攥了攥手指,剖白自己的内心,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江莱淡淡说:“往前看吧。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又是一个新世界。” 他看向她,她眸色淡然,又熠熠生辉。 淡泊的,可爱的,生动的,真诚的……这些在他以往的观念中,几乎是平庸的代名词。 但如今,却像他童年遗失的那块路边捡的小石头,那么真实地不可得。 因为预约得早,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俩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他们一眼,例行公事地问:“证件都带齐了吗?” “齐了。”贺谨予说。 江莱看着他从资料袋里拿出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离婚协议,在台面上排开。 工作人员翻开户口本,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停,又翻了一页。然后拿起身份证,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了一遍。 然后把两枚单人照分别贴上两本离婚证,盖上钢印。咔哒一声。又咔哒一声。 “可以了。”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出来。一人一本,深红色的封皮。 江莱接过来,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原来离婚证的封皮儿也是红色的,只是颜色暗了一点。 她笑了。 贺谨予微微侧脸,看着江莱。 “很开心?”他声音轻而干涩。 江莱轻声说:“对你对我,都是新的开始。” 她主动朝他伸出手:“离婚快乐,祝你余生安好。” 贺谨予的唇动了动。 他伸出手,握手时,他的拇指落在她的虎口。 他看着她,温声说:“幸会,再会。” 江莱抽回手,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转身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登记中心。 外面的阳光很好。 江莱头也不回地往台阶下走。 贺谨予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然后又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抬手将红本本撕了个粉碎,扔进路旁的垃圾桶。 老刘的车来了。他抬脚跨进去,坐进后排。 他可以输一千次、一万次,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他要回头去找,一定可以找到那颗遗失在路边的美丽石头。 第一卷 第152章 赢一次就够 股东大会在贺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举行。 财经媒体的直播机位架在会议室后方,镜头对准那张红木会议桌。 两排西装革履的人分坐左右,面前摆着议程表和矿泉水,没人动。 贺迎頫坐在主席位,靠背往后一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贺谨予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没有看他。 “人都齐了。”贺迎頫开口,“开始吧。” 按议程,先是年度报告,再是财务表决,一项一项走流程。 议程最后一项:选举新一届董事长。 收票。计票。监票人拿着结果走到台前。 “本次股东大会应到持股代表十七人,实到十七人。董事长选举投票结果为——” 他顿了顿。 “贺谨予先生,九票。” 贺迎頫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贺迎頫先生,七票。弃权一票。” “贺谨予先生当选新一届董事长!” 安静。然后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几声响,然后越来越密。 这场父子内斗,终于是儿子斗赢了老子。 直播镜头推近了贺谨予的脸。他站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朝所有人微微颔首。 贺迎頫站起来。他看着贺谨予,然后伸出手。 “儿子,恭喜你。” 贺谨予握住那只手。两只手交握,手指很用力。 陆观棋走向贺谨予。伸出手:“贺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贺谨予微微一笑。 蒋天也凑过来,笑着说:“贺董,往后可得多关照啊。” 贺谨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很冷。 蒋家投了弃权票。大傻子,这种关键时候骑墙,注定两边得罪。 媒体直播的画面还挂在网上,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去—— 【贺氏集团改选,贺谨予胜出】 贺谨予回到总裁办公室,程薰笑吟吟地跟进来。 她手里举着一块崭新的亚克力指示牌,做工考究,底板上“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字是烫金的。 “贺总,新的办公室指示牌已经做好了。我们现在换上吧?” 贺谨予扫了一眼那块牌子,走到大班椅前坐下,往靠背上一靠,淡声说: “好。你把牌子交给新的首席秘书。” 程薰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牌子往下沉了半寸。 贺谨予坐在她对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了,意外吗?”贺谨予的声音很淡,“如果不是你给江莱的叔叔找假药,她不会这么恨我,我也不会落得离婚的下场。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把镯子外借给沈汐月,我不会变成全花城的笑话。搞出了这么多糟心事,你还指望自己能在首席秘书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 程薰忽然全明白了。 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贺谨予从头到尾没有骂她一句。不是脾气变好了。 他在忍。忍到换届尘埃落定,忍到自己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再一个一个回头收拾。 “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出去收拾东西,限你一小时内离开贺氏集团,永远不得出现在我面前。” 贺谨予顿了顿, “另外,出去之后管好自己的嘴。你长期吃供应商回扣,接受下属好处为他们升职提供便利。这些证据我手里都有。要是被我听见你在外面乱传闲话,小心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程薰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块“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 良久,程薰低头擦了擦眼角,抿了抿唇,抬起头看他。 “贺总,我只是您的秘书。秘书一定是看老板的脸色行事的。如果您真的那么重视太太,为什么随手把她的事情都扔给下属去办?” 她咽了咽, “说白了,其实您从来没有真的把她当成妻子去尊重。难道不是吗?” 贺谨予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她。 在他听来,这只不过是丧家之犬的乱吠。 程薰把牌子轻轻搁在办公桌角上,转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走。 然后她看见了小李,他怀里抱着一沓资料,正准备往里走。 程薰看着他那张愣头愣脑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是你?”她问。 小李推了推眼镜,“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我给贺总当临时秘书那段时间,贺太太对我还挺和气的。” 他朝程薰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贺谨予的办公室。 “贺总,这边有些文件需要您审阅。” 程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拿出手机,想给沈汐月打电话,试试她能不能帮自己求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了想,又放下了。 ***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贺谨予独自一人。 祝贺他当选董事长的短信还在不断涌进来,他一条也没点开看。 他有更重要的事。 贺谨予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秦律师,上来一趟。” 集团法务部的秦律师很快来了。贺谨予把一本户口本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和江莱办离婚登记时用的户口本。” 秦律师拿起来翻了翻,没看出什么问题。 贺谨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说:“我已经提前挂失过,补办了新的。这本在登记当天就已经失效。凭这个,申请撤销离婚登记,有没有问题?” 秦律师放下户口本,看着贺谨予说:“贺董,户口本挂失后补办,原证件在法律上即告失效。持失效证件办理的离婚登记,属于程序瑕疵,依法可以撤销。” 贺谨予问:“撤销登记之后,婚姻关系自动恢复。是这样吧?” “是的,贺董。撤销登记后,离婚证自始无效,婚姻关系视同从未解除。”秦律师说。 “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贺谨予抬眼看着他。 “贺董,您放心。我会亲自跟进。”秦律师说。 秦律师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谨予把手机拿起来,拨通了陆观棋的手机。 “陆总,非常感谢您在今天的股东大会上支持我。” “贺董客气了。” 贺谨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6寸的相框,相框里放着的照片,是他和江莱的结婚登记照。 他把这个相框放在办公桌上,精心调整角度。 “……贺董,您还有别的事吗?”陆观棋问。 “叮”一声,贺谨予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通知: 【花城市民政局】贺谨予先生、江莱女士:经核查,你双方于X年X月X日办理的离婚登记,因所使用的户口本证件已提前挂失并失效,依据《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次离婚登记存在程序瑕疵,现已被依法撤销。离婚证自始无效,如需再次办理离婚登记,请重新提交申请。 贺谨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陆总,我打来是想提醒你。江莱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太太,请您离她远一点。” “贺谨予,你是什么意思?”陆观棋的声音冷下去。 “哦,忘了告诉您。前几天我把家里的户口本挂失了,办了新证。今天上午去领证时,我拿了过期的旧证。” 贺谨予淡淡笑道,“刚才民政局发短信通知我,本次离婚无效,我和江莱的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 “贺谨予,耍我?”陆观棋一字一顿。 “陆观棋,我贺谨予再不堪,也不会做卖老婆的事,希望你从今往后学会尊重对手。” 他顿了顿:“我贺谨予可以输一千次、一万次,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他挂断了电话。 桌面的那个相框里,江莱和他并肩,幸福地笑着。 一切都宛若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