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的野!玩的花!再坏他们也爱她》 第1章 本钱 第1章 本钱 黎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她是妓女的女儿? 从记事起,她就用尽浑身解数想洗掉这个标签。 她以为她就要成功了。 结果却是,她带着一身跌落的伤,从京城逃到南城。 没钱,没学历,只有那个带给她耻辱标签的女人,宋楚红。 可笑的是,在她吃不上饭的第三天,她跟宋楚红做了一样的选择,踏入了那片灯红酒绿。不过堕落这件事,也是有门槛的……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妓女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五。”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妓女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揽客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 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第2章 大人物选妃 第2章 大人物选妃 黎姝蹙起柳眉,“听着耳熟。” “哎呦,南城的半壁江山都姓霍,可不耳熟么!而且干的是什么知道么,房地产,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地就是他霍翊之的!” 听杜珊珊这么一说,黎姝也想起来了,“我住的那小区地皮就是他的,最近正拆迁,搞得周围暴土扬尘,烦死了。” 杜珊珊拿话戏她,“他配你姑奶奶,可配的上?有本事你今天就让他钻你裙子底下,当你的裙下鬼。” 黎姝自己也知道跟人家差着十八层地狱底跟天堂那么远,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就一地产土财主罢了,也值得我费心?”杜珊珊白了她一眼,“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接着又跟她咬耳朵,“那房地产只是他明面上的生意,他背地里路子可野着呢,咱们南城那些钱庄赌场夜总会,都是他的。” 这可都是要人命的买卖。 不过,也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黎姝被她说活了心,眼珠子滴溜溜转,粉饼盒“啪”一下合上,“去就去!要是我成了,回头你跪着叫我老板娘!” 杜珊珊见黎姝当了真,噗嗤一声笑开。 还不等她开口,同在更衣室补妆的几个小姐妹就嘲讽出声了。 “你去?你拿什么去?” “你们俩都是下等端啤酒的,还想到顶楼去?”蝶澜会所客人分三六九等,散客只点啤酒,最多来瓶黑桃。 中档最少也是人头马起跳,运气好还有小费。 高档客人一晚上那少说也是个几十万,一般都是位高权重,在圈子里都能叫上名头的了。 卖酒小姐也是一样。 她俩都是中档的。 杜珊珊是因为姿色不够,黎姝是太过吝啬。 黎姝来这半个月就小有名气,一个是因为她那张祸水一样的妖媚面孔,另外一个,就是她不肯让人沾身。 都来这了,再怎么清高也得出点血,偏她黎姝,能碰下手都是恩赐。 上回有个客人摸了她腿一把,被她指着鼻子骂了祖宗十八代。要不是她这张脸实在够劲儿,丽姐早给她一脚踹出去了。 不过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人吃她这套。 这半个月,她的业绩竟然不差。 以至于蝶澜的这些姐妹早看她不顺眼了。 “还当老板娘,就连给霍翊之舔鞋都轮不上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放你妈的屁!” 杜珊珊丢了口红就冲上去打人。 黎姝正撸胳膊要上去帮忙,门口就响起一道呵斥。 “闹什么!” 转头一看,是丽姐。 丽姐不仅是她们顶头上司,听说还很有后台,被她骂了几句,几人都老实了。 她视线环顾一周,落在了黎姝身上。 “黎姝,跟我上去。” 上去那就是要上VIP的意思了,今天最要紧的大人物,莫过于霍翊之。 迎着周围一众不平的目光,黎姝瞬间抖擞起来了,临走时还嘚瑟道,“等着叫姑奶奶老板娘吧!” 那副轻狂模样把屋里几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黎姝也就是口嗨一下,一出门就追上丽姐道,“丽姐,那霍翊之不会强暴我吧?” 丽姐婀娜的背影卡顿了下,转头笑骂道,“你个猪脑子,人家霍翊之什么身份,你当他是那些酒囊饭袋?” 黎姝切了声,不服气的嘟囔,“什么身份不也是个跟着下半身来这的男人么。”“闭嘴!” 丽姐厉声呵斥,“一会儿上去你要是敢这么胡说八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末了丽姐在她身上扫了眼,轻蔑道,“至于你,还是先入霍翊之的眼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吧。” - 果然,正如丽姐所说,黎姝一上顶楼就灭火了。 她站在十几个人里,周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原本她引以为傲的脸顿时跟批发了一样不值钱。 黎姝打量了下左边的小白花,又打量了下右边的温柔气质型。 果然,这年头她这样的妖艳贱货型太少了,要不丽姐也不会拉她上来凑数。 黎姝想着就算是入不了眼也好好瞅瞅这霍翊之长什么样,下去好跟杜珊珊吹牛逼。 结果她站的脚都疼了,里面只走出来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 “霍总在谈事,各位请回吧。” 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姑娘们都心有不甘。 黎姝倒是想得开,她琢磨着,好不容易上顶层一趟,怎么也得捞点油水再下去。 助理见她们不走,吩咐保镖每人发红包打发了。 黎姝一看红包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开始数钱,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她一一回瞪,装什么,不缺钱谁来这。 - 包间内。 陈特助侧身关上了门,不叫外人看到内里的情形。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痛苦压抑的“唔唔”声。 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的面容半明半暗,垂落沙发的手上捏着杯口,随意的喝了口。 “文总,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你在这个时候摆我一道,是不是说不过去。” 霍翊之唇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只是在室内烘托气氛的暗光中,显出几分森然。 视线上移。 倒吊在包房顶的男人半边脸肿胀的不成人形,嘴里塞着东西,根本说不出一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 深夜滋生罪恶,灯火掩盖恶行。 黎姝就借着夜色遮挡,去工具间找了两条抹布,戴个口罩挨个屋收拾卫生要小费。把几个房间晃了圈,她把抹布一扔,躲进个露台开始数钱。 先前霍翊之助理给了一千,加上这几个屋赚的…… 乖乖,这一晚上连杯酒都没喝就赚了一千八! 黎姝朝手指呸了下,又数了一遍。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突然听到的打火机响。 咔——的一声。 火焰燃起这方灰暗的天地,一抬头,她看到了立在露台围栏边的男人。 他背依靠着围栏,眸光浅淡,矜贵儒雅的面容在背后的霓虹闪烁中,好似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黎姝没想到露台还有别人,同时她也很清楚,能出现在顶楼的客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她立刻起身,挤出个笑来,“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 对方没有开口,香烟的雾气丝丝缕缕,将本就浓稠的夜色缠的更紧,更深。 完完全全遮挡住了那双淡色的瞳。 黎姝也没指望这些大人物能多礼貌,把钱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若她就这么走了,这段相遇不过就是灯红酒绿中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可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所有包间她都打过秋风,唯独没去的就是霍翊之的那间。 莫非……面前这个就是霍翊之?! 第3章 她是他见过最轻浮廉价的女人 第3章 她是他见过最轻浮廉价的女人 黎姝缩回离开的脚,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极其特别,隐隐泛着一层低调的柔光,一看就是贵货。 他抽的烟也特别,她懂得不多,但能闻到那烟草味中带了点淡淡的咖啡香气。 越闻她就越兴奋。 她夸张的扭着腰上前,嗓音夹的极细,做作又轻浮,“霍先生,晚上好呀。” 霍翊之微微侧头,没完全正视女人。 当目光擦过她脸的时候,淡色的瞳中溢出了几分少见的兴味。是她。 上次他觉得她像绿化带里的野花,果然没看错,这么快就在这扎根了。 他吸了口烟,随手捻在围栏上。 烟雾散去的同时,也剥脱了他儒雅温和的面具,露出几分夜色独有的傲然锋芒。 想到跟韩元的赌约,他难得的开了金口。 “认识我?” 一听真是霍翊之,黎姝甭提多兴奋了。 之前听杜珊珊说,有次跨年人手不够,她蹭了个VIP包间,唱几首歌,小费就拿了好几千。 她娇笑的靠上去,现学现卖,“不认识,但是听过,霍总可是南城的财神爷,一张嘴就是一个金元宝。” 拙劣的讨赏技术。霍翊之不为所动,游刃有余的拂开领带上飘落的烟灰,嗓音低磁在夜色中透出几分若即若离的暧昧,“小姐这是把我当**了?” 黎姝读不懂他到底是没看上她,还是抠门,但财神爷都路过了,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亏了。 见他拂衣领,她立刻有眼力的上前,“这点小事哪里用霍先生动手,我来帮你。” 说着,她那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就抚上了霍翊之的胸口。 二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她身上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跟着灌入霍翊之的鼻腔。 劣质的香精不分前调后调,霸道的横冲直撞,就跟主人一样。 莽撞,不懂规矩。 换个顶层的小姐,现在早已扒光了自己往地上跪了。别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的,能做到头牌的,美艳皮囊下是长着獠牙的血喷大口,钱,地位,权势,都要咬下一口来。 站着就想赚快钱,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看来,她还不懂这里的规则。 明白自己在赌约中还稳居上风,霍翊之不想再跟她纠缠,抬手欲意拂开她。 可还不等他动作,黎姝先发制人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他鼻子就开骂。 “小瘪三!敢耍老娘!” 霍翊之看多了美艳皮囊,还是第一次见到后面的血盆大口,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娇媚的脸立刻变得刁蛮狰狞,活脱画皮里剥了人皮的狐狸精。 动听的嗓音变得尖酸,指着他的脸骂道,“看什么看!还装是吧!”霍翊之许久没有这种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感觉了,抬眼逼退了要过来的保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黎姝一把扯起垂在西装边的标签,凶狠道,“当你姑奶奶瞎啊!看看这是什么!” 方才他的西装弄脏了,这套是陈素在附近买的。 霍翊之从她手中抽回忘记剪掉的标签,“有标签又怎么了?” 听他如此不要脸,黎姝直接破口大骂,“在商场借层人皮就来这装蒜骗富婆,骗钱骗炮!你骗别人就算了,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不怪黎姝反应大,上周她刚听说了一个。 年轻的公子哥为了对抗家里的包办婚姻来蝶澜找老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飞升天。姑娘们真当以为老天开眼,贴钱贴人,最后事情闹大了才知道,什么公子哥,就是个司机,开的车都是老板的。 杜珊珊当时也心动来着,只是人家没看上她。 被公子哥出局就算了,知道自己被个司机嫌弃了,没把杜珊珊气死,想起来就要骂一通。 以至于此刻黎姝一看到那没剪的吊牌立刻警钟大作,直接把霍翊之打到了镶金边的屎盆子里。 黎姝轻蔑打量着他,语调是看破一切的肯定,“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像霍翊之了,说吧,你是司机还是助理?” 霍翊之的表情有些微妙,指着自己, “我,不像霍翊之?” 黎姝一脸嫌弃,方才还柔软抚过他领口的手指直挺挺的指着他的脑门。“还装?你看看你,这头发梳的,油头粉面,还有这金丝眼镜,骚里骚气的。你这样去给人开会都要被怀疑是不是女老板包养的鸭子上位,谁会相信你是大老板啊。” 活了三十年,霍翊之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直白客观的描述。 那种感觉有些新奇。 就像是,你习惯在高处俯视这世间,但你从未想过若是你不在高处,你在蝼蚁眼中又是什么样子的。 对时间吝啬的以分秒计算的人罕见的来了几分闲聊的欲望,“我看起来这样?” 见两人居然交谈起来,就连暗处的保镖都生出几分错愕。 之前有个老总为了见霍翊之一面,花钱花时间,最后不惜拦车。 眼下霍总居然跟个陪酒小姐聊的这么欢快?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黎姝非但没珍惜这有可能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反而一脸不耐烦道,“你家里没镜子啊,没镜子还没尿吗?不知道怎么装大款就去网上搜,我可没空搭理你。” 说完她转身便走,腰也不扭了,胸也不挺了,脑袋往前扎,风风火火的,好似颗炮仗。 只见她走出几步突又折回来。 “哎,冒牌货,你的微信给我。” 霍翊之眉骨微抬,“这又是为什么?” “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黎姝琢磨着,要是就这么下去,回头那几个嘴臭的还要埋汰她上了顶层也入不了霍翊之的眼。 她要个微信,回头就说是霍翊之的,她们也没处求证去!见霍翊之还不动,黎姝直接催促,“快点,我还有事呢!” 霍翊之停顿几秒,拿出手机。 见到这一幕,暗处的保镖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黎姝扫了眼,见那手机上的logo她连见都没见过,肯定是杂牌子。 心里赞叹自己的慧眼识渣,差点就上当了! 加了微信她还警告了句,“别跟人说在上面见过我啊,不然我就把你打着老板旗号泡妞的事说出去!” 霍翊之微笑说“好”。 黎姝这才满意,踩着恨天高“蹬蹬蹬”的走了。 第4章 她生来就懂怎么利用美貌 第4章 她生来就懂怎么利用美貌 黎姝走后,陈特助从暗处走出来,欲言又止。 “霍总,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您的朋友圈涉及一些内部决策,会不会……” 霍翊之的微信里只有寥寥十几人,都是同在金字塔尖呼风唤雨的人物。 陈素的担心不无道理。 男人的长指一收,将沾染了黎姝香水味的手机扣回了掌心,似笑非笑的反问了句,“你会相信她的话么。” 陈特助一愣,转而笑了,“是我多虑了。” -果然,听说黎姝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别人还没怎么样,杜珊珊就笑喷了。 “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哈哈哈哈,黎姝,你这吹牛逼的功力见涨啊。” 黎姝早有准备,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谁说我吹牛逼,你们自己看,刚加上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点开了霍翊之的朋友圈,都是晦涩的术语,若是落入懂行的人眼中,必定是如获至宝。 可黎姝只关心这能不能让她的“谎言”更真实,她指着那微信头像脸不红气不喘,“瞧瞧,还是霍翊之加的我,你还不跪下叫我老板娘?” “切。” 旁边响起轻蔑嗤声,“你要是老板娘,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说话的正是中层前任台柱子白婷。 在会所,比撞衫更可怕的是撞型。白婷跟黎姝就是。 她们走的都是妖艳风,又同在中层。 黎姝来了之后,台都不出就撬了白婷不少客户,恨的她牙痒痒。 此刻听黎姝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搭上了霍翊之,白婷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她,“我都打听了,人家说霍翊之根本就没叫陪酒,你在哪加的他?梦里啊?” 黎姝僵了一瞬,接着又掐起腰来,嘴硬道,“我碰见的不行?你又不是霍翊之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个屁!” 白婷把口红摔在化妆台上,“好啊!那下回霍翊之来,我倒要看看,他点不点你!” “看就看,谁怕谁!” 黎姝梗着脖子撂狠话,毫不心虚。 不行就找那司机帮忙配合一下,他有把柄在她手里,谅他也不敢不答应!霍翊之那单算黄了,但今夜还长。 黎姝刚补好妆就有人来叫她,说是薛小少爷来了。 她眼睛立刻亮了,一边卸妆一边高声道,“让他等着!我马上来!” 来这半个月,她也有了几个熟客,这薛小少爷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巧了,跟这薛小少爷第一次见面的头天,她喝太多吐了一天,懒得化妆,眼睛红肿的厉害。 怕被找茬,她诓薛小少爷说自己家人病重,哭了一宿。 这薛小少爷性格单纯,当真以为她是身不由己,卖身为家人看病的小白花,不仅给她点了两瓶两万的酒,还偷偷塞给她五百小费,可把她乐死了。 眼下她如法炮制,卸了妆,单给眼睛上打了腮红,换了个白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中女人不染粉黛,娇嫩嫩的胸脯撑起那片纯白的布料,惹人怜惜,又勾人欲火。 黎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 “薛小少爷~” 黎姝一推门就捏着嗓子叫了一声,软绵绵的往他怀里扑,锤着他胸口,“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薛小少爷一听黎姝那把能捏出水的声音就麻了半边身子,一对上她的脸,那半边身子也麻了。 被黎姝撞的软倒在沙发上,慌乱的解释,“没忘没忘,我爸的公司要投城东的标,我这几天一直被我爸抓着加班来着。” 城东?那不是霍翊之的地吗? 薛家在南城也算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了,居然也要仰着霍翊之吃饭。 这土财主还真有钱,怪不得那司机要冒充他。 既然霍翊之这么富,身边的司机,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刚才真该敲他一笔。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上不忘娇嗲轻哼。 “人家才不信~” 她戳着薛小少爷的胸口,“你没听说过嘛,男人的加班就是打野食,男人的出差就是度蜜月,你肯定也是这样。” 薛小少爷急的汗都下来了,恨不能举起手发誓,“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我心里只有你。”黎姝早就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但见他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瞧你急的,我信你。” 随着她笑开,那双哀怨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宛如春光乍泄,看痴了薛小少爷。 黎姝瞧他这副呆样,正盘算着怎么宰他一回,旁边就响起一声嗤笑。 一转头才发现今天来的不只薛小少爷,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长相马马虎虎,但那双漏白的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刺刺的,直直往人骨头里钻。 男人正盯着她裸露的大腿,不知他看了她多久,视线里已有几分淫态。 黎姝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就知道他跟没怎么来过风月场所的薛小少爷不同,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这种客人最是难缠,钱未必肯花几个,揩油却在行。 她警惕了些,“这是?” 薛小少爷无所察觉的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哥王武,我爸盯着我做标书,做不好不让我走。我特意找了表哥来给我打掩护,不然我今天还出不来呢。” “怪不得我表弟天天都要念叨黎姝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 王武眼神下流,语调却装的像个人似的,文质彬彬的对着黎姝伸手,“你好黎小姐,我叫王武。” 黎姝扫了眼他那只不过两万的手表,敷衍递手,“王少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王武用力揉了两把手里滑的如同豆腐似的柔夷,拇指狠狠的在她掌心剐了一回,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小贱货,手都长得这么勾人。若不是薛小少爷在场,他必定要狠狠弄她一场! 他刚这样想,手背就传来刺痛。 黎姝美甲钻在他手背上擦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王武吃痛,“你!” 黎姝一脸惊慌的捂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没事吧王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薛小少爷的衣角,“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 薛小少爷疼惜的握住她的手,迭声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伤,表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到底黎姝是薛小少爷看上的人,王武只能忍下,“是,黎小姐不用在意。” 薛小少爷许久没来,为了让他多开几瓶酒,黎姝没少喝。 酒过三巡,她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一回。 正洗脸,突然被一股大力抵在了水池前。 “谁……唔!” 不等她喊,嘴就被人捂住。 她向后推搡,反被分开双腿。 第5章 穷光蛋也敢碰你老娘! 第5章 穷光蛋也敢碰你老娘! 就在背后的人撩开她裙子时,黎姝抬起细细鞋跟,死命照着背后人的鞋面踩下,只听一声惨叫。 “草!” 重获自由的黎姝后退几步,指着他鼻子就骂,“狗杂碎!敢碰你娘!” 王武吃痛跳脚,凶相毕露,“你个卖肉的贱货,老子花钱点你,你居然敢伤我!” “点我?” 黎姝掀起嘴皮子笑的刻薄,抬指点着自己面颊,“甭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刷卡的可是你表弟,你不过是你表弟跟前儿的狗腿子,主人都没吃,你一条狗还上桌了?”这话无异是刺痛了王武,他瞬间恼羞成怒,“臭婊子!你竟敢侮辱我!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黎姝灵活躲开,对他比了个中指,转而哭喊着朝着外面跑去。 “薛小少爷~救命啊~” 王武慌了,立刻追出去。 “你给我站住!” 可黎姝滑的像条鱼,眼瞅着她投入了薛小少爷的怀中。 不知道她对着他耳边说了什么,薛小少爷再看向他时,表情严肃了几分。 “表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王武好不容易奉承薛小少爷在薛家混了个经理,眼看要坏事,他口不择言,“不是,是这贱货……”“住口!” 薛小少爷脸色铁青,“你太过分了,出去!” 王武看薛小少爷动怒,心里凉了半截。 对上黎姝那种有恃无恐的妖孽样子,他咬着牙。 贱货,早晚让你知道厉害! - 凌晨3点。 黎姝哼着歌开门,今天是她进蝶澜以来赚的最多的一天。 她心情极好,罕见的大方了一回。 买了满满一大盒子炸鸡。 廉租房里没空调,油腻腻的桌旁架着个老掉牙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这破房子也要一千二一个月。没办法,这是她住得起的地方里唯一能月付的地方。 她从京城出来的狼狈,连件衣服都没带,卖了全身的东西才凑了一个月房租,不住这就要睡大马路了。 宋楚红听到动静出来时,黎姝正坐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啃鸡翅。 她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坐下,走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 “死丫头,吃独食你也不怕噎死。” 黎姝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吃白食你还嚷,再磨叽骨头渣我都不给你。” 宋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起来,“你小时候我不也卖肉养你了,你卖身了不也得还我点。” “放屁!” 黎姝像是被踩了脚的猫,直接把骨头丢她面前,“我才没卖!” 宋楚红也好久没吃炸鸡了,啃的满嘴流油,嘴上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卖。” 黎姝重新拿起一个鸡翅开始啃,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不屑。 “我可没你那么不值钱,我不卖身也能赚来子儿,赚笔大的我就不干了。” 宋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还有过来人的怜悯。 看的黎姝十分不适,仿佛她正在走向什么不归路一般,搞得她胃口都没了。 干脆端上塑料盆去巴掌大的洗手间冲澡,拉门前,背后宋楚红冷不防叫了她一声。 “黎姝。”“你要真不想卖,现在就出来,再晚,就由不得你了。” 黎姝背对着宋楚红不屑轻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底线!” 说完她就摔上了门,将外面那声似嘲似笑的叹关在门外。 - 要赚多大一笔才算不枉下海一趟呢? 黎姝想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起码,得能让她在南城扎下根儿,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来蝶澜二十天,虽也赚了点,但这大半都用来置办化妆品跟行头了。 要不天天素净着一张脸,装一回纯算新鲜,二回算情趣,三回就是脑子有病了。 这衣服也有讲究,穿的太破,太旧,人家觉得穷酸廉价,连带着档也跟着掉,在你手里点瓶两千的洋酒都要寻思寻思。 可你要是穿着香奈儿,提着爱马仕,那身价也跟着提三分。 可黎姝拢共才赚这么几千块,哪里有钱买什么套装? 于是她找了个做高仿的,仗着身材好,也穿出了几分贵不贵贱不贱的高级。 包厢里灯光一暗倒是看不出,可一摆在台面上就露怯了。 这晚,黎姝刚换上她新买的紧身小黑裙,就听到背后白婷的阴阳怪气。 “新裙子啊,呦,还是迪奥的呢。” 白婷扯起她的裙摆,“不对啊,我怎么不记得迪奥出过这样一条裙子,是春款还是秋款啊,回头我也去买一条。” 黎姝面上僵了两秒,可转头时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打掉她的手。 “你孤陋寡闻还怪的着我了,告诉你又怎么样?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 “我呸!” 白婷朝她狠啐了口,“穿个假货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还好意思天天发朋友圈。你问问,这屋里谁不笑话你?” 屋内响起几声讥笑,可见白婷说的不假。 黎姝猛地甩上柜门,“砰”的一声震天响。 “假货怎么了?总比你假胸假屁股强。” 白婷脸上的嘲笑僵住,气急败坏,“你少给我胡言乱语,谁说我胸是假的!” “还装呢,我上回陪刘公子唱歌,他亲口跟我说的。” 刘公子之前是白婷的客人,钱多也肯花,被黎姝抢去她本来就怄的半死,此刻一听黎姝这么说,白婷更是气得升天。 正要动手,旁边有人拉过白婷对她耳语了几句。 白婷打量黎姝几眼,突然怪笑一声,“是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你黎姝这种天生丽质的呢。” 黎姝像是听不懂她的嘲讽一般,很是自得道,“知道就闪开点,少给我找茬。” “慢着!” 白婷脸快步挡住了黎姝的去路,上下打量她,气都不生了,脸上尽是看好戏的嘲笑。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他下回来必点你。我可是得到消息了,他就在顶楼,你还不上去候着?” 黎姝一顿。 坏了,忘了这茬了。这霍翊之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比普通男人还好色! 这不是害她么! 见黎姝不说话,白婷笑的夸张,大力拍着桌子,“不会吧黎姝,你不仅穿假货,还说假话?” “上回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白婷学着黎姝的语气,晃动着肩膀,“霍翊之加了我微信,你们还不叫我老板娘!” 她抬手拍了拍黎姝的脸,“老、板、娘,大老板都来了,你不赶紧去陪着?” 几个看不惯黎姝的小姐也跟着起哄,“是啊老板娘,你快去啊,总不会是进不去吧?” 一边说她们还一边往外嚷嚷,“都来开开眼,我们黎姝大小姐要去顶楼陪霍翊之了,还不来说说好话,让她带你们上去见见财神?” 第6章 瞧瞧头牌是怎么勾男人的 第6章 瞧瞧头牌是怎么勾男人的 听到动静的人越来越多,七七八八都围了上来。 左一句“老板娘”,右一句“也带我开开眼”,直直把黎姝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明明没有里子,黎姝仍把面子硬撑了起来。 “急什么!这会儿霍翊之正忙着,等会他忙完了自然就叫我了!” 见她还嘴硬,白婷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舔上一口霍翊之的鞋。” “……” 人群是散开了,但是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还在暗处。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若是回头收不了场,黎姝这脸也算是丢尽了,以后谁都能来嘲笑她两句。 怄也把人怄死了。 等白婷一走,黎姝赶紧拿出手机给那备注“冒牌货”的号码发了微信。 「喂!霍翊之现在是不是在蝶澜!」 「快点回话!」 …… 顶楼。 不同于楼下的九曲十八弯,这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但凡能上这八个屋里的姑娘,容貌只是入场券。 上一秒能衣冠楚楚,含笑嫣然的跟你聊金融时事。下一秒就能拿出十八般绝技,跟你风月无边。 除了这些个人间尤物,顶楼还有四位头牌,那都是砸钱都未必能点到的主儿。 其中又以黄小蝶跟眉澜为首。 都是花大价钱挖来的,蝶澜的名字就跟她俩这来的。 据说开业到现在,她们俩出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一次价比一次高。 奇货可居。 而此刻这对姐妹都在同一个屋子里,正一左一右伴着主位的男人。 坐在对面韩元指着她俩笑骂。 “好你们两个小浪蹄子,都跑去陪霍总了,也没人来给我倒杯酒,还把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黄小蝶捂嘴娇笑,嗓音婉转如黄鹂,“就因为您是老板,我们才要帮你留客呀。” “可不是,我们这可是帮您赚钱呢,怎么还骂人家。” “少来。” 韩元架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 黄小蝶吐了吐舌头,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嗓音甜的能腻死人。 “霍总,您瞧,就为跟您亲近,我都挨了骂呢,是不是也赏脸喝我一杯酒呢。” 作为红极一时的头牌,黄小蝶可谓媚骨天成。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是在风月场打滚的女人,却生了一张天真娇憨的面孔,看人的眼神纯真的宛如白纸。 几乎没人能扛得住她这水灵灵的一眼。偏霍翊之四平八稳,噙着的笑明明随和至极,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黄小姐一杯酒值千金,霍某不好独享。” 黄小蝶的笑僵了下。 韩元倒是乐了,拍拍身旁座位,“得了小蝶,你道行不够,动不了你霍总的凡心,过来我这,哥哥疼你。” 都是久经沙场的,黄小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巧笑嫣然的靠了过去。 聊好了正事儿,韩元举杯跟他碰了下。 “真不带个走?我这两个宝贝,可都不是轻易见人的。” 话音刚落,陪在霍翊之身边的眉澜膝盖暗示性的蹭过霍翊之的,多情眸中荡开诱色。 霍翊之没躲也没动,随意的喝了口酒。 酒杯流转过光晕,唇角的笑在明暗之间,跟躲在云雾团里一样,摸不透,探不明。 年轻的显贵,英俊的脸,无一不是催情药,勾的人去飞蛾扑火。 眉澜撑着他的膝盖如蛇一般往下滑,声音像是含在了舌尖,“霍总,长夜漫漫,不好辜负呢。” “……” 面对她的卖力,霍翊之冷静的就如同一位看客。 那是阅尽千帆的淡漠。 香车美人,美酒佳肴,都在他招手一挥间。 再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打断眉澜魅功的是桌上的震动。 霍翊之微笑道了声“抱歉。” 眉澜看着他未曾沉迷的眉眼,讪讪的坐到了一旁。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桌上的手机又跟连珠炮似的震了七八下。 眉澜不免多看了两眼。 就连韩元也奇了,凭他对霍翊之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加闲聊的人,更别说这么晚还轰炸他的。 韩元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谁给你发微信?” 霍翊之只一眼就扫过了那满屏的威胁,眼眸中溢出今天第一缕兴味。 不疾不徐道,“讨债的。” - 午夜时分。 人气高的姑娘都换了三场了,只黎姝屁股都坐硬了,还没等到那冒牌货的消息。 急的她眼珠子冒火。眼看要散场,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 白婷今天生意不错,回来的时候脸喝得酡红,看到黎姝还跟那坐着,她直接嘲笑出声。 “都来看看这是谁,不是我们的老板娘嘛?怎么,还在这坐冷板凳呢?” 黎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梗着脖子,“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不行啊!要你管!” “呵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知道楼上陪着的是谁吗?是小蝶姐跟澜姐,别说是进去陪酒,你连进去端酒都不够格。” 白婷抱着手臂,吊梢眼斜她,“也别怪姐姐为难你,你骗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你跪下从我裙子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看着她岔开的腿,黎姝直接把桌上的本子扔她脸上,“我钻你妈!” “黎姝,你他妈的敢打我!” “给我打她!”“……” 杜珊珊刚一进来就看见黎姝被人按着打,她“嗷”一声,直接抄着门口的板凳就砸人。 正闹着,黎姝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下。 她直接吼了一嗓子,“都别吵!” 打开微信刚扫了一眼,黎姝就重新抖擞起来了,“白婷,竖起你的猪耳朵听好了,我现在就要上顶楼了!” 白婷捂着擦伤的眼角,半点也不信,“你他妈要是能上去,我跪下舔你的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丽姐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跟站在中间的黎姝,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我不管谁弄得,三分钟,给我收拾回原样!” 大家都很惧怕丽姐,黎姝也不例外。刚要蹲下收拾,就被叫住。 “黎姝过来,跟我上去。” 听到上去两个字,屋内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黎姝一扬头,十足十的小人得志,“白婷,洗干净嘴巴等着给我舔鞋吧!” 不只是白婷懵了,就连杜珊珊都傻了。 等黎姝嘚瑟着走了,她才吐出两字震惊无比的字,“卧、槽。” …… 黎姝本以为她这接连闹事儿会被丽姐狠批一顿。 意外的是,丽姐不仅没骂人,还给她拿了条裙子。 “穿上。” 黎姝一接过来就知道是好东西,麻溜给套上了,对着镜子左扭右照。“姐,这是借我的还是送我的,不用还吧?” 丽姐皱着眉,“就你这鼠目寸光的样,是怎么搭上霍翊之的。” “是这样……” 不等黎姝编瞎话,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的本事。我叫你过来,是有话问你。” 她冷冷觑了黎姝一眼,“你知道霍翊之是谁么。” 黎姝不以为意,“知道知道,南城的财神爷嘛。” “错了!” 第7章 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第7章 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那只是表面。” 丽姐压低声音,面上流出几分忌惮,“霍翊之私下的生意黑到你想象不到,他手上……不干净。你跟他来往要谨言慎行,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要连累我。”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黎姝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屑一顾。 说的这么吓人,说破大天不就是个土财主么。 再说了,跟她来往的又不是霍翊之,就是个司机,她有什么可怕的。 -通往顶楼的电梯是独立出来的,一进去就跟消音了似的安静。 上回有丽姐带她,这会儿她自己上去还怪怕人的。 黎姝又看了眼微信,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 「我叫人接你上来」 瞧这语气装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霍翊之本人呢。 四面的镜子将黎姝的身影晃得影影绰绰,托着她登上了最高处。 一出来就有小姐引她去霍翊之的包间,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的让黎姝心里发毛。 她回头回脑的走着,一颗心随着越往里走提的越高。 好似她正在走一条不归路一般。 直到进包间看到只有“冒牌货”司机,她才松了口气。 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翘着腿道,“你怎么不去接我……” 引路小姐听到这一句,头皮都麻了。 她来这么久,就没听到过有人敢这么对霍翊之说话,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下。 被里面的人扫了一眼,又慌忙关上了。 因此错掉了女人后面那句,“搞得我以为真霍翊之也在,吓我一跳。” 霍翊之好脾气的道了句“抱歉”。 不同于方才黄小蝶跟眉澜只坐沙发一半,黎姝坐的那叫一个结实。 整个人都瘫在里面,手上还拍了拍那真皮的面,喟叹一声,“真爽,可比楼下舒服多了。” 随着她的话,霍翊之的注意力头回落到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种舒坦的样子感染,他也往后靠了靠。 说不上怎么好,但看着她享受的模样,也不算太差。 黎姝躺够了沙发,看到桌面上的水果,不客气的丢了个草莓进嘴。 她一边嚼一边不服气的嚷嚷,“这草莓都比楼下的甜。” 随着她嘴皮子翻腾,霍翊之注意到她有一颗尖牙,就藏在那红粉之中,乍看柔软,实则暗藏尖刺,就像是它的主人一般。 一连吃了几个,黎姝嘬了嘬手指看向霍翊之,“哎,你怎么不吃啊?” 不等霍翊之回话,她就自问自答,“哦对,你天天跟在霍翊之屁股后面,肯定都吃够了。” 她凑到了霍翊之跟前,眼神暧昧,“哎,听说黄小蝶跟眉澜刚才都在这屋里了,你老板带哪个走了?” 丽姐给黎姝的是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张扬的颜色让她的肤色白到了极致,哪怕在昏暗的包厢都叫人难以忽视。 随着她伏低上身,两条细细的肩带好似已经撑不住一般紧绷,在她肩上勒出淡淡的红痕。 她生的妖媚,不内敛,不含蓄,横冲直撞的直直的往人眼里砸。 长发散落肩头,眼尾在灯光下流转,七分情,三分骚。 霍翊之目光上移,“你的额头怎么了。” “你说这个。” 黎姝捂着脑门坐回去大大咧咧道,“跟下面那个三八打架弄得。” 想到白婷见她走时那副吃瘪的样子,她又憋不住笑,“这回我看她还敢不敢笑我了,没准回头还要跪下求我带她上顶层呢!”虽然她说的颠三倒四,但霍翊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跟人打赌了。” “是啊!赢得一塌糊涂!” 黎姝拍着胸脯大方道,“今天算你这个冒牌货帮了我一回,你放心,我黎姝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你不是喜欢装大老板嘛,我可以教你!” 一声猝不及防溢出的低笑,像是骤然拉响的大提琴。 黎姝却像是被踩了脚,“你笑什么!我什么大老板没见过,还没资格教会你个司机了!” “没有。” 霍翊之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有黎小姐教我,荣幸之至。” 黎姝信以为真,上下打量着他。 “首先你这眼镜就不行,又不是演电视剧,哪个大老板会带这金丝眼镜,太装逼了。”她手快的很,不等霍翊之回应她就直接上手给他摘下来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姝猝不及防跌入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二人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的对视。 他的眸色很淡,宋楚红说,有这样瞳色的男人都心狠。 同样,也蛊惑人。 “怎么了。” 低磁的嗓音惊醒了黎姝,她继续挑毛病。 “除了这眼镜呢,你这身材也不行。你看哪个大老板不是天天应酬,你连个肚子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霍翊之虚心点头,“还有么。” 其实,若不早知道他是司机,他这气质还真是挺唬人的。三分矜贵,七分疏离,说声风度翩翩也不为过。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真实。 若是原来的黎姝还对总裁有点幻想,自从进了蝶澜,见到的老板不是啤酒肚就是秃头,五官能各归各位的都要夸一句板正了。 还有个挺出名的富商,奇丑无比还不修边幅,这都不说了,身上还有狐臭。 每次来还都要还要小姐们绞尽脑汁的夸他。 黎姝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要看她们为了钱捏着鼻子说瞎话。 区区一个富商都这样变态,更别说霍翊之了。 突然,黎姝对霍翊之起了几分好奇。 “哎,你不是霍翊之司机吗,霍翊之长什么样啊?”霍翊之反问,“你觉得他长什么样?” 黎姝皱着眉想,“做房地产的,估计是个土财主。听说他还有很多地下生意,应该,很多纹身?八成个子也不高,人也丑。不然怎么搞的那么神秘,都不见报的。” 听她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霍翊之哑然失笑。 黎姝好奇追问,“快点说啊,他是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求认同的样子,霍翊之莞尔,“差不多。” 黎姝一拍大腿,得意洋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想来是心情不错,她又开始挑拣桌上的水果吃。 霍翊之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冷不防道,“来蝶澜多久了。” “二十一天。” 能不假思索的说出日期,证明她一直在记录。 同样也说明,她不想久留。 霍翊之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这一点。 虽然她是那几个小姐里最放得开的,但她骨子里并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所以,他猜三个月。 三个月,足以毁灭她心中所谓的坚守,让她彻彻底底沉沦在这个泥潭。 “嗝-” 吃多水果,黎姝打了个嗝,后知后觉,“哎,你问这个干嘛?” 霍翊之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 陈特助没注意到黎姝,快步进去。“霍总,北钱庄的大鱼上钩了。” 霍翊之眉眼微舒,刚要开口旁边一声惊叫。 “霍总?!” 黎姝险些从沙发上折下来,指着霍翊之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第8章 今夜要她陪您? 第8章 今夜要她陪您? 黎姝这一嗓子让陈特助注意到了她,同时也认出了黎姝就是那个让霍翊之破例加了微信的陪酒小姐。 对上霍翊之瞥过来的一眼,陈素心领神会,顿了顿道,“霍总呢?” 听到陈特助的话,黎姝都跃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跌了回去。 转而又有些好笑,她想什么呢,这司机怎么可能是霍翊之? 她起身拍掉了手上的零食碎屑,“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跟陈特助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搭着他肩头,给他飞了个媚眼。“小哥哥,别说在顶楼见过我们哦。” 说完她便扭着那细的过分的腰肢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的刹那,陈素骤然回神。 转头对上霍翊之那双欲笑不笑的神色,他猛然低头鞠躬,“对不起霍总,我走神了。” 霍翊之嗓音噙着笑,指间轻点两下桌面,“她的确有让人走神的资本。” 陈素缓缓抬起头,试探道,“需要她今晚陪您吗?” “她不出台。” 陈素不以为意,刚来会所的年轻女孩十个有九个都是卖艺不卖身,都想着捞笔快钱就走。 最后十乘十都会陷进去,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无一例外。 他自然道,“我去安排?”只要霍翊之点头,那么今夜黎姝一定会出现在他床上。 不管她愿意与否,从今夜起,她就会成为一位出台的小姐。 霍翊之没回答。 而是拿起了桌上黎姝刚才用过的酒杯,透明的杯口一团暧昧的红。 指腹抹过,模糊了边缘。 “那我岂不是输了。” 陈素不知道霍翊之跟韩元的赌约,面露不解。 霍翊之并没有解释,仰头饮下了一口杯中红酒。 喉结滚动,吞咽。 眉宇间缓缓透出一种面对新鲜事物的兴趣。 更何况,比起推她下去,他更想看看,她自己会如何走。 “去北钱庄。” - 南城的钱庄明里暗里大大小小上百个,最出名的有三个。 西钱庄是个黑老大占着,大门一关,内里牛鬼蛇神毫无法纪。 东钱庄以赌场闻名,一进那门,要不鱼跃龙门,要不倾家荡产。 至于这北钱庄就神秘的多了,这里经营着一切买卖,鸡鸣狗盗,权色交易,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都明码标价。 这里就像是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拉开穷与富的界限。 不过最近这北钱庄不太平,先是个大人物来玩被拍了。紧接着又被查封了一次,虽然只有一个下午,但北钱庄屹立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从无被查封的先例,可见是内里出了奸细。 陈素说钓上来的大鱼,正是这一条。 午夜。 北钱庄的包间,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扯下头套。 胖男人看到周围几个脸熟的小弟,顿时破口大骂。 “草!你们疯了是不是!居然敢绑我赵老五,不他妈看看北钱庄姓什么!” “哦?” 上扬的语调透着几分玩味。 “我竟不知,这北钱庄什么时候改姓赵了?” 听到这道慢条斯理的嗓音,原本还顶猖狂的赵老五瞬间僵了脊梁,缓缓转头。 视线接触到沙发上男人的刹那,他额上立刻沁出一层薄汗。 “霍……霍先生……您怎么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霍翊之微笑,“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之前没知会你一声。” 明明他的语调随和无比,赵老五额头上的汗珠却滚了下来,他眼珠子乱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嘴上赔笑,“霍先生哪的话,我不过是您的一条看门狗,我是怕怠慢了您。”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看不上我这北钱庄,想要另谋高就。” 话音刚落,几张照片就从上方飘了下来。 看清的刹那,赵老五顿时面若死灰,不住的磕头。“先生,是我鬼迷心窍,您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赵老五惶恐抬眼,对方却屈尊降贵亲自扶起了他。 “老五,你跟我多年,自知我心软念旧情。” 赵老五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他笑意温和,可被他托住手臂的时候,他却抑制不住的发抖,呆愣愣的看着面容英俊儒雅的男人嘴唇开合。 “你忙着钱庄的生意,应该很久没见家人了,我派人把他们带来了,就在门外。” 男人眉眼含笑,“听说,你的小儿子刚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等下你可要好好的抱一抱。”“不……” “不!先生……” 赵老五不停的摇头,嗓子眼似是被掐住了一般,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都把家人送出国了,霍翊之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来不及细想,霍翊之已经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 就像是对赵老五命运的宣判。 家人的脸依次在他面前闪过…… 若是他们真的在这,他不死,霍翊之不会放过他们的! “咔-” 门锁打开。 就在霍翊之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背后一声枪响。霍翊之唇角勾了勾。 转头,正看到赵老五倒下。 赵老五夺了小弟的枪,竟就这么自杀了。 一滩污血沿着他的太阳穴蔓延。 而门外,空无一人。 “唉。” 霍翊之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老五的性子还是这么急,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了。” 屋内的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还是二把手陈四开口圆场,“霍先生心善,是老五他……他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霍翊之对他们的回答似也不在意,只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后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记的帮他找一块风水宝地。” “……” 外面灯火通明,花红酒绿,正是场子最热闹的时刻。 霍翊之对那些人间极乐的情形恍若未闻,径直上了车。 陈素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他就坐在车内。 他面上并没有被背叛的恼火不悦,有的只是历经千帆的漠然。 做到今天这个高位,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长指滑过手机屏幕。 就连朋友圈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同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发的也都是项目进展。 就在他随意的翻看时,突然,两张突兀的照片闯了进来。第一张,刺目的灯光下,女人对着镜头抛媚眼,旁边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名牌包。 第二张,女人撑着椅子,细的不够一把握的腰肢扭成了S形,几缕碎发落入衣领,像根绳子,把人的视线往里勾。 俗媚至极的姿态,却散发着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朋友圈配文「吃夜宵,有人来买单嘛」 或许是今夜见了血不想睡,或许晚间喝得酒意刚刚上头。 鬼使神差,霍翊之在评论区打了个两个字。 第9章 她是怎么走到卖笑这一步的 第9章 她是怎么走到卖笑这一步的 路边的烧烤摊,超短裙的女人一拍桌子。 “啥!你认识的不是霍翊之,是霍翊之的司机!” 对面,黎姝咬掉了肉把签子丢在桌上,“你以为呢。” 杜珊珊悻悻靠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还等着你给我引荐财神爷呢,居然是个狗头司机。” 因着之前被骗的事情,杜珊珊对司机这个职业格外的痛恨,拿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撂在桌上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可要小心了,他肯这么帮你,肯定是没安好心想白嫖你。”“他敢!” 黎姝眼睛一瞪,显出几分泼辣。 正说着,杜珊珊来了个电话,是个熟客约她。 杜珊珊跟对面骚了几句就把黎姝撇下了,气得黎姝拿签子丢她。 本想结账走人,看到了朋友圈下面的两条留言。 第一条是薛小少爷的关心,一长串的话,微信里还给她转了五百,却闭口不提要来。 是呢,在会所点小姐是风流,半夜跟小姐在路边摊撸串就是掉价了。 不过她才没空矫情,有钱不收王八蛋! 黎姝先点了收款,夹着嗓子说了谢谢薛小少爷。 正想结账,看到了下面一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地址」 黎姝眼珠子一转,点进对方头像发了地址。 对待“司机”她嗓门顿时大了起来,“要来就赶紧!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多教你两手。” 女人颐指气使的嗓音在密闭的迈巴赫内响起。 极度冒犯的语气叫前排的陈素头皮一紧,不由往后扫了眼。 上一个这样跟霍翊之说话的人是谁? 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的下场不要太惨。 本以为黎姝死定了,可后座的男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抬眼时眼中还含着尚未消散完全的笑意。 “中山路口。” “是……”霍翊之收了手机又补了句,“开快些。” - 霍翊之到的时候,黎姝正跟两个男人纠缠。 俩人是隔壁桌的,见黎姝喝多了想“捡尸”,结果被黎姝拿签子指着鼻子一通痛骂。 “就你们这两头烂蒜还想占老娘的便宜,是尿太黄照不清你们的蛤蟆脸吗!” “你!” 周围看的人太多,其中一个跳起脚来。 “轮得到你个婊子说话!刚我都听见了,你就是个卖的,装你妈的贞洁烈女!”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能羞辱黎姝,谁知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掐着腰骂了回去。 “就算老娘卖你能买得起吗?连十二的啤酒都舍不得点,单等着我喝醉了过来占便宜,我呸!”“贱货!你说什么!” 那俩人被说急了,上来就抓黎姝。 为了找回面子,他们竟撕扯起她的衣服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卖的女人还遮什么,给大伙看看!” 黎姝穿的是一件吊带裙,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道,被他们这一扯,顿时露出大半的肩头。 纵然她泼辣,可这大庭广众险些被剥光,她的语气也透出几分慌意。 “放手!给老娘放开!” 伴随着“刺啦”一声,黎姝胸口一凉。 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骤然僵硬。 就在这时,一件散发着木质香调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人被背上的力道带进怀里,只听上方的男人道,“两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位女士,是否太过粗鲁?” “你谁啊!竟敢管老子闲事!” 刚才跟黎姝对骂的刺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她把我们挠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刺头正撸袖子打算给来人一个下马威,谁知还没上前就被男人睨过来的一眼镇住。 一种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察觉到危险,好似他惹了不能惹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霍翊之突兀的笑了,语调柔和,“把二位伤成这样,着实抱歉,那就请二位跟我的朋友去领一些补、偿吧。” 刺头回神,觉得自己碰见了冤大头,又得意起来,“哼,算你识相。” 俩人立刻跟着保镖去了,临走前还对着黎姝放狠话。 “死女人,今天看在你姘头的份上就饶了你,下回给我小心点!” “你说谁!” 被按在怀中的黎姝又要伸头对骂,被霍翊之按了回去。 等几人消失在黑色的巷子里,霍翊之才把一刻不肯安分的女人放出来。 她找不到人,气急败坏的团团转。 “那两个杂碎,一看就是惯犯!你怎么这么窝囊,还给他们钱,要我说,就该剪掉他们的舌头!” “舌头?” 霍翊之笑了,镜片后的一双眼却闪出几分森然,“你怎知他们的舌头还在?” 黎姝没仔细分辩这一句,她正站在马路上叫嚣,“臭杂种!有本事回来!” 骂了半天没人回话,她气得跺脚。脚趾生痛,低头一看,一只高跟鞋早被蹬掉了。 她单腿跳着回去捡起来穿,其中一只鞋跟崴了有点变形,照着马路牙子磕了两下,把跟正过来才穿上。 等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时,发现霍翊之正饶有兴致的看她。 他脱了西装,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衬衫,金丝镜片后,瞳中的笑意在路灯的碎光下亮的刺目。 黎姝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笑笑笑,笑个屁!” 霍翊之见她叉着腰的样子哑然失笑,“你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么?这般不会示弱,是会吃亏的。” 黎姝冷哼一声,一拉身上披着的西装,不服输的昂着头,“我在底层生活惯了,就这德行,改不了。”刚打完架,她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掉落几缕,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凌乱的风情。 连衣裙的肩带断了,方才贴着他胸膛的西装正毫无保留的拥着她的上身。 绵延起伏,跌宕的撞进他的眼底。 车灯闪过,拨乱了他的眸光。 霍翊之喉结在暗影中下压,嗓音微哑,“你这样不像是在底层惯了,倒像是被惯坏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黎姝的神色变了。 就像是刺猬那层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了缝隙。 一向对旁人漠不关心的霍翊之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这样不服输的性子,为何会走到下海这一步? 依照她的个性来看,她应该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在会所卖笑才对。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她,或是,刺激了她。 他眉骨轻抬,“为什么会进蝶澜?” 第10章 真空抢客 第10章 真空抢客 听到霍翊之的问题,黎姝面色变了变,随即怪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我年轻漂亮,不靠脸吃饭,岂不是白瞎了老天爷给我这副皮囊。” 她嘴上不以为意,可那双眼里却含着浓烈的怨毒。 她恨着谁,又怨怼着谁。 霍翊之一直注视着她,自然能看出她的情绪。 他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中语调也跟着向上扩散,“如果你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黎姝吊着眼睛白了他一眼,眼风泄露出几分刻薄。 “怎么,你也想玩劝婊子从良那套?省省吧你!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脚长在我身上,我说走就走,轮得到你个狗头司机救我出风尘!” 她才没有那么可悲,可悲到随随便便一个司机都敢来当她的救世主! 此刻的她又跟个刺猬似的,滚圆了,竖起了全身的刺。 霍翊之眉心微拢。 不过他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动怒,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发火是什么时候了。 以他的地位,看不惯的,得罪他的,都不会再出现,何须失了风度。 对待多年手下背叛的时候,他尚且游刃有余。而此刻面对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的心绪竟起了几分波澜。那种感觉好似他千里迢迢来喂一只流浪猫,那猫竟打翻了精美的猫罐头,转头啃了一口草一般扫兴。 来时的醉意被风吹散,后知后觉,今夜他本不该来。 霍翊之捻灭了烟去给老板结了账,又付了打翻桌子的钱。 简易的红色塑料棚,低矮的桌子,遍地的竹签,跟男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黎姝披着西装站在路边看着他只穿着衬衫的背影,这才想起了方才正是他脱下外套挡住了她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不仅如此,那两个人被她挠的不成样,若不是他处理,恐怕也是要讹她一回的。 他不过是问了她几句,她却反过来侮辱他司机的身份,着实不地道。 想为刚才的话道歉,张嘴又拉不下脸,又咽了回去。 看着地上那剩了大半截的香烟,她心里也跟那被踩扁的烟卷一样憋闷无比。 收拾完了烂摊子,霍翊之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从钱夹里抽出了两百块交给了司机,“送这位小姐回去。” 这扇门关上,不出意外,二人便会桥归桥,路归路。 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黎姝突然抵住门。 “等等!” 霍翊之保持着握着车门的动作,看向她的目光深潭般幽深无波。 黎姝别开视线,别扭道,“那个,叫你来是买单的,打翻桌子的钱我自己掏就得了,你算算多少发给我。”路灯落在女人细腻无瑕的面颊上。 安静下来的黎姝终于能叫人能注意到她长了多么娇媚的一张脸。上扬的眼尾勾着人不放,形状饱满的红唇又叫人酥了心肠。 她咬了下那肉感十足的唇,飞快的丢了句,“你的衣服我会洗好还你的,下回……下回见面我请你!” 虽然没道歉,但也是难得的示弱,所以说完她就火烧腚似的关门,生怕被人看出她的窘迫。 偏车门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霍翊之那双深邃的眼,里面缓缓荡开揶揄笑意。 “没关系。” “……” 门被关上。 车子开出去老远,黎姝才反应过来。“嘿!谁跟他道歉了!” 黎姝愤愤的摔了包,心里却涌进来一贯夏季的风。 - 隔日 “靠!我说什么来着,那司机就是想泡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杜珊珊嗓门忒大,黎姝急忙堵了她的嘴。 “你小声点!跟个司机混在一起还不够丢人的!” 杜珊珊扯下她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丢人啊,你说你搭理他干嘛,踩着他搭上霍财神才是正路。” 黎姝“切”了声丢开手去,“拉倒吧,那霍翊之又秃又矮又纹身,丑死了,我才不要跟那种土地主睡觉。”杜珊珊语调诧异,“谁跟你说霍翊之丑的?” 黎姝正对着柜门的小镜子补妆,嘴唇并在一起抿了两下,手上捯饬着头发,不以为意道,“还能有谁,当然霍翊之的司机。” “扯淡,我跟你说……” 杜珊珊拉着黎姝正要说什么,外面有人叫黎姝。 “黎姝你怎么还在更衣室啊,刘公子都来半天了。” “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 黎姝胡乱把化妆品往柜子里一塞就往外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 杜珊珊没拉住人。 “回来再说!” “……”刘公子是黎姝最大的客户,每次来都是上万的酒水,小费也不少。 要是加上这一单她这个月少说也能赚上两万的提成,她就不用过得这么穷酸了。 黎姝今天穿的是条紧身裙,上不着胸,下不着腚,一双白花花的腿能亮瞎人眼珠子。 去包厢的路上,看的几个男服务生眼睛都直了。 推开门时,黎姝嗓音娇媚,“刘公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消了音。 门内。 刘公子正坐在沙发上敞着腿,上面坐着的女人身上不剩两块布料,正在没命的叫着。 “啊啊-刘公子-” 二人压根没注意到她进来。 不对,只是刘公子没注意到她,坐在他身上的白婷正得意的斜着她。 哼,有姿色又如何? 想凭卖艺不卖身那套笼络住男人?做梦去吧! 本以为黎姝会愤怒离开,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黎姝竟一把推开了门,大着嗓门道,“呦,刘公子,好兴致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她刻意敞着门,叫人都能看到白婷此刻有多么卖力。 饶是白婷再厚脸皮,也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她呵斥一声,“没见我们忙着!还不滚出去!” 黎姝非但不走,反而在他们旁边坐下了,翘起了二郎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刘公子点的是我的单,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怠慢了刘公子!”刘公子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被黎姝那双紧致不见一丝赘肉的腿晃了眼睛,鼻子里的粗气喘的跟头牛似的。 一手揽着白婷动作,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黎姝的手,“哎呦我的甜心,你也学会吃醋了?” 平日还算白净的面皮,此刻透着兴奋的猪肝色,因为有人看,他似乎更加激动,攥着黎姝的手十分用力。 他手心又湿又黏,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脏东西,恶心的黎姝想吐。 黎姝想把手抽出来,刘公子却死抓着她不放。 刘公子算是花丛老手,很会调情。之前从没强迫过黎姝如何,可此刻不知道是情欲上脑,竟探身要吻她。 黎姝甩开他,厌恶的站起身来。 她搓着手心的脏污,没注意到背后刘公子那如狼似虎的吃人视线。 他手上抓着白婷的腰,眼睛却死死盯着黎姝的背影。 其实今晚他也不是非要玩白婷,只不过他先泻泻火,一会儿就可以慢慢调教黎姝了! 今天可是她的第一台,他得好好玩才行! 第11章 一夜十万 没多久刘公子就哆嗦着推开了白婷。 提上裤子,刘公子又是一副人模人样,拿出小费塞进了白婷的胸口里,拍了两下。 “你先回去休息吧,回头有空找你。” “可人家今晚还想好好陪陪刘公子。” 白婷一边说一边用腿蹭他,火辣辣的勾引,“刚才我们不是很开心嘛。” 若是平日刘公子也就留下她了,可今晚他还有其他计较,语调不耐的拂开她。 “我今天点的是黎姝,蝶澜的规矩不是不能抢台么,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这也有个典故,之前有两个不懂事的小姐为了争台,大打出手,酒瓶子甩出去竟给客人破了相,险些害蝶澜关门。 打那开始,丽姐就下令,若是再有为了争台闹的,一律滚到一楼端啤酒去。 白婷一听就慌了,“别!我走!” 要是去底层,她就没出头的机会了。 囫囵穿上衣服,临走前,白婷恶狠狠的瞪了黎姝一眼。 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抢这一单,谁知连个出台费都没赚够,她的愤怒可想而知。 黎姝撑着门笑的娇媚,“真是辛苦白婷姐了,这么劳心劳、力的帮我。” “你这个贱货,你!” “咳咳-” 对上刘公子不悦的注视,白婷消了音,狠狠丢下句“走着瞧”就夹着腿狼狈离开了。 白婷走了,刘公子正要跟黎姝亲近,黎姝甩开他,“哼”了声就一屁股摔在了沙发上。 “甜心,怎么了板着脸?” 刘公子说着要去揽黎姝,她肩膀一抖,很是风情的睨了他一眼。 “刘公子要是觉得我伺候的不好,不点我就是了,干嘛把人带到我面前寒碜我?是要撕我脸皮吗?” 这耍脾气也是分时间分场合的。 若是方才刘公子正兴头上她跟白婷闹起来,那叫撒泼。 人家是来找乐子的,你给人家扫兴,人家还能给你个陪酒的脸? 等他玩痛快了,舒坦了,这个时候再使性子,这就是情趣了。 黎姝虽泼辣,但她看宋楚红接客接了这些年,也知道什么叫分寸。 若真跟个愣头青似的,她也混不到现在了。 果然,此刻的刘公子下三路一通畅,也有空跟黎姝调情了。 “哎呦,是那小贱人自己坐我身上勾引我,哪里比的了你嘛。” 黎姝只出了个鼻音,抱着手臂的动作不上不下,拥岭成峰,白净的皮肉荡开了灯光的五光十色。 配上那张含嗔带怨的脸,只叫刘公子软了脚,半跪在黎姝腿前,眼睛直勾勾的往裙下看。 “可人,别生气了,这样,今晚喝什么,你来定,这总行了吧?” 黎姝目的达到,眼睛都亮了,终于舍得转脸看他,“真的?” 刘公子拧了把她的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黎姝一听,顿时露出了笑脸,刹那间,百花齐放,香风扑鼻。 她小腿虚虚踹了他胸口一脚,媚眼如丝,“这还差不多。” 刘公子就喜欢黎姝这带劲儿的性子,握着她的鞋跟盯她拱起的脚背,恨不能吞下肚去。 黎姝手黑,点了好几瓶洋酒红酒,算算怎么也得个小十万了。 也不是商务局狂欢趴,单为点陪酒就花这么多,属实冤大头。 黎姝看刘公子皱着脸以为他是想反悔,都想好怎么应对了。 谁知刘公子一转脸,竟对服务生说了句,“再加瓶路易十三。” 黎姝很是狐疑的看了刘公子一眼。 她不出台,所以这些男人也不舍得在她身上花太多,刘公子也是如此,卯大劲也就是三五万的酒。 今天倒是邪了门了。 不过她可不管原因,钱拿到手才是正经! 等酒都上来,她粗粗算了下,提成少说也有三千,她两眼放光,殷切的给刘公子倒酒。 “刘公子,我敬你~” “那可不行,刚才我冷落你了,应该我敬你。” 刘公子喝得不多,倒是有点灌她的意思。 黎姝酒量本就不差,在蝶澜锻炼了这小一个月更是不在话下。 况且她还有个损招,是跟宋楚红学的。 喝酒的时候嘴边留条线,沿着手臂往下淌,最后落在手肘那,在桌下流到地毯上。 说起来简单,但是要怎么不被发现是个技巧。 黎姝聪明,一学就会,玩的更溜。 不过也不能一点不喝就是了,基本就是喝一半留一半。 平时足以应付,可今天点的酒太多,黎姝也遭不住。 再喝下去身体受不了是一回事,醉死了会发生什么才叫她警惕。 多少姑娘都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开了台,甚至还有被玩了群趴的,残废的也有。 她留了个心眼,喝到六分醉的时候就软在沙发上,不肯再喝。 “不行了,再喝我就要吐了。” 黎姝生了一张浓艳的脸,皮肤却白的晃眼,此刻那白嫩之下透出股子红意,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咬一口必定汁水横流。 刘公子眼睛冒出色欲熏出的精光,端着酒杯凑到她唇边,“起来起来,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来,再喝一杯。” 黎姝晃着头,一副醉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模样。 刘公子当真以为她醉死了,撂下了酒杯。 音乐刚才刘公子嫌吵给关了,此刻伴随着酒杯落桌那“铛-”的一声,周遭好似死寂一般。 黎姝心里画魂。 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刘公子盯着她裙摆那饥渴的注视,她头皮一麻,刻意大着舌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屁股刚离开沙发几寸,就被刘公子拉了回去。 “你点这么多酒,拍拍屁股这么走了?” 他一边说手一边不规矩的搂上了黎姝的腰肢,眼睛已经陷入了她胸口,嗓音粗哑,“我都捧你快一个月了,你也该报答报答我了吧。” 此刻黎姝终于明白刘公子今晚来者不善,是奔着上她来的。 若是换了别人,她直接扇巴掌跑了就是了,可这刘公子是她最大的客户,若是拒绝,她的收入可要少一大半…… 不等她细想,刘公子已经按捺不住,把她压在沙发上,热烘烘的湿热鼻息在她面颊上乱窜。 “好甜心,给了我吧!” 黎姝顿时急了,“我不出台!” “胡说,来这哪有不出台的,早出晚出不都是出,我今晚可是花了十万的台费,你可知道,上层的小姐都拿不到这个价!你可别辜负我的心意!” 十万…… 黎姝奋力挣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住那逼仄的廉租房,过得如此穷酸了。 第12章 她的身体藏着秘密 第12章 她的身体藏着秘密 南城的夜晚,从来不缺乐子。 尤其是霍翊之这样的身份,他甚至不用刻意去寻,乐子就排着队自己送上门。 今夜是韩元窜的局,找了十几个三四线小明星伴着。 用他的话说,一二线的上了岸太绷着,七八线的不够档,三四线刚刚好。 私密极好的五星酒店里,韩元指着其中一个撞霍翊之的肩膀,“那个,有没有点你妹妹的意思?” 指尖所指的方向,女孩看着霍翊之满眼期待。 “没有。”听到那斩钉截铁的两个字,韩元“哎呀”一声,“我说的是神似,你妹妹可是神仙人物,凡人有点相似都不错了。” 霍翊之随手拿起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酒,扫过女孩眉眼。 虽然长了一张娴雅的脸,但那双瞳中却满是对名利的野心。 叫他冷不防想起黎姝昨夜关上车门时的眼神。 羞恼,泼辣,绝不服输。 “霍总?” 韩元跟霍翊之说话没得到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在想,一个月要到了,你要输了。” “你说黎姝?” 韩元不以为意,“今晚过后就不是了,刘公子砸了十万开她的台,这会儿估计都玩个两回了。” 霍翊之微顿,“她肯?” 韩元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十万她有什么不肯的?雏儿都没这个价。” 想到那日的惊鸿一瞥,韩元回味似的咂了咂嘴,“不过那小妖精真是个极品,回头你也来试试?” 霍翊之没开口,饮了一口酒。 酒精短暂的刺激了舌尖,又很快归于麻木。 就像是这场短暂的戏,刚刚开始,就落了幕。 他原以为黎姝会演出什么不同的戏份,可眼下看来,不过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 男人的嗓音冷了两分,“没兴趣。” 韩元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霍总还跟我装呢,那天她脱衣服的时候,你敢说你没动那念头?” 霍翊之眸光微动。 祸水的脸,尤物的身段,连脚指头都会勾人,哪怕是佛陀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一想到那样泼辣到指着他鼻子骂人的女人,也跟其他小姐一般在油头粉面的嫖客身下讨好,就好似他也被一同侮辱了一般,惹人不快。 “时间不早了,走了。” “不是吧?”韩元看了眼表,“这才几点……哎!霍总!” 上了车,司机恭敬问询,“是送您回别墅吗?” 霍翊之没开口,合眼点了点头。 车汇入车流之中,车灯晃过男人的脸,忽明忽暗。经过中山路时,他冷不防睁眼。 “去蝶澜。” - 正如霍翊之所想,此刻黎姝正被刘公子压着,言语极尽下流。 “小甜心,你知不知道,看你第一眼,我就想怎么弄死你了,可想死哥哥了。” 刘公子急火火的去找黎姝裙子的拉链,拉了一半又解自己的裤子,忙的不知道怎么好。 在他看来,他能砸十万开黎姝的台,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十万,对于现在的黎姝来说,的确是天价。 可是当刘公子的手伸进裙下的时候,黎姝感觉自己裙下好似钻进来一条毒蛇。 她身上一哆嗦,狠狠踹了他一脚。 刘公子没防备,人直接从她身上跌了下去,头还撞到了桌子。 他顿时怒火中烧,“你干什么!” 黎姝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不情面了,指着刘公子嗓音尖锐,“我都说了,我不出台!刘公子是要搞强暴吗!在会所强暴小姐,传出去可不要太难听!” 刘公子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了黎姝几秒,冷笑一声,“强暴?你不过就是个来卖身的婊子,我愿意逗你几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告诉你,这个台你今天要是不出,这个圈子里你就臭了。到时候别说是十万,一万你都卖不上!” 刘公子家里生意做的不小,在圈里大小也是个人物。他要是打声招呼,以后大点的台都不可能带黎姝玩了。 相当于断了她的财路。刘公子一边说一边靠近,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这张妖媚面孔。 “你要是嫌钱少,我再给你加十万,包你半个月。” “二十万还是穷光蛋,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刘公子逼近的脸挡住了包厢内本就不够明亮的灯光,投下一片暗影。 就像是她的人生路一般灰暗。 黎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就是张张腿么,就当是被狗咬了。 更何况,她能守住今天,还能守住明天么? 若是得罪了刘公子,别说是二十万,一分都没了。 况且就她现在这具身子……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婊子。她这辈子注定嫁不了一个正常人了,她还守着干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就这样算了。 可就在刘公子的手探入她领口时,她突然有种隐秘要被人知道的耻辱。 同时,耳边响起了那道魔咒一样的声音。 ‘从今往后,不管谁看了你的身体,都会知道你是妓女的女儿,你身体里流淌着妓女的血,你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烙印。’ ‘不!’ 记忆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唤回了黎姝的神志。 她猛然推开了刘公子,不顾一切的狂奔。 背后刘公子开门愤怒的喊了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不会走上宋楚红的老路! 绝对不会!- “先生,蝶澜到了。” 闭目养神的霍翊之睁眼,方才报地址时,他只是凭借本能。 而此刻真的来了,他才品出几分荒唐。 他来做什么? 是要进去问问黎姝为什么十万就把自己卖了? 她来蝶澜本来不就是明码标价么,有什么稀奇? 正要告诉司机回去,只见蝶澜门口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像是疯了一般狂奔,甚至连鞋都没穿。 车流湍急,眼看一辆车就要撞上她。 “滴——” 黎姝转身,车灯刺目。电光石火间,有人重重的把她拉入怀中。 车身呼啸而过,期间还夹杂着司机的国骂。 黎姝终于回神,仰头对上了男人的脸。 霍翊之面上终于不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微笑,额头一丝不苟的头发落下两捋,少了距离,多了侵略。 “不要命了?” “……” 黎姝觉得这老天还真是操蛋,为什么每次她狼狈的时候,都会碰见霍翊之? 就因为惩罚她看不上他的司机身份? 那她真得好好道歉才行。 她抬指勾住他的脖子,对他勾了勾手指,像是要跟他说话。 霍翊之眉骨微抬,俯下身。 下一秒,唇上一软,他瞳孔骤然缩紧。 第13章 她的美貌不是祝福 而是诅咒 第13章 她的美貌不是祝福 而是诅咒 霍翊之这些年身边不缺女人,但他从不跟女人接吻。 上床出自下半身的欲望,接吻源自大脑的感情。 他从未想过以他的身份会跟女人当街热吻,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一个陪酒小姐。 他本欲推开她,但她吻上来的滋味让他的动作有了片刻凝滞。 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张嘴,吻起来,却是软的。 柔软中掺杂着酒气,像是含了一块酒香味的巧克力,咬开那巧克力的外衣,就能吮吸内里的甜香辛辣。 晚风一吹,把黎姝六分的醉意吹成了十分。 她觉得天旋地转,踮起的脚尖也跟着落下。 然而就在分开的刹那,她的后腰被大力揽住,整个人被抵在了车上。 强势的吻落下,想要闭合的下巴被掰开。 腰间的手沿着腰线往上,抓握的力道用力刺激。 在那吻落在颈间的时候,她无意识叫了一句,“阿煜。” 抵着她的男人动作一顿,“阿煜?” 黎姝没有回答,歪着头,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坠入了一场梦。 一场美梦。 梦中,她被人捧在掌心。不必遭人白眼,不必在风尘中赔笑。 而那,本不是梦。 - 清晨,黎姝是在酒店的大床醒过来的。 当她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脑子“嗡”的一下。 她只记得她拒绝了刘公子从蝶澜跑出来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 难道是被什么小瘪三捡尸了? 二十万她没赚,结果被人白嫖了?! 日他奶奶! 这时,她看到浴室的人影,愤怒让她一脚踹开了门。 “小瘪三!是不是你占了老娘便宜!” 门板重重弹开,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人之后,她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霍翊之正在整理袖口,他的视线在黎姝唇上停留几秒才看向她的眼睛,“衣服在沙发上。” 黎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 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一把抓住了霍翊之的领带,“你是不是趁我喝多上我了?说!你对老娘做什么了!” 霍翊之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好脾气道,“你喝多了,撞上了我,我只是叫保镖……只是把你放在床上了,你的裙子应该是你不舒服自己脱掉的。” “真的?” 黎姝狐疑打量着霍翊之。 她不是不相信霍翊之,而是不相信男人。 送到嘴边的肥肉,会有人不吃? 不过冷静下来,她身体的确没有什么不适感,身上的内衣也是昨天那套。 这狗头司机还真没动她,该不会是不举吧? 黎姝松开他的领带,眼神顺着那被她攥出来的褶皱往下看他裤裆。 这些年想爬上霍翊之床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再撩拨的手段霍翊之都见过。 却没有一个,这样不避讳的盯着他那活儿看,还一脸鄙夷的。 黎姝心中嘲笑,大发慈悲没有点破,用命令的口吻道,“我去洗澡,你把衣服给我放门口。” 霍翊之看着被她甩上的浴室门,失笑摇头。 能够使唤他使唤的这么心安理得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他越来越期待她还会带来什么惊喜了。 衣服是陈特助准备的,是比对着之前的惯例准备的。 霍翊之把衣服带进浴室时,里面已经升起了水雾。 磨砂玻璃后,女人的身姿影影绰绰。 热气不断的沿着门边缘溢出,那雾气越聚越多,丝丝缕缕盖住了浴室的镜子,升起潮湿色意。 等黎姝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套衣服大呼小叫起来。 她甚至顾不得穿就拿着衣服跑了出来,“香奈儿?!” 黎姝翻看着里衬面料,觉得这做工极好,跟她之前穿的那些高仿一点都不一样。 “这一套可要好几万!你哪来的钱?” 霍翊之正在喝咖啡,放下咖啡,他语调淡定,“假的。”黎姝有些失望,不过一个司机能拿出好几万来送她衣服才是有鬼。 陈素选的是一套浅米色的淑女套装,黎姝未施粉黛,一头黑发披在脑后,倒是挺有那味儿的。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同样很是满意。 虽也是假的,可比她买的那些品质好多了,正好可以拿去糊弄人。 照着照着她发现了桌上的酒店logo,“哎不对啊,你怎么住的起这个酒店?” 不等霍翊之回答,她就一副看穿他的样子,“我知道了,是你老板的卡吧!” 霍翊之顺势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立刻把房间里那些牌子小样都装了个遍,连柜里的酒水都没放过。 包里装不下了,她使劲往里压了压,好不容易用膝盖抵着收了口,抬头,霍翊之正燃着烟看着她。 她哼了声,拍了拍手,“看什么看,这一晚上好几千,不拿岂不是便宜了酒店!” 霍翊之好涵养的抬手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哎,我手机呢?” 霍翊之指了指桌上。 黎姝拿起,发现宋楚红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懒得回,直接揣进兜里。 正要离开之际,霍翊之冷不防问了句,“阿煜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黎姝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短短几个月,再听到他的名字,她却恍如隔世。 霍翊之端详着她的神情,又问了句,“男朋友?” 黎姝掀起唇角,发出一声尖酸的笑,“小姐身边只有嫖客,哪来的男朋友。” 霍翊之识趣的没有往下问,他轻掸烟灰,看向黎姝,“你拒绝了刘公子,有什么打算?” “还能什么打算,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缺他这一个客人!” 话虽这么说,但黎姝心里很清楚,刘公子在她身上砸了这么多钱,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像他们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堵一个陪酒小姐的活路不要太简单。 霍翊之没有拆穿她的虚张声势,从沙发上起身,“如果进蝶澜不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换种生活。” “……” ‘换种生活’相似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个人。 想到了京城那些年。 一个妓女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是那个人护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四年。 也是他在她觉得她已经触碰到幸福的时候,把她一脚踹回了泥坑,给了她一身耻辱的烙印。 此刻面对又一个想要解救她的男人,黎姝笑了,笑的极尽讽刺。 她上前贴紧他的身体,手指沿着他的胸膛寸寸往下蹭,长腿极其放荡的勾住他。 “怎么?你想包养我?” 此刻的她没化平日浓艳的妆容,素净的脸,原始的勾引。 他早知她的风韵,此刻却仍然无法避免失神。黎姝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腰带,她自下而上的看他,轻佻又妩媚。 “还是,你想要这个?” 第14章 想要 你给么? 第14章 想要 你给么? 霍翊之闷哼一声,她唤醒了他久违的欲望。 强烈,燥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确切的想要什么的念头了。 这一刻,他不是霍翊之,只是个男人。 有最低级情欲的男人。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嗓音带了几分哑,“想要,你给么?” 听到他的话,方才还妖媚的嗓音瞬间拔高。 “好啊,你果然是想泡我!” 黎姝指着霍翊之鼻子,“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一个司机配得上的,少打我主意!”饶是霍翊之见多识广,也被她这一出变脸弄得措手不及。 他挑眉,“不是你先主动的么?怎么成了我泡你。” “哼,我不过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还真有贼心。” 她拎起地上的包,扬着下巴,像是只骄傲的麻雀,“想泡我,等你跟你老板一样有钱再说吧!” 等门关上,想到他紧绷的身体,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敢打她的主意,就让他憋着吧! 门内,霍翊之看着紧闭的门板,又扫了眼自己,哑然失笑。 他这样,还真不好出门。 倒不是不能叫人来,只是跟她比起来,都缺了些颜色。他拾起了洗手间她丢下的浴巾,这条浴巾刚才包裹着她的身体,掌心还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潮意。 他攥紧了,闷哼着念了她的名字。 “黎、姝。” - 黎姝一夜未归,刚一推门就听到“哎呦”一声。 正要出来的宋楚红被她一撞往后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死丫头!一晚上不回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撞死你老娘了!” 黎姝懒得搭理她,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就开始扒拉她带回来的好东西。 宋楚红似乎是撞到了,一瘸一拐的过来,也从桌上拿起一瓶。“呦,五星级酒店,你这是出台了,出台费多少?” “铛-”的一声,黎姝把面霜摔桌子上,指着宋楚红就骂。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女儿一晚上没回来,你就想着她卖了几个钱?!” 宋楚红赶紧接住从桌上往下滚的面霜,吹了两下,看没摔坏才抬头。 “我这不是怕你卖少了,可别跟我当年似的,钱都没要就破了身子。说起来你跟那大少爷的时候我就说了,让你多捞钱,你要是听我的了,哪里还用……” “闭嘴!你给我闭嘴!” 黎姝愤怒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人嘲笑是妓女的女儿!” 从她记事开始,就有不同的人用戏谑的语调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那时的她还小,会认真的重复宋楚红胡扯的话,说她爸爸是个大领导,只是工作忙没时间来看她。 可不管她怎么认真的讲述,换来的都是哄堂大笑。 后来她慢慢知道了,她的爸爸不是什么大领导,甚至可能不只一个人。 再有人问她的时候,她会尖声道,“是你太爷爷!” 然后往对方脸上吐口水,在他们气急败坏的时候“哈哈”大笑。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她上学。 她铆足了劲学习,只为能逃离宋楚红,逃离妓女女儿的标签。 可是到头来,她身边只剩下了宋楚红,甚至她自己,也成了一名陪酒小姐。不过她绝对不会像宋楚红这样愚蠢! 她要赚足一大笔钱,够她吃香的喝辣的,痛痛快快的过一辈子! - 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自从黎姝拒绝了刘公子之后,她手头的几个大客人都不再点她了。 一半是刘公子打了招呼,另外一半则是听说了刘公子一晚上砸了二十几万被她放鸽子,觉得她不识抬举的。 连着坐了三天的冷板凳,黎姝急的嘴里都起了泡。 再这么下去业绩倒数,她就要被丢到下层去接散台了。 这天黎姝正坐在更衣室给之前那些客户发撩骚的照片时,门被推开。 “哎呦,这不是黎姝么?周末这么忙,你还能躲清闲啊,真羡慕你,我这串台子都串不过来,累死了。” 白婷之前吃了黎姝的亏,有机会踩她自然不会放过。 黎姝也不是饶人的主儿,回击道,“照你那个串法,的确累,一圈大腿坐下来,腿都动抽筋了吧。” “你!” 被踩了痛楚的白婷恨声道,“也比你没的坐强!你已经连续三天没客人了,我看丽姐还能容你几天!” 说完她就摔门走了。 虽是找茬,但白婷说的也不错,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原本黎姝是非豪华包不接的,不得已她降低了标准,有低消的普通包房也可以接。 其实这是很危险的,普通包房的客人鱼龙混杂,而且多数不讲规矩。上周还有一个例子,说好点的是陪唱,结果被几个混子反锁上门给强上了。 虽说给那几个抓起来了,但那小姐妹也进了医院。 黎姝之前接客都很谨慎,就是怕遇见这些杂种。 只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得挑了。 黎姝稍微打扮了下,去了普通包房。 她挑了个低消高的,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是几个中年人,正搂着小姐唱歌,被人打搅怒喝一声,“谁啊!” 黎姝故作惊讶,“不好意思,我走错包间了,我这就走。” 她穿的是霍翊之送的米色套装,单看外表纯的跟什么似的。 偏偏胸口的扣子往下解开了两颗,恰到好处的放浪叫里面的几个中年人立刻变了脸。 “美女别走啊,进来就是缘分,来一起喝一杯嘛。” 被那中年人揽着的小姐恶狠狠剜了黎姝一眼。 以黎姝的姿色,到底层是降维打击。 她一坐下,原本还搂着小姐的几个男人都围了过来。 “美女多大啊?”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黎姝的运气不错,这几个是公司高层,下班了来这消遣。 她嗓音娇嗲,“人家是刚来的。” 估计平时被压迫的太多,几人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吹牛逼。 “哎,听说城北那块地了没,我们公司的项目。等旧楼一推盖上新的,少说这个数。” 他神秘兮兮的比了个五。 “五个亿?” “是五十亿!” 小姐们奉承,“这么多,老板们好厉害呀。” 黎姝心里直翻白眼,男人通病,一喝多了就开始跑火车。 她故意用求知的语气道,“哎?我怎么听说那是什么,霍翊之的地啊?” “哎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见识的。不瞒你说,这合作,还是霍财神主动提的,找了我们公司好几次……” 他吹得跟真事儿似的,给几个小姐都听蒙了。 黎姝忍不住给霍翊之发了公司名。「哎,这公司你知道不,说是跟你老板合作了,还是大项目」 隔了十分钟,手机震动。 「某种意义上」 「什么意思?」 「拆除老小区用的是他们公司的挖掘机」 “噗-” 黎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 正在慷慨演讲的中年男人看过来,“怎么了?你不信?” 黎姝憋笑摆手,“哪能呢,我相信,你们公司一定给这个项目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那男人没听懂,还以为黎姝是在奉承他,给她打赏了小费。 趁着塞进她兜里的时候,还捏了下她的屁股。黎姝看在钱的份上忍了。 等这场结束,她迫不及待从兜里掏出今晚赚的小费。 薄薄的一张。 黎姝不敢置信的搓了搓,还真是一张。 气得她朝门上狠狠啐了口,“呸!装什么大老板,连二百都给不起!”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总算是有点进项了。 - 接下来两天黎姝都是用这个办法在普通包房捡点苍蝇腿。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这天她如法炮制,“不好意思,走错房间……” 一句话还没说完,当她看到坐着的人时,登时变了脸。 第15章 好啊 你骗我! 第15章 好啊 你骗我! “黎姝!” 王武一看见黎姝就两眼冒火。 之前要不是这个贱人在薛小少爷那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他也不会因为得罪了薛小少爷被踹出薛氏集团,更不会连个豪华包都开不起。 眼看被发现,黎姝反而不走了,大大方方走进来。 “怎么,想你老娘了?” 跟着王武的狐朋狗友被黎姝的气势唬住,一脸纳闷,“王哥,这谁啊说话这么冲?” “在这地方的女人还能是什么,陪吃陪喝陪睡的三陪!”王武指着桌面,“还用我教你怎么伺候客人,还不给我滚过来!” 黎姝非但没被他的怒火吓住,反而抬手吹了下美甲。 “我可不伺候没钱的,不点瓶人头马,还真算不上我客人。”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们桌上的啤酒,鄙夷都快溢出眼眶了。 王武一拍桌子,“人头马才几个钱!点就点!”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黎姝动作极快,直接拉了服务员点上了。 服务员拿过来酒单让王武签字,几双眼睛看着,他也不好反悔,只能咬着牙签了。 上回黎姝就发现这王武好面子,果然,经不得激就中了她的道。 之前她在几个屋串时只能赚点小费,眼下总算能赚点提成,甭提多高兴了。 王武出了血,心里疼得要命,指着黎姝鼻子,“我现在是你的客人了吧!给我滚过来跪下点烟!” 黎姝眼神一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指头一戳王武额头。 “死鬼,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脖颈往下,舌尖晃了晃,眼神魅惑,“再说了,跪下就让我点个烟,岂不是浪费了。” 她生了一副狐狸精面容,做出这种俗艳的神情,也是十足十的勾引。 饶是王武恨她,也不免被她撩的身下起火。 就在他要把她按下去时,她又跟条鱼似的滑开。 “急什么,等我把酒拿来,我给王少展示一下我的绝活。”她扶着门,拉起裙摆,腿扭出妖娆的弧度,引人遐想。 等几人反应过来,黎姝已经去取酒了。 有人纳闷,“不对啊,送酒不是有服务生吗?为什么是她去啊。” “估计是得罪了王哥,想要讨好王哥吧。” 那人笑的猥琐,“要说还是王哥牛,这么漂亮的都能拿下,一会儿玩完了,能不能也借哥们玩玩啊?” 王武冷哼一声,“当然!今晚我花了这么多钱,一会儿她一回来你们就关门,给我往死里玩她!” 几人越想就热,短短几分钟每个人都跟磕了春药一样躁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不见黎姝人。 王武忍不住在外面拉了个人,“黎姝去哪了!怎么拿个酒这么慢!”服务生打量了下王武,见他穿的不贵,态度也牛的很。 “黎姝姐只服务中层的客人,这里都是普通包房,您要是想找她,得多花点钱。” “哎你!” 看着服务生的背影,王武知道自己被耍了,他狠狠踹了门一脚。 “黎姝!!!” “你给我等着!!” - “哈哈哈哈-” 黎姝坐在更衣室笑的前仰后合,“我真是后悔没藏起来看看王武那样,肯定气疯了。” 话筒那边的霍翊之听到她雀跃的嗓音,唇角也被带起了笑意。 “赚了多少这么高兴?”黎姝摆弄着手指,语调尖细,“快一千了!能不高兴么!” 一千块就能让她高兴的跟个喜雀似的,有钱就笑,没钱就骂人,好懂至极。 霍翊之莞尔,“你不怕他狗急跳墙?” “哼,我才不怕,我连刘公子都得罪了还差他那种小瘪三?” 正说着,听到有人进来,她匆忙道,“来人了,不说了。” 刚挂断电话杜珊珊就进来了。 杜珊珊打量黎姝那副心虚样子,哼了声,“又跟那司机打电话?” 黎姝嫌丢人,立刻否认,“我才没有,你少冤枉我。” “得了吧你!” 杜珊珊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大嗓门,隔着走廊我都听见了。” 她恨铁不成钢,捏着黎姝的脸,“老天爷给你这张脸可不是让你给司机白玩的!我上回跟你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踩着他搭上霍翊之才是正经!” 黎姝皱着脸,“可霍翊之不是很丑吗?” “谁跟你说他丑的?那司机?” 杜珊珊哼了声,“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小蝶姐亲口说的,那霍翊之长得可带劲了,比男模都帅,不给钱她都愿意跟他玩。” 比男模帅…… 黎姝皱着眉,总感觉她忽略了什么。 不等她细想,那点子念头就被抓着她肩膀晃的杜珊珊晃散了。 “你现在客人越来越少,还不给自己找个出路,还真想去底层当个什么人都能上的野鸡啊?”黎姝眼珠子一立,“不可能!老娘才不伺候那些穷鬼。” “那还不赶紧找机会上霍翊之,跟个司机混能混出什么出息!” 黎姝琢磨了下。 她得罪了刘公子,是没接大客户的机会了。 就算是挺过去了这个月,以后想赚大钱也难了,与其陪那些油腻腻的中年大叔,还真不如近水楼台,借着那司机搭上霍翊之,赚两年钱就退休。 想到这,她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给霍翊之发了微信。 「喂,你们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与此同时,顶楼。 霍翊之抬手拿手机,被韩元挡住。韩元嘿嘿一笑,“霍总,您最近来蝶澜挺勤啊。” 霍翊之偏头接过公关递过来的烟,眯眼点了火,“怎么,我来捧你的场,你不愿意?” “哪儿敢啊,不过么,我前几天路过蝶澜倒是看见个新奇事儿,有人跟我这的小姐当街热吻。哎呦,那香艳的,没眼看。” 眼看霍翊之无动于衷,韩元一拍大腿,“我就说这黎姝怎么死活不肯出台,原来症结在这。不带您这么玩的,这不出老千嘛!” 霍翊之淡定的喝了口酒,“她不知道我是霍翊之,不算作弊。” 等听明白原委,韩元笑的前仰后合,“还是霍总会玩,您打算什么时候亮出您的身份啊?司机变财神爷,不乐死那小蹄子。” 霍翊之一同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忍俊不禁。 他还真有些想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了。她那样爱钱的人,应当会乐的发疯。 拿起手机,恰好看到了那条微信。 霍翊之似乎看到了她转着眼睛的算计模样,逗猫似的逗她。 「问这个干什么,想钓他?求我帮忙?」 刚发过去不到五秒钟,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什么叫求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珊珊都说了,那霍翊之好看的很,你居然骗我!”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坐在霍翊之旁边的公关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霍翊之对于黎姝这个炮仗脾气早已习以为常,拿着杯酒行至落地窗前,“想看?” “废话,财神爷谁不想看。” 霍翊之站在顶层沿着窗户斜看冰冷而闪耀的霓虹,耳边是那人聒噪的利诱。“要是我真勾搭上了你老板,那我就是你老板娘了,到时候给你升职涨工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明明还是八竿子没一撇的事,她却神气的好似已经爬到他头上了。 高亢的嗓音比音乐更响亮。 就在这一瞬,霍翊之忽然觉得,养她在身边也不错,她一个人就比聚会热闹。 他喝了口酒,松了松领带,像是剥脱了两分身上儒雅的壳子。 “真想跟他,就上来。” 第16章 露真身 第16章 露真身 挂断电话,霍翊之一回头就看到韩元正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 “霍总这是准备下凡露真身了?” 霍翊之随手把酒往后放,似笑非笑,“怎么,你舍不得?” “哪能呢,您老看上个人,我巴不得洗干净送您床上。” 韩元搂着个公关,张嘴吃了她喂过来的葡萄,说话也含糊起来。 “我就是不知道,您包了她,这到底算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霍翊之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明天把标书拿来。”韩元惊喜万分,怀里的公关都给推一边去了,“哎呦喂,谢谢霍总。这小妖精还真是我的福星,等会儿上来我可得好好敬她一杯!”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在韩元耳边耳语几句。 韩元皱了皱眉,“他怎么来我的场子玩了?” 见霍翊之看过来,他解释道,“是秦叔,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放着西门不去,居然来蝶澜了。” 韩元口中的西门是西钱庄的外号,南城最乱的所在。 之所以叫西门,是因为西钱庄后身有条小河,那水连的是西钱庄的下水道,里面时不时就溢出几缕红丝碎肉。 有人说,南城每年失踪的人,一半都折在那水里了。所以大家都戏称西钱庄是西天门,叫着就叫成西门了。 霍翊之名下的北钱庄也有个诨名叫北桥,意思是这里四通八达,没有够不到的势力,从这运出去的货就没到不了的地方。 早些年还有句戏言,说是:西门北桥东赌场,杀人越货悔断肠。 虽说总是被混为一谈,但其实三家的路子各不相同,倒也互不干涉。 此刻秦叔突然上门,叫韩元多了几分警觉,他看向霍翊之。 “这秦叔早些年是有名的流氓头子,占山为王,手段又脏又臭不讲规矩。他看不惯我们这些商人,跟我一点交情都没有,今天来的这么急,恐怕是奔着你来的。” 霍翊之指尖轻点膝盖,面沉如水。 那天逼死赵老五那几张照片,上头收买他的人,正是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 霍翊之明面上毫无动作,但是赵老五死后,秦叔最赚钱的场子被查封了。 那场子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是他的,是他打通关系最大的摇财树。 这一封,算是封了秦叔大半的身家。 秦叔此刻上门,应该是坐不住了。 “你们不能进去-” 门外响起嘈杂声。 下一秒,门被踹开,十几个保镖围着中间一个精瘦的老头。 长相不起眼,但身上萦绕着一股子阴邪煞气。 他用那吊三角眼睛越过韩元看向霍翊之,“霍总,别来无恙啊!” 霍翊之似是对他的仇视毫无察觉,微笑的弧度就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语调谦逊。 “好久不见秦叔,秦叔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秦叔见霍翊之四平八稳的坐着,完全没有起身相迎的样子,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在霍翊之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我这把老骨头不过是混碗饭吃,不像霍总,家大业大,我想见霍总一面都难,只能不请自来了。” “秦叔这是哪的话?我们都是晚辈,秦叔想见我们,往北桥通个信就是了。” 说到这,霍翊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摇头,“我差点忘了,北桥的老五出了点事儿回老家了,秦叔找我难,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秦叔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击溃,面不改色,“左右已经见到霍总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中山路的极乐坊。” “极乐坊?”霍翊之唇畔笑意渐浓,“那可是个大场子,里面的乐子说是比原来的天上人间也不逞多让。听说昨天被封了,真是可惜。” “砰!” 秦叔手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了桌子上,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黑压压的气势逼人。 “霍总,断人财路犹如杀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霍翊之随意的抚了抚衣襟,将那几滴酒掸落,神色欲笑不笑。 “我只知道,因果循环,没有因,就没有果。” 四目相对,一个阴沉,一个淡然。 - “什么叫我不能上去!我是要去见霍翊之,谁敢拦我!”黎姝听了霍翊之那句“上来”,以为她的机会来了,一挂断电话就急火火的往顶楼上。 结果连电梯都没上去就被人拦了。 此刻霍翊之正在楼上应付秦叔,没安排人接她。保安只当黎姝也是那些装模作样想要混上顶楼的底层小姐,没好歹的驱赶。 “去去去,你想见霍财神,人家想见你么?什么东西也想上楼。” 黎姝气得够呛,“放你娘的屁,是霍翊之亲自点我上去的!” “呵,每天这么说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个都放上去,上面都要塌了!赶紧一边去!” “你!” 黎姝指着那保安,“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他派人接我上去!” 说完她就当着保安面拿出电话给霍翊之拨了过去。那副笃定的样子看的保安也不确定了,生怕自己真得罪了霍翊之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拿着手机的黎姝表情也从起初的张扬变得僵硬。 她连着打了三遍,都是无人接听。 保安的表情也从将信将疑到不耐烦,“行了,别在这演戏了,霍财神的电话连小蝶姐他们都没有,你装什么蒜。” 黎姝气得要命,觉得自己被那司机耍了。 还想再说什么,只见电梯呼啦啦出来一堆人。 黎姝直接被前面的保镖撞开,她气得要命,愣是憋着没开口。 从她这么多年在底层打滚的经验来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 被这些人保护的会是什么人?伸头看了眼,随即一脸失望。 就是个老头子嘛。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楼上,韩元合上窗帘回来。 “人走了。” 霍翊之看着桌上碎掉的酒瓶,没说话。 韩元摆手让收拾的公关们先出去,随后才用玩笑的口吻道,“霍总不说话该不会是被秦叔吓到了吧?” “秦叔突然发难,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霍翊之的一句话让韩元收了笑容,他迟疑点头。 “是啊,秦叔早些年是有点势力,但是现在已经不兴混社会那一套了,西门现在连东赌场都不如,更别说跟你的北桥比了,他哪来的胆子跟你叫板呢?” 若说是秦叔,虽然难缠,但终归是被他压了一头,可若是背后有人驱使…… 霍翊之眉心皱了皱,拿起手机想要安排什么。 猝不及防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 这才想起,方才他叫黎姝上来找他,结果被秦叔中途打断,无形之中放了她鸽子,就她的脾气,不发疯才怪。 果然,屏幕上期间还夹杂着咒骂微信,怒意已经要冲出屏幕了。 等拨回去的时候黎姝已经关机了。 他失笑,人不大,脾气不小。 第17章 旧爱 第17章 旧爱 不过黎姝并不是自己关机的,而是手机没电了。 一个月前她逃到南城时身无分文,为了凑房租,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卖了。 现在用的是老板那没人要的便宜货,时不时就充不了电关机。 黎姝站在路边等公车,嘴上还不停咒骂着霍翊之。 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看,这一看,视线就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上。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宾利,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瞅都看不清。 蝶澜所在的这条街是南城的中心,路边的豪车比车展都多。 那些富二代都喜欢把车停在当街上,车后载几个腰细腿长的美人,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这辆车这样低调,反倒是吸引了黎姝的注意力。 然而更让人稀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方才被众人拥簇的秦叔借着月色行至后车座,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弯了腰。 方才黎姝跟人打听了。 这秦叔可是当地响当当的老大,情妇儿女多的跟蛤蟆下崽似的。 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跟他那些开路小弟没什么区别。 黎姝咂舌。 得是什么人物让秦叔这把硬骨头也弯了腰? ……巷子深处 “霍翊之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极乐坊被封了,果然就是他干的。” 说到这秦叔脸色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赵老五那不痛不痒,极乐坊也折进去了!” 车内飘出三个字。 “急什么。” 短短三个字,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不看看他的底牌,怎么往下玩?” 秦叔头挨近了车窗几分,“您的意思是?” “我一直想知道,霍翊之头顶上通的是谁的路子,这回终于知道了。” 秦叔脸色变换了几次,恍然大悟,“原来您让我收买赵老五,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探听什么,而是要引得霍翊之出手。”内里一声不耐烦的鼻音,算作回答。 秦叔知道这位爷是个脾气大的主,往里看了眼,语调试探,“极乐坊这一倒,倒是损伤了我大半元气,我怕,我日后不好为您办事。” “极乐坊算什么,霍翊之倒了,他的东西哪个不比极乐坊好?” 秦叔的眼睛锃的一下亮了。 引擎声响起。 “没人知道我来南城,闭紧你的嘴。” 说完这句车就开出了巷子,秦叔没马上走,在车屁股后半低着头。 车子驶离巷子。 半开的车窗在公交站台前一晃而过,路灯晃过男人敞开的领口,凸硬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倨傲张扬的侧脸。 不等站在路边的黎姝看清,那车窗就在明暗之中合上。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黎姝的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车速极快,溅起路边陈旧的雨水。 黎姝还没想清楚她那一瞬间的心悸是为何,裙摆就被溅上了泥。 登时她什么心思都没了,对着车尾大骂,“杀千刀的,开这么快,是急着回家喝你奶奶洗脚水吗!” 泼辣的嗓音滚在马路上,传入隔音极好的车中,只剩下了寥寥尾音。 可就这一抹余音便叫车内的男人骤然睁开了双眼,低喝一声。 “停车!” 司机吓了个激灵,猛然踩住刹车。 再回望,一辆公车挡住视线。男人正要下车,司机急忙提醒,“老先生说了,您现在在南城不好露面,您看……” 男人狠狠踹了脚车门,低咒一声,咬牙等着。 等公车开走后,车站立着几个深夜加班的上班族,低着头,毫无生气。 没有她。 不是她。 程煜翻出烟盒点上,刚放到唇边,又恨的揉在了掌心。 烟蒂的炙热带回了他几分理智,恰逢电话响起。 他皱了皱眉,接起,“喂,栀微。” 细腻温婉的嗓音响起,吴侬软语透出半盏清雅茶香,“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程煜看了眼表,“你不是去我爸那了,他身体怎么样。” “伯父还好,知道你下周要陪我回南城看爷爷,给我带了好几样补品。说是等订婚日子定下来,也要来南城看一看。” 又是催婚。 程煜没说话,展开掌心,看着那碎掉了烟卷,眼底一片烦躁。 对面感知到他的不快,识趣的转移话题,说起他出差的皖城雨水多,让他多穿衣。 几句温柔关心,化解了方才的气氛。 电话挂断前,程煜冷不丁叫了她一声。 “栀微。” 女声放的很柔,“怎么了?” “黎姝临走前,有没有说她要去哪。” 片刻停顿后,对面一声叹息,“没有,我跟黎小姐毕竟不是朋友,我想,这件事她会告诉更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 几个字让程煜脸上爬满戾气。 挂断电话,他展开掌心,甩落那一掌的碎屑。 他咬着牙,像是咬着谁的肉。 “黎姝,别他妈叫我找到你。” - “阿嚏-” 黎姝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提着楼下买的煎饼果子上楼。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以为宋楚红又要鬼吼鬼叫,说她要饿死亲娘。 谁知推开门里面是暗的。 往里一看,宋楚红正睡着。她也没放在心上,把煎饼果子丢在床头,就自顾自出去卸妆了。 手机总算开了机,霍翊之那也有了回应。 「抱歉,突发状况,你还在蝶澜么?」 想到她刚才是怎么在保安面前丢人的,她按着语音嗓音尖锐,“我在你妈!” 说完她就给霍翊之拉黑了。 对面霍翊之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哑然失笑。 旁边的韩元也听到黎姝那句国骂,面露错愕。 他都不敢跟霍翊之这么说话,这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 只见霍翊之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又打开了短信,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拉回来,给你转账」说别的或许黎姝还不会消气,看到这句,不到半分钟,微信就响了。 “你能给我转多少?” 霍翊之顿了下,侧头看向陈助理,“老刘工资多少?” 老刘是霍翊之的司机,陈素低头应道,“八千五,加年终奖。” 霍翊之点开转账,敲了一行数字。 黎姝原本以为霍翊之顶天给她转账个二百红包,挪开看老彩电的眼睛扫了眼屏幕。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个,十,百,千! 五千! 她赶紧点了收款,生怕晚了霍翊之就给收回去了。 不想显得她太没见识,轻咳了几声才按住语音。 “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下回再敢放老娘鸽子你就死定了!” 霍翊之含笑说“好”,十足的耐心。 这叫韩元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几分味道,总觉得霍翊之在黎姝身上花费的心思有点太多了,半开玩笑道,“不是要告诉她你的身份,怎么不说了?” “这几天我有事情要处理,等我查到是谁在驱使秦叔再说。” “那,告诉她之后,你是要包她?” 霍翊之抬眼,“不然呢?” 韩元的那点子古怪放回肚子里,是了,一个陪酒的女人,不包难道还要请回家做女朋友不成。 是他多虑了。- 入夏后一天比一天热。 黎姝几乎是算着日子过,只等着月中发了工资换个有空调的房子。 这些日子霍翊之忙着查秦叔的后台,黎姝时不时的就给他发消息。 问的自然不是他,而是他“老板”。 问完之后总会聊上一阵,倒也成了习惯。 到后来,黎姝也分不清她是想问他老板,还是想跟他聊天了。 这天是霍翊之先找的她,说明天就忙完了,可以安排她见“老板”了。 “真的?你真能安排我见霍翊之?”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兴奋不已,转而又焦虑起来。 “霍翊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万一他看不上我怎么办?” 女人紧张的声音让她听上去有种不同于平日的弱态,引出对面一声笑。 霍翊之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放心,我保证他一定会看上你。” 第18章 前尘往事 第18章 前尘往事 虽有霍翊之的定心丸,但黎姝还是觉得不靠谱。 他一个司机,怎么可能代表老板选女人? 为了保证她一举能被霍翊之看上,她特意拉了杜珊珊去商场买衣服。 逛了一大天,黎姝看中一条绿色的露背裙。 杜珊珊说她穿这个皮肤跟水葱白似的,又白又嫩,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想法。 选好了衣服,俩人跑到街边吃麻辣烫。 可能是太便宜,麻辣烫里加了辣椒精,辣的杜珊珊直打喷嚏,叫唤着让黎姝拿纸。 黎姝嘲笑够她,才转身去找。收银台老板娘正在看电视上的娱乐新闻,头也不回的往后递。 半晌,没人接。 老板娘莫名转头。 只见那个一来就吸引所有人眼球的漂亮女顾客正死死盯着电视,眼睛崩出几条怨毒的血丝。 “……据京城媒体报道,著名钢琴演奏家岳栀微近日宣布退圈,有传言称是跟太子爷程煜婚期将近,接下来是岳栀微小姐的采访。” 屏幕上,女人一袭白裙,端雅如茉莉。 举手投足间,尽是闺秀的娴雅从容,她对着镜头笑意温柔。 “很抱歉无法再为粉丝们表演,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偶像跟粉丝,而是亲人跟朋友,也祝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这番话虽没有明说退圈是为了结婚,但言语之间都透露出好事将近的意思。 果然,后面一连几家媒体都在公布这个喜讯。 满屏幕都是粉丝跟媒体的祝福。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那种光鲜闪耀的幸福,刺目又耀眼。 黎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她永远记得,就是这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脸,对着绑在病床上的她居高临下的叹息。 ‘黎姝,我从没不允许你的存在,是你非要惹怒阿煜,自寻死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们希望,这些印记能帮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记忆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黎姝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更让她痛的,是她听到的岳栀微跟程煜的通话。 “阿煜,黎小姐也是可怜人,不如就留她一命吧。” 男人语调不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要娶回家不成?” “就这么放了她太他妈便宜她,老子不要的东西,毁了都不能给别人。” “……” 明明曾经,他也是用这样不可一世的嗓音说,“老子认准的媳妇,谁敢说她一句,老子抽死他!” 那声音曾带给过黎姝无限的底气,让她以为她会过上跟宋楚红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就在那一刻,她从云端狠狠跌落。 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那天如果不是宋楚红偷跑来救她,又从郊区搭了辆货车辗转到南城,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到南城的几天,她以为她会痛苦,会伤心。 可是她没有。 她最关心的只有她的钱够不够房租,够不够吃饭。 原来在钱面前,情情爱爱都他娘的是个屁。 “喂!黎姝,你傻站着那干什么呢?” 杜珊珊的大嗓门把黎姝从回忆中惊醒。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段发烂发臭的回忆,应了一声,拿着纸巾回去,因此错过了后面的新闻。 “……有消息称,今日程煜先生跟岳栀微小姐即将抵达南城探亲……”- 短短的小插曲并没有打击到黎姝,要说活了这二十年,她学会了什么。 就是她什么都不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但在勾搭上霍翊之这条大鱼之前,小虾米也是不能放过的。 这晚黎姝一到蝶澜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多了很多脸生的保镖,看穿着不像是蝶澜的。 更衣室里平时早就串场去的姑娘们都聚在一起,面露愁云。 黎姝一脸狐疑,“怎么都堆在这,来扫黄的了?” 杜珊珊比黎姝到的早些,拉着她耳语,“是来闹事儿的了,西门的秦叔带着几十个人过来把客人都撵走了,说是要包场。” 提起秦叔,黎姝就想到那晚他对着那辆宾利点头哈腰的情形。她翻了个白眼,“不就个混混么,搞这么大的架势,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都是好的,你是不知道,秦叔是圈里出了名的变态,落在他手里,剥层皮都算是轻的。听说他其中一个情妇,之前大出血进了医院,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 听杜珊珊讲了秦叔那些手段,黎姝狠狠打了个寒颤。 “砰!” 包间里,桌上的酒瓶都砸的稀碎。 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冯六指着顶层的领班破口大骂。 “秦叔来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黄小蝶跟眉澜呢!给我出来!” 顶楼的领班贝芙姐早些年也是从场子下来的。 用顶楼小姐妹埋汰人的话说,贝芙姐那是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姐妹都能卖出去的主儿。手下这么两颗摇钱树,自然不能给秦叔祸害。 她扭着肥臀谄笑上前,“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小蝶跟眉澜在,那都不用叫,一听秦叔来了,飞奔着就得来了。只是太不凑巧了,她们俩都不在。不过我已经让她们往回赶了,秦叔来了,甭管她们伺候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也都不能跟秦叔比,您说是不?” 贝芙这番话说的又奉承又谦卑,给足了面子。 见秦叔的面上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她话锋一转,“只是秦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舍不得让秦叔干等着,这样,我们这刚来了一批小丫头,哎呦,嫩的都能捏出水来了,我先叫来陪您老说说话,咱们啊,边玩边等。” 暂时应付了。 贝芙姐出门时脸上才显出着急,“韩老板呢?怎么还没回来!”“韩老板不在南城,说是明天才回来,……” “明天!” 贝芙急的直跺脚,“那哪儿来得及啊!这秦叔就是奔着砸场子来的,要真让黄小蝶跟眉澜去,不死也得残,到时候蝶澜还叫什么蝶澜,叫破烂吧!” 她推了把愣着的服务生,“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先去顶着!” “哎哎哎,我这就去。” 突然,贝芙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那服务员。 “等等!” 这顶楼的姑娘们可都是摇钱树,断了哪一根她都心疼,不如…… 她眼中闪过精光,“你去中层,我记得有一个新来的,叫黎……黎姝的,把她给我叫来。” 第19章 她以为的甜头 都是鱼饵 第19章 她以为的甜头 都是鱼饵 那服务员也是个机灵的,没跟黎姝说是陪秦叔,只说顶楼人手不够,带她去打个短。 顶楼的消费可不是中层能比的,黎姝自然乐意。 上电梯的时候黎姝想到了什么,多问了句,“不是说秦叔把顾客都赶跑了,怎么还会人手不够啊?” 服务生按了楼层,嘴上敷衍,“楼下的顾客是都跑了,但顶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被轻易赶走。” 话虽这么说,但黎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她到包房门口看到那几个保镖。 她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上次在电梯口撞到她的混混,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掉头撒腿就跑。 可这都羊入虎口了,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她被两个保镖给擒住往屋里扯。 “我不去!放开我!” “秦叔面前还由得你说不,赶紧滚进去!” 秦叔本就因为等人不耐烦,见他们抓着个女人还吱哇乱叫,立刻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 黎姝挣扎起来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给两个保镖累的一身汗。 “这女的跟疯子一样,不肯进来。” 头牌要等,现在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敢这么不给面子,秦叔直接摔了桌上的酒杯。 “再闹就给我划烂她的脸!” 脸?那可不行,她还要靠这张脸吃饭呢! 黎姝不动了,心里却把这老不死的骂了一百遍。 秦叔见黎姝终于老实了,呵斥一声,“低着头摆什么死人样子!抬头!” 黎姝不甘不愿的抬头。 就这一眼,就让秦叔的火气消了大半。 美貌身材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倔劲儿。 经过了方才的撕扯,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半边肩膀。 身上香艳,眼神却跟针尖似的刺人,又辣又够劲儿。 秦叔许久没见到这么带劲的女人了,浑浊的眼球里崩出阴邪的光。 “多大了。”“二十。” 秦叔舔着松动的牙,脸上的褶皱在这昏暗的包房里显出了几分阴森。 “真嫩啊。” 马六作为秦叔的心腹,一眼就看出秦叔这是看上黎姝了,对着小弟们一抬头,“这么多人杵着干什么,都出去。” 门口。 贝芙姐见保镖都退出来了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正巧韩元打电话过来,“秦叔那你先稳着,我现在往回赶。” “我看您不用着急了,我给秦叔找了个极品,他也笑纳了。都六十来岁的人了,玩完这把肯定歇菜了,小蝶她们来了他也玩不动了。” 韩元听着觉得不可思议,“秦叔今天就奔着砸我蝶澜的头牌来的,居然还能看上别人?是谁,妮妮还是KK?” “哎呀都不是。” 贝芙十分得意,“是中层一个新来的,我之前就看过那丫头,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倔了点。不过倔也有倔的好处,男人不就好这一口嘛。等秦叔调教完,我看她就能转到顶楼来了。” 韩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从机场贵宾室的沙发上抬起几寸,“你说的,该不会是黎姝吧?” 贝芙刚要搭话,突然门内爆出一阵尖叫。 只见一个女人先跑出来,内里是秦叔愤怒的爆呵。 “给我抓住她!” 贝芙进去一看,秦叔捂着淌血的耳朵,眼里迸出杀人的光。 她吓的“妈呀”一声,人瘫了半边,完了完了,全完了!- 黎姝一路狂奔,心脏剧烈跳动。 刚才被秦叔摸过的恶心感还在胸口徘徊。 让她陪个老头子睡觉,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刚跑到楼下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黎姝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更衣室。 其他小姐妹看今晚没什么油水都走了,就剩下等她的杜珊珊。 杜珊珊一脸惊讶,“黎姝你,你这是怎么了?” 黎姝抓着杜珊珊的手臂,“他们骗我!我咬了秦叔逃出来的,你快帮我逃出去!” “什么?!” 杜珊珊听黎姝得罪了秦叔也唬的不轻,正要细问,只听外面响起叫骂声。 “那贱人去哪了!”“给我搜!” 杜珊珊赶紧给黎姝塞进柜子里,自己转身迎了出去。 “呀,你们都是谁啊,这是我们的更衣室,可不能乱闯啊。” 冯六面露凶相,“少废话,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哪去了!” 杜珊珊媚笑一声,“红裙子?没看见。” “怎么,大哥喜欢红裙子啊,我也有条红裙子,不如我穿上跟你走啊。” “去去去!” 冯六以为黎姝不在,推搡了杜珊珊一把就带人去别处找了。 杜珊珊看见人走远了才把柜门打开,压低声音,“赶紧把衣服换了。” 黎姝换衣服的时候,杜珊珊急的火烧腚似的乱窜。 “你说说你,得罪谁不好,秦叔早几十年可是有名的帮派头子,无恶不作。听说他之前去个场子玩,有小姐妹因为怠慢了他,被废了丢进西门场子里,出来都没人样了。你要是落他手里,必死无疑啊!” 见黎姝还没换完,杜珊珊催促的推她,“好了,差不多得了,把这大衣裹上,快点走。” 门一开。 丽姐正站在门口沉着脸,“你要走哪去?” “我有急事……” 黎姝还想找借口瞒着,刚说出口就被丽姐打断,“得罪了秦叔,你想就这么走了?” 被发现了,黎姝破罐子破摔,“让我去陪那糟老头子,我死也不去!大不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丽姐没跟之前一样发火,嗓音平静而冷然,“黎姝,你该不会真以为下海的日子这么轻松?说点好听的,喝喝酒,几万块就到手了?” 黎姝表情不服,显然她就是这样想的。 丽姐冷笑,“你以为那些公子哥都是傻子么?他们是把你当条养在鱼缸里的鱼,你尝到的甜头,都是他们放下的鱼饵。刘公子,宋少爷,就连你以为那涉世未深的薛小少爷,他也是我们这的常客,他们都在钓你,把你当个乐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丽姐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黎姝的太阳穴上。 更衣室刺目的白炽灯无比的晃眼,晃的她两眼昏花。 想跟她谈恋爱的宋少。 一直捧场的刘公子。 纯情的薛小少爷……他们的嘴脸在灯光下不停的扭曲,变化,最后都成了秦叔那种狰狞的模样。 丽姐对于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淡淡道,“鱼饵都吃了,鱼钩也穿透了,现在想走,晚了。蝶澜的大门已经关了,秦叔每一层都派了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要么,你自己上去,要么,秦叔下来捆你上去,你自己选。” 丽姐走后,黎姝就跟木头似的站着。 突然,她转向杜珊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薛小少爷跟那些人都是常客,都在耍我!” 杜珊珊眼中是过来人的怜悯,“你以为我是怎么出的台?起初我跟你一样,都守着底线。可我来了没几天就被三四个公子哥捧着追求,美梦谁不会做?我信了那些公子哥的鬼话。跟其中一个谈起了恋爱,一分钱没要为了爱情跟他去了酒店,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扯了扯唇,“里面所有追求我的公子哥都在……” 杜珊珊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黎姝,神色复杂,“来这的女人,都会经历这么一遭。黎姝,我们这样的人是没得选的。闭眼忍忍,就过去了。” 空气安静。 杜珊珊以为黎姝是被说动了,可下一秒黎姝咬着牙,“我、不、认。” 她绝对不认命! 杜珊珊被黎姝赶出去。 之后她反锁了门,就像是守住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她还掩耳盗铃似的把桌子椅子都抵在门前。 刚做好一切,外面就响起了巨大的砸门声。“砰砰-” 震得桌椅板凳都开始摇晃。 “开门!” “臭娘们,赶紧开门!” 第20章 被下烈药 他是她的解药 第20章 被下烈药 他是她的解药 黎姝背靠着更衣室内的墙,死死盯着每一次遭受重击都晃三晃的桌子。 被她摞在上面的椅子摇摇欲坠,就像是她即将崩塌的人生。 在叫骂声中,“轰-”的一声,门被撞开。 桌椅板轰然倒塌。 门外十几个人簇拥着已经包扎好耳朵的秦叔进来,他侧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盯着黎姝的视线阴冷狰狞。 “把这个臭娘们给我带回西门!” 黎姝哪里肯,去了西门,她不死也要残废。 她举着拖布抡着,不让他们靠近。“都别过来!我……我可是霍翊之的女人!” 若说在别人面前说这话,或许对方还会给三分面子,可秦叔刚被霍翊之摆了一道,此刻是新仇旧恨叠加。 他甚至觉得黎姝也是霍翊之安排的,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霍翊之,又是霍翊之!” “好啊,他连自己的女人都送上门了,我非要他当只绿毛龟不可!” 秦叔刚想去捉黎姝,但一想到刚才她是怎么用那口尖牙差点咬掉他半边耳朵的,他停住了脚步,转而有了个恶毒的主意。 “马六,给她喂上西门最烈的药!” 他倒要看看,药吃下去,她还能不能狂的起来! “什么东西,我不吃……唔唔……” 黎姝的嘴巴被强行灌入苦涩的药片,她想吐出来,却被马六的手掌死死捂住。 “草!” 一声怒喝。 马六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手指,想要打人,被秦叔叫住。 “慢着。” 秦叔看着嘴角带血的黎姝,他阴冷一笑,“她不是烈么,我非要看她跪在我脚下,求男人上她!” 黎姝吐出一口血沫,“呸!做梦!” 可很快,她的身体里就涌现出一股热意。 那种热像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热意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很快就烧成了一股痒,隐藏在皮肤下面,不管怎么抓,都抓不到真正的痒处。 黎姝的脸越来越红,不停的抓挠着手臂,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每个人都在狞笑,眼睛闪着饿狼的绿光,只等着她倒下后将她分食。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也是这样一群人对着她讥笑。 “听说了嘛,黎姝的妈妈是卖的。” “哎呀她好脏啊,我不要跟她同桌。” “我爸爸说了,不让我碰她碰过的东西,会得病的!” “黎姝你妈妈是怎么卖的呀,多少钱啊?” “……” 她那么努力才爬出那个魔窟,她不认命,决定不! 注意到地上一个带钉子的桌子腿,黎姝猛地抽出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趁着这疼痛带来的片刻清明,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他们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垂死挣扎的猎物。 药性很快占据了黎姝的理智,就在她身体脱力之际,她听到了“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她拼尽全力冲了进去,就在她要跌倒的刹那,被一双手臂扶住。 黎姝仰起头。 她头发凌乱,眼中迸发的是强烈无比的渴望,像是从地狱望向人间。 她的声音是无力的沙哑,却有那么声嘶力竭。 “救、救、我!” 霍翊之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像是从石头里钻出来的野草,带着凶狠与决然。他的动作先意志一步回握住了黎姝的手臂, “我救你。” 短短三个字让黎姝有种别样的心安,她泄了力,人向后仰倒。 - 浮沉间,黎姝听到了嘈杂声。 可是那声音就跟隔了海水一般听不清。 她像是坠入了滚烫的海水之中,热,烫,怎么摸也摸不到陆地。 她的手在半空中乱抓,直到她的手被人握住。 “黎姝,醒醒。” 黎姝已经听不到了,她就像是要烧着了的树,而她握着的是唯一能浇灭她的水。 她将那唯一的凉意贴在脸上,沿着脖颈往下滑,人也扭了起来。一声低沉闷哼。 车内。 霍翊之扣住了黎姝蛇一样的腰,以一种很艰难的方式脱下外衣裹住她,以此让她消停些。 “你被下药了,忍忍。” 忍? 她感觉自己已经忍了一个世纪,怎么忍? 副驾驶的陈素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状态道,“西门的药都是出了名的烈,黎小姐这个样子,看来是没少吃。” 霍翊之低头看了眼,他的衣服虽然裹住了她,但她依旧难耐的想要挣脱开来。 身体的燥热已经化成了湿意,侧脸的发丝黏在了她那如醉酒般酡红的脸上。 她就像是一颗熟透到即将爆开的果子,散发着浓烈的香味。明明被下药的是黎姝,但那股子热意似乎也传到了霍翊之的身上。 被黎姝握住的手也像是突然活了起来,沿着她滚烫的颈子寸寸往下。 他没有深入,只是流连在她的领口,拨弄她的锁骨。 “黎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去医院。” “一个是……” 他手上骤然向下,引得怀中女人发颤,发软,“我来帮你解药。” 此刻的黎姝已经被那股热意烧穿了理智,她就蛇一样缠上了霍翊之,啃咬上了他的喉结。 下一秒,头被抬起。 后座传来凌乱的呼吸。 陈素默默将音乐声调大,将地址改成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下车时,一向一丝不苟的霍翊之已经被黎姝“摧残”的衣衫不整。 上电梯时,他试图把黎姝扒拉下来,可她却跟条牛皮糖似的,死死的攀着他。 电梯里其他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被迫演活春宫的霍翊之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丢人是什么时候。 房门打开。 黎姝的后背跌进松软的大床,两只作乱的细腕被扣在头顶,发丝洒了满床。 霍翊之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俯身而下,他捏住她乱晃的头,逼她看着自己。 “黎姝,我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难耐的在他身上蹭。被她磨出来的汗珠沿着他的脖颈坠入她的锁骨。 问到后来,霍翊之也不知道这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他低咒一声,汹涌的吻连带男人的体魄就那么压了下去。 可就在他碰到她嫣红的要滴血的唇时,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程煜,不要……” 霍翊之所有的动作都停了,“程煜?” 第21章 还真他妈够野的 第21章 还真他妈够野的 秦叔回西门的时候程煜正在玩牌,身侧伴着的美女荷官殷勤的帮他发牌。 西门这有钱的不少,有权的却少见,更别说还是程煜这种皇城脚下的太子爷。 加上他那张张扬又傲气的脸,一场赌局,荷官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让他多看自己两眼。 只是一整场程煜都兴致缺缺,眉眼之间萦绕着说不出的躁郁。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可他耳边还是回荡着那天公交站台的那个声音。 到底是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在南城,她明明……“程少?” 秦叔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声音提高了些。 程煜注意到秦叔,他丢了牌,扫了眼身侧。 荷官不舍起身,招呼屋里的人,“都出去。” 程煜上身往后靠,眼神睥睨明明坐着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看见秦叔包着的耳朵,他皱眉,“韩元伤的?” 这一晚上,秦叔先是在黎姝那吃了亏,想教训她,又被霍翊之挡了回去,憋了一肚子气。 张口时下耷的眼尾露出几分狠意,“韩元哪有那个斤两,是霍翊之的女人!” 程煜诧异,“蝶澜的?” “就是蝶澜的,一个陪酒,他护的很,就因为我给那女人喂了点药,他废了我两个兄弟,马六已经残了,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蝶澜看似是个会所,实则是霍翊之布下的北桥分身,内含玄机,所以程煜才叫秦叔去闹事。 秦叔在明,他在暗的动作才不易被察觉。 霍翊之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想要啃他这块骨头,难。 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为了个陪酒小姐翻了脸。 程煜多了兴趣,“什么样的女人?” 一想起黎姝,秦叔耳朵就疼,他咬牙切齿,“跟他妈条疯狗似的,也不知道霍翊之怎么好这口。” 听了秦叔的讲述,程煜嗤笑一声,“还真他妈够野的,看来霍翊之的口味变化很大啊。” 他抽了口烟,随口一问,“叫什么啊?” 秦叔怎么会记一个陪酒的名字,说不知道。程煜倒也没在意一个陪酒,他在烟雾中思考。 “霍翊之身边的人嘴巴都严的很,或许,这女人真会起点作用。” 他点了点桌面,“去打听打听。” - 夏季多雨。 雨水滴滴答答的敲着窗户,阴沉沉的天让人跟掉进个梅雨味的梦一样,怎么也睡不醒。 黎姝睁开眼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一时间有些恍惚。 记忆错误的接到了她十八岁出疹子住院那一个月,发烧烧的虚脱,身上又痒又疼。 她总是控制不住想挠,程煜日夜盯着她,后来还把她手给捆起来了。 捉不到痒,她气得用脚踹他。程煜轻轻松躲过去,握住她的脚笑骂,‘你他妈的,敢踹你男人。’ ‘我就踹!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一脚蹬了你找别人?’ ‘你敢!你要是找别人,老子废了你,再把那个姘头丢进东海喂鱼。你这辈子只能跟我,敢给我水性杨花试试。’ 情浓时,总是想不到分开时的难堪。 离开程煜的时候,她用最恶毒的字眼诅咒他。但她还是不如程煜狠,他想要她的命…… “醒了?” 黎姝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男人的面目由此清晰,金丝眼镜,淡色瞳仁,矜贵儒雅的脸。 她想坐起来,刚抬头脑袋就像是被铅球坠着似的又跌了回去。“先别动。” 霍翊之扶住了她,体贴的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你被下的药很烈,还有两组吊瓶。” 没得到回应,抬眼,是黎姝直勾勾的目光。 霍翊之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坐了回去,“怎么了?” 黎姝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视线来回扫视了好几轮。 “你是不是性无能啊?” 她中那药劲儿多大她自己知道,对于这些比狗还管不住嘴的男人来说,没肉都要自己找肉吃的主儿,这送上门的肥肉他居然不吃还给送医院来了? 霍翊之失笑,他轻咳一声,撑着床边靠近几分,眼中含着戏谑笑意。“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这句救命恩人提醒了黎姝昨夜的惊险,她后知后觉的狐疑,“你一个司机是怎么从秦叔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霍翊之顿了下,“是……霍总救得你。” 黎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顾身体支棱起来,“你老板?早知道昨天他来,我就穿我那件新裙子了!” 她悔天悔地,肠子都青了,“怎么偏偏是昨天,我昨天一直骂人来着,根本没发挥好!” 黎姝烦躁的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扇风,气恼自己跟财神爷擦肩而过 霍翊之低笑一声,“你自己就让好几个男人挂了彩,这还没发挥好?” 黎姝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男人都喜欢弱不禁风的,谁会喜欢个泼妇。” “你怎知没人喜欢?”“所以你老板看上我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高兴的直拍大腿,头晕都好了大半,喜滋滋道,“他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要包我?一个月能给我多少?” 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完全不懂得怎么**自己的欲望。 可不知为何,霍翊之觉得这样的黎姝居然有种坦率的可爱。 或许是见了太多将自己的欲望裹挟在爱情,亲情,友情之中的人,这样明晃晃的欲望,反而让人舒服。 他反问,“你想要多少?” 黎姝没被包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价。 要太高,万一被财神爷拒绝了,岂不是人财两空。要太低,她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可是亏大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得问问行情再说。 …… 等打完吊瓶黎姝又做了个身体检查。 期间霍翊之一直在接电话,说的都是黎姝听不懂的术语。 见她从诊室出来,霍翊之微微扬头,对电话那边道,“好,先这样。” “没想到你一个司机还挺忙的。” 黎姝拍拍他肩膀,一副老板娘的架势,“等我跟了霍翊之,到时候让他给你少安排点工作。” 霍翊之忍俊不禁,点头说“好”。 分别时,黎姝觉得不踏实,“哎,你老板忙暂时见不到,电话倒是给我一个啊。”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可别叫别人截胡了。 霍翊之把自己私人的电话号码在微信上发给了她。 黎姝赶紧宝贝的存了,连霍翊之临走前跟她说什么都没空听,摆摆手就让他走了。 回去的时候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要跟霍翊之说什么才能让他更加“迷恋”她,完全没注意到有辆车一直在背后跟着她。 第22章 游轮趴 第22章 游轮趴 黎姝回家的时候发现门是敞开的,她吓了一跳。 不会遭贼了吧! 屋内,地上一滩水渍,宋楚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黎姝心口一紧,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她攥着拳头,“我不就一晚上没回来,你装什么死,赶紧起来!” “我让你起来!” 黎姝一边说一边把人转过来,看到宋楚红青色的脸,她瞳孔放大,“宋楚红!” 医院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看向等在门口的黎姝,“是病人家属吗?” 黎姝点头,“她怎么了?” “病人的腿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得到医治,天气太热感染溃烂严重,小腿需要截肢,去楼下缴费,安排手术。” “截肢?!” 黎姝不敢置信,“怎么会这么严重,她从来没说过她受伤,会不会是诊断错了?” 医生年龄五十上下,她抬头看了眼黎姝,“你是病人女儿吧,你妈妈受伤你都不知道?真是,现在的孩子真是白养。”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要反驳一句,宋楚红哪里养她了! 可看着病房里面色苍白的宋楚红,她罕见的没有争辩。 手术费要近三万,还不算后面的理疗费。黎姝手头所有的钱都算上勉强能凑上一万,她站在走廊转了几圈,给杜珊珊打了电话。 刚说一个“喂”字对面就炸了。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昨晚给你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我还以为你被秦叔带走弄死了!” 是了,昨天她走的时候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她走后蝶澜发生了什么。 “我走了秦叔没怎么样吧?丽姐那怎么样了?” “秦叔砸了蝶澜好几个包间,丽姐还能怎么,气得半死呗,我看你暂时不要再回来了。” “那我工资怎么办?” 杜珊珊一翻白眼,“你还想工资呢?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丽姐不让你赔钱都不错了。” 黎姝一听这话急了。原本她想着先从杜珊珊那借两万,等发了工资再还她。 工资一泡汤,她这嘴也张不开了。 倒是杜珊珊听出来了,“你急用钱?” “是。” “多少?” 黎姝也没端着,“两万。” “我手里有一万五,先给你用,再多我也没有了。” 外人都觉得干这行的小姐手里肯定不缺钱,事实上她们手头的钱来得快去的更快。 都是靠脸吃饭的,要保养,要医美,还要买行头。 最要命的,是她们心底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欲望。 珠宝,名牌包包,房子,车……在这个精神世界极其贫瘠的土壤,唯有这些才能填满她们心口的空洞。 杜珊珊也是一样。 用她的话说,只有花钱当大爷的时候,她才能平衡些。 “你这钱连手术费都不够,更不要说后面的医疗费了。” 杜珊珊说的也正是黎姝担忧的,再拖下去可就不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哎对了,我有个赚快钱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杜珊珊说的是最近圈里挺有名的一个游轮聚会,参加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去年听说一个极其豁得出去的外围拿到了一套海景别墅。 不过代价也不小,下船都是被抬下来的。只要够格上船就有一万块,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 “你要是不想陪客,可以当服务生。但是这种地方你也知道,上了船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你得想好。” 黎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在蝶澜这种会所有时候尚且身不由己,更不要说在这种离开陆地的游轮上。 正说着,刚好宋楚红醒了。 黎姝说等下给她回话,挂断了电话她快步冲到了床前。 “你自己腿坏了都不知道说一声?现在好了,要截肢,你后半辈子就要当瘸子了!” 宋楚红嘟嘟囔囔,“谁知道这么严重,我以为养养就能好呢!” 见黎姝又要骂人,她嘴硬道,“截肢就截肢,又不是死人了,你艳红阿姨,跟那个凤姨,不都瘸了,这有什么。”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这些女人多半上年纪都会成瘸子。 宋楚红说的艳红阿姨是给个富商做情妇让人原配打瘸了。 至于凤姨是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也不管老的少的,来者不拒,因此做了病。 黎姝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宋楚红让她看的瘆得慌,“你个死丫头,这么看我做什么,还是不想管你老娘了!” 黎姝没跟她吵架,平静问了句,“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宋楚红视线有一瞬的躲闪,“还能怎么伤的,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了下。” “放屁!一楼能摔成这样?” 黎姝咬着牙,“你是在南城伤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记得宋楚红当时阻止那些人带她离开的时候有多泼妇,甚至还上嘴咬了其中一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敌的过训练有素的保镖,生生被打断了腿。 当时的黎姝已经被麻袋套了头只听到叫骂声,后来宋楚红来救她时她没见她怎么叫痛,只以为她没事。 没想到她伤的这么重。 谎话被揭穿,宋楚红别开头去“哼”了声,“你要是死了,谁养我老?” 黎姝没说话,转身就走。 宋楚红听到门响,气急败坏,“你个死丫头!谢谢不会说啊!” 走廊,黎姝找出了杜珊珊的手机号拨了过去,“那个游轮,我去。”- 这种游轮聚会都是卡颜的,杜珊珊颜值差点意思,不过她有双36D,也算是通行证了。 黎姝是临时加进去的,门口的负责人只看了眼她的脸就放行了。 这里的安检极其严格,什么电子产品都不能带。 以防有人偷拍泄露客人隐私。 不过这次的安检格外严格,据说是今天有大人物来。 通过安检就可以上船了,这还是黎姝第一次上这种游轮。 船身白得晃眼,船头还镶着金边,大老远就能看见。明明已经是黄昏,探照灯一开,整个码头都亮堂得跟白天似的。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女人,都穿着比基尼,还有些黑皮肤,金发碧眼的,跟随着音乐对着游轮上层扭动身体,勾引着上面的贵客。 黎姝仰头看着夜色中的游轮,暗暗咂舌。 且不说这么大的游轮买下来要多少钱,就保养停放的费用都要以亿计算,游轮的主人,得多有钱啊! 游轮的主人姓谢,而此刻他正在小心的陪着倚靠栏杆的男人。 “程哥,您有看中的吗?有的话我给叫上来。” 程煜手里捏着个酒杯,兴致缺缺。 他见过那最好的颜色,其他的都成了庸脂俗粉。 视线随意一扫,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 第23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聚会上! 第23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聚会上! 一瞬间,程煜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那个穿着米色套装的背影,那么像黎姝? 不会。 不可能。 上这游轮的女人都跟摆在桌面上的菜一样,明码标价供人享用。 出海意味着远离城市,远离道德的束缚。 换句话说,来这的人都是默认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黎姝她怎么可能在这?程煜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是黎姝,她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移开分毫。 他身体前倾,死死攥着围栏,只等着她转过身来,看清她的长相。 她正在跟身边一个穿着超短裤的女人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她突然跟对方打闹起来,毫无察觉的转过脸。 就在那一刹那,程煜捏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黎姝!” 不等身侧的船主谢东阳反应过来,程煜就翻下围栏往下追人。 “程哥!” 程煜已经听不到了。 三年的朝夕相对让他极为确定,那个侧脸就是黎姝!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知不知道这艘游轮是干什么的!程煜素来目中无人,这一路不知推开了多少人。 宾客但凡看见他的脸都默不作声,偶尔有不知道他身份的,刚要开骂,被拉一把耳语几句,脸上的愤怒便转为了恐慌。 程煜用了最快的速度下去抓人,可是他们之间隔得实在是太远。 一个是游轮的最高处,一个是最底层。 等程煜下去,她早就不见了。 反倒是周围好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都围了过来,“先生,你找谁呀?” 能到这来的都是有些段位的,察言观色是第一位。 虽然程煜身上并没有过于奢华的东西,但他骨子里的高人一等是盖不住的。 方才有几个眼尖的还看到他跟这艘船的主人站在一起,非富即贵。有人耐不住上前搭讪,“先生看上去好面熟啊,是不是我们在哪见过?” 更大胆的几个直接上前贴上他的手臂,“先生,你住哪个房间呀?要不要我们陪你?” 程煜正是烦躁的时候,狠狠甩开。 “都给我滚!再不滚我他妈给你们扔公海喂鱼!” 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暴烈,一行人讪讪的散开了。 程煜拎起一旁保安衣领,“刚才站在这女人哪去了?” 保安被他那种戾气吓到,结结巴巴说,“这,这都是女人,您说的是谁?” 就刚刚这一会儿,这里来来回回少说也过了四五十个,保安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就在程煜气得想杀人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谢东阳也从上面下来了。“程哥,你这是?” 此刻游轮已经驶离了港口,海风一吹,程煜清醒了几分。 心口是跑下来的热意,热热涨涨的,像是要爆炸开来。 他甩开那保安,转头时,巡航的灯光在他脸上转过,显出几分狠厉,“把游轮上的女人名单给我。” 如果她真在这艘游轮上,随意的把自己给了其他人,那他绝对会让她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 - 游轮上的化妆间占了整整一层,饶是这样,杜珊珊还是走了七八间才找到空房间。 这里早已备好了各种大牌的礼服,但少有人选,不是透视装就是比基尼。 在陆地上的那些公子哥或许还有兴趣跟你玩玩什么与众不同的纯情,可到这船上的,都是要享受最极致的狂欢的。 你把自己跟个礼物似的包上丝带,觉得这叫欲拒还迎,没等被拆,大鱼就被穿着比基尼浑身湿透的对手抢走了,得不偿失。 杜珊珊也是一样,她选了一套挂脖的蓝色比基尼,对着镜子照了照。 “哎,这套怎么样?” 黎姝抬头看了眼,“跟俩杯垫穿胸上了似的。” 杜珊珊气得把换下来的超短裤扔她,“你懂个屁,来都来了,不豁出去钓条大鱼,岂不是亏了!” 她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一边道,“我听艾文说,今天这游轮上可是来了个有权有势的太子爷,要是我能把他钓上来,我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杜珊珊从镜子里看到黎姝正拿着套灰色的工作服。 “哎,女服务生的衣服在这边,你拿保洁的衣服干什么。” 黎姝动作麻利的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套上保洁的套装,又给头发盘上扎进帽子里,末了又戴了个口罩,对着镜子满意点头。 “当然是要伪装一下了,不然你真以为我要陪那些公子哥玩啊。” 杜珊珊明白了,黎姝这是只想赚那一万的入门费,她气得狠狠戳了下她的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名额可是我临时跟艾伦要的。多少人都眼馋这上流局,你可倒好!来了还给我躲起来了!” 黎姝不以为意,“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还你,一万怎么了,一万也是钱啊!” 杜珊珊懒得搭理黎姝,化了妆又开始弄头发,“反正一共三天,我是没空跟你混,我还得钓太子爷呢。” 黎姝嗤笑一声,“这南城哪有什么太子爷,就算是太子,也是土皇帝的儿子,哪里算得上什么太子爷。” “哎呀,谁跟你说是南城来的了,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黎姝手上一顿,京城的太子爷,她只知道一个。 “你说的是……” 不等黎姝说完,门就被几个保镖踹开。 “里面的,都出来!” 黎姝看了杜珊珊一眼,低声道,“什么意思?” 杜珊珊也摸不着头脑,她立刻呛了回去,“跟谁说话呢!妆都没画完,去哪啊!”那保镖厉声道,“我们管你画没画完,所有人都给我到甲班上去!” “哎!你们!” 杜珊珊叫他们给拉走了。 黎姝本以为她也要跟着去,可几个保镖根本没搭理她这个“清洁工”。 黎姝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很快又去敲下一个门了,又带出来了几个女人。 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杜珊珊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 夜深人无眠。 深夜的海水跟夜色连成一片。 音乐都停了,原本早该开始狂欢的甲板上寂静的只能听到海浪声。男人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脸色黑沉。 谢东阳低头道,“程哥,人都在这了。” 程煜抬眼,面前环肥燕瘦,身材或是纤细或是火辣,任谁都挪不开眼。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欣赏,只要一想到黎姝也穿成这个模样等着这的废物们翻牌,他就想把这些人都踹公海里喂鲨鱼。 他不耐烦的手一挥,谢东阳起身清了清嗓子。 “程少丢了块表,一会儿你们都上前来,让程少认认,不是的就可以回去了。” 能到这的姑娘们都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都识趣的没问,一排排跟着保镖上前给程煜辨认。 第一排。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第24章 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第24章 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煜。 更没想到,程煜仅仅凭借着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好杜珊珊够仗义,没供出她来。 怕被程煜发现,她动都不敢动,终于挨到了人群散开。 刚松了口气,突然一道视线朝着她射了过来。 黎姝头皮一紧,好在程煜看的并不是她,他盯着杜珊珊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化妆间 “你个杀千刀的,你差点害死我!” 死里逃生的杜珊珊满屋转,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猛灌,喝得太急,还呛了两下。 她气急败坏,“你跟程煜到底什么关系,他这么找你,你是绿了他还是勾引他爸了?!” 黎姝也看到了杜珊珊刚才的凶险,也没犟嘴,嘟囔着,“没那么严重,只是……” 好过一场。 黎姝是在校园里认识程煜的,那个还未通往现实世界的乌托邦。 他会在那些同学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一把揽过她的肩。 “她是老子认准的媳妇,她妈就是我妈,以后谁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老子废了他。” 也会单膝跪在她面前,换掉她脚上单薄的鞋。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赶紧的,亲我一口。” 那时候的黎姝还不像现在这样唯利是图,她不肯花程煜的钱,不要他贵重的礼物。 她以为这样,他们就是平等的。 可她错了,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程煜一出生就站在京城的城门楼尖上,而她,她一出生就注定要在泥里打滚。 走出校门,两人真正的差距才开始显露。 第一次争吵是他想要她,被她拒绝。 或许是那些风言风语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刺,她不想自己那么易得。 程煜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怎么能忍受三番两次的拒绝? 经常是一摔门就跟朋友去喝酒开趴玩到天亮。 那时的两人还是有感情在的,每次争吵过后程煜都会放低身段哄她。 虽然每次都会和好,但是黎姝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了。 只是她掩耳盗铃的装作一切如旧。 再后来,程煜有了女友。 黎姝是从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一整个版面都是程煜跟岳栀微的照片。 如果岳栀微是程煜的女朋友,那她算什么? 她生气。 她作闹。 她发疯。 开始程煜还耐着性子哄她,说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应付而已。 可他跟岳栀微出现在媒体前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岳栀微找上了门。 跟黎姝预想的扯头发不同,岳栀微优雅从容,淡笑着跟她握手。 她说,程煜跟她提过黎姝,她不介意她的存在,希望他们以后能和睦相处。一些她不方便出席陪玩的场合,她都不介意黎姝代劳。 短短几句话,撕碎了黎姝伪装的自尊。 她严阵以待,可岳栀微甚至不把她当做一个对手。 当晚,黎姝质问程煜。 或许是她闹得太多,这次程煜没有哄她,不耐烦的说,“圈里不都这样吗,外面怎么玩无所谓,家里都要娶个老婆摆着。栀微都能体谅,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天是他们吵的最凶的一次,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诅咒他父母双亡,断子绝孙。 她说等他结婚那天,她就脱光了衣服站在宴会厅上,告诉所有人他给小姐的女儿洗了四年的脚却毛都没捞到! 或许就是这样的话激怒了程煜。 程家三代从政,程煜作为程家独子,不能有任何污点。 所以在她离开公寓后,程煜让岳栀微绑了她。 他们都想要她这个污点从世上消失。 …… 此刻在说起当日的一切,黎姝语调中只剩下了恨意。 她恨程煜,恨岳栀微,更恨这个把她当玩意儿的世界。 而对面的杜珊珊早已听的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不是我说你能搭上程煜还不赶紧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别说是给他当情妇,就算是被他包一个月,那钱也不会少啊!” 这话宋楚红也说过。 可黎姝那时候是奔着跟程煜过一辈子去的,而现在,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扯了扯唇,没提那一场痴心妄想,用尖酸的语调说,“谁让那时候年纪太小,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晕头转向。要搁现在,我不坑他个倾家荡产我都不是黎姝!” 杜珊珊站累了,在黎姝身边坐下用手扇风。 “不过我瞧着这太子爷找你的劲头,没准心里还有你。你去跪下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也说不定,没准还能旧情复燃。” 第25章 好腰 第25章 好腰 黎姝讥讽一笑,“哪来的旧情,上次他让他未婚妻绑我的时候,可是要杀了我。” 想到刚才程煜差点也把自己丢海里了,杜珊珊打了个哆嗦,随即担心起来。 “也是,可我瞧着那太子爷的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有三天,你有把握能不被发现吗?” 黎姝不以为意,她戴上清洁工的帽子,“他就算是找也只会从那些服务生跟嫩模里找,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清洁工?” 她说的没错。 这趟游轮上的嫩模多的数不清,而此刻她们都在铆足了劲准备着今晚的出海趴。…… 凌晨时分,海岸上的高楼大厦陷入熟睡,甲板上几束追光闪过海面荒诞的狂欢。 香槟喷在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嫩模身上,又被贪婪的嘴巴接去。 躁动的音乐鼓点里,他们扭曲成一团。 黎姝虽然跟了程煜几年,但程煜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她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群趴场面。 她皱着脸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挺尸,刚一动就被人叫住。 “哎!那个清洁工。” “说你呢,乱跑什么,跟我上去打扫。” 说话的是保安队长,不敢对那些公子哥神气,对黎姝可是凶的很。 偏黎姝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跟着上去了。上面的音乐声没这么大,布置倒是豪华的多。 不仅如此,这里的女人也不是底下能比的。 中心的台子上,三胞胎正在跳椅子舞。 三姐妹穿着只到大腿根的旗袍,赤足踩在椅背上,腿在身后整齐划过,柔韧的不像话。 这一层的公子哥没有下面的那么急色,一边喝酒聊天,一边评价着。 “听说这三位七八岁就开始训练了,那的身子骨软的,能钻进个手提行李箱里,什么姿势都不在话下。” “之前这三个可是个大官的私产,不是她们后台倒了,还真是不容易见呢。” 黎姝被指派来的就是这一层,她一边撅着擦打碎的酒瓶,一边偷摸瞄着那三姐妹。 不算是绝色,但妙就妙在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她们正在做个三人的动作,小妹轻盈的跃到姐姐的肩膀上,来了一出倒挂金钩,比起那杂技演员也不差了。 只是她们的表演着重于取悦,每个眼神都带着魅惑。 黎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手上的抹布都擦得慢了,惹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别说,这船上的清洁工身材都这么好,这腰细的,有一尺七没?” 黎姝耳尖听到,赶紧把那些碎玻璃扫到垃圾袋里想要开溜。 刚一动就被叫住,“等等。” 说话的男人长了个沉迷酒肉的肥头大耳,怀里搂着他的新宠小蜜,眼神却色眯眯的盯着黎姝的细腰。 “转过来,给爷看看。” 黎姝没动,他觉得失了面子,呵斥道,“聋了!爷让你转过来!” 贵客生气,身为东道主的谢东阳出言解围,“钱少还是这么好细腰,不过这只是个清洁工,还是叫人家走吧。” 谢东阳家里是做船只生意,南城港口的生意不少,一般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钱少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骂骂咧咧,“爷看上她是她的荣幸。” “赶紧的,再废话,我直接让人给你剥光了。” 谢东阳皱了皱眉,只是一个清洁工也不值当跟钱少争执,也就没再理会。 黎姝心里把那死胖子骂了千遍万遍,才勉强转头。 她刻意压低嗓子,佝偻着背,“钱少,我耳朵不好使,您说什么?” 她刻意扮丑,想以此打消钱少对她的兴趣。不然被发现了,且不说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程煜那也会听到风声。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失身这么简单了。 可黎姝显然低估了钱少的变态程度,明明她都已经扮成上了年纪的清洁工了,他还是没放过她的打算,一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瞄着她的口罩跟帽子。 “把脸漏出来!”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几个公子哥,几人纷纷看向黎姝。 她的身材过于妖娆,哪怕是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种勾人的韵味。 有人笑着道,“别说,这清洁工的身材还真是不错,比那些嫩模都好,钱少的眼睛还真毒啊。” 钱少得意洋洋,“那是。” 见黎姝还不动,他失去了耐心,直接冲了过去。 “还敢躲!” “再躲我找人废了你!” 正拉扯的时候,原本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纷纷站起身来,看向他们身后。 原本还拉扯她的钱少也跟立定了一样,对着她身后赔笑。 “程哥。” 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黎姝的脊背瞬间僵硬。 程煜?!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钱少这会儿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上前搭话,“程哥您来了,我们刚才还想去请您呢。” 程煜根本就没看钱少一眼,径直朝着沙发处走去,周围的人早已把主位腾了出来。擦身而过时,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一起灌入了黎姝的鼻腔。 回忆比海水更加波涛汹涌。 明明站在船上,黎姝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激荡的海水之中。 可今天并不是什么久别重逢,她是他圈养的玩物,他是她永远也不想见到的仇人。 她恨他,也诅咒过他。 但现在,她只希望她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趁着他们寒暄,黎姝低着头想要趁机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那道熟悉的嗓音。 “慢着。” 短短两个字,将黎姝定在了原地。 她第一反应是程煜发现她了。 可他下一句却让她那颗已经要跃出嗓子眼的心又往回落了落。“把沙发擦干净。” 黎姝跟了程煜四年,知道他这是厌恶别人坐过的地方。 他不会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哪怕是喝酒,也得是新开的酒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心甘情愿的握着她常年冰凉的脚,给她暖着。 也正是这样的偏爱,让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让她以为,她真的会跟他有什么结果。 为了避免露馅,黎姝没有开口,而是低着头走过去,拿出干净的湿纸巾擦拭真皮的座椅。 一旁的钱少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腰有些心痒,可碍于程煜在,也不敢多话,只能忍着。 等黎姝收拾完站起来,程煜坐了回去,视线也第一次落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清洁工”身上。 第26章 钓上霍翊之 她就不用怕程煜了 第26章 钓上霍翊之 她就不用怕程煜了 此刻黎姝已经收拾完了,她将清洁工具都抱在胸前,挡住了自己大半身体,遮住了程煜的视线。 程煜眉间一拧,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喂,栀微,怎么还没睡?” 久别的低声轻语,另外一边却早已换了一个女人。 黎姝没有时间悲秋伤春,趁着程煜的注意力转移,她趁机溜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接下来的两天黎姝一直找地方躲着,只在房间里听杜珊珊讲外面那些荒唐的派对。 除了程煜这样的贵客会有固定的房间,其他嫩模外围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 不过说住也不恰当,都上船了,谁愿意在屋里发霉。 就连杜珊珊也只有换衣服的时候才会回来。 在船上最后一天,杜珊珊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 她得意的给黎姝展示,“来看看!” 黎姝被那金灿灿的项链晃了眼睛,一翻身起来了,“金的?” 说着她就想拉过来咬一口,被杜珊珊拍掉了手,她指着其中一截。 “我都咬过了,货真价实。” 杜珊珊认识了一个矿区的大老板,人虽然土气了点,出手倒是阔绰。黎姝羡慕的不行,可她现在连房间都不敢出去,更别说是赚小费了。 杜珊珊把金项链放进包里,还谨慎的拉上了拉链。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听说那三姐妹都被送去程煜房间了。那三个可是出了名的床上功夫好,程煜肯定没空抓你了。晚上就靠岸了,你倒不如出去赚点小费,省的白来一场。” 听到这话,黎姝心里像是被刺了下。 冷不防想起原来她是如何草木皆兵,提防着程煜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的。 程煜这样的家世,还长了那样一张张扬的脸,他身边的女人注定不会少。 她跟一直斗志昂扬的公鸡一样,日日戒备着,生怕有人抢走了她的位子。 一个个敲打那些心怀不轨的、想上位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直到岳栀微出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跳梁小丑。 岳栀微甚至不需要跟她那样到处象征主权,她只要站在程煜的身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见黎姝不说话,杜珊珊嗤笑一声,“你不会是在为程煜吃醋呢吧?” 黎姝哼了声,躺回大床上,“有什么吃醋的,别说是三个,就算是他玩了三十个,那也是岳栀微操心,关我屁事。” 杜珊珊显然不信,她一边数着小费一边道,“你就装吧,程煜这样的金主,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艘船上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打他主意的。” 黎姝一个翻身起来,“那又怎么样,京城那么远,南城可是霍翊之的地盘。实话告诉你,霍翊之可是看上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是你老板娘了,你还不跟我说话客气点!”“啥?” 杜珊珊丢了手里皱皱巴巴的钱,上手就要挠黎姝,“你个杀千刀的,你让霍翊之包了你还管我借钱!” 黎姝跟她拉扯着,嘴里叫唤,“这不还没包吗!你当霍翊之傻逼啊,毛都没摸到就肯给我钱。” 听明白了原委,杜珊珊总觉得黎姝口中的“司机”有些奇怪。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狗头司机举荐的你?一个司机有这样的本事?” 黎姝不当回事,“你管那么多呢,不管谁举荐的,霍翊之能看上我不就是好事儿。他把霍翊之电话都给我了,那还有假啊?” 杜珊珊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听到黎姝说电话,她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你这一上船,手机都被收了,万一霍翊之找你怎么办?” 黎姝那会满脑袋都是赚钱,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跟着胡思乱想起来。 对啊,要是霍翊之找不到她,换别人了怎么办? 她拉了杜珊珊一把,“哎,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艾文吗,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要回来啊?” 杜珊珊气得踢她,“你说说你,钱钱没赚上,还不够给我添麻烦的!” 黎姝嬉皮笑脸,“我勾搭上霍翊之,你也有好处啊,等着我让他给你介绍个大老板,不省的你在蝶澜陪酒了。” 杜珊珊狠狠剜了她一眼,“等着!” 黎姝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等,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霍翊之钓上来。 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等她钓上了霍翊之,她就不用害怕程煜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黎姝拉开门,“你这么快就回来……” “你是谁!” 门口站着的不是杜珊珊,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此刻的黎姝虽然身上穿的是清洁工的衣服,但她没戴帽子,一张惹人注目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下。 对方看愣了,被她质问才回神,迟疑几秒,“我来找杜珊珊,她不在这屋里?” “不在!” 说完黎姝就把门关上了,后背抵着门板,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杜珊珊回来,黎姝赶紧把她拉进来。 “我问你,刚才来个男人找你,挺高的,眼睛有点小,你认不认识?” 杜珊珊想不起来,一摆手,“哎呀,我放过那么多电,有对我恋恋不舍的不是很正常。” 说着她把手机丢给黎姝,“喏,你的手机。” 黎姝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赶紧接过开机。 手机“叮叮叮-”的响了一阵。 一众露骨的撩骚遛鸟的微信里,霍翊之的问候显得格外清新。 「身体恢复好了吗?」 「怎么关机了」 「有什么困难联系我」 黎姝倒还有那么一点感动,只不过她手机电量有限,没空跟个司机聊天,直接拨通了霍翊之的电话。第一次给霍翊之打电话有些紧张,一旁杜珊珊也贴着她听筒偷听。 许久,那边终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喂。” 黎姝激动起来,捏着嗓子道,“霍总,是我黎姝,上回您救了我,我还没跟您道谢呢~” 另一边。 霍翊之扫了眼空荡荡的微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刻意冷淡道,“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不必了。” 黎姝果然急了,嗓门都大了,“那怎么能行!” 说完似乎她自己也意识到破功了,调子马上又婉转起来,“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啊,霍总,你就给我个机会嘛,人家还有好多感谢的话想跟你说呢。” 霍翊之靠在老板椅上,指尖不疾不徐的点着扶手,“我最近脱不开身,没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会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我愿意我愿意!” 黎姝早就住够了自己那破房子了,霍翊之的房子肯定比她那好上百倍。 等挂断电话,黎姝的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怎么样?姑奶奶厉害吧!回头请你到我的大别墅里喝茶。” “你都钓上霍翊之了就请我喝个茶?怎么也得送个爱马仕吧!” “你他妈也太贪心了吧!” “……” 房内的吵闹声传到走廊,黎姝口中小眼睛高个子的男人听了一会儿,立刻朝着楼上走。 第27章 从也得从 不从也得从! 第27章 从也得从 不从也得从! “清洁工?” 听到底下人的汇报,程煜眉头紧拧。 那日程煜虽然放了杜珊珊,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 于是他安排人盯着杜珊珊,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今天底下人来汇报,杜珊珊房间里有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名清洁工。 还是个漂亮女人。 几乎是在同时,程煜想到了那个帮他擦沙发的清洁工。难道是黎姝? 想到她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程煜气得牙痒痒。 “把她给我抓上来!” 人刚走出几步,程煜叫住了他。 “慢着。” 这船上人多眼杂,再加上那女人又是个不老实的,难保下船之前不出什么幺蛾子。 海风猎猎,卷起程煜的黑发,他沉着脸,宛如煞神。 他对着那人招招手,吩咐了几句。 - 海上的三天有惊无险。 黎姝拿到钱心里美滋滋的,什么都没干,一万块就到手,要是一直有这样的好事,她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换好自己的衣服,黎姝没马上出门,而是对着外面伸头伸脑。 正在收拾的杜珊珊见状白了她一眼,“程煜肯定早走了,得是那些公子哥走了之后,我们才下船,不然被什么记者拍到,岂不是玷污了他们的形象。” 不只是那些人怕被拍到,来这的姑娘们也是一样。 毕竟谁都不可能干一辈子外围,都是卯着劲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不能给自己留下污点。 所以下船的时候她们都戴着帽子口罩。 一般来说下船都是很松泛的,排查下身上没什么偷拍录制的机器就可以走了。 但是今天却严格了很多,不仅要检查身上,每个人都要摘下口罩帽子。 排在最后面的黎姝见状莫名有点心慌,手肘怼了下杜珊珊。 “之前下船安检也这么严格吗?” 杜珊珊瞧着也纳闷,“没有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黎姝突然在安检的队伍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早上敲门那个男人。 她顿时明白了,一定是程煜发现她了,准备守株待兔! 黎姝悄无声息离开了队伍。 正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一个胖男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 “催催催!催个屁,老子上船又不是没花钱!” 钱少人胖觉也大,再加上昨晚跟他带的小蜜又拉着个嫩模闹腾了一宿,今天脚步虚浮两眼昏花,被人叫醒下船时,一点好气没有。 要说平时也忍了,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被程煜压了一头,没玩上那把细腰。 昨天那嫩模的腰虽然细,可照那“清洁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从他寻花问柳的经验看,那女人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是个老美女。 就在钱少挪腾着虚浮的脚步赶着下船时,面前突然多了个女人,撅着腰靠在围栏上对他笑的妖媚。 “钱少,早上好啊。” 钱少早上起来本就头晕眼花,被这一冲击,血立刻往脑袋上涌,脸都涨红了。 “你是?” 女人很是风情的白了他一眼,“钱少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说想看我的脸吗,看了又不认识人家。”钱少反应过来,推开怀里的小蜜,惊喜万分,“是你!你居然这么年轻!” 转而他又不理解起来,“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扮成清洁工啊?” 黎姝上前点了下他的胸口,“当然是想找一个不在乎我脸,懂我的好男人嘛。这满船的男人,就只有钱少一个是我的知心人。” 钱少这趟就是做绿叶来的,被黎姝捧了几句,人都飘起来了。 他按捺不住搂过黎姝,马上就想跟她亲近。 被黎姝抬指挡住了他肥厚的嘴唇,“别急嘛,船上时间太少了,我们还是下船再玩。” 陪着钱少的小蜜感觉到危机,挽上钱少,试图把黎姝挤走。 “你们下船的出口在那边,那就下船再汇合吧!” 下船的通道分两边,一边是专门给贵客的通道,什么都不会查,核对一下人就可以走了。 被这些贵客带上来的女伴也可以一起从这下去,钱少身边这个就是跟他一起来的,所以也不用去那边安检,算是一种特权。 黎姝闻言,轻哼一声,“原来钱少有伴儿了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腰扭的人眼花。 余光中,钱少果然追了上来。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更别说黎姝他还没到手,哪里舍得放手。 钱少拉住黎姝,指了指黎姝来的安检口对着小蜜说,“你去那边,我们出去等你。” “哎!” 小蜜生气,可钱少发话了,也只能照办。 看着黎姝被钱少揽着的背影,她狠狠啐了口。“妖精!” …… 这边黎姝挽着钱少,一路畅通无阻。 倒是其中一个安保多看了两眼,望着黎姝的背影他挠了挠头。 他怎么记得,钱少来时候的女伴没这么让人移不开眼啊。 下了船,钱少迫不及待的让司机开车去酒店。 路上他就火急火燎的往黎姝身上蹭,黎姝盯着车窗外一直敷衍着。 等车离开港口到了市里,黎姝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把他推开。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放开。” 钱少被黎姝这前后的变脸弄的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指着她鼻子就骂。“你都送上门了,还跟爷装个屁!也不打听打听你钱爷爷,我告诉你,你今天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他正要用强,黎姝丝毫不惧,“你要是不怕给程煜戴绿帽子,你就来。” 听到程煜的名字,刚才还猖狂的钱少短了半截气焰,“什么意思?” 黎姝轻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程煜在船上找个女人?” 钱少脸色变换了几次,他不敢置信,“他找的是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下船?” 想到自己无形之中抢了程煜的人,钱少汗都下来了。 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 他这趟本就是奔着打通人脉混脸熟去的,人脉没混上,把人女人给带出来了。钱少急了,立刻踹着司机的椅子,“赶紧,赶紧把她给我送回去!” 第28章 不抓到你 老子跟你姓! 第28章 不抓到你 老子跟你姓! 黎姝心里也紧张了一瞬,只是不能叫钱少看出来。 她哼了声,“现在想把我送回去,晚了,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说你把我带走强暴了,你看看程煜能不能放过你。” “你这个贱人,你!” 钱少气得要死,可眼下也无计可施,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怎么样!” 黎姝打开车门,“当然是你别说你见过我,我也不说我见过你,我们两清。” 钱少想抓她,又怕把这个烫手山芋抓到手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姝离开。 -游轮上 程煜坐在沙发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一张又一张女人的脸。 随着人越来越少,程煜突然踹开了门,走向最后几个女人。 “把脸漏出来!” 几人见到程煜吓了一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拉下口罩,露出几张陌生的脸。 程煜意识到又被她跑了。 他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黎、姝。” “抓不到你,老子跟你姓!” “给我通知南城所有的警局,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抓出来!” 听到程煜的话,阿武迟疑了下,“程哥,这样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老爷子那边怕是瞒不住。” 程煜这次是陪着岳栀微来的,他爹的意思也很明白,让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要是被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为了个女人兴师动众,肯定要动怒。 程煜自然也知道,可一想到黎姝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他心中就有种躁怒。 不单单因为她愚弄了他。 更因为,她居然胆敢不认他。 原来的黎姝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挂在他身上,但凡是个女人靠近他,她都要作天作地。 他那会儿笑骂她是狗皮膏药,说她看他比狗看肉都看得紧。 她骑在他身上扯着他的领带,刁蛮道,“就是要看紧点,你被别人叼走了怎么办?” 可眼下他就在她面前,她居然装聋作哑。向来只有他程煜甩女人的份儿,现在居然被女人给甩了。 程煜觉得心口像是有团火在烧,非得把她抓出来才能灭掉。 他恨声道,“给我找,老爷子有什么话让他找我说。” - 黎姝不知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朝她并拢。 下船第二天,她先去医院把那一万交上又回家收拾东西。 她没有丢掉那些劣质高仿,甚至连自己夜市买的内衣裤都好好的放在了整理箱里。 眼看她连超市买牙刷赠的漱口杯都打包进去,来帮她搬家的陈素忍不住委婉道,“这些霍总给您的住处都有,您不拿也是可以的。” 黎姝扯了扯唇,把指甲刀也丢里面。把纸箱子递给陈素的时候,她才抬起脸,拍了拍手。 “你们霍总包我,我要是风光呢,的确用不到这些,可我万一被你们霍总扫地出门,他让我脱掉他买的衣服滚出去呢?” 陈素眉心蹙了蹙,显然是不赞同,“霍总为人绅士,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哦?” 黎姝突然靠近陈素,引得他的面上出现了一抹慌乱。 她没有收敛,反而用那双勾魂的眼睛盯着他白净的面皮,笑容暧昧又带着刻薄。 “怎么,你被他包养过?” 陈素的耳朵都红了,“黎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黎姝嗤笑一声,“既然没被他包养过,就别跟我说什么会不会。男人啊,都一样。”许是被她气到了,一路上陈素没再跟她说话。 黎姝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流,想起了她搬去程煜家的那天。 那是一个顶好的大晴天,她收拾着东西,吹着曲儿。 刚好宋楚红回来,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 “呦,这么高兴,太子爷一个月给你多少啊?” 黎姝猛地关上皮箱,“你当我是你!我又不是被包养的!” “嘿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现在不要钱,等程煜腻歪了你,你想要都要不来。” 当时的黎姝是什么说的? 她说:程煜不一样,我们会结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家! “呵呵……哈哈哈……” 坐在后排的黎姝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引得前排的陈素皱紧了眉。 他一直想不通,霍翊之到底喜欢黎姝什么,明明那么多家世清白,名门贵女想要跟着他,他却选择了黎姝。 陪酒小姐出身不说,还是这样唯利是图的性子,半点也不相配。 黎姝丝毫不理会陈素的反感,她想着霍翊之那么有钱,给她安排的肯定是豪华别墅,再不济也是个大平层。 可到地方一看,居然是一套公寓。 说是公寓但也有百来平方,可这仍然惹来的黎姝的吐槽。 “不是地主嘛,连套别墅都舍不得。”就在黎姝絮絮叨叨的时候,背后响起一声咳嗽。 转头,是个约莫五十几岁的阿姨。 陈素放下东西介绍,“这是李妈,是从霍总别墅里调派过来的,等招到合适的人再换。” “李妈,这位是黎小姐。” 李妈站的直直的,没有半点弯腰的意思,提高嗓门,“黎小姐!” 黎姝正是看哪都新鲜的时候,随意的摆了摆手。 陈素公司还有事,交代李妈几句就走了。 李妈送走了陈素,回头看到黎姝身上那只到大腿根的裙子很是不耻。 见她拿着桌上的花瓶来回的看,李妈忍不住给夺下来放回原位。 “黎小姐,这个花瓶是霍先生别墅里拿过来的古董,贵重的很!您要是摔碎了,我可没法交代!” 古董? 黎姝立刻来了精神,“能值多少钱?” 李妈轻蔑的打量她一眼,“这是去年霍先生从法国拍卖会上带回来的,一千三百万。” “多少?” 一千三百万! 程煜家从政,不管内里怎么样,在外都要低调,所以黎姝还真没摸到过上千万的东西。 她是真不懂这些有钱人,家里的东西比房子都贵。 她忍不住给霍翊之打电话吐槽,“你说说这土财主,给我住这破公寓,然后放这么贵的花瓶在家里,这不神经吗!” 霍翊之敏锐的听出她的不满,“不喜欢那个公寓?” 黎姝环顾四周,虽然她不懂家具,但也知道这里的东西都很是考究。 从落地窗往外看,江水悠悠,倒也不失美景。 她一边说一边在公寓里巡视,“倒也不是,就是觉得霍翊之那样的大财主,怎么也该住个别墅,住这岂不是太寒碜了。” 回头她还想请那些小姐妹来做客,显摆显摆她跟了霍翊之呢,这还怎么拿得出手。 霍翊之听到她的话,不禁失笑。 “那栋楼是24小时管家,公寓里泳池、健身房、酒吧餐厅都有,而且在市中心,去哪方便。别墅虽然大,但是太过肃静,你年轻,住着难免无聊,还是公寓更适合你。” 听霍翊之这么一说,黎姝也觉得这不错。 尤其是推开主卧的门,看到里面那张定制的大床,还有卧室里的按摩浴缸,她心情一片大好。 “说的也是,哎对了你老板还没忙完吗?我都搬来了,他什么时候见我啊?” 一天见不到霍翊之,她就拿不到包养费,这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霍翊之顿了顿,“最近没时间,再等等吧。” “司机”都说没时间了,黎姝觉得也应该是这样。 泡澡的时候,黎姝想了想,在搜索框打了程煜的名字。 她想知道,程煜好端端的怎么来南城了,什么时候才会回他的京城去。 第一条就是一条新闻,是程煜跟岳栀微下机。 标题就是「程太子爷陪岳栀微回南城探亲,感情羡煞旁人」 黎姝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亲耳听到程煜刚玩了三胞胎,她就相信了。 不过…… 她皱了皱眉,岳栀微的老家在南城? 她之前只知道岳栀微是著名的小提琴手,还是京都交响乐团的首席,并不知道她的家世。 不过宋楚红倒是说过,能进京都乐团的,都不是普通人,她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黎姝拨了杜珊珊的电话,“哎,珊珊,你在南城听说过岳栀微吗?她家是干什么的啊?” 第29章 她为什么会过得这样窘迫 第29章 她为什么会过得这样窘迫 “不知道,但南城前任退下来的大领导,就姓岳。” 黎姝再一联想,觉得岳栀微十有八九跟这“岳”字有关。 她哼了声,“都说女人拜金,我看着男人也现实的很,家里没权势的女人只配被玩玩,娶回家的老婆都得是有帮助的。” 杜珊珊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嘲笑她,“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是从个什么大富豪大官的肚子里爬出来,现在嫁给程煜的就是你了?” “谁说的!” 黎姝恨声道,“我要是什么市长千金,我可不联姻讨好那些男人,到时候我就包养他个十七八个小鲜肉,两个给我按摩两个给我洗澡,再来两个给我洗脚!” 杜珊珊“切”了声,“行了吧你,我等下还要跟金链哥出去购物呢,没空听你做梦。” 听那金链哥给杜珊珊买了不少东西,黎姝羡慕的不行。 她琢磨着,她也不能老这么等着,不然霍翊之那么忙,哪里能想得起来她,她也得主动出击才行。 洗完澡黎姝就化了个贼勾人的妆,打算去给霍翊之送下午茶去。 偏天公不作美,刚一出门就下了雨。 气得黎姝对着江面直跳脚。 - 南城是座古韵跟现代并存的城市,江水分开了两岸,也隔开了市井跟繁华。江水上游坐落着一家疗养院。 这里风景奇佳,独门独栋,门口都是有着装的站岗。名字叫疗养院,说是度假别墅更加妥当。 能住在这的,单单有钱是不够的。 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间,正是杜珊珊提到的岳姓退休领导,岳老。 她们猜的不错,这位就是岳栀微的爷爷。 二人正在病床前,岳栀微正在削苹果,头低垂的弧度温婉无比。 岳老则是在一旁跟程煜聊天,正事说完,他看向岳栀微。 “原本我疼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没想到倒是个没福气的。害的栀微小小年纪跟她妈妈改嫁,我工作又忙,照顾不上她,难为她一个人生活在京城,亏得有你跟你爸爸照顾。” 程煜敷衍点头,“岳老客气,栀微聪慧温柔,我爸妈都喜欢她。” 岳老欣慰点头,“栀微这孩子,原本毕业之后我是想她回我身边,我以为她这样听话不会拒绝,可她却非要留在京城,后来我才知道,是女大不中留了啊。” “爷爷。” 岳栀微把苹果递给岳老,“您吃苹果。” 岳老接过,笑了两声,“这是不好意思,想堵我的嘴了。” 岳栀微面有羞赧,她抬眼看向程煜。 可程煜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手机,满脸都是烦躁。 想到昨天耳边刮过的风声,岳栀微的笑容淡了。 跟岳老告别后,他们上了车。 程煜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话,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嗯,地址发我。” 下车前,岳栀微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把伞。 她手上帮他抚平领口,轻声细语,“这几天雨水多,我知道你嫌拿伞啰嗦,让阿武拿着。不然外面淋了雨,进屋空调一扑,寒气就进身体里了。” 岳栀微的长相跟黎姝的妖媚不同,美丽而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性格,就像是一汪温水,一点点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程煜对她感情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也难免动容。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阿文送你回去,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岳栀微的笑容多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在赏心悦目的弧度。等程煜下车,她才看向阿文。 “你们程哥去哪了?” 阿文跟阿武是哥俩,阿武话少稳重,阿文倒是圆滑。 他干笑两声,“程哥他的行程,我这当司机的哪里敢问。不过不管程哥去哪,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 岳栀微看向车外,“但愿如此。” 车窗上的水雾气遮盖住了她的双眸,也盖住了内里的情绪。 - 老旧的小区。 程煜刚一踏进院里就被砖头下的污水溅了一脚面。 他嫌恶的皱紧了眉,看了眼面前破旧的筒子楼。“你确定她住这?” 阿武看了眼地址,点了点头。 单元的防盗门早坏了,楼道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堆。 黎姝住的是最顶楼,逼仄的楼道里,程煜直皱眉头。 “她拿了那么多钱跑,怎么住的这么差。” 阿武也不清楚,找到了黎姝租的房子后,拿出了钥匙。 门一开,一股子不通风的热浪袭来。 看着里面好似七八十年代的家具,程煜踢了脚瘸腿的桌子。 明明她走的时候把他的钱全卷跑了,还联系她的追求者帮她订了出国的机票。 以至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能掐死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南城,还过得这样落魄? 他隐隐感觉,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只是黎姝从这搬走了,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她。 程煜吩咐阿武继续找。 这次不仅是要捉到她,他还要知道,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城,为什么过得……如此窘迫。 - 在黎姝搬进霍翊之公寓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宋楚红恢复的不错,医生说目前的情况可以暂时不截肢,以疗养为主。 宋楚红知道之后高兴坏了,喜滋滋的念叨着“菩萨保佑”。黎姝坐在病床前啃着苹果,不忘给她泼凉水,“医生说只是暂时不截肢,再说,菩萨要是真开眼,就不可能保佑你了。” “呸呸呸!” 宋楚红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咒你老娘的吗,你非得看你老娘成个瘸子才高兴啊!” 许是恢复的不错,宋楚红嘴巴也馋了,“哎,我这几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你给我买点炸鸡吃呗。” “医生说不能吃油炸。” “那就烧鸡,不行白切鸡总行了吧!” 黎姝本不想动,但想到宋楚红这伤跟她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的去了。 拎着白切鸡回来,病房门口多了个人。 看清来人,黎姝愣住。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你!” 第30章 情敌相见 第30章 情敌相见 面前的女人穿着烟紫色套装,眉眼如水墨山水画般清婉动人。 可这副皮相落入黎姝眼中却比恶鬼罗刹还要可恨。 岳栀微。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黎姝第一次见岳栀微是在一年前。 她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成了程煜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 黎姝在程煜身边四年,听了四年的“嫂子”。 一朝沦为无名无分的情妇,要她怎么甘心。她不甘心程煜就这么被抢走,不甘心原本唾手可得程太太的位置也成了黄粱一梦。 她恐慌,她害怕。 她跟在程煜身边过了四年的好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哪里都被视作座上宾。 让她回到那个泥坑,她怎么肯。 于是她用尽手段争宠,只要程煜跟岳栀微在一起,她总要想方设法的把程煜抢回来。 他们到底年少相识,四年的感情让她每每都能占了上风。 可她只顾着争斗,完全忽视了男人的劣根。 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主儿。 有了火辣的想要清纯的,有了妖艳的想要温柔的。 她的刁蛮泼辣刚好成就了岳栀微的端丽贤淑,让她成了做程太太的最佳人选。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定了输赢。 这一年不管黎姝如何吵闹,如何挑衅,岳栀微总是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甚至一度黎姝都被迷惑,觉得岳栀微就是个宜室宜家的花瓶。 直到那天。 她被捆在病床上因为剧痛痛苦哀嚎的时候,岳栀微站在床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她。 那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直视岳栀微眼中的冰冷恨意。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岳栀微看似贤良不争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阴狠的心。 …… 医院走廊 岳栀微微笑上前,对黎姝伸出那只精心保养的手。 “黎小姐,好久不见。” 黎姝并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岳栀微被无视也不尴尬,手臂垂在身侧。 “一起下楼去喝杯咖啡?” 黎姝防备的抱着胸,语调刻薄,“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喝咖啡的交情吧,再说了,岳小姐不是该围着程煜,想方设法怎么击退情敌么,不怕喝咖啡的功夫,程煜跟女人跑了?” 岳栀微嗓音微凉,“倒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像黎姝小姐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四目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良久。 岳栀微重新露出微笑,“黎姝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阿煜知不知道你在这?”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此刻的岳栀微比起一年前露出些不加掩盖的锋芒。 在黎姝看着岳栀微的时候,岳栀微同样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让她第一面就感觉到危机的脸。 明面上,她假意蛰伏,顺从。 背地里,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筹谋,一边在程煜面前温柔大度,一边在黎姝心上埋下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等时机到了,她亲自上门引爆。 那一场交锋,岳栀微赢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她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 医院周围的咖啡店不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黎姝要了杯果汁,插管进去喝了半杯。岳栀微并没有喝她点的咖啡,只是将包放在膝上,挡住上移的裙摆。 黎姝解了渴,喝的不那么快了,吊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我时间不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应该见过阿煜了。” 岳栀微言语笃定。 黎姝往前靠了靠,眉眼轻佻,“是啊,怎么了,你怕我把你的未婚夫抢走?” “我觉得黎姝小姐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还要重蹈覆辙。” 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针刺进了黎姝的心窝,提醒着她离开京城时有多么狼狈。 黎姝“啪”的一下把杯子摔在桌上,“既然你知道,还来烦我干什么!” 岳栀微视线沿着迸溅在桌上的果汁缓缓上移,对上这张艳丽到无法忽视的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被她掩盖。 “阿煜为了找你,动用了不少警力。我之所以会先他一步,是因为我拦截了他的消息。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煜找到你,还知道你在会所当一名陪酒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陪酒小姐”四个字,黎姝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跟了程煜这么久,她深知程煜的个性。 他倨傲张狂,不可一世。 他碰过的东西,哪怕是砸碎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她不过情绪上头威胁他几句,他都想要她的命。 要是他知道她进了会所,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怎么风流无所谓,却要求身边的女人忠贞不渝。换了别的男人,黎姝会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可偏偏那个人是程煜。 他的权势地位,都不是她能抗衡的。 岳栀微见时机到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里面还夹着机票。 “这是你的护照,我帮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离开之后,我会给予你一些金钱的补偿,最主要的是……” 她看向黎姝,上扬的唇角像是无形的刀子,割掉她的自尊,“那边没人知道你的出身,你的职业,你可以重新开始。” 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认为黎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黎姝朝着护照伸手的时候,她面带笑意的推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黎姝当着她的面撕掉了那本护照,碎裂的纸张后面,是她讥讽的笑。 “你提到我的出身职业了,就该知道,女人的钱,我花不惯。” 临走前,黎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岳栀微。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见到程煜了,只是他那时候正忙着跟船上的三姐妹玩呢,并没有发现我。” “啧啧,那三姐妹啊,不仅长得一模一样,柔韧性也是非同一般,程煜在船上三天,都是她们陪着,怕是腿都玩软了。” 见岳栀微的笑容变得僵硬,黎姝继续往她心上插刀子,“回头你记得给程煜熬点补肾的汤,免得他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能被这三言两语击垮的人,她并没有失态。 但在黎姝走后,她松开了紧攥的掌心,上面多了一排指印。 望着窗外女人妖娆妩媚的背影,她眸光渐沉。 枯坐片刻,她拨了一个号码,“喂,哥,忙吗?” 第31章 尝起来是软的 第31章 尝起来是软的 离开咖啡店,黎姝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 第32章 早知道要跟老头子 还不如十万块卖了 第32章 早知道要跟老头子 还不如十万块卖了 得到消息,黎姝一回公寓就开始翻箱倒柜。 第33章 程煜!救我! 第33章 程煜!救我! 刀尖比着心口,黎姝一动不敢动,唯独上身跟 第34章 原来你不是司机!你就是霍翊之! 第34章 原来你不是司机!你就是霍翊之! 面前的人来的急,额头落下几缕碎发。 那双 第35章 包她 第35章 包她 听到黎姝这样赤裸的把金钱交易放在明面上, 第36章 伺候金主 第36章 伺候金主 黎姝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回过神她才发现车 第37章 蒋三爷 第37章 蒋三爷 黎姝只听秦叔说了句三爷,听杜珊珊一说才知 第38章 霍叔叔吃醋了? 第38章 霍叔叔吃醋了? 霍翊之挡住了她的手,帮她擦掉了额头上那劣 第39章 宴会撞上程煜 第39章 宴会撞上程煜 黎姝给杜珊珊打了电话,杜珊珊一听跟驴似的 第40章 想找我 得付钱 第40章 想找我 得付钱 黎姝不敢再看,赶紧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中 第41章 加起来也没她的风情 第41章 加起来也没她的风情 见黎姝那副轻佻的样子,程煜刺心之余,生出 第42章 情分?情分值几个钱? 第42章 情分?情分值几个钱? 既然程煜跟霍翊之是对立的,那么黎姝选择的 第43章 捉奸 第43章 捉奸 黎姝春光满面,一副小人得志的翻身样。 “ 第44章 玩男人 第44章 玩男人 乔姐点了点头。 黎姝的脸一下垮了。 乔姐 第45章 初见 第45章 初见 黎姝第一眼看到的是乔姐,她只坐了椅子的一 第46章 勾引 第46章 勾引 黎姝一边说,一边媚眼如丝的拉着手上的领带 第47章 教养有个屁用 第47章 教养有个屁用 霍翊之话音刚落,对面就安静了下来。 想到 第48章 不许你睡别人! 第48章 不许你睡别人! 霍翊之见她瞪圆了眼睛的样子,低笑一声,“ 第49章 野心滋生 第49章 野心滋生 等钱一进账,黎姝又去她之前经常光顾的高仿 第50章 危险人物 第50章 危险人物 昨夜的低声温柔还在耳畔,今天黎姝就被狠狠 第51章 被我看上的女人只有两条路 第51章 被我看上的女人只有两条路 一个“你”字叫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激灵。 最 第52章 跟了我 你不亏 第52章 跟了我 你不亏 蒋天枭…… 刹那间,黎姝似是明白了什么, 第53章 让我满意就留你一命 第53章 让我满意就留你一命 想到蒋天枭方才的话,黎姝头皮一麻。 “等 第54章 外面的女人伺候的不好? 第54章 外面的女人伺候的不好? “黎姝小姐她……” 不等巩妈说话,卧室的 第55章 他不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 第55章 他不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 这晚,霍翊之在黎姝这留宿了。 这是黎姝第 第56章 上演下玩 第56章 上演下玩 黎姝到的时候霍翊之已经到了,她刚要迎上去 第57章 我就看上她了 霍总让让我 第57章 我就看上她了 霍总让让我 方才还热闹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黎姝跟霍 第58章 取悦他 征服她 第58章 取悦他 征服她 等顺子走了,黎姝看着虚掩的门,脚底板磨地 第59章 跟了我 我给你的绝对比霍翊之多 第59章 跟了我 我给你的绝对比霍翊之多 日头偏移。 屋内的气味浓郁到周遭的一切都 第60章 霍翊之的偏爱 第60章 霍翊之的偏爱 霍翊之低笑一声,“确定只有手?” 黎姝爱 第61章 一点点动心 第61章 一点点动心 尹岚高傲的仰着头,等着对黎姝的制裁。 店 第62章 私会野男人败露 第62章 私会野男人败露 霍翊之的调情手段是一贯的好,那种点到为止 第63章 送上门给蒋三爷玩 第63章 送上门给蒋三爷玩 庄思雯给黎姝下完最后通牒就挂断了电话。 第64章 她开始沉迷这种失控 第64章 她开始沉迷这种失控 黎姝媚笑一声,盯着蒋天枭的眼睛,张开红唇 第65章 我看上你女人了 第65章 我看上你女人了 那张照片就这样暴露在了霍翊之的视线之下。 第66章 她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第66章 她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在霍翊之审视的注视下,黎姝突然扁了嘴,一 第67章 还有更疼的 第67章 还有更疼的 这件事也是最困扰黎姝的。 当时房间里除了 第6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6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黎姝为了一次性搞 第69章 黎姝!我真想捏死你! 第69章 黎姝!我真想捏死你! 黎姝被吓了一跳,瞬间大吼,“谁!” 接着 第70章 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第70章 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就在黎姝碰到手机的刹那,手机突然被另外一 第71章 何必为了个女人兵刃相向 第71章 何必为了个女人兵刃相向 黎姝听到程煜的话,停了挣扎。 她有些诧异 第72章 霍翊之他什么都知道 第72章 霍翊之他什么都知道 霍翊之没有抱黎姝,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用那 第73章 黎姝 我想杀了你! 第73章 黎姝 我想杀了你! 黎姝顿时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静的车 第74章 跟我走 我会跟从前一样宠你爱你 第74章 跟我走 我会跟从前一样宠你爱你 那些时光随着最后一张钞票落地,化为了泡影 第75章 程煜质问岳栀微 第75章 程煜质问岳栀微 “你说的她,我认识?” 霍翊之没回答,视 第76章 宝贝儿 我可每晚都梦见你 第76章 宝贝儿 我可每晚都梦见你 黎姝虽然贪财,但是胆子小,琢磨着还是先问 第77章 暗地偷欢 第77章 暗地偷欢 黎姝大惊,疯狂踢打。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 第78章 出轨会上瘾 第78章 出轨会上瘾 月色中,霍翊之看向黎姝的眼睛里蕴着一股深 第79章 妖精 第79章 妖精 杜珊珊把钱揣好了,满不在乎道,“银行行长 第80章 我无所谓 就怕霍叔叔受不了呢 第80章 我无所谓 就怕霍叔叔受不了呢 黎姝一个激灵,一转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 第81章 他们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第81章 他们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宾客席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排保镖,黑压压的, 第82章 蒋天枭说的女人 是你么? 第82章 蒋天枭说的女人 是你么? 黎姝吓了一跳,有人坐进来的时候她以为是霍 第83章 霍翊之要她的忠贞 第83章 霍翊之要她的忠贞 霍翊之看了黎姝许久,突然环过她的肩头。 第84章 敢掀我老底 那就都别要脸了! 第84章 敢掀我老底 那就都别要脸了! 黎姝听到程煜的名字,想起他在看到她那残破 第85章 我没尝过的滋味 凭什么便宜别人! 第85章 我没尝过的滋味 凭什么便宜别人! 程煜猛地锤了下方向盘,他掐过黎姝的脸发狠 第86章 我他妈倒是想娶你! 第86章 我他妈倒是想娶你! 黎姝正在顺自己的头发,闻言翻了个白眼,“ 第87章 霍叔叔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 第87章 霍叔叔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 当晚,霍翊之还是没有留宿。 他说明天有聚 第88章 蒋天枭可真够变态的! 第88章 蒋天枭可真够变态的! 黎姝急三火四的冲进衣帽间,撞见正在挂衣服 第89章 当我面打我女人? 第89章 当我面打我女人? 黎姝的计划很简单粗暴,等下给侯领导脱了衣 第90章 巧了 我女人跟霍总女朋友一样野 第90章 巧了 我女人跟霍总女朋友一样野 跟暴跳的黎姝不同,蒋天枭收了手机信步走近 第91章 他不敬神佛 只尊自己 第91章 他不敬神佛 只尊自己 明明蒋天枭的声音透着笑意,可黎姝却察觉到 第92章 当着霍翊之跟蒋天枭厮混 第92章 当着霍翊之跟蒋天枭厮混 意识到电话那头的是霍翊之,黎姝瞬间从耳朵 第93章 霍翊之看见她身上别人的痕迹 第93章 霍翊之看见她身上别人的痕迹 黎姝的名字从霍翊之嘴里一字一顿的念出来, 第94章 跟蒋三爷决裂 第94章 跟蒋三爷决裂 黎姝一口否认,“没有,我扮成了服务员,带 第95章 做不了小白花 那就做妖精! 第95章 做不了小白花 那就做妖精! 接下来三天霍翊之一直没露面,他忙,黎姝也 第96章 你到底是霍总女友 还是蒋三爷女人? 第96章 你到底是霍总女友 还是蒋三爷女人? 桌上的樱桃往下滚,就在要掉在地上的刹那, 第97章 祸水 第97章 祸水 黎姝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恶狠狠瞪向侯 第98章 你敢碰老子媳妇! 第98章 你敢碰老子媳妇! 程煜逆着光,一脸的煞气。 “侯文康,你他 第99章 黎姝 你必须是我的 第99章 黎姝 你必须是我的 见程煜看过来,黎姝“柔弱”露出肩头,“我 第100章 睁眼 看看你男人是谁 第100章 睁眼 看看你男人是谁 黎姝来之前她就想过程煜不会轻易放过她,怎 第101章 他信她 但她骗了他 第101章 他信她 但她骗了他 黎姝屏住呼吸,想听听那边的程爹说了些什么 第102章 程煜兴师问罪 第102章 程煜兴师问罪 黎姝不知道霍翊之是随口一问,还是真察觉到 第103章 现在 是谁比较急呀? 第103章 现在 是谁比较急呀? 霍翊之放下杯子,“那位胡老板的矿产做的不 第104章 就算佛陀来了也忍不住 第104章 就算佛陀来了也忍不住 一进玄关黎姝就被压在了上面,霍翊之鲜少这 第105章 霍翊之要给她盛大的婚礼 第105章 霍翊之要给她盛大的婚礼 具体的细节黎姝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 第106章 求我办事 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106章 求我办事 得按我的规矩来 就在黎姝屏息等着的时候,话筒里响起的不是 第107章 这些天 想不想我? 第107章 这些天 想不想我? 蒋天枭手里捏着酒杯,嗓音含笑,说出来的话 第108章 他要征服她的身心 第108章 他要征服她的身心 黎姝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不争气,违背她的意 第109章 去见霍翊之家人 第109章 去见霍翊之家人 下午,霍翊之接到了黎姝的电话。 “霍叔叔 第110章 霍家家宴上的不速之客 第110章 霍家家宴上的不速之客 桌上的贵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 第111章 霍翊之的真面目 第111章 霍翊之的真面目 因着程煜那句话,黎姝第二天去店里试礼服的 第112章 她才是最大的小丑! 第112章 她才是最大的小丑! 黎姝觉得程煜莫名其妙。 霍翊之什么样子, 第113章 你们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113章 你们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煜最看不得黎姝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火气 第114章 你没有跟霍翊之??? 第114章 你没有跟霍翊之??? 岳栀微一向是有做好太太的天赋,卧室被她打 第115章 岳栀微在门外 而她享用她的一切 第115章 岳栀微在门外 而她享用她的一切 程煜的眼神太炙热,叫黎姝莫名有些掉面。 第116章 开诚布公 第116章 开诚布公 雅致的茶馆里,两个女人对座,一个妖媚一个 第117章 霍翊之 你还真是个好演员! 第117章 霍翊之 你还真是个好演员! 虽然是提问,但是黎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118章 都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第118章 都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黎姝头皮一麻。 霍翊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敏 第119章 黎小姐不见了!!! 第119章 黎小姐不见了!!! 登机的前一天晚上,黎姝打发了巩妈,一个人 第120章 不告而别 第120章 不告而别 对比惊慌的巩妈,霍翊之则沉稳的多,“一个 第121章 反将一军 第121章 反将一军 黎姝知道霍翊之肯定得问,说出提前找好的说 第122章 见过黎小姐 别的女人都入不了眼 第122章 见过黎小姐 别的女人都入不了眼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 日 第123章 陪我两天 第123章 陪我两天 蒋天枭被愤怒的黎姝压着,他没挣扎的意思, 第124章 黎小姐要是我女人 我疼她还来不及 第124章 黎小姐要是我女人 我疼她还来不及 黎姝赶紧挽住霍翊之的手臂,不叫他往那边看 第125章 蒋三爷有多少女人? 第125章 蒋三爷有多少女人? 不过黎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转眼间,她就 第126章 带你私奔 第126章 带你私奔 蒋天枭戏谑一笑,“当然是带你私奔。” 黎 第127章 哪只手摸得? 第127章 哪只手摸得? 黎姝娇滴滴的一声,打断了屋内的打牌声。 第128章 你怀里的女人是谁? 第128章 你怀里的女人是谁? 程煜!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程煜进门的刹 第129章 视频查岗 第129章 视频查岗 当黎姝看见屏幕上霍翊之的名字后,身体里的 第130章 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 第130章 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 就在黎姝急的冒火的时候,蒋天枭吹了声口哨 第131章 黎小姐真是个难征服的女人 第131章 黎小姐真是个难征服的女人 顺子带了七八个姑娘进来,笑呵呵道,“程少 第132章 程煜:蒋天枭 你跟她什么关系! 第132章 程煜:蒋天枭 你跟她什么关系! “程少,早上好,您需要用些什么?” 听到 第133章 撞破 第133章 撞破 黎姝猛地从桌前弹起来,“你什么意思!” 第134章 我亲眼看见了!你跟蒋天枭! 第134章 我亲眼看见了!你跟蒋天枭! 扑面而来的戾气把黎姝吓得不轻,嘴唇发颤, 第135章 修罗场 你死我活 第135章 修罗场 你死我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旧情都成了一地的玻 第136章 玩命的赌局 第136章 玩命的赌局 “咔-” 是空枪。 程煜丢给蒋天枭,嗓音 第137章 程哥他心里有你 第137章 程哥他心里有你 “我们能不能回去?” 黎姝起初以为程煜说 第138章 谎言露馅 第138章 谎言露馅 只见化妆间里,宋楚红立在沙发后表情讨好。 第139章 她跟霍翊之的订婚宴 第139章 她跟霍翊之的订婚宴 一声惊呼,黎姝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被捂 第140章 霍翊之在订婚宴上丢下她 第140章 霍翊之在订婚宴上丢下她 “我有急事要处理,大家自便。” 眼看霍翊 第141章 瘾 黎姝还沉浸在逃命的氛围里,大喊放开我! 直到对上蒋天枭戏谑的眼。 她意识到了什么,“是你做的?你吓死我了!” 蒋天枭接了她锤他胸口的手腕,轻佻亲了口,“不是你想跟我走,又怕被人看见,我这是在帮你。” 黎姝哼了声,“谁说我要跟你走了?” 蒋天枭的手沿着她那细的不足一握的腰缓缓向上,隔着骨血,压在她的心脏上。 “这里说的。” 他的手猛地用力,惹来黎姝惊叫。 男人勾起的唇挑逗着她的耳垂,“它说,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热浪,裹挟着逼人的热意惹得黎姝意志力全消。 她很是风情的睨了他一眼,“你想带我去哪?” “哪也不去,就在这。” 在黎姝不解的目光里,蒋天枭把她带上了电梯。 “不是要趁乱离开吗?上电梯干什么?” “带你看场好戏。” 电梯一直上到了顶楼,憋闷许久的黎姝闻到新鲜的空气,人也精神了几分。 “你要带我看的就是天台?” 蒋天枭拉着她到楼边,递给她个望远镜,指了指下面。 就算是做戏,蒋天枭也做的十足的真实。 一楼有浓烟溢出,大门不知怎么打不开,只剩下一个小门放人。 为了逃命,方才还端着架子的富豪贵妇们一个个都拼了老命的往外挤。 还有周太太,因为挤不出去,连滚带爬的,跟个炮弹似的飞弹出去,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花坛泥。 黎姝笑的前仰后合,直拍水泥墙,“哈哈哈,让她嘴臭!” 方才是她站在宴会厅被他们围着看戏,现在也轮到他们登场演给她看了。 蒋天枭这手外人看着缺德,黎姝却不以为然,她一向是没什么礼仪道德的,她高兴了才是真理! 黎姝心情舒畅了,转头把望远镜对准了蒋天枭。 蒋天枭点了根烟,靠在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见她这孩子气的举动,笑的懒洋洋的。 “这么近,能看清什么?” 黎姝拿着望远镜绕着他,“能看清蒋三爷眼里,装着的是谁。” 蒋天枭挑眉,“看出来了么?” “哼,哪那么容易,都说女人最会骗人,要我说,你们男人才是天生的骗子。” 就像是霍翊之,演的她都要信他是真的想娶她了! 就在黎姝举着望远镜绕过蒋天枭身后时,人猝不及防被拉进他怀里。 望远镜落地,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赤裸对望。 “好好看看,我的眼里,可都是黎小姐。” 之前他们的每一次亲密都是在房间,在车里,在夜色里。 此刻,他们难得的站在日光下,她第一次认真看向蒋天枭的眼睛。 他生了一双能迷醉人心的眼睛,被他注视着,像是坠入了一场旖旎的梦。 荒诞,迷醉,光怪琉璃…… 在他的眼里,黎姝的确看到了自己。 同时她也看到了她的欲望,她的不甘,还有,对他的瘾。 黎姝抬手想要盖上他的眸子,却被他反扣在了身后,稍稍一用力,她便向他展开。 “你在怕什么?是怕我,还是……” “怕你自己会爱上我?” 呼吸可闻的距离,唇上那若有似无的触碰,让黎姝胸膛剧烈起伏。 黎姝压抑着那种几乎要刺破她胸膛的悸动,灵活的转过身,两人的位置互换。 蒋天枭被她压在天台的边缘,后一步就是百尺高楼,前一步,是绝色的尤物。 他似是感觉不到危险一样,肆意把玩着掌中娇躯。 她蛇一样盘旋在他身上,手指沿着他的胸膛滑过,“我是怕,蒋三爷会先爱上我,不肯放我走呢。” 听到她的话,他笑了,那笑声似是从云端坠下来的,跟着日光一并,紧紧缠着她。 他的头后仰着,眉眼性感又撩人,“难道我现在不够爱黎小姐么?” “当然不够。” 黎姝倚靠在他怀里姿态娇媚,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藏不住的贪婪,“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钱、你的地位,还有,你的命,都给我,那个时候,才够。” 蒋天枭捏起她的脸,“这么贪心?” 黎姝并不觉得贪心是什么贬义词,谁不贪心? 没钱的想要钱,有了钱想要权。 没女人想要女人,有女人又想要更美的女人。 凭什么别人贪心就是志向远大,她的贪心就成错了? 程煜靠不住,霍翊之靠不住,现在唯一能帮她的,就是蒋天枭。 所以黎姝不但没否认,反而更紧的贴住他,“我不光贪心,我还贪别的。” “就譬如说,这个。” 黎姝长了一双巧手,如仙女织锦,如毒蛛吐丝。 编织出一张能缠死任何男人的网。 楼下乱作一团,洒水声,尖叫声。 顶楼,女人声音魅惑,男人低笑荒唐。 - 黎姝再一次踏入了蒋天枭的别墅。 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逼她,她也比任何一次都主动。 一进门就跟蒋天枭纠缠到了一处。 她身上穿的是准备嫁给霍翊之的礼服,而此刻礼服的拉链却被另外一个男人解开。 地板上,黎姝的裙摆散开浪荡的花。 蒋天枭则是能滋养她的倾盆大雨。 今日的所有不甘都化成了情欲,引她堕落。 蒋天枭贴着她耳边低笑,说她今天格外的浪。 黎姝脚尖沿着他结实的腿滑动,“三爷不喜欢?” “喜欢。” 他咬着她的耳朵,“喜欢死了。” 黎姝今天是有意勾引蒋天枭的,如果岳栀微手里真有她脚踩两条船的证据并给霍翊之看了,那她就做不成霍太太了。 那么她总得给自己找把保护伞。 黎姝本就是天生的尤物,更不要说此刻她拿出了十乘十的功力。 惹得蒋天枭连上楼都来不及,一身热汗的在沙发罩住她。 感觉到他动作格外的野,完全没有顾忌,黎姝怕了,抵住他的胸膛。 “等等!” 蒋天枭撑在她脸侧的手臂青筋鼓胀,连着那条长疤交织出荤荡暧昧。 “宝贝儿,我等的还不够久?” 他看出黎姝的犹豫,俯身贴近她耳侧,“你觉得,霍翊之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跟我们做一样的事情?” 黎姝一僵,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但是她的大脑却难以自控的想象霍翊之正在跟岳栀微纠缠的画面。 男人么,不喂他点好处,他能对岳栀微这样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耳畔的嗓音宛如恶魔低语,蛊惑着她,动摇着她。 “你说,他的手会不会像我摸你一样,摸别的女人?” “譬如……这样。” 黎姝像是受惊的鸟,想要飞走,却早已被压住了翅膀,弱点大开。 “不要!” “嘘-” 蒋天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余下一双处于危险中惊慌的水眸。 “难道霍翊之在订婚宴上丢下你,你还想着留给他?” 他的话止住了黎姝的挣扎。 宴会厅的耻辱如潮水一般袭来,黎姝眼中闪过怨毒,抵住他胸膛的手也慢慢移开了。 她的脸被捂着没法说话。 但她偏开的视线,跟她的动作无一不在暗示他。 她躺在他身下,任由他处置。 第142章 今夜换新郎 第142章 今夜换新郎 蒋天枭笑了,他的笑声好似最烈的催情药,让 第143章 情情爱爱算个屁 第143章 情情爱爱算个屁 说起这个,杜珊珊也恨的咬牙切齿。 原来那 第144章 霍太太的位子 就这么没了? 第144章 霍太太的位子 就这么没了? “霍翊之知道你跟我在海城偷了两天的情,正 第145章 黎姝是没有心的 第145章 黎姝是没有心的 “哥,我知道,爸的事情不能全怪黎小姐,可 第146章 霍翊之的秘密 第146章 霍翊之的秘密 只见病房内,左右保镖压着挣扎的霍父,另一 第147章 她走进了霍翊之心里 第147章 她走进了霍翊之心里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子停下,老刘缩着头 第148章 你跟我结婚 是为了岳栀微吗? 第148章 你跟我结婚 是为了岳栀微吗? 不管黎姝现在如何装模作样,她永远也忘不掉 第149章 蒋天枭都碰过你哪里? 第149章 蒋天枭都碰过你哪里? “我……” 黎姝顿时语塞,一股股的凉气顺 第150章 霍翊之逼她二选一 第150章 霍翊之逼她二选一 蒋三爷?!! 黎姝猛然转头,只见霍翊之掌 第151章 现在叫停 晚了 第151章 现在叫停 晚了 岳栀微一边安慰着霍青芸,一边用含着愁绪的 第152章 没钱出来玩个屁! 第152章 没钱出来玩个屁! 黎姝刚清理了裙子想用纸巾沾一沾水渍,冷不 第153章 蒋三爷的特殊癖好 第153章 蒋三爷的特殊癖好 黎姝这才想起来昨日她是怎么对蒋天枭狠话说 第154章 霍太太好像很享受啊 第154章 霍太太好像很享受啊 黎姝可刚见识过这杆子枪是如何不打一声招呼 第155章 跟蒋天枭一起被堵在门里 第155章 跟蒋天枭一起被堵在门里 看着门把手转动,黎姝宛如僵死,死死盯着那 第156章 蒋三爷身下的是谁? 第156章 蒋三爷身下的是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蒋天枭身下的女 第157章 他短暂的进了她的心 第157章 他短暂的进了她的心 听着蒋天枭的倒计时,黎姝感觉倒数的不是数 第158章 男色 第158章 男色 周围其他人要不就是戴个帽子,要不就架个墨 第159章 蒋天枭新欢 第159章 蒋天枭新欢 果然,正如乔姐所料。 不出三天,霍青芸就 第160章 说得好听还不是玩别的女人了 第160章 说得好听还不是玩别的女人了 顶楼这层的视野格外开阔,大片大片的落地窗 第161章 调取监控 第161章 调取监控 “怎么,黎小姐吃醋?” 蒋天枭握着她的手 第162章 我就该拿狗链子给你拴上! 第162章 我就该拿狗链子给你拴上! 监控?! 黎姝心头猛地一跳。 洗手间里虽 第163章 试试谁猛! 第163章 试试谁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黎姝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别 第164章 程少 你到底行不行啊? 第164章 程少 你到底行不行啊? 黎姝一反常态的没挣扎,做了水红色美甲的手 第165章 下点猛药 第165章 下点猛药 黎姝不想去想,从前的她已经想的太多了,以 第166章 离间计 第166章 离间计 原本还沉浸在欲海里的霍青芸吓得面无人色, 第167章 蒋三爷包了个女人 第167章 蒋三爷包了个女人 黎姝变本加厉的嘲笑霍青芸,“哎姑姑,你之 第168章 原来她一直都在被监视 第168章 原来她一直都在被监视 商场楼下的餐厅,余蓉一坐下就开始点菜,这 第169章 我喜欢你 第169章 我喜欢你 黎姝喊完这句话背后没了声音。 时间一分一 第170章 拿下霍翊之 第170章 拿下霍翊之 小小的火苗烧成了熊熊烈火,只敢想想的窃喜 第171章 打击岳栀微 第171章 打击岳栀微 一向对岳栀微百般亲热的霍青芸在她挽她手臂 第172章 还蒋天枭玉牌 第172章 还蒋天枭玉牌 “啪-”的一声。 霍青芸把擦手的纸巾丢进 第173章 霍翊之:你们在做什么? 第173章 霍翊之:你们在做什么? 黎姝一进去刚好撞见了顺子,他正杵在门口抽 第174章 我对黎小姐是 情不自禁 第174章 我对黎小姐是 情不自禁 树影下,男人身着考究的烟灰色西装,望着他 第175章 黎姝 我还能相信你么? 第175章 黎姝 我还能相信你么? 在外面站的久了,黎姝刚坐上车就被车内的冷 第176章 霍叔叔最喜欢的款式 第176章 霍叔叔最喜欢的款式 秋末的天一天凉似一天,中午热,早晚却透心 第177章 求婚 第177章 求婚 顺子眼睛一转,“害,您别担心,三爷他什么 第178章 霍翊之跟蒋天枭间 她选择了霍翊之 第178章 霍翊之跟蒋天枭间 她选择了霍翊之 近日的南城一直闷闷的,仿佛老天爷也知道如 第179章 蒋天枭为黎姝涉险 第179章 蒋天枭为黎姝涉险 一直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黎姝闻言跟余蓉一起 第180章 蒋天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180章 蒋天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拦住他们!” 一声爆呵,薛老太爷拄着拐 第181章 黎姝 你想要我的命? 第181章 黎姝 你想要我的命? 面对这等生死关头,别说是蒋天枭,一旁的黎 第182章 黎姝你的心够狠 第182章 黎姝你的心够狠 她是不是想要蒋天枭的命? 黎姝一怔。 开 第183章 三爷!杀了她! 第183章 三爷!杀了她! 蒋天枭扭过黎姝的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第184章 她夹在蒋天枭跟程煜之间 第184章 她夹在蒋天枭跟程煜之间 雨幕中。 被淋湿的女人曲线毕露,水珠汇集 第185章 程煜为她抛下所有 第185章 程煜为她抛下所有 黎姝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被程煜这一句怼回去 第186章 程煜 我不怪你了 第186章 程煜 我不怪你了 “我都发烧了,烧的神志不清,还能叫什么。 第187章 软禁 第187章 软禁 程煜激动之余扣住黎姝的腰,低头要吻她。 第188章 她被刺的体无完肤 第188章 她被刺的体无完肤 黎姝本以为她是被关在什么地下室或是什么废 第189章 左边是程煜 右边是霍翊之 第189章 左边是程煜 右边是霍翊之 正说着,外面响起争执声。 似是有人动了手 第190章 程煜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第190章 程煜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若是之前,黎姝会毫不犹豫的选霍翊之。 可 第191章 霍翊之他开始有七情六欲 第191章 霍翊之他开始有七情六欲 黎姝是先上车的,片刻,霍翊之才坐上来。 第192章 霍翊之吃醋 第192章 霍翊之吃醋 “你?” 黎姝摆了摆手,“得了吧,乔姐人 第193章 女人动心 粉身碎骨 第193章 女人动心 粉身碎骨 乔姐听完皱紧了眉,“见个屁见,告诉她,我 第194章 领证 第194章 领证 黎姝开的是公放,通话音一响起,余蓉立刻扑 第195章 第一次 第195章 第一次 黎姝嘴上不肯松口,但她心想给霍翊之钓到现 第196章 我的确爱过你 第196章 我的确爱过你 此刻外面都是来祝福的宾客,地上人影交错。 第197章 有些事 黎小姐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197章 有些事 黎小姐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了营造氛围,宴会厅的灯关了大半。 程煜 第198章 难道霍翊之从没喜欢过她? 第198章 难道霍翊之从没喜欢过她? 黎姝最膈应岳栀微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有话 第199章 你希望我帮蒋天枭还是程煜? 第199章 你希望我帮蒋天枭还是程煜? 霍翊之的语气叫黎姝心口一颤,还想狡辩,“ 第200章 黎姝早晚会知道的 第200章 黎姝早晚会知道的 陈素在霍翊之耳边耳语几句,声音很低,任凭 第201章 她跟霍翊之的秘密 第201章 她跟霍翊之的秘密 霍翊之眸光微动,“站沙发上不安全,下来。 第202章 黎姝被当成礼物送人 第202章 黎姝被当成礼物送人 转头,满口酒气的男人抱着黎姝不撒手。 “ 第203章 黎小姐伤了我的心 第203章 黎小姐伤了我的心 虎哥愣了两秒,顿时冷汗直冒。 蒋天枭怎么 第204章 她无法抵御蒋天枭的诱惑 第204章 她无法抵御蒋天枭的诱惑 黎姝既然落到蒋天枭手里,注定是难脱身了。 第205章 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 第205章 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 房间内的零星火星终是烧成熊熊烈火。 温度 第206章 宝贝儿 你不说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第206章 宝贝儿 你不说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熄火的车骤然安静,天边渗出几缕惨白的光。 第207章 被巩妈撞见她跟蒋天枭 第207章 被巩妈撞见她跟蒋天枭 蒋天枭撑着车顶,自上而下落下的目光戏谑又 第208章 霍翊之!我不是你的犯人! 第208章 霍翊之!我不是你的犯人! 见到黎姝进来,原本还在说话的巩妈收了声。 第209章 霍翊之我相信你一次 第209章 霍翊之我相信你一次 餐厅大片的玻璃窗隔绝了窗外的凉意,只剩下 第210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210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岳栀微语调有些羞赧,“周姐,你别说了。” 第211章 镜花水月 第211章 镜花水月 房内的香气越来越重,那香味之中似乎含有一 第212章 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霍翊之? 第212章 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霍翊之? “程煜!你放开我!” 黎姝被程煜塞到车上 第213章 婚礼前夕 第213章 婚礼前夕 婚礼将近,黎姝反而闲了下来。 这次的婚礼 第214章 盛大的婚礼 第214章 盛大的婚礼 外界早就传闻,霍财神豪掷八位数拍下庄园, 第215章 石破天惊的真相 第215章 石破天惊的真相 这么多年,宋楚红从别人嘴里听过骂声无数。 第216章 她逃婚了 第216章 她逃婚了 霍翊之到休息室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给岳栀微 第217章 霍翊之程煜和平共处 第217章 霍翊之程煜和平共处 黎姝睁眼的时候,周遭一片黑暗。 她的大脑 第218章 跟绑匪周旋 第218章 跟绑匪周旋 天光渐渐亮起,迟迟未下的雨被阴云包着压在 第219章 我的太太不用别人插手 第219章 我的太太不用别人插手 黎姝看到藏在后面杂物里的人一愣,“宋楚红 第220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220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黎姝本就是被绑来的,不过被倒了回手,不觉 第221章 蒋天枭心里有她吗? 第221章 蒋天枭心里有她吗? 黎姝浑身发颤,连嘴唇开合的力道都极其的小 第222章 蒋天枭的野路子 第222章 蒋天枭的野路子 黎姝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她能听到有人来了 第223章 局中局 第223章 局中局 “蒋天枭,定时炸弹已经拆了,你的人,是不 第224章 我巴不得你早死! 第224章 我巴不得你早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无人注意到的 第225章 她终于摆脱了宋楚红 第225章 她终于摆脱了宋楚红 黎姝坐的车是蒋天枭的专属座驾,那辆拉风的 第226章 我救的不是霍太太 是我女人 第226章 我救的不是霍太太 是我女人 方才的蒋天枭像是一个生杀掠夺的掌控者,他 第227章 快活一日是一日 第227章 快活一日是一日 霍翊之的涵养是一贯的好,跟他在一起,哪怕 第228章 跟霍翊之决裂 第228章 跟霍翊之决裂 这两天黎姝几乎没有合眼,骤然放松下来,泡 第229章 把霍家搅的天翻地覆 第229章 把霍家搅的天翻地覆 正如黎姝想象的那样,霍家上下得知了这件事 第230章 今天 我不会停下来 第230章 今天 我不会停下来 等黎姝追上那人,看到对方转过来的脸,她的 第231章 她的男人 第231章 她的男人 阴天的潮意,招魂的灵幡,带着白花的灵车。 第232章 霍翊之下跪 第232章 霍翊之下跪 地上的手机亮了又灭,直到再没有动静。 天 第233章 我可是霍太太 要守妇道的 第233章 我可是霍太太 要守妇道的 蒋天枭靠懒散的靠在床头,脖子上是女人指甲 第234章 你跟蒋天枭都做了什么? 第234章 你跟蒋天枭都做了什么? 黎姝身体里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余韵被激起。 第235章 她在霍翊之心中的分量 第235章 她在霍翊之心中的分量 黎姝头皮一麻。 原来霍翊之已经知道她是跟 第236章 感情的博弈 第236章 感情的博弈 黎姝并没回答霍翊之的问题,她对着他嘲讽一 第237章 她是毒 第237章 她是毒 霍翊之跟黎姝是夫妻,不需要像陌生人一样敲 第238章 我还以为蒋三爷没见过女人呢 第238章 我还以为蒋三爷没见过女人呢 片刻,黎姝被请回去。 枪手的两条手臂看上 第239章 蒋三爷偷吃就算了 还想独占啊? 蒋天枭指间刚夹了根烟,闻言他手上一顿,似笑非笑,“你这是,管我要跟霍翊之上床的药?” 黎姝却不以为然,“不管你要管谁要,是你强占了我,这屁股就得你来擦。”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 她重新跌回了那散发着靡靡的大床,背后抵着湿热床铺,上方是男人那极具存在感的身体。 他的瞳似烟,跟他对视久了,跟尼古丁上瘾一样让人飘飘忽忽。 明明销魂蚀骨,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碰不到他。 他是最烈的春药,最野的马,风流不羁又邪气撩人。 让他钻进身体里,无异是在引狼入室。 爱能做出来吗? 黎姝不知道。 但是在那些抵死缠绵的时刻,那些仿佛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刹那,总会生出一种他们是相爱的错觉。 可当一切激情褪去,她跟蒋天枭不是夫妻,不是恋人,甚至算不得朋友。 眼下他们还站在两个阵营,她看不透蒋天枭,蒋天枭也未必全然看透了她。 如果说她是一把美人刀,那刀锋对着谁,全看她心里装着谁。 在这场爱与欲的拉扯中,蒋天枭得到了她的人,却没得到她全部的心。 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的疯狂气味,可底下的女人却没了方才的浪荡。 她的长发散在枕畔,薄被裹着她的身体蜿蜒着没入床铺,像是欲望生出的妖花,引诱着男人落入她的陷阱。 蒋天枭压着她的姿态万分亲昵,话却透着危险,“这就是你刚才不叫我留痕迹的原因?” 方才黎姝一直提防着他,他只要稍微用力握她,她就喊痛。 情欲上头时,蒋天枭或许还没察觉,但她一要药,摆明了是在为跟霍翊之上床做准备。 “是啊。” 被揭破了小心思的黎姝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她抬起几寸,裹在胸口的被子往下滑。 “蒋三爷,你别忘了,你现在上的女人,可是霍翊之的,你偷吃就算了,还想独占啊?” 蒋天枭向来都是烧杀抢掠的主儿,别说是跟他平分春色,就连拾他点残羹剩饭,也要看他允不允。 眼下却被黎姝给埋汰成偷人家饭的,让那勾起的唇都透出几分邪性。 “所以黎姝小姐不仅想脚踩两条船,还想让我帮你讨好别的男人?” 黎姝婀娜抬手去碰他的下巴,“我不脚踩两条船,难道还为你守身如玉不成?更何况,蒋三爷不是说了,想要我跟你一起下棋,那自然是喜欢我的人越多越好,不是嘛?” 蒋天枭玩味捏起她的脸,“我也是其中一个?” 黎姝眼神妩媚撩人,“蒋三爷是最让我舒服的那个。” 说话间,女人那比玫瑰还娇艳的唇已经送到了嘴边。 蒋天枭低头笑纳了她的主动。 她极尽婉转的勾引他,等他的欲望被挑起时,她突然灵巧的翻身下床。 “那就一言为定了,蒋三爷记得给我药啊。” 对上她狡黠的面孔,蒋天枭知道她是在回击他上回的戏弄。 还怪记仇的。 向来都是蒋天枭玩女人,被女人玩还是头一次。 他勾起唇。 浴室里很快响起女人的惊呼,“干什么你……唔。” “蒋天枭你王八蛋!” “老娘的腰啊!” “……” - 从蒋天枭那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好在庄园那边有信,霍翊之今晚应酬,要晚点回来。 黎姝有了时间也不着急了,想着要不要去乔姐那转转。 正想着,一辆吉普车停在面前。 “哎!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啊!” 原本她还扯着脖子喊,直到上车看见阿文。 她狠狠踹了一脚椅背,“你们凭什么抓我!放我下去!” 她又踹又骂。 阿文对于黎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敢用强,万一伤了哪里,程煜非得杀人,又要把她带走,只能极力的安抚。 “黎小姐,程少现在出不去门,只能麻烦你走一趟了。” “谁要去见他!他出不出得去门关我屁事,赶紧我下去!” 阿文对着后面的阿武使了个眼色,阿武说了声“得罪了”就把黎姝抓回来用软布绳子捆上了手臂。 “你妈的!你凭什么捆我!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你妈生你的时候是把你扔粪坑里捡了团屎养大了吧!” 黎姝骂人是一贯的损,骂了一路她嘴皮子都干了。 被带到程煜别墅的时候,黎姝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程煜!你老子绑架我,你还有脸让我来,你给我滚出来!” 门内,她看见的不是生龙活虎的程煜,而是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程煜。 她有一瞬的怔愣,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腿先一步朝着程煜的床边去。 程煜最迷人的地方不只是他太子爷的名号,还有他身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强势。 他出身部队,结实又强悍,那一身的腱子肉能完全的撑起正装,又有正气又有痞气。 那些年在京城,喜欢程煜的女人不比蒋天枭少。 那种直冲脑门的荷尔蒙,不管是年轻还是成熟,都想尝尝那种猛到极致的滋味。 程煜性子强势,从来没在她面前抱病喊痛,就连少数的几次受伤,也是一边吃药一边大着嗓门训她别哭了,哭的丑死了。 可是现在,程煜安静的趴在床上,背上的绷带渗了不少血。 许是太疼,他连睡觉都是拧着眉的。 黎姝看到那伤,心口就跟被扎了一样,“谁干的!” 阿文的表情一言难尽,“是老先生……” 黎姝猛然转头,“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程中海是畜生吗,对自己亲儿子下这么重的手还不管不问,他在哪!” “老先生在医院。” 阿文补了句,“被程哥开枪打的。” 黎姝:“……” 那天程煜跟霍翊之赶到之后,程煜跟程中海起了冲突。 程煜因为程中海用她当了诱饵,愤怒不已,又见到了宋楚红的尸体,怒不可遏的对自己老子开了枪。 虽然没伤到要害,却是倒反天罡到了极致。 不仅如此,那天在场的人不下百来个。 所有人都看见程中海被自己亲儿子给打了一枪,程中海的愤怒自不必说。 当即就让人给程煜按下了,叫人用军棍狠狠的抽他。 别听棍子就觉得没什么,那实心的棍子抽下去,筋断骨折的大有人在。 寻常人挨个几下都要哭爹喊娘,程煜硬抗了五十下居然一声不吭。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阿文仍然心有余悸。 程煜梗着脖子不肯认错,那么多人瞧着,程中海又不能收回命令。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第240章 谁也别想动她! 第240章 谁也别想动她! 程煜的脾气有多驴黎姝比谁都清楚,而他这驴 第241章 她也在蒋天枭的计谋中 第241章 她也在蒋天枭的计谋中 “什么啊?” 黎姝一脸莫名的低头。 此刻 第242章 一切结束 我就嫁给你 第242章 一切结束 我就嫁给你 黎姝像从前一样依偎在程煜的怀里。 “嗯, 第243章 程少要给我当情人? 第243章 程少要给我当情人? 程煜的话不像是询问,更像是打了个招呼。 第244章 黎姝小姐这是又偷了别人? 第244章 黎姝小姐这是又偷了别人? 那辆车停在了黎姝的面前,“黎小姐,好久不 第245章 蒋三爷的功夫 很一般! 第245章 蒋三爷的功夫 很一般! 黎姝没理会蒋天枭的话,冷冷道,“蒋三爷打 第246章 宝贝儿我怎么惹你了? 第246章 宝贝儿我怎么惹你了? 是周太太的男人,原本他正在跟今天的主办人 第247章 我跟蒋三爷从来就没有情! 第247章 我跟蒋三爷从来就没有情! “无情?” 黎姝尖酸一笑,“原来有情,现 第248章 霍叔叔 别走 第248章 霍叔叔 别走 黎姝在乔姐那呆到了后半夜,两人聊得高兴, 第249章 你生日那天 我就是你的 第249章 你生日那天 我就是你的 用程煜之前的话说,黎姝都不用撩他,套个麻 第250章 你是怎么说服太子爷给你当小三的 第250章 你是怎么说服太子爷给你当小三的 霍翊之看出黎姝的情态,偏唇角的笑意还是礼 第251章 他丢下所有人来跟她厮混 第251章 他丢下所有人来跟她厮混 女人穿着白色的呢子大衣,温暖又温婉。 烛 第252章 给岳栀微下套 第252章 给岳栀微下套 门内,黎姝眼神得意。 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 第253章 老子都舍不得动她!你找死! 第253章 老子都舍不得动她!你找死! 面对黎姝的控诉,岳栀微楞在原地,似是没想 第254章 等一切结束 我们就回去 第254章 等一切结束 我们就回去 黎姝被子里的身体有一瞬的僵。 方才程煜会 第255章 黎姝你不能背叛我 第255章 黎姝你不能背叛我 正想着,黎姝脸侧的碎发被拂起。 霍翊之嗓 第256章 这就是黎小姐的不一般? 第256章 这就是黎小姐的不一般? 黎姝把她跟杜珊珊的包丢给陈素。 “去海城 第257章 跟蒋三爷不熟! 第257章 跟蒋三爷不熟! 凯文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后退 第258章 我身体如何 黎小姐不知道? 第258章 我身体如何 黎小姐不知道? 听到黎姝这近乎冒犯的话,芝芝看了蒋天枭一 第259章 蒋三爷才是极品 第259章 蒋三爷才是极品 说完,蒋天枭没给黎姝否认的机会,骤然吻住 第260章 要不要在海城留下来? 第260章 要不要在海城留下来? 蒋天枭一边说视线一边沿着黎姝的领口往下滑 第261章 黎小姐有需要 可以直接找我 第261章 黎小姐有需要 可以直接找我 蒋天枭没走成,这回战况激烈到陈素来敲门通 第262章 我带你去跟霍翊之离婚! 第262章 我带你去跟霍翊之离婚! “下车!” 程煜的爆呵声吓了黎姝个哆嗦, 第263章 跟程煜决裂 第263章 跟程煜决裂 黎姝的嘴唇动了动,她没想到哪怕是到了这个 第264章 内鬼 第264章 内鬼 黎姝痛快点头,“是,我承认,我对你,早就 第265章 她身边居然有别人的眼睛! 第265章 她身边居然有别人的眼睛! 黎姝意识到自己身边有岳栀微的眼线,一股子 第266章 给蒋三爷新花样 第266章 给蒋三爷新花样 邹太气得牙痒痒,“岂止是认识!这个刘小芸 第267章 蒋三爷吃醋? 第267章 蒋三爷吃醋? 按摩床不算小,可要承受蒋天枭那种狂野还是 第268章 除夕 给霍总奖励 第268章 除夕 给霍总奖励 虽说童妈倒戈了,但黎姝还是叫巩妈看着她点 第269章 蒋三爷想要的女人 想逃都逃不掉 第269章 蒋三爷想要的女人 想逃都逃不掉 黎姝被杜珊珊那种沙哑激动的嗓音弄得心跳都 第270章 想没想我? 第270章 想没想我? 见到来人,方才还在桌后一动不动的刘警长立 第271章 我只跟过你 第271章 我只跟过你 黎姝不急着回答,反倒是后靠在椅背上。 餐 第272章 跟我私奔? 第272章 跟我私奔? 杜珊珊骤然被抓,看起来很不好过,头发乱糟 第273章 撞上了! 第273章 撞上了! 黎姝推开了所有的窗户,一寸寸摸过去,终于 第274章 霍翊之变了 第274章 霍翊之变了 听到又要去警局,黎姝的表情一言难尽。 霍 第275章 来隔壁找我 第275章 来隔壁找我 视线里,霍翊之朝着她走过来。 他的步态是 第276章 你喜欢我是真的么? 第276章 你喜欢我是真的么? “唔……蒋天枭你!你王八蛋!” 平整的被 第277章 我比霍总更先得到了 第277章 我比霍总更先得到了 当霍翊之俯身下来的时候,黎姝凑到他耳边。 第278章 修罗场 第278章 修罗场 警局的楼不算高,就在这一瞬间,好似四面八 第279章 黎姝你骗过我么? 第279章 黎姝你骗过我么? 霍翊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淡淡重复她的 第280章 你知道昨晚我在隔壁干什么吗? 第280章 你知道昨晚我在隔壁干什么吗? 岳峰看着黎姝那张妖媚的面孔神色厌恶,“我 第281章 这套情话 黎小姐也跟别人说过吧 第281章 这套情话 黎小姐也跟别人说过吧 黎姝不敢置信蒋天枭居然这么丧心病狂,指着 第282章 你怕蒋天枭听到我们在做什么? 第282章 你怕蒋天枭听到我们在做什么? 上了车,黎姝从后视镜看着餐厅越来越远。 第283章 当着蒋天枭跟霍翊之在一起 第283章 当着蒋天枭跟霍翊之在一起 要是别的时间在别的地方,的确是没问题。 第284章 她还是保不住在乎的人 第284章 她还是保不住在乎的人 黎姝是回到南城第二天中午得到消息的。 杜 第285章 翻船了 第285章 翻船了 岳峰起身看向地面,零七八碎的口红粉饼中有 第286章 三爷知道霍太太偷的人是谁吗? 第286章 三爷知道霍太太偷的人是谁吗? 里面的人正在玩牌,荷官为几人发牌,把牌夹 第287章 蒋天枭冷眼旁观她受折磨 第287章 蒋天枭冷眼旁观她受折磨 王总眼馋黎姝半天了,故意拿话激彭高贤。 第288章 黎小姐是在玩我? 第288章 黎小姐是在玩我? 黎姝对上蒋天枭眼神的刹那,原本的疼痛变为 第289章 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你不知道? 第289章 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你不知道? 黎姝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跟你是玩玩… 第290章 今晚别走了 第290章 今晚别走了 顺子哪里敢做这俩人的主儿,他嘿嘿笑着。 第291章 她一个人吃两家饭 第291章 她一个人吃两家饭 黎姝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语调嗔怪 第292章 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第292章 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马瑞虽然把黎姝带来,却也不敢胆大包天的闯 第293章 我怕我会失去你 第293章 我怕我会失去你 然而下一秒,黎姝就打了脸。 “刚才这段话 第294章 霍翊之做了她的俘虏 第294章 霍翊之做了她的俘虏 黎姝心口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她怎么就忘了 第295章 兴湖镇 你跟蒋天枭做了什么? 第295章 兴湖镇 你跟蒋天枭做了什么? 黎姝讽刺一笑,“别告诉我,霍总还有自虐倾 第296章 跟霍翊之摊牌 第296章 跟霍翊之摊牌 黎姝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浑身僵硬的看着霍翊 第297章 我不怪你 你也别怪我 我们重新开始 第297章 我不怪你 你也别怪我 我们重新开始 黎姝无法回答霍翊之的问题,她要如何说,在 第298章 霍总这么大度 不如教教我? 第298章 霍总这么大度 不如教教我? 电话那边的霍翊之似乎还说了什么,可黎姝完 第299章 她惹怒了一个疯子 第299章 她惹怒了一个疯子 黎姝忍不住道,“霍叔叔是不是真心,是我们 第300章 怀孕 第300章 怀孕 童妈自从倒戈向黎姝后,还是照例回周太那汇 第301章 深不见底的冰山 第301章 深不见底的冰山 黎姝的确有这个意思,要是岳峰身边有她的人 第302章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克星! 第302章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克星! 素来在男人面前战无不胜的黎姝第一次体会到 第303章 这冰块脸不仅冰 还有毒! 第303章 这冰块脸不仅冰 还有毒! 董秀玉猛然抬头,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304章 只有我能让你快乐 第304章 只有我能让你快乐 后视镜里,棒球帽檐抬起,那双戏谑的眸子对 第305章 一想到你跟别人 我就嫉妒的发疯 第305章 一想到你跟别人 我就嫉妒的发疯 水杯重新撂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 第306章 蒋天枭的礼物 第306章 蒋天枭的礼物 黎姝一个激灵,如果现在她跟蒋天枭滚上了床 第307章 我爱你 第307章 我爱你 盒盖里的缝隙透出一片纯洁的白色,看到那面 第308章 他们的心更近了一点点 第308章 他们的心更近了一点点 霍翊之的情欲像是包裹在华丽糖纸里的罂粟, 第309章 美人计 第309章 美人计 因着这个消息,邹太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对黎 第310章 拍沈止马屁失败 第310章 拍沈止马屁失败 黎姝注意到岳峰的视线暗道不妙,是被发现了 第311章 蒋天枭跟霍翊之争锋相对 第311章 蒋天枭跟霍翊之争锋相对 程中海在南城的寿宴对比京城低调很多,是在 第312章 他都没碰她 哪来的孩子! 第312章 他都没碰她 哪来的孩子! 方才还热闹的门厅,伴随着这一句话瞬间鸦雀 第313章 孩子是谁的 第313章 孩子是谁的 岳栀微刚要否认,一张嘴又是一阵恶心。 黎 第314章 他拿她毫无办法 第314章 他拿她毫无办法 良久。 程煜看向岳栀微,声音冷硬如铁,“ 第315章 她的反击才刚开始 第315章 她的反击才刚开始 黎姝刻意等了一会儿才回席,刚到门口就被一 第316章 霍翊之外面有人了! 第316章 霍翊之外面有人了! 乔姐不知道哪淘的窃听器,音质不错,连董秀 第317章 吃你 第317章 吃你 一有这个念头,黎姝是半点也睡不着了。 她 第318章 用药 第318章 用药 霍翊之的确长得秀色可餐,身上的西装总是起 第319章 同生共死 第319章 同生共死 黎姝身处避难仓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等她从爆 第320章 她做出了选择 第320章 她做出了选择 “你中枪了!” “怎么不告诉我!” 霍翊 第321章 后悔没好好爱过你 第321章 后悔没好好爱过你 原本是要回家的,但一路上陈素尽职尽责的劝 第322章 以后你只是我的 第322章 以后你只是我的 黎姝想象过很多次跟霍翊之的第一次,或许是 第323章 发错照片了怎么办! 第323章 发错照片了怎么办! 黎姝缩着脖子不敢想,那些要真是蒋天枭的人 第324章 你跟霍翊之几次? 第324章 你跟霍翊之几次? 不只是脖子,还有黎姝裙摆下那双细直的腿。 第325章 跟乔姐摊牌 黎姝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等她收拾好出来,乔姐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几瓶新摆好的洋酒。 黎姝哼笑一声,“怎么,这是断头酒?” 乔姐倒了满满一杯洋酒,“妹子,姐知道你现在对姐有怨气,不说你,我自己也惭愧。姐好歹在这管着人,也不好给你下跪,我自己罚我自己,你看着满意我再说话。” 说完她头一扬,一杯高浓度的龙舌兰就灌了进去。 哪怕是在对面,黎姝也能闻到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这酒在夜场都是要兑软饮喝的,这么喝呛人不说,从喉咙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 就算是喝,也都是一口杯,而乔姐用的是宽口红酒杯。 这一杯下去,酒量不行的早就醉死过去了,就算是酒量好的也要晕头转向。 黎姝抱着手臂往后靠,“哎呦,乔姐这是要跟我玩苦肉计?” 乔姐被火辣酒气熏得好半天才张开嘴,她笑笑,“这话就还是怪我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二话不说就干了。 黎姝太阳穴跳了跳,这么喝,酒精中毒都有可能。 她蹙眉,“有话就说话,你以为几杯酒就完了?” 两杯烈酒下去,乔姐的脖子都红了,她笑叹道,“妹子,我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接近你,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想要拉你进银海。” “后来知道你是霍总的女人,我跟你来往,总不会有错。” “但是交往这么久,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你不像是夜场出来的女人,你对姐们有情有义,跟你交往,永远不怕会被你背后捅一刀。” 说着,乔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姐一直自诩仗义,这事儿……的确是我对不住你。” 乔姐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姝心中已有松动。 就像是乔姐所说,不管她们背景如何,在这座城市里,乔姐是除了霍翊之对她帮助最大的人。 虽然乔姐是蒋天枭的人,但是黎姝相信,那些个深夜聊天,喝酒谈心的夜晚,不都是假的。 于是在乔姐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把酒杯夺了下来。 “够了!” 黎姝狠狠把杯子拍在桌上,“你不怕喝死,我还怕摊人命呢!” 酒精让乔姐的笑容都变得迟缓,她摆了摆手,“姐没说错,你就是个心软的人。” 黎姝面露不屑,“我心软,还会这么捞钱?” 乔姐认真道,“钱又有谁不爱?要是你真的心狠,你大可以回去跟霍总说,让他除了我。或是你跟蒋三爷开口,让我消失在南城,我都是没有活路的。” 黎姝翻了个白眼,“你是蒋天枭的人,给了他那么多消息,我叫他去办他就能去办了?” “妹子,你以为,我今天是怎么暴露的?” “蒋三爷难道不知道他今天一露面,你就会知道我是他的眼线?” 一连两个问题砸的黎姝愣了愣。 的确,之前她不管再怀疑都没有证据,而最终让她确认乔姐身份的,就是今天。 蒋天枭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 “你给蒋三爷发那张照片的时候,我也在场,他当时的反应……挺渗人的。” 乔姐开口的时候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难怪,当时她前脚刚发错那张照片,后脚乔姐的电话就进来了。 乔姐看向黎姝,“蒋三爷心狠不假,但是他对你,的确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了。” ‘黎姝,我不会看着你死。’ 蒋天枭临走前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回荡,搅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扉。 黎姝极力抵御着那种死灰复燃的情愫,哼笑一声,“别人我信,蒋天枭?算了吧!他救我是假,带走岳峰的人才是真!” 要不然怎么解释,等霍翊之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岳峰的人都不见了? 乔姐听见她的话有些惊讶,“三爷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事实有什么好说的!” 黎姝一副刺猬样,根本不想听有关蒋天枭的任何。 乔姐没马上反驳她,而是出去交代了几句什么。 很快,一个录音笔跟一沓纸被拿来。 “妹子,你看看这个。” 黎姝一脸狐疑的接过,刚翻了几页就瞪大了眼睛。 “这是……那些人的口供?”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他们是如何被岳峰指派特殊任务,甚至还有不少他们为岳峰办的脏事。 上面林林总总是两只手都数不完的黑色交易,难怪岳峰要让他们跟她和霍翊之同归于尽。 恐怕岳峰不只是想要她跟霍翊之的命这么简单,还存了洗白自己的心。 毕竟现在岳峰已经上位,已经不需要这些为他打江山的手下了。 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些矿口案的线索,当时有几个工友被骗后,是想去京城告状的。 结果那辆车在高速上意外翻车,几个人当场就没了命。 同样也是岳峰的手笔。 其中还有不少类似的事情,矿口案那几十亿里,不只是钱,还掺杂无数的血腥。 这些事情,必定是岳峰的心腹才能知道的,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巴,非得蒋天枭这种走黑路的人才能办到。 黎姝骤然泄了气,“这些,是蒋天枭让你给我的?” 乔姐点头,“原本是想借董秀玉的手交给你的,但是现在,也用不上了。” 黎姝眉头一拧,“董秀玉也是你们的人?” “她不是,她只是三爷在矿口案里找到最符合去办这件事情的人。” 乔姐顿了顿,“你之前猜的沈记的事情,的确是我知道沈记在那,故意引你去的。蒋三爷知道你在他那碰了钉子,是在帮你创造机会。” 黎姝呸了声,“得了吧,他帮我,不也是帮他自己?” “的确。” 乔姐坦然,“不过对于这些男人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易了。” “对于他们来说,权利跟他们的性命是绑在一起的。蒋三爷能把这么关键的棋交给你来下,某种程度上,他也把自己的三分性命交给了你。” 第326章 她的心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乔姐在名利圈混的比黎姝久,看过的争斗比她多的多。 在这个残酷的圈子是没有冠亚军的,有的是成王败寇的活人死人。 一朝踏错,折进去的不只是地位,还有身家性命。 蒋天枭怎么敢把这个给她的?难道不怕她为了霍翊之反咬他一口? 乔姐斟酌着语气道,“妹子,既然说了这么多,我就再多说一句。” “那天你遇险,蒋三爷能赶在救援队之前赶到,耗费的人力物力是你没法想象的。况且,岳峰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人被带走了,他难道不会去追查?” “你觉得蒋三爷带走那些人是为了抓岳峰把柄,其实,他带走的是烫手的山芋,只为转移岳峰的视线。” 黎姝怔怔。 是啊,既然岳峰揣了想要除掉她的祸心,那么就不会轻易罢休。 如果这个时候,岳峰的人又落在了她手里,那他不管是为了毁灭证据还是为了岳栀微,必定是会对她围追堵截。 岳峰是南城的一把,要是他动了杀心,防不胜防。 蒋天枭带走那些人,不只是代表了他不会对黎姝的生死置之不理,更是祸水东引,让岳峰继续跟他斗。 想明白这一点,再想这两天,黎姝紧咬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他为她周旋的时候,她跟霍翊之在海滩上亲密无间。 在他审问犯人的时候,她跟霍翊之上了床。 在他想给她口供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事后照。 所以蒋天枭才会在她质问他的时候说那句: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难怪。 黎姝觉得她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比起从前被两股力道拉扯,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迷路的人。 好像不管她怎么选都是错的,根本看不清哪一条才是她真正的去路。以至于后来乔姐的话,落进她耳朵的时候,像是隔了一层雾,时近时远。 乔姐说,起初她并不是蒋天枭的眼线。 话句话说,她还不够格为蒋天枭办事。 是后来她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在她跟蒋天枭吵架的时候,乔姐很有眼力的创造了机会,这才算是入了蒋天枭的眼,连带着她家老黄也沾了光,搭上了蒋天枭。 只是他们并不算得上完全是蒋天枭的手下。 说完这些,乔姐也像是松了口气,“妹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良久,黎姝才抬头看向乔姐,虽然坐在她对面的只有一个人,她却觉得,她看到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古道热肠的乔姐,她仗义热情,像是她的姐姐一样。 另外一个,是手段了得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的交际花。 黎姝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乔姐,我记得,之前你一直跟我说,让我好好跟霍翊之在一起。后来,你突然改口说,蒋天枭是不会轻易对我放手的,让我跟着他,他会为我料理好一切。你跟我说那些,是因为你真的这样想,还是为了跟蒋天枭示好?” 乔姐没想到黎姝会问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问题,反应过来,她抬眼看向黎姝,语调郑重而认真。 “妹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见到的蒋三爷跟我见到的,是不同的。我们这些在道上混的人,看到的,远比你接触到的蒋三爷手段残忍的多。” 乔姐没说太多,但是黎姝也能想象的到。 “蒋三爷是不会轻易放手的,而你在霍翊之身边,就会搅在他们之间的争斗里,我怕,你最后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所以我才会委婉的提醒你,只是……” 乔姐有些无奈,“霍总能为你挡枪,对你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手。” “算了妹子,你还是自己做选择吧,不管选谁你只要记得,别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一切就都还有余地。” …… 银海这种场所都是没有黑白不分的,以至于出来的时候是白天,黎姝还有一阵的恍惚。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小时,再看外界的一切,却是恍如隔世。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的一切都被镌刻进了她的心底,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 冬去春来。 春天再怎么冷,也都是虚张声势,枯黄的叶子被春风一吹又是翠绿翠绿,谁也不记得去年的寒冬。 立春那天霍翊之出院了,巩妈招呼厨房刻意准备了一桌花团锦簇的好菜。 只是那菜没动两口就被搁下,而真正的“好菜”在主人的卧室里。 自上次折腾太过给霍翊之缝好的伤口又崩开,医生委婉劝解之后,两人也收敛了些。 不过放黎姝这么个倾城尤物在身边,真的什么都不发生,也是不可能的,只是遵医嘱没有那么过分罢了。 经常是两个人在病床上厮混到半夜,到汗混水撒了满床。 今天好不容易出院,夜晚自然不会平静。 定制的大床上,被子掉在地上,屋里的声音哪怕从门口路过都会叫人脸红心跳。 黎姝跟霍翊之忘我的纠缠,看着那张平时总是礼貌克制的面孔因为她发热,发狂,那种感觉比任何的催情药都烈。 她喜欢看他失控的脸,更喜欢看他瞳孔里倒影的自己。 那些快乐到快要升天的时刻,会让她有种忘却一切烦恼的飘忽。 她胡乱的叫他,时而甜腻的叫他“霍叔叔”,时而高亢的叫他的名字。 听着他含着磁性笑意的嗓音说着那些让她更快活的字眼。 他们彻夜纠缠,一直到天蒙蒙亮。 躺在床上的女人眉眼是餍足的妩媚,那种艳丽就像是晨起的花,稍微一碰,就是颤巍巍的露珠。 可爱又勾人。 黎姝看向霍翊之,微哑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口腻人的蜜糖。 “霍叔叔是憋了太久吗?吃起来都没够的。” 她倚在霍翊之胸膛上的眸光风情万种,说是人间尤物都不为过。 霍翊之低笑一声,戴上被丢到一旁的细边金丝眼镜。 那种欲望过后的斯文,勾的人心痒。 他抬起她脸的力道是不同于方才狂风暴雨的细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妖精变得,专门吸男人的精气来的。” 第一次食髓知味之后,他就像是没开荤的愣头青一般,日日跟她厮混,仿佛前几十年都白活了。 黎姝撑起上身,发梢洒在他的胸口上,神态跟妖精一模一样。 “哦?那霍叔叔要不要度化我啊?” “怎么度?” 黎姝巧手一番,“当然是,身体力行。” 低笑声混合着厮混的声音,叫外面想本想敲门的巩妈迅速退了出来。 爱是不是能做出来,黎姝并不清楚。 但随着她跟霍翊之纠缠的次数越来越多,仿佛真的能掩盖什么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些个极乐的瞬间,她眼前总会浮现出另外一副面孔,另外一个怀抱。 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第327章 她搅动了三个男人 黎姝接到程煜的电话是在一个深夜。 铃声吵醒了她,她头皮一麻,随后看了眼枕边霍翊之,才轻手轻脚拿着电话出去。 为了不叫佣人听见,她去了阳台。 一开口就是怨怼,“这么大晚上打电话你要死啊。” 那边是久久的安静。 像是还没醒来的夜,又像是即将跟着春寒沉寂回去的冬。 说来,寿宴当时程煜松口赦免了她的“罪”,她也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按照程煜之前的性子,应该天天从早到晚骚扰她才是。 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程煜就有这毛病,屁大点事儿都要给她打个电话。 但从寿宴到现在,这居然是他第一通电话。 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见他迟迟不说话,黎姝没了耐心,威胁道,“大半夜的给人打电话还不说话,你再不说我挂了!” “黎姝。” 程煜叫她的声音很沉,像是块石头重重的往她耳朵里砸。 “我有件事问你。” 他的语气跟平时很不同,驱散了黎姝仅剩的两分瞌睡。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几分,语气却是无所察觉的泼辣,“什么事情非要大半夜问,有话快说!” “你手里是不是有矿口案的账本。” “……” 短短一句话,将黎姝虚张声势的尾音打了个烟消云散。 程煜知道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也没指望能瞒住程煜。 要紧的是,她要如何应对才能把程煜拉到她的阵营里。让他不仅不会阻止她,还叫他能跟岳栀微、程家跟岳家,彻底决裂。 黎姝定了定神,轻哼一声,“又是岳栀微说的?” 原来寿宴第二天,岳栀微就去了办公大楼找程煜。 彼时程煜正因为那来路不明的孩子对岳栀微分外反感,只当她是来解释的。 但岳栀微对于孩子的事情只字不提,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阿煜,黎姝小姐手里现在有对程伯伯不利的账本,如果程伯伯知道了,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黎姝小姐因为宋楚红的事情恨程伯伯,她想报复。但两边都是你在乎的人,我不想让你日后为难。’ ‘阿煜,你劝劝她把账本交出来吧。’ …… 听到这,黎姝气得牙痒痒。 岳栀微故意隐去岳峰,只说程中海,是为了让程煜觉得,她是冲着程中海去的。 毕竟程中海之前绑架过她,不是他宋楚红也不会死,她的确有理由报复程家。 只要程煜认定她想报复程家,那岳栀微的事情自然也就有转机了,她甚至可以说成是她蓄意陷害。 毕竟这件事说破天,不过是看程煜更信谁,谁的分量更重。 岳栀微还真是不简单,被她逼到这个境地,还能给她放这么一把冷箭。 不过现在的黎姝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孤立无援只能站着挨打的她了,面对程煜的揭穿,她干脆应了。 “对,我手里的确是有一本账本。”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鼻息瞬间重了。 “你-”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黎姝打断了对面即将爆发的火山,“我手里的确有矿口案的账本,也确实对你老子不利。” 单听这一句,只当她要认罪,然而下一秒,她话锋一转,“可你知道,这个账本是出自谁的手吗?” 程煜的声音很沉, “谁?” 黎姝说了个名字,她的语气平静无比,心跳却格外剧烈。 空气静了几秒。 程煜笑了,被气的。 “黎姝,你觉得我会信?” 黎姝早就猜到程煜不会轻易相信,她哼笑一声道,“你爱信不信。” 她要是解释狡辩,程煜肯定不会信,但是她这种态度,反倒是让他将信将疑起来。 “岳峰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聘任他的文件都是我老子下的,他搞我老子,是嫌自己活的不够久吗!” 是了。 黎姝的算盘,是把这个屎盆子扣在岳峰头上。 寿宴只是她的一个鱼饵,她的确巴不得岳栀微玩完,但是她真正要钓的大鱼却不是岳栀微,而是她背后的岳峰。 在这场权势的局中局里淫浸了这么久,她自然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跟岳栀微的冲突只是第一招,目的不只是让岳栀微肚子里的孩子见不得光,最重要的,是要她去跟程煜告密。 黎姝吃准了岳栀微惯会借力打力,肯定是说三分编三分。 而这三分,就会成为她离间岳峰跟程家的关键。 面对程煜的质疑,黎姝把心中早已演练好几百遍台词说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岳峰从一开始选的合作对象就不是程家,程中海跟他都从政,要是程中海把控了南城,那岳峰乃至岳家都会成为一个傀儡,你觉得,岳峰会甘心?” 两个人合作力量是大,可正因为是两个人,互相难免会有猜忌。 寻常做生意都是这样,更别说是权势滔天的程煜。 果然,听了黎姝的话,程煜将信将疑道,“岳峰不想跟程家合作,还会跟谁?” “蒋天枭。” 黎姝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她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大腿,才维持冷静。 今天如果成了,那么蒋天枭被程家岳家合力围剿的局面就会暂时缓和。可要是不成,便会弄巧成拙,反倒是成了催命符。 她可以拿自己赌,但是事关蒋天枭,她无法不紧张。 屏息等了几秒,话筒那边响起程煜暴烈的声音。 “黎姝!你他妈就算是编也编个像点的!你说霍翊之我相信的可能性都比蒋天枭的大!” “你给我打这迷雾弹,到底是想保霍翊之还是蒋天枭!” 就在程煜恨不能现在就冲去黎姝家给她拖出来质问她的时候,对面响起了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想保你!保你这个王八蛋!” 程煜怔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我因为拿了岳峰的账本差点被他灭口,我要是真的想报复程中海,我早就把账本给霍翊之给蒋天枭了!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烫手山芋,就是为了你!” 喊完这句,黎姝紧紧抓着手机,生怕错过程煜的一点反应。 她已经出尽百宝,如果程煜还不松口,那她这步棋就真完了。 第328章 别怪我 别恨我 天际隐隐放亮,只差一点,日头就会升起,照亮所有隐藏在黑夜中的谎言算计。 寂静下来的话筒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黎姝是最安静不下来的性子,她几次想开口,想问程煜到底信不信她的说辞。 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沉得住气。 只是那团气似是堆在了她的心口,堵着她的气管,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放在桌上的筹码是他们四年的感情,是他们年少相知,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情分。 她赌程煜会信她,信她不会对他不利。信她跟他一样,也舍不掉那四年的日日夜夜。 十六岁到二十岁。 青涩到妩媚。 是他一手抚大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的重生。 要他如何不信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钟。 程煜开口了,“媳妇,我信你。” 短短几个字,黎姝像是蒙了大赦,心口堵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 成了。 她刚要开口,又听到他说。 “这个世上,我只信你不会要我的命。”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亦如同四年前那样真挚。 他信的不是她的机关算尽,而是她这个人。 他放在心口疼了四年的人。 黎姝憋气许久,骤然涌进鼻腔的新鲜空气呛出了她的眼泪。 以至于她一开口,便是啜泣的鼻音。 “程煜……”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今日过后,南城的局势就会改变,至于程煜跟程家会走到什么地步,她完全无法预料。 如果,程煜因为她最后走上了绝路,而她……又该怎么办。 此刻她的哭声不如方才动听,却多了几分真实。 也正是这份真实,让程煜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肃然,哄人道,“行了,我都说信你了,你还哭个屁?” 这就是程煜,哄人都带着股太子爷的臭脾气。 多年来的习惯让黎姝本能反击,“我爱哭就哭,你不爱听你滚。” “你!” 程煜笑骂道,“别人都说我脾气大,是没见你,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驴脾气。” 这话程煜之前也说过,那时候她不放在心上,现在想想,程煜有脾气是应该的。他出身显赫,哪怕是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太子爷。 而她的脾气,是被他惯出来的。 “行了,别哭了。这件事很大,我信你,但没有证据我爸不会信,我回去查一查再透给他。岳峰那边的调派队伍的权限我会收回,我会派人盯着他,别担心,他不敢动你。” 黎姝听到自己应了,又说了什么。 直到电话挂断,举在耳侧的手垂了下来。 她的手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发颤,发抖。 风一吹,她背后寒津津的。 后知后觉,她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成了。 她的计划成了。 程煜收回了岳峰调派队伍的特权,这样一来,岳峰就没了去蒋天枭手里抢人的资本。 还不只,岳峰突然被收了调兵遣将的权利,跟程家的隔阂也会加深。 他们隔阂越深,就越会让程煜怀疑岳家不是真心跟他们合作。 本来两家的关系最近就因为岳栀微肚子里的孩子分外敏感,离心是必然。 至于下一步,就是要让程中海相信,岳峰叛变了。 天际,第一缕晨光落在了黎姝的鞋面上。 她仰头看向那刺目的阳光,面上所有的狡诈算计暴露无疑。 她为了自己,为了蒋天枭,最终还是选择了把程煜拖进了这摊污水里。 她口中喃喃。 程煜,别怪我。 就算怪我,也别……太怪我。 - 那通电话之后,黎姝跟程煜的联系变多了。 要搁原来她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可眼下她跟霍翊之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有次她来不及挂程煜的电话藏在枕头下面,让程煜听了小半场春宫,差点没把他肺子气炸了。 黎姝连哄带发脾气才算过去。 程煜被黎姝牵扯着所有的注意力,岳栀微那边也没闲着。 她找来了一天的监控,证明有天程煜喝醉了,是她去接的,以此推断她的孩子就是程煜的。 只是程煜被黎姝吹了耳边风并不买账,再加上岳峰被收了调兵权,两家的关系愈发僵硬。 恰好在这个关窍,岳老从疗养院搬回了岳家。 黎姝是从乔姐那听到这个消息的,自从银海黎姝识破了乔姐是蒋天枭的人,虽然她们没闹翻,但她心里到底还是隔了一层,已经很久没跟乔姐联系过了。 乔姐这次的电话也不只是告诉她消息这么简单,明显是想跟她破冰。 “妹子,岳老在这个时候出来,怕是岳峰已经被你逼到死胡同了。” “不过这岳老不是吃素的,早三十年前,南城可不分商政,都是牢牢把控在他手里的,要不把董秀玉叫来,我们三个一起聊聊怎么应对?正好姐也挺久都没见你了,还真是怪想你的。或者你随便说个地方,姐过去也行,全看你的时间。” 乔姐的姿态放的很低,弄得黎姝也端不起来架子了。 最初她得知乔姐一直骗她的确很生气,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些在权利圈浮沉的人,又有谁会毫无目的的真心相对? 恐怕那样的人,早就被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于是黎姝松了口,“哼,你这个银海老板娘这么忙,我可不敢叫你出来。” 乔姐喜不自胜,“哎呦,还是我妹子疼我,那我就在银海备好谢罪宴等你,我这最近来了几个国外的男模,个顶个的带劲儿,等会让他们陪着。” 一提起银海,黎姝就想起上次跟蒋天枭的那一场难堪的翻脸。 乔姐人精似的,听出她的犹豫,连忙道,“妹子你放心,我这今天都是自己人不会有外人,更何况……” “哎,左右你放心,不会让你见到你不想见到那位的!” 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黎姝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见蒋天枭的任何理由了。 - 不管外面风波如何,银海还是一贯的歌舞升平。 打开房间门,乔姐跟董秀玉已经在里面了,董秀玉有些局促的推拒金发碧眼的男模喂来的水果,乔姐则是自得许多,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见到黎姝,董秀玉像是见到了救星,借着起身躲开了男模。 “黎小姐您来了!” 黎姝没说话,而是打量了下董秀玉,“董大姐,你这……” 第329章 鸿门宴 董秀玉今天穿的是条藕荷色的羊毛裙子,外面的马甲是一套的,不算出挑,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她脖子上戴的那颗珍珠瞧着也是好货色,怎么也要小十万。 黎姝看向乔姐,“你给董大姐打扮的?” 乔姐笑着摆手,“你让她自己说。” 董秀玉张嘴就道,“是跟岳峰睡完觉,他给我买的。” “噗-” 黎姝刚喝了口酒就给喷了。 乔姐也不行了,把屋里的人都撵出去,连连摆手道,“我说董妹子,你这说话能不能给我们点反应的时间。” 黎姝擦了嘴,一边咳嗽一边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强迫你了?” 董秀玉掰着手指头算,“好像是上周。” 自岳峰跟董秀玉认识之后,他每隔一周都会去看看她跟她儿子。 董秀玉的儿子是在乡下长大,虽然病了还是活泼的很,岳峰很喜欢他。 期间她儿子过生日,岳峰还陪她一起给孩子庆祝了生日。 也正是那一天,岳峰第一次跟她越了界限,但在董秀玉的反抗下没有太过分。 董秀玉义正言辞的说自己有老公,情急之下还挠了他一把。 不过岳峰非但没生气,反倒是更加欣赏她了,还说她经过了考验,她的男人很幸运有她这样的老婆。 …… 黎姝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叫他说了,要是人家跟了他,他就骂人是荡妇,不跟他,就是考验。怎么着,他那玩意是道德尺啊。” 董秀玉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当时就想说点啥,但是我这脑子笨,也说不出来。” 黎姝追问,“既然当时他没得手,那你又是怎么跟他的?” 董秀玉说,最近岳峰心情一直不好,应酬的时候会多喝几杯。 每次他喝多了都会来董秀玉这里坐坐,吃一碗董秀玉做的热面条。 想来是岳峰骤然被程煜卸了权,在机关就很难压制沈止了,再加上岳栀微跟程煜的婚事迟迟没有着落,更是心焦。 这官场失意,情场无人,可不要寂寞了。 起初岳峰还装的像个人似的,只是吃碗面就走。 直到上周有一天,不知是他喝得太醉,还是早有预谋。 那天董秀玉正给厨房给他煮面,他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说,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他说他会照顾他们娘俩。 虽然董秀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还是拒绝着,说她有男人了,尽管她男人成了植物人,只要他在一天,就是她男人。 这话显然是让岳峰更加激动,一来二去,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事后董秀玉就去厨房拿菜刀要抹脖子,岳峰手臂都被划了一道。 她寻死觅活闹了一周,岳峰经常是开了晨会就匆匆赶来。 黎姝了然。 难怪马太太说最近岳峰看着心不在焉,她以为是跟程家闹僵的缘故,原来还有董秀玉的原因在。 黎姝兴致盎然的追问,“那最后你们是怎么说的?你怎么肯收他东西了?” 董秀玉一拍大腿,“我说了,他这行为是耍流氓,我要去告他!” 黎姝笑的直不起腰,“好好好,岳峰最看中自己的名声,你这话算是戳中他软肋了。” “可不咋的,所以我跟他说,既然碰了我就要负责,不过我男人咽气之前他不能再跟我睡觉,要是我男人死了,他就必须娶我。” “他同意了?” “嗯呢,他答应了,还说,下周他老爹病好请客吃饭,他要带我一起去。” 黎姝惊讶之余,面有喜色,“这岳峰是真的被你拿住了,居然肯带你去见岳老。” 她正愁怎么对付老谋深算的岳老,如今董秀玉的位置坐稳了,她也多了个帮手。 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晚饭时间,董秀玉还要去照顾儿子先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黎姝跟乔姐。 乔姐亲手给她倒酒,殷勤道,“妹子,你尝尝我这新进的女士酒,是你喜欢的果味。” 黎姝斜了她一眼,“行了乔姐,你这样我不习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乔姐听到黎姝这么说,酒杯一放,笑道,“我这不是对不住你,怕你以后不理姐,好好表现吗?” 黎姝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想理你,今天还会来?” “是是是,是姐糊涂了。我妹子大度的很,不会跟我计较。” 黎姝犹豫了下道,“蒋天枭那边,最近怎么样,岳峰有没有找他茬?” 乔姐语气揶揄,“有些人不是说,她心里只有霍总,怎么突然关心起三爷了?” 黎姝恼羞成怒,“你不说算了,我走了。” “哎哎哎,别急啊。” 乔姐拉了黎姝,“你这么劳心劳力的帮三爷脱困,他自然无恙。” “我什么时候为他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既然这样,那三爷留的话,我也就不说出来碍你的耳朵了。” 乔姐故作惋惜。 黎姝果然上套,“什么话?什么时候留的,你快说啊!” 乔姐噗嗤一声笑了,没再卖关子,顿了顿道,“是上次……三爷走的时候留下的话,说起来也不算完全留给你的。” “他说,如果日后你有难处倔着不肯跟他开口,让我代你开口。” 闻言,黎姝情急攥着乔姐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人也失了神。 她没想到,上次闹得那样难看,蒋天枭还是留了情面给她。 他这样,叫她怎么忘了他…… - 岳老出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南城。 虽然岳老退休,但是余威仍在,再加上岳峰的缘故,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岳老要答谢这些在他病时探望他的亲朋,在酒店备了桌答谢宴,且只有一桌。 受邀的人自然都是精而又精,请柬都是岳老亲笔。 但让人意外的是,岳老除了给霍翊之发了邀请外,居然单独又给黎姝发了一张。 黎姝打开请柬,苍劲有力的字体,笔锋锐利。 都说字如其人,只看这一行字,就让黎姝感觉到一种脊背发凉的威胁。 难道岳老已经堪破,最近风波背后,都是她在作祟? 她稍微打听了一下,岳老邀请的对象,除了霍翊之,居然还有蒋天枭,再加上程煜…… 黎姝眼皮跳了跳,觉得这必定是一场鸿门宴。 第330章 杀手是谁的人 岳宅 不同于程家的气派,霍家的奢靡,岳老的旧居是个小小的四合院,许久没装修的院子处处透着陈旧的气息。 岳老坐在主位,一旁岳栀微为他奉茶。 岳老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你的茶艺,退步太多。” 岳栀微轻声细语,“最近事情多,的确疏于练习。” “不是疏于练习,是你的心不稳。” 岳老拿起剪子走向一旁的花盆。 岳栀微犹豫了几秒,正要帮忙。 岳老头也不回道,“你心太乱,会毁了我的花,就像你最近太过冒进差点毁了我的局,让我失望。” 岳栀微的脸白了白,垂手立着,“爷爷教训的是,是我轻敌了,劳累爷爷连修养都修养不安生,都是栀微的错。” 她深深低着头,影子同样弓成一团。 空气安静,只能听到剪刀的“咔嚓”声,花枝簌簌落地。 岳栀微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她的孕期反应强烈,再加上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她就陷入被动,心情郁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岳老视而不见,自顾自的修剪好了这一盆花。 “你的确有错,不过不是你轻敌,而是你从没了解过敌人。” 岳栀微此刻鬓角有汗水滴落,起身时腰酸的险些没立住,她不敢失态,还是保持着淑女的站姿。 她柔声为自己解释,“这次是我急于定下跟程煜的婚事,才叫黎姝钻了空子。我跟她交手过很多次,她一直处于下风,这次是个意外。” “呵。” 岳老冷笑一声,“她借了蒋天枭的东风,坐着霍翊之的船,用程煜的箭隔着你打岳家,你却觉得只是个意外?恐怕再任由这个意外发展下去,我们岳家就可以退出南城了!” 听岳老说的如此严重,岳栀微心中的警钟被敲响。 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次为什么输给了黎姝。 是她误判了黎姝的目的,她以为黎姝仅仅是想阻止她嫁进程家,没想到,黎姝的目的远比这更毒辣。 岳栀微一阵心惊,差点,她就着了黎姝的道,酿成大祸。 岳老坐回主位,扫了她一眼,“你之前打压黎姝的几次的确不错,让她怕了你,躲着你,不敢跟你斗,更不敢跟岳家为敌。但你不该把她逼到绝路,杀了她妈妈,逼的她背水一战。” 岳栀微眉心蹙了蹙。 提起这件事,她心里也有疑惑,她当日是要那杀手趁乱结果了黎姝,可她看的很真切。 杀手那一枪,打的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也就是说,那个杀手一开始就没想杀黎姝。 那时情况紧急,她需要洗清嫌疑,坐上了另外一辆车离开。 事后她本想调来那杀手盘问,但那人却人间蒸发了,也只能作罢。 不过不管怎么说,黎姝开始反击,的确是因为宋楚红的死。 如果宋楚红不死,黎姝是没胆量跟她斗的。 “笃笃” 岳老点了点桌面冷掉的茶。 岳栀微回神,低眉顺眼的上前,倒掉了之前那一壶。 经过繁琐的步骤,一杯新茶摆在了岳老面前。 岳老品了口,点头,“这次稳多了。” 他抬起耷拉的眼皮扫了岳栀微一眼,“想问什么,问吧。” “我听说,您明天邀请了阿煜,我们僵了许久,我以为您是给我机会缓和,但您叫黎姝来……我怕她会破坏。” 岳栀微没有明说,但显然是对岳老给黎姝请柬的做法抱有微词。 岳老虽年迈,看人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全然不逊色当年。 “你觉得,黎姝跟你比,优势在哪?” 岳栀微轻声道,“她能放得下礼义廉耻,在三个男人之间周旋,借用他们的东风。” “不错,不愧是妓女的女儿,的确是个能笼络男人的红颜祸水。只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个应对,她能讨的便宜,可若是这三位都在呢?” 岳栀微略一思忖,紧蹙的眉头散开,“若是三位都在,她不能跟从前一样一个个去献媚,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闹得人仰马翻。” “还不只。” 岳老抬手逗了逗鸟笼里的雀鸟,鸟儿受惊,想飞,又被脚踝的环拽了回来,反反复复滑稽的很。 “这三位的争斗本就如火如荼,如果再添上女人这把火。” 岳老往鸟笼里添了点粮,精疲力竭的鸟儿啄了几口,全然忘了自己还身在囚笼。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眼看向岳栀微,“我们就可以看戏了。” 岳栀微适时递上手帕,“爷爷的计谋,是栀微怎么也比不过的。” 岳老擦了擦手,瞧着心情尚可。 “你小叔怎么还没过来。” “小叔最近忙,总是不见人,估计要明天了。” 岳老点点头,“听说他最近看中了个人,明天你帮着瞧瞧,看看是不是正经人。” 岳栀微微讶,“小叔身边有人了?” “是,听说是个普通女人,他这个年纪也不拘什么家世了,身边有人照顾他就是了。” “爷爷说的是。” 岳栀微嘴上应“是”,心里却起了波澜。 从前都是她为岳峰挑选合适的女人,一来可以跟岳峰拉近关系。 二来,岳峰虽然疼她,但也不是什么都肯告诉她的。岳峰身边的女人是她的人,她的消息自然灵通。 可眼下岳峰身边突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很难让她不多想,岳峰是不是要跟她这个侄女疏远了。 还没见董秀玉,就让岳栀微对她生出了警觉。 - 岳老的谢宴是在酒楼办的,规格不高不低。当天只接待这么一桌,诺大的厅子看上去分外冷清。 因为那张岳老亲邀的请柬,黎姝一进门先是东张西望,转而又跟霍翊之咬耳朵。 “这老头该不会往酒菜里下毒,想要毒死我吧。” 霍翊之为她整理衣领,“我想,岳老在南城叱咤这么多年,不至于就能想出来毒害人的法子。” 黎姝轻哼一声,“他们岳家人都阴的很,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法子。” “既然害怕,怎么还要来?” 黎姝的确想过打退堂鼓的,只是今日是董秀玉第一次见岳家人,她怕出什么岔子,得亲眼看着才放心。 况且…… 黎姝看了眼对面蒋天枭的椅子,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念头也冒了头。 如果她来了,他就能见到他…… 就在她看着对面神游时,背后又有人进来。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黎姝夹在这些视线里一并朝着外面望去。 第331章 三个男人都到齐了 黎姝的视线越过攒动人影,定格在了来人身上。 男人眉眼含着尚未散尽的料峭春寒,眸光似初融的雪,冰凉又冷淡。 黎姝微讶,居然是沈止。 沈止正例行公事的环顾四周,不可避免的,跟盯着他瞧的黎姝对上。 黎姝露出个社交的假笑,正要起身过去打个招呼,那目光便移开了。 没有波澜,没有停顿。甚至一点相识的微光都没有,就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这让已经抬起半个屁股的黎姝又悻悻坐了回去,尴尬的端起桌面上的水掩饰般喝了口。 一直关注她的霍翊之亲手为她添了半杯水,在涓涓水流声中不经意道,“认识?” 黎姝心里还揣着被忽视的不忿,哼笑一声。 “我哪里有地方认识这样的人物,人家的眼睛都是摆在头顶上的!” 话音刚落,背后的人脚步微顿。 霍翊之比黎姝更先注意到沈止,他微笑跟沈止握手。 “沈记,见笑。” 沈止似乎没有听见黎姝方才的“恶言恶语”,亦或是听到了,只当是蚊蝇过耳,并不放在心上。 他仅是跟霍翊之握手,语气疏离,“霍总,久仰。” 霍翊之语带玩笑,“我太太虽然年纪小,但也不轻易跟人耍小脾气,看来我太太跟沈记,一见如故。” 不轻不重的四个字让黎姝心口一紧,霍翊之的洞察力一向可怕,只这么短短一面,就看出他们二人有过交集。 黎姝没有跟霍翊之说起过她的计划,所以霍翊之也不知她私下见过沈止。 就在她想遮掩时,沈止拉开椅子落座。 “不熟。” 清晰而冷淡的两个字,结束了这一场短暂的寒暄。 黎姝无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冰块。 恰好沈止的座位就在黎姝旁边,今天沈止参加私宴没有穿他标志的黑大衣白衬衫,略显休闲,那柔软的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依旧被他穿出几分棱角,将所有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最近黎姝跟程煜走的近,知道了不少消息。 譬如先前程中海寿宴上那个空位就是留给沈止的,程中海给他留了座位,算是给他递了橄榄枝,可他却没有出席。 程中海还为此敲打过沈止几次,只是沈止身上什么把柄都没有,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这足以说明,沈止哪方势力都不想沾边。 但眼下他居然出现在岳老的私宴上…… 黎姝狐疑打量着沈止,难道他跟岳家有私交? 这个念头一出,她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与虎谋皮! 刹那间,黎姝看向沈止的目光像是含了刀子。 难道,这个死冰块脸一直在跟她演戏,套她的话! 就在她想着如何质问时,脸被转回了另外一边。 霍翊之借着为她捋发丝的时机,对她耳语。 “那边有什么好风景,就这么吸引人?” 黎姝收敛心神,亲亲热热的往霍翊之身上搂。 “霍叔叔这是吃醋了?” 霍翊之语调不疾不徐,“快了。” 黎姝娇滴滴凑到他耳边,手脚都不老实,“那霍叔叔想怎么罚我啊?” 霍翊之低笑一声,扣住她桌下的手。 “以后求饶也没用了。”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的时候,一声含怒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互动。 抬眼,是程煜。 他是从里面的休息室出来的,一同出来的还有岳栀微跟她扶着的岳老。 看来,是岳老私下见过程煜了。 虽然程岳两家最近因为她的搅合貌合神离,但局势发展到现在,他们两家的利益早就交织在了一起,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开的。 程煜的座位在黎姝对面,隔着圆桌黎姝都能感觉到那种虎视眈眈的煞气。 岳老落座后举杯,“诸位都是我老头子的贵客,今天能赏光陪我这退休的老人家聊天,我敬各位。” 旁边有关系亲厚的同僚含笑道,“岳老客气,您可是我们的老领导。” “是啊,南城今日的辉煌可少不了您啊。” 岳老笑道,“哪里,未来的南城,还要看你们年轻人的。” 话锋一转,“是吧,霍总。”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了霍翊之。 其中两人交换了下眼色,出声附和,“岳老说的是,霍总可是南城经济命脉,很多东西都少不了霍总的支持啊。” “是啊,听说霍总最近把港口附近的地皮拿了下来,是要做什么,也叫我们这些人提前开开绿灯,配合配合。” 说的好听是配合,实则是借机打探分一杯羹。 桌上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是政圈要员,个顶个的不好打发。 黎姝看着来气,心里替霍翊之着急。 不过霍翊之这样的老狐狸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弄得坐立不安,他岿然不动,含笑道,“我不过是个商人,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能有什么趣儿,更不值得拿到诸位面前班门弄斧。要说未来的南城,还得仰仗岳叔跟沈记,各位说是吧?” 岳峰跟沈止自成一派,霍翊之祸水东引,把两人放在一起,四两拨千斤,果然叫众人都消了音,连带着桌面上的气氛都沉寂了下来。 沈止本就生的冷,看不出什么,反倒是另一边的岳峰脸色不佳。 黎姝借机朝着他身侧看去,那里本该是董秀玉的位子,此刻却是岳栀微在旁。 她来之前就跟董秀玉通过气,董秀玉来的比她还早点,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并没有露面。 黎姝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对上了岳栀微的眼神,短暂的交汇,一个阴冷,一个挑衅。 桌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恰好服务经理过来询问是否要开席,此刻除了被撤掉的董秀玉座位就只剩下了一个空椅子。 岳老扫了眼空位,“就差蒋三爷了,不知是不是有事绊住了。” 程煜本就因为黎姝跟霍翊之这个老公举止亲密烦躁,听到蒋天枭那个情夫的名字更是膈应,不耐烦道,“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不来了,开席吧。”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戏谑的嗓音,“这么一出大戏,我不来看,岂不是亏了?” 第332章 同桌修罗场 听到这个声音,在座的诸位头皮齐齐一紧。 这些白道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亡命之徒,更别说蒋天枭行事向来无法无天,甭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豪强魁首,他想要谁的命,谁的脑袋就要落地。 先前他们虽听说岳老请了蒋天枭,但这毕竟是白道的聚会,谁也没想到蒋天枭真会来。 此刻,蒋天枭踏进来的步子一脚脚踩碎了原本的热闹,只剩下一室寂静。 打破安静的是岳老,“蒋三爷赏光,还不快备上碗筷。” 蒋天枭目光绕过一圈,在那个唯独没回头的女人身上落了两秒,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抬腿就朝那里走去。 自打蒋天枭进来,黎姝就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敢动。 蒋天枭这样的男人太邪,没见到的时候她心里还有隐隐的期待。可真见到了,那些疯狂不受控制的心惊肉跳也跟着复苏。 他不是循规蹈矩的正派,他的一举一动全凭心情,没人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下一个动作会做什么。 就譬如此刻。 余光里,黎姝看着蒋天枭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近,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桌布,一动都不敢动。 与此同时,蒋天枭的异样举动也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蒋天枭的座位在岳老另一侧,跟黎姝这里是反方向,他不去座位,反而直直朝着黎姝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眼看桌上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自己过来,黎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让她的感觉空前的敏锐,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背后蒋天枭靠近的热度。以及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撩人的气息。 正当黎姝草木皆兵之际,她的头发突然被撩起。 黎姝像是炸毛的猫,“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 霍翊之眸光一沉,他揽过跳脚的黎姝,“蒋三爷,你吓到我太太了。” 他的表情是温润的,可周身的那种气压将空气都压缩了个干净。 同时,对面程煜厉声警告,“蒋天枭,你的座位在这边!” 众人都在座位上,立着的三人中间似有风起云涌,刮的其中的黎姝睁不开眼。 她心口“突突”的跳,偏偏此刻众目睽睽,她一个字都不好说。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时,蒋天枭抬手,指尖捻着一枚从黎姝卷发上摘下的落叶。 “我只是帮个小忙,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话显然不能完全解释他反常的举动,就算是黎姝头发上有落叶,他会有这么乐意助人? 不过这个借口也算是给他们彼此都留下了一层窗户纸。 黎姝定了定神,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剜了蒋天枭一眼,“还真是谢谢蒋三爷了!” 蒋天枭毫无愧疚,盯着她的眼睛,笑的发邪,“嗯,不用谢。” 嘴上这样说,可他的脚步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异样的互动落入对面程煜的眼里比沙子还硌眼,他出言警告。 “蒋天枭,岳老在等你入座开席。” 蒋天枭笑了,嗓音懒洋洋的,“程少,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关心我了,还是说,你关心的是……” 他的目光擦过黎姝的脸,拖着的长音像是在对她凌迟。 在她胸口剧烈起伏时,他才不紧不慢的把视线转过一旁的霍翊之,“霍总?” 黎姝的心脏随着他的话飞起又落下,手心都出了汗。 要是再任由蒋天枭继续下去,她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强撑着镇定,“不管是关心谁,蒋三爷站在这说话都太辛苦了吧!” 她急于赶人,最后几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偏蒋天枭听不出似的,手指在黎姝的椅背上点了点,“原来霍太太是关心我啊,成,那就都坐下吧。” 为了不叫人多想,黎姝极力维持着那种不熟的姿态,坐回了霍翊之身边。 直到蒋天枭落座,这一场风波才算平息。 黎姝隐晦的擦了擦汗,刚一抬头便对上了岳老的注视。 作为掌控南城几十年的老领导,哪怕退休了,身上余威仍在。 即便他表现得像是一个退休的慈祥长辈,但看人的神情却是跟岳栀微如出一辙的阴冷。 也就是这一刻,黎姝突然明白了岳老亲自邀请她的用意。 他哪里是邀请她来吃席,他是要看她自取灭亡! 经过方才这一遭,桌上的气氛愈发微妙。 霍翊之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什么。反观程煜,脸色已经黑如煤炭了。 另外一边的蒋天枭噙着那种捉摸不透的笑,杯里的红酒浓艳如血,看着就叫人心惊肉跳。 她就像是被三个方向的火烹着,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跟哪一边距离近点,就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个时候,盘子里被夹了菜。 霍翊之微笑不变,“你喜欢吃的荔枝虾球。” 黎姝本就怕霍翊之多心,他给她夹菜,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她现在的嘴巴都被养刁了,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没有家里的厨师做的好。” 霍翊之给她擦了嘴角,“越来越挑嘴。” “还不是霍叔叔惯的?”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时,对面响起了汤碗撂在桌上的声音。 黎姝抬眼对上程煜那酸的要死的眼神,不得不收敛了些坐了回去。 她看了一圈,发现桌面上有道豆面点心。 是京城的样式,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爱吃,程煜也经常给她买。 想到这,她用公筷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程煜脸色果然好看了点,等那点心转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夹了一块。 总算是哄好了。 黎姝决定接下来按兵不动,以免引火烧身。 偏偏,事与愿违。 在上酒的时候,霍翊之推脱了。 岳栀微注意到,“我记得哥的酒量不错,结婚了却不喝了。” 她看了眼黎姝,暗示明显,“这么算算,黎姝小姐跟哥结婚也不短了,哥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旁边有人附和,“霍总家大业大,一个孩子肯定不够,必定要儿女双全。” 霍翊之看向黎姝,面带笑意,“不管男女,只要像太太机灵漂亮我就要烧香拜佛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霍总难道不怕,光像霍太太,不像你?” 第333章 端水大师 玩笑似的语气像是一颗惊雷,炸的黎姝头皮都麻了。 她猛然看向蒋天枭,撞入他眼底的刹那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 那些见不得光的厮混,彻夜的缠绵,都已经露出了边缘。 岳老对于这样的情形似乎早有预料,毕竟他请来这三位,就是为了看到这样的局面。 而岳栀微挑起这个敏感的话题后,重新靠回了椅背,置身事外。 迎着周围一道道或是疑惑,或是看戏的目光,黎姝心里慌的不行,拍桌而起。 “蒋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极力表现着一个被冒犯太太的愤怒,可她的尾音却难以自已的发着颤。 霍翊之安抚将黎姝带到身后,似笑非笑,“蒋三爷今天,是要跟霍某过不去么?” 他将话揽到自己身上,语调看似玩笑,实则他的眉宇间早已电闪雷鸣。 就在岳**括黎姝自己在内都以为蒋天枭会跟霍翊之冲突时,他突然话锋一转,对着程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语调懒散,“我是听说了程少平白得了个便宜儿子,不得不为霍总担心啊。” 话音刚落,方才还隔岸观火的岳栀微面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滞。 外人并不知道那日寿宴上有关岳栀微肚子里孩子的纷争,但是岳栀微怀了孩子程家却一点音讯都没有,还是叫外界有了猜测。 程岳两家还在一条船上,谁也没对此回应。 岳栀微对外一直是推说身体不适,暂时办不了仪式。 而蒋天枭此刻的话算是彻底打破了两家粉饰的太平,把岳栀微肚子里的孩子摆到了桌面上。 转眼间,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岳栀微。 毕竟比起这句玩笑,还是岳栀微肚子里的孩子更受瞩目。 对于桌上这些人精来说,若是这孩子不是程煜的,那两家早晚会反目,那南城的局势也会转变,甚至还会影响到他们的站队。 以至于蒋天枭说完,不只是岳栀微,就连岳老都变了脸色。 黎姝反应过来,蒋天枭早已看出岳老的局,一句话就掀翻了棋盘。 路子这么野的,也就只有他了。 所以……蒋天枭不是在找茬,而是在帮她破局? 她下意识看向蒋天枭,他手里正摆弄着方才从她头发上摘下来的落叶。 在她看过去的刹那,蒋天枭轻佻的放在唇边,吹了口气。 刹那间,她的心像是连带着那片叶子被卷了起来,飘呀飘,怎么也落不了地。 回神,她一个激灵,她又一次因为蒋天枭的撩拨失态了。 好在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岳栀微的肚子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荒诞的一幕。 黎姝掩饰般坐下,喝了两口水才平复下来看戏。 岳老到底是经过风浪的,面色不改,“蒋三爷行事不羁,开玩笑也这样没有节制。” “玩笑?” 蒋天枭语调玩味,“要是玩笑的话,岳老也不用费劲从疗养院里爬出来主持大局,还特意演这一出大戏了,不是么?” 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却只有蒋天枭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蒋天枭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行事说话毫无忌讳。上回他在程中海寿宴上给他送白菊花,把程中海气的不轻,此刻又来掀了岳老出山的局。 可他并不是一个只顾口舌之快的人,他会这样做,一定还有其他用意,只是此刻的黎姝并不能参透。 席间安静,呼吸声都是压抑的。 良久,岳老开了口,“栀微,你带太太们出去后面坐坐,那里樱花开的正好,不然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聊公事,无聊的很。” 黎姝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说都是岳家人呢,个顶个的能装。 她起身,在霍翊之耳边嘀咕了两句。 刚一站起就对上了程煜的视线,显然是因为她只跟霍翊之耳语不快。 她眼珠一转,对着服务员道,“茶水淡了,换龙井。” 程煜嫌弃红茶温突突的,他爱喝绿茶,方才的金骏眉他就没动。 此刻听黎姝这样说,他知道她是心里念着他。 刚安顿好程煜这边,黎姝就感受到另外一道目光。 蒋天枭坐姿慵懒,侧头看她的表情透着些看破她小把戏的戏谑。 黎姝被那目光烫的瑟缩,回避般的快步离去。 …… 因为黎姝出来的晚了些,所以她到后院的时候,里面的几个太太正围着岳栀微的肚子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岳栀微当真是天生的表演家,哪怕经过了方才的插曲,她还能用那种含着温柔笑意的目光抚摸腹部。 “阿煜性子爆,生个女儿,正好能中和他的脾气。” “呵呵呵,岳小姐说的是,反正你们还年轻,肯定会儿女双全的。” 这些太太都是岳家派系的,自然都以岳栀微马首是瞻。 黎姝懒得跟她们一起捧臭脚,没去后院,转过拐角想去另外一边。 谁知刚走出两步,就被拉了一把。 黎姝惊呼一声,“唔!” 看到来人,她瞪大眼睛,刚要开口,男人的手捂着她的唇,“嘘-” 几步之遥的樱花树丛中,有人朝着拐角看。 “哎,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 “这家酒楼又不是只有我们,估计是工作人员吧。” “……” 另一边,黎姝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外面恢复热络,她才拉下捂在唇上的手。 “怎么是你!” 程煜磨着牙,“不是我你想要谁,蒋天枭吗!” 黎姝打掉他的手,“我们早没关系了,你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要是你们真断了,他怎么还会帮你说话!” 程煜的话也是黎姝心里不敢触及的界限。 上次他们分开时,她已经抱着会跟蒋天枭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 可他那样心狠的人,对她,却次次留情。 那份口供。 留给乔姐的嘱托。 包括今日,蒋天枭明明已经猜到了岳老的局,他还是来了。 那么就只剩一个原因,他是来保她的…… 黎姝想的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程煜的瞳孔几乎冒火。 猛然被抬起的脸逼迫她回神,“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第334章 一个接一个 刚还神游的黎姝被程煜的怒火烧精神了,这才想起来,这位可是她当下最需要安抚的人物。 她刚哄他相信她,要是被他感觉到她心里还有别人,她那些只想保他的命的告白,跟她的离间计可就要失败了! 不过黎姝跟程煜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怎么治她。 面对他的逼问,她非但没被问住,反倒是哼了声,推搡开他。 “你还有脸问我,我还没问你怎么跟岳老一起来的呢!是不是岳栀微的眼泪又让你心软了,还是你跟她处了这么久处出感情了!” 程煜指着她鼻子,“你自己跟霍翊之打的火热,太太老公的叫着,我就跟岳老一起出来,你就要问我的罪?” 黎姝理直气壮,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那怎么一样!我要是不跟霍翊之结婚,我现在还能活命?要不是你没护住我,我会到南城吗!” “你!” 程煜哽住。 这是他永远亏欠她的地方,也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我来是因为今天岳老请的两个亲信都是航运最后审批的重点人物,眼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这个时候,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难怪岳老今天会攒这个局,除了敲打她,更多的,是要程家知道他的价值,不会轻易抛弃岳家。 同时,两家已经很久没同席,请外人来,还能叫人看到他们关系如旧。 这些人做事真是九曲十八回,不到最后都看不出目的。 黎姝心里有数,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就算是岳老那边的事,那你为什么非要坐在岳栀微旁边?别以为我没看见,她还给你盛汤了,你还喝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贤惠,还是你想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她当老公,给她儿子当爸!” “程煜你要是跟她和好了,你就是王八蛋,我诅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一通连珠炮似的责骂给程煜都气笑了,“你他妈的骂人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你就不怕咱俩孩子未来被你这张破嘴连累了?” 他自然而然的话,还有语气里的笃定让黎姝心跳漏了两拍。 他们的孩子…… 曾经畅享过无数次的话题,在此刻说起来,好似废弃齿轮被重新转动一般刺耳。 等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红粉骗局的时候,他们不会有孩子,更不会,有未来…… 黎姝用甜腻的糖衣包裹腐朽的内里,“我说的是你要是跟岳栀微和好的话,你要是弃暗投明跟我生,当然就不作数了。” “成,跟你生,你现在就给我生一个。” “生你妈……唔……放开……” 虽然她嘴损的厉害,但程煜确实稀罕她稀罕的不行。 因为此刻的她不像之前那样对他冷眼冷情,而是跟他们在京城时那般,会为他吃醋,会为他骂街。 当时他并没有感觉,可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些脾气的名字,叫在乎。 回廊下,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程煜本就想她,这些天隔着电话都恨不能把她薅出来,这会儿沾了手还哪里舍得放。 黎姝起初想着应付应付就算了,可眼看他越来越张扬的动作,像是真要在这生孩子一样。 她气急踢了他一脚。 可程煜糙惯了,身上硬的像是铁板一样,反而撞疼了她自己。 不远处就是岳栀微一行人,她喊也不能喊,挣扎也挣扎不开。 就在她气的骂娘的时候,突然,另外一边有服务人员经过。 黎姝赶紧一脚把程煜踹过去。 在服务人员发现黎姝之前,程煜一脸不爽的迎过去。 服务人员看到程煜,点头哈腰道,“程少,原来您在这啊,里面的人正叫你过去呢。” 程煜眉头拧的更紧,“嗯,走吧。” 等服务人员转过去,他回头看了眼,黎姝正靠在墙上,很是一副销魂蚀骨的样子,对他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逃脱陷阱的兔子。 他磨着牙,抬手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那动作显然是说,你给我等着。 而等程煜跟着服务生回去之后,屋里只有岳老几个亲信门生,话题不咸不淡。 见他回来,岳老请人给程煜上茶,并没有提起叫他回来的事情。 周围还有人玩笑道,“程少去了这么久是去陪岳小姐了吧,我们都不敢打扰。” 程煜随口敷衍了两句,转头去看方才引路的服务生,早已不见了。 看来并不是岳老请他回来的,那会是谁?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霍翊之跟蒋天枭都不见了。 他拧眉,“蒋天枭跟霍翊之呢?” 有人答,“霍总刚刚来了电话出去接了,蒋三爷早就走了。” 另外一个人心有余悸的往外看了看,“走了也好,他们那些匪类杀念太重,看人的眼神都渗人的很。” “……” 程煜没心情听他们闲聊,心里把那个把他叫回来的服务生骂了个狗血喷头。 只是他此刻已经回来,再出去也不能了,想到他临走前黎姝那副故意的浪荡模样,气得把茶水灌了两口,却怎么也消不掉那股子热意。 - 另一边,黎姝整理好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还在感慨那服务生来的还真是时候。 要不然就程煜那狼样,没个轻重给她留下什么痕迹,岂不是会被霍翊之疑心。 正想着,电话响了。 看到霍翊之的名字,她不自觉笑了,声音嗲的很。 “霍叔叔,这么快就想我了啊?” 一声低笑,在听筒里比红酒还醉人。 “对你虎视眈眈的人太多,怕你被人拐走了。” 黎姝笑的媚,声音像是带钩子,“霍叔叔把我喂得这么饱,我腿都软了,还能往哪里跑呀。” 霍翊之床下一副斯文样,上了床跟衣冠禽兽没什么区别。 他有耐心,有手段,调教人得心应手。 那种感觉像是身心都被一条绳子捆住,逼迫你全都交托给他,毫无保留,毫无廉耻。 最近玩的多,此刻隔着电话调情也别有一番风味。 霍翊之耐心询问,“有多软?” 黎姝正要开口,不知看到了什么,身体骤然僵了,一肚子的话都被吓了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听墙角。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怕被霍翊之觉察出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就是,腿都软了。” 话音刚落,腿上就罩上了热意。 带着热意的声音在另外一侧耳朵,滚烫刺耳,“霍太太,的确很、软。” 第335章 一个吻就够了 荤荡的字眼让黎姝从耳朵一路麻到了天灵盖,可不等她对贴着她耳根轻薄的男人回应,另一侧的手机里就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软的只有腿么?” 黎姝很清楚霍翊之的敏锐程度,她一点都不敢露出惊慌的样子,努力挤出妩媚的嗓音。 “当然不只有腿,腰更软。” 话音刚落,黎姝心惊肉跳的看着那只扣在她腿上的手沿着她的话往上滑。 检验一般,落在她的腰肢上。 她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被他擒着,只能用眼神试图逼退他。 可那因为惊慌泛红的眼尾,颤抖的红唇,以及那不断随着呼吸凹陷的锁骨,非但没能很好的表达主人的意思,反倒是成了勾引男人的利器。 引得身上动作愈发不堪火辣。 她闭眼扬起修长白皙的颈,压抑着那种即将跃出口中的声音。 而下一秒,那种能穿透皮肉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颈侧。 黎姝闷哼一声,引得对面的霍翊之出声询问,“怎么了?” 语气中的探究让黎姝瞬间从火焰落入海水中,既然已经被霍翊之听见,那么再否认是不可能的了。 她刻意气喘出声,“当然是想着霍叔叔,按捺不住啦。” 亏得她平时花样就多,电话视频里也不是没玩过,所以霍翊之并没有起疑心,只是用那种磁性的嗓音戏她。 “昨晚还不够?” 黎姝的头被强势的力道压靠在墙上,因为此刻的动作,蒋天枭同样听到了霍翊之的话。 他指尖勾住她领口往里瞧了眼,看到那暧昧的痕迹,眼芒瞬间就渗人了几分。 黎姝被他逼的够呛,此刻故意道,“昨晚够了,但是今天还没够,霍叔叔这道菜这么美味,当然是怎么吃都吃不够的。” “……” 后面霍翊之说什么黎姝已经听不清了,她差点被蒋天枭折磨疯了。 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才勉强遮住了声音。 等缓过来,挂断电话,她才想起来刚才霍翊之最后的话。 是要来后院接她。 总算是能活动的黎姝一把推开蒋天枭,“你干什么!” 蒋天枭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半步,他唇上染了她口红的颜色,把他本就性感野性的脸染上了几分浪荡。 比他面孔更勾女人魂的是那不羁的笑,他抬指擦过唇线,扬了扬手对着黎姝道,“霍太太还真是无情,刚才桌上对我眉来眼去,现在却又换了一副面孔。” 提起桌上,黎姝脸上的强硬维持不住,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两分。 “你帮我……我谢谢你。” “但是霍翊之马上就要来找我,你快走吧!” 她指着离开的方向,说这话的时候只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巴不得他快点走,又像是不敢看他。 下一秒,手指被握住,压在她胸口上,让她的后背撞上了墙。 “既然黎小姐都说谢我了,那么,我讨一个吻当谢礼,应该不过分吧?” 他嘴上说的礼貌,可不等黎姝回答,那种从舌上烧开的热度就烧进了她的唇。 一个吻,让他蹚了这趟浑水,的确不过分。 黎姝没有挣扎,而是眉眼紧闭,不想去看他吻她情动的样子,更不想看他瞳中凌乱的自己。 她以为只是蜻蜓点水的吻,可被他扣着后脑深吻的时候,她还是慌了。 从前面的贵宾厅出来到后院最多不过五分钟。 激情让人感觉不到时间,她根本分不清现在是过了几十秒还是几分钟,霍翊之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窒息连带着惧怕让她开始拼命挣扎,可他的人,他的手,他的吻,就像是一张大网,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就在黎姝快被那种混杂的感觉逼疯时,她突然看到了另一侧回廊落下的影子。 是霍翊之! 而蒋天枭终于放开了她,在唇边轻佻的吻了下。 “霍太太,今天,我们两清了。” 黎姝愣了下。 他的意思,是她不用为今天的出手相助再对他付出什么。 一个吻,就够了。 黎姝没时间细想,也不敢细想。 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用手背狠狠擦掉了唇上仅剩的口红,朝着霍翊之过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霍叔叔你终于来啦。” 黎姝熟练的倒打一耙,“霍叔叔这么晚才出来找我,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绊住了?” 霍翊之笑着接住她撞过来的身体,“都被别的妖精吸干了人气,哪里还有别的妖精愿意在我身上耗费功夫?” 黎姝望着霍翊之含笑的脸,说一点愧疚都没有是假的。 他对她,算是破了所有不能破的例,毁了所有不能毁的底线。 不仅如此,从他答应她不会碰其他女人的那天开始,他身边就没有任何异性。 哪怕消息灵通如乔姐都称赞过她钓到了个金龟婿。 他没有背叛对她的承诺,而她现在这样……算不算背叛了他呢? 正想着,腰身一紧。 整个人都坠入了那散发着木质香调的怀抱里,含笑的嗓音挑暧昧的气氛。 “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我,想干什么?说出来。” 黎姝亲亲热热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在想霍叔叔怎么这么帅,帅的人家都……” 她不是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她的每句话,每个眼神,都是能燃烧男人的火焰。 她就像是一味专门为男人炮制的毒药,只要接触久了,都无法抗拒那种致命的诱惑。 果然,当她说完后,霍翊之笑骂她越来越浪,可吻她的力道却没了从容。 跟霍翊之缠绵的时候,黎姝心里才好过点。 她安慰自己,等这一切的事情了了,她就不用再跟别的男人纠缠,到时候,她会弥补霍翊之的。 等黎姝挽着霍翊之手臂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个人。 黎姝脚步一顿,表情讶异。 沈止?他怎么也在这? 霍翊之对沈止点了点头,他待人一贯有礼貌,微笑道,“刚才听说沈记走了,没想到是到后院赏花了。” 黎姝一脸狐疑,“我一直在这,怎么没见到沈记?” “我在楼上。” 简短而冷清的四个字震的黎姝一个哆嗦。 楼上?!! 她抬头看去,眼前一黑。 她方才一直在几个人之间周旋,完全没注意到楼上的露台。 黎姝心脏狂跳,“你,你一直在上面?” 第336章 她堕落的多深 沈止点头的弧度很浅,尤其是看向黎姝的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黎姝像是被剖开了,被放在显微镜下展览一般。 黎姝只要一想到刚才她跟程煜跟蒋天枭纠葛的时候,一直有一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就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 刚才还游刃有余的浪荡妩媚,因为另一个人的旁观,衍生出了几分羞耻。 然而更让黎姝恐慌的是沈止的立场。 原本她以为他跟她是一边的,可是今天他出现在了岳老的聚会上,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跟岳家背地里有什么来往。 要是沈止把这一切都说出来,那么她脚踩的这几条船就算是彻底翻了! 她攥着霍翊之臂弯的手指都紧了,极力维持着镇定。 “霍叔叔,人家脚酸了,想先上车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瞄着沈止,提防着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霍翊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转而微笑道,“沈记慢坐,我们先告辞了。” “……” 直到他们离开,沈止也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什么。 但黎姝却始终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审视的注视。 让她如芒在背。 - 正是这样的眼神,让黎姝一夜辗转反侧,做了一晚上被沈止告发的梦。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到机关去了。 她有太多的问题,必须要见到沈止才行! 她先给秘书打了电话问沈止行程,可秘书死活不说,不管她怎么问,就是一句。 “沈记的行程事关政策机密,不能泄露。” 没办法黎姝只能跑到机关去堵人。 这里人多眼杂,黎姝特意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在外面蹲点,因着这副打扮还被警卫多看了好几眼。 等了一上午,终于看到了沈止的车出来,她想都没想就去拦车。 “站住!” 在车经过的时候,黎姝依稀看到了后座的人影。 挺拔的,不近人情的。 沈止分明已经注意到她了。 可是他并没有停车,车子直接越过她沿着花坛往外转。 他越是这样的态度,黎姝就越是觉得他可疑。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可能一直与虎谋皮,她就气得半死,捡起花坛上的砖头朝着车后面砸去。 “站住!” 不知道是不是怒火给她添了几分准头,那块砖居然准确无误的砸到了后车盖,“咚”的一声。 不等黎姝反应过来,门口的警卫就冲了过来。 “有人袭击沈记!” “哎,我不是……”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卫制住了。 同时,车子也停了下来,副驾驶走过来一个人,对着警卫队长说了几句话,黎姝被放开了。 是沈止的秘书,他的脸长的嫩,却是一副老成模样。 “黎小姐,沈记请您过去。” 刚才黎姝还想质问沈止一通来着,但是看着那被砸出个坑的车身,再想想沈止那副冰山判官样,她顿时一阵心虚,转了转自己被掰疼的手臂,轻咳一声。 “那个……改天吧。” 她刚要往后退,秘书就看了警卫一眼。 她的退路顿时被拦住,回头,秘书抬手对着车的方向,“请。” 哪里是“请”,押解还差不多! 黎姝到车边时,车门没开,里面只开了车窗。 显然,里面的主人并没有请她坐进去的意思。 后座,沈止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 不像有人穿着衬衫也看上去很随便,他的衬衫有棱有角,就像是他的面孔一般,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芒。 面对这种无声的压力,黎姝轻咳一声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发难。 “沈记的架子可真大!说上一句话这么不易!” 沈止很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并没与跟你说话的义务。” “你-” 黎姝哽住。 沈止这个人还真是雪地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沈止收回注视,语调平静不带起伏,“如果你拦车只为说这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等等!” 眼看车窗就要合上,黎姝张嘴欲言又止。 此刻警卫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车上还有秘书司机,她要说的话实在是有点开不了口。 她总不能说,你看没看见我出轨,我警告你不要告诉别人吧。 空气僵持两秒,沈止突然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像是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她自己此刻有些窘迫的脸的同时,也提醒了她之前的荒唐。 “我……” “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好自为之。” 沈止的话让黎姝那颗早就死透了的羞耻心平白跳了两下。 她恼羞成怒道,“好自为之个屁!你不就是觉得我品行不行,不耻于跟我说话吗!” 沈止沉默不语,他本就生的冷,此刻的安静更显无情。 “你的秉性,跟我有关系么?” “我的看法同样对你不重要。需要对你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车窗就合上了。 看着远去的车,黎姝心口闷的像是砸下来了一块石头。 沈止像是在最混杂的红尘俗世中的一汪清泉,有他对比,显得其他的污秽是那么的污浊不堪。 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社会的法则,把自己滚进了这滩权势情色的烂泥里后,他的存在像是在提醒她,她堕落的多深。 难怪岳峰会跟沈止针锋相对,不遗余力的打压他,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得了大权,恐怕南城的天就要翻了。 - 当天的一切太过兵荒马乱,过后黎姝才想起来她还没问沈止跟岳家是什么关系。 后面再去打听,得到了沈止出差不在南城的消息,只能作罢。 恰好这个时候董秀玉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要汇报。 正好黎姝也想问问董秀玉那天岳老的席面上来了又走是怎么回事,约了时间就过去了。 黎姝跟乔姐茶水都喝了一壶,董秀玉才匆匆赶到,拿起桌上了杯子就灌了半杯。 乔姐好笑的给她倒水,“你这是怎么了,家里还没你口水喝了?” 董秀玉又喝了好几口才抹了抹嘴巴开口,“可不,今天岳栀微到我家去了。” 闻言黎姝立刻坐直了,“她去做什么?” “害,还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 第337章 一碗水端不平了 那天岳峰先带着董秀玉见了岳老一面,但是在之后他要带董秀玉参加午宴的时候却被岳栀微制止了。 理由是,这场午宴程煜会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修复两家关系,而不是带着董秀玉这样的乡村女人认亲露面。 不仅如此,岳栀微还劝岳峰主动跟程煜缓和关系,不要这样彼此僵持。 岳峰本就因为被程煜夺了权郁结,而这段时间岳栀微明哲保身,从没想过为他周旋不说,还指挥他去为了她的婚事低头。 看来是眼下航运的事情十有八九,他这个小叔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再加上董秀玉从里面闹了闹,两人当天还起了些冲突。 没有吵起来,但心里的疙瘩却是存下了。 …… 黎姝听到这算是明白了,难怪那天蒋天枭那么说岳栀微,岳峰一直跟没听见一样,原来是这个原因。 岳栀微的长处是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才会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她的短处,同样是聪明,少了亲情跟人情味。 如果是之前也罢了,最近岳峰总跟董秀玉待在一起,对比她对家人对孩子奋不顾身的付出,岳栀微的明哲保身就格外刺眼了。 黎姝心里有数,“那她今天来你家,是道歉的?” “对对对,带了一堆东西来。” 董秀玉咧嘴笑道,“我记得黎小姐不是说过,这个岳栀微不是好人,我就又闹了一场,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 “结果我不出来,她也不走,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我就跑了。” 黎姝追问,“那岳峰就看着你跑?没出来追你?” “他一开始是出来的,但是岳栀微拦着他,说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嘀嘀咕咕几句,岳峰就说让我先去看孩子,还给我塞了张卡。” 不管怎么说,岳栀微跟岳峰是有血缘这层关系的,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马上断亲。 不过,既然有了裂痕,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董秀玉不能久留,去给儿子送饭。 黎姝则是打开了乔姐当初留在董秀玉家的窃听设备,听听岳栀微跟岳峰都在说什么。 调试了一会儿,黎姝冷不防听到岳栀微凄楚的声音。 “……小叔,你以为我不想替你说话?我现在是自身难保,我是怕我为你去跟阿煜求情,反而会让你更加难做。” “……” 黎姝屏息听着,空气安静,显然岳峰并没有轻易被说服。 岳栀微又叹了一口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像是拿出了什么东西。 “还记得那时候我妈妈去世,我一个人孤身在霍家,只能躲在被里偷偷的哭。小叔你送了我这个玩偶,你说,这是你跟妈妈小时候都喜欢的,妈妈跟你都会陪在我身边。” “这么多年,小叔一直照顾我,不惜用自己的权利帮我,我一直记得,我怎么会不为小叔想?” 她说的字字情真意切,就连黎姝听着都要信以为真,更别说岳峰了。 果然,岳峰态度不似之前那样冷厉。 “你妈妈嘱托我照顾你,你又是我的侄女,我照顾你是应当的。只是栀微,秀玉是个淳朴的好女人,你下次见她,要尊敬她。” “是……” 岳栀微顿了顿,“我只是觉得,她出身乡村,恐怕不能很好的为小叔在太太圈里周旋。对了,周太有个朋友,长相家世都是上乘,她刚离异没多久,不如……” “不如什么?一个刚刚离异的女人马上就能给自己找男人,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觉得会好过秀玉?” 岳栀微僵了僵,软下语气,“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怕委屈了你,既然小叔看准了,我自然是支持的。那等下回小叔跟董小姐有空,我们再一起聚一聚,也让我当面给董小姐道歉。” “嗯,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秀玉跟孩子,你怀着孩子不方便,先走吧。” “……” 听到门响,黎姝关掉了录音。 岳栀微最后的话看似是妥协了,不过以她对岳栀微的了解,她一定是要背地里下手。 毕竟当年岳栀微就是这么对付她的,她的手段,没人会比她更加清楚。 只是这一次,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 一切计划都顺利进行,黎姝今天心情不错,打算去给霍翊之送送温暖,去北桥看他。 北桥上下都认识她,一见面就客客气气的招呼。 “太太,霍总在楼上见客,要给您安排地方先休息吗?” 黎姝瞬间警惕起来,“见客?见什么客?” “这,我没听说。” 该不会他在这偷摸养了什么女人吧! 黎姝不叫人告诉霍翊之她来了,提着裙子就“蹬蹬蹬”跑上去查岗了。 门是虚掩着的,男人背对着门坐着。 只他一个。 难道是人走了? 黎姝哼了声,“不是说见客嘛,怎么,是知道我来了,把人藏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看有没有藏人,“难道霍叔叔还没被我榨干,还想偷吃?” 突然,她脚步一顿。 不对,这个背影…… 男人转身,剑眉星目,一脸煞气,不是程煜是谁! 黎姝惊讶,“怎么是你?” 程煜正要说话,门口响起了霍翊之的声音。 “程少今天是代表官方来查我的。” 霍翊之面带微笑,亲昵的拂她的发丝,“怎么过来没说一声?” “呃,我也是突然想来的。” 黎姝嘴上说话,余光瞄着程煜的方向。 程煜明明坐在日光下,却像是坐在黑气里一样,显然是被她刚才的话气到了。 霍翊之注意到了程煜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他轻笑一声,“差点忘了,程少跟我太太是认识的。” 程煜哼笑一声,“岂止认识?” 他生的高大,哪怕坐着,都像是在审问一般张扬狂傲,“我们认识的时候,霍总还不知道在哪呢!” 霍翊之好涵养的点头,“那就谢谢程少替我照顾太太,等下留下吃晚饭,我们一起敬程少一杯。” “呵,正好,我也要谢谢霍总关照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气氛看似平和,空气下像是隐藏着刀刃,弄得黎姝大气都不敢出,推说去准备包房就溜了。 - 北桥跟南赌场西门并行,包间的奢华自然不在话下。 太子爷吃饭,酒水都是特供的,还有公关殷勤的在旁伺候。 公关知道程煜的身份,使劲浑身解数贴上去,“程少,您抽烟。” 程煜不耐烦扇手,让她一边去。 到嘴的大鱼吃不上,公关哪里甘心,她解开了两颗扣子贴上去,“程少,就让我留下给您布菜嘛。” 恰好程煜看到另一侧的黎姝在霍翊之身边坐下,语气更冷,“听不懂人话么?出去!” 这一声,直接把屁股还没挨到椅子的黎姝吓坐下了。 公关大气不敢出,灰溜溜走了。 她走了不要紧,黎姝跟程煜之间的椅子被撤了,她算是彻底被夹在了两个男人之间,左右为男。 人一慌就想找点事情坐,黎姝下意识拿起茶水壶。 “今天天气冷,先喝点水吧。” 然而下一秒,两只杯子同时推了过来。 左边张扬压迫,右边微笑深不见底。 黎姝举着壶的手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338章 左右为男 黎姝右边是她正儿八经的老公,左边是她刚表过情的旧爱,给哪边都不是。 她轻哼一声,茶壶往桌面上一撂。 “谁爱喝谁自己倒,我又不是服务生!” 说完她眼神往程煜那瞟了眼,十足十的刁蛮。 她的臭脾气程煜领教了好几年,被她翻白眼也没翻脸,反倒是觉得她是在跟自己撒娇。 而在程煜看不见的桌下,女人的高跟鞋尖往男人的西裤上踢了踢。 力道不轻不重,生气不足,娇嗔有余。 霍翊之唇角荡开笑,接了茶壶像是在家里那样给她倒了水。 一旁程煜看的牙酸,哼笑一声,“霍总刚才不是说要敬我一杯,喝水像话么?” “去,给你们霍总满上!” 今晚这酒黎姝看不出牌子,度数倒是挺大的,一倒进杯里白酒的香醇就弥漫开来。 霍翊之解开了两颗扣子,从容举杯,笑意不变,“程少跟我太太是旧相识,今天在这里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我们敬程少一杯。” “慢着!” 程煜那双黑眸睨过霍翊之手里的白酒杯,“就这么小小一杯,霍总未必太没有诚意。” “那依照程少的意思?” 程煜叫人拿了喝洋酒的玻璃杯,叫人倒了满满两大杯。 黎姝看着心惊胆战,她干笑一声,“程少,今天这么多好菜,你弄这么两杯酒喝下去,还能吃得下什么?” 她声音软了两分,“况且,你们还没吃东西,对身体也不好啊。”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是黎姝说话的时候,眼神含情带媚的看着程煜,就像是专程说给他听的一般。 从前黎姝就爱管着程煜喝酒,他一喝酒她就不让他碰她,非要他洗的没有酒味才行。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煜很容易的就对号入座了。 他后靠在椅背上,看人的姿态睥睨,“要不是阿姝说我差点忘了,霍总年纪比我大,应该是受不了这么辛辣的酒。” 黎姝眼睛都瞪圆了,她什么时候说了! 刚要解释,男人的手臂就越过她拿过了桌上的另一杯酒。 霍翊之亲昵的抚了抚她的发丝,“等下喝多了,要麻烦太太照顾我了。” 这话恰到好处的提醒了程煜,黎姝的夜晚,是属于他的。 果然,程煜的脸比刚才更黑了。 霍翊之看不见一般,他握着黎姝的手,含笑扬了扬杯,“我跟太太敬程少。” 哪怕是这么烈的酒,霍翊之喝起来也不狼狈,喉结滚动的弧度优雅克制。 反观程煜,仰头一饮而尽,活脱是在喝水。 喝完一轮,程煜又让人满上了,皮笑肉不笑,“霍总好酒量,这杯该我敬霍总了。” “……” 眼看两个人什么都没吃就是两杯下肚,夹在中间的黎姝如坐针毡。 她试图阻止了,“差不多了,别喝了……” 她想要去拿酒瓶,中途被程煜握住了手。 霍翊之就在旁边看着,她僵了僵,下意识就想扯回来。 可程煜的力道强势无比,她根本脱不了身。 好不容易把手拔出来就听程煜用那种挑衅的语调道,“之前在京城你就不让老子喝酒,到了南城怎么还对我管头管脚的,你也不怕霍总吃醋?” 黎姝攥着手心里一惊,转过头去看霍翊之的表情。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霍翊之比平时多了几分侵略,被烈酒润泽过的眼神看的黎姝心惊肉跳。 “不妨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况且……” 霍翊之看向程煜,似笑非笑,“或许正是因为当年程少年轻贪杯,哪怕是稀世佳酿也囫囵下咽,错过了其中的回甘,也错过了眼前人。” 这话恰到好处的戳了程煜的痛楚,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双桀骜的眼眸布满狂风暴雨。 黎姝在旁看的心惊,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程煜的确是不想忍了,黎姝本来就是他的,他凭什么在这看这老男人在这耀武扬威? 照他往日的作风,此刻必定是掀了这桌子,直接把人抗走就是了。 可余光对上黎姝被吓得半死的脸,再生气也不得不忍下来。 “铛-”的一声,酒杯落在桌面上。 程煜冷笑一声,“这么喝,的确没意思,不如来点赌注。” 霍翊之同样放下了杯子,慢条斯理的擦过手指,“什么赌注?” 片刻,两个骰盅被拿了过来。 程煜只留了两个骰子,“一把,一个问题一杯酒。” 他对霍翊之扬了扬头,眉眼张扬,“霍总敢玩么?” 霍翊之面色不变,语调谦逊,“程少既然来了北桥,我自然该尽地主之谊。” 没动的菜被撤下了桌,只剩下了两个骰盅。 黎姝听着骰子摇晃的清脆响动,心口“突突”的跳。 她完全不知道程煜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他想要问霍翊之什么。 直觉告诉她,会跟她有关。 不等她细想,两个骰盅同时落在桌面上。 程煜直接掀开,单面六。 他下巴微扬,神情狂放,“霍总,承让了!” 霍翊之面带微笑,“程少想问什么?” 一旁黎姝同样盯着程煜,生怕他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霍翊之,你觉得怎样的筹码,能让你放黎姝自由?” 话音刚落,黎姝眼前一黑。 为了安抚程煜,她一直说她跟霍翊之在一起是不得已的。 她只是说说而已,但程煜把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以霍翊之的城府,肯定能猜到什么,真是要被程煜害死了! 果然,霍翊之听到这个问题,慢条斯理的重复了程煜的问题,“放她自由?” 在霍翊之看过来的时候黎姝一脸无辜的摇头,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 程煜不耐拧眉,“怎么,霍总是玩不起,不想回答?” “没有筹码能让我放掉她,如果真的要放开……” 霍翊之语调玩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黎姝心惊胆战,“或许,要我们有人死了才行了。” 他的回答太过渗人,第二轮骰子摇起来的时候,黎姝才回神。 这次是霍翊之赢了。 他点了点骰盅,“刚好,我也有个问题想问程少。” 第339章 她嫁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霍翊之的嗓音如同拨开迷雾的手,直探关窍。 “程少刚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黎姝一僵,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凝滞了。 程煜方才的问题分明是在说她跟霍翊之是心不甘情不愿。 她都能听得出来,更别说是霍翊之这种老狐狸。 她已经顾不得周围的服务生都是北桥霍翊之的人,死命的朝着程煜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但对于程煜是否会完全听她的,她毫无把握。 程煜的狂妄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权势喂养的高人一等,或许他可以暂时忍受她不属于他,但是时间久了,他骨子里那种独占的霸道就会露头。 他想要的,必须是他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就在黎姝战战兢兢的时候,霍翊之冷不防开口。 “下一局吧。” 程煜嗤笑一声,“霍总难道是怕听到答案?” “或许,是因为程少的答案并不准确。” 气氛因为霍翊之的一句话变得微妙。 黎姝猛然看向霍翊之,就在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什么都知晓。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在计划着什么。 可是下一秒,霍翊之抚了抚她的发丝,力道如同平日一般温和。 他摇起骰盅,里面的骰子在木质的罐子里左弹右撞,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她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就在霍翊之的罐子里,只是她跟那骰子一样,被罐子蒙蔽的双眼,甚至不知道她是自己跳跃,还是有人在摇动她。 第三局。 霍翊之赢了。 程煜干脆喝了酒,哪怕输了,他依旧神色倨傲,“这次霍总想问什么?” 霍翊之收拢骰盅,不骄不躁,“程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喝酒的吧。” 他的话同样也是黎姝奇怪的,程煜的身份,就算是要查霍翊之,也不用亲自来。 他应当要跟霍翊之谈什么事情,只是被她突然闯进来,弄乱了节奏。 随着霍翊之话音落下,周遭的气氛也变了。 霍翊之跟程煜都不是普通的男人,比起女人,比起风花雪月,权势的争斗才是他们的主旋律。 程煜眉骨压低,显得那双鹰目愈发势不可挡,“霍总虽然退出了竞争,却一声不响拿下了港口周围的地皮,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这个问题那日在岳老的午宴上也有人问过。 哪怕霍翊之如今什么动作都没有,他的一举一动同样备受瞩目,足可见他在南城的影响。 霍翊之笑意谦逊,“不过是混口饭吃,程少多心了。” “呵。” 程煜鼻音轻嗤,“如果是别人,或许是我多心,但是你霍翊之,我不信。” 霍翊之不置可否,转而举起酒杯,“听说航线已经批下来了,提前恭喜程少了。” 程煜没动,“你可以等到下周的启动仪式上亲自恭喜我。” 霍翊之面带微笑,“那是自然。” 单从他的面容上来看,完全没有任何心有不甘,好似真心祝福一般。 可越是这样,黎姝就越是觉得有什么暗礁隐隐藏在这片水域之下。 散席,黎姝先去了车上。 夏季将至,树梢上叶子翠绿,本该欣欣向荣的景象却因为夜色多了几分朦胧。 车门打开的声音惊回了她的思绪,霍翊之身上夹杂着几分酒气,“吓到你了?” 黎姝回神,娇笑着靠过去,“没,等你等无聊了。” 她若有似无道,“你跟程煜又聊了什么啊,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霍翊之没答,只是注视着她。 那种目光让她莫名有种心虚,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我,是我的妆花了?” 霍翊之拉下她盖着面颊的手,声音是沾了酒意的低磁,“没有,跟平时一样美。” 男人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就是太美了,才让程少对你念念不忘,对么?” 黎姝的笑只僵了一瞬,就又变得千娇百媚起来,“霍叔叔是吃醋了?” 她不顾前排的司机,玲珑的身段投怀送抱,西装前襟跟女人的扣子搅在一起,凌乱又风情。 她拉着他的手沿着肩膀往下滑,视线勾着他,“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能摸着我的,只有霍叔叔。” 霍翊之却之不恭的沿着她给的路线滑动,在她开始扭动的时候,他用调情的语调问出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寒的问题。 “程少问我的那句话,是你借他的口问的么?” 黎姝婉转的尾音卡在了半空中,再看向霍翊之,他的眼眸中不但没有醉意,甚至没有半点沉迷。 这种清醒冷静的问句,让黎姝的身体开始发颤。 她攀在他肩上的手缓缓下滑,伪装的暧昧褪去,暴露了他们婚姻之下并不稳固的地基。 安静下来的车内,只能听到车流驶过的声音。 压抑,又沉闷。 黎姝有些怨,怨霍翊之不相信她。 又有些愧,愧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能把自己交托给他。 许久,她才抬眼看向霍翊之。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跟你和好,是奔着跟你过一辈子去的。” 说的时候,她只是想让霍翊之相信她没有二心,可是真的说出来,她的语气却越来越激动。 “我是爱慕虚荣,我是不择手段,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没有感情,我就没有自己的感情!霍翊之,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停车,我现在就走……” 后面的话被收拢进了男人的怀中,抚在她脑后的力道温柔。 “好孩子,我不问了,是我不好。” 黎姝的脸贴在他的怀里,眼角没完全蓄出的泪被昂贵的面料吸干。 这一滴泪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有羞愧。 不过就快了,马上,这一切就会结束。 等到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报应,她的生活就可以恢复平静。 一定能。 - 三天后,霍翊之接到了启动仪式的邀请函。 启动仪式上宣布航线启动计划的同时,也会宣布是由哪家公司来承运。 说是在会上宣布,但结果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霍翊之作为曾经投标的公司之一,还是要露面的。 黎姝伴着霍翊之一起出席,她在人群中环视,视线定格在了一处。 第340章 亲子鉴定 几个太太拥簇的中央,女人身穿着亚麻的长裙,不施粉黛,显出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温婉。 岳栀微身边围着周太几个,正在猜测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她含着笑正要回些什么,突然有所感知,对上了黎姝的视线。 视线交汇,她们彼此眼中都是不加掩饰的敌视。 从京城到南城,岳栀微毁了黎姝的人生,黎姝同样成了岳栀微的绊脚石。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们之间是绝对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她们两个必定有一个会一败涂地,而另外一个,则是踩着对方的败落的身体,继续往上爬。 曾经,岳栀微并没有把黎姝放在心上,换句话说,她从来没有把黎姝、以及她这样的蝼蚁放在心上。 这些人太低微,她几乎是挥挥手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谁会去关注脚下的蚂蚁呢? 可盘旋在她脚下的不是一直蚂蚁,而是一只毒蝎。 巴掌大的东西,却剧毒无比。 “岳小姐,好久不见啊。” 黎姝主动走上前去跟岳栀微打招呼,她的视线落在她宽松衣服也盖不住的腹部。 她夸张道,“哎呦,岳小姐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到时候穿婚纱都盖不住了吧?” 岳栀微跟程煜迟迟没有传出婚讯来,她这样说纯粹是膈应她。 岳栀自然能听出来,不过她并没有失态,意有所指道,“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毕竟,我跟黎姝小姐不同,并不急于靠着一个男人,一个家庭挤进圈子。” “是了,我差点忘了,岳小姐可是岳家的大小姐,岳峰的掌上明珠。” 黎姝做作的东张西望,“哎,你小叔不是最关心你的吗,怎么不见他陪你啊?” 她嘴上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岳峰自然没有时间陪她,他今天带了董秀玉来。 岳栀微原是不赞同的,可是她刚因为董秀玉的事情跟岳峰生了龃龉,也不好再干涉。 不过她要巩固她在太太圈里的中心,自然不会泄露这些内情。 “马上就要开会了,小叔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就像是霍总,不也是进去开会了么。” 面对她的粉饰太平,黎姝没揭穿,而是给马太使了个眼色。 马太心领神会,指着不远处道,“哎,我刚刚看到岳先生好像带了个女人过来,走的时候,还叫秘书陪着了。” 有太太沿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不可思议,“那边那个穿碎花裙子的?这也太……” 恰好董秀玉把一块蛋糕整个拿起吃进了口,引得几个太太忍俊不禁。 周太一脸嫌弃的问岳栀微,“栀微,那位是谁啊?你们家亲戚吗?” 岳栀微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秀眉微蹙,她先前就知道董秀玉是乡村女人,却不知她在人前也这样粗鄙。 岳栀微并没有承认董秀玉的身份,只说是朋友。 可能让岳峰这么上心的女人,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罢了。 -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定下了航线的试行点,承运试行点的是一家名叫极峰的航运公司。 总部在京城,南城的分公司刚设立不超过两年。 早在京城黎姝就知道,这家背后的操控人,正是程中海。 会议落幕,明眼人都知道,自今天起,程家的手算是彻底从京城伸到了南城。 今天来的除了政圈人物还有不少陪跑的企业老总,大多数都是知道自己不会中,坐到现在就是为了跟程煜说上几句话。 有些人恭维,有些人意在站队。 可程煜连那些高官都呼来喝去,哪里会理会这些人,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会议过后还有商宴,各位太太纷纷回到自己先生身边应酬社交。 其中一道格外引人注目。 女人不同于其他人穿着正式的套装,或是低调的礼帽。 一身裸色的紧身裙,细细的带子,波浪的长发落在脑后,脚下的细高鞋上脚趾圆润,红色的美甲衬得脚背白的晃眼。 那种直逼入眼底的美貌,吸引了不少窥探的视线。 直到她扑向了霍翊之,“你怎么才出来,人家等你半天了。” 明白过来这位就是霍太太,那些人赶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除了程煜。 看着她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听着周围的人叫她霍太太。 程煜的脸色黑沉如大雨将至,就连刚才敲定的航线都没那么让人畅快了,他本就不是耐性好的人,忍到现在,已经是到极限了。 …… 黎姝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把拉进了消防通道。 看清来人,她抱怨道,“干什么啊你,吓死我了。” 她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今天人太多了,你要说什么改天再说。” 说完她推开程煜出去,却被他狠狠压在门上。 “你还想把我支到哪一天?现在一切都定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黎姝,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黎姝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心里暗道不妙。 那天在北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程煜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要是再不给他点甜头,恐怕岳家还没倒下,她脚下这条船就先翻了。 她眼珠一转,嗔怪的推了他胸膛一把,“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跟你了?” 程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准确的来说,是他不相信这个滑头的女人会突然变乖。 他将信将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黎姝哼了声,“听不懂算了!” 她作势要走,程煜不放人,她话里的暗示让他激动不已,“所以你愿意跟霍翊之离婚?” 黎姝眼神游离了几秒,等她抬眼时,又变得泼辣,“要是你就喜欢给我当情人,我也没意见。” 程煜狠狠掐她的腰,笑骂道,“你他妈的,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想亲她,却被她推开。 “我还没说完呢。” 黎姝指着他心口,“岳栀微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我可不想当后妈。” 提起孩子,程煜拧眉,“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反正不是我的。” 说起这个孩子,黎姝也觉得费解,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为什么岳栀微不坦白自己的孩子是试管的? 除非…… 黎姝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这个孩子不是程煜的! 想到惨死的宋楚红,她心中有了一计,“这种东西,必须要有证据才行,不如,做个鉴定。” 第341章 一个女人能爱上几个男人 程煜闻言眉头拧起,他不是没想过做鉴定,只是这种鉴定一做,相当于彻底跟岳家撕破脸了。 程中海肯定不同意。 听了程煜的话,黎姝翻了个白眼,“要说你们这些男人做事就是鲁莽的很,谁说,做鉴定一定要大张旗鼓了?” 程煜看黎姝那副一肚子坏水的模样,明白了她的意思。 “成,我去安排,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黎姝目的达到,灵巧的躲开程煜的怀抱,攀着门边,姿态妖孽。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吧,程、少~” 程煜没逮住她,指着她笑骂道,“你给老子等着!” - 商会上,程煜周围众星捧月,是挤都挤不进去的热闹。 而霍翊之身侧,算得上清净。 眼下程家跟岳家联手,再加上极峰物流的中标,商政两条路都牢牢把握住程家手中,可谓一家独大。 而霍翊之先前主动退出,就已经让坊间有所猜测,是霍翊之斗不过程家,主动避让。眼下的结果算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南城易主,那些商人政客自然要早早投诚才行。 黎姝坐在餐桌边瞧着程煜身边乌泱泱的人,心中不平。 都说女人拜金,要她说,这些男人才是现实的要死,只是他们跪舔的不是钱,而是权利。 不过再不平也没办法,程家拿下了航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重新洗了南城的牌。 这还只是个开始,未来会不会更恶化,谁都不知道。 黎姝望向霍翊之,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霍翊之中途退出,这个位置,或许就是霍翊之的。 离开的车上。 黎姝抱着霍翊之的手臂,娇嗲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霍叔叔,你会不会心里不平衡啊?” 她眼神紧盯着霍翊之,生怕错过他的表情。 谁知霍翊之竟自然点了头,“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头回做亏本的买卖。” “嘿!” 黎姝瞪起了眼睛,“你还真后悔了,这个时候不该是说,只要有你,什么钱什么权利都是过眼云烟吗!” “原来如此。” 霍翊之忍俊不禁道,“我明白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来,再问一次。” 黎姝清了清嗓子,握拳放在他唇线下,“采访一下霍总,放弃这么大一个盘,只要一个女人,会不会太亏?” 霍翊之故作思考,之后摇了摇头,“不会,只要有你,钱权都是过眼云烟。” 黎姝不满推他,“你这也太假了。” 霍翊之握住她的手,收拢她的腰身,“换了别人的确太假,可是换你,刚刚好。” 他的嗓音低了两份,“不是每个人都能赏到人间绝色的。” 不算露骨的话,却总是能带给人非同一般的撩拨。 黎姝媚眼如波,“霍叔叔是在说我的脸,还是在说我的人呢?” 裸色的裙子包裹着诱人的身躯,一寸寸的贴上去,勾魂夺魄。 霍翊之的面容是耐心的,儒雅的,可是他的每一次触碰都是引人心痒的。 他的气息总是带着笑意,那是成熟的游刃有余,是儒雅内里的下流。 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的引诱。 “那我要试一试,哪一个,我更喜欢。” 他说话的时候,那种检阅一般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开始搅动,“我……” “嘘-” 压着她的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处可逃。 “乖,别动,不然会影响我的正确答案。” 说到最后两字的时候,他微微一动,黎姝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了软穴一般,瘫软在他怀里。 从车里到别墅里。 从床上到浴室,霍翊之一遍遍确认他的“答案”。 直到黎姝那点愧疚被他一点点磨碎,被他抱着洗澡的时候还气不愤的咬了他一口。 只是她实在是累极了,头重新沾到枕头的时候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人吻她的鬓发。 “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冲动,别怕,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低磁温柔的一句,化解了黎姝心中最后的不安。 她见过太多既要又要的男人,更知道人性的劣根。 有了江山就想要美人,有了美人又开始后悔没选江山。 她觉得霍翊之也会这样,换句话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份量。 她怕霍翊之会后悔,她怕她会失去霍翊之对她的好。 直到,他又一次给她肯定的答案。 让她心安。 霍翊之总是这样,不管是面对何种局面,她做了多么不堪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放开她,甚至不许她自暴自弃,而是一次次的,让她知道自己的珍贵。 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觉得,霍翊之已经成了她立足的根茎。 她依赖他,依恋他。 他不同于蒋天枭的神出鬼没,刺激野性,可是在每一次她往后倒的时候,他都会稳稳的接住她。 一个女人能同时对两个男人动心么?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无法离开霍翊之。 - 那日的商会过后,南城的海浪一日比一日汹涌。 短短几日的功夫,港口处就建出了雏形。 几艘货船停放,像是早早就预备好了一切,只等今天。 不过权柄的偏移并没有给黎姝带来太多的影响,她的注意力都在岳栀微的肚子上。 那日她提议程煜暗中做亲子鉴定,但这件事情实施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岳栀微做产检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医生团队是从国外聘请回来的,是完全独立医院的,只为她服务。 不仅如此,她的所有血液标本跟报告都只有她的医疗团队才有,像是刻意不泄露她的任何有关信息一样。 可岳栀微越是遮掩,黎姝就越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她开始设想,如果岳栀微的孩子不是程煜的,那会是谁的? 以岳栀微的心智来说,她不可能给自己埋这么大一个雷。 一旦程煜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那么不仅她嫁入程家无望,就连两家的关系也会决裂。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是如果是孩子真是程煜的,那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做试管的事实呢? 黎姝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到了那家她遇见岳栀微的医院。 既然私人医院如铜墙铁壁,那么那家医院或许会有她想要的线索! 第342章 入虎穴 南城第一附属医院,以妇产科最为著名。 其中,又以宋医生为首,在这里做试管的夫妻几乎没有不成功的。 因着她的名气,不少豪门贵妇都放着私人医院不去老老实实的来这里挂号。 单看岳栀微冒着风险也要来找宋医生做试管,就知道她的医术高超。 为了见到这位宋医生,黎姝特意花大价钱买了号。 宋医生拿着她的检查报告,“你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建议先试试自然受孕。” 黎姝一脸的“求子若渴”,“宋医生,我这不是着急嘛,而且我朋友也来你这里做的试管,还做的很成功呢,她姓岳,你知道不?” 她意在套话,可宋医生并不接茬,“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泄露。” “而且你才二十一岁,身体各方面指标都很优秀,单从你这一方面来看,如果处于排卵期,是很容易受孕的。” 黎姝惊讶,“易孕?” 她跟霍翊之可是一直没有避孕的,算算日子,马上她的排卵期就要到了。 如果真按照宋医生的话来看,那她,岂不是很可能会怀孕? 黎姝知道孩子对于这种豪门婚姻的重要性,用乔姐的话说,孩子就相当于养老保险,就算是将来散了,孩子也有继承权跟抚养费跟着。 更别说她不是情妇,而是正儿八经的太太,她的孩子能得到的比情妇多多了。 …… 离开诊室,黎姝看着自己的肚子。 如果有了孩子,或许,她心里那些不踏实的念头,不该有的人,就会随之消失。 正想着,里面的实习生追了出来,“太太,您忘了您的报告跟叶酸。” 男实习生瞧着年龄不大,脸上是刚出校门的稚嫩,黎姝一回头,他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刚到南城的黎姝身上还有些流离失所的干瘪,那么现在的她养尊处优,本就尤物一般的面容滋润无比,举手投足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黎姝看出男实习生那种痴迷神色,故意捋了下头发,抬手去接,“谢谢你啊医生。” 拿报告时,她的手若有似无碰到了他的。 男实习生瞬间不会动了,只感觉整条胳膊都麻痹了。 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黎姝视线沿着药瓶滑向他的脸,“哎,我刚才在里面没听清这叶酸怎么吃,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回头我咨询你。” 男实习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点头。 “好好好,什么问题你都……都可以问我!” 一直到黎姝走了,他都没缓过来,感觉自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 之后两天,黎姝没事儿就钓钓那男实习生,打算把他当突破口。 值得高兴的是,随着董秀玉那边跟岳峰进展越来越顺利,岳峰跟岳栀微的关系也开始恶化。 最主要的原因是上回的商会,岳栀微“提点”了董秀玉了几句,又“恰好”被岳峰听见。 程家完全拿下了港口,岳峰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处境,岳栀微对董秀玉的厌弃,也很容易演变为程家对于岳峰的过河拆桥。 同时,在董秀玉这里体会到家庭温暖的岳峰,让董秀玉搬进了他的家。 这可是极其重要的一步,要想搜集证据,岳峰家是最好的。 但正因为董秀玉搬进了岳峰家,所以她不像之前那么自由,跟黎姝多半都是电话联络。 这天,董秀玉趁着岳峰不在给黎姝传递消息。 “喂,黎小姐,我今天偷听到岳峰打电话,说是要跟人见面,还说到什么国外,手脚干净点什么的。” 黎姝闻言眼前一亮。 在老胡的账本上,那些赃款分别打给了几个不同的账号,乔姐帮黎姝查过,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注销了。 没注销的几个都是境外的卡号,很难追溯,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岳峰办这些事情。 要是能找到这个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关键证据。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消息,黎姝激动追问,“他们约在哪里?” “金海浪。” 一听到这个地方,黎姝皱了皱眉。 要说之前秦叔的西门就够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了,而这金海浪比起西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门起码有秦叔震着,不管是杀人越货都有规矩可言。 而这金海浪就像是南城的臭水沟,里面的人三教九流哪来的都有,黑吃黑是常态。 闹得最大的一回,是有个外地的大领导带着情妇去了,结果情妇被人调戏,他想拿威压人,却丢了性命。 那人来头大,这件事闹得很大,但那伙人是跑船的,当天就跑了,最后只能抓了几个马仔草草了事。 乔姐手下男男女女多,却从来不做金海浪的生意,就是怕有去无回。 在那,别说是什么纪律法纪了,就连道上的规矩都不讲。 用乔姐话说,那里就是一群三教九流的牲口,只认钱不认人,把女人送过去别说是收钱,毛都不会剩下一根。 岳峰约在那里,是吃准了那里没人轻易踏足。 要不然不管去哪,以他的身份都会引人注目。 想到金海浪的那些传闻,黎姝也有些打怵,可是这机会千载难逢,如果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再加上杜珊珊的保释期就要到了,再拖下去,之前那些功夫就白费了。 下定决心后,黎姝去找了乔姐。 …… 银海 乔姐听了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什么!你要去金海浪!” 她去摸黎姝的额头,“我说妹子,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就你这长相,进去都不超过三分钟,就得让人给嚼吧了,骨头渣都剩不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黎姝拂开她的手,“岳峰约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替他销赃的人。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个消息,我不可能放过。” 她直勾勾盯着乔姐,“乔姐,你知道岳栀微把我害的多惨,还有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放弃吗?” 乔姐哑口无言,她转了几圈,最终看着黎姝,“就算是去也不能这样进去,你换个装扮,我找人跟你一起去。” 乔姐给黎姝找了套男装,又给她弄双大皮鞋垫高。 饶是这样,她还是连连摇头,“那的人都是老手,但凡仔细点,都能看出你是个女人。” 她沉吟片刻,“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保护你,也不能太多人,不然排场太大,更容易被盯上。” 黎姝正摆弄着个低帽檐的帽子,她看看表,着急忙慌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哎。” 乔姐叫黎姝,“你不跟你家霍总说一声?” 黎姝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告诉他,他铁定不让我去。” 况且,眼下霍翊之在南城的处境已经很微妙了,她不想再拉他下水了。 眼看车来了,黎姝草草摆手就走了。 独留乔姐眼皮一个劲儿的跳。 第343章 老熟人 金海浪处在南城的红灯区,不是乔姐银海那种奢靡会所五星酒店排排坐的街面,而是大大小小的歌厅舞厅洗头房。 偶尔中间蹦出来两家麻将馆,里面也都是烟云缭绕,身着暴露的女人依偎一些戴着假金链子的男人,眼睛紧紧盯着压在桌布下的散钱。 为了避人耳目,乔姐给黎姝找的是一辆老款奥迪,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古董,边上都掉漆了,不至于进不去,也不会露富叫人看出来。 车子停在门口。 两个刻意打扮流里流气的保镖下来,“黎少爷,我们可以进去了。” 金海浪的牌子还是那种老式的霓虹灯牌,两扇大铁门上一堆子弹留下的孔,凹凸不平,看着就让人心慌。 踏进去的刹那,说不清的味道呛进鼻腔,一股子不见天日的热浪都快把黎姝的假胡子闷软了。 狭窄的过道,穿行的人流跟老鼠似的密集。 黎姝已经尽量缩着肩膀走了,还是被个醉酒的人撞了,那人居然回头还朝她啐了口。 “眼珠子落你妈肚子里了,还是落你爸的……里了!” 哪怕是跟着宋楚红那些年,听过的脏话不少,也没见过这么一张嘴就喷粪的。 黎姝许久没被人这么冒犯过,第一反应就是骂回去。 一转过头,恰好看到那人腰上别着的家伙,又朝着另外一群同样的人走去,她只能闭紧嘴巴。 之前她从董秀玉那得知,今晚岳峰跟人见面的地方是在13牌坊。 原本黎姝还觉得有包房名不会太难找,进来才知道,这地儿的复杂。 金海浪自那回出事之后,就处于一个没有老板的状态。 只有些胆子大的,在这圈地做些倒卖酒水的生意,当然其中也包含了拉皮条的业务。 原本的包房早已看不出来名字,周围都是些临时用些破布隔出来不算独立的空间。 有人在里面吞云吐雾,还有搂个女人直接在里面就做了全套。 连包房都没有,这13牌坊要怎么找? 就在黎姝几人像是没头苍蝇乱窜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哎,几位看着面生,怎么到这金海浪来了?” 黎姝跟保镖对视一眼,穿着破洞牛仔裤的保镖立刻道,“我们家少爷想玩点特别的!” “少爷?” 花裤衩打量了下黎姝。 黎姝捂着自己的胡子拉着帽檐,鸡皮疙瘩都被他看出来了。 直到另外一个保镖挡住了黎姝,“你看什么!” 花裤衩呲牙一笑,“要玩那就得开个台了,我家的姑娘可是最多的。” 黎姝想了想,他们这么乱窜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再打听这13牌坊在哪。 于是他们跟着花裤衩走了。 花裤衩带他们上了楼,楼梯藏在一个门后,不是他带,他们还真是很难找上来。 楼上的空间比楼下大了些,隔档也从破布变成了破木板。 同时,黎姝从那些木板上看到了「牌坊」二字。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花裤衩正在介绍,“几位要大台小台还是雅座?” 黎姝数着牌坊上的数字,指着对面写着12的,“我要那一台!” 那边的台子比这边更“豪华”一些,除了桌子大点,还搭了几块破布,勉强算独立。 黎姝打量着旁边的13牌坊,从破布里钻进了他们的地方。 付了钱,花裤衩端了几杯泛着油花的啤酒过来。 黎姝没敢动,对着他道,“你不是说你们家姑娘多吗,给我叫几个来。” 保镖有些不解,黎姝低声道,“不然我们几个坐在这太扎眼。” 不大一会儿,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就来了。 黎姝让他们划拳喝酒弄出点声音来,自己则是借着破布的窟窿往外观察隔壁的动静。 这里不见天日,灯光坏了大半,空调就更别说了。 黎姝热的鬓发都湿了,却也不敢脱掉西装。 花裤衩招揽客人的手段不错,周围都坐满了人。 尽管有遮挡,但是外面的人还是能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里面。 尤其是这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逃犯无赖,她不敢轻易放松。 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黎姝拿出手机想问问董秀玉岳峰出没出来,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没信号。 她怕自己找错错过了机会,对着其中一个保镖道,“你去楼下看看,别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保镖点了点头。 谁知他刚出去,就生了变故。 这里除了花裤衩手下合作的小姐,还有些在外面混不下去来这接散客的女人。 保镖刚出去,就来了几个。 “先生,要不要一起玩啊。” 黎姝本想打发了,一抬头,瞬间傻眼。 来的几个女人里,居然有个她的老熟人。 她在蝶澜的死对头,白婷。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白婷,是白婷当众揭破她是会所小姐出身,想要以此毁掉她洗白的指望。 之后她就再没见过白婷了。 白婷长得不差,怎么沦落到这里了? 好奇归好奇,在这被人认出来并不是好事,尤其那人还是跟她积怨已久的仇家。 黎姝赶忙低下了头,装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白婷几人没马上走,毕竟哪里的客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这里的人可比外面散桌强多了。 白婷扭着腰朝着黎姝走了过来,“先生,我之前可是会所的,你肯定不会失望的!”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语调狐疑,“先生,我们见过吗?” 同时,保镖站起来呵斥道,“去去去,没听到我们家少爷说的吗!” 白婷被呵斥也不敢往前,临走前,她朝着黎姝那张被胡子遮盖的脸上看了眼,这才跟着外面几个女人的一起走了。 白婷因为长相好,被外面一桌看上了,就坐在不远处。 黎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不确定白婷是不是认出来她了。 但她一直戴着帽子,脸上贴了络腮胡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认出来吧。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个适合久留的地方。 白婷他们走不久,先前那个保镖就回来了。 他低声道,“来了。” 第344章 他居然还有情妇! 岳峰进来的时候很低调,穿的普通,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南城的一把。 他是正对着黎姝这边的桌子坐的,通过黎姝提前弄好的缝隙,她能看到自他坐下后,就频频看表,明显在等人。 直到,隔壁的帘子被掀开,一个人坐了下来。 看到对方的刹那,黎姝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讶。 因为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有风韵的女人。 不仅如此,黎姝看她的身形总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黎姝对着周围比了个“嘘”,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女人刚坐下,岳峰就开了口。 “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女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怨怼,“我去了这么久,你就只有这一句话要问吗?” 黎姝方才只觉得这女人的身形眼熟,此刻听了她的声音觉得她的声音也很耳熟。 这一定是她认识的人,而且,还见过不止一次。 面对女人的质问,岳峰皱了皱眉,“这涉及到我们的身家性命,你如果办不好,明天我就会下马!” 一阵僵持,女人到底还是妥协了,“办好了,那些钱我也都转移好了。” 岳峰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主动握住了女人的手,“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方才黎姝就感觉到两人关系不简单,此刻见一向对女人嗤之以鼻的岳峰居然上手了,她立刻就确定了,这女人一定是岳峰的情妇。 而且还是很隐蔽的那种情妇! 好个岳峰,嘴上批判别人品行不佳,水性杨花,自己背地里玩的倒是花! 有了董秀玉还不够,外面还养着情妇! 不过这个情妇显然不只是陪他睡觉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为他办事的暗桩。 这也是这些男人惯用的手段了,要是用钱收买,难保对方不会为了更多的钱背叛。 可换成感情就不同了。 这些有能力有手段的女人,一旦被带上床披上感情的外套,所有的一切就演变成了为了他们未来的努力,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没想到岳峰平时装的那么道貌岸然,背地里也是会用这种手段的。 不过眼下这套显然不太管用。 女人并没有被他唬住,反而用那种幽怨的语调道,“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还是为了你跟那位董小姐的未来?” 岳峰最近出入都带着董秀玉,她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女人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面对她的控诉,岳峰非但没解释,反倒是先一步冷了脸。 “你问这话,是在质疑我?” 女人有些激动,“因为你的一句你需要我做你的眼线,我这么多年一直隐瞒我们的关系,没有一刻放松。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可以忍,但现在却有另外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就能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你要我怎么想?” 听到这,黎姝恍然大悟。 黎姝终于想起她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她居然岳峰的人! “秀玉跟你不同,她是个淳朴的女人,她需要照顾。” 这话听上去是安慰,却让女人的声音愈发苦涩。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方才跟岳峰说话的时候,她用来遮挡面容的围巾摘了下来,转身时,黎姝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黎姝看到她的刹那,还是无比震惊。 丽姐! 丽姐居然是岳峰的人! 难怪在蝶澜的时候就有人说,丽姐很有后台。 她以为是哪个大老板,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居然是岳峰! 等等…… 如果丽姐是岳峰的人,那么她当时到蝶澜,岳峰乃至岳栀微都是知情的。 不,还不止。 她到南城,乃至到蝶澜面试,这背后,一直有一只手无形的推动! 从岳栀微给她打的那几只环开始到她被宋楚红救走,她踏入蝶澜,这一切的一切,都少不了他们的手笔! 这样一来,就算是程煜找到了她,从表面上看来,这一切也都是她自愿的! 黎姝又惊又气,哪怕岳峰走了她都没发现。 保镖在旁提醒,“黎小姐,我们要不要按照原计划行事?” 原本黎姝计划是,找到那个替岳峰洗钱的人之后,就把他抓起来威逼利诱,让他交出证据。 眼下得知了这个人是丽姐,这个办法就不合适了。 黎姝咬牙切齿道,“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住址。” 他们许久没见,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况且丽姐明显因为董秀玉的存在难受,为了让她为自己办事,岳峰肯定要安抚她。 黎姝定住心神。 今天的收获不小,找到是谁为岳峰销赃这事儿就好办了。 打探完消息他们也该走了,叫来花裤衩结账。 花裤衩点了几下计算器,“五十万。” “什么?!” 黎姝指着桌上的几杯啤酒,“这些玩意,你就要我五十万?” 此刻的花裤衩没了刚才热情招呼的嘴脸,脸一抹,跟换了个人似的,“想赖债!我看你们是不想走出金海浪的门了!而且……” 他靠近黎姝声音猥琐道,“你这女人打扮成男人来这,我还没问你是什么目的,你要是敢不给钱,我就把你剥光了扔楼下去!” 黎姝这下算是明白了,他们一进来花裤衩就看出他们不是来喝酒的,眼下也是故意崩他们钱,吃准了他们不敢声张。 黎姝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刷卡给钱。 好在她现在不缺钱,不然非把她肉疼死不可。 花裤衩拿了钱又是一副热情嘴脸,“欢迎几位再来啊。” 这不是久留之地,黎姝付了钱就想走。 还没出“包间”就被堵住。 领头的男人毛发旺盛,他不怀好意的看着黎姝,“小兄弟,咱们交个朋友喝点啊。” 他们这一桌距离黎姝他们太近,铁定是听到了她花了五十万买酒,认为她是一头肥羊起了歹意。 黎姝强装镇定,“大哥英武不凡,能跟你交个朋友是好事,但是我已经喝多了,你们这桌的单我买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想走,脚步刚一动,周围几桌的人居然都站了起来,顿时把道堵得水泄不通。 第345章 掉进狼窝 其中一人叫嚣道,“熊哥的面子,你敢不给?” “我看你是不想活着走出金海浪了!” 黎姝看着周围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人,各个带着家伙。 她身边就剩下一个保镖,硬碰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她干笑一声,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原来是熊哥啊,我也是道上混的,听说过听说过,既然遇见就是缘分,何必舞刀弄枪呢。” 她推了保镖一把,“去去去,去多买点酒再带点姑娘来,我要跟熊哥不醉不归!” 保镖看明白了买酒是假,去搬救兵才是真,他看着周围那些穷凶极恶的面孔,有些犹豫该不该把黎姝一个人放在这。 黎姝自然知道他的担心,她佯装生气,“让你去就去,磨磨唧唧干什么,这这么多人,多买点!别心疼钱!” 她一边说一边给保镖使眼色。 这里这么多人,他们想要做什么,他在也没用,还不如她先在这拖延时间,他去求救。 保镖迟疑点头,“哎,我这就去。” 黎姝没把卡收回去,就放在手上,指着里面,“熊哥,外面太闹了,咱们里面喝吧。” 人越多她越不好跑,进去好歹还有办法周旋。 熊哥看她还算懂事儿,点了头,指着方才他做那桌,“耗子,你们几个端着菜进来。” 黎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僵。 好死不死,这一桌恰好就是白婷刚才服务的那桌,听到熊哥的话,她挪腾屁股起身,跟着走了过来。 黎姝赶紧别过头去,找了一个最暗的地方先坐了下来,生怕被认出来。 熊哥在她身侧坐下,而白婷看出熊哥是这群人的头头,在他身边坐下,跟黎姝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黎姝偏着头,完全不敢跟白婷对视。 就在她草木皆兵之际,一大罐扎啤拍在了她面前,“来!喝!” 熊哥进来之前就喝的不少,溢出来的酒直接泼到了黎姝的裤子上。 黎姝哪里敢喝醉,她试图转移话题,“熊哥,我开车了,那什么,你们喝,我伺候你们……哎哎哎-” 熊哥擒着黎姝,凶相毕露,一双眼珠子发红,“你他妈敢不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喝,我喝。” 黎姝识时务的坐了回去,硬着头皮喝了大半杯。 熊哥这才满意,他摩挲自己的手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打量着黎姝,“你个男人怎么手这么嫩,摸着跟豆腐似的。” 黎姝捂着自己的胡子,刻意把声音弄得更粗犷些,“我们哪里能跟熊哥比,熊哥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她躲避着熊哥的注视,心里慌的不行,眼睛一直往外飘,想着搬救兵的保镖什么时候能回来,再拖下去她就要顶不住了。 熊哥这群人抽的烟都是带违禁品的,这会儿正是上劲儿的时候,只是隐隐感觉不对劲,并没有发现什么。 先前被熊哥叫做“耗子”的马仔道,“知道我们熊哥是大哥,还不赶紧拿出东西孝敬!”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黎姝也有花钱消灾的心思。 她双手举起自己的卡,“那个,我这卡里有五百万,去掉刚才那五十万,还有四百五十万,今天就当做见面礼给大哥们了。” 听到五百万,几个马仔眼睛都亮了。 一把把卡从她手里扯了过去,“真的假的,你别蒙老子!” “我骗谁也不敢骗几位大哥,你们要是不信,我这就出去找那花裤衩老板过来,他那有POS机……”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卡上黎姝脚底抹油就想跑。 就在她半只脚都已经探出去的刹那,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站住!” 白婷猛然从座位上起身,她指着黎姝,“你是黎姝!” “你是黎姝对不对!” 黎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怎么这个时候被白婷认出来了! 这个时候承认,她就死到临头了,她立刻大声反驳,“你说什么玩意,我没见过你。” 说完她就想跑,白婷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冲过去抓住她,眼睛满是仇恨。 “你就是黎姝!你把我害的这么惨,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当年在蝶澜白婷跟黎姝是死对头,谁知黎姝居然那么好命爬上了霍翊之的床,摇身一变成了霍翊之的女人。 而她这个得罪了霍翊之女人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被分到了下层,客人也从原来的公子哥变成了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 她不甘心,同样是从会所出来的,凭什么她能嫁给霍翊之,她却只能赔笑! 所以在刘公子收买她,让她在宴会上揭穿黎姝身份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非要看她掉下枝头不可! 可她没想到,霍翊之居然为她解了围,还当众宣布她是他的女友。 她这个闹事的人因此被赶出了蝶澜,得罪了霍翊之,没人敢要她。刘公子把丢脸的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金海浪蹉跎。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黎姝! 刚才她刚见黎姝就觉得眼熟,但她想着黎姝已经贵为霍太太了,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而刚才黎姝转过身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她耳后的一颗红痣。 那颗痣颜色很淡,或许旁人不会注意,但是她在金海浪的每一天都会诅咒黎姝,这么久过去,她对黎姝的记忆非但没有减淡,反而越来越深。 她确定,这就是黎姝! 熊哥拧眉,“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她到底是谁?” 白婷指着黎姝满眼都是恶意,“熊哥,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个女人吗?她啊,我以前会所的同事,她可是我们那的头牌,长得倾国倾城,比我好玩多了!” 话音刚落,黎姝顿时感觉她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包围了。 她强装镇定,“我看你是喝多了昏了头了,我不跟你计较,再胡说八道,我要你好看!” 白婷哼笑一声,“是真的是假的,扒了就知道了!” 黎姝这下是彻底慌了,她挣扎大叫,“别碰我!放开!” 惊慌之下,她的声音变得尖细,再也伪装不下去。 西装被扯开,里面的垫肩跟着掉落,头上的帽子被谁拽掉,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第346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是谁的老婆? 里面的白衬衫因为被捂了太久,薄薄的面料勾勒出曲线的形状。 哪怕是隔着衣服都能让人想象到里面是一具多么香艳的身材。 “唰”的一下,黎姝下巴一痛。 脸上的胡子被扯了下来,原本还一脸凶恶的耗子看到黎姝的长相,眼珠子都瞪大了。 兴奋加激动让他说话的时候直喷唾沫星子,“草,熊哥你看看!还真是个极品!” 两只手臂都被架起来的黎姝被强行抬起了脸。 熊哥在这种地方混,女人见过也不少了,还第一次见这么绝的脸,这么带劲儿的身材,眼珠子都掉黎姝那被扯松的领口上了。 一旁的白婷抱着手臂过来,“熊哥,我没骗你吧。” 她嘴上是跟熊哥说话,眼睛怨毒的盯着被吃豆腐的黎姝,恶意满满道,“光看着有什么意思,这女人是出了名的骚,一个两个男人可不够!” 哪怕不去看,黎姝都能感觉到周围那十几二十道蠢蠢欲动的视线。 金海浪这地方就像是南城的下水道,愿意来这做生意的女人本来就少,更别说是长成黎姝这样的。 他们一个个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鬣狗,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上手去摸黎姝的腰身。 乔姐说过,落进这帮人手里的女人,被他们折磨废了的都算是好下场了,更多的是被他们卖去不知道哪里,或是被带上跑货的船,生死不明。 黎姝心下慌乱,面上却维持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动我,不想活了!” “我是霍翊之的老婆!” 听到霍翊之,熊哥那两条粗实的眉毛拧起。 黎姝一看有门,她赶紧放狠话,“你们要是动了我,跟侮辱霍翊之没区别,你们也不想惹麻烦吧!不如放了我,拿着钱走,那卡里可是有几百万,你们找什么女人没有!” “她撒谎!” 白婷厉声打断了黎姝的话,她挽着熊哥的手臂,“霍总怎么会娶一个会所出来的女人,她这个女人狡猾的很,刚才她不就是这么骗你们的?而且啊,在会所的时候她遇见她不想接的客人就会胡说八道,我看她是瞧不上你们,故意这样说的。” 熊哥这伙人龟缩在这金海浪,都是见不得光的,最忌讳别人看不上他们。 被白婷这么一激,熊哥一张脸顿时凶狠起来,他指着黎姝。 “好啊!你个贱娘们居然敢骗我,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厉害不可!” “给我扒光了!” 刹那间,七八双手都朝着黎姝伸来。 “放开我!” “放开!” 就在黎姝惊慌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伴随着鼓掌的声音,一个男人从已经有些腐朽的楼梯上走了上来。 他穿的很简单,步伐也随意,只是那张脸跟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渗人的气质,让原本闹吵的空间有片刻的安静。 噙着笑的嗓音吐出玩味的语句,“真热闹。” 看到来人,黎姝愣住。 蒋天枭!怎么是他! 蒋天枭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他在哪出现,说什么,做什么,总是让人难以忽视。 哪怕是在这最混乱的金海浪,仍然让人忌惮。 他行到的地方,那些无赖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不自觉的退让开一条路。 眨眼间,他走到了包围圈的最中间,目光在黎姝身上扫了圈,唇角缓缓勾起。 “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是这么狼狈?” 黎姝想过会有救兵来,但让她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蒋天枭。 不过眼下计较不了那么多了,她合上惊讶的嘴巴,“你怎么自己来了!你一个人怎么救我出去!” 蒋天枭身体微微往前探,语气分外不正经,“谁说我是来救你的,我是来跟你殉情的。” “你!” 就在黎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熊哥不耐烦打断了他们。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告诉你,这女人是我先看上的,你给我靠边……” 声音戛然而止。 熊哥指着蒋天枭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窟窿。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如杀猪一般。 “啊!” “我的手!” 他的声音太刺耳,蒋天枭眯着眼偏开头,面上甚至还是带着笑的,“熊哥是吧,这么热情,这枚子弹就当做谢礼吧。” 熊哥惨叫不已,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来的,一动都不敢动。 耗子在人群里缩了一会儿,见迟迟没有动静,这才推开人出来,呵道,“好啊,你装神弄鬼的敢伤我们熊哥,今天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哦?是么。” 蒋天枭非但没被他吓住,面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浓,“那我还真想看看,我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颤声道,“蒋……蒋三爷……” 听到这个声音,人群里顿时像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蒋三爷?蒋三爷在哪里!” 那个最先出声的人一脸惊恐的指着蒋天枭,“就是他,我之前的老大就是被他灭门的,我记得,他就是蒋三爷!” 蒋天枭的名号在白道多响,在黑道里就有多血腥。 没有人比这些道上混的人更知道蒋天枭的可怖之处,以至于一听说来人正是蒋天枭,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不自觉往后退。 黎姝同样被扯着后退,想说话,却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此刻的情形在外人看来分外诡异,明明蒋天枭只有一个人,却逼的对面几十个人退避。 熊哥到底比这些小弟见多识广些,他刚被废了一只手,脸上全是疼出来的汗,看向蒋天枭的目光透着凶光,“蒋三爷放着外面的大路不走,怎么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蒋天枭往黎姝那瞧了眼,“谁让你们抓的这个女人,是我的呢。” 熊哥心中惊骇,“她是你的女人?那她刚才为什么不说,还说自己是霍翊之的老婆?” 耗子得知了蒋天枭的身份,也跟着陪起笑脸,“是啊,别是认错了吧。” 蒋天枭缓缓勾唇,“那就怪了,我来救的,是我的女人,而不是霍翊之的老婆。” 他偏头看向黎姝,“那么,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第347章 王八蛋 我是你的行了吧! 捂着黎姝嘴的小弟见蒋天枭看过来,触电一般放下了手。 “咳咳咳-” 黎姝咳嗽了几声,看向蒋天枭的视线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上回她跟他决裂的时候,她狠话说尽,眼下他却恶劣的非要她承认她是他的女人才肯救她。 她若是认了跟蒋天枭的奸情,要是被传出去,她不被戳脊梁骨才怪! 这个狗男人,就是想趁火打劫! 她恶狠狠的剜了蒋天枭一眼,“我说了,我是霍翊之老婆!不是你女人!” 她就不信,蒋天枭能把她丢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之间纠葛已深,可旁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 听黎姝这样说,耗子立刻道,“蒋三爷,你看,我就说是认错了,这个女人狡诈的很,我们会教训她的。” 蒋天枭笑了,“原来是这样,看来还真是我认错了。” 他抬了抬手,“那你们继续吧。” 说完他甚至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一副看戏的样子。 黎姝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他这就不管了? 他还是不是个人了! 黎姝忍不住破口大骂,“蒋天枭,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蒋天枭悠闲的翘起腿,甚至点了根烟, 他吐出口青烟,那笑在烟雾中气人的很。 “你不是霍总的老婆吗?我可没兴趣给别人的老婆当救世主。” 另一边耗子见蒋天枭不仅不管还看的兴致勃勃的,还以为他是好这口。 耗子本就怕被报复,这会儿有机会表现,指着黎姝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骂蒋三爷,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说是教训,实则一双眼睛色眯眯的往黎姝身上转,看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耗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黎姝这么漂亮的女人,又媚又骚。 那种骨头都会勾人的媚态,让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上去就撕扯黎姝的裤子。 在耗子背后,蒋天枭靠在椅背上抽烟,神情戏谑,显然是想看她能撑到几时。 就在耗子扯她皮带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 “王八蛋!我是你女人行了吧!” 话音刚落,蒋天枭笑了,他挥挥手。 下一秒,耗子顿时身体一僵,仰面倒在了地上,额头一个血点。 他似乎想说什么,一张口喷出一口污血,死不瞑目。 “耗子哥!” 见到自家二把手就这么死了,他们再也冷静不下来。 “蒋三爷!就算你威名震天,也不能无缘无故动我们的人吧!” 蒋天枭慢悠悠从椅子上起来,他的影子在身后一点点拉长,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味,从耗子身上、从熊哥身上,但最多的,是他的身上。 在他站起身的刹那,黎姝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此刻她才感觉到乔姐所说的,他们看到的蒋天枭,跟她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他残忍,杀戮,性命在他手里,不值一提。 蒋天枭的目光落在方才质问那人的身上,那人顿时消了音,他想往人群里躲,可那些人怕被他连累,全都退到了另外一边。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他跟地上耗子的尸体。 蒋天枭语气和善,“你的意思,是你想替他报仇?” 那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我胡说的,耗子他,他敢动您的女人,他死有余辜。” 蒋天枭笑了,“说的不错,再说一次。” 那人不明所以,只能提高声音道,“他敢动您的女人,死有余辜!” “去,对着她说。” 那人每说一次,黎姝的耳根子就热两度。 他就是故意的! 不仅要她自己承认,还要让旁人一遍遍刺激她。 她身边原本挟制她的人识时务的退开,她跟蒋天枭之间没有任何遮挡,她能清楚的看出他眸子中那种烫人的直白。 像是能穿透空气,直接烧在她的心口上。 “不说是我的女人吗,还不过来?” 蒋天枭语气逗弄,可他的话却毋庸置疑。 此刻她的身前只剩下一条路,就是走向他的路。 她别无选择。 她甚至有种错觉,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选择,不管她怎么逃,她都会被驱使到他面前。 可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平静的生活,怎么能走回头路。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趁着蒋天枭不注意,熊哥猛然发难。 泛着冷光的刀刃直直的朝着蒋天枭背后刺去。 他显然埋伏很久了,找的地方是一个射击的死角,他双眼血红,大吼道,“蒋天枭又怎么样,我杀了你!” “蒋天枭!” 黎姝大惊,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她的头脑更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扑向了蒋天枭。 男人有力的右臂接住了她的腰身,另外一只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只听一声枪响。 熊哥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倒在了地上。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周围的小弟们再也忍受不了了,有人尖叫出声,四散逃开。 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黎姝却能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胡乱的摸他的背,想看他是不是受了伤。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捉住。 “在这就摸是不是早了点?” 黎姝意识到此刻她的举动太过暧昧,她推开蒋天枭,“谁要摸你!” 说着她就自顾自的往外走。 此刻的金海浪因为方才的骚乱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白婷更是趁乱跑了。 蒋天枭就保持着这样落后两步的距离跟着她,不上前捉住她,也不放她。 黎姝为了快点逃开,一踏出金海浪脚步直奔她来时的车。 可想而知,车门是打不开的。 两个保镖一个去跟踪岳峰了,另外一个去搬救兵不知所踪。 气得她狠狠踹了门一脚。 背后玩味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开门还是拆车?” 黎姝被他看了笑话,一拢衣服,恼羞成怒,“要你管!” 蒋天枭肩靠在她后面的车边,车门是开的。 “上来,我送你回去。” 黎姝是想硬气的拒绝的,可是这条街乱的很,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已经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注视,再留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一旦她上了蒋天枭的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是无法预测。 第348章 黎姝 你已经爱上我了 黑夜中,霓虹下,黑色的车门被印上了琉璃的颜色。 变幻的色彩像是一个荒诞的梦,一幕幕都是昔日他们纠缠过的痕迹。 敞开的车门像是一张口,一只手,在无形之中牵扯着黎姝掉入那个陷阱。 引诱着她步步靠近。 伴随着“砰”的一声,特制的厚重车门重重合上,街面上一切的声音都被隔绝,骤然的安静让黎姝脊背抖了抖。 同时,她腰上一热,她像是触电一般弹起,可那力道却箍的她更紧。 轻薄的嗓音跟着裹紧了她的耳膜,“黎小姐穿衬衫,好像更诱人了。” 熟悉的炙热气息让她身上发酥,发软,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黎姝背靠在车门上,近在咫尺的蒋天枭面上映着窗外的灯红酒绿,给他本就野气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羁蛊惑。 他盯着她的目光是能点燃所有女人的火焰,让黎姝的心跳愈发激烈,连挣扎都忘了,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唇一点点盖住她的。 唇齿间弥漫开三个撩至极的字眼,“我要、你。” “我……唔……” 蒋天枭的吻点燃了躁动的空气。 黎姝眼前浮现了那日在岳老的宴会上,在后花园里,他是怎么扣着她的头,将她压在粗糙的墙面上,尝遍了她口中的每一寸的。 那日,他助她破局,让她免于落入岳老的陷阱,收取了一个吻作为报酬。 而今日,他救了她的性命,那么她还她一个吻,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黎姝这般掩耳盗铃的想着,放纵着自己在这不受控制的情欲中,沉溺片刻。 可是蒋天枭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君子,他的吻只是一个开始。 薄薄的衬衫挡不住他骇人的攻势,她的身体被压在铁皮跟男人的身体间,整个人都被他轻薄了个遍。 终于,她找到空隙,挣脱开那引人堕落的危险的情欲。 “我已经还你一个吻了,够了吧!” 黎姝的气息是乱的,白色的衬衫落下半个肩头,眸中是被逼迫出来的风情,即便是发火也像是邀请。 蒋天枭骤然被打断,眸中还流淌着那种荤荡的色气,他盯着她的眼神比猛兽还浓烈。 “这次黎小姐欠我的可是救命之恩,一个吻,便宜了些。” 此刻他们的距离极近,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她唇畔过去的,引得她呼吸愈发急促。 面对她的慌乱,他恶劣的一寸寸迫近。 “况且,如果我记得没错,刚刚在人前,是黎小姐亲口说,你是我的女、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手指刚好勾开了衬衫下摆的扣子。 在她开始挣扎之前,她被压的更紧。 “既然是我的女人,哪有不陪我过夜的道理?” 听到他的歪理,黎姝已经顾不得自己失守的城门,她不敢置信道,“是你刚刚说送我回去的!” 蒋天枭毫无愧疚的点头,“我是说送你回去,但我好像没说什么时候送你回去。” “你!” 她就知道! 蒋天枭这种匪类是不会讲什么信用的! 眼看她气的说不出话,原本像是要吃了她的蒋天枭居然放开了她。 在她不解的视线里,他靠回去点了根烟,语调散漫,“开玩笑的,我还不至于跟你说话不算话。” 他的转变太快,以至于黎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狐疑看着蒋天枭。 到嘴的肥肉他会不吃? 在她怀疑的注视下,蒋天枭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 “毕竟,黎小姐上回的冷言冷语我还没消化完,暂时不需要新的。” 青烟似乎覆盖了方才暧昧的空气,顺带抽走了周围的氧气,让黎姝有些窒息。 说实话,黎姝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怎样的情感去面对蒋天枭。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忘记他,甚至是当做不认识他。 她已经背叛过霍翊之一次,如今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开始,如果她再重蹈覆辙,她有种预感,这一次她将会万劫不复。 可但凡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情欲,姓欲,贪欲,每一样,都难以克服。 而蒋天枭,是所有欲望的总和,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极致诱惑。 他就像是一个火种一样,不管她在心里藏的多深,多隐蔽,只要一碰到他,就会在瞬间点燃,引爆她所有的欲望。 那种危险让她身体想要远离,可她的心又难以自拔的想要靠近。 就像是刚上车之前,她的表现是犹豫的,是不愿的。 但她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在迈上车的那一瞬间,她是期待的,是跃跃欲试的。 她想他。 意识到这一点,黎姝一个激灵。 为了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狠狠别开了脸,强迫自己说出狠话。 “既然蒋三爷还记得,就该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了霍翊之,她选择了触手可及的稳定生活。 她跟蒋天枭,注定是不可能的。 回应她斩钉截铁宣言的,是一声玩味的笑。 “是么?” 上扬的尾音挑开黎姝强装冷静的面容,他扭过她梗着的脖子,声音低了两分,那双带笑的黑眸似是要将她吸进去搅碎。 “既然黎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了,那么刚才,你又为什么奋不顾身的给我挡刀?” 黎姝一僵,被她刻意遗忘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方才情况紧急,熊哥距离蒋天枭的距离极近,当时她甚至来不及想,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她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蒋天枭不能死。 之前在船上遇袭时,她选择跟霍翊之共进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是在蒋天枭有危险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扑了过去。 这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那背后的原因,换句话说,她不敢面对那背后的原因。 她视线躲闪,不敢看蒋天枭,“谁说我想替你挡刀了,我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只可惜她的嘴硬很快就被揭穿了,“看热闹需要扑到我身上?” “黎姝,你在怕什么?你明明,已经爱上我了。” 第349章 今夜你是我的 蒋天枭的话像是一声惊雷,炸的黎姝惊慌失措,好似一个无头苍蝇一般语无伦次。 她极力的否认,“你放屁!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蒋天枭,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下车!” 她表现的有多愤怒,她的内心就有多慌。 她怎么可能爱上蒋天枭呢,她可以爱上霍翊之,甚至是程煜,唯独不能爱上蒋天枭! 面对她的极力否认,蒋天枭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他捻灭的烟蒂,偏头看她,“既然我是胡说八道的,为什么你不敢看我?” 黎姝的身体都在抖,她不敢看他,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是啊,她在怕什么。 如果她不爱他,为什么,她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一次次的想起他,为什么在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 又为什么……会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的扑向他。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黎姝害怕。 乔姐说过,只要守住心,那么不管她搅进多少男人之间,都有余地可回转。 可是一旦守不住心,那等着她的,就是伤心伤身,万劫不复。 她不该爱上蒋天枭。 她不能爱上蒋天枭! 就在黎姝心神大乱的时候,男人无声迫近。 等她反应过来想挣扎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背靠在真皮座椅里,她极力的想往后靠,皮质不堪两个人的力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那是徒劳的,她退一寸,他进两寸。 很快,她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被迫对上了他的注视。 蒋天枭生了一张邪野入骨的面孔,他的眼睛更是催女人情的药,明知道他危险至极,仍然会奋不顾身的跟他好一场。 她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的吸引力,所以她死死守住自己的身心,生怕会被他入侵。 可是那种抵御是徒劳的,在一次次的纠缠里,她一点点的失守。 在宋楚红葬礼的那一天,她的身体成了滋养情欲的温床。 他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跟着那些汗水,颤栗袭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深的情愫。 她没守住人,眼下就连心也丢了去。 怎能叫她不害怕。 他们距离太近,所以蒋天枭能清楚看到她瞳中的情绪。 此刻的黎姝不再风情万种,不再妩媚勾魂,她的眼神惊慌,像是想要隐藏自己心事的孩子。 蒋天枭笑了,“宝贝儿,你现在说不出话的样子,真可爱。” 他的话唤回了黎姝的神志,她别过头,“蒋天枭,你别得寸进尺!” 蒋天枭按住她乱挥的手,下巴往窗外点了点。 “你已经到了。” 黎姝愣了下,转过头。 她这才发现,她的家近在咫尺。 她距离她想要过的安稳生活,只剩下一条街的距离。 他居然真的信守诺言,送她回来了。 黎姝说不清这一刻她究竟是更想回霍翊之身边,还是继续留在这个充斥蒋天枭气息的车里。 以至于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 阴影裹挟着男人的体温罩下,“黎小姐是舍不得下车了?” 逗弄的话如同一个巴掌,她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他,却在真到家的时候犹豫不决。 他在这一场风月纠缠游戏人生片叶不沾身,反倒是她自己溃不成军。 她羞愤又难堪,面颊上火辣辣的,二话不说就要下车。 蒋天枭握住她开车门的手,“生气了?” 此刻的黎姝像是一个炸毛的猫,“放开我!我要下车,我要回家!” 她的怒火来的毫无理由,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一切,离开这个能轻易牵动她所有情绪的男人。 蒋天枭制服了她的“暴动”,将她带到腿上。 “我说错了,不是黎小姐不想下车,是我舍不得你走。” 炙热紧密的怀抱连同那些如爱人般动情的话,轻易的就软化了她。 黎姝像是被今夜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发火,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蒋天枭,你是在耍我吗?” 蒋天枭的手指沿着她耳后往下滑,“我想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耍你?” “我每夜都在想你在我身下的样子,有多么销魂蚀骨。” 他的话带着入耳的色气,“怎么样,今夜,要不要让我梦想成真?” 蒋天枭的邀请赤裸直白,黎姝很清楚,若是她跟他走了,会发生什么。 她该拒绝的,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她怎么可能跟他走。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蒋天枭扣着她的腰肢,一个接一个的热吻就落在她的侧脸,颈间。 连同他的声音一起消磨着她的意志力。 “我让你自己选,今夜要不要做我的女人。” 黎姝本能反问问,“那明天呢?” 他笑的蛊惑,“明天,要取决于明天黎小姐还爱不爱我。” 黎姝从没见过比蒋天枭更会诱惑女人的男人,他比酒更烈,比毒品更加诱人堕落。 从前的他像是一匹野马,不知方向,不知疲倦。不管你如何叫喊,都无法让他停下。 可现在的他,更像是温水煮青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蒋天枭没有催促她,只是用那种志在必得的目光看着她。 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纠结。 他点了点表,“我给你一分半的时间考虑。” 选择权看似是在黎姝的手里,但他部下的陷阱却密不透风。 “嗡-” 就在这个时刻,黎姝的手机响了。 来自外界的铃声像是现实的召唤,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车内浓稠的气氛。 黎姝的理智重新凝聚,她的生活不只是在这辆车里,而是在外面。 她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去接电话,“可能是霍翊之,我……” 不等她碰到手机,后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扣住,截断了她刚刚凝结的理智。 他精准的俘获了她的唇,没有任何预兆的吻了上来。 她试图挣扎,握拳抵在他胸膛上,却被他更紧的箍进他的怀里。 在唇齿激烈的交缠中,他的声音像是喂给她最后的毒药。 冰凉的手表掉进她的领口,“考虑的时间已经过了,今夜,你是我的了。” “我不……唔……” 第350章 她又一次背叛了霍翊之 车子启动。 黎姝看着亮着灯的别墅距离她越来越远,而纠缠她的力道越来越深。 她想叫,想喊停,却只是更方便了蒋天枭。 她错过了最后的救援,只能看着她好不容易组建的新生活距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正跟随着那种能燃烧一切的情欲,走向另外一条不归路。 …… 深夜的空气潮湿,酝酿着一场悬而未下的雨。 湿漉漉的地面留下的车轮的印记,转而又被另外一辆车压过。 是霍翊之的车。 他进入别墅时,脸色很沉。 巩妈快步上前,看向他身后,“霍总,太太回来了吗?” 十几分钟前,那个被黎姝派遣出来搬救兵的保镖跟霍翊之说黎姝在金海浪遇到危险了。 巩妈吓了一跳,赶紧报告了霍翊之。 霍翊之到金海浪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而且,是空无一人。 金海浪这种几乎算得上是南城垃圾桶的地方,藏污纳垢,里面的人错综复杂,一多半都是逃犯。 而这样的地方,居然在一夜之间,就这样成了死城。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南城能有这样手段的,除了他,程煜,就只剩下了…… 巩妈被霍翊之骇人的神色吓到,声音也小了些,“太太,她,她是出事了吗……” 霍翊之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月亮被乌云遮蔽,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光亮,亦如他的眼底,一片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条微信。 「霍叔叔,我今晚在乔姐这住了,不要太想我哦」 …… 另一边,黎姝的状况显然没有她的语气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 她几乎是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阔别几个月的激情,让她连呼吸都是奢侈。 这一次的蒋天枭比任何一次都让她疯狂战栗。 之前她对霍翊之的背叛还可以借口是仇恨,那时的她心安理得觉得蒋天枭不过是她报复霍翊之的工具,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此刻,她跟霍翊之已经重修旧好,她没有任何跟另外一个男人纠缠的借口。 可她还是被他掳到了这里,不要脸的跟他偷情。 她的所有理智都被蒋天枭烧穿了,只剩下那一波比一波强烈的刺激。 越过了门口,衣服跟着掉落。 脚步凌乱的踩过。 直到男人含着沙意的嗓音贴在她耳畔,“熟悉吗?” 他的声音叫被磨的头昏脑涨的黎姝有片刻的清醒,这才发现,他们纠缠的地方并不是床上,而是地毯上。 而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的熟悉。 蒋天枭好心提醒,“就是在这里,你敲断了手腕,说,我睡了你这么多次还不满意,还要纠缠你不放。” 黎姝的脸被他扭过去,让她看向桌角,逼迫她回忆起上回她是怎么狠话说尽的。 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腕一寸寸滑过她那如同白玉一般的小臂,肩膀。 他嗓音轻薄,“只睡了这么几次,当然不满意,像是黎小姐这样的女人,睡几年,几十年,都不够。”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刚好压在她的心口上,力道强烈刺激。 黎姝羞耻之际,那日的记忆也跟着复苏。 那日她百般抗拒,哪怕喝了催情的药敲断自己的手腕都要逃离。 这才短短几个月过去,她就自投罗网,躺在了她的身下。 她别过头,似乎是不愿意面对他,又像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闭着眼睛,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白色的地毯上,是能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体。 她是天生的销魂尤物,发丝都会勾引人。 但凡尝过她的滋味,再面对任何女人,都会食之无味。 而比起她睁眼时的千娇百媚,此刻她睫毛轻颤的样子,更加勾人。 因为闭着眼睛,他的声音愈发清楚。 他动情的气喘,他磁性撩人的声线,如一条锁链,缠的她无法呼吸。 “知道在这个时候闭眼意味着什么吗?” “你在邀请我,更进一步。” “……” 黎姝睫毛轻颤,如果她还清醒,那么她该睁开眼睛。 可是此刻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件婚纱。 那件他当做礼物送给她,最后却丢进了垃圾桶的婚纱。 她跟他诀别,他却想给她一个未来。 那日的悸动,她记到今天也忘不了。 她想,就当是还了他的情。 今夜,只属于他们两个。 她的眼睑抖了抖,始终没有睁眼。 这样的暗示,蒋天枭自然明白。 他从不是正人君子,更何况,他对她的欲望一向强烈无比。 他笑了,笑过之后,他极尽放纵的吻她,引诱她堕入他制造的风暴中。 最后关头,黎姝还是受不住睁眼,螳臂当车的摇头,“不要……” 他的眸子燃烧着暗火,声音带着欲色的气喘,汗水从他精壮的胸膛上掉落,掉落在她锁骨,烫的惊人。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倒是俯下身。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他的手指沿着她紧缩的锁骨点了点她的心口,“它刚刚在跟我说,你在撒谎,你想我想的厉害。” “不……” 破碎的拒绝被他吞进口中,拉着她沉溺在那无边的情海之中。 …… 几个月的分别全都融化在了今夜,黎姝感觉这一夜格外漫长,又格外的快。 她甚至觉得自己只睡了一两小时,甚至这一两小时都不安稳。 以至于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下意识想叫巩妈,一张嘴才发现不对。 她猛然睁开眼睛,她居然在这睡了一整夜! 她的原计划是一大早去乔姐那再让司机去那里接她的! 都怪蒋天枭,跟他妈的吃药了一样!一晚上都没让她喘口气! 黎姝急忙去翻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平时去乔姐那玩从来没这么晚的。 她以为霍翊之一定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可她点开通话,他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不仅如此,就连昨天晚上她给霍翊之发的那条微信他也没回。 种种反常让她眼皮直跳,叫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51章 做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黎姝胡乱洗漱完一边系领口的扣子一边往楼下跑。 她气喘吁吁跑下去时,蒋天枭坐在餐桌前,身边是正跟他说什么的顺子。 见到黎姝下来,他殷勤的打招呼,“早啊,黎小姐。” 黎姝满脑子都是霍翊之没回她微信的事情,敷衍点头,看都没看蒋天枭一眼,催促道,“快给我找个车,把我送银海去。” 顺子不明所以,“啊?” 他看了蒋天枭一眼,“这……” 昨晚刚睡完,今早就急火火跑路的女人,怕是只有黎姝一个了。 经过餐桌,黎姝的手腕被握住,她被迫停下脚步。 她本能挣脱,“放手,我来不及了!” 蒋天枭自下而上的抬起眼,清晨的光中和了一些他身上的邪妄,连带着他的笑都带着一种慵懒,“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打发吗?” 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黎姝挣扎不开,恶狠狠道,“做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蒋天枭稍微一用力,她就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不怎么样,昨夜我出了那么多力,陪我吃个早饭不过分吧?” “谁让你……” 黎姝意识到在蒋天枭这她就讨不到什么口舌便宜,她咬牙切齿,“我不饿!我赶时间!” 男人的手臂越过她盛粥,慢悠悠道,“赶时间,还是赶着回去跟霍总解释?” “都一夜未归了,还差这一顿早饭的时间?” 他越说黎姝就越生气,“我自己家没饭吗!要不是你,我会一晚上不回家!” 白天的黎姝没了夜晚的妩媚动人,又成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一旁顺子见两人僵持不下,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道,“黎小姐,这些可是三爷特意叫我去准备的,怕您不爱吃,还分了好几家买,您要是一口不吃,我这跑腿是小,回头三爷还不剥了我的皮做片汤?” “您就当救救我,赏脸尝一口呗。” 被他这么一插诨打科,黎姝也端不下去了。 她哼了声,“就你这油嘴滑舌的劲儿,把你做片汤,还能吃吗?” 顺子一拍手,“哎呦您说的真是,我这皮糙肉厚的,哪里有三爷亲手盛的粥好喝啊?我跟了三爷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三爷伺候人。” “我这辈子是没这机会了,您受累帮我尝尝,三爷盛的粥,是不是味不一样?” 顺子的台阶都快铺到她脚下了,黎姝终于给了面子。 她夺过粥碗,挣脱开蒋天枭的怀抱,喝了口。 一晚上外带一上午没进食的胃被热粥抚慰,她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嘴上还要嘴硬道,“不怎么样!” “你-” 蒋天枭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勺子喝了口,语调戏谑,“的确不怎么样。”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知多少,可是用一个勺子喝粥,还是叫黎姝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们仅仅是露水情缘,他们可以在午夜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抵死缠绵,却不该在这明亮的餐桌上,一起品尝早饭。 昨夜的冲动被日光一照变回了理智,一顿早饭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度过。 吃过了饭,蒋天枭对着顺子扬了扬头,“给她找辆车,送她去银海。” 顺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识趣道,“哎,我这就出去找车去。” 临走前,蒋天枭帮她勾出了领口里的发丝,“你身上的痕迹可不好解释,需要我教你吗?” 她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不好解释,你就不能小心点!”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下次一定注意。” 黎姝指着他,“你还想有下次!” 蒋天枭握住她的手指,很是轻佻吻在上面,“那要取决于,黎小姐下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还爱我。” …… 黎姝上车了好半天,耳边好似还能感觉到蒋天枭说话时灼热的气流,还有他吻她手指时的酥麻撩拨。 他的话再次强迫她面对那个昨天让她溃不成军的问题。 她真的爱蒋天枭吗? 她是什么时候爱上蒋天枭的…… 如果不是爱,似乎无法解释昨夜的冲动。 她狠狠甩了甩头,不对,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霍翊之。 伴随着别墅越来越近,她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样。 手机上还是没有霍翊之的任何消息,已经中午,他居然还是没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家。 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一直在忙,并没有顾得上。 另外一个,就是他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回家。 这个可能性让黎姝一个激灵,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车停下了。 为了掩人耳目,顺子并没有开蒋天枭的车送她,而是找了一辆出租车,还特意带了帽子口罩。 他没有马上离开,笑嘻嘻道,“黎小姐,我在这待会儿,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喊我。” 有事儿? 她都要回自己家了,她能有什么事儿? 黎姝想这样说,但是当她看到院子里霍翊之的车时,原本要说的话顿时梗在喉头。 霍翊之在家…… 既然他在家,那么他是知道她一夜未归,并且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有回去的。 可他并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 这是……为什么? 那种不好的预感不断的扩大,连带着她走进别墅的脚步都带着小心翼翼。 霍翊之不在一楼,她看到了巩妈。 巩妈见到她立刻快步过来,“黎小姐您没事就太好了!” 黎姝莫名,“有事?” “还不是昨晚,有人来别墅求救,说是您在什么海啊浪啊的有危险,霍总赶过去却没接回您,可把我吓坏了……” 巩妈自顾自的说着,等她意识到黎姝一直没有回应时,才发现黎姝脸色一片惨白。 保镖搬的救兵不是蒋天枭,而是霍翊之! 所以,昨夜霍翊之也去了金海浪! 不,不对! 昨晚她给霍翊之发微信说的可是她在银海! 刹那间,黎姝只觉天旋地转,背后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她完了! “黎姝小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黎姝正要说什么,楼梯上响起了沉稳的男声。 “她不会有事。” 第352章 黎姝你爱的是谁? 短短三个字叫黎姝猛然抬起头,楼梯上,霍翊之垂眸看着她,面容不辨喜怒。 巩妈在别墅这么久,看出两人状态不对,小心翼翼道,“那个霍总,黎小姐刚回来,要不要先吃午饭?” “我……” 黎姝刚开口就被打断。 “不必了。” 霍翊之语气很淡,“叫佣人都下去吧。” “是。” 巩妈看着霍翊的脸色,不敢再说话,招呼了佣人退了出去。 没了佣人的别墅顿时变得空旷,黎姝甚至能听到自己一下重似一下的心跳声。 迎着楼梯上的霍翊之,她大气都不敢出,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此刻他们一高一低,她有种错觉,她好似是要被审判的囚犯,而霍翊之则是高高在上的检察官,只等待她认罪后,将她打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气氛诡异的沉寂。 黎姝不敢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更不知道霍翊之有没有知道什么。 打破安静的还是霍翊之,“怎么,一夜未归,不认识我了?” “呵呵呵……” 黎姝笑声干瘪,“霍叔叔可是我男人,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是么。” 霍翊之的语气是她听不懂的幽深,他迈步下楼。 步子不轻不重,背后的影子被拉长。 她看着他一个个迈下台阶,距离她越来越近,压缩着他们的距离也挤压着她本就呼吸不顺的胸腔。 霍翊之没有笑容的时候,上位者的压迫才体现出来。 杜珊珊就提起过,霍翊之总给她一种很森然的感觉,明明他在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你却总是担心会不会被他灭口。 只是黎姝对此并没有太多体验,因为通常霍翊之对她都是温柔的宠溺的,所以她很少感觉到那种威胁。 可是此刻,她不仅体会到了,甚至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但不可以。 如果她跑了,那么就等同于她承认了这一切。 所以她只能顶着那种几乎要灭顶的压力,维持着僵硬的笑,“当然,霍叔叔对我这么好,我最爱霍叔叔了。” “爱?” 上扬的尾音带着似嘲非嘲的笑,“你爱我?” “黎姝,你真的爱我么?” 同样的问题,短短两天,黎姝就听了两次。 她说她不爱蒋天枭,她说她爱霍翊之。 蒋天枭不信,霍翊之同样不信。 她对霍翊之并非没有感情,只是他太过冷静,又年长于她,所以她对他的感情太过具体。 是对于家庭的渴望,是对于安稳生活的憧憬,是对于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给她底气的包容。 可蒋天枭对于她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是霍翊之一切的反义词,他捉摸不透,游戏人生,哪怕是到了现在,她都无法确定他到底爱不爱她,爱她几分。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该死的动了情,甚至把自己弄到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黎姝心神游离时,霍翊之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用那种让人心颤的语调又问了她一遍,“黎姝,你确定,你爱的是我么?” 爱是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但当它变为了实体之后,却又大的无法隐藏。 就譬如此刻,霍翊之的问题让她避无可避。 迎着霍翊之那种看不到温度的审视目光,她才尝到后悔的滋味。 她不想离开霍翊之。 刺激之所以被称之为刺激,是因为有安稳的生活在背后托底。 如果没了这些,那么刺激就成了颠沛流离,成了居无定所。 她不想再过之前那种漂泊的日子,更不想再走一遍这条路。 丢弃的理智再次被她捡回来,她定了定神,主动靠近霍翊之。 她眨着眼睛,语气可怜巴巴,“是,我爱的是你,霍叔叔,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呢?” 她极力表现着无辜,她希望霍翊之这一次依旧跟从前一样,对她心软,对她既往不咎。 只是此刻的霍翊之让她陌生,面对她的示弱,他面上没有一丝波动,看着她的眸光,是让她脊背发凉的冷然。 “告诉我,昨夜你在哪里。” 黎姝心里“咯噔”一下,霍翊之会这样问,他肯定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他既然去了金海浪,那么去乔姐那里的那套说辞就不管用了。 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一条,她承认这一切,同时也代表着,霍翊之的身边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而另外一条,就是试着圆谎,让霍翊之不再计较,起码,暂时不赶她走。 黎姝咬了下唇,艰难的开了口,“我,我昨晚的确不在乔姐那……” 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就连霍翊之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可怖起来。 她急忙补充,“一开始我的确是不在她那,因为我去了金海浪,我得到了消息,岳峰约了人在那里谈事情,杜珊珊的事情还没了解,我想打听一下消息。只是后来出了点意外,我被人缠上了,不过最后好在有惊无险,就是……这样了……” 她解释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霍翊之的表情,只是霍翊之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所以她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空气寂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那只华丽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霍翊之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没跟我说。” 黎姝悄悄松了半口气,她挽起霍翊之的手臂,下巴垫在他的手臂上,语气娇嗲,“还不是因为怕霍叔叔生气骂我,而且那么危险的地方,霍叔叔不会让我去的。” 霍翊之没推开她,侧头看着她,“之后呢。” “然后,我就遇上点麻烦,解决之后已经快天亮了,我怕露馅,就找个地方休息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霍翊之一直用那种极淡的目光看着她。 有好几个瞬间,黎姝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只等着她说完一并揭穿她。 可他始终没有发难,又让她心中怀有一丝侥幸,或许,霍翊之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你昨天没有跟任何人走,对么?” 黎姝觉得他的问法很怪异,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点了头。 “原来如此。” 霍翊之看向外面,“出来吧。” 第353章 跟霍翊之摊牌 “出来?” 黎姝不明所以,“什么出来,谁出来?” 伴随着霍翊之话音落下,一扇门打开,保镖将一个手脚被捆死的女人丢在地上。 女人的脸被头发遮盖,黎姝一时间没有认出是谁。 直到她从地上爬起来,黎姝才不敢置信道,“白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翊之面上并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扫了白婷一眼,白婷便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我……我……” 霍翊之的语气算的上绅士,“麻烦你再说一次,你昨晚,都看到了什么。” 对啊! 金海浪昨夜发生的一切,白婷可都是亲眼所见! 一股子寒气从黎姝脊背往上窜。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翊之会找到白婷! 黎姝如临大敌,而白婷也没好到哪去,她看起来极其的恐惧。 面对霍翊之的询问,她哆嗦着嘴唇开口,“我,我看见黎姝被熊哥他们缠住……想要……然后蒋三爷来了,他说,黎姝是他的女人,把她带走了。” 黎姝慌了,立刻否认,“不,她说的不是真的,我……” “嘘-” 霍翊之面上习惯性的微笑弧度在此刻让黎姝无比的恐惧,他像是平时那样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乖,打断客人不礼貌,我们听完。” 黎姝浑身僵硬,有种大限将至的错觉。 霍翊之扫了白婷一眼,不知她遭受了什么,甚至连对黎姝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语气仓皇。 “我怕被黎姝报复就趁乱跑了,在外面躲着。然后,我看到来了一批人,把金海浪所有人都解决了,还有一部分也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 黎姝只知道她跟着蒋天枭走了,却不知道她走之后,金海浪糟了大难。 可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多了白婷这个人证,昨夜发生的一切也变得无法隐藏。 黎姝不能坐以待毙,她色厉内荏指着白婷大骂,“你胡说八道!我明明是自己跑出去的!” 此刻的白婷已经无心跟黎姝作对,她讨好的看向霍翊之。 “霍总,我该说的都说了,能放我走了吧?” 此刻白婷悔的肠子都是青的,她昨夜本是想引诱熊哥那伙人轮了黎姝,给她自己消消气的,万万没想到,非但没动得了黎姝,反倒是连她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都给弄没了。 反观黎姝,做了霍太太还不够,居然还搭上了蒋天枭! 一想到这样两个首屈一指的大人物都对青睐有加,白婷的恨意就达到了巅峰。 今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北桥,她原本想的是,她跟霍翊之告密,霍翊之不仅能给她一笔钱,还能顺带惩治了黎姝这个贱人。 霍翊之的确是客气的把她请了进去,可她却险些死在里面。 眼下她什么都不敢要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霍翊之这个外表儒雅内里魔鬼的男人! 可惜,霍翊之无视了她的祈求,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黎姝。 “她说的,好像跟太太说的不太一样。那么,哪个是真的?” 黎姝艰难的咽了咽,“我……我说的是真的,这个白婷,她在蝶澜就跟我过不去,在金海浪也是,对了,她还教唆熊哥那帮人侵犯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黎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的心虚。 霍翊之并没有揭穿她,反而点了点头,“所以,说谎话的是白婷。” “对,就是她!” “放屁!”白婷指着黎姝就骂人,“你个婊子,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婷的身体猛然一僵,她不敢置信的回头。 押解她来的保镖面无表情,手里是仅剩尾端的利刃。 她甚至没有挣扎的机会,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临死前,白婷死死看着黎姝的方向,死不瞑目。 黎姝瞳孔震动,张着嘴连尖叫都喊不出来。 她条件反射的去探白婷的鼻息,确认白婷真的死了,而且就死在她的别墅里,她的面前,黎姝看向霍翊之的目光透着一丝恐惧。 她声音发紧,像是被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线,“为什么?” 霍翊之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黎姝,语气淡漠,“她污蔑你,难道不该死?” “……” 黎姝语塞。 霍翊之步步靠近,居高临下凝视着她慌乱的眉眼,沿着她的眸子寸寸往下,那种目光,像是能拨开她,探到她无法见人的内里。 “昨夜有人来求救,跟我说,你有危险。” 此刻黎姝的脑子一片昏沉,“是,那个时候,我被熊哥那伙人缠住了,我就让保镖出来求救。” 她以为蒋天枭来是因为保镖是去了蒋天枭那求救。 现在想想,那保镖怎么会知道她跟蒋天枭的关系,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只是霍太太,跟蒋天枭八杆子打不着,就算是求救,也是去找霍翊之,怎么会去找蒋天枭? 不对,那么蒋天枭又是怎么来的? 他又是怎么赶在了霍翊之之前?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之际,霍翊之接下来的话,恰好解答了她的疑问。 “我赶去金海浪的时候,里面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你。” 霍翊之自顾自道,“金海浪在南城的年头不短,封封查查,不下数百回。却从没人能做到这般,只一夜的功夫,就让那里的人都人间蒸发。” 他看向一动不敢动的黎姝,“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你猜,都有谁?” 黎姝哪里敢猜,她摇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讲。 霍翊之的语气耐心至极,“没关系,你不知道,我告诉你。” “一个是程少,他手里握着实权,做起来也方便。” “另外一个,是我。” “最后一个,你猜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霍翊之一字一顿,“蒋三爷,蒋天枭。” 他每说一个字,黎姝心口就沉一下。 “他救了你,你是不是很感动?不惜夜不归宿,跟他离开。”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一切,那个保镖,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黎姝后知后觉,是啊,那保镖就算是走的慢,也不至于这么慢。 而他求救的时间也是微妙的很,刚好让霍翊之看到了人去楼空的金海浪。 黎姝冷不防想到,方才她进来之前,顺子怎么也不离开。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是他! 第354章 你想我原谅你跟他上床? 黎姝心头狠狠一震,是蒋天枭! 恐怕从进入金海浪的那一刻,她就掉进了蒋天枭的圈套! 不,不对,蒋天枭能来的那么快,那么巧,恐怕从她要去金海浪之前,他就知道了。 还有乔姐。 她是蒋天枭的人,她告诉蒋天枭是理所应当。 包括那个保镖! 乔姐都要听蒋天枭的,更别说是一个保镖了! 难怪顺子会说,他就在外面,叫她有什么事情就喊他。 他们全都知道,只她一个人被那场风月的陷阱蒙在鼓里! 黎姝心神大乱,强撑的面容像是一张透光的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翊之垂眸看她的目光残忍的剥脱了她最后一层遮羞布。“海城那边被程中海的势力围的水泄不通,蒋天枭有一批货要在南城走,他是在借着你,来牵制我、牵制程煜给他放行。” 这件事先前黎姝就听过,只是那时她距离这个权利的中心圈还太远,完全不觉得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她借着程煜的钟情,霍太太的身份,已经成了这场权利斗争里最不可控的一个变量。 在完全平衡的三股势力中,她这只最不起眼的蝼蚁的走向,成为改变棋局走向的最大筹码。 所以昨夜种种,都只是那个男人的迷魂阵? 那些缠绵,那些深入骨髓的欢愉,都因为此刻霍翊之的话,染上了算计的滋味。 而她不仅没有堪破那些算计,甚至在蒋天枭被熊哥暗算的时候想都没想的就扑过去。 那些有关“爱”的字眼在刹那间变得可笑了起来,她的“爱”在蒋天枭眼里,是可以用筹码来计算的。 就在她心神大乱之际,她的脸被两指抬起。 那力道不算重,却迫使蹲在地上的她寸寸仰起头,直到她的脖颈绷成了一条线,直到她无法呼吸,视线里只能看到面前这个掌握着她命运的男人。 对上霍翊之目光的刹那,黎姝呼吸一窒。 霍翊之既然知道这些,那他一定也知道昨夜她夜不归宿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蒋天枭让人捉摸不透,程煜家庭复杂,唯有霍翊之,是她最好的归宿。 可这个归宿却因为她昨天的一时冲动,变的风雨飘摇。 黎姝悔不当初,她握着他的手腕,让自己显得可怜。 “霍叔叔,我知道错了,我是被蒙骗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真的不会……” “不会什么?” 霍翊之的嗓音缓慢,“不会再跟蒋天枭见面,还是不会再跟他上床?” 伴随着霍翊之的最后一个字,黎姝所有求情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昨夜的一幕幕像是坍塌的大楼朝着她砸了下来,跟着崩塌的,还有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 霍翊之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越轨。 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 黎姝的哑口无言,带走了霍翊之眸中最后一丝光亮。 他不再开口,只是望着她。 静谧的空间里,黎姝紧张的等他接下来的话,换句话说,她在等他的宣判。 他还要不要她,还有,她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她见过霍翊之处理过太多背叛者,甚至是他的生身父亲。 他淡漠冷血,似乎任何人任何关系,都不能破坏他的判断。 而如今的她不仅是背叛他,她还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他足够理智,足够客观,那么让她消失,是当下的最优解。 桎梏她下巴的力道缓缓松开。 有那么一个瞬间,黎姝觉得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尤其是当霍翊之侧身准备离开时,她彻底慌了。 如果霍翊之走了,那么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一个牢笼,还是一条死路。 她不能死,她不能被抛弃,她还有仇没报,她还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她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出局! “等……啊!” 她焦急的想要叫住霍翊之,却忘了她长时间蹲在地上两条腿已经麻痹,刚站起身,那种钻心的痛麻就让她控制不住的往后跌。 就在她屁股要开花的时候,一只手稳稳的拉起了她。 待她站稳,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可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反应,黎姝心里却有了底儿。 霍翊之舍不得她。 他连她摔下去受伤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她死? 于是她踉跄着跑过去抱住了霍翊之的腰身,“霍叔叔……” 她哭的抽噎,只叫他的名字。 她聪明的不提昨夜她是否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也不再强词夺理,只是用那种软的,勾人的,惹人怜惜的声音叫他。 一声声的,从抽噎到啜泣,动情至极,像是把所有的话都融进了他的名字里。 那情并不完全是假的,这一年多的时光,那些耳鬓厮磨的朝朝暮暮,霍翊之占据了她太多太多。 他已经成了她的根,成了滋养她的土壤、空气,她习以为常,却在要剥离的时候感觉到恐慌。 她死死的抱着霍翊之的腰身,像是抓住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是能软化男人心的武器。 眼泪穿过西装硬挺的面料,一寸寸侵入他的衬衫,他的肋骨,他的心。 黎姝不敢抬头,她怕看到霍翊之无动于衷,更怕他会宣判她的死刑。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上方的声音。 “放手。” 黎姝摇头,甚至抱的更紧了些。 可是此刻的霍翊之对她显然不如平时那般百依百顺,他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怀里寸寸拉了出来。 女人脸颊娇嫩的皮肤被西装面料磨红,她的眼眸像是接了春江的水,眼睫挂着泪珠,摇摇欲坠。 平时的黎姝总是妩媚的,风情的,而现在那份美艳被脆弱的眼泪包裹,像是结成了一层糖衣,掩盖了内里见不得光的一切。 黎姝看别的不行,但是对于男人,她从小就耳濡目染,她能看出霍翊之的松动。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时,外面突然一声巨响。 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保镖捂着手臂跌跌撞撞的进来,“霍总!有人闯进来,好像是……是蒋三爷!” 第355章 霍总不如成全我跟霍太太 那保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进来,跟着的是熟悉的戏弄嗓音。 “什么闯进来,也太难听了,我明明是好心帮霍总检查一下别墅的安保。” 说完最后一个字,来人踏了进来。 蒋天枭总是穿着黑衣,那种能侵略覆盖一切的颜色很适合他,他的长相足够蛊惑人,不需要任何颜色陪衬。 况且他们这样的人经常沾血,这个颜色,刚好能隐匿一切的罪恶。 黎姝方才听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以为来的人怎么着也得几十个,谁知进来的只有蒋天枭跟顺子。 顺子看到黎姝习惯性的想打招呼,手刚抬起来就注意到她跟霍翊之间那种焦灼的气氛,抬起的手尴尬的转了个弯,摸了摸后脑勺。 空气里只剩下蒋天枭的尾音,轻佻的挑起了宁静的别墅。 这本该是她跟霍翊之的爱巢,是她一辈子富贵人生的居所。 但此刻,黎姝眼睁睁看着蒋天枭闯进来,有种一切都在失控的恐慌。 这两个人不该同时出现,更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上。 原有的轨道在蒋天枭踏进来的刹那崩塌,一切都朝着无法预测的地方发展,这种变化让原本能言善道的黎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霍翊之脚步动了。 他朝着蒋天枭的方向踏出两步,恰好挡住了身后的黎姝。 “那么,蒋三爷觉得这里的安保怎么样?” 他的语调是平淡的,他的面容没有波动。 可黎姝却觉出一种极致的危险动荡,那种感觉让她鸡皮疙瘩直冒,眼皮也跟着跳。 蒋天枭像是毫无觉察一般,眸光偏过霍翊之朝着他背后轻薄的看了眼。 “霍总家的安保不堪一击,尤其是霍太太长得这么勾人,我真担心,霍太太会被人偷、香、窃、玉。”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她能听出来,霍翊之一样能! 惊慌催生出黎姝心里的怒火,蒋天枭利用了她还不够,她好不容易求得霍翊之回心转意,他又来搅局! 一直躲在外围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蒋天枭大骂道,“蒋天枭!你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我们家,还对霍叔叔大放厥词,你想干什么!” “我们家?” 蒋天枭重复了她的用词,唇边懒洋洋的笑褪去了两分自如,染上了几分邪气,“难道黎姝小姐的家,只这一处吗?” 他赤裸的眼神迫使她去想昨夜,她是怎么在另外一个“家”,跟他辗转纠缠的。 黎姝避开他的视线才找回正常的声音,“当然!我是霍太太,我的家当然只有一个,就是这里!” “你赶紧出去!”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义正言辞的赶人。她说话声音极大,与其说是说给蒋天枭听,不如说,她是在宣誓给霍翊之听。 她急于把自己的生活拉回正轨,急于把蒋天枭这个变量赶出去。 奈何蒋天枭并不是个君子,面对她的驱赶,他非但没走,反而迎了两步,让她虚空指着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体热,胸膛更甚。 那种触感让黎姝触电般弹开,她甚至不敢看他,色厉内荏道,“蒋三爷没有名头闯进我家,难道还想赖着不走吗!” “呵。” 蒋天枭脸上一点大扩大的笑让黎姝感受到了危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不等她阻止,就听到他用那种调弄的语调道,“那就当做是昨夜黎姝小姐来我家的礼尚往来了。” “轰”的一声,黎姝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费力回避的关窍,就被他这么大咧咧的讲了出来。 “你-” 不等黎姝开口,她就听到了上膛的声音。 上方四周不知何时多了鬼魅一般的保镖,枪口直指蒋天枭。 是霍翊之的人。 黎姝甚至不知道这些保镖是从哪里出来的,是今天在,还是一直都在。 进别墅的只有蒋天枭跟顺子两个,单从方才的上膛声来看,就不只明面这些人。 “他们……” 黎姝试图阻止,刚要开口就对上了霍翊之的眸子。 那双淡色的瞳孔看向她的目光比枪更让人胆寒,让她求情的话都哽住了喉间。 霍翊之视线越过她看向蒋天枭,一字一顿,“蒋三爷只身闯进这里,可想过后果?” 面对这等生命的威胁,蒋天枭不仅没有惊慌,反倒是像没事人似的,观光一样朝着保镖埋伏的二楼围栏处走去,扬起下巴,用点评的语调道,“呦,进口的家伙。” 见他过去,保镖的枪口勾在扳机上的手指戒备的往回勾。 再多两寸,蒋天枭的脑袋就会多个窟窿。 这一幕看的黎姝心惊胆战,她怨他迷惑她,利用她,她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她却无法看他死在这里! 恰好蒋天枭“观光”结束后,转头对上了黎姝紧张的目光,勾唇笑了。 “霍总想要我的命,就不怕伤了霍太太的心?” 话音落下,霍翊之的目光轻扫过黎姝的面颊,她瞳中没来得及藏回去的担忧一览无遗。 四目相对,黎姝感到一股从脚底蔓延而上的森冷。 他们好似站在冰面上,而在他们之间,是不断扩大的裂痕,而她只差一步,就要掉到冰面下的万丈深渊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黎姝的手腕一热,她被拉入另外一个怀抱。 这样挑衅一般的举动让黎姝僵了几秒才想起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奈何她的挣扎在蒋天枭那如同以卵击石,只能听到他用那种戏谑的嗓音道,“霍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就是来请霍总成全我跟霍太太的。” 听到他的话,黎姝两眼一黑,“你胡说什么!” 她的挣扎被蒋天枭的手臂收拢,他的下巴擦着她的发顶,每个字都让人瞠目。 “霍总搏学,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强扭的瓜不甜。只要霍总放手,我给出的筹码,一定让霍总满意。” 刹那间,空气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那些持枪的保镖一个个瞳孔震动,显然是没想过会有人当着霍翊之的面要他的太太。 这等奇耻大辱寻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是霍翊之这样的身份! 第356章 黎姝 你有没有 黎姝闻言,僵在蒋天枭怀里连挣扎都忘了。 他还是说出来了,这禁忌的关系终究还是被他摆在了台面上。 乔姐提醒过她,蒋天枭不是能跟别人分享的主儿,早晚有一天,她的犹豫不决会将她拖进万丈深渊。 她害怕预言成真,所以她三番两次跟蒋天枭撇清关系,拉开距离。 可这种种努力,最终还是没敌过昨夜的诱惑放纵。 安静的厅房上方似是有什么往下压,压的整个空间都昏昏沉沉的,让人呼吸不来。 就在那种无形的压抑即将化为有型的杀戮前,黎姝猛然推开了蒋天枭,指着他鼻子就骂。 “蒋天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那点糖衣炮弹就能迷惑我,让我跟你一起算计霍叔叔,你做梦!” 方才还在怀中的温香软玉柳眉竖起,指着他的手指不带一点昔日情分。 面对那些枪口都没有半点情绪的蒋天枭眉眼多了几分变化,只是那变化太快,待人去细究的时候,只剩下了漫不经心的一瞥。 “糖衣炮弹?我看黎小姐昨夜吃的挺开心的啊。” 这话太过赤裸,就连顺子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黎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看向他时,满眼都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怒火。 她怨他撩拨她,利用她,诱骗了她的身心,自己却片叶不沾身。 他诓骗她上了床还不够,还要叫那保镖去给霍翊之通风报信,待到他们两个闹翻,他再堂而皇之的出现,逼的她承认他们的奸情,让她无路可退,只能投入他的怀抱! 他把她当什么?一个棋子,还是一个战利品! 种种积累,等黎姝再开口时,声音像是淬了毒。 “开心?那都是你想象的!你以为我跟你牵扯是因为对你有情?做梦吧!我那是想利用你报仇,如果不是你还有用,你以为我会跟你周旋?要是我想跟你,还轮得到你上门来抢人,我早就跟你走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在一起,一次都没有!” 她声音尖锐,字字诛心。 此刻她也分不清她说这些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还是不想蒋天枭再留下去有危险。 她只知道她说出这些的时候,心上也像是被划了个口子,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压抑着自己所有的冲动。 下一秒,她的手被另外一只温凉的大手包裹。 霍翊之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蒋三爷说的成全,就是这样?” “有件事蒋三爷或许不知道,昨夜你在南城的仓房,被查封了。” 话音落下,黎姝猛然看向霍翊之。 昨晚蒋天枭的仓房出事了?就在她跟蒋天枭纠缠的时候? 她惊愕的目光被霍翊之抚摸她发丝的手挡住,“下次不准用这样的办法,我不想你涉险。” 那力道温柔,却让黎姝如僵死一般动弹不得。 霍翊之城府深沉如渊,他知她背叛,怎会毫无动作。 黎姝对此毫不知情,但这话落在蒋天枭耳朵里,意思再明显不过,昨夜的那些情意绵绵,不过是拖住蒋天枭的手段罢了。 他以为的风流艳遇,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的计谋。 顺子顾不得看戏,立刻拨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接通。 他脸色变了变,走到蒋天枭身边低声道,“三爷,那边的人联系不上了。” 听到消息属实,黎姝下意识看向蒋天枭,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要如何形容蒋天枭看向她的那一眼,似是糖衣褪去的毒药,又似是烈火焚花最后的火花。 她的心似是在刹那间被攥紧了,揉碎了。 “你有没有?” 蒋天枭没有问全,但黎姝很清楚,他问的是,她有没有跟霍翊之联手摆他这一道。 如果是,那么那些“爱”与“不爱”的字眼,那些激情与缠绵,全都成了红粉编织的圈套。 她就像是她方才说的那般,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连带着从前种种都成了为了霍翊之舍身的一出戏。 与此同时,身侧还有另外一道目光,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 被这两道注视烹烤着,黎姝好似铁板上的一块肉,甚至能听到那种煎熬的“滋滋”声。 只是此刻她已经无法躲避,这方局,这两个男人,她必须做出决断。 黎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只剩下了被掏完心肝的千娇百媚。 她抱住了霍翊之的手臂,轻哼一声,“不然呢,我是霍叔叔的老婆,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要凡事都以霍叔叔为重。” “……” 哪怕是她被霍翊之拢在怀中,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子被凌迟的滋味。 她不能回头看,也不敢回头看。 这样也好,他算计她,如果她还捧着一颗动了情的心未免太过悲惨。 就让他觉得,她也在算计他,了却了他们最后的可能。 黎姝说完,就连顺子看向黎姝的目光都变了。 从前他都是嬉皮笑脸的,都是捧着她的,但是此刻,他的神情有些愤慨。 想说什么,但注意到一旁蒋天枭的神色,又闭上了嘴巴。 黎姝认识蒋天枭这么久,很少见到他这般样子。 眸中逗弄的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静默。 让她发冷,发抖。 蒋天枭地痞出身,踩着骨头和血堆成的山,从不知道“碰壁”两个字怎么写。 有路就行路,无路就开山。 可今天,在一个女人身上,他被喂了一碗和着刀子的闭门羹。 黎姝在做出决断的时候已经想过蒋天枭的反应,可当真的面对他这般她从没见过的神情,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嘴唇枉顾她的意志张开,像是撑不住想要告诉他,她没有。 可是在开口前,又被名为理智的力道克制。 最后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安静的是蒋天枭玩味的笑,“霍总连太太都舍得派出来,不过是一个仓库的货,这点钱,换跟霍太太风流一夜,是我赚了。” 霍翊之没被他激怒,用那种淡然的微笑回道,“只是一批货,蒋三爷是不会在意,忘记告诉你了,查封这批货的是程少。听说程少跟蒋三爷结怨已久,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是看不到蒋三爷了。” 听到查货的是程煜,黎姝心里咯噔一下,不等她反应,外面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第357章 蒋天枭有危险 警报声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好似催命符一般。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而拥挤,院子里的花被撞落了花瓣,又被脚步捻碎。 领头的中年人冷硬道,“蒋三爷,我们在仓房发现了些东西,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大片的落地窗被外面黑压压的人头挡住,来的人这么多,足可见他们对蒋天枭有多防备。 蒋天枭这样的人轻易抓不到罪证,一旦抓到,便是死罪。 若放在平时,被检查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能做到他这个位置,脚底下的根已经无所不在,但凡动了,那就是天崩地裂,谁人敢碰。 但今时的情况不同,来的不是别人,黎姝认出,这是程中海的人。 程中海的队伍独立于南城海城的势力,也是最核心的所在。 上回蒋天枭摆了程中海一道,这次被程中海抓到蒋天枭的把柄,他岂会轻易放过。 黎姝脸上虚张声势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她忍不住想上前,但是霍翊之牵着她的手却像是一副镣铐,提醒她,她此刻的位置该在哪里。 “嘿,什么库房,我们听都没听过,你有什么证据?” 顺子指了指外面,“还是说,你们想仗势欺人,但就这点人,可控不住三爷啊。” 领头的人眉头拧起,蒋天枭的手下都嘴硬的很,根本问不出罪证,他们目前的确没缺乏关键性的证据。 如果蒋天枭不跟他们走,那么只能开火。 南城的海运已经开始试行,也引起了各方重视,若是这个时候闹得太大,并不是好事。 就在他想要不要请示程中海的时候,蒋天枭突兀的笑了。 “程先生查案,我们怎么能不配合?刚好,太久没见程先生,我还真想跟他叙叙旧了。” 听到蒋天枭居然自投罗网,黎姝的脸都白了。 有库房的东西作证,程中海肯定会定蒋天枭的罪! 他是不是疯了! 蒋天枭说完就朝外走去,他的脚步经过时,两边的人不由自主的退开,就这样看他大摇大摆的上了车。 车窗降下,蒋天枭的侧脸在车内的暗光中显出几分渗人,他用玩笑的语气道,“警官,再不跟上,我可就要畏罪潜逃了。” 院子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领头的人脸色难看,一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警笛声连带着引擎声远去,许久,黎姝才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 今天的一切发生的太急,太乱,以至于蒋天枭离开许久,她才像是回到了现实。 别墅里一如既往,可她却感觉,每一处都跟之前不同了。 忽然,霍翊之放开了她的手。 凉意顺着黎姝的手掌爬上去,她打了个哆嗦,抬头却对上了霍翊之的背影。 “霍叔叔,我……” 霍翊之没说话,也没看她,径直上了楼。 “等等。” 在这失控的当下,黎姝急于抓住什么,想都没想就追上去,却被保镖拦住,“霍太太,霍总现在不想被打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霍翊之踏入书房。 窗外日头斜移。 明明外面的树入了夏,可这栋别墅却陷入了寒冬。 深夜,黎姝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睡意。 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跟霍翊之怎么办。 可不管她想什么,最后都会演变成蒋天枭。 他有没有被调查。 程中海会不会趁机对他下手。 黎姝就这样看天黑了又亮。 最终,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拨了乔姐的电话。 上午一般都是乔姐用来补眠的,她以为乔姐不会接,但是在她拨过去的第一秒对面就接了起来。 “就猜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想问蒋三爷?” 黎姝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蒋天枭的好手下,什么都知道!” 乔姐叹了口气道,“妹子,我知道你怪我,但你那天进金海浪,我真是怕你出事才告诉三爷的,但我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而且三爷他……” 黎姝不想再听那些,她打断了乔姐,“够了,你就告诉我,他有没有出事!” 问完这句,黎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怕听到坏消息,更怕蒋天枭有去无回,以至于她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乔姐安慰道,“没有没有,你放心,三爷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即便乔姐这样说,黎姝还是放心不下。 若是在海城,蒋天枭自然是横着走,但是这里是南城。 再加上程中海这座大山,怎么想都危机四伏。 挂断电话后,黎姝攥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如今这个事件的上上下下都是由程中海来操控的,他自己手上就不干净,黑吃黑也说不定。 一定要有外部的力量介入才行。 可如今南城上下都是程家的党羽,谁敢查这个案子呢? 黎姝想到了一个人。 “嘟嘟嘟……” 等待音中,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 煎熬十几秒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 男人的嗓音带着清晨的清冷,叫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黎姝一听到沈止的声音,就想起那日,他是怎么冷眼旁观她先后跟三个不同的男人纠缠的。 她有些尴尬,说话也客气了些,“沈记,呃,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嗯。” 直白的应声像是在说,她的确叨扰了他。 如果是平时黎姝铁定要翻白眼,但是眼下她有事相求,只能耐着性子道,“我找沈记是公事,是这样,最近南城有个仓库里多了一批不明货物,但是这件事却没有走公,而是被程中海私下审理,还出动了队伍,沈记,这可是您的职责范围,您不能袖手旁观啊。” 黎姝故意说的义正言辞,想要引沈止插手把水搅浑。 只是沈止并没有上钩,而是反问道,“你打这个电话,是站在霍总这边,想坐实蒋天枭的罪名,还是站在蒋天枭那边,让他脱身。” 黎姝被反将一军,脸都僵了。 沈止看似不处于这场局之中,但是对于南城的一切也是了如指掌的。 只是眼下她并看不出他到底是极致的白,还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黑。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要说服他下水才行。 第358章 拉沈止下水 黎姝定了定神,她没有回答沈止的问题,而是拿腔作调道,“如果我说,我是为沈记能够在南城占据一席之地呢?” 她的声音似是曲折的水路,妩媚风情,“我知晓沈记心中有丘壑,但是一直缺一个时机,才会做壁上观,现在时机到了,如果错过,我都要替沈记着急呢。” 话筒那边的沈止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冷淡的嗓音似是隔绝了所有的暖意。 “你为什么要替我着急。” 黎姝心里焦急,嗓音却捏的更嗲,“当然是因为沈记对我的诸多帮助,让我一直对沈记念念不、忘。” 其实刨除沈记那不近人情的作风,跟那千年寒冰似的眉眼,他生的很周正,只是他太过禁欲严厉,很难让人生出有关风月的念头。 仿佛要是用红尘俗世的眼眸看他,是一种亵渎。 可黎姝不是普通女人,在她眼里,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既然是男人,就不会拒绝一个女人的“仰慕”。 “黎小姐。” 沈止的声音透着洞悉一切的寒意,好似上次在岳家饭局上一般,轻易撕破了她的伪装。 “你的这些招数,我用眼睛看过一次,就不会再入耳。” 他的剖析直白而火辣,撕破她伪装的同时,连带着撕碎了她的面皮。 黎姝面上的媚态维持不下去,连带着被他看到的窘迫一同演变成一团火气。 “沈止,你装什么清高,你一直不出手不就是想等着他们斗的天翻地覆,而你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既然打着这样的算盘,就别整天摆出一副法治严明铁面无私的样子,恶心谁呢!” “激将法很拙劣。” 沈止的语调毫无波澜,点明她的意图,并再次将焦点拉回谈话的起点,“你绕这么大圈子,本质上,还是为了男人。包括你费劲心力收集的账本,同样是为了这个。” 他那种宣判似的语气彻底激怒了黎姝,她冲着话筒里破口大骂,“我拿账本是为了男人?放你妈的屁!”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以为我想在男人堆里讨生活?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就是死在这些人的争斗里,她为我挡枪,死在我面前!我是爱钱,我是虚荣,但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她死了我怎么会不恨!” “你这样的人知道什么,你们只知道纵横谋略,只知道找一个最好的时机,成全你们的宏图大业, 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对你们来说毫无意义!” “我朋友杜珊珊,明明是被老胡骗了,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们谁都知道她是无辜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救她!而被牵连的人还不只她一个!谁管过他们?!” “你口口声声遵纪守法拨乱反正,但你的法什么时候才会来?不管你有多么宏大的抱负,只要你躲在后面不动,那这一切都是空话!你现在冷眼旁观的样子又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比他们更道貌岸然!” “沈止,你就是个伪君子!” 女人的咆哮声嘶力竭,她的怒火穿透了坚固的冰层,一股脑都抛到了对面。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只是这一次,不是绝对的冰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之下微微裂开。 沈止对于黎姝的看法,是肤浅张狂的,是虚荣拜金的,甚至,是水性杨花的。 可此刻,她的声音没了平时的腔调,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控诉着这个世道,控诉着那些让她失去家人朋友的人,也控诉着他所谓的正确。 许久。 沈止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是方才的“指控”却无声消失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黎姝愣了愣,还没发完的火停在半空,他这是,同意下水了? 她已经不是听了个不清不楚的暗示就乐的找不到北的小女孩了,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此刻她忘了刚才的恶语相向,追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随便问问吧?” “我还没那么清闲。” 听到沈止近乎肯定的话,黎姝高兴了,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沈止。 重点都在程中海怎么随意调派人马,以及没有任何审批就逮捕人上。 沈止安静听完,“明晚之前,我会给出调查结果。” 平铺直叙的声音,让黎姝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目的达到,她擦了擦鬓角溢出的薄汗。 像是方才一切的不愉快都没发生一般,又是一副千娇百媚的语调,“那就辛苦沈记了,我等您消息哦。” 她想礼貌点,等着沈止先挂电话,等了十几秒,沈止都没挂。 她琢磨着,该不会是卡了吧。 就在她研究手机的时候,她听到了两个字。 “抱歉。” 这两个字轻的像是落在松枝上的雪,还不等她细听,那边就响起了挂断电话后的忙音。 她一度以为是不是她听岔了,沈止会跟她道歉? 但他的吐字很清晰,明摆着就是这两个字。 黎姝看着变暗的屏幕,觉得这沈止似乎也……没那么轴? 起码,冤枉了人也是会道歉的。 有了沈止帮忙,黎姝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点。 恰好门外巩妈来询问早餐她想吃什么,黎姝这才感觉到有些饿了。 她想了想,要了几个平时霍翊之爱吃的小菜,又让巩妈熬了粥。 蒋天枭那边暂时解决,霍翊之这里还是个大难题。 厨房做好了早餐送上桌,黎姝没动,让巩妈去请霍翊之吃早饭。 巩妈表情有些尴尬,“霍总,他吃过了。” 黎姝蹙眉,“什么时候吃的?” “霍总是在书房吃的,您先吃吧。” 自昨天之后,虽然两个人共处一栋别墅,但她却一直没见到他。 她不知道现在的霍翊之想怎么处理她,是暂时不想见她,还是厌弃了她想抛弃她。 但是这样的煎熬显然不是黎姝这样的性子能受得住的。 她想去找霍翊之,却被保镖挡在了外面。 这些保镖都不是她熟悉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给她放行。 黎姝自然不罢休,她一直在楼下等着,终于,在下午霍翊之要出门的时候,她跳出来拦住了他。 “霍叔叔……” 第359章 覆水难收 黎姝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 奈何霍翊之脚步不停,似她只是一团空气似的,径直朝外走。 “等等!” 黎姝想要追出去,但是在要触碰到霍翊之的刹那,她再次被保镖拦住。 大门敞开,刺目的日光让她看不清霍翊之离开的面容,紧接着是大门关闭的声音。 可能是成长的经历,亦或是她本来就是个浮躁的人,她无法接受这种冷战。 她宁愿霍翊之明白的告诉她,他们之间会何去何从,给她个痛快。 霍翊之走后,黎姝感觉整个房子都像是透不过来气似的,她妆都没化,只想出去喘口气。 谁知她走到门口时,再度被保镖拦住。 黎姝这下是真火了,“干什么!我又没有要去找霍翊之,你们还拦着我干屁!” “霍总吩咐过,让您在别墅休养。” 黎姝不敢置信,她指着自己,“霍翊之要囚禁我?!” “霍总要您修养。” “修养个屁!不让我出门不就是囚禁我,我要跟他自己说!” “……” “他人呢!让他回来!” 霍翊之的手下话跟他一样少,说完该说的,任凭黎姝怎么发疯咒骂他都一言不发。 黎姝摔了包,掏出电话就给霍翊之打了过去。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之前的霍翊之不管再忙都会接她的电话,所以他不是没看到,而是看到了不想接。 黎姝的火气没地方发,她破口大骂,甚至想要硬闯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她一个人怎么抵得过保镖的铜墙铁壁。 闹了许久,不知是保镖不耐烦了,还是忍耐不住了。 “霍总已经很仁慈了,您还想怎么样?”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一般泼到了黎姝的头上。 这才想起,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几个保镖也是在场的。 不只是保镖,还有巩妈,甚至还有那些佣人。 当时蒋天枭进来的时候阵仗闹得那么大,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大约都知道了她身为霍太太却不安于室,跟别的男人偷情的事情。 难怪,今天佣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躲闪的,就连巩妈跟她说话的时候,也透着股欲言又止。 此刻她跟保镖的争执更是吸引了几道目光。 黎姝猛然抬头,只见正在擦桌子的佣人立刻低下了头。 那种避之不及的样子,似乎她马上就要被霍翊之扫地出门了一般。 黎姝不说话后,保镖无声退到门外。 这栋往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房子寂静的可怕。 就连头上华丽的吊顶都开始往下压,压得人透不过来气。 也正是这一刻,黎姝才有种真实感。 这次她跟霍翊之是真的闹掰了。 跟之前她背叛霍翊之不同,这次的事情像是在他们之间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痕,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粉饰太平。 出不了门,黎姝回到了主卧。 摔了枕头,又无力的跌到了床上。 偏头,床头是她跟霍翊之的合影。 霍翊之极少拍照,但面对她的要求都会配合。 他明知道她拍照只是为了秀到朋友圈里,以此去回击那些背地里说她是陪酒上位的太太们,也从没有说过她虚荣幼稚。 在这种豪门婚姻里,丈夫的作用跟珠宝首饰一样,都是用来炫耀的。 比谁的珠宝大,比谁的老公地位高,比谁能抓住老公的心。 而黎姝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霍翊之对她从不吝啬,她用来装珠宝的保险箱越换越大,最后定制了一面墙的大小才勉强放下。 而且霍翊之自从跟她结婚之后,从没什么女人闹到她面前,更别说什么私生子了。 他几乎很少拒绝她的要求,不管是买包买衣服,还是换车撑场面,只要是她提出的游戏,不管多么不符合他霍总的威名,他都是应许的。 她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她想,就算是她亲爹,也做不到这么包容她。 或许就是这份无条件的宠爱,让她开始有恃无恐。 换句话说,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所以她无法想象,这一切都被收回后的滋味。 以至于现在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坐立不安的恐慌中。 上次霍翊之戳破她跟蒋天枭的关系时,还可以狡辩是她一时糊涂,可是这一次,知道这件事的已经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了。 不管是男人的面子,还是霍翊之的地位,都不会允许他留她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 他会跟她离婚吗? 他会收回这一切吗? 黎姝环顾四周,一想到她辛辛苦苦得到的地位马上就要失去,她就心如刀绞。 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霍翊之现在摆明了拒绝交流,可能是厌恶她,也可能是想等冷静下来再处理。 可等他彻底冷静下来,被处理的就是她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赌一把! 黎姝心里有了计划,于是她叫来了巩妈。 “太太。” 黎姝冷哼一声,“这声太太也叫不了多久了,你们背地里肯定都在讨论我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吧?” 巩妈脸上浮现惊慌,“太太!这栋别墅是您的,您若是不在了,那我们也都丢了饭碗,谁敢说您,我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巩妈是从她给霍翊之当情妇的时候就照顾她的,算是她的心腹老人了,如果她这个太太没了,霍翊之也用不着她,就算是给她找个活,也不如现在吃香了。 黎姝相信巩妈说的是真的,“好了,既然你明白,那我也直说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接着,黎姝就对着巩妈耳语了几句。 巩妈听了大惊,“这,这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差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够了,记着,千万别让那些保镖知道。” 巩妈见黎姝心意已决,咬牙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 入夜下起了雨,不算多大,却淅淅沥沥的惹人心烦。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保镖撑着伞快步过去。 车门打开,霍翊之看着别墅里的灯光,揉了揉眉心。 “她今天做了什么。” 保镖如实汇报,“在您出门后,黎小姐想要出去,被拦住之后很生气。之后她回到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霍翊之脚步一顿,“一直?” 第360章 霍翊之失去耐心 “这,我不太清楚。” 保镖以为霍翊之是怕黎姝跑了,赶忙解释道,“房间里面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但是您放心,外面我们都看管的很严,黎小姐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在他看来,黎姝背叛了霍总,霍总肯定是要留下她慢慢惩治,所以才会询问这些。 本以为霍翊之听了之后就会离开,谁知霍翊之脸色丝毫不见晴色。 “那么她也没吃午饭晚饭。” “什么?” 保镖愣住,吃饭? 黎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比霍翊之处理那些背叛者的手段,别说饿几顿,就算是被剥了皮,他们也不会意外。 所以,霍总并没有想处置她? 保镖心里惊骇,面上却不敢再有轻视,“黎小姐一直没下楼,大约是没吃。” 霍翊之眸光动了动,抬眸朝二楼主卧的方向看了眼。 主卧外面是露台,是黎姝交代设计的。 她说,这样高高的露台方便她等他回家,她会是第一个知道他回来的人,也会是他每天回家第一个见到的人。 他知道,她说这话并未走心。 因为每每他回来的时候,她要不就是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要不就是在床上敷面膜。 可是他并不在意,以他的年纪来说,这些仪式跟讨好都是虚假的。 对比那些,她每一次见到他时,自然对他伸出的手臂,更为动人。 此刻,二楼的窗帘是拉着的,窗帘上的花在夜色中似是枯萎了,再不复平日明艳。 让人生出一种幻觉,她似乎长了几分心肠,正在后面以泪洗面。 “霍总。” 霍翊之一进别墅巩妈就快步过来,她表现的很焦急,“您总算回来了,太太今天一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敲了好几次门她都没开,饭也没吃,您要不要去看看?” 迎着巩妈试探的眼神,霍翊之几乎是一瞬间就堪破了他们的把戏。 所以她不是心怀有愧,而是联手做戏,想要他心软。 “只是两顿饭。” 霍翊之嗓音淡淡,他看向巩妈的眸子算是温和,可眼风扫过她时,还是叫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注意到巩妈那因为不习惯撒谎而搅在一起的手,他似笑非笑,“等她饿到两天的时候再告诉我。” 巩妈吓得一动不敢动,等霍翊之上楼她才像是恢复了自由,避开了人,敲了两下黎姝的门。 黎姝闷了一天,总算有了动静,她一把把巩妈拉了进来。 “怎么样!霍翊之听说我一天没吃饭什么反应?” 巩妈支支吾吾说了,把黎姝气得半死。 “他真这么说?” “是。” 巩妈委婉劝道,“您也得替霍总想想,毕竟这次的事情……” 黎姝不仅出了轨,情夫都还找上门来了,她还能完整的坐在这,已经算是霍翊之大发慈悲了。 可人就是这么贪心,如果霍翊之动了杀心,她自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但他态度不明,甚至没对她说什么重话,反倒是给了她念头。 只是从霍翊之的反应来看,从前那样撒娇卖乖装可怜已经是没用了。 看来要想走出这个困境,还得下点猛药。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更不能这样无休止的被关在这里。 她还有仇要报,她不能失去霍翊之,更不能失去自由。 黎姝心一横,对巩妈道,“巩妈,你先出去,再过十分钟,你想办法带霍翊之过来。” 巩妈欲言又止,“这……霍总刚刚都那么说了,我怕再去找霍总,会适得其反。” “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黎姝看向浴室的方向,到底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 深夜。 没了黎姝捣乱的书房分外安静。 宽大书桌前的男人身着淡灰色的衬衫,蓝宝石的袖扣泛着矜贵的光。 金丝眼镜挡住了原本的攻击性,余下儒雅的眉眼。 但正是这副慈悲面孔,却拥有最冷漠的心肠。 不然,他不会在当年跟岳老的斗法中让霍家起死回生,不仅摆脱了岳家的操控,还一举成了南城的财神爷,让岳老都为之忌惮。 而这其中一切的风险跟收益,都要靠他来操盘决策。 他的决定,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就像是天生的掌棋人,每一局,每一子,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唯独……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后,巩妈闯进来。 “霍总不好了,黎小姐她……她……您快去看看吧!” 霍翊之方才已经看破了巩妈跟黎姝的小花招,面对黎姝的又一次出招,他面容没有任何波澜,翻了一页招商资料。 “饿了叫厨房送吃的过去,饿坏了去叫家庭医生。” “可是……” 巩妈还想争取,霍翊之抬起眼眸,书房的吊灯给镜片反射出两分寒芒。 “巩妈,你是我安排过去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秉性。” 巩妈后背一麻,垂着手不敢抬头。 霍翊之揉了揉眉心,“告诉她这些招式没用,让她好好吃饭。” “是,霍总。” 巩妈从书房退出去,回去推开主卧房门,垂头丧气道,“太太,我该说的都说了,但是霍总他……” 一句话没说完,巩妈手里端过来的饭菜掉在了原地。 看着里面的情形,她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太太!” “来人啊,快来人啊!” “……” 巩妈跌跌撞撞跑到书房,这次连门都忘了敲。 霍翊之耐心告罄,脸色微沉,“她又想做什么?” 巩妈这次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太太她真出事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此刻巩妈的表现宛如天塌,若是她有这么好的演技,当保姆还真是屈才了。 霍翊之不认为黎姝那般爱惜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他的确被她搅出了几分躁意。 换了旁人,不说痛哭流涕的悔改,也会谨小慎微不敢触霉头。 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花招,是有恃无恐,还是她对此没有半点愧意。 她不懂她身处的危险,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鹿,在悬崖边反复的跳跃。 霍翊之起身落在椅子上的阴影似是一团看不到内里的雾,卷着他走向主卧。 推开门时,他的动作是冷静的,然而当看到内里清醒的刹那,那双冷淡的眸子狠狠震动。 第361章 我们离婚吧 浴室。 女人躺在浴缸里,睡裙黏在身上,手腕溢出的鲜血在水中拉出红色的线。 她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面容苍白。 在看到她面容的刹那,霍翊之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将她从水中抱起,用浴巾将她裹住,声音紧绷的像是即将断裂的弓弦。 “叫车。” “……” 黎姝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就只听到了这么一句。 听到霍翊之的嗓音不复平静,她知道她赌对了。 她背叛霍翊之上了蒋天枭的床,这破镜是怎么都不可能重圆了。 霍翊之不是能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更别说,她已经违背了一次誓言。 要想打破僵局,必须做出点石破天惊的大事来。 给霍翊之全上面子,也让他知道她的“愧悔”。 所以,黎姝决定羞愧自杀。 当然不是真死,那些最艰难的岁月她都没想过死,更别说现在富贵享乐的生活了。 既然霍翊之没动她,便是还舍不得她死。 那么,要是这个时候她有生命危险,或许之前的一切就能翻过去了,起码暂时能翻过去。 割腕的时候她下了好半天的决心,为了看着吓人点、可怜点,她还特意躺到了浴缸里。 只是她没想到巩妈会耽搁这么久,本想做做样子,差点拖成了真死。再加上在水里失血的速度加快,她眼皮也越来越重,竟真的失去了意识。 - 病房。 等黎姝再睁眼,只觉眼冒金星,太阳穴“突突”的跳。 一张嘴,发现她的嗓子干涩非常,刚想说话,就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 扯着她手腕的伤口都跟着痛,就在她想抬手看看时,手腕被按回床铺。 一杯水喂到了唇边,黎姝如获甘霖一般喝了几口。 找回自己的嗓音后,她可怜巴巴对着给她喂水的人叫了声,“霍叔叔……” 她以为她牺牲都这么大了,霍翊之的态度怎么着也会缓和些。 谁知结果竟恰恰相反,他眉眼冷沉更似从前。 他没有说话,放下水杯,坐在了距离病床不远不近的沙发上,看向她的目光像是窗上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雾气。 “说吧,想要什么?”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黎姝显得有些呆滞,“什么?” “你不惜使出自杀的招式离开别墅,想要什么?” 黎姝这才反应过来,霍翊之是误会了,以为她是不甘于被囚禁,才会自杀脱困。 “不是,我……” 她刚要解释,就被霍翊之打断。 “不是?那么是因为我对蒋天枭下了手,你在跟我抗议?” “还是因为你失去了自由,就不能跟蒋天枭见面,所以你才会连自己最珍惜的命,都拿出来当筹码?” 霍翊之的话一句比一句刺人,那种嘲意让黎姝脸上火辣辣的,凭空生出一种恼羞成怒来。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霍翊之笑了,那笑空有弧度,没有半点温度,“不然呢,你在蒋天枭床上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想你?” 直白的词语撕碎了两人这几天微妙的和平,也叫黎姝维持不住可怜巴巴的面孔。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再也忍不住心底最深处的怨念,声音尖锐,“如果不是你的默许,我会跟蒋天枭有牵扯吗?你敢说,我跟他的熟悉,你没有冷眼旁观,坐收渔翁之利吗!霍翊之,我是没你们聪明,但我不是个傻子!” 以霍翊之的手段跟城府,她的那点小九九在他面前根本无处隐藏。 而又是什么让他一直没有揭穿她? 有利可图。 譬如前夜,霍翊之便借力打力,引得程中海跟蒋天枭对上,片也不沾身。 她像是被投入平静水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谁都没想到的浪花。 蒋天枭对她的征服欲,霍翊之对她的宠爱,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哪怕是现在她都看不透。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就是,他们的目的都不纯粹。 当日蒋天枭对她的围追堵截百般引诱不纯粹,而霍翊之的冷眼旁观更不纯粹! 与其说,他们两个在抢夺她,不如说,是她在他们的局里,被推着走。 她从来就没有选择,从前他们利用她的时候没有。 他们喜欢她的时候,也没有。 面对愤怒的黎姝,霍翊之平静反问,“你说我默许,那么,你又是什么态度呢?你跟蒋天枭的纠葛,难道真的是为了我么?” “我……” 黎姝那虚张声势的怨念就这么僵硬的停在了原地。 她说霍翊之默许,可是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明知道蒋天枭危险,明知道她跟他纠缠只会让她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她又是抱着怎样的念头跟他牵扯的? 她真的只是迫不得已吗? “的确,我曾经默许过,正因如此,我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没有选择。可是黎姝,你从金海浪离开那一晚,你真的没有选择么?” “……” 霍翊之不愧是霍翊之,几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她的那些指责,不过是又一次违背诺言的狡辩而已。 跟她的激动不同,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霍翊之反应平淡的像是一个看客,好似他谈论的并不是他的太太,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反差愈发的显得黎姝跟小丑一般,独自的上蹿下跳,独自的表演。 亦如同他们的婚姻。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全情投入,而他仅仅只是配合她而已。 黎姝紧紧攥着被单,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向霍翊之的目光像是团了一团火。 “是,我背叛了你,但是你真的在乎吗?你在乎我跟谁睡觉吗?你在乎我是不是你老婆吗?” “如果换了别人,不说打翻了天,也会大吵大闹,你呢?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既然这样,那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黎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明明是想挽回的,但是现在,她竟然主动说出了离婚。 黎姝心里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但既然她自残都没法挽回霍翊之的心,他们离婚是早晚的事情。 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 她冷静了几分,“我说,我们离婚吧。” 第362章 既然你想离婚 如你所愿 这一次黎姝说离婚时不像方才那般冲动,似是深思熟路之后的产物。 也正是这次更为坚定的两个字,让病房内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夕阳西下,窗台最后一缕阳光被带走,只剩下了一室的阴郁惨淡。 霍翊之平日温润的眉眼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出几分森然。 他的声音平缓,却不同于方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慢慢的流淌,发酵,爆发。 “你要跟我离婚,然后呢,跟蒋天枭结婚?” 他自问自答,“差点忘了,还有程煜,你也可以跟程煜结婚,继续跟蒋天枭偷腥。” 霍翊之的话让黎姝没脸至极,她窝火又无处发泄,破罐子破摔道,“是又怎么样,反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们离婚了我爱嫁给谁就嫁给谁,跟你没关系!” 她刚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霍翊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身,就站在她几步之遥。 此刻他身上的气质是她从未见过的,明明他们之间隔着距离,可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用目光掐住了脖子。 窒息,压抑,整个人宛如僵死。 就在她动弹不得时,他带着那种如同寒冰浸润过的微笑靠近。 “你刚刚说,如果换了旁人,一定不会这样平静,我是因为不在乎才表现的冷静。” “难道,只有发疯才能代表在乎么?” 他说到发疯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动了,皮鞋踏在病房惨白的地板上,拉着他的影子步步往前。 黎姝被此刻的霍翊之吓到,她往后挪,想要躲开这个让她陌生的霍翊之。 可她刚一动,就被握住了侧脸。 滑过她脸侧的指腹温柔,却让她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比那触感更让她胆寒的,是他的语调。 “就因为我没有对你发火,没有摔东西,你就认为我不在意,所以你才一次次背叛我,对么?” 黎姝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此刻的霍翊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暗潮,让她胆寒。 “霍翊之,你……” “嘘-” 他止住了她发颤的嗓音,转过她的脸,强迫她去看这个病房。 “你想让我摔什么?” “这个水杯?” 下一秒“砰”的一声,水杯混合着没喝完的水在地上摔得粉碎,惊得黎姝一激灵。 “还是这个花瓶?” 又是碎裂的声音,黎姝脸色吓的惨白,她完全说不出任何话。 眼睁睁看着霍翊之一样一样摔碎了房间里那些精致的摆设。 直到地面上都是碎片,直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她才忍不住叫霍翊之。 “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比起暴怒更加可怕的,是这样被平静的疯。 可霍翊之却笑了,“你怕什么呢?不是你说,只有摔东西,才代表了在乎?” 他环顾四周,“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东西,还不够。” 眼看他又要叫人来送新的东西,黎姝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够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猛的扬起了她的脸,“那么现在你告诉我,我在不在乎你跟别的男人上床?” 黎姝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被他更强势的抬起了脸。 “就因为我不想对你发火,不想摔东西,我就没有七情六欲么?我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不代表我就不会愤怒。” “黎姝,我自问我给了你足够的信任跟自由,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 “哪怕是东窗事发,你想的是怎么粉饰太平,怎么让我不计较,你想过道歉吗?你想过对我们的感情,对我们的婚姻道歉么?” “说话。” 他的音调不算高,却叫黎姝的头皮都跟着发麻。 霍翊之面对她仓皇的脸,轻扯唇角,“你没有。” “外人说,我六亲缘浅,可你,比我更甚。” “既然你想离婚,那么,如你所愿。” 说完这句话,霍翊之放开了她。 可就在他放手的刹那,黎姝心口突然抽痛两下。 她想都没想的就想下地去拦他,“霍翊之!” “啊!” 她太着急,忘了地面上都是摔碎的瓷瓶杯子,钻心的疼沿着她脚趾蔓延。 已经离开的霍翊之被这一声惨叫绊住了脚步。 转头时,黎姝白净的脚趾滴落血珠,她可怜兮兮的叫了声。 “霍叔叔,救救我。” 不过是伤了脚趾,哪里有救命这样严重。 但这句话,却跟当初她在蝶澜遇险跟他求救时一模一样。 那时,她被秦叔一伙人抓住,她拼死奔向电梯,抓住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她让他救她。 他说,好,他救她。 他救了她,把她从那个漩涡里拉了出来,一步步托着她走到今天。 此刻,她故意说这句话,拉他们回那个她刚到南城的时刻。 那时她无依无靠,每一天都活在贫穷跟危险当中。现在,她美艳娇嫩更胜从前,看向他的目光可怜而婉转。 虽然看似处于弱势,可她却处处踩着他的弱点。 她知晓她的动人,也知晓他对她的不忍。 哪怕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哪怕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了他,他还是不忍她太苦。 见到霍翊之按了呼叫铃,黎姝面上露出喜色。 她只是踩到了边缘,划破了个口子,不算深,只是在那如白玉一般的莲足上,还是显得可怜巴巴的。 为了让霍翊之心疼她,她不停的呼痛,弄得医生都不敢下手了。 这里本就是霍家的私人医院,若是给霍太太弄伤了,他的饭碗就不用要了。 双方僵持,直到霍翊之握住她乱动的膝盖,“包扎吧。” 黎姝终于听话了,觉得霍翊之一定是心疼她了。 伤口太小,消毒贴上创口贴就可以了。 黎姝还在小题大做,“霍叔叔,我脚疼,手也疼,你抱我回家吧。” 可霍翊之并没有动,他语调平淡,“你手腕的伤口很深,天气热,有感染的风险,住两天院吧。” 说完他看了眼表,“巩妈快到了,这两天她会照顾你。” 黎姝见他起身要走,赶忙从床上起来。 “那你呢?你去哪里?” 第363章 你跟沈止睡了? 霍翊之淡淡瞥了黎姝一眼,“我还有事。” 黎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好在他并没有再说离婚的事情,她也不好太过死缠烂打。 于是她假意乖巧道,“那我等霍叔叔接我出院。” 霍翊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在离开病房前,看了她一眼。 黎姝刻意拿出勾引人的角度对他笑,跟他说“再见”。 可霍翊之却始终没有开口,就那样,离开了病房。 莫名的,黎姝心头一阵的发慌。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叫住他。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止。 “喂,沈记?不是说明晚才有消息吗?” 话筒那边静了静,“等你头脑清醒再打给我。” “哎哎哎!” 黎姝被他说起了火气,“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谁脑子不清楚呢!” “黎小姐,已经是明晚了。” “明晚”两个字咬字略重。 明明看不到沈止的脸,但黎姝好像能看到他冷着脸,眼神不耐的样子。 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了。 黎姝躺了回去翘起二郎腿,轻哼一声,“我昨晚发高烧一直烧道到今天,这才记错了时间。沈记说一个还在住院的病人脑子不清楚,这合适吗?!” 她根本没给沈止回答的机会就自顾自道,“算了算了,看在你帮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扯平了。” 平白被扣了顶脑子,还被迫抵了人情债,这次话筒那边停顿的时间更长。 显然,是没见过这么狡猾厚脸皮的女人。 许是不想跟她纠缠,沈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道,“城南库房检查出了一大批的违禁品,目前已经被程中海扣押,我方正在交涉。” 果然,程中海是抱着黑吃黑的念头。 他私下压着这批货,肯定是想先用这个定了蒋天枭的罪,然后再中饱私囊,吃下海城的生意。 虽说就算是定了罪,蒋天枭也未必会束手就擒,可是有了明面上的罪名,以后他做事也不会方便。 但让黎姝一百万个不理解的是,蒋天枭明知道程中海来者不善,为什么还要一头钻进去? 她又问,“那蒋天枭呢?蒋天枭怎么样?” “事情没有走明面,程中海没有理由逮捕他,不过他发了禁令,目前蒋天枭不得离开南赌场范围。” 听到蒋天枭暂时没事,黎姝总算是安心了些。 也幸亏沈止介入,不然依照程中海那只手遮天的权利网,肯定少不了阴沟里的手段。 黎姝由衷道,“沈记,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沈止反应冷淡,“黎小姐上次的话,我还没忘。” 提起之前为了逼他出手的那一通好骂,黎姝有些尴尬,“那个,上次的事情是我太着急了胡说八道的,沈记别放在心上。” “不完全是。” 黎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完全是什么?不完全是胡说,还是他没放在心上? 沈止这人除了正事,一向是惜字如金,叫人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挂断电话,为了求证,黎姝又给乔姐打去了电话。 乔姐说的跟沈止差不多,说完情况后,她多问了句,“妹子,这沈止可是一贯的不近人情,他突然插手,是不是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乔姐惊得不行,“你,你是怎么劝动他的,难道你跟他也睡了?” 黎姝差点呛到,气急败坏道,“放屁,难道是个男人我就要睡一遍不成?你也不看看沈止是谁。” 他的职位、他那如同千年老冰似的性子,她疯了才会跟他睡。 乔姐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想呢,要是沈止你都拿下了,我真得找大师来看看,你是不是狐狸精变得了。” “行了,别扯淡了,我这几天出不去,董秀玉那边怎么样了?” “这几天岳峰挺忙的,晚上都不在家,她清闲多了,昨天还来了一回。” 岳峰晚上不在家? 黎姝一下就品出不对劲了,白天忙就算了,晚上忙,那是忙正经活吗? 再说了,董秀玉刚搬过去,正是热络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岳峰把董秀玉晾在一边,夜不归宿呢? 想到之前在金海浪偷听到的,黎姝猜想,岳峰这几天铁定是去安抚他的老情人丽姐了。 毕竟老胡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是丽姐处理,足可见岳峰对她的信任。 既然如此,只要说动丽姐,再加上老胡的账本,矿口案的证据链就全了。 少了岳峰这个爪牙,程中海对于南城的把控也会松动许多,这样一来,他对蒋天枭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 霍家的私人医院无论治疗还是设备都是最顶尖的,黎姝这点小伤没两天就出院了。 她本想给霍翊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出院。 电话拨过去却是陈素接的。 黎姝习惯道,“你老板呢,叫他接电话。” “黎小姐是要出院了么?我安排司机过去。” 黎姝蹙眉,“我让霍翊之接电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还有,你不是都改口好久了吗,怎么又开始叫我黎小姐了,你不怕你家霍总听见扣你工资啊。” 陈素答非所问,“我已经联系司机了,请您稍等。”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哎-” 听着话筒对面的忙音,黎姝气得不行,再回拨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了。 好啊,她跟霍翊之这一吵架,就连他的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正好巩妈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太太,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们回去吧。” 这两天一直是巩妈跟护工在医院陪她的,而霍翊之自那天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再结合陈素的反应,她心头“突突”跳了两下,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巩妈,这两天霍翊之回家了吗?” 巩妈笑呵呵道,“那天我来之前,霍总就回去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提醒我,把您的枕头跟杯子带来,怕您认床睡不好,不过后面这两天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霍翊之还是一样关心自己,黎姝稍稍放心了些。 她想,或许霍翊之就在家里等着她。 她已经想好了,这回她跟霍翊之好好道个歉,他肯定会谅解她的。 第364章 他们完了 黎姝回到别墅的时候一切如旧,花匠在修剪她喜欢的花,保安见到她客气的招呼。 就连几天前那些讨厌的保镖都不见了。 她高兴的想,铁定是霍翊之让他们走的。 这么看来,霍翊之对她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然也不会把这些保镖撤走了。 巩妈听了黎姝的分析,笑吟吟附和道,“您昏迷的一天,一直是霍总照顾您的,他熬了一夜,非要看着您醒来才放心。而且您住院的一切也都是霍总安排的,我看霍总心里还是很有您的。他不去接您,应该是打算在别墅等您。” 黎姝也是这么觉得的,霍翊之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不然怎么会她一打电话,陈素就立刻安排车来接她? 想到这,她心里泛起涟漪。 曾经她觉得,霍翊之的那种从容不迫,是对她不够爱。 可是如果他心里真的没有她,又怎么会对她事事上心,哪怕是在经历她的一次背叛之后,还原谅她,给她机会? 病房里他短暂的“失控”让她看出了他对她的在乎,之前她没有好好珍惜,这一次她一定会加倍补偿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黎姝进别墅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霍叔叔,我回来啦。” 雀跃的声音停在了原地。 客厅空无一人,空荡的厅房格外冷清。 霍翊之不在? 黎姝蹙眉,提着裙子上楼,“霍翊之?” 主卧没有人,她又去了书房。 原来霍翊之经常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裁切极好的衬衫,挽着袖口,坐在红木的书桌前,如同一幅画。 可不管他看的是价值多少亿的合同,只要她扑过去,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 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腿上一刻都不老实,活脱一个妖妃。 不管她怎么捣乱,霍翊之都不会生气,只是不轻不重的打她屁股,笑骂她不分场合发浪。 可此刻,昔日的书桌上空无一物。 不仅如此,就连书柜里那些整齐的文件也都不见了。 其中很多东西都是霍翊之每天都要看的,怎么会不在? 如果这些东西不在,那么……霍翊之不是也不在这里了? 恐慌之下,黎姝拉开书柜,里面是空的。 不只是书柜,抽屉也是空的。 属于霍翊之的东西都消失了。 她心里多了个可怕的念头,她快步跑到衣帽间去求证她的猜测。 别墅里衣帽间大部分空间都是她的,光是包就占据了几个柜子,裙子更是穿都穿不完。 如今的她已经不必买假名牌,柜子里一水的都是大牌真货。 甚至有不少高级定制款,都被佣人精心的套好防尘袋,摆放整齐。 经过她的不断挤压,霍翊之的空间小的可怜。 可此刻,属于霍翊之的空间彻底空了出来。 她慌乱翻找,声音越来越大,“东西呢?” “霍翊之的衣服呢!” 负责收拾衣帽间的佣人听到声音快步过来,“太太,您在找什么?” 黎姝猛然转头,“霍翊之的东西呢?谁让你们把他的东西收起来的?” 佣人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是霍总叫人收的。” 霍翊之…… 是他叫人把东西都拿走的? 他不想回来了? 他不要她了? 黎姝不相信,她不相信霍翊之会这样对她。 她给霍翊之打电话,一遍不接就两遍。 她一次次重复着,不知道打了多少遍。 终于,电话通了。 她以为接电话的人还是陈素,声音尖锐,“陈素!你让霍翊之接电话!我现在就要跟他说话!” “……” 回答她的不是陈素,而是沉默。 这让黎姝感觉到了什么,她试探道,“霍翊之?” “嗯,是我。” 听到霍翊之的声音,黎姝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她跟连珠炮一样质问。 “你为什么没去医院接我?你为什么不在别墅?” “你书房的东西呢,还有衣帽间里的东西呢!你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把他们拿走,你……” 就在她还想继续控诉的时候,对面一句话就让她僵死在原地。 “离婚协议书等下陈素会送到。” “除了这栋本来就属于你的别墅,你应有的补偿我都会给你,我名下的生意都是不见公的,我会折算一个数额给你,或者你想要房产也可以……” 在听到离婚协议几个字之后,之后霍翊之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雾气。 缥缈的,让人抓不到的。 在他的声音里,他们的婚姻变成了一串串数字,变成了可以被评估的金额。 许久,黎姝才回神,电话那边的霍翊之已经说完了财产的分配,“如果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跟陈素提出,让他修改合同。” 黎姝声音发颤,是愤怒,更是一切脱离掌控的慌乱,“霍翊之!你凭什么自顾自的决定这一切,我不同意!” “是你自己说的离婚,不是么?” 霍翊之的语调有些疲惫,“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我,我那是一时嘴快,那不是我真的想法!” 眼看霍翊之无动于衷,她换了个策略,声音也降下来,“就算是离婚,总要我们坐下聊聊吧!我们好歹好过一场,你难道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我吗?” 只要见了面,昔日的旧情总是让人难舍难分。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反反复复的纠缠了。 只是黎姝的小心思很快就被霍翊之堪破,“相关事宜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什么叫没有见面的必要!” 黎姝一直被霍翊之惯着,她受不了他这种疏离的态度,“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着不要我了!” “黎姝,我为什么提出离婚,你不知情么?” 点到为止的一句,让黎姝所有的狡辩都梗在了喉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习惯了被原谅,她以为不管她做什么,霍翊之都会包容她,却忘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 也正是因为他的地位,让她在南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太太圈,她都是坐在中心位,享受着大家的吹捧。 她无法想象,她失去霍翊之,失去这一切会怎样。 第365章 跟霍翊之告别 此刻的黎姝就像是落在沙滩上的鱼,明知大限将至,仍在垂死挣扎。 她试图认错保证,“我,我下次不会了,霍叔叔,人家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的可怜,哭腔动情。 她正在报仇的关键时刻,如果没了霍翊之这一道保命符,她怕她还没拉垮岳家,自己就先粉身碎骨了。 她不能失去霍翊之,不能失去霍太太的身份。 所以她极力的保证,保证自己再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我相信你不会有下一次了。” 霍翊之语调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嘲弄,“因为我们离婚了。” 不等黎姝再挽回,通话被切断。 一并被切断的,还有她以为他们会持续一辈子的婚姻。 - 陈素来的时候黎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离婚协议是他准备的,所以他比黎姝知道这个消息还要早。 他做好了黎姝不配合的准备,所以他先拿出了财产转让书。 “黎小姐,只要您签字,除了目前这一栋别墅,您的珠宝,还有额外一笔补偿给到您。” 黎姝扫了眼合同上那吓人的零,不管她是挥霍无度,还是纸醉金迷,这一笔钱,都足够她花到死了。 “霍总该不会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大方吧?那他可离破产不远了。” 陈素皱了皱眉,“就算您不签,也阻止不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黎姝已经拿起笔,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仅签好了,她还宝贝似的把属于她的那一份合同放好,斜着眼看陈素。 “该签的我都签了,钱什么时候到账?” 听黎姝又满口都是钱,陈素眉心像是系了个死结,说话的语气也冷硬的多,“您放心,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到账。毕竟,这是您最在乎的东西。” 这话就是讽刺她认钱不认人了。 黎姝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非但没有否认,反倒是点头道,“对啊,谁会不在乎钱?陈素,你不在乎钱,你还会上班吗?你家霍总不在乎钱,他还会开疆扩土?” “既然这世上的人都在乎钱,何必弄得假惺惺的清高,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倒胃口呢。” 陈素被黎姝气得耳根子都红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硬邦邦道,“如果黎小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黎姝歪着头继续看电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陈素走出几步,想到什么又站住。 “霍总说,离婚的消息他暂时不会公布,等到黎小姐做完你想做的事情,再由您公布。” “……” 黎姝微怔。 等她回神,陈素已经走了。 若是离婚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的太太必定是会对她冷嘲热讽,她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这些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岳峰跟程中海那边。 他们都是对她起过杀心的,只是碍于她霍太太的身份,不敢大张旗鼓的动她。 一旦她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她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她知道,霍翊之自然也知道。 所以,即便他们已经离婚,霍翊之还是允许她躲在他的羽翼之下,让她借着他的屋檐挡风遮雨。 “太太……” 见黎姝久久不动,巩妈小心翼翼上前道,“估计霍总只是一时生气,你们之前的感情那么好,霍总不会真的那么狠心的,您别太伤心了。” “伤心?” 黎姝抖了抖手里的合同,“巩妈你瞧瞧,这么多的钱,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有什么伤心的?” “你去,给每个佣人包个红包,让他们好好干活,钱有的是!” “是……” 巩妈领命下去了,佣人们拿了钱,整个别墅都是喜气洋洋的。 不像是离婚,反倒是像有什么喜事。 黎姝更是该吃吃,该睡睡,仿佛离婚这件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入夜。 黎姝泡在浴缸里,她撩起浴缸里的水花,自言自语。 “只要有钱,就不算坏事。” 她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 她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抛弃了,上次她从京城到南城,身上分文没有,只能靠陪笑为生。 可是现在,她住着豪华的别墅,柜子里是琳琅满目的珠宝,卡里有够她挥霍一辈子的钱。 她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 黎姝端起方才让佣人送过来的红酒,她今天兴致不错,喝了一杯又一杯,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打了个盹。 睁眼时,感觉浑身都泡软了。 下意识对着外面喊道,“霍叔叔,我懒得走,抱我回去。” 没有得到回应。 黎姝睁开眼睛,浴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的东西,这个别墅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自言自语,“还真是泡太久,泡晕了。” 水雾蒸腾,化为她脸上的水珠,滴落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 黎姝恢复自由之后,生活回归了平静。 她先是去了一趟乔姐那,见了董秀玉。 从董秀玉嘴里,黎姝得知最近岳峰只回来住过一天,白天倒是经常回来陪她跟孩子吃饭,不过回来的时候总是背着他接电话。 董秀玉神秘兮兮,“我偷听过一次,对面好像是个女的。” 黎姝了然,是丽姐。 这丽姐也是可怜,无名无分的跟了岳峰这么多年,又是当手下干活,又是当情妇陪睡,必定是打定主意嫁给岳峰的。 再加上岳峰一直未娶,难保在床上不会精虫上脑的来几句不要钱的承诺。 想来这么多年,丽姐一直是抱着这个念头坚持的,可是就在一切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岳峰身边突然多了个良家妇女,毫不费力的就要把她这么多年辛苦积累的地位夺去,任谁都冷静不下来。 黎姝追问,“然后呢?每次她打电话,岳峰都过去了?” 董秀玉琢磨了一会儿,“一开始是,不过最近不是这样了,他每次接电话看着都不太耐烦。” 这也符合岳峰的性子,起初他或许还想安抚丽姐这颗棋子,可是当这颗棋子越来越难安抚,越来越让他不满意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抛弃她。 只要岳峰跟丽姐之间出了裂痕,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 黎姝心里有了计较。 他们商量了一下计划,一直到晚上董秀玉才走。 黎姝本来想走,谁知乔姐神秘兮兮的拉了她一把。 “我昨天听说了件事儿。” 黎姝站住脚,“是霍翊之还是蒋天枭?” “都不是,是有关岳栀微孩子的。” 第366章 孩子是程煜的? 黎姝很久都没听到岳栀微的消息了。 之前岳栀微被她当众点破怀孕之后,一直都很低调。 不过再怎么低调,岳栀微怀了孩子却迟迟没进程家的门,还是让南城对于这个孩子的来历生出很多非议。 此刻听到孩子的消息,黎姝生出几分好奇,“她的孩子怎么了?难道她把孩子处理了?” “哪啊。” 乔姐掩着嘴道,“今天上午,岳栀微参加个太太聚会的时候,说她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了。” 黎姝嗤笑一声,“一个名字有什么拿出来说嘴的,我看岳栀微也真是没戏可唱了。” “哎,光是个名字的确没什么,但这名字,可是程家给取的。” “什么?” 黎姝一脸诧异,“是程家取的?他们这是,认了这个孩子了?” “是啊,不仅如此,岳栀微说她跟程少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初八。” “不可能!” 黎姝想都没想就否认,这段时间她跟程煜一直有联系。 程岳两家的关系已经断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她之前用账本搞了岳峰一次,以至于程家越来越不相信岳家。 再说了,岳栀微肚子里孩子是怎么来的,程煜还没弄清,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就宣布婚讯了? 难道是程煜查出来了孩子是他的? 可之前程煜明明说过,那家医院上下都是岳栀微的人,对岳栀微的所有资料都是严防死守,很难有机会查。 还是说,最近她疲于霍翊之的事情,给了岳栀微可乘之机,让她跟程煜旧情复燃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黎姝气得半死,一个电话就给程煜打了过去。 程煜那边有些乱,他的声音带着火气,“要不就十天半个月不打电话,要不就是打电话添乱,我这正忙着,没工夫搭理你。”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话,你要是挂了,这辈子我都不给你打电话了!” 黎姝胡搅蛮缠,程煜还偏偏吃她这套,骂骂咧咧,“我他妈真是欠你的,等着!” 话筒那边能听到程煜在安排什么,就为了挤出时间来跟她说话。 这样的态度跟之前一般无二,不像是移情别恋了啊。 黎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片刻,程煜的声音响起,这次安静了许多。 “说吧!又有什么事儿让我帮你!” 黎姝嘴硬,“怎么,我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程煜嗤笑一声,“我还不了解你?没事儿会给我主动打电话?” 的确,每次黎姝给他打电话都是让他替自己出力办事。 其他时间,她都是给他静音或是拉进黑名单。 不过黎姝可不是会不好意思的性子,理不直气也壮,“人家想你了不行啊?再说了,你跟岳栀微都要结婚了,还不准我问问了!” “结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谁说我俩要结婚了?” 黎姝以为程煜不承认,声音瞬间拔高,“你他妈才吃错药,是岳栀微亲口说的,她孩子的名字都是你取的,这还有假!” 程煜更是莫名其妙,“什么玩意,我这些天一直在港口泡着,人都他妈是海鲜味的,我哪有功夫给她取名字?你又是从哪听说的?” 不是程煜? 黎姝蹙眉,难道是岳栀微瞎编的? 可这种一击即破的谎言,岳栀微撒它干什么呢? 不等她细想,就被程煜的声音打断。 “行了,我今天这边忙的差不多了,你不是想我?晚上洗干净去我那,有什么想问的随便问。” 黎姝被程煜那大嗓门弄得脸热,气急败坏道,“你说话声那么大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我跟我自己媳妇说话怕什么,我憋了这么长时间,我看你这回还有什么借口。” 听他越说越直白,黎姝直接给他电话挂了。 一抬头,乔姐喝着酒笑的暧昧。 “外人都说这程太子爷桀骜不驯,老天爷的面子都不给,我瞧着在你这,倒是全都不一样了。” 黎姝眸光微动。 程煜对她的不一样,何止现在。 在京城,她就是他的例外。他有再大的脾气,也大不过她不理他。 程煜的确一身公子哥的毛病,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也算不得一个好男人。但在他所处的圈层来说,他已经把他能给的都给了她。 可她,却正在利用他的信任,把他拉入一个深渊。 黎姝扯了扯唇,“一样不一样的,也没什么区别,最后,他都会恨我。” - 自从程家拿下了航线之后,程煜就被程中海派去了港口,明面上是为了发展新港口,背地里是在替程中海收回全国各地生意留下的祸根。 京城那边变天,哪怕是在南城黎姝也听说了不少,不然程中海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上面不留,留在这南城避风头。 程煜在那呆了个把个月,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 他快步走进别墅,把东西丢给佣人,想要上楼洗澡。 经过楼梯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哼。 “程少还真是眼高于顶,人家在这等了大半天,你倒是好,把我当空气。” 听到女人熟悉的语调,程煜惊喜转头。 女人半靠在沙发上,一双笔直纤细的腿在裙摆下交叠,眼眸滑到眼尾风情万种。 “媳妇儿!” 黎姝还没下地就被一双铁臂揽入怀中,他身上的制服硌的她皮肤生疼。 “你手重死了,别碰我。” 任凭黎姝百般嫌弃,可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在面前,程煜怎么舍得放手。 她挣扎不动,反被他掐着腰抱到腿上,强悍的跟她接吻。 程煜的吻一向是不打招呼的,而且是没有任何准备的狂风暴雨。 肺里的呼吸都被夺去,连带着嘴唇都又痛又麻。 黎姝咬了他才没被憋死,一巴掌就呼了过去,“你他妈属狗的!不会轻点!” “轻不了!” 程煜的手劲儿大的掐的她骨头都疼,她狠狠掐他胳膊,只叫他更兴奋。 黎姝已经感觉他虎视眈眈的了,感觉到危险想躲。 刚一动就被程煜紧紧扣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很大,很宽,带着港口的风,带着夜晚的草木清香。 “我去那小两个月,别的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就抱抱你。” 黎姝感觉到他深深嗅她的鼻息,原本还推拒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嗔怪道,“谁说我不愿意跟你了?” 听到这话,她感觉到程煜手臂的肌肉都兴奋的紧了。 那种如同饿狼见肉的眼神,叫黎姝太阳穴突突的跳。 第367章 程煜:你完了! 程煜的眼神不仅像饿狼,而且是那种八百年没吃过肉的饿狼。 那双漆黑的眉眼浸润了狂野侵略,润泽出一种渗人的黑。 “你真愿意?” 之前黎姝对程煜百般拒绝,一来她已经嫁给了霍翊之,二来,她觉得她跟程煜已经是过去时了。 程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拥有的东西那么多,对她不过是没得到的骚动罢了。 可此刻,她望着程煜随着年龄愈发英朗的脸,比少年时更加有攻击性,看她的眸子却是一如既往的热烈。 她看不懂霍翊之,读不懂蒋天枭,可她却能看懂程煜的眼睛。 只因为,程煜对她的感情是最真的。不掺杂算计,也不饱含时局。 他想要的不是“霍太太”,也不是“蒋天枭的女人”。而是黎姝,那个从红灯区里被他拉出来的少女。 所有人都会因为权利跟利益抛弃她,只有程煜不会。 说来可笑,从前她那样恨程煜,到头来,她能依靠的,也只剩下了程煜。 长时间的安静叫程煜的脸黑了几分,狠拧她侧脸一把,“就知道你是哄我的,早晚把你这哄人的舌头拔了。” 嘴上说的狠,可他手上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 黎姝灵巧的甩开他的手,腰肢轻转扭到他面前,“程少权势滔天,怎么不用强了?” 见她妖的跟什么似的,惹得程煜勒过那把细腰,哼笑道,“我不用强你都十天半个月没个消息,我要是用强,你不一年半载不理我?” 程煜怨气十足,黎姝却笑的花枝乱颤。 “笑个屁啊。” 黎姝抬指擦掉眼尾笑出的眼泪,蒙了水雾的双眸愈发勾魂夺魄。 “我是笑,堂堂太子爷,居然变得这么胆小。” 她抬手勾过他制服上的扣子,看他的视线比妖精还妖媚,“我记得,程少之前可是说过,要给我当情人的。” 程煜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低头给有家室的女人当情人,传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气得磨牙,“黎、姝!” 黎姝一下收了手,“怎么程少不愿意?” 说完她作势起身,“程少要是不愿意,那我就走了,再也不来打扰程少了。” 见她要走,程煜哪里肯,起身一把把她扯回怀里。 “我当行了吧!” 黎姝这次是真被逗笑了,别说是别人,就连她自己,若是几年前有人跟她说,程煜会低头给她当情人,她都不会信。 她虚虚一推,推开了程煜的怀抱。 “想当我情人的多着呢,还要看我愿不愿意。” “你!” 眼看程煜要被她气死,她突然搭上了程煜的肩膀,纤纤细指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被她滑过的皮肉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能给我当情人的男人,必须得行,不试试,我怎么知道程少行还是不行?” 说到最后一个字,程煜闷哼一声。 他攥着她的手腕,看她的眼神像是着了火,连带他说话的嗓音都含了几分粗粝沙意。 “你想怎么试?” 黎姝被他擒了手腕还是不老实的煽风点火,红唇吐出的字比催情药更让人激动。 “当然是去床上,看看程少到底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空气中似是有火花爆开。 程煜看她的目光让她头皮都跟着发麻,几他一字一顿,“今晚,你完了!” “啊!” 一声惊呼。 黎姝就悬了空,强悍的力道把她扛上了楼。 那力道大的,哪怕砸在松软的床铺上,都叫她头晕眼花。 不等她回神,拖着她腿的大力就将她扯了回去。 紧接着压下来男人的体魄是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词的强悍。 程煜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后来进了部队,日复一日的训练非但没消除那种桀骜,反倒是催生出更多的痞劲儿。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结实的不像话,再加上他那接近一米九的个子,那种性张力,那种爆炸的荷尔蒙,有多少女人单看他就红了脸。 程煜的猛,黎姝之前就体会一二,可此刻她才知道,跟现在一比,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她原以为自己对程煜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当被他熟悉的气息笼罩,再加上他对她极致的了解,她很快就没说话的力气了。 屋内的动静大的吓人,伴随着布料被扯碎的声音,黎姝终于怒了。 “程煜!这他妈是我刚到的限量款!” 程煜哪里在乎这些,不管多贵的布料,都比不上她这一身皮肉。 见她炸了,他满口哄着,“你老实点,明天我给你买十套。” 总算黎姝消气,就在程煜终于要得偿所愿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程煜头也不抬,一声暴喝,“滚!着火了都别叫我!” 外面的敲门声只停了一瞬,就颤颤巍巍的又响了起来。 “程少,是先生来了。” “……” - 楼下客厅。 程中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后是几个如同影子一般的部下。 那种常年掌控人生死的气场太过压人,佣人倒茶的手都是抖的。 “先生,您,您喝茶。” 可程中海并没有多看那茶水一眼,他扫了眼二楼。 部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正要上去,就见程煜披着浴袍从上面下来,脸上都是被打扰的黑气。 “爸,你来干什么。” 程中海指了指地上掉落的女人衣服,“你从港口回来,不回家,就为了睡女人?” 听到程中海的话,躲在栏杆后面的黎姝本能往后退了退。 程中海上回险些要了她的命,要是此刻看到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最近她一直兴风作浪,要是被程中海知道她跟程煜来往这么密切,铁定会起疑心。 好在程煜也知道不该暴露她的存在,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我睡女人怎么了?我要是睡男人您老不更操心?” “你!” 程中海脸色不好,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现在就算了,过几天你跟栀微的婚礼,不能胡闹。” “婚礼?!” 黎姝心里的震惊被程煜喊出,“我他妈什么时候说我要娶她了,岳峰心术不正,岳栀微肚子里还不知道怀着谁的种,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别说程煜,黎姝同样不解,明明程家现在已经不需要岳家的帮忙了,再加上之前岳峰被架空,程中海肯定也推波助澜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要程煜娶她? 第368章 我离婚了 你能娶我吗 “胡闹!” 程中海一拍桌子,“什么叫不知道是谁的种,是你自己被外面的女人骗了,才会误岳栀微!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反复盘问过,是黎姝故意散播谣言,孩子就程家的。” 程煜想都没想,“黎姝不可能骗我。”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一句,黎姝同样被震动了心扉。 程煜这样信她,那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会怎样? 容不得她细想,只听程中海一声冷笑,“她不可能骗你?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说动了沈止,连着蒋天枭,正想要摆你老子一道!” 程煜一听黎姝跟别人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就牙酸,他拧紧了眉,“沈止?他怎么会被轻易说动,你不是年纪大了听错了吧。” 沈止位居要职,想要拉拢他的人多的很,就连程中海也给他递过橄榄枝。 但他谁的都没接,不管是香车美人还是利益权利,都不能打动他,让他破例。 黎姝没钱没势,能给他什么? 程中海轻蔑冷哼,“黎姝给了你什么,自然就能给他什么。蒋天枭跟霍翊之是怎么肯帮她的,沈止自然也一样。” “砰”的一声,程煜差点踹翻了茶几,指着程中海,“她不可能,你少编排她!” 程中海被自己亲儿子拍桌子,怒火可想而知。 说话时下巴都气得发颤,“好啊,你现在连自己老子的话都不相信了,我让你自己去问,看看沈止是不是在跟我们作对!” 听程中海说的这么斩钉截铁,程煜眉头拧的死紧。 难道,黎姝真的在跟沈止密谋什么? 见他不说话,程中海忍了忍道,“蒋天枭的手越伸越长,我们往回撤货,他却一直在往外扩张。不解决他,等上面平息了,这片地就要姓蒋了!” “他这次的货是给北面的龙头,数量很大,货被我扣下,只要蒋天枭一倒,我们自然就没了威胁,可蒋天枭要是不死。” 程中海脸色发冷,“他的胃口,别说是海城,南城,就连整个南部,北方,最后都要掉进他的口袋里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程煜面前,“你平时怎么胡闹都行,但是这关键的时候,你的一念之差,可能就会送你我包括整个程家去死。上面的变动越来越大,要是不能在尘埃落定之前洗干净手,那么我再回京城时就不是述职,而是认罪伏法了。” “……” 最后这段话程中海的音量并不大,黎姝离得太远,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但这番话定是很有分量的,因为程中海离开许久,程煜还坐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姝透过二楼栏杆往下看,完全看不到程煜的表情,这让她心里愈发急躁。 是程中海说动了他?还是他开始怀疑她了?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前功尽弃。 她原本的念头是把岳家跟程家分裂开来,不然若是两家联手,就算是她拿到了罪证,也未必能送的上去。 但这些都是在岳栀微孩子不是程煜的前提下。 要是孩子是程煜的,程煜也娶了她,那她就彻底没戏唱了。 突然,程煜动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他猝不及防的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只能看到敞开的主卧门,透着光亮。 房间里,刚刚躲进来的黎姝拍了拍胸脯。 要是被程煜知道她偷听,岂不是坐实了她别有用心。 她刚爬上床,就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 她立刻做出一副没起来过的慵懒样子看向门口,娇嗔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程煜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妖娆可人的女人。 他的五官生的极有攻击性,经常审讯的目光如电如火。 黎姝心头升起几分恐慌,脸上那勾人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下去,小腿虚虚往程煜的方向踢了下,“怎么,程少不想做了?” 面对她的勾引,程煜终于迈步朝着她走去。 他坐在了床头,近距离之下,他的眼神让她无处躲避。 “你跟沈止是什么关系?” 黎姝早有准备,她做出一脸诧异,“沈止那个木头?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对他献身,好帮蒋天枭脱困?” “啪!” 一个耳光打到了程煜的脸上。 这个世上还没谁敢打程煜巴掌,他的脸瞬间黑了,“你他妈的……” 一句话还没骂完,黎姝的声音比他的还大。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哪个男人都能跟我睡觉!就因为我妈是妓女,就因为我是在红灯区长大的,所以我的身体也这么不值钱!” “你程少多高贵!我在这只会脏了你的地方,污了你的眼!” 程煜是最清楚她小时候过得有多苦的人,见到她气的通红的双眼,方才的质问全都化为了乌有,急火火的去拦她。 “我什么时候说那些了,我只是问你跟沈止认不认识。” 黎姝挣扎着不让他抱,“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难道我认识一个男人就要跟他睡觉吗!我要是跟他睡了,我一辈子赚不到钱!” “好好好,我信你没有。” 程煜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撒手她就跑了,他耐着性子低声道,“黎姝,我只是怕我爸说的是真的,你没有就好。” 她的确没有跟沈止睡觉,但是她确实让沈止帮了忙。 黎姝被他抱的生疼,可她没有动,只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煜,你不能不相信我,我只有你了。” 她说的动情可怜,程煜脸上有几分波澜,不过马上又被憋气取代,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放屁,你不是还有霍翊之?” 黎姝推开他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现在没了。” 程煜愣了下,想信又不敢信,“什么意思?” 黎姝有些恼,抬腿踹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你笑个屁啊?” 她的小腿被程煜紧紧握住,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你俩吹了?” 黎姝被他气到,“什么人啊你!我离婚了,你不安慰我,还在这当喜事庆祝!” “啊!” 一声惊呼,她被程煜整个抱起来,转了两圈,重重亲了口她的脸。 “老子一直就想你离,怎么能不是喜事?” 黎姝怕他给自己摔下去,抱住他的脖子,轻哼一声,“我离了怎么样?你能娶我吗?” 第369章 程煜沦陷 黎姝先前没打算告诉程煜自己离婚的消息,可眼下程中海不打一声招呼就给程煜跟岳栀微的婚事定下来。 再加上岳栀微肚子里这个被程家认可的孩子,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岳栀微东山再起? 面对她激将似的问话,程煜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怎么不能?老子等了这么长时间,还能让你跑了!” 黎姝推开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哄我的,岳栀微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没弄清楚呢!” 提起这个,程煜的眉眼果然拧到了一起。 程中海方才的话很明白,如果黎姝真的别有所图,那么她就是有心在分裂他们两家,后患无穷。 如今程中海已经认了这个孩子,甚至已经公布了婚讯,要是这个时候他丢下婚约,娶别的女人,那么两家就算是彻底崩了。 跟之前的离心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会知道两家闹掰,时局也会跟着动荡。 程煜不是看不明白此举会给他、给程家带来多少风险。他比谁都更清楚,他娶黎姝要面临的风险。 突然静止的空间,像是戛然而止的情景剧。 黎姝没有大吵大闹,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要沉得住气。 她显得越急躁,她的计划就越容易暴露。 所以她并没有像是之前在京城那样逼迫他,让他二选一。 她只是轻哼一声,“算了,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拗不过程中海,那我就等等好了,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靠边站了。” 这话像是天秤上的砝码,一下子就拉偏了程煜的心。 果然,程煜大步拉住作势离开的她。 “我不让你等。” 他第一次让她等,结局是让她从京城流落到南城的会所,饱受折磨。 第二次让她等,结果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身边,搅进了权利的中心。 如果这一次他还让她等,她会走到哪里,他不敢赌。 他一字一顿,语调郑重,眼神专注,“黎姝,以后你都不用等,我娶你。” 黎姝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像是裂了个缝,里面不断朝外生长的,是名叫愧疚的种子。 她语调软了几分,“刚刚不是还怀疑我,质问我跟沈止有没有关系,现在怎么又要娶我了?” 程煜笑了,他笑起来让人目眩,像是有万千星辰同时绽放。 黎姝从第一次见到程煜就觉得,他长了一张适合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不只是皮囊,而是他身上那种无所畏惧的张扬,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就如同此刻,他望着她的时候,似有暖流涌动。 他像是少年时一般捏起她的脸,带着狠劲儿,却掩盖不了眼底的宠溺,“我信你,我连我老子都不信,我只信你。” 黎姝呼吸一窒。 那颗名为愧疚的种子不断的放大,长高,像是撑破了她的心脏,钻进了她的胸腔,让她无法呼吸,更无法言语。 只能感觉到程煜的手托起她的脸,“不管你想做什么,想报复谁,我相信你,你不会害我。”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她主动吻上了程煜。 程煜只愣了一下,便热烈百倍的回应她的吻。 黎姝跌在床上,气喘吁吁,她抱着他的头,“程煜,程煜……” 她一声声叫他。 声音似是娇媚,又带了别样的复杂。 在这个夜里,这张床上,催动程煜的情欲,鼓噪他的肌肉,勾的他眼睛都红了。 他吻她的力道像是要吃人,他的确在吃人。 吃他从十八岁想到现在的女人。 她是他亲手种下的花,小心呵护着,阳光大了不行,水浇多了不行。 惹她生气了要哄,让她不爽了要哄。 能不能闻闻她味道,都要看她的脸色。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弄丢了她。 但老天保佑,她还是回到了他身边,他也如愿尝到了果实的滋味。 不是少年时的青涩,也不是半生半熟的酸,是熟烂到骨头里的甜腻。 咬一口,那种甜腻香艳的滋味能要男人的命。让人如痴如醉,哪怕死在这刻也甘愿。 同时他又生出一种嫉妒,是谁催熟了她,先他一步尝到了这等销魂的滋味。 愤怒连着多年来得偿所愿的畅快,几乎摇碎了床。 以至于第二天黎姝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去工地搬了一天一夜的砖头,回来又被电动车撞飞一样,浑身上下除了手指头没有一个地方能动。 她精神萎靡,一转头,被程煜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吓了一跳。 她没好气,“醒这么早吓人,你要死啊!” 话说的凶,但她的声音里带着精疲力竭的鼻音,怎么听怎么惹人怜爱。 程煜勒过她脖子,让她离自己更近点,“我不是醒得早,我是没睡。” 程煜那牲口一样的体格,这会儿又精神百倍,“媳妇儿,你也醒了,再动动……唔!” 黎姝一把捂住他伸过来的嘴,“没刷牙少亲我!” 她裹着被单起来,回眸的眼神尽是慵懒媚态,“要动你自己一个人动去吧。” 说完她就扭着水蛇腰进了浴室,临进去前,一只手将被单丢了出去。 程煜被她勾的太阳穴都要炸了,跟着就要进去。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咔哒”一声。 门锁了,里面是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 “程少,水路不通,可以自己动手解决哦。” 外面静了静,接着就是程煜暴躁的声音,“黎!姝!你他妈故意的!” “……” 黎姝把音乐放到了最大声,无视他开始拾掇自己。 哼,让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憋着去吧。 对着镜子,她才看到了程煜有多狼,身上简直不能看。 程煜的那种猛,是不需要任何技巧,也不需要任何的修饰。 活像是头不知疲倦的饿狼,什么都能给他一口嚼了。 乔姐身边就有一个,跟程煜一样都是一身腱子肉,但是比他矮了不少,能力就差得更多了,每次都要吃药。 不过乔姐说,被那种强悍的手臂举着,比酒还助兴。 今天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 黎姝拾掇好出来,程煜已经下楼晨跑去了。 瞧着他发泄精力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 其实,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生活本该是这样的。 就在黎姝神游时,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上面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号码。 第370章 喂不饱的程煜 「蒋天枭」 看到这个名字,黎姝觉得她的心跳都漏掉了两拍。 在手指要按下接通的一瞬,她想到了那一夜,也想到了上一次分别时,场面有多难堪。 她恨他逼迫她,让她不得不离开霍翊之的身边。 至于蒋天枭…… 想必也是怪她的,毕竟在他看来,是他们夫妻联手演了一出戏,把他推到悬崖峭壁之上。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误的阵营,错误的时机,错误的感情。 在她没跟程煜上床之前,她或许还会接他的电话,可是现在,程家跟蒋天枭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果他们再牵扯下去,或许会给他们两个人带来更加严峻的麻烦。 况且,程煜已经对她起了疑,眼下虽然被暂时糊弄过去,可一旦被程煜抓到她跟蒋天枭还有来往,那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了。 最终,黎姝还是放下了手机,看着屏幕由亮转暗。 直到屏幕上不见一丝光亮,她才拿起手机。 虽然做了决定,她还是不可自控的去想,蒋天枭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是想跟她说什么? 是跟她吵架,还是…… “媳妇儿!” 声如洪钟的几个字唤回了黎姝的神志,一转头,程煜正站在门口一脸不满的掐着腰看她。 他刚晨跑完,汗水沿着腰腹往下滑,没入了那如铁块似的肌肉里。 肩上有多了几道女人的抓痕,给这具完美的肉体添了几分色欲狂野。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破坏美感,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我叫了你好几次,你怎么都没反应,跟谁聊天呢!” 说着他走过来要看黎姝的手机。 黎姝自然不能给他看,一巴掌呼到他身上,“你少在这疑神疑鬼,你要是这么不信我,我们还在一起干什么?趁早找别人去!” 可黎姝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觉得黎姝有鬼,他黑着脸,“是不是你跟霍翊之又联系上了?” 黎姝眼珠一转,直接把黑锅甩到了霍翊之身上,“是又怎么样!” 见她承认,程煜也不抢手机了,他气得半死,“都他妈离婚了,他又找你干什么!” 黎姝怕给他惹急了,敷衍道,“有些离婚手续没办完,就聊了几句。” 程煜还是一脸的不快,“那找秘书不就行了,他打哪门子电话,肯定没安好心。” 程煜的占有欲是一贯的强,黎姝知道再墨迹下去只会没完没了,直接推开他往外走。 “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背后程煜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磨牙,快步跟了上去。 …… 黎姝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好了,都是她爱吃的。 在程煜面前吃饭,她不像是在霍翊之面前那么端着,更不用端着太太的款儿。 她一条腿翘在椅子上,不爱吃的咬两口直接丢到程煜的碟子里。 他嘴上说她吃的恶心,身体还是诚实的都吃了。 她原以为她跟程煜分别这么久,重新生活在一起会不习惯,但是她远比她想象中适应的更快。 那些朝夕相处的默契,那些身体里的记忆,随着他们的相处一一复苏。 一同复苏的,还有被她藏在这副皮囊下的自己。 譬如她不会再费心挑选好看的睡衣,勾人的裙子,甚至连妆都懒得化,口红都不涂一个。 而且涂了也是浪费,最后都要进程煜的嘴。 自从突破了这一层,程煜食髓知味,不管他们做什么,最后都会滚到床上去。 就这么过了三天,黎姝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一脚踹开还往她身上压的程煜,骂骂咧咧,“你他妈有完没完了,你不嫌腰酸我还嫌腿疼呢。” 程煜身上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差点被她踢到,笑骂道,“你也不看着点,踢坏了我,后半辈子你要守寡不成?” 黎姝拉上睡衣,不费心做姿态也是风情万种,她扫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中用了,我还可以找别人,谁非你不可了?” 程煜最听不了的就是她找别人,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你他妈要找谁,你给我说清楚!” 黎姝翘着二郎腿,全然不顾裙下泄露的风光,拿话激他。 “我爱找谁找谁,又没结婚,你管得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黎姝一声尖叫。 “程煜!你压死我了,给我下去!” “啊啊啊!我睡衣都被你撕坏三个了!” “坏了老子再给你买!” “……” 楼上热闹非凡,衬托楼下死寂一片。 保姆站在玄关,冷汗直冒,“先生,您来了,要不要我上去说一声?” 程中海没说话,看着不消停的楼上,脸色铁青。 然而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一旁的岳峰。 自那天程中海来过之后,程煜一连几天都没露面,程中海只当是他不高兴被做主婚事,还是按照原计划,约了岳峰跟岳栀微上门谈婚事。 但程中海怎么也没想到,程煜不仅把定好见面的时间丢到了脑后,甚至大白天的就跟女人荒唐。 虽说圈内各玩各的常见的不能再常见,但这样直接摆到明面上,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听着那声音越来越不像话,岳峰脸色严肃,厉声道,“哪里来的轻浮女人,还不把人赶出去!” 这话到底是给程中海留了点面子,没把程煜一起骂进去。 程中海手一挥,示意自己的人上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挡住。 岳栀微如今孩子月份大了,身边的保姆一直随行。 她扶着小腹,语调轻柔,“可能是误会也说不定,叫佣人去叫吧。” 程中海的确也不想闹得太大,就点了头。 很快,佣人小步上楼。 屋里很久都没回应,敲了三四遍,程煜都不管不顾。 还是黎姝觉出不对,问佣人什么事。 “是……先生来了,还有,岳领导跟岳小姐。” 门内。 听到岳峰跟岳栀微来了,黎姝先是紧张,随后便是激动。 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程煜听到来了这么多人,不爽道,“他们来干什么。” 他看了眼衣衫半褪的黎姝,狠狠揉了她几把,“你等着,我下去打发他们。” “等等。” 黎姝从床上起身,看似娇懒无力,实则眼含算计,“我跟你一起去。” 程煜皱眉,“你跟我一起去?” “是啊。” 黎姝一脸无辜,“你不是要娶我,那早晚不是都要告诉他们?不如趁着大家都在,说清楚好了。” 第371章 谁动她 我就动谁! 程煜没马上答应,毕竟下面不只是程中海,还有岳栀微跟岳峰。 他一个人下去谈退婚已经很让岳家没脸了,要是再带着黎姝下去,那就是把岳家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 两家合作多年,留点余地,好过反目成仇。 想到这,他按住了跃跃欲试的黎姝,“今天还有外人,我下去就得了,你老实呆着。” 黎姝要是能老实就不是黎姝了,听到程煜拒绝的话,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站在床沿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 “程煜你什么意思!是你答应娶我的,现在你又让我龟缩在上面,连人都不让我见!”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没想娶我,既然这样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这就走成全你的好姻缘!” 程煜自然不会让她走,一把把她拽下来,跟拎耗子似的夹住她的头。 “行了,甭跟我在这闹了,你给我说实话,你为什么非要下去?” 程煜不是个好糊弄的,只是对于她的大多数事情他都懒得计较,睁只一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眼下黎姝摆明了有所图谋,他肯定是要问清楚的。 黎姝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心里知道,不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是糊弄不过去的。 她顿了几秒,咬牙切齿道,“在京城,岳栀微不仅抢走了你,还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痛苦。我受过的苦是讨不回来的,只有给她添堵,我才高兴!” 她说的刁蛮,眼尾却是通红一片,眼泪要掉不掉,只叫人心疼。 程煜面有动容,他托起她刻意低垂的脸,对上她泛红的眼睛,那些局势道理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懊悔跟对她的心疼。 程煜不经常哄人,换句话说,他从来不会哄人,就连给她擦脸都搓的她生疼,“不就是添堵吗,走,我带你下去。” 果然,只要一提起从前,提起他对她的亏欠,他的理智就跟着靠后。 黎姝知道,她成功了。 在程煜下楼时,她脸上多了几分恨意。 今天,她就下最后一计猛料,让岳家彻底失去程家这个靠山! …… 下楼之前,黎姝刻意拉低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的痕迹。 楼下三人在看到她跟程煜举止亲密的下来时,已然变了脸色。 哪怕是冷静如岳栀微,在看到黎姝的刹那同样面有错愕。 她跟程中海一样,都以为楼上的是个陌生女人,可谁也没想到,上面的居然是黎姝。 客厅的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黎姝无视几人的脸色,抬手亲热的打招呼,“程伯父,来了怎么没说一声,我好叫佣人招待你们呀。” 十足十的女主人口吻,让本就因为黎姝水性杨花厌恶她的岳峰根本按捺不住。 他厉声道,“你怎么在这!你明明是霍翊之的太太,居然在这跟程少纠缠不清,你还知道什么是廉耻吗!还不立刻滚出去!” 黎姝翻了个白眼,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讲究呢,背地里不也是钻女人裙底的主儿? 对比岳峰的怒意,岳栀微则冷静的多,她扫了眼黎姝刻意露出的痕迹,“黎小姐,是跟翊之离婚了?” 岳栀微不愧是岳栀微,这么快就看出了问题的关窍。 既然她猜到了,黎姝也没再隐瞒,她自然点了头,挽上了程煜的手臂。 “岳小姐说的不错,我离婚了,所以啊,就能跟程煜再续前缘了。” “荒唐!” 岳峰震怒,“你刚跟丈夫离婚,就绞尽脑汁爬上了程少的床。妓女生的女儿,果然龌龊轻浮,你这样的女人,怎配进程家的门!” 程煜黑了脸,“我程煜娶谁,轮到你决定?你算个什么东西?” 岳峰好歹也是一把,哪里受过这种冷遇,他脸色铁青,“程先生,这就是您要跟我们岳家谈的婚事!” 从始至终,程中海都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沉着脸,看着面前的闹剧。 但他身上那种无声的威压震慑,好似阴影一般笼罩,连带着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程中海的目光落在黎姝身上,那种冰冷的视线,让黎姝莫名脊背发凉。 程中海的势力有多么可怕,在京城黎姝就有所耳闻。 他的权势像是一张滔天巨网,压得人透不过气。 “黎姝,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离开,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 不大不小的声音,如有千斤重。 那种死亡的威胁,叫黎姝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然而下一秒,程煜挡住了黎姝。 他扬着下巴跟程中海对上,“我说过,谁动她,我就动谁,哪怕你是我亲爹。” “啪-” 一个耳光打在了程煜的脸上。 程中海呵道,“程煜,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程煜顶了顶麻木的腮,扯了扯唇,“我就是太晚知道我是谁了,才会让她受那么多苦。” “你!” 就在程煜跟程中海剑拔弩张之际,岳栀微开口解围。 “程伯父,阿煜是个念旧情的人,他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您保重身体,别动气。我们也来了许久了,不如过两天再谈。” 岳栀微这番话不仅为他们之间解了围,也为两家解了围。 再这样发展下去,岳家跟程家定会反目成仇,她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黎姝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她拦住了岳栀微,抱着手臂,“岳小姐怎么这么急着走啊,我要是没记错,三天之后,就是你跟程煜的婚期了,今天不把事情弄明白,后面岂不是更麻烦?今日事今日毕啊。” 岳栀微眸光冰冷,“哦?黎小姐想怎么弄明白?” “那可多了,譬如,你跟程煜的婚事,还有……” 她目光往下移,“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说完,黎姝紧盯着岳栀微。 她始终觉得这个孩子来的蹊跷,如果真的是程煜的,她为什么要藏着她怀孕之后所有的数据? 此刻,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岳栀微眸中的波动,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叫她看出了端倪。 第六感告诉她,这孩子绝对不是程煜的! 第372章 程家的生意 “住口!” 岳峰呵斥道,“栀微的孩子是程家的儿孙,也轮的到你来置喙?” 他今日失了面子,一边说一边朝着黎姝疾步而来。 黎姝扫了眼程煜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了注意。 在岳峰马上要碰到她的刹那,她失声尖叫,随即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听到她的“惨叫”声,本还一脸怒容的岳峰有一瞬的怔愣。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大力推开。 待岳峰站住,只见黎姝被程煜扶起,正装模作样的喊疼。 “程煜,我好疼,我手是不是被岳峰弄断了。” 她嘴上对程煜说话,眼神却对岳峰挑衅至极。 岳峰素来是站在高处指挥苍穹的,哪里见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指着他们口不择言,“程少居然喜欢这种心机叵测的贱种,你们程家这样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婚事不要也罢!” “小叔!” 岳栀微想要阻止岳峰已经来不及了。 黎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他们这样的大人物,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 程家跟岳家联姻,在程中海看来,是给岳家增光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岳家都是没地位说这种话的。 果然,岳峰话音刚落,程中海面上已有不快。 不知道是不是黎姝的错觉,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程中海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平淡很多,“既然这样,这件事就暂缓吧。” 毫无挽留的态度算是彻底拿走了岳峰脚下的台阶。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黎姝很清楚岳峰这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极其注重名声面子,更何况他身居高位多年,根本低不下头。 短暂的僵持后,岳峰拂袖而去。 岳栀微皱了皱眉,她想说什么,但她扫了黎姝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岳峰。 两人走后,原本闹吵的客厅骤然安静。 黎姝靠在程煜怀里,喊疼声越来越小,眼神打量着坐在沙发正中心的程中海。 她以为程中海会大发雷霆,或是勒令程煜把她送走,已经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 所以在程中海站起身时,她很是“柔弱”的往程煜怀里躲了躲。 然而程中海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她时,扫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在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似在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利箭都朝着她齐齐射来,且就停在她的四周,随时可能夺去她的性命。 程中海临走前对着程煜道,“明天,港口还有最后一批货,去收回来,来见我。” “……” 程中海走后,黎姝心口一直“突突”的跳。 程中海为什么不赶她走了?他想做什么? 程煜见到黎姝紧张的模样,乐了,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胆子比鹌鹑都小,不是你要下来耀武扬威的时候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黎姝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哼,谁说我害怕了?” 程煜嗤笑一声,显然是不信。 黎姝眼睛转了圈,“哎,你明天收什么货啊?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是怕自己在家,会被我爸灭口吧。放心,他不敢动你。” “谁说我害怕了!” 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想多了解一些程家的关系网,方便她做事。 程煜跟她正是情热的时候,自然不会拒绝。 入夜,黎姝洗澡的时候又被程煜给堵在里面。 “干什么!我洗澡呢!” 雾气蒸腾,女人面颊是被热水熏出的红晕,眸子勾魂,身材妖娆,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色。 程煜眼睛都是兴奋的红,声音粗哑,“媳妇儿,我帮你洗。” “我不用!” “哎呀你干什么!” “……” 很快,别墅里响起暧昧的音调,这样的声音佣人已经是司空见惯。 等从浴室出来,里面已经不成样子。 程煜神清气爽,黎姝连一根手指都不像抬起来。 她感觉再这么下去,她还没报仇,就因为纵欲过度先死了。 程煜精力比牛都旺盛,她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他弄醒。 她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你他妈吃药了啊,让不让我睡觉了!” 程煜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左右都这个点了,再来一次正好去港口。” “我来你妈!” “……” 大半夜,被赶出来的程煜拎着被黎姝丢出来的枕头,一脑门黑线。 - 而黎姝把程煜赶出去之后,总算是睡了第一个好觉。 只是睡得时间不够,以至于到港口的时候,她还萎靡不振。 程家的动作极快,之前还废弃的海港,此刻已经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集装箱。 一批批来自各地的货物经过检查从货船上卸下,又被工人分发到各处。 黎姝裹在程煜的大衣里,垫着脚往外看,“你要接的货呢?在哪呢?” 程煜按住她鸡崽子一样探出的头,“你是不是傻,现在是港口最忙的时间,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让人看不成?” 黎姝哼了声,“谁知道你们搞什么,偷偷摸摸的。” 程煜把她送去了休息室,“外面海风大,人也乱,你在这等我。” 今天天气不好,海水看的人眼晕,黎姝也就同意了。 她隔着窗户往外看,今天程煜穿的是正装,皮带扎着腰,宽肩顶起轮廓,一双长腿踩过甲板,正在检查一批没有报备的物品。 工作时的程煜眉眼锐利,皮手套拿起违禁的电子产品,丢在地上。 对面的人早已吓的屁滚尿流,不停的擦汗。 黎姝喝着饮料朝外看,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程煜凶,他办起公事来,还真是一副阎王样。 只是在面对她时,他总是拿她没办法,打不得,骂不赢,就连她之前利用他,他都不舍得生她的气。 如果…… 一切结束之后,程煜能原谅她,他们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港口的人少了不少。 等到日头坠落海岸线,一艘货船的灯照亮海面。 黎姝知道是程家的东西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程家生意的核心,她立刻朝外而去。 程煜见到她出来,眉头拧起,用大衣裹住她,“你不在里面好好呆着,出来干什么?” 黎姝白了他一眼,“我再呆都要呆发霉了。” 阿文上前一步,“程少,这批货先生说过,不能被外人知道。” 黎姝不满,“你什么意思,我是外人吗?我可马上就嫁给程煜了!” 阿文还想说什么,就被程煜打断。 “不碍事儿,我信她。” 第373章 你确定你是为程煜 不是蒋天枭? 阿文脸色不好,可程煜已经发话,他阻止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今天这批货是重中之重,港口已经清场,不能耽误时间。 于是他对着对面一挥手,货船靠岸,立刻有他们的人上前接货。 黎姝伸头去看,只见铁皮的集装箱一箱箱被吊下。 这些人明显不同于白天的工人,动作整齐迅速,且没有任何交谈。 黎姝只能听到风声,以及重物落地沉重的闷响。 很快,最后一箱货卸下来,货船便离港,消失在了漆黑的海域。 阿武从下面上来,“程哥,货都在这了。” 程煜点了下头,朝着下面走去。 黎姝跟在后面,却被阿武挡住,“黎小姐,下面风大,您在这等吧。” 她好不容易跟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程中海到底在做什么生意,怎么肯放弃。 她一把打掉阿武的手,“你主子都信我,你凭什么拦我,让开!” 偏偏阿武跟个木头似的,挡着过道就是不让她过去。 黎姝气急,正要喊程煜,就听到下面传来嘈杂声。 “怎么会这样?” “……” 阿武同样听到了,趁着他回头去看的时候,黎姝直接从旁边缝隙钻了过去。 她下去的时候,几道强光手电正打在敞开的箱子上,里面是全都是一些电器零件。 这也是惯用的伎俩了,以寻常的物品做掩护,掩盖真正的货品。 虽说程中海的东西没人敢拦,也是要走***应付一下的。 黎姝没看出问题,纳闷道,“发生什么了?” 程煜没回答,他紧盯着底下的人,脸色难看。 同时,阿文带着的人查完了最后一箱,他一脸不可思议,眼中出现了几分恐慌。 “程哥,货,不在这里面。” 程煜眉眼一凌,“放屁,东西上船的时候还在,下船他妈就没了?出鬼了?” 阿文同样费解,“是啊,那边装货的时候,也是我们的人盯着的,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黎姝听到这也听明白了,程中海原定到港的货居然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 航线如今被捏在程家手里,怎么会出事? 阿文怕是有遗漏,又下去叫人查了一遍,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倒了出来,就连隔层都拆开看了,除了零件再无其他。 程煜的脸色跟海水成了一个颜色,眼底黑沉沉一片。 仅仅是丢了货的话,也不算是天大的事,顶多是损失些钱罢了。 问题是,这些东西万一流出去,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黎姝感觉到周遭紧张的气氛,也不敢多话了。 一向稳重的阿文罕见有些六神无主,“程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问问先生?” 程煜没说话,他走到那小山似的电器配件堆。 皮靴踢开其中几样,如鹰的目光扫过,突然,定在了一处。 他拿起其中一个较大的部件,眉头拧紧,下一秒,他猛然砸开了外壳。 碎裂声后,他脸色变了。 距离程煜最近的阿武看到里面的东西同样瞳孔震动,“这是?” 阿武学着程煜的样子捡起几样,掰开外面迷惑人的塑料壳电线,露出里面的东西。 有的是弹夹,有的是枪身零件,刚好能跟程煜组成***枪。 阿文错愕,“怎么会是枪?” 程煜已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刚才接货的阿武,“你接货的时候,船上有没有熟悉的人?” 阿武想了想,摇了摇头,“天色太暗,那些人搬了货就走,好像,没有熟悉的人。” 他又解释道,“这次出货量大,都是从各地过来的人手,不认识也正常。” “正常?正常个屁!” 程煜指着海面,“船早他妈让人掉包了!” “什么?” 闻言,阿文阿武都呆住了,不过很快他们都想明白了关窍。 明明两边都检查过了,还是出了事,那就只能是在海面上被人做了手脚。 货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人用外观同样的船掉了包。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不仅把他们的货拿走,还给他们留下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这种做派,这种手段。 黎姝在旁听着,已然有了预感,但她还是强撑着镇定,“会不会是误会啊,谁敢动程家的东西啊?” 程煜看着地上起码能组出一个武装队的枪支弹药部件,冷笑一声,“这些东西,除了蒋天枭,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来?” 听到蒋天枭的名字,黎姝的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蒋天枭还嫌得罪程中海得罪的不够狠吗?还要弄这么一出。 程中海正愁没有他的罪证,这下岂不是送上门去了? 黎姝心里发慌,连带着程煜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被阿文请上车时,她才发觉程煜没有上来。 她趴在车窗边,“程煜,你去哪?” 程煜拧眉,“刚不跟你说了,我去我爸那一趟。” 黎姝知道,这个时间过去,他们铁定是要谈如何处理蒋天枭。 虽然她请了沈止调查,但程中海的根基不是轻易能撼动的,现在也仅仅是介入而已,拖延不了多久。 若是程中海以这批货定蒋天枭的罪,那蒋天枭岂不是插翅难逃了? 黎姝想都没想,“我跟你一起去。” 程煜正在打电话,他对着那边吼了几句,又压着脾气跟她道,“你跟我爸不对付,你去我不放心,阿文送你回去,晚上不用等我。” “哎,程煜-” 黎姝看着程煜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还想叫他。 下一秒,车窗合上。 “干什么!” 黎姝不满转头,在后视镜里对上了阿文冰凉的眼眸。 “黎小姐,你这个时候拖着程哥,是想做什么?” 黎姝有一瞬的僵硬,随即色厉内荏道,“还能为什么,我是担心他!” “您确定您担心的是程哥,不是蒋三爷?” 黎姝心里咯噔一下,她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亏了方才程煜急着走,不然他也一定能看出来。 阿文点到为止,“程哥这么信您,您还是不要让他失望的好,不然,您会比蒋三爷死的还要早。” 说完这句,阿文就踩下了油门,让黎姝反驳的话都噎回了喉咙,愈发焦躁。 回到别墅后,黎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她想,还是要让蒋天枭知道这件事才行。 她拿出手机,一番挣扎后,拨通了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号码。 第374章 宝贝儿 你真是爱惨了我啊 在按下那个名字的刹那,黎姝的头皮跟着麻了一下,连带着心跳都开始加速。 蒋天枭就像是一条偏差的岔路,每次踏上去,她都会被拉去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 他像是掌控人心的恶魔,总能抓住人性的弱点,诱哄她堕落,把她拖入他的陷阱。 蒋天枭带给她的刺激太多,太凶猛。以至于此刻那一声声的等待音都成了扰乱她心神的罪魁祸首。 她无意识攥紧了椅子的扶手,告诉自己,等下电话一通,她说完今晚的事情立刻挂断。 这种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直到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黎姝松开攥的生疼的手指,她又打了一次。 还是一样。 蒋天枭没有接她的电话。 为什么?是因为他还在因为她“联手”霍翊之算计他生气? 如果是这样,那那天他为什么打电话给她? 还是,他打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凭什么! 她都没计较他害她不得不跟霍翊之离婚,他有什么资格怪她! 即便是这样想,这一晚上,这两通未接电话一直像是一块秤砣一般坠在她的心坎上。 蒋天枭,不会是出事了吧? 之前她从沈止口中听说,程中海的人封锁了南赌场四周,表面上是调查,实则是把蒋天枭囚禁其中。 程中海这一次手里掐着证据,定是抱着弄死蒋天枭去的。 该不会,已经动手了吧! 想到这,原本合眼躺在床上的黎姝猛然从被子里弹起。 难道程煜搜到那批货之后,立刻去给蒋天枭定罪了?! 想到这一层,黎姝再也坐不住了。 坐起身来就想去阻止程煜,然而她刚脱掉睡衣,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明晃晃三个字:「蒋天枭」 黎姝想都没想就接起来,语气急促,“蒋天枭,你死没死?” 短暂的停顿后,话筒里响起男人懒洋洋的笑,“这么久不联系,黎小姐第一句话就是盼着我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完全没有半点阶下囚的影子。 听到他没事,黎姝收起了方才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淡。 “你码头那批货暴露了,程煜已经发现了,你要是想借着程家的壳子为自己出货掩护,那么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就这样,我挂了。” 她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杜绝了所有旖旎的因素,立刻就想甩开他。 奈何蒋天枭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主儿,不等她挂断电话,就听到他用那种玩味的嗓音道,“这么急着挂做什么,黎小姐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我不好好回报你,不是要被人说我无情无义?” 此刻的蒋天枭全然没了那天在别墅逼问她有没有联合霍翊之时的攻势,慵懒的嗓音含着挠人心痒的笑意,似是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背叛,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辗转反侧一般。 这样的猜测让黎姝浑身都竖起了尖锐的刺,她尖酸的嗤笑一声,“蒋三爷回报我的还不够多么?不是被你算计这一手,我又怎么会被霍翊之扫地出门!” 蒋天枭语调惋惜,“我以为,黎小姐承认了对我动情,会想跟我在一起。” “你放屁!” 黎姝气不打一处来,“谁说我对你有情,我巴不得你去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港口的事情,还说动了沈止?” 几句话就把色厉内荏的黎姝逼进了死胡同,但如今她已经在程煜的身边,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对蒋天枭有什么感情的。 她掩饰道,“我帮你是不想让你死的太快!” “是吗?” 男人的笑意像是沾了欲,惹了火,“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非要跟我打电话才行,而且一打,就是两个?” 黎姝再也受不了了,高声道,“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接?你故意的吧你!” “是啊,我的确是故意的。” 蒋天枭毫无愧意的承认了他的恶劣,在黎姝马上就要暴走的时候,他声音低了两分。 “我故意让你这个晚上,都在想我。” 那种蛊惑人心的笑似是越过了电流,刹那间钻入了她的耳膜。 就在这一瞬间,她失去了方才还坚硬的外壳。 这个男人比毒品更能腐蚀人心,她越是抵御,就越是被他牵着走。 安静下来的空间愈发难熬,明明谁也没有说话,却有什么呼啸而来。 “真没想跟我说的了?” 蒋天枭一向进退有余,譬如此刻,他看出了她的抵触,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没有,那我-” 他拖着长音,似是在逗她,又像是随时可能结束这一通电话。 “等等。” 黎姝咬了下唇,一番纠结挣扎后,她小声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 “我没有跟霍翊之合作,也没有故意拖着你帮他!” 黎姝的确不想再跟蒋天枭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但是她不想让这样一个误会横亘在他们之间。 这些日子她总是梦见那一天,蒋天枭问她,她有没有。 还有他最后离开别墅时的背影。 她不想再为之煎熬,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然而说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她口说无凭,比起解释,更像是因为跟霍翊之分道扬镳之后,想要撇清自己。 为了找回面子,她故意用不在乎的语调道,“你爱信不信,不信算了。” 蒋天枭不假思索,“我信。” “真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怎么会去找沈止?这几方人都打过他的主意,谁都说不动他,所以……” “宝贝儿你真是爱惨了我吧。” 熟悉的称呼,伴随着接触误会的放松,引起了别样的情绪。 黎姝把话筒拿的远了些,“这才几点,蒋三爷就开始说梦话了?我要是爱你,会跟程煜在一起?实话告诉你,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她以为这样说就能让蒋天枭放手,可蒋天枭从来就不是因为东西有主就退出的老实人。 他笑的意味深长,“那程少,也得有命结婚才行啊。” 黎姝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下一秒,电话那边响起了程煜的爆呵声,“蒋天枭!你说什么!” 刹那间,黎姝的血液瞬间就冷了。 程煜怎么会跟蒋天枭在一处! 第375章 或许 她早就爱上了他 电话对面,程煜一把扯起蒋天枭的领口。 “蒋天枭!你他妈咒老子!” 蒋天枭没反抗,将手机扣放在茶几上,举起双手,“程少,我不过是说笑而已,犯不着动这么大的气吧?” 他一边说一边侧开头,目光看向程煜身后,“呦,这是要带人来逮捕我?请问程少,我犯了什么罪啊?” 程煜眼神一寒,甩开了他。 阿武拉了椅子过来,程煜坐下后,抬了抬手。 立刻有人把一箱东西抬了过来,“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程煜点了点地面,姿态睥睨,“这些东西,够不够定你蒋三爷的罪。” 脚尖踢开盖子,“这些是从港口搜捕扣下的,蒋天枭,你的确有点胆子,但是你打错了算盘。” 蒋天枭这才从沙发上起来,他拨了拨箱子里的枪,一脸惊讶,“这可是违禁物,谁这么大胆子敢走私这些?” 嘴上惊讶,可他的表情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程少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可是良民,哪里敢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蒋三爷是良民,那这世上还有坏人吗?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偏生蒋天枭毫无羞耻,摊开手道,“程少怕不是被沈记介入,没法诬陷我,就随便找来这一箱东西定我的罪吧?” 程中海虽然困住了蒋天枭,却是师出无名,连带着扣押库房那批货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沈止介入之后,那批货也跟着见了光。一旦走了明路程序,那么不管蒋天枭能否定罪,东西都是拿不回来的,这么大一快肥肉,程中海自然不肯。 眼下库房分别被沈止跟程中海两方势力介入,如果调查,就必须走明路过沈止的眼。如果不调查,那么就没法定蒋天枭的罪。 所以两方人就这样陷入僵持,谁也动不了库房的货,谁也动不了蒋天枭。 黎姝当日虽然情急,拉沈止下水却是一步好招。 但眼下这艘船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要是能用这些东西定了蒋天枭的罪名,那么程中海自然有办法结案,连带着库房也会被他收入囊中,蒋天枭就会陷入死局。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将屋内的气氛一步步推向死胡同。 明明他们身处的是南赌场的包房,但周围却似是有风起云涌,每一步都是杀招,每一手都是风云变幻。 “呵。” 程煜嗤笑一声,“蒋天枭,你以为货船走了,我们就捉不到你的证据了?” 话音刚落,几个被捆成粽子的蒋天枭小弟被丢在地上。 “蒋三爷看看,这还眼熟么?” 阿武拿下他们身上的家伙跟港口收缴的比对,分毫不差。 “蒋三爷,如果明日开了库房,那里的东西还跟这里的相同,那么就算是你再巧舌如簧,也难逃一死!” 面对眼前的变故,蒋天枭的表现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甚至欣然为程煜拍手叫好。 “程少果然是查案的好手,既然这样,那就等明日开库房检查吧。” 他气定神闲,全然不像是被逼到悬崖,死到临头的模样。 …… 电话另一边,黎姝听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蒋天枭是不是脑子坏了! 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自投罗网,是嫌自己活太久吗! 她要不要再找沈止?还是让程煜不要再查下去? 可就算是程煜不查,程中海有这样的机会也是一定不会放手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时,对面的程煜开了口。 “蒋三爷,今晚有什么遗言就自己交代交代,不然明日,可没这个机会了。” “遗言啊。” 蒋天枭的笑让一直隔着电话偷听的黎姝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他下一句就险些把她吓死。 “那就有劳明天程少让黎小姐来送我一程,温香软玉,我肯定心甘情愿赴死。” 他的话邪气又暧昧,任谁都能猜到他跟黎姝的关系。 一句话还没说完,枪口就指向了蒋天枭的脑门。 程煜的脸色黑沉好似煤炭,“你他妈再说一句!” 阿文快步过来劝,“程少,您别冲动。” 程煜自然也知道,沈止那需要应付,蒋天枭眼下还死不得。 枪口点了点,“你想让她送你,好啊,我会带她来,让她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蒋天枭抬手移开了枪管,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一言为定。” “……” 另一边,黎姝心惊胆战的听着程煜一行人离开,她忍不住大吼道,“蒋天枭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女人尖锐的声音刺破话筒,蒋天枭偏了偏头,复又贴在耳朵上,点了根烟翘起腿,语调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我的病啊,那当然是相思病了,我想黎小姐想的昼夜难安。” 不管什么时刻,无论是生死关头,还是刀光剑影,他总是这样一副戏谑不羁的样子,能把人急死。 黎姝咬牙切齿,“蒋天枭,我虽然拉了沈止参与进来,但如果你真的被定了罪,他是不会帮你脱罪的。更别说程中海那边还虎视眈眈,你可知道,库房一开,你就……” 她想说死到临头,可是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了?是舍不得我死?” 她的确怕,她怕自己一语成谶,更怕他逃不过这一劫。 或许,就像是蒋天枭说的。 她真的爱上了他,纵使他行踪成谜,目的不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动了心。 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却也不想他死。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蒋天枭的嗓音低了几分,带了哄人的意味。 “别怕,我的命硬的很。你这么舍不得我,我哪里舍得死?” 他的话总是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坠进去。 就在黎姝稍稍宽心,想要说什么时,只听他用那种含欲的嗓音道,“更何况,要是我死了,岂不是体会不到黎小姐销魂的温柔乡了?” “蒋天枭!” 黎姝正要骂人,突然,她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她是做在梳妆镜前的,她清楚的记得,刚刚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室门居然被打开了,一道身影,就站在门口。 第376章 让他看看 你是谁的媳妇儿! 是程煜回来了! 他在这多久了!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黎姝从脚底板往上一路麻到了天灵盖,要是被程煜知道她给蒋天枭通风报信,她的计划就全完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冷静。 程煜性子暴,要是他真的听了完全,这会儿该直接进来质问她,可他没有。 那就说明,他没有听到她方才的话,只听到了她叫的那一句“蒋天枭”,这才站住了脚步。 黎姝后背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面上却像是没发现程煜一般,对着话筒那边大吼。 “蒋天枭!你怎么样关我屁事,我才不去!我现在已经跟了程煜,你少离间我们!”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梳妆镜里模糊的人影,提防着程煜会闯进来兴师问罪。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猝不及防的笑。 撩人又带着浓浓的调笑,“看来是程少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宝贝儿。” “记得穿红色,你穿红色的样子,最骚。” 这个该死的蒋天枭! 不做饭还他妈点上菜了! 她明天才不去! 电话挂了,黎姝的戏还没完,只能对着电话又提高了些嗓门,“够了!你原来就利用我,现在还想利用我,做梦!你要是敢伤害程煜一根头发丝,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挂着怒容转身,“恰好”发现了门口的程煜。 她从梳妆镜前起身,语气三分惊慌,四分惊讶,还有几分见到程煜回来的担忧惊喜。 “你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拉着他看了看去,“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因为要睡觉了,黎姝的灯光开的很暗。 暗到她整个人围绕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像是从回忆里走出来一个瑰丽的梦。 可那灯光又很亮,亮到能照清她眼里的柔情,似是一汪水,沿着细白的脖颈,一路往下滑,落入那极美所在。 程煜只觉身上哪哪都热,尤其是心口,活像是被塞了一团火。 黎姝见程煜迟迟不说话,心里画魂,难道,程煜不相信她?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时,突然脚下一空,大头朝下,险些来了个倒栽葱。 “啊!” 黎姝尖叫一声,好在程煜一贯强悍,很快她就落到了床上。 力道之大,叫她跟个玩具似的往上弹了弹。 不等第二下,男人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程煜你……唔……” 激烈的吻让她连想说话都成了奢侈,根本说不出一个囫囵句子。 程煜在床上是一贯的狼,平时黎姝都不敢碰他,生怕一碰就擦枪走火。 可即便是这样也难免被他缠的精疲力竭,在他眼里,她就算是喝个水也勾人的不得了。 这会儿她被亲的说不出话,等程煜放开她的时候,她嘴都是麻的,好半天才缓过来,气急败坏道,“你属狗的啊!上来就咬人!” 程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口才托着她的脸说,“媳妇儿,你好久都没等我回家了。” 他的语气似是抱怨,却抵挡不住其中的怀念。 黎姝微怔,两人昔日住在一起的画面呼啸着驶过她的眼睛。 那些画面提醒着她,曾经她也是这样等程煜回家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算计,没有谎言,唯有一颗羞于表达,遮遮掩掩的真心。 那时她明明是担心程煜出任务有危险,吊着精神等他。却要在他回来问她是不是担心他睡不着时,狡辩她是在看电视。 可笑今日,她并没有等他,却眼睛都不眨的说出了那些甜言蜜语。 人还是那个人,场景也还是这样的场景。 那么变得到底是什么呢? 是那一颗真心。 所以能说出来的真心,大约,都是假的吧。 黎姝微微垂眼,遮盖其中的情绪,“现在不是都等你了还那么多话,早点睡吧。” 她想闪躲,程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很是霸道的抬起她的脸。 “我刚才都听见了,蒋天枭给你打电话了。” 黎姝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不然以程煜的观察力,一定会看出她心里有鬼。 她恶人先告状,指着程煜,“好啊,你监视我!你不是说相信我,你就是这么相信我的!” 她紧盯着程煜的表情,不敢错过一分一毫。 好在程煜并没有任何异样,一把掰过她手指头,“谁他妈监视你了,是我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你叫蒋天枭,差点以为你给老子带绿帽子!” 闻言,黎姝长长松了口气。 跟她猜测的一样,程煜没有听到她之前跟蒋天枭说的那些,不然就他的性格,现在这屋的房顶都得给掀开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黎姝哼了声,一副娇蛮模样,“我就给你戴绿帽子了怎么样?再说了,我们还没结婚呢,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腰上的手臂勒的喘不过气。 “程煜!放开我,硌死人了!” “不放!” 程煜又把她抱的更紧了些,语气是一贯的强势,“从小你就是我媳妇儿,你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的额头撞了一下她的,“听见没?” 她呲牙咧嘴,“程煜!疼死人了,你脑门是铁做的啊!你给我滚出去睡!” “不去!我要跟我媳妇睡!” “谁是你媳妇,你给我滚开啦!” “……” 主卧吵吵嚷嚷,跟往常一样,要不了多久,吵闹声就变了味。 明明都凌晨三点了,程煜的精神还是好的吓人。 黎姝心里有愧,难得把手段拿出来配合了一回。 之前她都是懒得撩拨程煜的,毕竟,程煜的欲望就跟白磷似的,不用动自己就烧起来了。 以至于今夜她只是稍稍用了些手段,程煜就狂乱的似是脱笼的狮子,差点把她折腾散了。 第二天程煜叫她的时候,她还跟做梦似的,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滚,别吵!” 程煜已经收拾好了,把她连被子一包“拿”到了浴室。 “快点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库房。” 听到库房两个字,黎姝顿时精神了,她看了眼程煜,“你要带我去?” “是,蒋天枭不是打你主意么,那就让他看看,你是谁的老婆!” 第377章 醋死了 “这……” 黎姝有些犹豫,这件事她参与的太多,她怕她一去,会暴露些什么,让程煜怀疑她。 更别说那还有蒋天枭这么个定时炸弹,她过去,万一他犯了疯劲儿说上那么一句两句的,她可就死到临头了。 她干笑两声,“那什么,你办正事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程煜冷哼一声,“你不想去?是不想看见你的老情人出事?” 黎姝拔高嗓门,“胡说什么!我要是想跟蒋天枭当初我就去找他好了,干什么要来找你?”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去?” “我……” 黎姝哽住。 她知道程煜看蒋天枭比看霍翊之还不顺眼,他一直觉得,她对蒋天枭有不一样的感情,铁定要借此机会让她断了念头。 再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反而有鬼。 于是黎姝改了口,“我不去,还不是怕你又乱吃飞醋?既然你都觉得没什么,那我去就是了。” 说完她就用一根手指推开他,扭着腰肢去换衣服了。 程煜对着她的背影不满道,“谁说我吃蒋天枭的醋,他连个名头都没有,要吃我也是吃霍翊之的!” “不对!你就是我媳妇,我谁的醋都不吃!” “你听没听见!” 衣帽间里,黎姝翻了个白眼,嘴上敷衍,手上挑着衣服。 “听见了听见了,别喊了,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她虽然住进来的时间不长,但衣帽间里已经堆满了衣服。 程煜买衣服不像是霍翊之,会琢磨风格场合搭配。霍翊之送她衣服的时候,通常还会送成套的首饰包包,一些特殊的日子,他还会定做一些惊喜给她。 而程煜这人糙的很,是不会在这些上面花功夫的,所以这里的衣服裙子风格迥异,黎姝废了好大劲儿才从里面扒拉出来一套合适的。 等她换好出来,对着程煜晃了晃,“怎么样?” 黎姝本就是风情万种的女人,裙摆转过的时候,幽香勾人,勾的程煜眼睛都直了,搂过她就想亲她。 被黎姝避开,她偏过头,语气嫌弃,“干嘛,别把我口红弄花了。” 程煜埋头在她颈间,“媳妇儿,你香死了。” 黎姝感觉到他又开始蠢蠢欲动,赶紧拉上自己的衣服,“好了,昨晚闻了一宿还不够,这会儿发什么情。” “快走。” 程煜虽然舍不得松手,但想到早晚都是他的,便勉强忍下了。 …… 去库房的路上,黎姝看着窗外,只见车子越开就越往闹市区去。 她有些疑惑,“库房不在郊区?” 开车的阿文扫了后座的黎姝一眼,似是在审视她是装傻,还是真不知情。 几秒后他才道,“蒋天枭放货的库房,是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闻言,黎姝简直惊的不行。 早就听说这批货数目惊人,一般人都是怎么偏僻怎么来,他居然就放在闹市区,还是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里? 恐怕就只有他蒋天枭会这么反其道行之,唯恐天下不乱了。 车子拐进了地库,一下车就看到了不少看守。 一半是程中海的心腹,另一半则是沈止的人。 黎姝挽着程煜一下车就看到了沈止,沈止就立在不远处,跟人交谈。 看到他,本就阴凉的车库温度更冷了。 沈止似是有所察觉,眸光往她的方向偏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不等黎姝做什么反应,他就收回了目光。 明明那目光很淡,不带任何的情绪,可她却十分的不自在,不自觉就站直了些。 “沈记也在。” 程煜的声音打断了黎姝的思绪。 沈止略略点头,“程少。”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今日案子很重要,为了提防泄密,无关人员不适合在这里。” 黎姝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无关人员是她。 她顺势道,“那不如我去外面……” 还没动,就被程煜揽过肩膀,“她不会泄密,她是我媳妇儿。” 听到程煜的称呼,沈止看向黎姝,“重婚犯罪。” 听到他那如同审判官一般的语气,黎姝本能解释,“我跟霍翊之已经离婚了。” “原来如此。” 平铺直叙的四个字,让黎姝莫名有点心虚。 沈止太白太冷,他就像是一杆天平,丈量着她所有的荒唐。 上次见沈止,她还是霍太太,伴随霍翊之左右,而今日,她又成了程煜的老婆,跟他举止亲密。 明明她早已抛弃了羞耻心,可被沈止那种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过时,她还是有种被推上法庭审判的错觉。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沈记跟我媳妇儿认识?” 程煜的话打破了安静,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止。 黎姝心头一紧,程煜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别是被他看出她跟沈止合谋了! 面对程煜的试探,沈止的反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不熟。” 程煜并没有再问下去,毕竟沈止一直是这个冰山模样,任何一方的势力都不沾,金山银山都说不动他。 就算是程中海都无法驱使他,就更别说别人了。 正巧蒋天枭到了。 明明是被逮捕过来的,但他却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反倒像来做客的,笑吟吟道,“呦,这么多人,都是来送我一程的?” 眼看只有他一个人来,黎姝眼睛都瞪大了。 她以为蒋天枭会在路上直接脱身,或是带着他的人来,根本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大摇大摆的过来伏法认罪。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铁定要问他到底是不是活够了! 蒋天枭视线转过一圈,在黎姝身上定格就,他的视线似是有形一般,从她的小腿往上滑。 当落在那红色的裙摆上时,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才懂的笑。 程煜注意到蒋天枭轻浮的目光,宣誓主权一般将黎姝揽进怀里,“送蒋三爷上路,自然要多点人。” 阿文带着物证过来,“沈记,这两批货物足以证明这库房里的都是蒋天枭的走私物,如果库房里的货物一致,我们需要一并取走调查。” 沈止的秘书上前查验过,对着他点了点头。 “去库房取一箱货过来比对。” 黎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库房门上的封条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抬出来。 第378章 他到底是人是鬼 库房的入口十分隐秘,如果不是上面贴着封条,黎姝根本瞧不出那扇几乎跟墙面融为一体的门。 很快,木箱重重一声,落在地上。 箱上同样被贴了封条,可见当日她说动沈止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不然这些东西恐怕早就被程中海收入囊中了。 箱子是被牢牢钉起来的,阿文得了程煜的授意之后,拿随身的家伙撬开。 木箱被强制破开的刺耳声响,听的黎姝头皮发麻。 下一秒,阿文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枪,他比对后,跟程煜交换了个眼神。 接着,阿文厉声道,“库房里的东西跟船上缴获的一模一样,来人,把罪证跟嫌疑人都带回去!” “慢着。” 慢悠悠两个字,打断了肃杀的气氛。 蒋天枭走向那箱子东西,笑的和善,“这下面还没看,就着定我的罪,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他的气场太过渗人,阿文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接着,阿文被推开。 背后,程煜隔着箱子站在另外一边,鼻音轻嗤,“蒋三爷也会用拖延时间这种烂招数?” 蒋天枭笑了,只是那笑看的人鸡皮疙瘩一身,邪性的紧。 “程少是如何截货港口的货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原本那辆船上的东西,去了哪吗?” “……” 程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然看向地上的箱子。 他上前一步想要求证,下一秒,那脚步生生停住。 此刻不只有蒋天枭,还有沈止,这些东西不能见光。 他面色沉沉,“蒋天枭,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全身而退?” “那要看程少,怎么帮我脱罪了。” 蒋天枭的声音不大,站在程煜身边的黎姝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如迷雾一般的局势终于显现。 蒋天枭库房里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货,而是程家的! 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从暴露库房开始,一切都是他游戏中的一环。 难怪当日他万分配合程中海的“抓捕”,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刻蒋天枭的罪证,成了程家利用航线中饱私囊的证据。 程家不比蒋天枭,这些东西若是见了光,有可能摧毁整个程家。 几个月前有风声放出,蒋天枭要在南城出货的时候,任何人都觉得蒋天枭是无法在程家铺天盖地的监视下得到这批货的。 可他不仅做到了,还顺手把程家也拖下了水。 黎姝在旁看着,只觉心惊胆战。 这些人的交锋,明明没有刀光剑影,却是步步杀招,让人防不胜防。 她忍不住看向蒋天枭,她想,这张皮囊下面,到底是人,还是鬼? 与此同时,蒋天枭也在看她,勾起的唇开合: 刺激吗? 黎姝已经说不出话了,就在这一秒,她再一次掉入了蒋天枭的迷宫。 一切真真假假都变得虚妄起来,突然,车库的灯骤然熄灭。 “谁!” “戒备!” “去看电闸!” “……” 地下车库没有窗户,线路断掉的刹那,周围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黑暗让黎姝难免惊慌,不知被谁撞了下,她踉跄几步。 “啊!” 黑暗让人丧失了平衡,她不知踩了哪里整个人往后栽倒。 电光石火间,被人托了一把。 那手轻薄的很,甚至还捏了捏。 调笑声自耳后滑过,“黎小姐穿红裙,真是勾人。” “你!” 一个字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程煜叫她的声音,“黎姝!你在哪?” 黎姝刚想回答,就被勾住了腰身,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脚下一软,更深的嵌入禁锢对方的怀抱。 她压低声音,“蒋天枭,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看不见蒋天枭的人,只能感觉他的手越来越放纵,那灼烧人的气息吻过她的发丝,在她忍不住转头时,又压住了她的唇。 “你……唔……” “黎姝?” 程煜耳力极佳,她泄露的尾音足以让他找到她的方位。 听着程煜的脚步越来越近,黎姝拼命的想要挣脱,可她的力道怎么抵得过蒋天枭。 推拒的手臂在身后被擒住,强迫她为他展开,任他辗转。 与此同时,程煜的声音已经到了她身旁。 就在她一步之遥,或许更近,但是她看不见,也听不见。 她的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跟男人那暧昧的鼻息,如一张情欲巨网,将她罩在其中无法自拔。 一时不慎,发出了一道不该有的音节。 “黎姝?” 程煜的脚步越来越近,黎姝的心跳到了极点,与此同时,她的眼前似是有爆炸的烟花,叫她四肢脱离。 “找到电闸了。” 伴随着一声脆响,车库恢复了供电。 一切的隐秘跟着亮起。 程煜眯了眯眼,很快,他便适应了光亮。 他立刻看向方才的地方,只见黎姝坐在地上,对着他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 “程煜。” 程煜蹙眉上前扶她起来,“刚才我叫你你怎么不说话?” 黎姝指着自己卡在排水口的鞋跟道,“我的鞋卡进去了,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我脚面上爬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我哪里敢说话。” 程煜总觉得哪里不对,正要问,只见阿武快步过来,“程少,蒋天枭不见了,要不要去追?” 想到方才,程煜脸色不佳,“不用。” 他对黎姝道,“我让阿文送你。” 黎姝“识大体”道,“不用,你有正事,阿文跟着你能帮忙,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嗯。” 程煜步伐匆匆,看着他的背影,黎姝才松了口气。 如果程煜再多留一会儿,一定会发现她的异样,还有她凉飕飕的裙子。 这个该死的蒋天枭! 黎姝没马上离开,而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直到沈止从里面出来,她见四下无人,迎了上去。 “沈记。” 沈止上车的步伐一顿,那双清明的眼落在她身上,“有事?” 黎姝早已习惯他的冷脸,舔着脸道,“是,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上车聊吧。” 说着,她就在秘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自顾自的从另外一边上车,热络的招呼沈止。 “沈记,还客气什么,上来啊。” 第379章 沈止 我该选谁? 秘书表情很是一言难尽,用眼神请示沈止要不要把黎姝薅下来。 沈止没动,只是用那种冒着寒气的目光看着她。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识趣自己下来了。 但黎姝可不是面皮薄的人,她不仅一动不动,还得寸进尺道,“沈记,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您总不至于连稍我一段都吝啬吧?” “……” 空气沉寂。 最终,沈止坐了进来。 黎姝迫不及待开口,“沈记,今天的事情……” “回机关。” 冷淡的三个字打断了她一肚子的话。 接着,秘书快步上了副驾,司机无声开车,只剩下黎姝像是被忽略的雕像一般,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沈止的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的烟味、香味。 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淡的看不见任何的颜色。 黎姝是好热闹的性子,这样的安静对她来说简直要把她憋死。 她忍不住朝沈止闭目养神的侧影翻白眼,要是不愿意跟她谈,那就干脆叫秘书把她赶走不就得了,要是愿意,上来晾着她又是什么道理? 不过…… 沈止闭着眼睛,倒是比睁着眼睛时,多了几分人气。 他的皮肤是那种泛着冷色的白,又因那种判官似的气质,非但没有给他添半分女气,反倒是让他如同雪山上的神明一般难以靠近。 尤其是被他那双眼一看,总让人不自觉就开始忏悔自己的罪孽,真是邪了门了。 黎姝之前只听说沈止是从京城调派过来的,对他的个人信息从没刻意了解过。 譬如,他多大,有没有成家。 单看外表,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他能做到这个位子,怎么也要再老些。 至于成家…… 黎姝打量着沈止那副没有七情六欲的模样,别说对女人的兴趣,她甚至看不出他对世俗的兴趣。 是真的清高,还是跟岳峰一样,只是装模作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车子行驶平稳,很快就到了机关。 停车的刹那,沈止睁开了眼睛。 “沈记,你醒了,我……” 黎姝一句话还没说完,沈止已经先一步开了车门。 秘书同时从外面打开了门。 见沈止要下车,黎姝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了,沈止这是在无视她。 黎姝本就憋了一道,这会儿直接装不了了,原形毕露。 “沈止!你这架子也太大了,我等了你一路,你这样还有没有点风度了!” 车内,女人呲牙咧嘴,那张美艳的脸上尽是刁蛮,全然不见方才的低眉顺眼。 浅薄如此,也是一种本事。 黎姝说完也有些后悔,她原本还要跟沈止打听消息,要是他现在就走了,她就白跟了这一路了。 她又干咳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谄媚道,“不会浪费沈记太多时间的,就三分钟。” …… 日头缓慢的往下坠,使得引擎盖上晃出的光晕似是一道屏障一般,隔绝了车内车外。 站在车前的秘书看着手表时间,频频看向车内。 黎姝坐在车内翻了个白眼,不忿道,“瞧你秘书那样,好像就这几分钟功夫,我能把你吃了似的。” “还有两分半。” 冰凉的嗓音让黎姝一个激灵。 一转头,沈止正用那双夕阳也染不上颜色的瞳孔注视着她。 她不敢再造次,斟酌了一下道,“那个,现在仓库里的不是蒋天枭的东西了,就不用麻烦你出手了,毕竟程煜他……” “黎小姐。” 沈止出言打断了她,“我不是你用来在男人之间摇摆的工具,司法更不是。” 黎姝哽住,当初她怕蒋天枭出事,拉沈止蹚了这趟浑水,眼下她不想让程煜被牵连,又要沈止收手,的确有些儿戏。 “时间到了。” 短短四个字终止了他们的对话。 三分钟,仿佛多一秒钟都是对他的冒犯似的。 眼看沈止要下车,没达到目的的黎姝想都没想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 沈止身体一僵,在车前盯着的秘书同样目瞪口呆。 可黎姝全然不顾及她在机关门口跟沈止拉扯会引来怎样的目光,连珠炮似的发问,“既然你要查下去,那么你要查到哪里?你想查谁?” 蒋天枭是极致不加掩饰的黑,而程煜则是处于那黑白之间的交界。 无论是谁死,对于她来说,都是被挖掉了一块心脏。 沈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自己都选不出来,问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我……” 黎姝哑然,就连抓着沈止手臂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松了。 她跟程煜多年感情,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而蒋天枭,他牵扯着她所有的欲望冲动,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如果真要她二选一,她选谁都是错。 很早之前乔姐就劝过她,选一方站着,彼时她觉得她能独善其身,却终究没能守住一颗心。 女人娇艳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我,我不知道该选谁。” 她突然看向沈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觉得我该选谁?” 沈止的神情在这虚幻的世界宛若一面镜子,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清晰,冷静。 “他们,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 短短一句话,让黎姝怔愣原地。 清冷的声音划破了所有的迷雾,强迫她去看那残酷的内里。 其实,他们,包括霍翊之,没有任何不同。 她的存在,早已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而是局势上最能搅动风云的棋子。 就像,霍翊之真的对她跟蒋天枭的来往不知情吗? 蒋天枭促成她跟沈止说上话,又真是只为了她吗? 还有程煜,他现在打定主意娶她,真的是他爱她。还是,岳家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可以娶她了? 黎姝越想就越觉得心口发冷,霍翊之的包容宠爱,程煜的权势独爱,蒋天枭的野性刺激,让人沉沦,让人无法自拔。 可沈止这个旁观者却看的明白,情爱对他们来说,不过锦上添花。 如果她不是程煜的旧爱,那么,霍翊之还会对她另眼相看,蒋天枭还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吗? 蒋天枭摆了所有人一道,这其中,不也包括她么? 第380章 你跟沈止是不是有一腿 一时间,黎姝那一肚子的着急,突然就淡了,冷了。 最近她陷入跟程煜的旧情,又心挂蒋天枭的安危,甚至连自己报仇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都说女人的温柔乡是英雄冢,要她说,这些男人的宠爱才是穿肠毒药。 位高权重的上位者,随意的给出一些他们多的用不完的东西,就能给人造成一种被爱的假象。 难怪之前乔姐一直说,守不住身无所谓,要是守不住心,那就是死到临头了。 此刻,黎姝似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人也清醒几分。 “谢谢你啊沈记,我……” 抬头才发现,面前哪里还有沈止的影子,早就走的没影了! 还真是准时的让人恼火! 黎姝正要下车,司机走上前来。 “黎小姐,您去哪里,我送您。” 沈止的司机瞧着五十上下,模样周正,说话时不像外面那些臭男人一样,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而是半垂着眼,没有丝毫进攻性。 这倒是稀奇了,能做沈止的司机,他是完全没必要对她这样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这样尊重的。 而且明明他可以在沈止走后直接过来问她,但是他没有,而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她需要叫人才过来。 这样的眼力,这样的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譬如沈止的秘书,他虽然同样恭敬沈止,办事妥帖,却没有这种细致入微的功力。 不仅如此,她方才就发现了,这位司机的存在感很低,像是个影子似的,不多言语,就连目光都守着规矩。 这样的人,可不是外面随便能招到的,多半是家族里多年耳濡目染的老人了。 之前她只听说过沈止是从京城调派过来的,却没听说过他的背景。 看来,可以从这司机入手。 黎姝有心探探沈止的底儿,于是她收回了拒绝的话,换出一副笑脸。 “哎呦,那就麻烦你了,送我去银海吧。” 司机欠身点头,走向了驾驶座。 车子开了一会儿,黎姝趁着红绿灯跟司机攀谈,“哎,我刚刚听你口音,你是从京城来的吧,那你是跟你家沈记一起调过来的?” “是。” 跟她猜想的差不多,沈止连秘书都没调,却把司机调来,这司机铁定知道的很多。 黎姝刻意做出一副妇人八卦的模样,“哎,那你肯定很了解沈记了,他有没有结婚啊?” “沈记工作很忙,还没有。” “哦,这样啊。” 黎姝心里腹诽,就跟别人工作不忙似的,他没结婚,八成是姑娘还没碰到他就被他那一副冰山的模样膈应跑了。 铺垫差不多,黎姝装若无意道,“哎,我之前也是京城人,还真能帮他牵牵线,沈记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正说着,车子突然停住。 司机言语恭敬,“黎小姐,您到了。” 黎姝看了眼银海的牌子,怎么这么快!刚问到关键! 司机帮黎姝开了车门,黎姝从里面走出来。 “记得帮我谢谢你们沈记。” 进门时,她一直在回忆京城姓沈的人家,完全没注意到银海门口的人。 直到被人拉了一把才回神,“哎呦!” 黎姝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抱怨道,“乔姐,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乔姐指着开出去的车,“你还吓死,我都被你吓死了,你刚刚是坐谁的车来的!” 黎姝掸了掸大衣,语调满不在乎,“沈止的啊,他又不在,是他司机送的我。” 听到沈止不在里面,乔姐这才淡定了点。 进了包房,里面是几个脸熟的服务生,其中一个半跪着过来,“黎小姐这么长时间不来,我都想您了。” 黎姝踢了他胸口一脚,“切,少来,我还不了解你们?” 服务生被踹了又舔着脸过来给黎姝倒酒。 乔姐这的男服务生模样都不赖,黎姝接了过来。 正要喝就被乔姐拿走,还把服务生都撵走了。 “去去去,我跟我妹子有话要说,都出去。” 黎姝不满,“我这好不容易离了婚可以随便玩了,你怎么还把人都赶走了?” “玩?你连沈记都搭上了,还能看得上他们?” 乔姐在黎姝身边坐下,“妹子,你实话跟我说,你跟沈记,是不是有一腿?” “呸。” 黎姝啐了她一口,“你还真是老鸨子看谁都多条腿,沈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谁能入他的眼?” 乔姐不信,“你要是没入他的眼,他会被你拉下这趟浑水?还用自己的座驾送你?你可知道,别的女人别说坐他的车,跟他说话都难。” 黎姝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就不难?是我赖在他车上的,不然你以为他会送我?” “但是……” “哎呀行了,别说那没影的事情了,我这些天忙的昏头,董秀玉那边怎么样了?” 乔姐笑了,“董秀玉最近可忙得很,岳峰前几天出差还带了她,她都没什么时间出来了。” 先前因为丽姐跟岳峰闹起来,岳峰冷落了董秀玉一阵。 不过很快岳峰就烦了,已经很久没有去丽姐那了。 再加上董秀玉的儿子出院了,岳峰一直陪着他们母子,更不愿理会丽姐了。 黎姝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她琢磨了一会儿,“我想去见丽姐一面。” “你去?” 乔姐拧眉,“那她不一下子就知道你的目的了?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丽姐跟了岳峰这么多年,坑蒙拐骗很难从她那套到消息。不如,直接摊牌。” 乔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是对,但是,她要是不肯,再告诉岳峰怎么办?那样非但找不到证据,反倒会让岳峰更加警觉,毁掉所有证据也说不定。” 黎姝同样知道风险,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拖了。 趁着程中海为蒋天枭分心,岳峰失了权,现在是扳倒岳家最好的机会。 - 丽姐的住处远离市区,是在一处郊外的别墅。 应当也是为了岳峰来往便利。 对于黎姝的到来,丽姐面上有惊讶,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黎姝目光看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丽姐,当年我入蝶澜,可是您亲手带的我,我来看看你,也算是来看师傅了嘛。” 丽姐冷冷道,“你如今今非昔比,你这句师傅,我担不起。” 黎姝靠在沙发背上,勾了勾自己的发丝,“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没有你跟岳峰,我怎么能嫁给霍翊之呢?” 丽姐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381章 离间计 只是丽姐也不是什么初入社会的小白兔,她很快就冷下了一张脸。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这接不了你这位贵客,出去。” 黎姝一动不动,反倒是翘起了二郎腿,她指着桌面上她跟岳峰的合照,“丽姐,你觉得,我是怎么找到你这的?我对你跟岳峰的勾当又知道多少?” 丽姐嗤笑一声,“黎姝,你进蝶澜那点本事都是我教的,你现在跟我耍心眼,不觉得可笑?” 当时黎姝进蝶澜的时候虽算不上一张白纸,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圈子里的残酷。 初入蝶澜,她错误的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美貌,跳到这个权利的斗兽场里,在这里赚的盆满锅满。可她却没注意到,斗兽场周围的,是铁笼,是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的钉在里面,不得托生。 而亲自撕碎这个幻想的,就是丽姐。 恐怕在他们的计划里,她会认命,会堕入泥潭,但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她会搭上了霍翊之的船,不仅逃出生天,还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等等。 黎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丽姐早就知道她是谁,那么丽姐跟岳栀微的关系一定很紧密。 毕竟,那个时候岳峰还不认识她,一切都是由岳栀微操控。 黎姝心中顿时萌生出了一个计划,在面对丽姐的不屑时,她做作的轻笑一声。 “我的本事,的确不怎么样,但起码我不会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在丽姐警惕的视线里,黎姝从沙发上起身,扭着水蛇腰靠近,“你跟岳峰一直藏的这么严,突然泄露,你难道就不怀疑,是身边的人泄密?” 她啧啧两声,“丽姐,你帮岳栀微干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嫁进岳家吧,可惜啊,他们打的主意,是卸磨杀驴。”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拿腔作调,果然看到丽姐的眸子有了波动。 最近岳峰被丽姐缠烦了一直冷落她,再加上他频繁带着董秀玉露面,这些都是猜忌的养料。 很快丽姐就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这样极力的离间我们,不过是为了让我背叛岳家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丽姐也没再否认跟岳峰的关系,她拿起桌上的合照擦拭,声音冷静。 “黎姝,我跟你无仇无怨,我也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我跟了他十年,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黎姝听出丽姐的执拗,她皱了皱眉。 丽姐这么多年不只是作为情妇,她一直在暗处帮岳家处理着这些上等人不愿意出手的脏活,知道的太多,早已无法全身而退。 自丽姐上了岳峰的船开始,等待她的要不就是被扶正上位做万人敬仰的岳太太,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足够的刺激,她绝对不会铤而走险。 黎姝知道丽姐不会轻易毁掉她十几年的心血,所以尽管有一肚子的话也憋了回去。 她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既然你想自欺欺人,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提醒你一句,早点给自己安排退路,免得,被岳栀微卖了还替她数钱。” 丽姐面上丝毫不信,“黎姝,你说这些,不过是想我跟你站在一个阵营,替你跟岳栀微斗。但你的算盘打错了,我跟栀微的交情,是你无法撼动的。” “是么?” 黎姝笑的刻薄,“如果岳栀微真的把你当回事,那么,你受尽冷落,怎么不见她去跟她小叔开口呢?毕竟,她小叔可是最疼她了。” 闻言,丽姐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可见黎姝的话让她也生出几分埋怨。 不过她这可就是冤枉岳栀微了,最近岳峰跟岳栀微的关系因为董秀玉的参与不比她好到哪去。 不过岳栀微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对外人说这些的。她要保证她的地位,自然不会透露这些,就像是她对外一直说她跟程煜关系稳定一样。 黎姝点到为止,有些话,得她自己回去猜测才够劲儿。 而在她走后,丽姐也拨了一个电话。 “喂,现在方面见一面吗?” …… 别墅外,黎姝坐在车里,见到丽姐开车出来,立刻指挥着乔姐借给她的司机追上去。 “跟上那辆车,别被她发现。” 路上,黎姝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眉眼得意。 她的那些话,还是在丽姐心中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就是不知道,她要见的是岳峰还是岳栀微了。 跟着丽姐的车,黎姝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她没进去,在车上等着。 过了半小时,一个女人出现。 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同行的有两位保姆。 不是岳栀微又是谁。 黎姝很快就想通了,也对,现在岳峰不见丽姐,那么她能找的就只有岳栀微了。 店内 丽姐看到岳栀微,起身来接她,“你的月份都这么大了,还叫你出来,难为你了。” 粉底液盖不住岳栀微疲惫的脸色,她握住丽姐的手,温柔道,“丽姐,我一直把你当家人长辈,你有事情,我是一定要来的。” 这么多年,丽姐就是听着这些话为岳家卖命的,可眼下,她面上只有苦笑。 “我恐怕是没福气做你的家人了,我听说了,那位董秀玉,最近跟你小叔的感情很好。” 岳栀微顿了顿,安抚道,“她是乡村的女人,跟小叔认识时间又短,小叔也是看她可怜。你跟小叔在一起十几年,都是老夫老妻了,她哪里比得了呢。” 听到“老夫老妻”四个字,丽姐终于露出些笑来,“你就会打趣我们,我跟他,哪里算得上夫妻。” “你不是,别人就更没资格了。小叔最近也不是不想跟你见面,主要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再加上上次小叔为我的事情气恼,跟阿煜跟伯父起了点争执,更是顾不得了。” 丽姐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原本说的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变卦了?” 岳栀微无奈,“还不是因为那位黎姝小姐,阿煜现在是一心要娶她进门,就算是伯父也做不了他的主。” 丽姐蹙眉,“做不了主也要做,你的这个孩子可是……” 第382章 岳栀微的好日子到头了 “咳咳-” 岳栀微打断了丽姐的话,她对着丽姐摇了摇头。 虽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但有关孩子这件事情牵连太多,她不能不谨慎。 丽姐心领神会止住了话头,喝了口咖啡说起方才的话题。 她冷哼一声,“能引得你们闹掰,黎姝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岳栀微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丽姐,你见过她了?” 丽姐来之前本还对岳栀微有些怀疑,但聊到现在,她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想,黎姝今天说那些,绝对是为了离间她跟岳栀微的关系。 既然这样,她该告诉岳栀微,让她多加防范。 于是她不再犹豫而是选择把方才的一切和盘托出,“是这样,我今天……” “嗡-” 电话铃声打断了丽姐,岳栀微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皱,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丽姐体谅点头,“没关系,你先接。” 岳栀微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丽姐又是心腹,照理说她坐在这里接也没什么,但她却起身去了洗手间。 同时,丽姐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这不让人多想都难。 是来电话的人不能被她发现?还是,真像黎姝说的那样,岳家已经不再信任她,而是想让她出局? …… 洗手间 岳栀微接起电话,语调试探,“董小姐,你给我打电话,是小叔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边,董秀玉一边跟黎姝视频,一边照着她交代的道,“咳咳,是这样,你好久没来你小叔家里了,我定了个餐厅,你晚上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小叔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很惦记你的。” 这段时间岳峰跟岳栀微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自上次在程煜那分别,岳栀微一直没见到岳峰,此刻岳峰愿意给台阶,就算是岳栀微不喜董秀玉,也不会拒绝。 果然,黎姝听到了屏幕那边传来岳栀微的声音。 “好,那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 “……” 挂断电话,岳栀微心头也松泛些,毕竟,她嫁进程家之前,还是需要岳峰的助力的。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告诉丽姐的,毕竟丽姐为岳家做事的最大动力,就是岳峰。 所以等岳栀微重新回到座位上时,她对丽姐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啊丽姐,我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去了,单我已经买过了,我们下次再约。” 丽姐迟疑几秒才点头,“你月份大了,要好好休息,你先回去吧。” 岳栀微临走前,想到了什么,“对了丽姐,最近事情多,那件事……不会被发现吧?” 她一边说一边抚了抚肚子。 丽姐明白她的意思,“放心,这件事情万无一失,就连你小叔都不知情,除了你我,不会再有人知晓。” 岳栀微放松了些,玩笑道,“你帮了我那么多,等你进门那天,我一定好好敬你一杯茶。” 丽姐向来是喜欢听这样的话的,冷艳的脸上露出些笑来,“都是要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岳栀微握了握她的手,“我说的是实话。” 彻底稳住了丽姐之后,岳栀微才从咖啡店离开。 街道车水马龙。 而就在街边一辆不起眼的车内,黎姝正在暗处盯着岳栀微的背影一眼不错。 呵,岳栀微,今天过后,你得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岳栀微离开之后,不大一会儿丽姐也从里面出来。 她刚要上车,电话就响了。 丽姐的车跟黎姝的车位只隔了两台车,所以黎姝清楚的看到了丽姐看到她号码时的厌烦。 “我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你这点手段,根本无法离间我跟岳家的关系,你用错主意了。” 黎姝轻笑一声,“你就这么相信岳栀微跟岳峰?那如果我告诉你,岳峰身边那个女人,就是岳栀微用来笼络岳峰的呢?” 这颠倒黑白的一句,让丽姐怔愣几秒,“董秀玉是栀微的人?”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黎姝靠在椅背上,笑的轻狂,“不是有句话叫眼见为实,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自己去看看喽。” 说完,她将董秀玉定好的地址告诉了丽姐。 “今晚岳峰一家人就要去那吃饭,而你呢,却只能孤孤单单,丽姐,我真是心疼你啊。” “够了!” 丽姐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我不会去,我也不会被你蒙蔽,黎姝,你要是再跟我说这些没头脑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嘟嘟嘟……” 看着丽姐的车扬长而去,视频另一头董秀玉一脸担忧。 “黎小姐,丽姐不去,那我们还去不去了啊?” 黎姝眼睛一立,“去,当然要去!” 董秀玉莫名,“她都不去,我们还去干啥啊?” “哎呀,这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她拒绝的越狠,心里就越是怀疑。晚上,她一定忍不住。” 董秀玉笑呵呵的,“行,反正你们每次说的都对,那我拾掇拾掇,先去饭店了。” 黎姝打了个哈欠,“去吧,记得带上你儿子。” “哎。” - 正如黎姝猜测的那样,丽姐虽然回了家,心里却始终想着她的那几句话。 岳峰疼爱岳栀微这个侄女,连带着丽姐也为岳栀微做了很多事情。 这么多年,岳栀微一直待她如家人一般,但凡出去,总是会给她带礼物,甚至还经常帮着岳峰给她惊喜。 她认识岳峰多久,就认识岳栀微多久,就因为黎姝的几句话,她就怀疑岳栀微,未免太没道理。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丽姐看着墙上的挂钟,心里越来越焦躁。 她频频回想起当时岳栀微接电话时的样子。 岳栀微看到号码的一瞬不是马上接起,而是将屏幕扣下,躲避她的视线。 岳家的事情,大半都经过过她的手,有什么值得瞒着她的,除非…… 丽姐心头一紧,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的合照上。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车钥匙,她想,她就去看一眼。 不然回头若是黎姝又用这件事来做文章,她就太被动了。 对,只要看一眼,黎姝的谎言就揭穿了。 第383章 谁让你带我来这的! 晚上6点,丽姐按照地址到了餐厅。 是商场里的一家火锅店,她选了对面的甜品店坐下。位置很巧妙,隐蔽又刚好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等了许久,丽姐也没见到岳栀微的身影,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 果然她猜得没错,黎姝是故意挑拨离间,刻意说那些假话的。 正欲离开,突然,孩子脆生生的童音传入她的耳畔。 “岳叔叔,我想坐窗边。” 丽姐猛然转头,只见那个连电话都不肯接的男人正抱着个七八岁上下的男孩,满脸都是宠溺。 “好,那就坐窗边,让妈妈去给我们选位子。” 挽着他手臂的董秀玉笑呵呵道,“你就惯着他吧。” 如今的董秀玉不需要劳作,虽算不上多美,但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贤妻良母的味道。 丽姐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只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眼熟。 这是她梦想的场景,也是一度她觉得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未来。 曾经她多次提出让岳峰娶她,但他总是说,他的位置还不够高,她在暗处更能帮他做事。 等等,再等等。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这一切距离她,竟是那么遥不可及。 丽姐一眼不错的看着,直到视线被一道白色的身影遮挡。 “我是不是来迟了?” 当丽姐看到微笑的女人时,她的瞳孔终于有了波澜。 惊讶、不解,但最多的还是被背叛的愤怒。 岳栀微! 她不是说她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岳峰看到岳栀微的表情很淡,倒是董秀玉很热情。 “不晚不晚,这家火锅味道不错的,我们快进去。” 看着董秀玉拉着自己的手,岳栀微略略皱眉。 直到岳峰眼风扫过,岳栀微知道他是在给她施压,让她尊重董秀玉,她今天来也的确是为了董秀玉破冰的。 于是她露出笑来,“婶婶不怪我就好,我是听说弟弟喜欢乐高,就去买了带过来当见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董秀玉的儿子机灵的很,见到乐高立刻接了过来,“谢谢姐姐,你真好。” 岳峰终于缓和了脸色,“进去吧。” 一家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步入了火锅店。 正值周末,很多家庭都在里面用餐,热气腾腾的火锅散发着烟火气,衬得对面的丽姐格外的形单影只。 火锅上来,岳峰亲手为小朋友剥虾,董秀玉细致的帮他擦手,怎么看怎么温馨。 丽姐捏着包带的骨节都泛了白,力道几乎能掀翻自己的指甲。 十年,她花了十年的青春,奉献自己做岳家的垫脚石,为岳峰做事,为岳栀微做事,她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她跟岳峰的关系。 还记得岳峰让她出国去处理老胡留下的烂摊子时,他握着她的手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件事解决了,我的位置也稳了,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她以为这是一句承诺,可等她回来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甚至连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人的岳栀微也将她耍弄的团团转。 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啧啧啧-” 刻薄的声音打断了丽姐混乱的思绪,“我说什么来着,岳栀微啊,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 丽姐猛然抬头,对面,不知何时来的黎姝正撑着头看戏,嘴里还喋喋不休的点评。 “瞧瞧,人家一家四口多么的和谐,岳峰对那孩子比亲生孩子都好,可见,是真喜欢董秀玉啊。” “够了!” 丽姐看向黎姝的眼睛满是血丝,“这跟你无关。” 黎姝要了蛋糕,很是做作的舀起一勺晃动,“看着自己帮了多年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恩爱,不好过吧?都说难过的时候吃点甜食就好了,你要不试试?” “啪-”的一声。 丽姐打掉了她的手,冷冷道,“岳家靠不住,你便更靠不住,你让我看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我明白告诉你,不可能!” “嘿!” 黎姝气急,“岳家一家人都把你当猴耍了,你还当他们是香饽饽呢!”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是不会背叛岳家的,更不可能给你任何有关岳家的信息!” “哎!” 看着丽姐拂袖而去的背影,黎姝险些没气背过气去,她好不容易弄了这么一出,结果丽姐居然还是不松口。 不过想想也是,岳峰虽然抛弃了她,但眼下还顾忌着彼此多年的情分,没撕破脸,要是她真的背叛岳家,那么岳峰肯定不会留她,倒时她就会像老胡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黎姝眉头紧锁,要如何才能让丽姐破釜沉舟呢? ……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车窗上,车窗上的雾气让人烦躁。 黎姝一路都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丽姐如今应该已经对岳峰彻底失望了,对岳栀微也不会再信任。 但是要撬开她的嘴,并不是件容易事。 除非…… 黎姝眼前一亮,她不得不说! 恰好车停了。 “黎小姐,到了。” 雨水越发密集,黎姝今天穿的鞋可不能沾水,她正想叫人出来接她。 一转头,面前的不是银海,更不是她跟程煜的家。 她一直走神,竟没发现自己被带来了何处。 她懵了一瞬,随后恼火起来,“谁让你带我到这的?给我开回去!” 话音刚落,车门就从外面被拉开。 “是我让的,黎小姐要是生气,不如下来找我算账?” 男人唇上是根燃了大半的烟,跟着烟蒂落下的,是那双噙着调笑的眸子。 黎姝看到蒋天枭别墅的一瞬,就知道这肯定是他的授意,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居然堂而皇之的来迎她。 她一动不动,只对司机说话,“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我让你开车!” 下一秒,冰冷的雨气混着男人极具存在感的身躯探进来,一手攥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制住了她的反抗。 灼热的指腹像是要烫如她的手腕,那种熟悉的侵略在狭窄的空间不断的放大,引起了她更加强烈的挣扎。 “蒋天枭!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第384章 我跟程煜睡了 在两人拉扯之际,司机识趣下了车。 车门开合似有雨水的潮气送进来,在那雾气中,蒋天枭那含笑的嗓音愈发暧昧。 他轻松制住黎姝的腕压在车窗上,“你骂我,是因为我掳了你,还是因为我利用了你?” 听他这么毫无遮掩的提起之前的一切,似是根本不在乎被她揭穿一般。 黎姝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她更加用力的挣扎。 “利用你妈,你给我放开!” 奈何她非但没有挣脱开他的桎梏,反倒是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种感觉像极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管她如何翻腾,都逃不了他的掌控。 车内只剩下纠缠的呼吸声跟那越来越急促,似是永远都不会停下的雨,催生出暧昧的网。 片刻后,她累的气喘不已,只剩下了一双能表达愤怒的眸子死死的瞪着他,明明是美艳至极的脸,却恨不能生生咬下他一块肉。 “怎么不闹了?” 男人上扬的尾音划破了车内的雾气,勾起的唇角似是诱人堕落的陷阱。 至于诱饵,则是那张能让所以女人为之飞蛾扑火的脸。 蒋天枭的相貌,是专门为女人酿造的毒药,几分邪,几分浪荡,还有谁也治不住抓不牢的野性。 他的地位,他的传说,以及那一盘盘看似游戏,但到最后抽丝剥茧时,他都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他是天生的赢家。 如果说之前黎姝还对蒋天枭,因为他对她的特别有些隐隐的期盼,可这一局之后,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比鬼还可怕。 蒋天枭在海城如何开疆扩土她不知道,但是南城是霍翊之的底盘,又有程家虎视眈眈,再加上岳峰的运作。 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下,他居然胆大包天到借着一艘假船,把货公开送到了港口。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只能说明他胆识过人。至于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刀刀见血。 他故意放出消息,暴露了自己库房的那一批货,引蛇出洞。 程中海对他起了杀心,只要知道了这批货的存在,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搜查。殊不知,他查的,正是自己的把柄。 要是单单程中海自己牵扯其中也就罢了,眼下还有沈止介入,沈止哪方势力都不沾,像是一把尺子,是最不好应付的人。 想来程中海此刻一定是焦头烂额,商讨着如何全身而退。 蒋天枭这一手,可谓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成。 至于这里面唯一的变量,是沈止。 沈止会不会出手,是个未知。 可她对蒋天枭动了情,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所以她一定会找人求救。 她跟霍翊之离婚,程煜又是程家一方,她能找的,只有沈止。 她成了推动这盘局的最后一颗棋。 而这一切,都在蒋天枭的掌控之中。 …… 此时此刻,黎姝看着蒋天枭,最初见到他的惊慌愤恨一点点平复。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夜不能寐的男人。 她想,从前的她到底是有多蠢笨,才会觉得这样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会对她有真情? 从前不是没怀疑过,可她还是栽了下去,对他动了心。 静谧的车内,只剩下了密集的雨声,砸在车顶。 明明是雨水,黎姝却好似听到了车顶被砸的千疮百孔的声音。 打火机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猩红一点,落在了男人的指间。 “想说什么?” 此刻蒋天枭的面容褪去了几分戏谑,看向她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 黎姝有种感觉,此刻的模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她的视线沿着他的眉眼,落到那根烟上。 她突然接了过来,放在唇边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呛的她咳嗽了两声。 蒋天枭好笑的给她拍背,“你要抽我给你弄女士烟,这个你抽不了。” 她摇头,“我不抽烟,抽烟会变丑。” 蒋天枭挑眉,“那你为什么要尝?” “……” 因为宋楚红就抽烟,而且是年龄越大,抽的越凶。 有时候买不起烟,还会舔着脸跟人家去要。 黎姝厌恶自己的出身,自然也厌恶宋楚红的行径。 他们住的地方比窝棚大不了多少,烟味混合着霉味,混合出一种专属于她们这些人的穷酸味。 她常常骂宋楚红,少抽一根烟能死吗? 每当这个时候,宋楚红都嘬着烟白她,说:你懂什么,这口烟啊,能让人通气,只有这口气进来了,我这啊,才能顺出来一口气。 她点着自己的胸脯,语调像是享受,却更像是叹息。 记忆已经泛黄卷边,但她的话黎姝还记得。 宋楚红胸口里憋得气是什么? 大概是所托非人,在最鼎盛的时期,生下了她,潦草一生。 黎姝想试试宋楚红的法子管不管用,许是她的生活还没落到宋楚红那个境遇,所以,并不管用。 咳嗽了几声,黎姝再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你赢了。” 蒋天枭夹着烟的手微顿,“你说什么?” 黎姝抬头,“你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征服我的身心。我跟你上了床,也对你动了心,所以,你赢了。那么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不似方才那么愤怒。 她面颊有刚刚剧烈咳嗽留下的薄红,落在鬓边的碎发似是春柳拂江面,媚骨天成,唯独一双眼,冰凉带刺,明明就坐在他咫尺的地界,却像是跟他拉开了万丈远。 蒋天枭望着她的眸子不复之前的轻薄,“结束游戏?” 他反问,随即缓缓笑开,“黎小姐这是,又想跟我一刀两断了?” 黎姝拢了拢发丝,“蒋三爷这话说的,一刀两断?我们从始至终什么关系都没有,还用不着一刀两断这样严重的词。” “况且,蒋三爷如今拿捏了程家,以后自然心想事成,哪里还需要费心在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身上呢?还是说……” 黎姝眼尾微扬,歪过脖颈,胸口往前送,“蒋三爷利用我布局还不够,还想物尽其用,再多睡我几次?也无妨,毕竟,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她轻浮做作的攀上他的肩膀,“不过,有件事我不得告诉蒋三爷,我跟程煜睡了,睡得很爽。” 第385章 逢场作戏 蒋三爷不会当真了吧 骤然收紧的腰际让黎姝轻哼出声,她整个人被大力带入了怀抱。 呼吸交融,姿态亲密,可蒋天枭的眼神却渗人的紧。 “哦?有多爽?” 上挑的尾音不像笑,听的人头皮发麻,就连心尖都跟着那笑声的震动发颤。 黎姝丝毫不惧,她的姿态愈发妩媚,指尖沿着蒋天枭的胸口往下滑,动作勾引,表情却是挑衅的。 “程煜又强又猛,做一夜,也不算什么,当然是爽进骨头里。” 她的手指点了点,一脸惋惜,“对比之下,蒋三爷,就差了点意思。” “啊!” 短促的叫声,黎姝在惊呼中天旋地转,重重的摩擦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 她整个人都被压在车窗上,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像是禁锢她的囚牢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空间太狭窄,这样的折腾让她不小心撞了头,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他妈发的哪门子疯!要拆车啊!” 蒋天枭非但没生气,反倒是笑了,他捻起她面颊上的一缕长发,俯身而下。 “那句话怎么说的,熟能生巧。既然黎小姐对我这样不满意,我当然要好好练习,让黎小姐宾至如归才行。” 不等黎姝反应,她大腿一凉,不知何时出现的利刃正贴着她的腿侧。 黎姝瞬间寒毛倒竖,“你,你要干什么!” 蒋天枭逆着光的脸让她生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再加上那随时能划开她大腿的刀刃,她完全不敢动。 对比她的惊慌,蒋天枭的笑比恶鬼还可怕,“别紧张,只是节省点时间。”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转,她腿上的丝袜被挑起,一点点划开,连带着她的裙子也遭了难。 黎姝喜欢穿紧身裙,刀背贴着她的腿,刀刃划开了那条昂贵得裙子,整个过程极度的缓慢,叫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黎姝是天生的尤物,随着衣料露出的每一寸都是诱人之际。 像是被剥开的礼物,透着吸走男人魂魄的诱惑。 突然,那划开她的力道顿了顿。 她的注意力都在身上,完全没发现蒋天枭那在接触到她腰际时骤然眯起的瞳。 刀柄在上面点了点,引来了黎姝“嘶”的一声。 “看来这几天,黎小姐过的很激情啊?” 黎姝沿着他点的地方看去,那里是别的男人留下的指印。 白皙的皮肤上,痕迹分外惹眼。 这样暧昧的地方,极其容易联想到,这样大力掐着她的腰身时,是在做什么。 程煜手劲儿大的很,人也刚猛,尤其是上头的时候,不比头疯牛好到哪去。 她不知骂了他多少次。 而她的皮肤本就娇嫩白皙,一点痕迹就明显的跟什么似的,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黎姝被蒋天枭噙着笑的询问弄的头皮发麻,但她不愿在他面前落下风,色厉内荏道,“我跟程煜小别胜新婚,上床睡觉不是天经地义?这跟蒋三爷没关系吧?” “跟我没关系吗?” 骤然移动的刀柄在身上作乱,黎姝的叫声也变了调。 “滚开!别碰我!” 但蒋天枭素来是不懂收敛为何物的,手上变本加厉,荤荡的嗓音贴着她耳畔,“没关系?黎小姐在我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只有我能让你登上极、乐。” 黎姝被他骚扰的气息都乱了,身上更是没有力气,恶狠狠的瞪着他,“逢场作戏的话,谁不会说?别告诉我,这种哄人的话你蒋三爷当真了!” “我的确当真了。” 蒋天枭吻她的发丝,沿着那绸缎一般的光泽寸寸向下,“主要是,黎小姐的反应……” “唔-” 他轻松引出她的声音,随即勾唇笑开,“太过真实,让我不相信都难。” 哪怕黎姝极力的掩盖她对蒋天枭的感觉,依旧是无济于事。 就连在她对蒋天枭没有感情的时候,她也很难抗拒他的引诱。 他的触碰,他的体温,那些热辣刺耳的话,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像她说的那般,她输了。 而且是早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或许从她第一次说,她绝对不会爱上蒋天枭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他动了心。 如饮鸩止渴,如飞蛾扑火。 黎姝的安静让蒋天枭的笑愈发深,愈发低。 然而就在他的吻落下时,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就连黎姝自己的手掌都是麻的。 “……” 空气似是被截断一般寂静。 许久,蒋天枭才开口。 他顶了顶被她打过的侧脸,喉咙溢出的笑,比方才的刀刃更加渗人。 “宝贝儿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他嘴里叫的暧昧,可他的神色却比雨夜更加低沉。 对于蒋天枭来说,别说是被扇巴掌,哪怕是动了这个念头,都是要断手断脚的。 一条命在他手里,不比杀鸡多费力气。 哪怕他惯着她,对她另眼相看,不代表她就能爬到他的头上了。 黎姝自己也是慌的,但她生生压下了那种恐慌,仰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理由,我不是都给过了吗?蒋天枭,你知道我知道你出事我……” 当天蒋天枭是潇洒跟程中海的手下走了,但是她承受的煎熬,远比他多百倍。 她哪里知道他的游戏,她只知道,他误会了她跟霍翊之一起送他去死。 包括当时她跟沈止联络的时候,她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决心去说服沈止的。 而这些,最后都成了棋盘里最不起眼的一步棋。 她不想说那些矫情的字句,更不想让自己显得跟个怨妇似的可怜。 她咽下那些质问,语调变得讥讽,“一个巴掌,换我这个棋子为你卖命,这难道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真是难为蒋三爷了,又是接近我,又是哄着我玩,还得在床上卖力,这么说,还是我赚了,能睡到蒋三爷这样的男人。不过啊,我会上这一次当,第二次可就难了。哪怕蒋三爷现在对我百般撩拨,但是想要我再为你卖命,就不太可能了。” 说到这,她撑起上身,发丝朝着身后坠落,露出一张风情美艳的脸,但她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所以,下次哪怕蒋三爷被五马分尸,我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第386章 蒋天枭想娶她? 车窗外一道惊雷声,雨幕越来越密,像是一张水网,罩住了车身。仿佛所有的轮廓,边界,都跟着消失,只剩下了那冲刷一切的雨水。 闪电的白光掠过黎姝的脸,她的裙子开叉到了腰际,手臂撑起的上身香艳动人,嘴里吐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对于蒋天枭这种亡命之徒,这样五马分尸的诅咒,是在往他眼珠子里插刀子。 可那刀子,又何尝不是往黎姝自己心尖里扎? 但只要一想到,她对他的情分,都成了局势里的筹码,她就想把那份情挖出来,连血带肉丢到车外,让雨水冲刷个干净! 雨幕掩盖了最后的光线,她看不清蒋天枭的表情。 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视线交汇,爱与恨,权利跟欲望,全都藏匿其中。 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一并迷失在这雨夜之中。 雷声再次响起的同时,蒋天枭开了口,他的声音被雨声裹住,像是蒙了一层虚无缥缈的雾。 “可你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 黎姝想辩解,可方才的狠话,无论如何,她都说不出第二次。 她怕,她怕她一语成谶。 但她更恨,恨他蛊惑了她的身心,自己却置身事外,片叶不沾身。 哪怕到现在,她都看不懂他的心。 末了,她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一言不发。 直到带着热意的指腹流连在她的眼尾,沾染了上面的湿意。 “黎姝,如果我真的被五马分尸,为我流泪的,只有你。” “……” 他的声音像是玩笑,却一下子引出了黎姝鼻尖的酸涩。 她狠狠擦过眼睛,“谁会为你哭!你未免也想的太多了,老娘才不会为了利用我的狗男人哭!” 听到她的咒骂,蒋天枭反而笑了。 “你说我利用你,那你呢?你难道没想过借着我的手,帮你做事?” 黎姝一哽。 他说的不错,如果他不是蒋三爷,那么别说是喜欢他,她连他的眼睛鼻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本就怀揣利用,又怎能收获坦诚? 就在她语塞时,男人的气息靠近,“而且,我给过你看我心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想看。” 黎姝莫名奇妙,“什么叫我不想看?” “还记得,那件婚纱么?” “……” 为了跟霍翊之安稳的在一起,那天,她跟蒋天枭狠话说尽,甚至不惜敲断自己的手腕。 但在离开时,她看到了丢在垃圾桶的礼物,一件婚纱。 这也是他们之间始终没有提及的禁忌。 哪怕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蒋天枭为什么会准备一件婚纱作为礼物。 是一时兴起?还是他真的想对她许下什么承诺? 她一度觉得是前者。 因为一旦她真的跟蒋天枭在一起,她就只作为他的女人存在,非但不会成为他的助力,反而会让程煜视他为眼中钉。 他这样掌控一切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完全亏本的买卖? 听完黎姝的话,蒋天枭居然点了头,“不错,你很了解我。为了一个女人,我的确不会。” 黎姝气急,“那你还说个屁!” 然而下一秒,蒋天枭骤然靠近,呼吸缠绕,那双戏谑的瞳孔锁着她,让她避不动,绕不开。 “可你不是别人。” 好半天,黎姝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送我婚纱,是真的……” “是。” 确定的回答,打断了她的猜测。 蒋天枭侵入她的眼睛,闯进了她一直竖起的抵御外壳。 “黎姝,我没想过成家,但那天我突然想,要是跟你成家也不错。” 是心血来潮,也是心之所向。 那天蒋天枭坐在沙发上,看着黎姝留下的水杯,很突然的让顺子准备了一件婚纱。 顺子听了也很高兴,麻利的按照黎姝的尺寸准备好了,还特意清了场。 只是那件婚纱还没送出,就进了垃圾桶。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此刻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让黎姝震惊不已。 霍翊之跟她求婚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惊讶。 婚姻对于蒋天枭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被驯服的野马,怎么会定下来? 她摇着头,“不,你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就是想让我再被你蛊惑而已!”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你说话,你就是个骗子!”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甚至不看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再被他牵扯心神。 突然,她指间一凉。 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她下意识去看,是一个墨玉的戒指。 没什么特殊的花样,简单的素圈指环,带在她的手上,小巧而秀气。 熟悉颜色玉质,让黎姝想到了什么,“这是……那个被我摔碎的墨玉牌?” 道上混的人,身上多半都有些保平安的东西,说是图个好彩头也好,说是真有用也罢,总归是不轻易离身的。 当时她一句话,要来了蒋天枭戴了多年的墨玉牌,又阴差阳错的摔碎了。 玉牌碎了的时候,蒋天枭说,玉碎了,代表情分断了。 可是如今,这玉牌被做成了戒指,又带回了她的手上。 黎姝怔怔抬头,眼睁睁蒋天枭吻在上面。 他唇角勾起,“宝贝儿,我们的情分,续上了。” “……” 时隔半年,这枚跟婚纱一起准备好的戒指,再次带到了她的手上。 他一根根吻过她的手指,像是要吻到她骨头里。 黎姝像是被那温度烫成了一滩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能想到那件婚纱,跟手指上那枚破镜重圆的戒指。 都说男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女人亦然。 黎姝难以抗拒那种热情,那种酥麻到骨头里的撩拨。 车内的潮湿混合着彼此的呼吸,让车窗被雾气掩盖。 外面暴雨如注,内里翻云覆雨。 在蒋天枭握住她的腿时,黎姝突然抵住了他的胸口,不让他再近一分。 她的发丝被湿汗黏在肩上,侧脸上,她看向蒋天枭,咬牙问出了埋在心里的问题。 “蒋天枭,你对我,到底是什么?” 第387章 你把我当什么? 黎姝从小跟着宋楚红遇见的男人多,进蝶澜之后见过的就更多。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像蒋天枭这样让她捉摸不透。 每当她觉得他对自己有情时,那情愫却如一阵风似的让她摸不着,握不住。 可若说他对她没有情,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字眼,又真实至极。 多少次,她都想问他,她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利可图? 只是话到了嘴边,总是又咽了回去。 有时是时机不对,她已嫁作他人,问他这样的问题,未免太过贪婪。 但更多的,是她的羞耻心作祟。 她怕自己这样问,会引来嘲笑,会让人觉得她自作多情。 所以他们之间就一直这样心照不宣着,拉扯着。 直到今日,蒋天枭说,他想过要跟她成家。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她对他而言,是算了什么的? 雨幕遮盖了黎姝剧烈的心跳,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紧紧盯着蒋天枭,那神情,好似只要他说出不中听的答案,她就会立刻扑上去咬死他一般。 方才的激情让他们衣衫不整,蒋天枭的上身更是一丝不挂,那身色气的皮囊暴露在空气中,女人的手指抵住他的肩,红色的美甲衬得那下面的肌理更加强悍。 听到她的问题,他突兀的笑了,那笑声沿着她的指尖震动,让她的掌心都跟着酥麻。 “憋了挺久了吧?怎么不接着憋了?” 玩笑的语气让严阵以待的黎姝倍感羞恼,好似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纠结这份虚无缥缈的情愫一般。 她用力推开他,“憋个屁,滚开,别压着我。” 手背一热,想逃离的手被压回他的心口。 他的手热,身上更热,跟着一并压下的,是他强势的胸膛。 同时,脑后的手掌强迫她靠近。 胸膛的皮肉紧贴在一起,呼吸的弧度都贴在一起。她整个人都被罩在他的气息里,好似彻底掉进了他的漩涡。 “你……” “嘘-” 蒋天枭捂住了她的唇,下一秒,她身体一僵。 “唔唔!”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那种能带欲的嗓音落入耳廓。 “黎姝,你是我的归处。” “……” 他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况且,哪怕他真的说他爱她,她也是不信的。 对于蒋天枭这样的男人是不存在情爱的,他见过的女人,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注定他不会在任何地方安身。 但凡他还残存一点情爱,那么他便不会是蒋三爷。 他嗜血,侵略,像是开了弓的利箭,只有前路,没有归途。 …… 车窗内的湿雾越来越大,盖住了里面纠缠的身影,雨水沿着车窗往下落,一道道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黎姝是被“滴答”的声响吵醒的,她猛然惊醒,自己正裹在宽大的外套窝在男人的怀里。 旁边调侃声响起,“怎么这么不中用,一回就晕了,之前可没这样弱。” 黎姝哼了声,她捡起座椅上的裙子往身上套,“我是个人,又不是你这样的牲口。” 下一秒,手里的裙子被丢到了一边。 “哎!” “这裙子都烂成这样了,还能穿?” 蒋天枭对车窗外伸手,一个袋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黎姝打开一看,跟她身上的款式差不多。 顺子为人机灵,一向是知道怎么瞒天过海的。 她打开穿上,期间蒋天枭就撑着头看她,眼神赤裸,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 黎姝没搭理他,穿好了衣服就想下车。 手腕被攥住。 她回眸,“睡都睡了,你还想怎么样?” 蒋天枭慢悠悠起身,“是啊,睡都睡了,黎小姐难道还想回程少身边?” 黎姝轻哼一声,“我不回他身边,难道还跟着你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成?” 她这样说也没错,程中海被蒋天枭摆了这一道之后,等他缓过来,必定是你死我活。 程家的权势,没有人比她体会的更深,倒时南城必定是腥风血雨。 面对黎姝的讥讽,蒋天枭靠在椅背上,他松开了她的腕。 “不出三月,程家必倒。” 黎姝一愣,“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程家的权势深入核心,这话无异是天方夜谭。 任何一个人说出来,她都会觉得对方是失心疯了。 可偏偏这个人是蒋天枭。 哪怕她满口不信,胸口却跟着震荡。 如果程家倒了,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么程煜必定也会牵连其中。 程家的那些生意,足够送他去死! 黎姝心口“突突”的跳了两下,再看向蒋天枭,她的眼神变了。 “蒋天枭,你想要做什么?” 蒋天枭偏头吐出一口烟,那种笑隔着烟,愈发蛊惑人心,“方才黎小姐叫我名字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无情,你现在,是在为程煜质问我吗?” 原本已经迈下车的黎姝探进车内抓起他的衣服,“你怎么对付程中海我不管,但是程煜他是……” “他是什么?” 蒋天枭迫近两寸,那双黑眸似笑非笑,“是你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黎姝狠狠甩开他,站在车外指着他,“反正如果你伤了他的性命,我会恨你一辈子。” 蒋天枭从车内下来,他缓缓起身的时候,背后拉长的影子比夜色更浓,更黑沉。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语气玩笑,“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我答应你,不过……若是他们自寻死路,就跟我没关系了。” - 虽然蒋天枭答应了她不先动手,可是黎姝心里还是安定不下来。 正如当日沈止说的那般,程煜跟蒋天枭,她自己都没想好要保谁的命,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回去的车上,黎姝心绪不宁。 一会儿想着蒋天枭方才的话,一会儿想着程煜。 她回到程煜那已经是凌晨五点,期间程煜没有消息,应该是还在程中海那还没回来。 也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想个对策。 黎姝进院子的时候,里面都是静悄悄的,她的脚步声被无限的放大,听的她自己心慌。 第388章 黎姝 你真对得起我! 怎么这么安静,这个时间,佣人不是该准备早饭了吗? 难道是程煜回来了? 黎姝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怎么会,如果程煜回来,依照他那个暴烈性子,知道她夜不归宿,不把她电话打爆了才怪。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她要是不接电话,他能打个十几二十个,甚至是查地方去逮她,怎么会这么安静。 想到这,黎姝心安不少,想着或许是主人都不在家,佣人偷懒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念头,黎姝放松下来推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了陈妈,陈妈见到她像是也吓了一跳似的,结巴道,“黎……黎小姐……” 黎姝没注意到陈妈的异样,揉着自己的酸痛的腰,“陈妈帮我放下洗澡水,早饭等我起来再准备。” 没得到回应。 她莫名朝着陈妈的方向一看,这一眼,就让她傻在原地。 客厅里,佣人都在,皆是一脸战战兢兢,沙发上,人高马大的男人阴沉着脸,抬眼时,周围似是有一团黑气翻涌。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黎姝从最初的惊慌中回神,偷人偷多了,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有经验了,非但没心虚,反倒理直气壮的回怼道,“这不是我家吗?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不就出去跟乔姐玩了玩,你至于弄得跟审讯犯人似的吗?”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也不见丝毫心虚,反倒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十分唬人。 程煜英挺的眉拧起,挥了挥手。 屋里方才被问话的佣人都如获大赦,急忙退出了屋子。 天知道,他们刚才说黎姝一直没回来的时候,程煜的脸色有多吓人。 只剩下两人,黎姝又朝程煜坐近了些,埋怨道,“我晚回来还不是怪你?你要是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早就回来了。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多无聊。” 这也是她最奇怪的地方,程煜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反而要叫来佣人盘问,这摆明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 她琢磨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软了些,挽上他的手臂,一副对他一心一意的样子。 要搁原来,她这么一套迷魂招下来,程煜早就顾不上跟她计较,而是急三火四的拽着她上床了。 但今天的程煜格外难哄,非但没有半分好脸,看向她的眼神还像是要撕了她似的。 黎姝心里暗道不妙,难道,是他知道了她昨晚跟蒋天枭在一起? 她心里发慌,表演也继续不下去,她甩开他的手臂,“你怎么这么难哄,懒得理你,我去睡觉了。” 溜之大吉的脚步被摔在桌上的照片打断。 “你说我难哄?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黎姝,你他妈真对得起我!” 黎姝已经走到门口,桌上四散的照片掉落在地,距离她最近的一张,是她从车上下来。 看到画面的刹那,她血液几乎倒流。 这,是她从蒋天枭车上下来的照片? 那么其他的那些…… 黎姝心慌的不行,连带着脸上都流出几分慌乱。 这些照片从哪来的?是程煜在跟踪她? 不对,程煜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那是谁? 黎姝的脑子乱的不行,不停的想着说辞借口。 与此同时,程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他拿起几张照片,甩了过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照片砸在她的身上,打着旋在她面前落下。 正当她百口莫辩的时候,她突然看清了上面的人。 等等,这不是她跟蒋天枭,是……她跟沈止? 果然,仔细一看,那车并不是她跟蒋天枭厮混的那一辆,而是沈止的车。 照片上,是她在机关跟沈止在车上交谈,再到她坐着沈止的车去了银海。 这就是了,蒋天枭的别墅怎么可能有外人进得去,还拍了照片,原来是沈止。 都怪她自己做贼心虚,一看到车就以为是她昨夜的荒唐事。 程煜不知短短几十秒她心里的波涛,指着她鼻子道,“你之前说,你跟沈止没关系,他会介入这次的事也跟你没关系,现在这些是什么!” 上回在程中海面前,程煜连自己亲爹都不信,只信她。 眼下一朝被识破,他怎么能不动火。 他那么信她,那么护着她,如果她真的跟沈止合谋算计程家,那她心里就是半分他也没有了 程煜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如果换了别人,他必定要将对方抽筋剥骨,可偏偏这个人是黎姝。 他的胸膛起伏,脖颈青筋若隐若现,最后,他也没说出来什么重话,压抑着道,“黎姝,我要你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迎着程煜的目光,黎姝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要不就到这里吧。 跟他坦白一切,他们这么多年感情,他会帮她报仇的。 他拥有她最纯真的少女时光,在她混沌的人生里,凭空给她托起了一个安稳的青春。 她想让岳家死,让岳栀微死,甚至是让程中海死,但是她从没想过让程煜死。 但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最后的结局会变成怎样,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测。 “我……” 就在黎姝想要说出什么时,突然被电话声打断。 程煜扫了眼手机,不耐烦丢到一边,完全没有接起的意思。 可就这么一眼,黎姝便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那个哪怕她做鬼都不会忘记的名字:岳栀微。 黎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照片,定是出自她手。 可能是她拍的,也可能是岳峰拍的。 她们斗到这个份上,无声的硝烟已经蔓延到各处,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岳栀微一定会抓住机会,彻底把她踩到脚下。 照片只是第一步。 如果这第一步就让她无力还击,岳栀微一定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而这一次,岳栀微不会再像京城那样留余地,她将她视为心腹大患,一定会斩草除根。 “你刚刚要说什么?” 她久久不开口,程煜握着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目光真挚的让人无法直视,“黎姝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第389章 你跟沈止是什么关系! 实话…… 从前不觉得,眼下黎姝才恍然发觉,原来实话,是最奢侈的东西。 她没有说实话的底气,只能在这真真假假的世道里虚以委蛇。 等黎姝再次抬眼,眸中已经没了方才的纠结,她眼角微红,语气是从前不会有的示弱。 “程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我走就是了,不在这碍你的眼。” 程煜看她眼睛发红,自己气得半死还不得不拦着她,咬牙切齿的压下嗓门,“你自己跟沈止关系不清,还要说我不信你?沈止的车从来就没有第二个女人上去,我问你,你是怎么上去的!” 黎姝闻言也有些意外,她只知道沈止跟个冰山成精似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跟和尚一样戒女色。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知道程煜怀疑的症结在哪,她眼珠一转,立刻反驳,“他不让女人上去,是要撇清关系,可我不一样,我是你女人,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心思,他防着我干什么?” 虽然是歪理,但乍一听也有些道理。 程煜是愿意相信她的,可想到那些照片,他拧眉道,“那你非要上他的车又要怎么解释!” 黎姝先发制人,指着他就开骂,“你瞎啊!你难道看不见,这是库房那天的照片吗!你自己说,那天出了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找沈止!” 她太过理直气壮,反倒是让程煜开始怀疑自己,他语气迟疑,“你是……为了我?” “当然是为了你这个王八蛋!” 黎姝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控诉,“知道库房的东西是你的,我能不担心吗?我赖着求着,才有了跟沈止说话的机会,我想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一马,结果呢,你居然还冤枉我!” 程煜面上的怒容像是破开了个口子,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黎姝眼看程煜松动,声音更大,“我要是真跟沈止有什么,约个酒店不是更好,我上他车去机关干什么!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库房那的人!问问是不是我死缠烂打了很久,沈止才让我上车的!” 听她说到这个地步,程煜的心早就偏向了她,他一把搂过她,“媳妇儿,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 黎姝做作的哼了声,“才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刚跟你,连好日子都没过,你要是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原本还挺感动的程煜闻言指着她笑骂,“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说谁狗嘴,你……” 黎姝正要骂人,突然被拉进怀里。 滚烫的鼻息就埋在她的肩头,程煜的声音带着些紧绷后的放松,喟叹道,“媳妇儿,你知道吗?我不怕别人怎么算计我,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黎姝瞳孔微怔。 许久,她才抬起手,搭上他的肩头,轻声细语。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怎么会算计你呢。” “……” 后来她说了什么安抚程煜,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程煜丢掉了那些照片,还删掉岳栀微的电话,保证他再也不会听她任何一句话。 哄完了她,他忙着那批货的事情,很快又走了。 看着程煜离开的背影,黎姝在客厅坐了许久,直到陈妈过来说洗澡水放好了。 水面上,女人的身体往下滑,一点点没入水面。 直到她憋不住的从水里冒头,她大口喘息,可那种憋闷,却像是存在了她的心口挥之不去。 她又一次对程煜说了谎。 她的谎言太多,就像是在脆弱地基上搭建的空中花园,建的越高,崩塌的那一天就越是天崩地裂。 从浴缸里出来,黎姝抹掉了镜面上的水雾,看着胸口的吻痕,她冷不防想起蒋天枭的话。 他说,不出三个月,程家必倒。 眼下的局势跟之前的试探博弈不同,已经到了图穷匕首见的地步,程煜跟蒋天枭,会有一个人彻底沉进南城的海下,永世不能超生。 - 之后的几天,黎姝的生活过得风平浪静,可外面的风声却从未停过。 这天到乔姐那,黎姝刚一坐下,就被乔姐拉到私密的包间里。 “妹子,我可听说,程家最近不太平,你可小心点,别连累了你。” 这些权贵之家,要倒,不是倒一个两个,而是大厦倾塌死无全尸。 乔姐提过她有个姐们是给权贵大佬当情妇的,大佬倒了,她被对家抓去,严刑逼供,不得已泄了密。 她被折腾了半条命出去,想去找大佬求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乔姐提起的时候很是惋惜,说她那姐们重情,说的都是假消息,没想到九死一生从对家那逃出来,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所以她当时就给自己定了规矩,宁跟富商,也不跟这些有权的。 听了乔姐的担忧,黎姝眉头蹙起,“怎么连你都听说了,不就是一批货,事情闹得有这么大吗?” “我的祖宗,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现在程家刚把航线拿下来,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而且这件事还是发生在最铁面无私的沈记眼皮子底下,听说程中海找沈记谈了一次,结果不欢而散,看来是没戏了。” 倒也不意外,这年头,能交易的无非就是权财色,而沈止哪个都不沾,想来程中海也很是头疼。 黎姝追问,“那就没办法了?” 乔姐想了想,关上门,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个办法,就是有人认下这批货。” “找小弟定罪?”黎姝直摇头,“就算是能找到替死鬼,那也得上面相信才行,这么大的货量,又是横跨了几个州的生意,哪里是阿猫阿狗能顶的,除非是……”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乔姐,见乔姐点头,她几乎跳起来,“这怎么可能,程中海跟蒋天枭都恨不能你死我活了,蒋天枭怎么可能帮他擦屁股。” 乔姐笑了,“妹子,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蒋三爷是开门做生意的,要是程中海足够有诚意,蒋三爷自然不会拒绝。” 她看了眼手表,“哎,好像就是今天,程少跟蒋三爷约了满江楼,八成就是谈这次的事情。” 黎姝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腾”的一下站起,“我去看看!” 第390章 蒋三爷还有偷窥的爱好? 黎姝离开银海就急匆匆的回了家,想赶在程煜见蒋天枭之前堵他。 一进门她便气喘吁吁道,“程煜呢?” 佣人被她吓了一跳,迟疑指着外面,“程少换了衣服刚走。” 这几天程煜在家里的时间少,回来都是拿换洗的衣服,再不就是跟她厮混。 不过这会儿都晚上了,他赴的约,一定是蒋天枭的了。 一想到程家的死亡倒计时,黎姝眼皮就不停的跳,而且少有人知道,满江楼是蒋天枭的私产。若不是她跟蒋天枭的关系,她也不会知道。 约在那,摆明了是鸿门宴。 虽然蒋天枭答应过她不会伤程煜性命,可他那种嘴里没个正行的匪类,她根本就没法完全相信他。 种种不对劲堆积,她立刻给程煜打了电话过去,“程煜,我现在就要见你!” 另一边,程煜在车上,他看了眼表,“这会儿有事儿,晚上再做。” 黎姝险些被他气背过气去,“谁说是那档子事儿了!我是有正事,你现在就回来,要不我就回去找霍翊之去。” “你他妈敢!” 在他的粗口里,黎姝听到了他让阿文把车开回来的命令。 目的达到,她也不管他放的什么屁,挂了电话等他。 十几分钟后,程煜回来了。 黎姝还没站起来就被他拎起来,“我他妈非得把你干老实再走不可。” 眼看程煜来真的,黎姝踹了他一脚,“滚。” 程煜拧眉,“碰也不让碰,你到底叫我回来干什么?” “我……” 黎姝有意提醒程煜小心蒋天枭,最好换个地方跟他见面,但是话到了嘴里又堵住了。 这个时候说这些,不是摆明了她跟蒋天枭背地里勾搭了,程煜非炸了不可。 不能明说,那就只能…… 黎姝眼珠子一转,立刻弄出一副泼妇样,“怎么!我还不能叫你回来了?你这几天早出晚归,谁知道你在外面是不是养了什么小妖精!” 程煜都被她气笑了,“我这几天都忙什么样了你瞎了啊?” “我不管!” 黎姝指着他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换衣服出门,肯定有情况。你必须带我一起去,不然就是撒谎!” “我撒个屁的慌,我看你是屁股痒了!” 程煜嘴上骂的厉害,心里其实还挺喜欢黎姝现在的模样的,又刁又娇,像极了在京城的那些年。 现在的黎姝虽然又回到他身边,却不会再跟之前那样跟他作闹,他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今天她这么一闹,他心里还挺乐的。 原本带着她也没什么,可是一想到今晚要见的人,他又不愿意了,敷衍道,“我真有事,回来给你检查还不行?” “好啊程煜!你这么推三阻四的,肯定是被我说中了!既然这样,那我走好了,你爱滚哪滚哪!” 黎姝作势要走,程煜被她闹得头疼,一把把她拽回来,“我带你去行了吧!” 黎姝目的达到,“真的?” “不真你不上房揭瓦?” 程煜打量她身上的裙子,眉头拧起,“去也行,换套衣服。” 黎姝莫名,“我这件不是挺好的,这可是限量款,你有没有眼光?” “什么限量款,开叉都快开到屁股了,赶紧换了。” 给他看就算了,要给蒋天枭看,他才不干。 片刻,黎姝换了一套到膝盖的,程煜还是不满意,给她找了套快到脚踝的。 衣服是保守,但架不住黎姝身材好,长裙裹在身上,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韵味。 程煜挑的时候感觉还行,等她穿上又不爽了,“这件也不好。” 黎姝拉上拉链,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干脆把木乃伊的裹尸布拿来好了。” 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经到了,程煜没找到更合适的,又捡了条披肩给她搭上,遮住了上身的弧度,这才勉强满意。 - 晚上七点,车停在了满江楼。 九层的楼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加上金色调的装饰,让整栋楼像是黑暗里的富贵天宫。 周围的几条街连个车位都没有,足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好。 早已等候多时的侍者引他们的车进去,“程少,晚上好,包房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姝觉得那侍者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她身上扫了眼。 正琢磨着,就被程煜转过了脸,他语调警告,“今晚我要见的是蒋天枭,你要是让我看见你跟他勾勾搭搭,你就死定了!” 黎姝轻哼一声,“你把我看的比狗看食都严,我能跟谁勾搭?” “你说谁是狗呢?有你这么说自己男人的吗?” “哼,谁应谁就是。” “我看你是皮痒了。” 两个人就这么闹起来,你来我往的,落入旁人的眼光里分外亲昵。 黎姝突然感觉后背凉凉的,她拢了拢披肩,抬眼去看,依稀看到了一个影子。 男人的身形处在喧闹的纸醉金迷里,手里夹着根烟。 见到她仰头,他笑了,很随意的给了她一个吻。 黎姝赶紧低下头,躲避开蒋天枭的视线。 与此同时程煜也发现了靠在栏杆上的蒋天枭,注意到他的视线,他面色明显不快。 被侍者引进包房,程煜气势强悍,劈头质问,“蒋三爷还有偷窥的癖好?” “……” 黎姝靠在程煜的怀里,心虚的不敢看蒋天枭。 因为就在几天前,她才跟他在雨夜的车里鬼混了彻夜,那些疯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以至于她只敢拿眼尾余光看他。 奈何蒋天枭完全没有她的收敛,他偏头看向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黎姝,“我只是羡慕程少有黎小姐这样的美人作陪,倒衬得我一个人,孤单的很。” 程煜哼笑一声,“你蒋天枭还会缺女人?” “女人么-” 蒋天枭拖着的长音,带着无限的调笑,“我倒是不缺。” 下一秒,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了黎姝身上,“但是黎小姐这样的女人,我倒是真缺一个。” 早在他开口的时候,黎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最后一句,她眼前一黑。 不等她细想,耳边响起爆呵,“蒋天枭!” 第391章 他们的女人是同一个 蒋天枭摊开手,“不过开个玩笑,程少不不打一声招呼就带黎小姐过来,要是早点叫我知道,我也好带我的女、人过来。” “你说对吧,程少?” 说到女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黎姝,眸中的黑似是能把人吸进去。 黎姝回避视线,生怕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引来蒋天枭更多的疯话,她捏了程煜的手臂一把,故意劝道,“你今天不是来谈事情的吗,他肯定是故意这样扰你心神的,你可别上套。” 程煜虽然还是黑着脸,但是黎姝这种对自己人的提醒也成功安抚了他几分。 不管之前怎么样,黎姝的选择都是他,蒋天枭不过是呈口舌之快,他才懒得搭理。 落座时,程煜很是占有的将黎姝带到自己身边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扬了扬头。 “本来是我一个过来的,但我媳妇醋劲儿大,非说我大半夜出来是外面有人,非要来看着我,让蒋三爷看笑话了。” 话里话外,都是黎姝有多么在乎他,宣誓主权。 蒋天枭闻言,戏谑的眸子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嗓音含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谜语。 “所以,黎小姐是不放心程少单独出门,才来盯着的啊。”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黎姝真正提防的,是他蒋天枭。 蒋天枭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行事毫无顾忌,他会突然约见程煜,很难让黎姝不怀疑他在计划着什么。 黎姝今日穿的是难得的保守,纯白色的半领长裙,外面披着一条凸显端庄的围巾,坐在程煜身边,倒是真有了几分太太的款儿。 面对蒋天枭的拆穿,她不好明说明问,轻哼一声道,“难道蒋三爷家大业大,还缺我这一双筷子吗?” 蒋天枭对着她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自然是不缺,我只怕我敢上菜,黎小姐不敢吃。” 菜很快上来,黎姝看着那一桌子的什么鹿鞭甲鱼,还有不少外面见都见不到的壮阳菜,气的摔了筷子。 “这都是些什么菜!” “自然都是我特意为程少准备的好菜,听说最近程少为了我的罪、证奔波辛苦,是该好好补养。” 这话算是彻底揭开了表面摇摇欲坠的平和,将那日的凶险杀局摆在了明面上。 程煜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蒋天枭,你狸猫换太子,你以为你将水搅浑,自己就能逃之夭夭了?别忘了,码头那,可还扣着你的货!” “我的货?” 蒋天枭语气惊讶,“这南城港口可是程家的天地,我怎么可能那么大胆子,把货送到那呢?” 他嘴上这样说,眸色中却尽是玩味,“况且,在港口收货的人不是程少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蒋天枭胆大包天,直接换了程家的货船,以至于那日程煜在港口接了他的货,眼下竟成了他脱罪的关键。 货是程煜接的,蒋天枭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而能定罪他的库房,又放着程家的东西。 若是平时,这点事对于程家来说虽然麻烦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偏偏有沈止这个冷面判官,这两批货就只能这么搁着。 程煜冷笑一声,“眼下是跟你没关系,但是这么大一批货,你蒋天枭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弄到南城,难道是做摆设的?” 这批武械的数目有多大,黎姝也见过。 说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批私货也不为过。 蒋天枭废了这么大周章把东西运到南城,自然是奔着分南城这杯羹来的,到嘴边的鸭子,以他的性子,又怎么能让它飞了? 蒋天枭没接程煜的话,他慢悠悠的点了根烟,透过烟雾,他的神色虽还是含笑的,却多了几分渗人的气质。 “与其想这些,程少不如先想想库房那批东西怎么办吧,听说,沈记已经着手上报了。” 程煜的脸色更臭了几分,却没有意外,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要是再不解决这个烫手山芋,一旦事情捅上去,再想遮掩就难了。 气氛就这么沉了下来,明明灯火通明,黎姝却觉得周围黑沉沉的叫人看不清。 坐在桌子两边的男人谁都没有开口,沉默中孕育着无声的博弈。 蒋天枭想要回那批货,程家需要一个替罪羊。 双方都捏着对方想要的筹码。 原本两边的筹码是对等的,可蒋天枭能等,程家已经等不了了。 权势的博弈可不是点到为止,但凡败落,不死也要剥层皮,这也是程家迟迟没有找上蒋天枭的原因。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程家再按兵不动。 在这种气氛下,黎姝的呼吸都放轻了,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片刻,程煜开口了。 “蒋天枭,只要你认了库房的罪,港口的货,就是你的。” “呵。” 蒋天枭笑出了声,“拿我的东西送我人情,顺带给我个程家随时可以跟我秋后算账的罪名,程少的买卖还真是划算啊。” 程煜咬着牙,“那批货,能让你坐稳南城地下生意的头号交椅!就算是定了罪,又能奈何你什么?” “听起来不错。” 蒋天枭捻了捻烟灰,兴致勃勃道,“不过我的货么,未免太单一。听说,库房里的东西也不错。” “砰”的一声。 程煜拍在桌子上,指着蒋天枭的鼻子,“蒋天枭你别得寸进尺!港口的货给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想肖想其他?” 蒋天枭没动,勾起唇道,“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程少别急啊。” 他悠闲的往杯里添酒,酒液成线落入杯中,“不过这交易可是大事,我得好好考虑,怎么着,也得考虑个一个礼拜吧。” 一个礼拜,都够沈止的消息在京城环游一周了。 黎姝小心瞧着程煜的脸色,他生的高,立在灯下的模样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子煞气。 库房里的东西数目非同小可,偏蒋天枭眼下是拿准了程家陷入被动,狮子大开口。 就在黎姝觉得要谈崩之际,蒋天枭突然退了一步,好心道,“要是程少觉得为难,我换一样报酬,也不是不行。” 程煜拧眉。 换?有什么东西,会比库房的东西,更加吸引蒋天枭。 他将信将疑,“什么?” 第392章 我可是对黎小姐痴情一片啊 在蒋天枭说话的时候,黎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又觉得,眼下蒋天枭占了这么大赢面,东西是小,就此把手伸进程家的盘子里才是大。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他肯定是计划着比库房里更有利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两边人的眼光都落在蒋天枭身上。 蒋天枭放下酒杯,从椅子上起身,露骨的眼神沿着桌面落在了黎姝身上,突兀的笑了。 “我怕,我说出来,程少不肯割爱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气中似有一根弦,不停的向两边拉扯,不知哪一秒就会断裂。 程煜的声音又将那根弦绷的更紧,“蒋天枭,这不是你乱开玩笑的时候。”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连带着身后的阿武等人都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哪怕在如此强压的环境下,蒋天枭依旧我行我素,他端起酒杯,对着程煜的方向举了举。 “当着程少的面,自然不敢开玩笑,只要程少割爱,把黎小姐给我,库房的货自然就会物归原主。” “……” 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 黎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对面顺子等人的表情是同样的震惊,显然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反倒是阿文跟阿武对视一眼,眉眼里似有些轻松。 一个女人,能解决这么个大难题,简直不要太划算。 打破安静的是程煜暴怒的声音,“蒋天枭你找死!” 话音刚落,程煜身后的手下几人已经端起了枪。 顺子见状也不甘示弱,双方立刻对峙了起来。 情况突变,哪怕是黎姝都措手不及。 这里是蒋天枭的地界,要是真动起手来,程煜定是要吃亏。 眼看冲突加剧,黎姝赶紧挽住程煜的手臂以表态度,转头对着蒋天枭做出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蒋三爷,我老公来是跟你谈事情的,这舞刀弄枪的,难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再说了,我们青梅竹马,哪里是外人能挑唆的!” 黎姝刻意强调程煜跟自己的关系,意在让他冷静。 安抚了程煜,她死命的瞪着蒋天枭,警告他不要再刺激程煜。 她今日穿的端庄,做出冷脸,别有一番滋味。 蒋天枭指腹摩挲过杯口,笑出几分暧昧,“黎小姐只念着跟程少的青梅竹马,怎么就不看看我的一片痴情呢?” 这话要是旁人说,或许会有些痴情缠怨,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调戏。 黎姝心说要坏事儿,不等她开口,只听“砰-”的一声。 子弹擦着蒋天枭的侧脸射了过去,只听背后小弟一声惨叫。 程煜的枪口直指蒋天枭,声音冷硬如铁,“蒋天枭,你再敢说一句,下一个就是你!” 方才子弹擦过的时候,蒋天枭只是侧头眯了眯眼,唇角勾着的笑丝毫不变。 “哦?所以程少是想用强权压人了?这可让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如何是好啊。”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包房,眨眼间就被围了起来。 是蒋天枭的人,他们早已埋伏多时。 黎姝的猜想成了事实,她气得半死,“蒋天枭,你玩阴的!” 蒋天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似乎忘了,我本就不是正道,你嘴里的阴,才是我的阳啊。” “你!” 黎姝还想说什么,被程煜护在了身后。 到底是京城最贵最狂的太子爷,面对这种腹背受敌的境地,程煜面上没有一丝慌乱,深邃的眉骨下,他黑眸似刀似箭,叫人不敢上前。 “蒋天枭,你今日扣了我,你可知你明日会如何?” 蒋天枭倒是真猜了起来,“让我想想-” 拖长的音节带了几分散漫,“恐怕,明日程中海就要带着人踏平我这了吧。” 程煜嗤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还弄这一出闹剧给谁看?” “程少误会了啊。” 蒋天枭视线移向黎姝,“我今天只想请黎小姐留下做客,并没有别的意思。” 闻言,方才还为程煜担心的黎姝瞬间懵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包围的人突然动作。 眨眼间,黎姝就掉入了包围圈。 “黎姝!” 程煜目眦欲裂,“蒋天枭,你他妈冲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你不是想用我威胁我爸,你抓她做什么!” 闻言,黎姝心里也明白过来,程煜今日赴约,并非毫无察觉,换句话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或许程中海的人就在酒楼外,只等蒋天枭动手,再寻一个时机黄雀在后。 可是谁也没想到,蒋天枭居然会对黎姝下手。 蒋天枭啧啧两声,“程少说笑了,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敢抓程少?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说话间,他走到了黎姝身侧,“我不过是想跟黎小姐在一起相处几天,这才出此下策。几天就换一库房的货,程少你不亏。” 这条件太过优渥,哪怕是阿文都放下了枪,低声劝道,“程少,黎小姐之前就跟蒋三爷有情,他不会伤害黎小姐的。况且,那批货实在是不能再拖,不如……” 阿文一句话还没说完,当胸一脚就踹的他爬不起来。 程煜眼睛是怒火烧成的红,“放你妈的屁,她他妈是我媳妇儿,十倍的货都不行!”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不服气的黎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早就知道,程煜对她是有几分真情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哪怕时过境迁,哪怕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少女,她在他心里的份量,依旧没变。 阿文的下场让其他想劝的人都不敢再劝,纷纷给子弹上膛,一场乱战在所难免。 这里不是郊区厂房,而是南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楼下还有不少客人。 要是这个时候发生枪械战乱,还是程煜带头,肯定会引起不小的混乱。 搁在平时就算了,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再出岔子。 “慢着!” 眼看双方就要交手,黎姝高喊了一声。 她看向程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程煜,你先回去,蒋三爷只是留我做几天客人,没事的。” 第393章 蒋天枭跟程煜互不相让 程煜听了黎姝的话,英俊的面容都多了几分狰狞,“做他妈的客,老子的媳妇,只能跟我回家!” “动手!” “程煜!” 黎姝跟程煜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她夺过蒋天枭小弟手里的家伙,对着自己的头。 这一幕不仅是程煜不敢动了,就连蒋天枭的笑都没了弧度。 他似笑非笑,“黎小姐这是要以死明志?” 黎姝没搭理他,“程煜,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 程煜根本不信,骂骂咧咧,“去你妈的,你那么惜命,你根本不敢开枪。” 黎姝气急,“那你信不信,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一天给你戴八百顶绿帽子!” “你!” 程煜这次是真起火了,因为黎姝还真干的出来。 黎姝语气软了些,“程煜,你信我,我不会有事,我等着你来接我。” 程煜的脸色从黑转青,他明白黎姝的用心。 他不能出事,如果他出事,黎姝也不会有安稳富贵的日子过。 良久,他沉声开口,“蒋天枭,你若是敢碰她,哪怕搭上程家,我也要拉你一起死!” 方才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蒋天枭点了一根烟,此刻烟已经在指间燃了大半。 蒋天枭掸了掸烟蒂,烟灰簌簌落下,视线漫不经心擦过黎姝的眉眼,“我这个人呢,一向诚信好,程少不松口,我是不会动黎小姐的,但如果黎小姐自己忍不住,就另当别论了。” 眼看程煜又要暴走,黎姝赶紧打住,“你别听他瞎说,我心里只有你,程煜,我等你来接我。” “……” 等包房重新安静下来,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那些如影子一样包围上来的人纷纷退了出去,顺子临走前看了蒋天枭一眼,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眨眼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黎姝跟蒋天枭两个人。 蒋天枭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翘起腿,对着门外扬了扬头。 “你说,程煜还会回来接你吗?” 黎姝心口一怔,方才她还有十足的把握,但此刻面对这一地的狼藉,空荡荡的屋子,她突然多了一种不确定感。 当着她的面,自然是情字大过天。 但是当程煜回去细细想过,就会知道,只送出她一个,就能解决这么大一个难题,还能保住那一批货,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就在黎姝意识到自己开始怀疑程煜时,她发觉自己又在被蒋天枭牵着走。 她猛地指向蒋天枭,“你今天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蒋天枭握住她指向自己的手指,稍稍用力,她便朝着他的方向跌去。 呼吸相闻,距离旖旎。 “自然是想跟黎小姐,共度春宵了。” 黎姝甩不开他的力道,又气又恼,“你刚刚说了不碰我!你耍赖!” “我也说了,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无赖,是我该有的品德。” 说完最后一个字,黎姝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到了男人的腿上。 火热的吻沿着她的锁骨吻下去,热气穿过了布料,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样的举动引来的一声调笑,“看来,黎小姐也很想我。”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到了黎姝,当他再次吻下来的时候,黎姝狠狠咬了下去。 那颗隐藏在红粉之间的尖牙刺破了他的唇,甜腥味在他们彼此的口中蔓延。 蒋天枭抬指蹭掉唇上的血迹,勾起的唇角沾染了血迹,显出几分鬼气森然。 “喜欢玩这种?” 黎姝听出他话里的危险,她非但没有避让,反而昂着头跟他对视,“蒋天枭,别拿这些情情爱爱来恶心我,你想做什么,我心知肚明!” “哦?” 蒋天枭微微往后靠,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垂落出散漫的弧度,“那就说说,我想做什么,也让我看看,你有多了解我。” 黎姝冷哼一声,“蒋天枭,你今天非扣我在这,不就是为了牵制程煜吗?” 正如程煜说的,蒋天枭如果扣下了程煜,别说码头的货拿不回来,还会激怒程中海。 可若是换成她就不同了,既可以牵制程煜,又不会逼的程中海鱼死网破。 而且程煜为了换回她,必定会说服程中海把库房里的货一并交给他。 …… 听了她的猜测,蒋天枭饶有兴致的撑着头看她。 他撩起她的发丝,“黎小姐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黎姝狠狠别开脸,“要是再跟从前一样好骗,早就被你们这些人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你分析的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是有变量的。” “什么?” 蒋天枭倾身上前,“我刚刚问你的问题,这么快就忘了?” 「程煜会来接她吗?」 方才黎姝只觉得蒋天枭是为了挑拨离间,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可是此刻他再次提起,这个问题似乎跟方才不同了。 她莫名有些烦躁,“要是他不来,你不是白谋划了!” 蒋天枭反问,“谁说我是白谋划了?” 黎姝微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拧眉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有可能不会来?” “不是有可能,是他一定,不会来。” 虽然黎姝也想过这种可能,但她骨子里还是相信程煜会来的。 眼下被蒋天枭这么干脆的截断了这种可能,无疑是刺激了她。 她声音拔高,“你胡说!” 黎姝的语气带了几分尖酸,“蒋天枭,你该不会是为了跟我上床,故意说这些刺激我吧?”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黎姝整个人都被压向了男人那过分有侵占性的体魄,“何必上床?这里不就很好。” 一边说,他的手一边罩在了她的小腿上,缓缓上滑。 就在黎姝以为他要在这里硬来的时候,那股热度停在了她的腿弯。 “程中海不会让程煜来的。” 黎姝昏沉的太阳穴挤进来这么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的她一个激灵。 是啊,今天的事情一定会传到程中海耳朵里。 让程中海选择,是留下她这个祸害,还是留下那批货,那他自然会选择前者。 所以,她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不明白,“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第394章 他是我真心爱的男人 蒋天枭轻笑一声,黎姝还没看清他,就被他压了压后颈。 “自然,是为了我对黎小姐的一片痴情。” “放屁!” 黎姝凶狠的抓着他的领口,嗓门拔高,“要我信你的鬼话,除非我三岁!” 蒋天枭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近了两寸,距离暧昧,说出来的话却是刀光剑影。 “程家很快就会出事,你留在程煜身边,只会被牵连。” 黎姝不明白,眼下程家虽然麻烦缠身,但也不至于动了筋骨,怎么会这么快出事? 是蒋天枭想做什么? 还是……上面有消息了? 黎姝不敢想,程家如此权势,若是真的倒了,那这片天是彻底变了。 在她怔愣之际,蒋天枭一直在看着她的神情。 “怎么,心疼了?” 心疼吗? 她心疼程煜,但她也心疼她自己。 她心疼自己被卷入这一场权利的交锋中,折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才换回了眼下的太平岁月。 只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黎姝没有开口,她从蒋天枭腿上起身,走向阳台。 这次蒋天枭没有强留,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 从阳台往下看,黎姝看到程煜的车迟迟没有离开。 直到又来了两辆车,程中海从上面下来。 一片混乱后,程煜是被架走的。 黎姝虽然看不到程煜的脸,但她能想象到,他有多生气。 她笑了,边笑边叹。 这世上,瞎眼到把她这样一个出身风尘,品行败坏的女人当宝的,也就只有他了。 车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到藏匿入黑夜。 良久,她开了口。 “蒋天枭,如果那天真来了,帮我保住他。” 落地窗倒影出身后的蒋天枭,在她看程煜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听到她的话,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程煜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等车灯彻底消失不见时,黎姝才转过头。 她的身影在夜色前,似是红灯里化形出来的妖精,妩媚多情。 只是那情,是为另一个男人。 蒋天枭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方才还刺手的女人早已变幻了一种情态。 她搭上他的手臂,微微低垂的上身能吸引所有男人的视线。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自然会好好回报蒋三爷。” 她的脸被抬起,抬到一个她有些呼吸不顺的角度。 蒋天枭的指腹滑过她脆弱的颈子,“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黎姝默了默,“是,程煜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真心爱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 这话说完,屋内似是突然冷了场子。 黎姝无所察觉的动了动,姿态勾魂,“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蒋天枭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而她,也是他欲罢不能的红颜祸水。 她习惯了利用美色引他为自己做事,觉得这次也不例外。 可就当她往他怀里倒的时候,蒋天枭居然冷不防起身了。 “哎-” 黎姝倒了个空,一脸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她从椅子上起来,“你到底答不答应!” 蒋天枭刚好走到门口,他侧头,唇角的笑莫名让人打怵。 “不答应。” “你!” - 离开了满江楼后,黎姝被带回了蒋天枭的别墅。 她以为他会派人看着她,提防她逃跑,可他没有。 甚至第一夜她是自己度过的,也不知他抽的什么风。废了这么大劲儿给她弄来,就这? 是最近玩多了不行了,还是又约了什么别人? 好在黎姝也因为他的拒绝懒得搭理他,本想睡觉,可躺在熟悉的床上,她罕见的失眠了。 她一向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毕竟从小就是睡发霉的硬板床长大的,自然没什么择床的毛病。 可此刻,她躺在蒋天枭的床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仿佛她身下的不是床,而是一艘小船,而这艘船正在随着海浪漂泊的错觉。 不只是现在,自从她离开了霍翊之,她就有种无法抓住前路的茫然。 明明跟了程煜,兜兜转转又到了这里。 她最终会走到哪里,身边的会是谁,她一无所知。 蒋天枭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彼时的黎姝正在吃午饭。 蒋天枭别墅的佣人存在感都很低,黎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到蒋天枭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呦,这不是蒋三爷吗?我寻思您今晚也不回来呢。” 蒋天枭在她对面坐下,佣人给他盛了饭又退了下去。 他夹住了黎姝要夹菜的筷子,“我以为,我彻夜未归,黎小姐怎么也要给我打个电话。” 黎姝往回抽筷子,没抽动,不情不愿的抬眼,“我干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这样啊-” 蒋天枭看着她唇角,“程少不回家的时候,黎小姐也这么大度?” 黎姝白眼上天,“我看蒋三爷是昏了头了吧,我是你的囚犯,哪里有人质问绑匪回不回家的?” “原来如此,我差点忘了,程少是黎小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黎姝再迟钝也听出他的讽刺了。 她用筷子轻打了下蒋天枭的,上扬的眼尾媚态横生,“蒋三爷这话,是吃醋了?” 桌面上,四目相对,蒋天枭笑了,“那你是希望我吃醋,还是不希望我吃醋?” 黎姝轻哼一声,“我哪里管得了你?” 像是怕知道答案似的,她起身想走,却被拉了回去。 手腕上箍着的温度逼迫她靠近,“你猜对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沿着她的腰身向上,直到对上她的眼睛,才勾起唇,“只是我吃醋,会死人。就像是,你越是想保住程煜,我就越想要他的命。” “你!” 黎姝气的半死,“败类!”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点头,“嗯,我就是败类。” 黎姝拿他没办法,摔了东西上楼生闷气。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只是来人不是蒋天枭,而是顺子。 “黎小姐,我来给您送衣服来了,您看看要是没有看中的,我立马去换去。” 黎姝扫了眼他带来的裙子,莫名道,“怎么都是礼服?你家主子这是要带我去哪?” 顺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呵呵道,“能去哪,就是领您散散心呗,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395章 旧情人相见 黎姝莫名觉得这主仆俩没憋好屁,不过她也是闲不住的人,她就不信,蒋天枭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她从顺子手里拿了条裙子开叉最大的,“等着。” 她不是第一次在蒋天枭这过夜,她惯用的化妆品这里都有。 她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时不时扫一眼手机屏幕。 虽说她是被蒋天枭掳来的,但他不仅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也不阻止她对外联系。 昨夜她就给程煜发过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是程中海限制了他的自由,还是…… “嘶。” 画出界限的眼线气得黎姝跳脚,等她补补涂涂弄好了,已经是半小时过去了。 顺子买的裙子似是小了,勒的黎姝胸疼。 她一边整理一边嘟囔,“难道是最近吃的太好,胖了?” 丰满的身材把本就性感的裙子穿的愈发摇曳生姿。 一双不被任何丝袜盖住的腿如同一对白藕一般,在裙下扭出妖娆的弧度。 等黎姝下楼上车,蒋天枭就坐在里面,看到她进来,他视线直白的扫过她的腿,对她伸手。 黎姝对他的手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坐下撩了撩长发,搅弄起车内香风阵阵。 蒋天枭不在意的笑,扇了扇手让顺子开车。 黎姝眼尾瞥了他一眼,“蒋三爷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该不会是因为我不从你,你恼羞成怒,要把我卖了吧?” 他居然点头应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黎姝轻哼一声,正要说话,就被压住腿。 那热意寸寸往里探,耳边是男人那种含着逗弄的嗓音,“不过,要是真的卖了黎小姐,我怕是忍不住要日日花钱买你的春宵。这样的亏本买卖,我不干。” 黎姝打掉他的手,轻佻的睨了他一眼,“少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参加个婚礼。” “婚礼?” 黎姝一脸狐疑,“你在南城还有朋友?” 蒋天枭视线懒散掠过窗外的酒店,“我没有朋友,只有仇人。” 黎姝刚想质疑,他身边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朋友? 似霍翊之,似程煜,他们身边都有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朋友,唯独蒋天枭。 他身后永远有三排人站着,却没人敢跟他比肩。 至于女人,对于他来说更是过眼云烟。 他蒋三爷的名号是须用血清的旧账,也是众人自动回避的脚步。 他的出身经历,注定他只会孤身一人。 她冷不防想起那天蒋天枭说过的那句,如果有天他死了,为他流泪的,只有她一个。 当时不过戏言,此刻再想起倒是扎心扎肺的很。 …… 车停在了酒店前,这家酒店黎姝来过,吃的喝的都是外面见不到买不到的,有钱也未必能在这办席。 寻常客人别说吃了,进都进不来,能来这办喜事的人,南城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方才一路过来,周围都是戒严的状态,可见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这样的阵仗还真叫黎姝起了好奇,一进大厅就伸头伸脑。 “结婚的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她刚要往后面去打听,就被揽了回来。 “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蒋天枭说这话时那种戏谑的语调叫黎姝眼皮莫名跳了两跳,心头也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城圈里的权贵,她基本都认识,没结婚的…… 她的脸色变了变,甩开蒋天枭提着裙子噔噔噔往里走,想要求证自己的猜想。 “哎呦,霍太太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参加婚礼啊。” 黎姝刚一进宴会厅就被绊住了脚。 跟她搭话的是马太,自黎姝帮她男人升了官,马太便死心塌地的跟她进了一个阵营,平时也没少孝敬她。 此刻见到黎姝,马太热络的挽住了黎姝的手臂。 “前几天我买了块翡翠,开了好几条好手镯,我还打算给你送过去呢。你看看,就是我手上这个水色,怎么样,不错吧?” 要是搁在平时,黎姝最是喜欢聊珠宝首饰,但眼下她并没有这个兴致,只是敷衍的应了两声。 她打量着马太,语调试探,“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马太太笑了,“您可是霍总的太太,要是有什么风声,肯定也是您比我知道啊。” 见马太完全不知道她跟霍翊之离婚的事情,黎姝心里有底。 当日陈素说过,霍翊之不会主动公开这件事,什么时候公布出这个消息,都由她决定。 霍翊之果然没有食言。 方才有几个瞬间,她还真以为是今天是霍翊之另娶。 虽说她不指望霍翊之为她守身如玉,但他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婚,她可就成笑话了。 知道不是霍翊之,黎姝放心了几分,她故意装腔作势道,“那可不,我家霍叔叔可是什么都跟我说的。”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稳住马太,好让她继续为她办事,可马太却笑着指着她身后。 “你瞧瞧,还真是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到了。” 黎姝脊背一僵,还未看,地上落下的影子,便先一步搅乱了她的心神。 同床共枕了一年多,哪怕不回头,她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浅淡的木质香调,无声的包裹了空气,一丝丝的绕了过来。 “马太。” 熟悉的声音,温润有礼,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听到霍翊之声音的同时,黎姝的后背不自觉挺直,手无意识攥在了一起。 马太没注意到黎姝的异样,掩面而笑,“刚还说,今天怎么霍太太没跟霍总一起来,这没一会儿的功夫霍总就找来了,霍总对霍太太的感情可真是让人羡慕。” 这些平时恰到好处的奉承,对于他们这对离了婚的夫妻来说,格外的叫人尴尬。 黎姝尴尬一笑,赶人道,“行了,你就别开玩笑了,你过来这么久,你家老马也该找你了。” 圈里哪有几个不会察言观色的,马太听出,笑呵呵道,“那我就先过去了,一会儿再聊。” 总算送走了马太,黎姝磨磨蹭蹭的没有转身。 这是自他们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离婚前闹也闹了,甚至她还寻死觅活过,算不得体面分手。 以至于此刻的黎姝根本不知道拿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霍翊之,更不知道霍翊之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第396章 一个前夫 一个情夫 黎姝没动,背后同样没有声音。 许久过后,她想,霍翊之这么日理万机的人,肯定早走了。 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这样走了。 她心头涌起一股子接近失望的情绪,同时也多了几分怨念。 可怨来怨去,又不知道该怨在谁身上。 霍翊之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是她自己…… 黎姝肩膀泄了两分力气,本想去别处,结果刚一转身,脚步便定在了原地。 “你……没走?” 阔别月余的男人西装革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隔绝了他眸子里的情绪,看向她的目光静谧绵延。 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黎姝心头恍惚,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对她百般包容的霍叔叔,她还是可以任性的小孩子。 可很快,黎姝便清醒过来,他们早已结束,甚至结束的时候,他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但要说恨他,黎姝也是恨不起来的,毕竟,那么大一笔巨款,够她花十辈子了,跟他,她不亏。 于是黎姝挤出笑来,“刚刚谢谢霍总给我解围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我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场婚礼。” 黎姝一愣,她有些莫名,“我为什么不能来?” 不对,这场婚礼是蒋天枭带她来的,她还真不知道结婚的是谁。 而且既然霍翊之跟马太这些熟面孔都在,那么结婚的人,大概率她也是认识的,是谁? 正当黎姝想问今天结婚的是谁时,懒洋洋的嗓音就横叉入他们二人之间。 “呦,霍总,好久不见。” 霍翊之的眸子在看到蒋天枭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 他方才已经从黎姝茫然的表情猜到她并不知道今日是谁的喜事,所以她是被带来的。 此刻出现的蒋天枭,便是证实了这一点,霍翊之的语气淡漠了几分,“蒋三爷也来沾沾喜气么。” 蒋天枭毫不避讳的站在了黎姝身侧,姿态暧昧,“是啊,沾沾喜气,才能成好事儿么。” 霍翊之的目光扫过黎姝,像是在求证。 明明两人已经离婚,但黎姝被他目光波及的刹那,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 她跟蒋天枭拉开距离,轻咳一声,“我还有点事儿要跟马太说,我先走了。” 黎姝脚底抹油的溜了,总算是脱离了修罗场。 一个前夫,一个情夫,再留下去,她怕折寿。 她随手在侍者手上拿了杯酒,正要找地方坐下,就听到背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某些人还真是有脸来啊。” 周太正跟几个以岳栀微马首是瞻的贵妇聚在一起,表情不屑的看着她。 另外几个都不太敢像周太这样嚣张,只敢在旁站着。 黎姝不是吃亏的性子,见周太又来讨嫌,她翻个白眼,“有些人还真是属狗的,我在哪,闻着味就来了。” “你说谁是狗!你!” 周太正要发火,被人拉了把,“周姐,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周太恶狠狠的瞪了黎姝一眼,“要不是今天栀微结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等等!” 黎姝不敢置信,“你说今天谁结婚?” 周太先是狐疑打量了黎姝两眼,随即嗤笑一声,“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今天是栀微跟程少的婚宴。我警告你,你也别想装傻打什么歪主意,不然别说栀微,程家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走!” 他们走了好半天黎姝还愣在原地,婚宴? 岳栀微跟程煜的婚宴?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如果今天是程煜跟岳栀微的婚宴,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蒋天枭会来凑热闹,为什么霍翊之会说出那句,我以为你不会来。 岳栀微想要嫁进程家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但程煜为什么会同意?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 明明就在前天,程煜还口口声声的叫她媳妇,还说让她等他来接她,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要娶别人了? 黎姝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而且是最荒唐的梦! 她急于求证,拉了马太语调急促,“你告诉我,今天结婚的是谁!” 马太显然也是被她问懵了,迟疑道,“结婚的……是程少跟岳栀微啊。” 黎姝放了手,马太是不会骗她的,真是他们! “怎么会这么突然就结婚了?” “呃,不突然了,很久之前就定了初八,说是算的什么好日子。” 初八…… 的确是之前程岳两家定好的日子,只是她回到程煜身边之后,程煜就推翻了这个婚约,她就没再在意,原来今天就是他们定好的日期! 见黎姝脸色不对,马太还以为是她不痛快,劝慰道,“哎呀,谁不知道程少是奉子成婚,程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您啊。” 黎姝无心应付,她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短短一天,岳栀微跟程家的婚事就死灰复燃了? 程煜的性子比驴都倔,他为什么会松口? 就在黎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宴会厅的灯暗了下来。 黑暗中,她身侧多了个男人。 他偏头凑在她耳边,“怎么样,我说过,今天的婚礼不会无聊吧?” 黎姝猛然转头,“蒋天枭,是不是你搞的鬼!” 蒋天枭笑了,“冤枉啊。” 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道,“我要是能诱骗的了旁人的婚事,我第一件事,就是诱骗黎小姐做我的新娘。” 黎姝根本不信,正要说话,就被音乐声盖住。 紧接着,是宾客的掌声。 在喧闹的氛围里,她看到了岳栀微。 今日的婚宴办的简单,她没穿婚纱,而是一件大方得体的白色长裙,可以看出她的小腹隆起,月份已经很大了。 而看到她身侧男人的刹那,黎姝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程煜! 居然真的是程煜! 他居然真的娶了岳栀微! “啧啧。” 耳边是蒋天枭的玩味的声音,“洞房花烛,早生贵子,程少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黎姝恶狠狠盯着台上,她觉得自己如果再留下去,一定会冲上台指着程煜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转身就走,却不知,在所有宾客都围在周围祝贺的时候,她离开的背影有多么引人注目,哪怕程煜站在台上也看的真切。 第397章 你知道蒋天枭在谋划什么吗? 别人或许没有看清,可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别说是个背影,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程煜都看得出来。 他想都没想就要追出去,但下一秒,手臂被挽住。 身侧的岳栀微柔声提醒,“阿煜,我们要给爸爸鞠躬了。” 程煜几乎捏碎了拳头才勉强忍住。 鞠躬起身再想找黎姝,她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方才的位置,只剩下看戏的蒋天枭。 他悠哉的抱着手臂,对着程煜比了个数字。 在程煜那种几乎要杀人的视线里,蒋天枭勾着笑倒退几步,离开了灯光的范围。 …… 另一边,愤然离开的黎姝,走出酒店才想起来刚刚顺子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可再让她回去看岳栀微是怎么耀武扬威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宁愿自己走回去,也不会再看那对狗男女一眼! 她气的不单单是她努力了这么多岳栀微还是成功嫁入了程家,她更气程煜居然就这么丢弃了她。 甚至就在前几天,他还一口一个媳妇,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来接她的。 这些狗男人! 就在黎姝忍不住指着里面骂骂咧咧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这辆车她坐过无数次,自然知道车的主人是谁。 她不明白的是,这车这个时候停在这是什么用意? 正想着,后排车门被打开。 从黎姝的角度只能看到低调精致的西装暗纹,以及对方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方圆三公里都没有车,上来,我送你出去。” 若是平时黎姝或许会接受霍翊之的好意,眼下她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也是夹枪带棒。 “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当时连给我离婚协议霍总都没亲自露面,可见是不想跟我再有牵连。” “刚刚在里面霍总帮我解围啊,我已经是感激不尽,怎么好意思再麻烦霍总呢?”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当日明明是她自己被霍翊之抓包。霍翊之留给她体面已经极其不易,别说是不见她,就算是把她扫地出门也是活该。 黎姝本以为她话说的这么难听,霍翊之肯定不会搭理她了,但他只是用她听惯了的那种沉稳从容的嗓音道,“你是在怪我放弃你,还是怪我放弃你放弃的太果决,让你觉得我从未在意过你。” 短短几句话,就点破了黎姝的心思。 他的成熟年长,让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般。 从前黎姝是喜欢他这一点的,她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甚至在她没开口之前,他就会为她办到。 但此刻,这种如同看一汪清水的洞悉,凸显出了它的残忍。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揭开了她隐藏在心里无法宣之于口的怨念。 她怨他对她那么好,又不肯一辈子对她好。 她怨他给她一个家,又亲手毁掉它。 但她又没办法说出来,因为导致这一切美好被毁掉的罪魁祸首,正是她自己。 此刻黎姝被戳穿了心事,生出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没道德没品德的人,我就是喜欢把错误都怪到别人身上。怎么,你现在觉得自己瞎了眼,后悔当初娶我了,晚了!” “我从未说过,我后悔娶你。” 平静的语气浇灭了黎姝费力堆积起的怒火,她一怔。 车内,霍翊之抬起眼看向她,“哪怕是现在,我的答案一样不变。” “……” 宴会厅里响起音乐声,那声音传出来已经变得缥缈,像是旧时的曲子,拨动人的心弦。 也正是在这一刻,黎姝后知后觉,她为什么会无法面对霍翊之。 因为她怕她会从这个唯一给予过她家庭温暖的男人口中,听到冷言冷语。 可他……没有。 等周遭重新安静下来,黎姝垂下了眼,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个,你不用送我了,等下……” 不知出于何种心里,她没有说出蒋天枭的名字,只轻咳了一声,“一会儿我的同伴就出来了。” “你说的同伴,是蒋天枭么。”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似乎霍翊之早就知道,她今天是跟着蒋天枭来的。 黎姝尴尬了几秒,不过她告诉自己,她现在已经跟霍翊之离婚了,她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于是她含糊的应了一声,“呃,是,那就不耽误你时间……” “你选择了蒋天枭?” 黎姝被霍翊之直白的问题弄得愣了几秒,她选择了蒋天枭? 这好像,并不是她自己选的。 但要说她没选,曾经有那么多个十字路口,她不管选择哪条路,结局都通向了蒋天枭。 再加上如今程煜结婚,她跟程煜也不会再有什么可能,与其说她选择了蒋天枭,不如说,她被命运推向了蒋天枭。 面对她的默认,霍翊之的眸色泛起了久违的波动。 膝盖上从容交握的骨节,发青,变白。 黎姝并没有察觉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今天我来这里是个意外,见到你也是。” 不出意外,她接下来应该都不会再见到霍翊之了。就算是见到,也没有这样的说话机会。 所以有些话,还是一次性说完比较好。 黎姝想了想,她看向车内的霍翊之。 日头斜移,他的面容被阴影盖住大半,也让她接下来的话变得好开口不少。 “霍翊之,当时你说,我从来没想过对你道歉,对我们的婚姻道歉,只想着如何遮掩这一切。你说的对,我被你惯坏了,我觉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包容我。” 她顿了顿,语调多了几分认真,“霍翊之,是我搞砸了我们的一切,是我的错。” 明明才分别月余,她却像是长大了不少。不再撒娇卖乖,也不再用娇滴滴的声音叫他霍叔叔。 在黎姝说出抱歉的时候,她说出口的是释然。 可这份释然却让霍翊之眼底的情绪又沉了几分,他一字一顿,“我接受你的道歉。” 在黎姝感觉轻松时,他冷不防道,“但你了解蒋天枭么?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么?” 第398章 霍总确定要这个时候跟我争? 黎姝莫名其妙,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蒋天枭在做什么?” 霍翊之面露沉吟,很多话此刻说出来,对他也是无利的,但是面对黎姝迷茫的眼睛,他还是开了口。 “蒋天枭他正在……” “滴——” 尖锐刺耳的车笛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黎姝转头一看,那辆野兽般的改装车,正直挺挺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来,她尖叫一声,被唬的一时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的头被压入一个散发着香木味道的怀抱。 刹车声停在他们面前。 黎姝好半天才抬眼,那辆横冲直撞的车就停在他们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吓得不轻,忍不住破口大骂,“蒋天枭,你有病啊!你差点撞死我们!” 话音刚落,蒋天枭从车上下来,他撑着车门,打量着面前的两人,那笑偷着股渗人邪气。 “霍总,你抱我的人抱得这么紧,不合适吧。” 黎姝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车子撞过来的时候,是霍翊之把她护进了怀里。 她想退出来,可霍翊之的手臂还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着她,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蒋三爷难道忘了,我们曾是夫妻么。” 蒋天枭的视线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掠过,松手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震得黎姝心头跟着颤了颤。 蒋天枭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霍总也说了,曾是夫妻,既然都过去了,就不麻烦霍总替我照顾女人了。” 说完,他对着黎姝招了下手,“我们该走了,宝贝儿。” 黎姝被他叫出来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蒋天枭语气听上去怪怕人的。 她是该走了,但她心里还惦记着霍翊之方才的那句话。 她想知道,蒋天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于是她没有马上跟蒋天枭走,推拒道,“我们还有些话要说,你先走吧。” 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她说完之后,周围变得死一般安静。 “哦?” 蒋天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又近了两步,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凑过来的气息,以及他那双如同钩子一般能蛊惑人心的眸子。 “是有话要说,还是,有旧情要叙?”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等他说完最后一句,黎姝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黎姝被蒋天枭弄得说不出话时,他们之间插入了另外一道身影。 霍翊之挡住了蒋天枭的视线,语气淡然,“蒋三爷难道就是用这样的手段,逼迫她跟你在一起的么?” 空气沉寂几秒,蒋天枭突兀的笑了。 他耸耸肩,举起手后退两步,“那二位慢慢聊,我等着。只是……” 蒋天枭没说完的话叫黎姝的小心脏也跟着被吊起来,但她被霍翊之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到蒋天枭用那种含着玩味的嗓音开口道,“霍总,已经不剩几天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争?” 他说的争,好似是在说她,却又不完全像是在说她。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霍翊之同样看向了她。 那眼神收敛了方才所有的情绪,像是隐藏,又像是暂时的压抑,只等着一个时间,卷土重来。 他们之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雾里看花,黎姝忍耐不住,直言道,“霍翊之,你刚刚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霍翊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上了车。 “开车。” 被霍翊之这么无视,彻底惹火了黎姝,她直接把手里的包砸到车尾灯上,“霍翊之!你什么意思,你耍我是不是!” “还有你!你……” 蒋天枭离她太近,以至于她一手指直接指到了蒋天枭的鼻梁上,平白叫她气势没了大半。 “我什么?” 蒋天枭唇角带笑,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这么急着出来,是想跟霍总叙旧情?” “不是说真心爱的只有程煜么,霍总也这么难忘啊?” 黎姝哽住,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蒋天枭又不是她什么人。 她仰起头,理不直气也壮,“是不是的关你屁事,走开!” 说完她推开蒋天枭,鸠占鹊巢的坐上了他的车。 蒋天枭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狎昵的笑,迈着信步游庭的步伐跟上了她。 - 回去的路上,黎姝的手机一直在响。 是程煜。 一想到他跟岳栀微结了婚,黎姝就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直接拉黑了事。 同时,她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浓烈的危机感。 岳栀微跟她早已是死敌,她们都很清楚,一旦对方的日子好过,那么接下来不好过的就是自己了。 岳栀微太过难缠,她的心智家世都是她的保命法宝,看来,她不能再等了,必须铤而走险。 黎姝回头看向蒋天枭,“你找几个做事干净的人给我,帮我绑个人。” 一路上黎姝都没跟蒋天枭说话,一进家门就是这么一句,把蒋天枭都逗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瞧着,像许愿菩萨吗?” 他撑着沙发沿,低背跟她对视,语调透着几分危险,“跟我作交易,可是明码标价的。” 黎姝往后靠,抱着手臂翘起了二郎腿,“我人都压在这,蒋三爷难道还怕我欠账不成?” 尤物就是尤物,不管是何种表情,都是妩媚动人。 自下而上的看人时,妖孽一般的勾人。 蒋天枭勾起她一缕发,“想让我绑谁?如果是程少的新老婆,那我可得想想。” 发尾扫过她的侧脸,“毕竟,我刚抢了他一个,再抢,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谁说我要绑岳栀微了。” 黎姝对他勾勾手指,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蒋天枭笑着点头,“不错,够缺德。” 黎姝轻哼一声,“还不是跟你学的,近墨者黑!” 她一边说一边催促的推他,“你快去安排,再晚就来不及了。” 在外让人退避三舍的蒋三爷,她使唤起来倒是得心应手,而蒋天枭似乎也乐在其中。 只是临走前留下了一句,“我的账,不过夜。” 短短的几个字,透着无限的色气暧昧。 黎姝心里白眼直翻,色狼! 赶走了蒋天枭,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皱了皱眉,接起,语气狐疑,“谁啊?” 第399章 蒋天枭 我们有以后吗? 对面还没说话,但是那粗重的呼吸已经叫黎姝猜到了是谁。 开口,男人语调紧绷,透着几分慌乱,“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 黎姝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美甲,“哎呦呦,今天可是程少大喜的日子,我哪里敢去添乱啊。” “刚才没机会说,祝你跟岳栀微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那边的程煜已经快找她找疯了,嗓门也拔了起来,“那他妈又不是我愿意的,我……” “程煜!” 他的声音大,黎姝比他的声音更大,“你他妈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是不是!你程太子不想做的事情,谁能逼你!谁能威胁你!我刚才没掀了你的婚宴已经够给你脸了,你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我还不是为了你!” “放屁!”黎姝破口大骂,“你不知道岳栀微跟岳峰一直想要我的命吗!你为了我?你为了我早点死吧!有多远滚多远,少招惹你老娘!” “你!” 程煜被她气的不轻,正要骂人,可一听她要挂电话,不得不压下火气,“我要是不娶她,我爸是不会松口把库房里的东西拿出交易的,要不是蒋天枭阴谋诡诈,我用得着跟他低头吗!” 说到这,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憋屈,“而且你既然能自由出入,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是不是舍不得蒋天枭了!” 黎姝反唇相讥,“我回来干什么,回来看你跟岳栀微拜堂还是看你俩上床啊!” “都说了不是我愿意的了!” “可就算是你再不愿意,你们两家也已经绑在一起了!” 这也是最让黎姝头疼的地方,她跟程煜纠缠了这么多年,她对他的那些执念早就耗尽了。最让她生气的,不是程煜违背了承诺,而是一旦程煜跟岳栀微结婚,那么岳家跟程家就彻底分不开了。 那等她拉下岳家的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程煜也一样会被她所伤。 可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她死,就是岳家死,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程煜……” 黎姝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唇边,又不知如何去说。 从程煜在婚礼上跟岳栀微并肩出现的刹那,他已经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他们之间,注定是一盘死局。 “或许……是命吧,这就是我们的命。” 她似怨似叹的话落入程煜耳朵里,更像是因为最后没能嫁给他的失落。 程煜心里因为她的在意欣喜,又心疼她的“落寞”,哄着她道,“不会,我跟岳栀微已经说清楚了,这一切不过是在我爸面前做的一场戏,过后我会给她跟岳家补偿,等到这一切的事情了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 宋楚红死了,她哪里还有家。 黎姝看向窗外,扯了扯唇,“好,我等你。” 程煜又说了什么,嘱咐她不要搭理蒋天枭,又告诉她让她这段时间少出门。 黎姝一一应了,直到电话屏熄灭。 手机被另外一只手拿去,蒋天枭手上掂了掂,站在沙发后握住她的脸往后。 “哄着我给你卖命,自己舒舒服服在家跟程少打情骂俏?” 黎姝完全被压在沙发上,她被他的动作弄得呼吸不顺,脆弱的姿态催生出凌虐的美。 她没有退,反而扭腰往后,连带着锁骨顶起绵延的身段,她抬起手臂,在颠倒的视线里艳色的美甲划过蒋天枭的颈侧。 从下巴到喉结,画出一道红痕。 “那蒋三爷命卖的怎么样?要是没效果,报酬,可就没了。” 蒋天枭抓住她作恶的手,又往下压了几寸。 他很少这个角度看她,长发坠下后脑,别有一番滋味。 “为了黎小姐的报酬,我也要竭、尽、全、力。” 明明是正事,从他嘴里说出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不过得到满意的答案,黎姝也放下心来。 她蛇一样灵活的从他身下逃离,全然换了嘴脸,“那就多谢蒋三爷了。” 她想跑,却没那么容易。 没走出几步,就被大力压在了楼梯上。 她的上半身几乎折了下去,吓得她抱紧了蒋天枭。 “你要吓死我啊!” “我哪里舍得你死,我只会让你,欲、仙、欲、死。” “唔……蒋天枭你王八蛋!” “……” 不管黎姝骂蒋天枭骂的有多凶,都比不过他的力道凶。 上一次他们在雨天的车里极尽纠缠,虽然刺激,却不够尽兴。 当黎姝再一次跌到蒋天枭的床上时,她有种说不出得恼火,恶狠狠的咬在他脖子上。 蒋天枭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等她咬完,又以另外一种方式还了回去。 他们的每一次都像是世界末日,是土地上最后一片烧净绿洲的火。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 在黎姝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她问蒋天枭,“蒋天枭,我们会有以后吗?” 蒋天枭吻着她湿汗淋漓的脖子,“现在就是以后。” 她无法捉摸出这句话的含义,只能跟着欲望,不断的沉沦。 - 岳栀微的婚礼平息了南城有关她的所有传言,连带着岳峰也从先前的冷遇中被解放出来。 马太给黎姝打去了电话,说是岳峰再次受到程家扶持,连带着她家老马今天会上也被打压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马太在此刻提起,也是在提醒她。 毕竟在这个名利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跟着她没有便宜可占,那马太自然会有异心。 不只是马太,跟她关系密切的邹太也打来了电话,约她出去喝下午茶。 黎姝有心给她们吃一颗定心丸,干脆约了她跟马太一起去商场喝下午茶。 她到的时候马太正看童装,见到她招呼热络,“霍太太你来啦,邹太有事儿耽搁一会儿,咱们先逛逛吧。” 黎姝看着她手里的小衣服,觉得还挺可爱的,“给你女儿挑?” “可不,那么小一个人,现在也知道爱美了,不上心不行。” 正说着,店外又有客人进来。 “你好,请问新生儿的衣服在哪?” 第400章 只要你跪下磕头 我就放过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黎姝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冤家路窄。 门口的货架处,周太正陪着岳栀微挑选新生儿的衣服。 在黎姝回头的同时,岳栀微也发现了黎姝。 她们的视线在店内短暂交汇,隔着那些柔软的童装,闪烁着怨毒跟恨意。 这次岳栀微没有像之前那样维持面上的平和,她拿起了货架上一件奶黄色的连体衣,询问周太好不好看。 周太转头去看,恰好对上黎姝的脸。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周太还哪里顾得上看衣服,用整个店内都能听到的声音道,“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都能逛的店,能有什么好东西?栀微你的孩子那么尊贵,穿上我都怕孩子起疹子!” 岳栀微没开口,黎姝也没说话,而是看了马太一眼。 马太心领神会,帮腔道,“周太这话怕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她挽着黎姝的手臂,“黎小姐可是霍总的太太,富可敌国,你周太又算什么?” “你!” 周太被噎的不轻,可提起霍翊之,她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 就在周太被怼的说不出话时,店内响起岳栀微微讶的声音。 “霍太?马太你难道不知道,黎小姐已经跟翊之离婚了吗?” 方才还争执的马太跟周太齐齐愣住,只不过一个是惊讶,一个幸灾乐祸。 黎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如今岳栀微嫁给程煜,本就让她脚下不稳,若是这个时候她离婚的消息被爆出来,那么她就彻底没了依仗。 果然,岳栀微说完,方才还为她冲锋陷阵的马太也僵在了原地。 不过仅仅是几秒的功夫,马太就又恢复如初,“岳小姐,前几天霍总还跟黎小姐一起参加了您的婚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看是您是孕期辛苦,听岔了消息吧。” 岳栀微扶着她的腹部,面带微笑,“孕期的确磨人,但也不至于道糊涂的地步。马太若是不信,不如直接问黎小姐,毕竟,你们是朋友不是么?” 这话说的歹毒,不仅揭穿了黎姝如今无依无靠的处境,还给她们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若离婚的消息属实,黎姝就是刻意隐瞒利用马太。 况且很多事情是经不起细想的,譬如之前一贯爱炫耀霍翊之礼物的黎姝已经好久没有发朋友圈了。 上次婚宴上,黎姝跟霍翊之也不是一起来的。 能混到这个圈层的都是人精,岳栀微只稍稍点拨,马太就想到了这些反常。 她犹豫着看了黎姝一眼,但她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黎姝,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黎姝从岳栀微一开口就猜到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黎姝现在就是一个浮萍一般的女人。 眼下别说得罪她,就算是打她两巴掌,都没人为她撑腰。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姝再否让也没了意义。 她迎上岳栀微阴冷的目光,轻嗤一声,“岳小姐可真是关心我,自己快生了才进程家的门,还要管我离没离婚,这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 岳栀微抚摸自己的肚子,“黎小姐处处拿孩子说事,难道是可惜自己没能怀上翊之的孩子,站稳脚跟?不过既然黎小姐已经离婚,还打着霍太太的旗号欺骗亲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见黎姝不否认,周太知道离婚的事情是十有八九,再没有顾虑的她指着黎姝的鼻子就开骂。 “我就说,你一个坐台小姐,就算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攀上了霍总,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霍总像是丢抹布一样丢了!” “你现在已经无依无靠了,我告诉你,你要识相,就夹紧尾巴做人。不然,我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样!” 事情变化的太快,马太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只是口气不如方才强硬。 “周太,黎小姐不过是跟霍总闹了点矛盾,你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吧。” 黎姝看了马太一眼,她有些意外,岳家跟程家重修旧好,她跟霍翊之离婚,今后已经帮不上她任何,她居然还愿意帮她说话,倒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只是周太被黎姝这么个出身不堪的女人压了这么久,怨气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平息的。 她抱着手臂一副施恩般语气道,“要我放过她也可以,只要她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她。” “你……” 黎姝不想再牵扯马太,她推开了马太,迎面对上周太趾高气昂的脸,“响头?这样够不够响!” “啪-”的一耳光,把周太打的尖叫一声。 周太指着黎姝,眼睛都气红了,“你敢打我,我今天非弄死你个贱人不可!” 说完她就上手跟黎姝厮打起来,可黎姝从小就跟着宋楚红打仗,周太讨不到便宜,反被她打了好几巴掌。 岳栀微如今有孕,随行有保姆司机,她一副关切模样让他们拉架。 黎姝再怎么也是一个人,被两人抓住。 周太顶着一头乱发,气急败坏。 “贱人,我今天就划烂你的脸,我看看你还能勾引哪个!” 黎姝最爱惜的就是她这张脸,闻言面上难免浮现几分慌乱。 就在周太要动手时,手上传来剧痛。 “啊!” 周太的手往后折,疼得像是手腕裂开一样。 她看不到背后,大吼大叫,“我手腕要断了,快放手,放开我!” 等她好不容易挣脱,捂着手腕愤怒转身,“谁!” 愤怒在她脸上仅持续了几秒,就转为了惊愕,“蒋……蒋三爷?” 蒋天枭还是穿了一身黑衣,抄着兜,身上什么利刃都没带,噙着笑的样子不似混在腥风血雨中的阎王爷,反倒是透着几分不羁撩人。 可即便是这样,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店内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死寂一片。 周太不知蒋天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差点扭断她的胳膊,她不敢问责,只敢含沙射影道,“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蒋三爷?” 蒋天枭看了眼被司机跟保姆擒着手臂的黎姝,唇角的笑意扩大。 “谁说你得罪我了?” 第401章 蒋三爷不行啊 闻言周太更懵了,既然她没得罪蒋天枭,那他为什么要伤她! 她手疼的动都不敢动,肯定是脱臼了! 换了别人,周太肯定要理论理论,但蒋天枭的名号太血腥,太疯,她也不好翻脸。毕竟这些亡命之徒,随手杀人都是常事。 她勉强维持着体面,“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临走前周太还不忘瞪了黎姝一眼,那眼神无非在说,下次再找你算账! 不过她自觉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黎姝失去了倚靠,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揉扁。 她剜了黎姝一眼,正要离开,突然,面前被挡住。 蒋天枭身上那种叫人脊背发凉的渗人气场也是在这一刻蔓延,他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催命符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你是没得罪我,但是,比得罪我更严重。” 周太整个后半身被男人虚虚抬起的手臂逼的后退,显得有些滑稽。 蒋天枭视线扫过还被保姆抓着的黎姝,略带惋惜道,“要是你得罪了我,我还会留你一命。偏偏,是她。” 周太的脑子已经不转了,近距离之下,她觉得蒋天枭那张脸邪性的吓人,说话都不利索了,“蒋三爷,这肯定是误会,我今天都没见什么人,就只见了栀微,我怎么会得罪你的人呢?” “你替我说句话啊栀微,我今天真没见到别的什么人。” 周太想让岳栀微帮她解释,但岳栀微的目光只是在黎姝跟蒋天枭之间转了一圈,就像是知道了什么。 “栀微,你怎么不说话,你快说话啊!” 黎姝嗤笑一声,“周太,别叫了,岳栀微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有你这个贱人什么事儿,我……啊!” 话音刚落,周太捂着自己的脸,她的侧脸上是一道新鲜的血痕。 惨叫声整个店内都能听到,店员也被吓到,正要往外跑,被门外神出鬼没的人挡了回来,门被锁死,店内血腥气弥漫。 蒋天枭抬了抬手,“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把你的脸划拦了。”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不过也好,这样,就不会说错话了,不是么?” 戏谑的目光扫过钳制黎姝的保姆司机,他们似是触电一般,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自觉放开了黎姝。 黎姝甩了甩手腕,语气不满,“你不先救我,跟她废什么话。” 周太已经吓的叫都不敢叫了,她视线惊恐的在黎姝跟蒋天枭之间来回的转,“你……你们……” 黎姝见周太此刻的嘴脸,分外痛快,她做作的扭到了蒋天枭身边,“周太,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说我现在无依无靠。可惜啊,你猜错了。” 周太看着二人的样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都被霍翊之抛弃了,蒋三爷怎么会看上你……” 黎姝笑的轻狂,“可不可能的,也不是你说的算的。我看你该好好想想,你落我手里,该怎么办吧!” 周太看着周围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黑压压的人影,不自觉的往后退。 “我,我娘家可是有权势的,我老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你蒋三爷无法无天,但这是南城!你们敢动我吗!” 她嘴上叫嚣,实则冷汗都顺着鬓角往下流。 黎姝看出她的逞强,故意贴上蒋天枭,“蒋三爷,人家在质疑你不行,不敢动她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挑拨离间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激将。 除非蒋天枭是傻子,不然不可能上当。而蒋天枭能坐到今天的位子,又怎么会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了。 周太觉得蒋天枭不可能为了黎姝这样的残花败柳惹麻烦,重新有了底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值得蒋三爷大动干戈!你一个陪酒的女人出身,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啊!” 一声惨叫,周太捂着自己流血的嘴角,惨叫不止。 血腥的场景,就连黎姝都被吓了一跳,甚至没看到蒋天枭是怎么动手的。 就在她怔愣的时候,腰上被揽了把,猝不及防撞进了蒋天枭的笑。 “你想要她哪?胳膊还是腿?还是,都要?” 他说的轻松,好似谈论的不是杀人,而是吃午饭。 周太彻底慌了,剧痛让她清醒,她慌乱摇头,“不,我错了,黎姝,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你快给我求求情啊!” 黎姝跟周太的仇怨只存在在口舌之上,她也没想要周太的命。而且,周太会跟她处处作对,都是因为…… 她刻薄的“啧啧”两声,“周太,就连你亲近的岳小姐都不帮你,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你?” 周太猛然看向岳栀微,方才岳栀微冷眼旁观,已经让她心生不满,毕竟不是岳栀微,她又怎么会得罪黎姝,怎么会吃这个苦。 挑拨离间的差不多,黎姝围着周太转了一圈,用方才她的话道,“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那么我就放你走。” “你!” 周太满心愤恨,刚要骂人,被蒋天枭扫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就算是再不情愿,她不得不照着黎姝说的坐。 看着周太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黎姝耳边响起蒋天枭的笑,“不赶尽杀绝,可是会留祸根的。” 黎姝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杀人不眨眼?” “而且,要杀,也得杀有用的人啊。” 黎姝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岳栀微,“岳小姐,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目睹了方才杀鸡儆猴的一幕,岳栀微瞧着还是十分的镇定,她反问,“黎小姐也想划花我的脸泄愤么?” 黎姝冷笑一声,她走向岳栀微,眼里的仇恨不加掩饰,“只划花你的脸,未免太便宜你了,我恨不能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岳栀微没有后退,唇角的笑带着讽意,“眼下我刚跟阿煜成婚,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不如你问问蒋三爷,肯不肯帮你趟这趟浑水?” 黎姝眉心微蹙,因为她之前已经吃过很多次亏。 跟着程煜的时候,程煜要顾及两家婚约。 在霍翊之身边,霍翊之会顾念霍家跟岳家多年的合作。 没人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跟所有人翻脸。 第402章 我要让你对我死心塌地 在黎姝被岳栀微噎的说不出话时,岳栀微怜悯的摇了摇头。 “可怜你现在还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 “黎小姐,眼下蒋三爷正为你身陷囹圄,你确定,还要跟我,跟岳家程家为敌?” 蒋天枭虽然捏住了程家的把柄,但程家手里同样有他的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动了岳栀微,程家只会觉得蒋天枭是在宣战,两败俱伤。 黎姝是想弄死岳栀微,但她不想拉上蒋天枭陪葬,她恨毒的盯着岳栀微,“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们之间没完!” 面对黎姝的威胁,岳栀微面上毫无惧意,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略带微笑的点头,“那我就等着黎小姐了。” 临走前,岳栀微甚至还对她点头示意,“黎小姐,下次再见。” 黎姝看着岳栀微扶着保姆的手离开,气得要命。 “慢着。” 不紧不慢的两个字,叫原本听黎姝的话打算放行的顺子拦住了岳栀微的去路。 顺子不解,“三爷?” 蒋天枭信步上前,笑的渗人,“我什么时候说放人了?” 黎姝压低声音解释,“这个时候你不能再跟程家起冲突,我不急于这一时……” “我急。” 蒋天枭低背抬起她的脸,嗓音含着逗弄的笑意,眼睛却似是能望进她心里一般蛊惑,“我急着让你对我死心塌地。” 不等黎姝反应,他便懒洋洋抬起头,“还不请岳小姐去我们那坐坐,试试我们那的新鲜玩意?” 话音落下,岳栀微立刻被擒住,她从来没落入过这种窘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蒋三爷,我肚子里可是程家的孩子,如果孩子有了什么闪失,恐怕再多的货,也无法熄灭程家的怒火。蒋三爷是聪明人,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举动。” 蒋天枭盯着黎姝紧张的脸,语调不以为意,“那是你们的算法,在我眼里,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 岳栀微没了再说话的机会,被顺子打晕带了出去。 周遭安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时候还要节外生枝。” 黎姝盯着蒋天枭的脸,似是想看出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她,还是另有所图。 蒋天枭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翘起腿,侧头看她,“我说了,我觉得很划算。” 黎姝嗤笑一声,语调讥讽,“为了我这样出身的人,哪里划算?” 蒋天枭撑着头笑了,“你是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他对着黎姝伸手,“过来。” 黎姝犹豫了一下,抬手刚搭上他掌心,就跌进他的怀里。 他嗓音似是玩笑,又带着几分他独有的张狂,“宝贝儿,我不信出身,我只信命。” 腰后的手压得她往前几寸,“而你的命跟我的命,已经融在一起了。” 就在蒋天枭要吻上她时,背后响起衣架被碰倒的声音。 黎姝一抬头,刚好对上马太尴尬的脸。 她极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头,“那个,霍太……不是,是黎小姐,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方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力太大。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以为黎姝彻底玩完了,要被周太好好作践一顿,谁知她居然又有了新的靠山,还是叫人闻风丧胆的蒋三爷。 周太跟岳栀微被带走的时候她都傻了,掐着自己大腿才没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缓过来,就见蒋天枭拉着黎姝亲热。 传闻蒋三爷行事无法无天,杀人只凭心情。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蒋天枭挖眼,就想悄悄离开,不想撞到了货架。 此刻马太紧张无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黎姝,“那个黎小姐,我真没有偷听你们说话的意思,您帮我解释解释……” 见马太吓成那样,黎姝都被逗笑了,“他又不吃人,你怕什么。你瞧,他看着不挺和善的。” 马太战战兢兢抬眼看了沙发上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觉得她看到的人,似乎跟黎姝说的不是同一个。 黎姝看了眼表,“都这个时间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也跟邹太说一声,我们下回再约。” 马太立刻表忠心,“黎小姐放心,我一定跟邹太好、好聊聊,让她安心为您做事。” 黎姝要的就是这个,她可不想当人人口中被抛弃的怨妇。 男人么,不多的是! - 岳栀微失踪的消息是几小时后才传出去的,比黎姝预想的晚了不少。 可想而知,周太对于今日岳栀微的冷眼旁观耿耿于怀,故意拖延时间,让岳栀微多受受罪。 不过黎姝并没有让顺子折磨岳栀微,回到南赌场后,黎姝坐在顺子搬来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向脸色苍白的岳栀微。 “岳小姐,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啊?” 黎姝故意给岳栀微关在带血的地下室里,但岳栀微比她想的镇定的多。 “我失踪的消息一传出去,程家跟岳家都会找上来,黎姝小姐如果有什么话,还是尽快说吧。不然等下人来了,我就没时间跟你叙旧了。” 她笃定黎姝不会伤她,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伤她。 她猜对了,黎姝的确不想在蒋天枭的地盘伤她,虽然蒋天枭把人交给她处置,但她却不想害了他。 黎姝见岳栀微这副哪怕在囚牢也维持体面的模样,哼笑一声,“岳栀微,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岳栀微淡淡道,“黎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放屁!如果你不恨我,你为什么要在京城对我下死手,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我对你动手,是因为你碍了我的路,但我并不恨你。就像是,如果你遇到挡路的蚂蚁,你会恨它吗?捏死就好了。” 不管是她还是宋楚红,在岳栀微的眼里,不过是蝼蚁,是不配入眼的。 黎姝死死攥着掌心,想到自己的计划,她抑制住了捅死她的冲动。 “岳栀微,我是不会要你的命,不过让你在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受点苦还是能做到的。” 岳栀微没有表情,但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衣摆。 黎姝看在眼里,她站起身,“想不受罪也行,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黎姝的目光落在岳栀微的肚子上,做了美甲的纤细手指点了点她的孕肚,“岳栀微,这里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403章 倒计时 岳栀微面无波澜,“黎小姐,我已经跟阿煜结婚了,你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黎姝娇笑一声,她的手指沿着岳栀微的孕肚滑下,她能感觉到岳栀微身体的紧绷。 看来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很重要。 明明她已经嫁给了程煜,可她还是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说明,这个孩子的价值不止于此。 在岳栀微提防的注视下,黎姝收回了手。 “岳栀微,你似乎没听清我的问题,我问的不是程煜,而是你肚子里这个……野种。”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此时此刻,她能确定,岳栀微的孩子绝对不是程煜的。 “黎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岳栀微的表现镇定,但黎姝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试探,她在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黎姝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接过顺子手里的水,一副摆谱的模样。这一套下来,她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喝了口水,撩起头发,“前些日子,我见过丽姐了。” 在听到丽姐的名字时,岳栀微一贯冷静的脸出现了一丝波动。丽姐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她不得不警惕。 短暂的安静后,岳栀微似笑非笑,“黎小姐是已经无计可施了么,才想到用这么不入流的离间手段?” 丽姐对岳峰死心塌地,哪怕是为了岳峰,丽姐也绝对不会背叛她。 黎姝嗤笑一声,“不入流,怎么比得过你跟岳峰,用情分让丽姐卖命?” 岳峰跟丽姐的关系藏的很深,外人都不知情。眼下被黎姝点破,岳栀微眼中多了两分怀疑。 黎姝趁虚而入,“丽姐之前对岳家死心塌地,是为了岳峰,现在有二心也是因为岳峰。丽姐大好年华为你们岳家卖命了几十年,现在岳峰身边却有了别人,轻而易举的就拿走了一切。岳栀微,你也是女人,你觉得丽姐会不会有二心?” 纵然黎姝巧舌如簧,但岳栀微也不是好糊弄的,她很快就抓住了漏洞。 “如果丽姐真的背叛岳家,那么你不是该藏着消息,为什么要暴露丽姐?” 黎姝暗骂岳栀微鸡贼,她轻哼一声,“当然是因为丽姐已经把能交代的交代了,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们蛇鼠一窝,我巴不得看你们狗咬狗。” 岳栀微不为所动,“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信不信,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姝盯着岳栀微,嗓音是满满的恶意,“更何况,看你的肚子,这个孩子应该很快就会落地了,你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 岳栀微的脸色变得苍白,黄豆大的汗珠一点点从她的鬓发渗出。 黎姝有些莫名其妙,“你就算是害怕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一旁顺子指着岳栀微,表情尴尬,“那什么,黎小姐,她这好像是要生了?” 把岳栀微抓来是一回事儿,要是她真死在这一尸两命,可就糟了。 黎姝果断道,“把她送医院去,死也别死在这!” - 岳栀微被送走,当日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程家跟岳家人都到了,之前还有些隔阂的两家人因为这天大的喜事再次热络。 岳栀微力竭,一直昏迷到第二天才睁眼。 经过医生检查后,她叫来了护工。 护工含笑询问,“岳小姐,您是要看一看孩子吗?” “去把我小叔叫来。” 护工愣了下,睁眼后不看孩子的产妇,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在么?” 护工回神,“没,岳先生去看孩子了,我这就去帮您叫。” 片刻后,岳峰来了。 虽然两个人近来隔阂甚多,但到底是亲人。 见到岳栀微面色苍白的样子,岳峰还是缓和了语气。 “醒了,医生说怎么样?” 岳栀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受到了些惊吓。” 提起这个,岳峰面色不佳,“蒋天枭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动我岳家人!好在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且宽心。” 岳栀微点了点头,“有小叔关心,我不觉得委屈。我叫小叔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 岳峰表情诧异,“你说阿丽会背叛我们?” “不可能,她不会,也不敢。” 他不悦道,“栀微,黎姝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离间我们,这你难道都看不清楚?” 岳栀微淡淡道,“我并不相信黎姝的话。” 岳峰眉头拧起,“那你为什么提议解决阿丽?” “丽姐知道的太多了,她今天是没有背叛我们,但是万一有一天,她真的起了异心,说出去什么,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从始至终,岳栀微介意的不是丽姐有没有背叛岳家,而是丽姐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今霍翊之退出,南城已经是程家的天下,这一对双胞胎稳固了他们两家的关系,他们已经不需要丽姐这样的暗线。 丽姐最好的结局,就是跟老胡一样,跟着那些罪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岳峰面露犹豫,“阿丽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对我一片痴心,这样,是不是……” 岳栀微轻声细语道,“正是因为丽姐对您的情意那样深,就算是让她自己选,她也不会愿意成为您的拖累的。” “你说的对。” 岳峰似是被说服,亦或者说,他只需要一句体面的话,让自己不那么忘恩负义。 “阿丽心思缜密,如果是外面的人,会有麻烦,就让我的司机去接她。后面的,就交给你办吧。” “小叔放心,我会办的干净的。” 在外面新生儿的啼哭声中,他们轻易的定好了另一个人的生死。 好似人命在他们的手里,都是随意可以操控的一般。 这也是黎姝真正想要做的,她知道岳栀微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她跟岳栀微交手这么多回,她深知岳栀微生性多疑且心狠手辣。 只要让她看到个苗头,种下怀疑的种子,她自然就会上钩。 …… 医院楼下,黎姝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岳峰坐车离开,目光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怨毒。 岳峰,岳栀微,也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404章 她快活才是正经! 黎姝回到别墅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隐隐有人声传来。 是蒋天枭回来了?怎么没跟她说一声。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娇笑声刺耳无比。 这是……蒋天枭带了女人回来过夜?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黎姝气血上涌,一脚踹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她两眼一抹黑。 蒋天枭领口半敞靠在沙发上,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端着酒杯往他身上贴。 先发现她的是蒋天枭,他不仅没有推开女人,甚至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把黎姝气得半死,阴阳怪气道,“哎呦呦,我回来的不凑巧了,打扰蒋三爷好事了!” 蒋天枭不以为意,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酒杯,“黎小姐不一起喝一杯?” 还喝一杯,她恨不能喝他的血! 果然男人的鬼话信不得,前一天还跟她百般缠绵,今天就大摇大摆的带女人回来! 黎姝不愿意表现出来在乎,冷笑一声道,“蒋三爷兴致好,我却没那闲工夫,你们自己慢慢喝吧。” 她甩手上楼时,听到楼下娇滴滴的声音。 “蒋三爷,黎小姐好像生气了,您不去哄哄吗?” “……” 后面的话黎姝没再听下去,她怕听了自己被气的短寿! 走到卧室门口她站住了脚,这也是蒋天枭的房间,要是等下他带人上来,那可就热闹了! 她可不想长针眼!直接去了客房,把门反锁,眼不见心不烦。 可即便她不去看,楼下的那一幕也不停的浮现在她眼前。 浴室里,淋浴的热气一波波的往她胸口涌,像是要把她的心口堵满了。 明明早就知道蒋天枭风流不羁,更知道天下但凡有钱有权利的男人,各个如此。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的女人,可她却无法接受蒋天枭跟别的女人亲近。 蒋天枭对她的影响,就像是毒药一样,不知不觉中,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无法自拔。 “啪”的一声。 黎姝把手里的发膜摔在地上,“不就是个男人,我能换一次就能换第二次第三次!” 更何况,眼下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成功报仇,到时候她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拿着大把的钱也做一回人上人! 谁要看着这些狗男人你死我活,她快活才是正经! 想通后,黎姝一边系浴袍的带子一边往外走,刚一迈出浴室,就被兜头罩上了浴巾。 “唔……谁……” 等黎姝好不容易钻出来,就看到蒋天枭噙着戏谑的笑给她擦头发,“水都滴下来了,给你擦擦。” 黎姝这会儿看蒋天枭是一百万个不顺眼,她扯掉头上罩着的浴巾摔他脸上,“蒋三爷还怕我赔不起你的地毯?” 蒋天枭没躲,浴巾就直直的砸在他胸膛上,沿着上衣甩出一溜水痕。 他非但没生气,反倒看着心情不错,甚至凑近几分,“怎么火气这么大?生气,还是,吃醋?” “你放屁!” 黎姝自然不肯在这个时候示弱,她坐到床沿边,翘起腿,语调挑衅,“蒋三爷这么快就上来了,是不、行了?”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的浴袍堪堪包裹住那勾人的上身,翘起的腿挣脱浴袍的下摆,诱人至极。 蒋天枭素来不掩饰对她的欲望,他直勾勾盯着她露出的肌肤,语调带了几分荤色,“见过黎小姐这样的女人,对别人,自然是不行了。” 黎姝根本不信,说得好听,不行他会带人回来? 身侧的床沿一沉,男人的手臂压在上面,影子罩在她身上,“怎么不去主卧睡?” “那不是给你跟新人腾地方吗?” “这么懂事儿?” “是啊,毕竟,我跟程煜的时候,蒋三爷不也挺识趣的,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了……唔!” 没说完的话消磨在了骤然激烈的吻里,跟着窒息一起盖下来的还有那种灼人的情色。 黎姝挣扎不开,刚想咬人,就被捏住下巴,更加放肆的吻。 “放开我!别拿你碰过别的女人的脏嘴碰我!” 黎姝踹开蒋天枭,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滚!” 蒋天枭的呼吸比方才重,他抓着她踢他的小腿,盯着她的眼睛黑的如同润了墨,又带着非同一般的撩拨。 “还说没吃醋?” 眼看黎姝要爆炸,他偏头吻她的脸,“宝贝儿,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但是这个醋,你吃错了。” 黎姝莫名其妙,“什么叫吃错了?” “这个女人是赌场的人,来了一年一直安分守己,但最近一段时间,她却频频出现在我周围,对我投怀送抱。” 黎姝品出不对,“你是,怀疑她是有人安插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 南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无论是程煜还是霍翊之,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些别人安插的眼线。 而能打入内部的都是极其关键的,譬如这个女人来了一年,才终于能接触到蒋天枭。 她原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可却在这个节骨眼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接近蒋天枭。 说明,是她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黎姝语调试探,“会是谁?” 蒋天枭捏起她的脸,“那就要看她打探消息之后,谁会联系你了。” 黎姝愣了几秒终于明白过来,这女人不是冲着蒋天枭来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换句话说,有人要她打探她跟蒋天枭的关系。 黎姝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偏过头去,“都这个节骨眼了,谁会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就折了自己的手下。” 她回避的神情没逃过蒋天枭的眼睛,不过他并没有深究,他放开了禁锢她下巴的手,缓缓抬起身。 同时,他们的距离也被拉开。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的也是,那就是我多想了。” 黎姝含糊应了一声,一直到他去洗澡,她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名字,她赶忙按了静音,她伸了伸头,见浴室里水声不停,她才接起。 “喂?” 第405章 我只是黎小姐的裙下之臣 话筒那边,男人的语调不满。 “你说话怎么跟做贼似的,你跟谁在一起呢!” 黎姝盯着浴室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才用正常的语调道,“你他妈管我跟谁在一起,你的新老婆给你生了两个便宜儿子,你还有功夫管我的闲事儿?” “放屁!老子还没问你呢,你跟蒋天枭是不是又好上了!他为什么肯帮你对付岳栀微!” 黎姝知道岳栀微醒来之后一定会给她上眼药,她早有防备,先发制人道,“又是岳栀微跟你说的?既然你这么相信她,你搂着她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别再管我了!” 说完她作势要挂电话,程煜果然急了,“谁说我信她了!再说了,那蒋天枭根本就是来者不拒,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听到程煜这话,黎姝确定,那个女人正是他安插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这么不计后果的人,也就只有程煜了。 有了方才蒋天枭做的那一出戏,程煜暂时不会怀疑她跟蒋天枭怎样。于是黎姝有恃无恐,故意道,“没好果子吃又怎么样?蒋天枭又没老婆孩子,我跟他比跟你强!” “放屁吧你,他马上就废了,你要是跟着他,只能守寡。” 黎姝心头一紧,“什么意思,什么叫他马上就废了?” 程煜虽然惯着她,但有些话是连她也是不能说的,他敷衍道,“你只要知道,马上你就能回家了就成。你乖乖呆着,这几天他去哪,你别跟着去。” 这话显然是他们要有动作了,蒋天枭如今借着那艘船反将程家一军,程中海只手遮天多年,自然不会轻易受人胁迫。 更何况,养虎为患,蒋天枭年纪轻轻就让程中海吃了两次大亏,今日他若是退看这一步,来日这南城不都要姓蒋了。 想到最近程中海都没有露面,黎姝心下不安,她有意套话,装作不信道,“吹牛吧你,你要是真能奈何蒋天枭,还至于被他牵着走?我看你还是别找我了,我就跟着蒋天枭算了。” “你敢!” 程煜的声音像是从听筒里炸开一般,他咬牙切齿,“你要是敢跟他,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看我敢不敢!” “你!” 僵持几秒,最后还是程煜败下阵来,“下周,蒋天枭来取货,你别跟着。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到了这一步,唯一结束的办法就是…… 黎姝胸口里似乎有什么抽动了下,手指掐着掌心,“蒋天枭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吃亏?” 她忍不住追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回应她的是话筒里无尽的沉默。 再开口,程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分辨的情绪,“黎姝,这件事事关重大,压上的是我整个程家上下。我把你当媳妇,信你不会背叛我才跟你说这些,你明白吗?” 黎姝的喉间似被什么东西哽了下,就在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 这一局,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是要真的决出你死我活的杀局。 她的通风报信,或许会害的程煜前功尽弃,甚至是拖他去死。 许久,黎姝才再度开口。 “我不问了,我……等你。” 她看不到程煜,却能听到他高兴的笑。 他隔着话筒亲了她好几口,“媳妇儿我想好了,只要在这个圈子里,总有理不清的闹心事儿。等这次的事儿了了,我们不回京城了,我就守着你,成不?” 黎姝看着中空的楼梯,唇角的笑极其空洞,“好,就这么说定了。” “……” 通话结束后,黎姝许久都没有放下手机,她看着刺目的吊灯,思绪翻涌。 在岳栀微刚刚出现的时候,她曾经天真的说:你爸不同意我们,我们走吧,离开京城,你家那么有钱,我们随便去哪都能生活。 程煜只是掐着她的脸笑她痴傻,他说,不管走去哪,他都是程家人,有什么意义? 如今时光流转,直到听到程煜口中说出这番话时,她才明白当时的自己真是傻的可怜。 当日他走不了。 现在,她也是。 …… 黎姝在走廊站了许久,一回头被廊下的阴影吓了一跳。 她捂着胸口抱怨,“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是我神出鬼没,还是你魂不守舍?” 蒋天枭刚洗过澡,他身上的潮湿炙热在夏季的夜晚格外引人躁动。 那气息来到她面前,拂过她眼尾,“哭过?” 黎姝摸了摸脸,没有泪,她眼尾上挑,“蒋三爷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哪里哭了?” 男人的指腹沿着她的眼尾往下滑,滑过她的耳垂、颈间落在她的心口,“是没有哭,但这里,又在为谁伤心?” 蒋天枭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仅仅是为程煜片刻的失神,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她轻笑一声,勾上他精壮的颈,跟他肌肤相贴。 “你猜,我是为谁?” 蒋天枭的视线滑过她的领口,捏起她潮湿的发尾,玩味一笑,“让我想想,说起关系紧密,那就是霍总了,毕竟,是黎小姐正儿八经的男人,为他伤心,倒也合理,不过-” 拖长的尾音连带着他的掌心一并向上盖住了她的腰肢,“要论起情分深浅,那就是程少了,因为他可是你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 说到那两个字时,他的手上用了些力。 她方才出来只穿了浴袍,被他这么一弄,似是投怀送抱一般。 好在黎姝也不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她故意用白净的腿勾他的,“还少猜了一个。” “哦?少猜了谁?” 女人的手指沿着他腰间围着的浴巾往上勾,“还有让我快乐,欲罢不能的,蒋三爷。” 她手指一翻,引来更深的纠缠。 此刻他们的姿势暧昧至极,又因为在灯火通明的长廊,显出几分隐秘的刺激。 他勾着她的脸,望着她妖媚夺目的脸,突然笑了。 “这么算算,黎小姐心上的男人可真是不少。我该说你多情,还是该说你无情?” “还是说,无论是我还是霍翊之、程煜,不过只是你的裙下之臣,你的心上,另有其人?” 第406章 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黎姝觉得蒋天枭这话莫名其妙,她蹙起眉,“另有其人,你说谁呢?” 蒋天枭把玩着她的发丝,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在说谁?” “我哪知道。” “哦,不知道。” 就在黎姝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突然俯身,用戏谑的嗓音道,“不知道就好。” 黎姝白了他一眼,“合着你是在诈我是吧,无聊!” “那干点不无聊的?” “啊!” 一声惊呼,黎姝两条腿乱蹬。 “放开,你放我下来!” “……” 吵闹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黎姝都分不清自己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重的很,怎么睁都睁不开。 还真像是蒋天枭说的,这身体不如之前了,可她才21,也不至于这样虚吧? - 隔日,黎姝在主卧睡得香,外面顺子来回踱步。 “哎,这黎小姐一般是几点起床啊?” 佣人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顺子看着表,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敲门,被佣人拦下了。 “三爷说了,不让叫。” 顺子一拍脑门,“得得得,我等着。” 门内,黎姝听着外面说话,烦躁的喊了声,“吵什么?” 顺子一听黎姝醒了,赶紧接话,“哎呦您可算醒了,有事,急事儿!” 黎姝披上衣服,打着哈欠开门,“什么事啊?” 顺子挤眉弄眼,“您交代的事情,有消息了。” 黎姝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快去准备车,换身衣服去医院!” - 私人医院环境清幽,人员排查严格,丽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保安才将她引进去。 病床上岳栀微坐起上身,“丽姐,你来了。” 丽姐快步过去,“别动,你刚生产完,不易挪动。” “还是丽姐想的周到。” 岳栀微重新躺回去,“这次胎动太急,着实是把我吓到了。” 提起这个,丽姐皱了皱眉,“我也听说了,没想到黎姝居然这样胆大包天,连你都敢绑。” 岳栀微观察着丽姐说起黎姝时的表情,顿了顿才开口,“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你跟程少定下,也不枉费我们辛苦一场。”丽姐话里有话,“原本你跟程少的婚宴我是想去看看的,但是听说你小叔带着董秀玉过去,我怕撞见尴尬,就没过去。” 岳栀微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安慰她,反倒是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虽然她不相信丽姐会投向黎姝的阵营,但黎姝有一句话说对了,没有女人能容忍自己好不容易栽好的树,换一个不相干的人去乘凉。 哪怕现在丽姐没有背叛他们,但长此以往下去,难保她不会因爱生恨。 见岳栀微不说话,丽姐的脸色也不好看,象征性点了点头,起身,“我来了这么久你也累了,那我就先走了。” “丽姐。” 岳栀微叫住了她,等再抬头,她的脸上又是温柔的笑,“上次婚宴,小叔是怕阿煜看见你会多想,所以才没跟你一起出席,他最近常常跟我提起你。” 丽姐已经不是二八少女了,她自嘲道,“别开玩笑了,他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怕是早就不记得我了。” 岳栀微笑意更浓,“我可没有开玩笑,你以为今天是谁求你过来的?” 她指了指窗外,“答案就在外面。” 丽姐透过窗子往下一看,见到岳峰的车,她怔了怔。 “岳峰来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楼下,没发觉岳栀微的笑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毒蛇的引诱,“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丽姐匆匆下楼。 看到岳峰的司机,心头泛起酸涩。 可当她拉开车门,里面并没有她想见的人。 司机适时道,“岳先生在酒店等您,我带您过去。” “酒店?” 丽姐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去我那,要去酒店?” 司机语气自然,“您跟岳先生的关系已经暴露了,去您那,怕被盯上,所以岳先生找了别处。” 丽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跟岳峰的司机也是老相识了,没再怀疑,而是点了点头。 就在丽姐的车子开出医院后,一辆路边停了许久的车也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拐,越开就越偏僻。 丽姐问了两次,司机都说马上就要到了。 她看着周围大片大片的工地,愈发觉得不对,“老冯,停车,我要下车。” 老冯继续开车,“这里不好停,很快就到了。” “我让你停车!” 就在丽姐试图跳车的时候,突然,椅背后藏着的人窜了出来,猛然制住了她。 “谁!放开我!” “唔唔-” 丽姐的嘴被捂住,当她的手脚都被捆上时,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慌乱。 她跟着岳峰多年,帮岳峰处理过不少人。甚至矿口案的一干人等,包括老胡,都是她解决的。 眼下的场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之前那些人临死前都是这样一出。 难道岳峰要? 不,不会的! 她跟岳峰这么多年,她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岳峰不会杀她,一定是别人!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处丽姐十分熟悉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这一次被丢在地上的是她。 丽姐费力挣开了嘴上贴着的胶带,“你们反了是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对我下手!” 老冯隐晦道,“丽姐,咱们也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人了,你觉得如果不是上面的命令,我们会动你吗?” 丽姐愣住,她声音发颤,“是岳峰?我不相信,我要听他亲口说!” 老冯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对着一旁挖土坑的人使了个眼色。 丽姐的嘴被重新封了起来,任凭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老冯拍了拍手上的土,“咱们相识一场,我不让你遭罪,给你留个全尸。你到了底下也别怨咱们,咱们也都是听命行事。” 说完他挥了挥手,丽姐就这样被扔了进去。 “唔唔-” 微弱的声音被掩盖在土里,被填好,埋实。 尾灯消失,只剩下了被翻出来的新鲜土壤。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一辆车悄咪咪的开了过来,又把丽姐挖了出来。 顺子满头大汗的杵着铁锹哀嚎,“杀人挖什么坑啊,这把我累的。” 探丽姐还有气,黎姝站起身来,“行了你,回去我跟你们三爷说说,让他给你记一功,好好赏你。” 顺子咧嘴笑了,“哎呦,还是黎小姐会心疼人。” 黎姝看着昏迷的丽姐,分外得意。 等丽姐醒过来,她想知道的,都不再是秘密! 第407章 岳栀微怀的不是孩子 是保命符 “滴-滴-滴-” 丽姐睁眼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语调喃喃,“我不是死了吗?” 旁边一声冷哼,“你是死了,但是我又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救出来了。” 丽姐费力转过头去,发现旁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黎姝。 黎姝看出她眼里的失望,嗤笑一声,“不是吧丽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期望坐在这的是岳峰啊?哎,当时你在蝶澜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轮到自己,怎么比我们还糊涂?” 丽姐闭了闭眼,干涩的喉咙滚动。 她咽下的不只是被最亲近的人灭口的苦痛,更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人在接近死亡的一刻,什么爱恨情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她声音沙哑,“你救我,是要我帮你对付岳峰。” “不错。” 黎姝承认的干脆,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姐,“我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我救你,就是看中你是岳峰的心腹,能够帮得上我。” 丽姐睁开眼,平静过后,她的语气比方才镇定的多,“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会帮你。”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得,我能救你,也能杀了你!” 黎姝抱着手臂睨她,“更何况,岳家对你动了杀心,如果他们不死,那么死的就是你。丽姐,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吗?” “……” 黎姝眉心蹙起,丽姐跟了岳峰这么多年,要做出对抗岳家的选择并不容易。 她坐在病床对面,翘起了腿,翻了翻自己珠光宝气的双手,冷不防笑了。 “丽姐,你还记得,当时秦爷在蝶澜强要我,你跟我说的那番话吗?” “你说,我虽自命不凡,可事实上我跟蝶澜的女人没有分别。那些公子哥少爷追捧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玩意,那些甜头,就像是斗蛐蛐的树枝……” 那是黎姝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圈子的残酷,她以为的卖艺不卖身,不过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屠杀。 今时今日她庆幸她早早知道了这一切,若是跟珊珊一样,她也没有今天。 “当时你的那番话,让我记忆深刻。如今,我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岳峰于你,正如刘公子薛少爷于我。” “……” 丽姐呼吸一窒,她望着黎姝美艳算计的脸,冷不防想起她刚进蝶澜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如同一个刚进入斗兽场的三脚猫,被一点甜头就引诱的沾沾自喜,被权贵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今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已从鱼肉变为了刀俎,甚至能操控她,跟她的这条命。 “呵……呵呵呵……” 丽姐笑声怪异,她点了点头,“我还是真带出来一个好徒弟。” 她擦去眼角的湿润,从床上坐起。 “我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你救我一命,我也该还你这份情。只是,你确定要卷进去么?” 黎姝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毫不犹豫,“我跟岳栀微,必须死一个,而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我!” 丽姐在蝶澜就不是墨迹的性子,听到她这样坚决,没再说什么,直接道,“你想知道什么?” “矿口案,岳峰的罪证。账本上那些钱都去了哪里,一五一十,我都要知道!” 丽姐跟岳峰这么多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这些问她是问着了。 她说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岳峰用来收钱的假身份。 黎姝让顺子记下去查,如果账目对上,那么矿口案证据的最后一环也就闭合了。 到时任凭岳峰有三头六臂,也洗不清干系。 黎姝跟丽姐密谋很久,确定无误,她才喘了口气。 在她喝水的时候,丽姐冷不防道,“我以为,你会问岳栀微的孩子。” 黎姝哼笑一声,“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要是岳峰倒了,她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更何况她的孩子不是程煜的,等程煜知道了,她的下场不要太惨。” 丽姐看着黎姝幸灾乐祸的脸,意味深长道,“虽然她的孩子不是程煜的,但是却比程煜的,更有用。” “比程煜的还有用?”黎姝狐疑,“这怎么可能?” 丽姐意有所指,“以岳栀微的城府,她是不会做任何一件无用的事情的。” 黎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孩子,是谁的?” “……” 听到丽姐口中的名字,黎姝表情如遭雷击,“居然是!” 见丽姐点头,黎姝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似是火烧屁股一样原地踱步,“这,这……” 好半天她才站住脚,咬着牙,“岳栀微她真是算透了!” 她原地转了几圈,“那这件事岳峰知不知道?” 丽姐摇头,“岳峰最是厌恶女人这种手段,岳栀微没有告诉他,更何况,他们虽然是叔侄,但是很多事上,也是各怀心思的,不是所有事情都会互相通气。” 黎姝好不容易从方才的震惊里缓过来,闻言,她冷笑一声,“而且,这可是岳栀微给自己留的保命符,她才不会跟岳峰分享。” “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岳峰,解决了岳峰,岳栀微就好对付多了。” 正好顺子已经把丽姐给的几个人名调查出来,还有一些岳峰在海外用来洗钱的公司。 黎姝翻阅着这些东西,当机立断道,“我去找沈止,你找人在这盯着。” “哎。” - 黎姝直奔机关,到了才发现今天是周末,沈止不在。 情况紧急,她根本不能等两天,直接给沈止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她马上又打了第二遍。 这次等待音久了些,“喂。” 黎姝语气谄媚,“沈止……不,沈记,我已经搜集到罪证了,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 “今天不方便。” “不方便?你不方便来?那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也成。” “不方便。” 同样的拒绝激怒了黎姝,她怕沈止临阵脱逃,语调拔高,张嘴就给他扣帽子,“沈止,你可是吃我们这些老百姓香火的,你不能关键时刻不管老百姓死活啊!” 话筒里安静几秒,就在黎姝想再催促的时候,他报了个地址。 黎姝按照门牌号马不停蹄的奔过去,到了才发现,这里不是外面,而是沈止的家。 第408章 沈止邀请她进卧室 黎姝看着素净的小院,脚步都迟疑了。 沈止的性子,不像是会把人往家带的啊。 上回她想上他的车都废了老大劲儿,他居然会邀请她到家里来? 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非要她付出点什么,才肯帮她忙?沈止是这种人?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黎小姐。” 开门的是沈止的司机,上次他送过黎姝,是一位很周到规矩的老伯。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黎姝才对沈止的来历多了几分兴趣。 这样的佣人,可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老伯只看了她一眼,就微微低头道,“沈记在里面。” 说完,他后退两步朝里走,让黎姝连询问的话都没说出来。 “哎,等等我-” 黎姝穿着高跟鞋,细细的高跟敲响了庭院里的青石板。 黎姝打量着四周,这里远离市区,环境清幽,不算大,但处处都透着底蕴。 不像是刚买的,更像是备好的私宅。 她东张西望,老伯已经站在门口等她许久了,他没有催促她,只是在她望过来时道,“这里是沈记的房间。” 黎姝愣了下,“他的……房间?” 若是换个其他男人她或许还不会打怵,但是沈止,她碰他手一下都像是侵犯他了一样的主儿,居然要她去他房间? 这让她不想往歪了想都难,她站住脚步,咳嗽一声,“呃,那什么,我就在这等他吧,这院子空气这么好,我在这透透气。” 老伯抬起的手臂无声挡住了她,“沈记在等您。” 黎姝眼前的路只剩下了这一条通往沈止卧室的,她看了眼紧闭的门,吞了吞口水。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算是沈止贪图她美色,她倒也不是不能给他点甜头。 况且,瞧沈止那样,恐怕连女人都没碰过,还能对她霸王硬上弓不成? 黎姝进门前就打好了算盘,进门之后反倒是轻松了。 不仅如此,沈止这点“花花肠子”让她觉得他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连门都没敲就伸头闯进去了。 沈止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说句好听的是清雅,说句难听的,素的跟灵堂一样。 她不客气的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 「方圆有度」 黎姝不懂书法,但是这四个字写的强势有力,仿佛透过这幅字,就能看到下笔人的锋芒。 她起了好奇,凑近去看下面的落款,想看看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黎姝看清后不自觉念了出来,“郁隐。”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名字念出来分外耳熟。 这时,她发现那副字下面还有一张合照,或许这就是沈止跟送他这副字的人。 伸手去拿时,手背一热,她的手连同相框一并扣在了桌上。 冷然的嗓音跟触碰她的温热掌心相反,“你进别人的房间时,也是这样随心所欲么?” 这就是嫌弃她乱翻乱看不礼貌了,黎姝无声翻了个白眼,都请她进房间了,还装什么清高。 她轻哼一声道,“请我进房间的男人,都是捧着大把的钱,恨不能我能多看看他们,沈记倒是特别,还是说……” 黎姝的目光沿着男人压着她的手缓缓向上,对上那双如静谧冰川一般的眸子,她故意笑的轻浮,“沈记只想看我,不想我看你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黎姝的嗓音转了调,似是骤然落下的春雨,又像是树杈上晃下来的花。 同时,她那只空闲的手不老实的攀上了沈止的手。 进门前她已经想清楚了,如今她的计划只剩下了最后一步,既然沈止有这个想法,那她不如先撩拨撩拨他,把他弄得神魂颠倒,自然就会帮她了。 黎姝的算盘打得响亮,眼睛里也泄露出几分精光。 纤细妖娆的指尖沿着沈止的手臂向上滑,明显能感觉到皮肉下的僵硬。 她心里嘲笑沈止这个年纪还跟个愣头青反应一样,肆无忌惮的往前靠,“沈记,你的体温,比我想象的热呀。” 然而就在她要贴上去的刹那,沈止突然后退一步。 黎姝没站住,差点栽倒,瞬间恼火起来,猛然转头,指着他鼻子就开骂,“干什么!你自己非要我进来的,你躲什么躲!我看你就是装清……” “清高”两个字卡在黎姝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因为沈止后退,她才看见,沈止另外一只手正在打吊瓶。 不仅如此,总是一身制服的沈止今天只穿了软质的白衬衣,挽着袖口,脸色较比平时更加苍白。 “你生病了?” “你在做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被她方才的举动冒犯,沈止的面颊染上了几分不属于他的颜色。 见黎姝不答,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的语气比方才更夹了几分冷气,“你在做什么。” 黎姝的眼睛滴溜溜沿着他身侧的吊瓶架转,所以,沈止是生病了,又被她紧逼不放,才退一步让她把资料送到这里的? 想通了这一点,方才还趾高气昂的黎姝顿时没了硬气,原来沈止不是对她有想法,那么她刚才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尴尬了。 她干笑一声,“我能干什么啊,我不就是看您像是生病了,想要给您试试温度。” 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听她这样说了,自然会避开这个话题。 可沈止却轴的很,他重复了她方才的话,“你说,我让你进来又装清高。说明你误会了我的用意,但你还是进来了,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 迎着沈止那种如同镜子一般的目光,黎姝原本理直气壮的说辞,似是突然变得烫嘴了起来。 这话可怎么说,说她想着勾搭勾搭他,给他点甜头,好让他能做她捅入岳家的一把刀? 在她说不出话的时候,沈止却替她说了,“你想用美色作为交换,用身体让我秉公执法。” 他的声音没有嘲笑,也没有鄙夷,但恰恰是那种平静的如同局外人一般的阐述,让黎姝那颗羞耻心再度翻涌。 她声音拔高,“是又怎么样!我又没让你做假账,我的证据都是真的!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蛇鼠一窝,我直接把证据甩你脸上就得了,用得着讨好你吗!” 第408章 跟沈止被堵屋里了 面对黎姝的无名怒火,沈止面色始终如一,他用那双清明的眸子注视她,反问,“既然你的证据是真的,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黎姝怔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沈记,您别是在高位上久了,就不知道人间疾苦了。” 她讥讽的晃了晃手里的证据,“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公平这两个字可是奢侈极了。” 黎姝刻意靠近,用手里的资料夹拍拍沈止的胸膛,“远的不说,就说您,沈记。如果我不想尽办法用尽手段,我这样的人,这辈子也见不到您,也永远求不到您的公、平。” 她的声音是矫揉造作的,表情是俗媚的,可她的话,却像是从伤口里挖出来的。 赤裸的,血淋淋的摆了出来。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个大家闺秀,也想尊礼清高,可她出生的地方,就决定了她如何生存。 她习惯了用美貌作为活下去的筹码,也习惯了身边的男人都对她别有用心。正是这样,在沈止举止反常的时候,她自动的把他归结到了那些对她有所图的男人里,加以应对。 该怪她么? 还是该怪这个世道。 沈止似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眼睛,明明她的表情千娇百媚,可她的眼睛却时时刻刻透着不甘,她不甘自己出身卑微,不甘被那些人碾进泥土里,她要把这天捅开。 说到底,她想要的,只是一命换一命的公道。 空气安静,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面细细的水流声,那水流不知从哪而来,又流向何处。 黎姝最是受不了安静的人,正要再说些什么,沈止开口落下了两个让她意外的字。 “抱歉。” 不等黎姝反应,手里的资料夹就被抽走了。 沈止已经开始询问细节了,“这笔账目是最关键的,跟岳峰目前账户的一笔大额转账吻合。” 黎姝回神,凑过去看,“对,这笔的接收人是他一个接头人,丽姐提过。” 核对了一些细节之后,黎姝后知后觉,“哎你怎么对岳峰的账户了解的这么清楚?你之前不是说,要有确切的证据才能帮我对付岳峰吗?” “需要确切的证据,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但不代表这期间我不会调查,而且。” 沈止扫了她一眼,“这不是对付,是正常的司法程序。” 黎姝假笑,“知道了沈记。” 等沈止低头,她翻了个白眼,“咬文嚼字。” 沈止查案跟他本人的性子一样严谨至极。 黎姝看他一手拿着资料另一只手还要打吊瓶实在别扭,主动接过资料在他面前摊开。 沈止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就着她的手翻页。 等他将证据跟账本核对过一遍后,资料合上。 “证据如今已经很完善了,下一步需要成立专案组更细致的调查,也要向上申请。” 黎姝追问,“如今南城可是岳峰的天下,不会被他发现吧?可别忙活一通,最后白忙了!” “不会。” 简洁的两个字截断了她的话,黎姝正等着下文,可沈止已经起身了。 正想追问,老伯从外面进来,“沈记。” 他看了黎姝一眼,“程少来了。” “什么?” 黎姝惊得不行,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程煜怎么会来?他知道我在这?” 她暗中对付岳家的事情可从来都没在程煜面前透露过,就连那个账本她都谎称是岳峰的锅,如果这个时候被程煜抓到,她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程少叫人送来些补品,说是,听说您病了,来探望您。” 这个时候,程煜来肯定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他们马上就要有大动作,而沈止一向是谁的势力都不沾,平时就算了,这个节骨眼上,肯定要探探他的虚实。 听到程煜不是来找自己的,黎姝稍微松了口气,可外面的喧哗声,很快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屋外,程煜的气场压得院落密不透风,“沈记,我来探病,你见都不见,是不是太不把我程煜放在眼里了?” 程煜来势汹汹,别说是小小南城,就连京城也没人敢拦他的架。 话音刚落,老伯从里面出来,对着程煜略略低头,“程少,沈记身体不适,而且沈记的私宅一向是不请外人的,您请回吧。” 日光下,程煜扬起的头桀骜不驯,他哼笑一声,“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当避猫鼠。最近沈记可是谁都不见,是听到风声被吓病了?放心,我带的都是上好的补品,沈记肯定药到病除。” 程家想要收买沈止不是一天两天,之前他一直按兵不动也就罢了。眼下程中海跟蒋天枭步步杀招,容不得沈止再中立。 只是沈止这个人公事公办的很,给他下帖子,他从来不出席,所以程煜才会来这里堵他。 此刻,程煜指着门,“要么你自己开,要么,这门就不用要了。” “这……” 老伯回头看了眼房门。 眼下不只是沈止不想见客,最主要的是黎姝就在里面,若是被程煜堵里面,那可就说不清了。 而老伯的犹豫叫程煜耐心告罄,直接对着身后一抬手。 阿武上前便要拆门,刚走到门口,门便开了。 屋檐下的明暗交界处,披着衣服的沈止踏步出来。 他刚刚拔掉针管,一只手压着手背,“私闯民宅,犯法。” 程煜嗤笑一声迈上台阶,锐利的目光紧盯沈止,强势而压迫,“沈记还真是秉公执法,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好的扫恶机会摆在眼前,沈记却避而不见?” 沈止语气陈述,“我并没有接到最近有什么行动计划。” “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是人人都配知道的。”程煜扫了沈止一眼,“你来南城这么久,一直是边缘人物。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沈止,你的那套法则在这,行不通。” “……” 一门之隔,黎姝伸着脖子听着两人的对话。 今天程煜来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拉沈止入伙。 而眼下程家要除掉的眼中钉只有一个,那就是蒋天枭。 上次程煜点到为止,她并不知道太多内情,此刻她耳朵紧贴门板,想要听听程家究竟有什么计划。 第409章 沈止怼人 面对程煜的讽刺,沈止眉眼如同化不开的冰雪,“秉公执法,你说的是法,还是你程家的法?” 程煜笑了,那笑张扬刺目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有区别吗?”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未免太狂妄,可从程煜口中说出来,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程家如今在南城这个地界,是法,也是规矩。顺着程家,升官发财,不顺着程家,就要跑去坐冷板凳。 哪怕是沈止身居要职,同样是边缘人物。 再加上近日因着岳栀微跟程煜的婚事,岳峰的地位水涨船高,沈止的实权只会越来越少。 黎姝在里面听着,心里为沈止捏把汗。 门外响起沈止不近人情的嗓音,“那么,就等到程少的话上了律法再说吧。” “噗-” 黎姝在里面险些没忍住笑,她发现沈止这人冷归冷,嘴巴却挺毒的,冷不丁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她不看都能猜到外面的程煜得气成什么样。 不过他们俩谈崩了,程煜肯定不会说计划了,黎姝对于这些勾心斗角兴致缺缺,轻手轻脚退回了房内。 刚要坐回去,黎姝的目光便对上了那幅字,还有下面被沈止扣在桌面上的照片。 方才,她正是翻到这个照片时被沈止制止了。 那么这照片上,到底是谁? 黎姝起了好奇,她先是屏息听了听,沈止跟程煜还在交谈,刚好给她创造了偷看的时间。 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悄咪咪的走近了倒扣的相框。 相框是檀木的,触手生香。 她心里偷笑,该不会是沈止的老相好吧。 然而相片上的人却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香艳,黎姝盯着相框嘟囔,“不就是个全家福,藏着掖着的,我还以为有什么秘密。” 相片上的沈止明显比现在年轻许多,身侧是貌似他父母的夫妻。 女人气质雍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至于男人…… 不像程中海那样,一见面就压得人喘不过气,反倒是有几分书香门第的气质。 不过黎姝见了这么多大人物,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她的目光似探照灯一般,沿着老男人的衣料扫视,对上了他腕上的手表。 这表……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黎姝琢磨的时候,身后响起冒着凉气的嗓音。 “你在看什么。” 黎姝被吓了一跳,转头,沈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被主人抓包的黎姝有些尴尬,她放下了照片,轻咳一声,“那什么,我看相框上有灰,给你擦擦,呵呵呵呵。” 沈止没有配合她撇脚的借口,只是用那种冷肃的目光看着她。 黎姝的笑维持不下去,手缩到一起,老老实实道了歉,“对不起。” 沈止微不可见的点了头,像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意识到他不像是霍翊之或是程煜会无条件包容自己的错误,黎姝变得规矩了不少,“程煜走了吗?” “嗯。” “哎,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要帮他对付蒋天枭吗?” 沈止方才呛了风,刚要开口就咳嗽了几声。 有事相求的黎姝殷勤的帮他倒了半杯水送到他唇边,沈止接过水杯时,难以避免的擦到了她的指尖。 黎姝不以为意,反倒催促他喝水,引得沈止眉心折痕更深。 喝了几口水,在黎姝殷切的注视下,他开口,“不知道。” 黎姝方才还谄媚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你糊弄鬼呢,你自己要干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沈止如今似乎对她的变脸速度有些习惯,抬起的眸子黑白边界分明。 “那你做好决定了么?” 黎姝愣了下,“我……” 许是忘了,许是刻意回避,哪怕现在,她也说不出她到底希望谁能活下来。 她不想蒋天枭死,更不想程煜出事。 焦躁让她把自己摔在椅子上,胡乱揉着柔顺的发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止没有回应她的话,也没有安慰她,如同审判庭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法官,注视着她两种情绪在心里开庭。 这种无声的静谧,让黎姝忍不住把憋闷许久的心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她说到她跟程煜在京城相识,说到他们曾经的甜蜜,也说到了她跟蒋天枭惊心动魄的纠葛。 她说的颠三倒四,似是在大雾里寻不到出路一般。 末了,她竟求助似的看向沈止,“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什么都不做。” 沈止的话似是一阵风,吹散了她面前的雾,大雾之后,是他清冷的眸。 黎姝迟疑重复他的话,“什么都不做?” “嗯。” 黎姝蹙眉,“可我什么都不做,不是看着他们你死我活吗?” “那是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 - 黎姝回去的路上思考许久,最后决定听从沈止的话。 既然她无法挽回这个悲剧,那么她也不想再插手进去。 回到蒋天枭的别墅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的多是蒋天枭准备的,需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蒋天枭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他会把她劫到这,是要她远离他跟程煜的战火。 原本她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她惜命的很。 可她在沈止那离开前,问沈止的那个问题,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问沈止,“蒋天枭跟程煜,谁会是这场局的赢家。” “蒋天枭。” 沈止的答案在她意料之中,如今程家势大,却更像是大厦倾倒前的绝唱。 她跟程煜多年感情,当年程煜护着她,她也想护程煜一次,或许她阻止不了程家的结局,但是她想保住他的命。 算是还了他这么多年护住她的情分。 黎姝怕蒋天枭回来撞见她走麻烦,收拾的很快。 出卧室的时候还特意回避了别墅的人,她蹑手蹑脚的下楼,往后看了看,一鼓作气推开了大门。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 门外,男人靠在门边,欲笑不笑的扫过她提着的行李。 唇上的烟落在地上,被捻过,他俯身看她,“这么晚了,不睡觉,想去哪?” 第410章 登堂入室! 黎姝握着包的手紧了紧,她怎么也没想到,蒋天枭居然会回来的这么巧。 好歹她现在也算是半个人质,不好走的太理直气壮。 眼珠子一转,她顿时想到了说辞,故意走上前,动作妖娆的掸了掸他领口,“蒋三爷,你这么忙,还要惦记着我,我怕你分心。就想着出去转几天,省的你日夜操劳,亏空了身子。” 蒋天枭笑了,目光往下觑,握住她还停留在他领口的手,用她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多虑了,两个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黎姝想到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甩开了他的掌心。 “谁跟你说这些了。”她故作轻松道,“天天在你这都闷死了,我要出去玩两天。” 蒋天枭没拦她,肩膀靠在门口语调漫不经心,“决定了。” 短短三个字道破了一切。 黎姝紧抓包带的手松开,脸上的伪装也尽数褪去,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是。” “顺子。” 蒋天枭目光点了点黎姝,“送她回程少那。” “啥?” 顺子有些懵,“马上就是……您确定?” 已经转身的蒋天枭脚步顿住,侧头看黎姝,语气玩味,“确不确定,你该问她,不是我。” 黎姝对着顺子点头,“我要回去。” 同时,蒋天枭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她动了动唇,最后还是选择迈下了楼梯。 顺子看了看蒋天枭,又看了看黎姝,一拍脑门。 “得。” - 半小时后,黎姝被送回了程煜的别墅。 顺子没有马上开车门,而是朝后望了一眼,语气试探,“黎小姐,您真要在这个时候回来蹚这趟浑水吗?” 黎姝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比你家主子管得还宽?” “不敢不敢。” 顺子赔笑道,“我这不是怕您跟三爷这有情人那什么,走散了嘛。” 黎姝哼笑一声,“你是怕我在你家三爷身边呆了这么久,给程煜泄露消息吧。把心放回你的狗肚子里,我从来就没打听过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您跟三爷的关系,哪里是我这狗脑子能懂的。” 黎姝听他话里有话,面上有些不耐烦,“你要说什么就说,少在这磨磨唧唧的。” 顺子搓了搓手,正色了几分,“您也知道,现在三爷跟程中海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既然您心里有三爷,不如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对三爷好,对您自己未来的路也好。” 黎姝脸色难看,“这话是蒋天枭要你跟我说的?” “哎呦喂哪能呢,三爷的心思,是让您离开这些糟心事,老老实实的呆着,要是三爷知道我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黎姝见顺子的神情不似作伪,靠回车座,冷哼一声,“那你还在这多嘴,就不怕我告诉蒋天枭?” “怕,但我还是要说。我跟了三爷这么多年,不能不为他着想。您,能明白吗?” 顺子平时嬉皮笑脸的,但黎姝看得出,他对蒋天枭忠心无比。 蒋天枭牛逼就牛逼在他白手起家上,但这也是他薄弱的地方。 程中海背后可是最为庞大的关系网,他的势力铺天盖地,不到最后关头,还真很难说鹿死谁手。 若是蒋天枭赢了,那么他把控南城海城两端,整个南部都是他的天下。不管是曾经的霍翊之,还是号称只手遮天的程中海,都奈何不了他。 而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女人。更不要说,他还长了那样一副让女人魂牵梦绕的皮囊。 顺子今天这番话是为蒋天枭,同样也是提点她。 之前还有程煜做她的后路,如果程煜没了,她唯一能抱的,就是蒋天枭的大腿。 要是这个时候,她能立个功,以后她在蒋天枭身边的位置就稳了。 顺子说这话是好心,可却不知怎么刺伤了黎姝,她脸色难看,语气也尖酸起来,“谁说我非要吊死在你主子这一棵树上了?是他缠着我,不是我上赶着他!再说了,这天下的男人多的是,我爱跟谁跟谁!” 说完她也不管还想解释的顺子,直接把他跟他的话一并摔进了车门。 …… 黎姝回到别墅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到她很是惊讶。 “黎小姐,您……您怎么回来了?” 黎姝没注意到佣人的语调中有不易察觉的惶恐不安,不耐烦道,“我怎么就不能回来?程煜呢?” “程少他……他现在呃……” 就在保安艰难的组织着语言时,屋内响起了黎姝意想不到的声音。 “阿煜不在,黎小姐有事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黎姝愣了几秒,她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 只见门厅前,岳栀微披着厚衣,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黎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冲了上去,指着她鼻子质问,“岳栀微!你怎么在这!” 岳栀微掸了掸自己的披肩,淡然反问,“我跟阿煜是夫妻,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呢?” 她望向黎姝的目光透着廊下的阴冷,“黎小姐不是参加了我们的婚礼么?难道你都忘了?” 黎姝没想到趁着她解决丽姐事情的这几天,岳栀微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等她开口,佣人从里面快步出来,谄媚询问,“太太,孩子哭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那就请你帮我送一送黎小姐吧。” 佣人听到黎字,才注意到院子里脸色不善的黎姝,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个佣人之前就很机灵,黎姝常用她,但也正是她机灵,所以岳栀微同样青睐她。 此刻佣人表情尴尬,等岳栀微进去,她才搓着手唯唯诺诺的开口,“黎……黎小姐……” 黎姝自己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自然不会为难一个佣人。她要怪,也只会怪程煜那个傻逼,一边说着要接她回来,一边又让岳栀微鸠占鹊巢。 见佣人还在那绞尽脑汁想解释,她不耐烦打断,“行了,别在这墨迹这些没用的了,你就告诉我,岳栀微怎么会在这!” 第411章 争风吃醋 佣人往后看了眼,压低声音道,“是老先生把人送来的。” “程中海?” 黎姝眉头皱了皱,随即嗤笑一声,“难怪。” 佣人赔笑道,“是是是,咱们都知道,程少的眼里只有您,这不,自岳小姐来了之后,程少就没回来过,您这一回来,程少肯定高兴,他肯定……” “行了。” 黎姝不耐烦打断,“你也别在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你就说,岳栀微这几天在这有没有见什么人?譬如周太什么的?” 佣人摇头,“没见到。” 黎姝了然,周太之前恨不能给岳栀微洗脚,她生孩子这么大事儿居然不来了,铁定是那天岳栀微明哲保身那一出刺痛了周太。 眼下岳栀微产后修养身体,不便出门,岳峰那边又被董秀玉缠死了,她的消息不再灵通,这倒是更方便她办事了。 “黎小姐?” 黎姝重新挎上包,“行了,我也用不着你送我,你回去好好伺候里面那个吧。” 她看着窗内,轻哼一声,“左右也伺候不了几天了。” 佣人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只能搓着手干笑目送她离开。 黎姝走的干脆,不过程煜这没她的地方,蒋天枭那也不能再回去,她琢磨了下,想起她也好久没回家了。 三个月前跟霍翊之离婚,那套别墅分给了她,但她没多久就住去程煜那了,也该回去瞧瞧了。 - 许久没回来,黎姝下车的时候竟有些恍惚。 那种感觉就像是,许久都没回家,总觉得一切都该是记忆中的样子。 好似她推门,里面霍翊之就会从书里抬头看她,面带微笑的对她伸手,问她买了什么漂亮东西。 其实黎姝并不是一个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她过早的失去了太多东西,早就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可是在看到这曾代表着家的房子时,她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霍翊之曾经给予她的种种爱护。 “黎小姐,您回来了?” 巩妈发现站在门口的黎姝表情惊讶,她快步上前,“您,您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您快坐下,我给您倒杯水。” 巩妈是霍翊之安排照顾她的,从她还是个没名没分的情妇开始,到她跟霍翊之结婚离婚,一直尽心尽责。 此刻黎姝见到她也很亲切,她接过了巩妈递过来的水,环顾一周,“怎么就你自己,他们呢?” 巩妈笑了笑,“您这几个月都没回来,这也用不了那么多人,除了安保之外,我给他们排了班,晚上就不用过来了。” 她委婉道,“正巧我还想问您,用不用减几个人?” 如果黎姝一直这样不回家,的确用不了这些人。 黎姝随口道,“那就……” 只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明明是个简单的问题,却叫黎姝卡了壳。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她会如何。 她是跟程煜远走高飞,还是跟蒋天枭一处,还是像她想象的那样,拿着钱到处潇洒快活去? 巩妈的一句人员安排,问出的,却是她不确定的后半段人生。 就在黎姝不知如何回答时,她的手机响了。 黎姝刚接起对面就响起了火急火燎的声音,“你在哪?” 是程煜,他听说了黎姝回去,立刻赶了回去,结果从佣人嘴里得到了黎姝离开的消息,急的他半死。 毕竟依照黎姝从前的脾气,现在肯定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是她上吊,而是趁他睡觉吊死他。 不过现在的黎姝早就不是当年的她了,她满不在乎的轻哼一声,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在哪,关你屁事!” 程煜想骂人,又着实理亏,只能哄她道,“是我爸非说医院修养不好,把岳栀微送来的。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不考虑岳家的因素,你就将就两天成不成?” “呵。” 黎姝语调讥讽,“程煜!你这套话,我耳朵都磨起茧子了。我问你点事儿,你藏着掖着,结果呢,把岳栀微接家里照顾着,这亲疏远近还用我说吗?我看你还是别找我了,跟你老婆孩子过去吧!” “你敢挂!” “我干什么不敢!你再给我吼,你信不信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面对她的威胁,程煜咬牙切齿的妥协,“行,算你狠!那你说,你怎么才能告诉我你在哪。” 黎姝眼珠一转,说了个算得上天文数字的价格。 程煜犹豫都没犹豫,就让阿文去转。 黎姝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懊恼自己要少了,眼珠子一转道,“我看你京城那套大平层也不错。” “你他妈的。” 程煜都给她气笑了,“行,等回去都是你的!现在能说你在哪了吧!” …… 半小时后。 程煜到的时候佣人们已经回来了,黎姝正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煜生怕她生气发疯,这一路上油门都踩着火了,结果一进来看她这么悠闲,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了她的叉子咬掉了上面的菠萝。 “骗完老子钱,你倒是自在!” 巩妈刚端来甜品,见到家里凭空多出个高大男人,愣了几秒,语调迟疑,“这是……” 黎姝从沙发上起身,没搭理程煜,接过巩妈手里的甜品,“你叫他程煜就行。” 程煜…… 其他两个早在程煜刚进门就忍不住伸头伸脑的佣人听到程煜的名字都呆住了,其中一个甚至把水倒到了外面。 不怪他们震惊,主要是黎姝当时跟霍翊之离婚就是因为她跟蒋天枭不清不楚,结果离了婚,桀骜的程太子爷居然登堂入室了,而且听两人的对话,显然也是关系匪浅。 怎么能叫人不震惊。 程煜自然不会注意旁人怎么想,他贴着黎姝坐下,语气不满,“去哪不好,怎么回这了?” 黎姝眼神都不给他一个,“这怎么了,又没有人恶心我,还有吃有喝,我看可比你那强多了!” “但这是你跟那个姓霍的……” 婚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给他自己的牙酸倒了半口,他磨牙道,“起来,我那么多房子,还没地方安置你了!” 黎姝直接上脚踹他拉她的手臂,“我还就要住这了,你不想住啊?你滚出去!” 第413章 他们都扮演着什么角色 黎姝自己骂的舒坦,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如坐针毡的佣人。 他们虽然没见过程煜,但他们身处在这个圈子,都听说过程煜的脾气。 眼下听黎姝的话说的这么难听,他们都为黎姝捏一把汗,更怕这太子爷一发怒,把他们都捏死了。 在他们隐晦的注视下,被黎姝一通怼的程煜果然脸黑的跟个煞神似的,就在他们觉得程煜这是要发火了的时候,他竟然又憋了回去,抬手去抓黎姝的小腿。 “在这就在这,不过只能这两天!” 黎姝皱了皱眉。 两天,看来他们动手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 她心里打着算盘,嘴上还要刺激他几句,“你想住久我还不让呢,毕竟这可是霍翊之送我的,我带别的男人住下了像话吗?” 要搁平时她也不会这么扎程煜心窝子,但她刚才被岳栀微气了一通,自然要把气撒到程煜身上。 她只顾着撒气,全然忘了程煜是一贯的莽,她刚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捞起来,猝不及防的对上他青筋暴起的脸。 “我不光住下,我还要在这跟你做!” 黎姝一巴掌上去,“做你妈!” 程煜许久没见到她早就被她弄得心痒,非但没被这点刺痛,反倒是更起火了。 好在周围的佣人都识趣躲开了,黎姝挣扎的动作让本就酸溜溜的程煜更憋气,“怎么在这就不行?我偏要在这,让你看看跟我霍翊之哪个更行!” 黎姝挣扎不开,变本加厉的气他,“当然是霍叔叔,霍叔叔技术好的很,从来不像你这样!” “黎姝,你他妈再说一次!” “我就说!霍翊之比你好一万倍!” “你他妈的……” 外面,巩妈听着里面跟要拆房子的声音,还夹杂着怒骂尖叫,她想要上前,又退了回来。 她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霍总……” - 另一边,程煜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 不知是吃多了,还是最近几天黎姝的精神太紧绷,刚被程煜摔在床上她就一阵反胃,跑进了厕所。 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是心脏突突的跳的难受。 程煜担心她追出来,看她什么都没吐出来,又开始骂骂咧咧,说她是故意的。 黎姝刚站起来还有些头晕眼花,听他还在那逼逼赖赖,直接给他连人带衣服丢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黎姝又开始反胃。 这次她抱着马桶吐了一通,总算是舒服些。 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手机在闪烁,她还以为是程煜,接起来语气不善,“少烦你老娘,给我滚远点!” “……” 话筒里安静一片,只能听到男人沉稳的鼻息。 黎姝感觉到哪里不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名字不是程煜,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她有片刻的怔愣。 她动作迟缓的将手机贴到耳边,“霍……翊之?” “是不方便么?” 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她想都没想就解释道,“我没看是谁,我以为是别人。” “我知道。” 霍翊之的声音似是划破冰面的温水,柔和又从容,“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之前黎姝面对他时大多都是撒娇的,柔媚的,也就是对程煜,她才会这样破口大骂。 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是,但是说之前我要先坦白一件事,离婚的时候,我曾经麻烦巩妈帮我照看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不愿开口,她可以直接联络我。” 霍翊之顿了顿,“方才,她给我拨通了电话,说你有可能被程少欺负了。” “欺负?” 黎姝想到方才两人在客厅大吵大闹的那股劲儿,还真挺像是她被程煜强迫的。 “咳咳咳,巩妈误会了,我们……” 黎姝刚心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她跟霍翊之都已经离婚了,这房子都判给她了,她带谁回来是她的自由,倒是霍翊之,给她打这个电话又是为了什么? 她倒在床上,拿腔作调,“巩妈不知道我跟程煜早在京城就认识,误会也正常,但是霍、总。” 她一字一顿叫他,语气像是狡猾的狐狸,“你难道不知道我跟程煜的关系吗?那么,你为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给我打这个电话呢?” 霍翊之没有装傻,也没有被问住,而是说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 “程家的风浪太大,别靠太近。” 上次在程煜婚宴上,霍翊之就说过这样似是而非的话,今天又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就像是,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怎么会呢? 他不是已经在这场争斗里隐退了吗? 近来人人说起南城,只知程家,都快忘了这位霍财神了。 黎姝以为他早已退出战场,可眼下看来,他似乎从未离开这场风暴。 她有心试探他到底是谁那边的,故意做出一副任性模样,“风浪又怎么样,起码程煜没跟你一样丢下我。我跟程煜这么多年感情,他还能害我不成?”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霍翊之的语气略重了两分,足可见事态严重。 她不再兜圈子,声音冷了几分,“你说这话的意思,是程煜会出事?” 霍翊之没开口,算作默认。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程家会出事了,上次是沈止,这次是霍翊之。 从前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程煜输给了蒋天枭,最多就是他们退出南城,回到京城这个大本营。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霍翊不至于非给她打这一通电话不可。 黎姝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头上有无形的阴影正在向下笼罩。 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霍翊之的语气低了两分,安抚道,“别怕,你不会有事。” 她不会有事,那么,程煜呢? 她最后没有问出那句话,就像是,她也没问霍翊之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她只知道,如今的风暴已经酝酿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只差最后一步,就会引爆。 至于谁生谁死,到底每个人站在何处扮演什么角色,等到风暴过后,将再也无法隐藏。 第414章 她该不会怀了吧! 黎姝挂断电话心里坠坠的,一直连着她吐过的胃都跟着难受。 她推门出去想把程煜叫进来问问,出去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巩妈说,他接了个电话,说是要很晚才能回来。 这个节骨眼,程煜的确该忙。 “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 巩妈刚要下去,被黎姝叫住,她盯着巩妈,声音冷了两分,“巩妈,你照顾我也有两年多了,眼下我跟霍翊之已经离婚,你要是还想跟着我,就记住,你只有我一个主人。” 巩妈脸色一白,“是,小姐。” 打发了巩妈,黎姝总觉得心里不安稳,给程煜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不知是不是心里揣着事儿,晚饭时,黎姝吃了几口菜,莫名又开始反胃。 她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觉得刚吃的那两口猪蹄味一直顶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 站起来,巩妈立刻送上了温水,一脸担忧,“您没事吧?” 黎姝漱了漱口,“没事。” 巩妈在一旁欲言又止,扶着她回到了餐桌旁。 黎姝刚落座,看着桌上甜腻腻的菜,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把这些肉菜都拿下去。” 看着她掩鼻的样子,巩妈照做,叫厨师炒了两个素菜,又端了酸甜开胃的小菜来。 这次是巩妈亲自端上来的,看黎姝动筷,她犹豫了几秒,“那些菜都是您之前爱吃的,突然反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黎姝咽下嘴里酸甜开胃的山楂,顿感好受了不少,对于巩妈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大约是这几天天气突然热了,弄得人心里燥得很。” 巩妈是过来人,她声音低了低,“您之前一直没这毛病,要不要去妇产科查一查?” “咣当-” 黎姝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似是被人砸了下后脑勺一般猛然想起,她似乎很久都没来例假了。 她来的一直不算规律,只当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精神太紧张了。 可结合她最近频频反胃,之前合身的尺码不是胸口小就是屁股小,怎么看怎么可疑。 巩妈见黎姝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安慰道,“这种事也说不准的,更何况要孩子也是要讲究机缘的,或许,没那么巧。” 黎姝心里乱的很,敷衍点头,“是,怀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嘴上这样说,但是黎姝还是没法放心,想着明天去医院查一查再说。 晚上洗澡的时候,黎姝盯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许久。 该不会,里面真有个孩子吧? - 翌日,黎姝是被热醒的。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煜搂着她睡得正香。 黎姝想推开他,结果他那两条胳膊跟铁做的似的,怎么也推不开。 气得她踹他,“程煜,你给我松开。” 程煜被吵醒,脸色臭的很,“我忙了一宿刚睡着,别动,陪我睡会儿,今天下午还有事。” 看他眼下的青黑,原本想掐人的黎姝收回了手。 她昨晚睡得也不好,程煜又跟个暖炉似的,她窝了一会儿,竟比程煜睡得还熟,等程煜起来了她还没醒。 听到门响,黎姝才从梦里惊醒,她大叫一声,“程煜!” 原本都出卧室的程煜又探头回来,“鬼吼鬼叫的干什么?” 黎姝看着程煜,眼前全是噩梦里的那一幕,程煜在漫天火光中面容扭曲,整个人烧的如同黑炭一般。 她缓了缓才分清了梦境跟现实,一个枕头丢向程煜,“你是死人啊!出去不会说一声,来了就睡觉,睡醒就走,我这是酒店还是窑子!” 程煜接住枕头,莫名被她骂了顿,也被气得不轻,“他妈的哪的窑子像你这样碰都不能碰的?老子想着今晚忙回不来,昨天连夜开车回来就为了陪你睡一觉。你睁眼睛就骂我,谁家窑子像你这样,早关门了!” 黎姝没管他叽叽歪歪的一大通,只关注到了关键的信息。 “今晚回不来?你要去哪?” 程煜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床边把她刚醒的头发揉的更乱。 “那些你不需要管,你只知道,过了这两天,我们就不用窝在这南城,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的话明明是安抚,却让黎姝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她死死掐住程煜的手臂,“你要动手了?你要跟蒋天枭开战了,对不对?” 程煜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明天。” 听到肯定的答案,黎姝抓着他手臂的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肌肉里。 她想说,别去了,去了这一趟你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他们现在就可以远走高飞,程中海要斗就让他斗去! 如果是十六岁的她,她一定会这样说,可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知道,这个时候,程煜不可能丢下程家,更不可能收手。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眼看向程煜,“我跟你一起去。” 程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闹了,明天不是开玩笑的,我没时间照顾你,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黎姝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程煜,这么多年,你给我的,欠我的,早就分不清了。如果你赢了,我在旁边给你庆祝,要是你输了,我也要跟着你给你收尸。” 程煜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挺感动,一听后面直接给气笑了,“妈的,你咒老子是不是?蒋天枭是奔着货来的,他要是敢动公家的人那是活腻了。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你要跟我去也成,不过,你得换身衣服,不然我爸那过不去。” 程煜相信她,不代表程中海会允许她在这种时刻捣乱。 而且她低调点也好,省的被人盯上。 出门前,黎姝换上了一身小弟打扮,又带了帽子把头发盖住,借着夜色上了程煜的车。 阿文看到黎姝,眉头拧起,“程哥,这……” 不等他说完,就被程煜狠狠踹了脚座椅。 “给老子闭紧你的嘴。” 阿文跟了程煜这么久,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的,只能开车。 一路上,黎姝看着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回头回脑,“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第415章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程煜刚挂断一通电话,见黎姝在那伸头伸脑的,直接上手给她捞回来箍进怀里。 “去码头,今晚在船上住。” 黎姝暗中思忖,看来他们是打算今晚部署好一切,只等着明日的风浪。 夜色笼罩下的码头褪下了白日的躁动,神秘而沉寂。 岸边的灯火彻夜不熄,冷白强光打在码头堆叠的集装箱上,巨型的吊机悬挂上方,海风吹过,金属支架发出的响动。 此刻的码头本该安静,但从高处往下看便能看到,到处都是无声布置搬运的黑影。 海风咸腥潮湿,黎姝远远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忍不住问道,“明天不是跟蒋天枭交易换货吗?怎么弄了这么多人。” 程煜指挥了几句,闻言哼笑一声,“他这几天也没闲着的招兵买马,就算我们只想换货,他肯么?” 黎姝皱了皱眉,她跟着蒋天枭的时候,从没听说过他在扩充手下,她甚至觉得他有点太闲了,全然不像是大战在即。 不过她并没有刻意打听,一切都发生在暗处也未可知。 今时今日他们双方已经到了图穷匕首见的地步,这片海域,明天必然有人葬身其中。 黎姝没看多久,就被阿文“请”到了船上。 “黎小姐,您晚上就在这休息。” 黎姝往外看了眼,她住的房间外对着海面,刚好看不到码头的情况,很明显是在防着她。 她语气不满,“程煜呢?” 阿文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透着深意,复又低头,“程少跟老先生有事情要商讨。” 黎姝哼了声,“出去!我要睡觉了!” 阿文出去前,似是交代又像是提醒,“为了保障您的安全,门口有两位保镖保护您,您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行。” 不等黎姝反应过来,他就关门出去了。 “嘿!” 说什么保护,看犯人还差不多! 不过阿文真是想多了,黎姝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那天沈止的那番话点醒了她,不管她给谁透消息,日后都免不了后悔,既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做。一切,就看老天怎么安排了。 黎姝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海面,她有种预感。天亮之后,这个城市这个海域,都会再次洗牌。而她的生活,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黎姝睡得并不安稳,恍惚中,她听到了开门声。 起初她以为是程煜,眼皮都不抬,“吵死人了,洗干净再上床。” 然而背后并没有程煜的回答,只有威严冰冷的声音。 “程煜居然真的带你上船了。” 黎姝仅剩的瞌睡虫被惊跑,她猛地从床上起身。 走廊跟门的交界处,程中海正冷冷注视着她。 既然程中海已经发现了,黎姝也不用再躲,干脆从床上下来,做作的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啊,谁让你儿子这么多年,还离不开我呢。” 船舱内静的可怕,唯有灯光昏沉将程中海的影子拉的漫长而森严,像是无声的压迫,不怒自威。 “你倒是比你母亲更有能耐。” 如今的黎姝早已不会被出身伤到,听到程中海的讽刺,她嗤笑一声,走上前去,打量着程中海。 “听说,程家最近添了一对龙凤胎。对比程先生的老当益壮,我还是差的远了。” 程中海闻言不知怎么的,脸色巨变。 见他作此反应,黎姝心中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那日,她问丽姐,岳栀微的孩子是谁的。 丽姐的答案…… 黎姝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唇角勾起讥笑。 程中海虽说这个年纪,但身边也是有几位红颜知己的。 岳栀微买通了其中一个,做试管怀上了孩子。 如果是别人,程中海自然可以勒令她打掉,但偏偏是岳栀微。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外人不会相信岳栀微会如此胆大,只会觉得程中海跟儿子抢女人。 不管是程煜还是程中海,甚至是程煜母亲家,都会因此被编排。 岳栀微这一手破釜沉舟,让程中海哪怕捏着鼻子也得咽下这门婚事。 更何况,程中海只有程煜这一个儿子,他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自然不会给自己留后患,更不会让外面的女人有孩子。 这个年纪,能够有这样一对龙凤胎,还是名正言顺的,黎姝不信他自己不动心。 可以说,岳栀微这一手,算是把利益人性都算透了。 哪怕岳栀微怀的是程煜的孩子,都不会这样有用。 如今孩子生下来,岳栀微就有了一道保命符,无论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还是为了这双孩子,程中海都会善待她。 原本这该是一辈子的秘密,但如今被黎姝的嘴说出来,程中海脸上已经有了杀意。 但黎姝也是见好就收,她后退了几步,“程煜对我的感情,你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动我,你敢保证程煜做出什么事情吗?” 程中海看向黎姝的目光不再平静,没有狰狞暴怒,只有被冒犯的锐度,似乎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黎姝并没有她表现得那样无所谓,毕竟她面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言就能定人生死的高位者。 如果他真不计后果在这结果了她,她就彻底玩完了。 就在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时,程中海突然回头跟副手对视一眼。 跟着他多年的副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朝着黎姝走了两步。 黎姝心头一惊,难道程中海因为她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杀了她灭口! 她高声道,“放开我!杀人了!” “……” 门外阿文口中保护她的保镖谁也不敢进来,没人敢忤逆程中海的决定。 就在黎姝被逼到死角时,门口响起一道暴怒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黎姝看到程煜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扑到他怀里,“程煜,你爸要杀我,你快救我!” 程煜护住黎姝,指着程中海鼻子,“你说过,你不会动她!” 程中海脸色铁青,“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 黎姝有人撑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拉着程煜的衣服,茶里茶气道,“程煜,我好怕,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爸爸要杀我灭口呢。” 第416章 儿子的女人你也抢! 程煜的注意力果然被黎姝吸引,他拧着眉,“什么秘密?” “住口!” 程中海几乎是同时开口,他震怒的态度让原本将信将疑的程煜更加相信了黎姝的话。 他护黎姝护的更紧,“不用怕他,说,到底怎么回事?” 黎姝不看都能感觉到程中海那种刺骨的注视,如果岳栀微的孩子是程煜的,那程中海逼着程煜娶她还有情可原,可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这一切就不那么磊落了。 说明在父子情分跟利益中,程中海选择了自己的利益。 程煜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被亲爹算计了,不搅的天翻地覆才怪。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黎姝身上,接下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太平,只看她想与不想。 哪怕是尊贵如程中海,此刻也不得不等着她的宣判。 他越是煎熬,黎姝就越是故意拿腔作调,“是……是这样……” 她看了程中海一眼,复又躲进了程煜怀里,对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段话。 程中海听不见黎姝跟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程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暴怒。 “程中海!” 程中海当着手下的面被自己的儿子指名道姓,呵斥道,“放肆,你叫我什么!” 程煜似是被激怒的狮子一般,指着程中海,“你连儿子的女人都抢,他妈也配当我爸?” 听到程煜这一句,程中海猛然看向黎姝,那一瞬的目光似是枪林弹雨,凶光暴现。 黎姝则是捏着嗓子道,“阿煜你看啊,你爸又盯着我看了,我好害怕。” 程中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却是第一次面对这等尴尬的境遇。 他很是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这些事是有原因的,回头再说。” “能有什么原因!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支开我,大半夜跑到这来,你居然连儿子的女人都想抢!你也配当人?” “我……” 程中海马上意识到他们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他拧眉质问黎姝,“你到底说了什么!” 黎姝憋笑憋的不行,咳嗽两声才找回了正常的声音,“人家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你大晚上趁着我睡觉,冲进来对我这样那样,被我骂了恼羞成怒想要杀我灭口吗?” 程中海气急,“我什么时候对你……” “够了!”程煜指着程中海,“出去,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不然,就算你是老子亲爹,我也崩了你!”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是威胁,但程煜素来张狂,他还真干得出来。 程中海此刻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哑巴吃黄连,如果他否认了非礼黎姝,那么黎姝就会把岳栀微的秘密说出来。 两相对比,非礼她这个选项竟更好接受。 只是苦了程中海这张老脸。 程中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离开前他看了眼黎姝的方向,那神色,黎姝完全不怀疑,要是没人,她一定会被他的手下射成筛子。 不过她不说也不是为了程中海的脸面,而是这样一张好用的牌,她要留到最合适的机会用才不浪费。 …… 程中海走后,黎姝又作天作地了一会儿,惹得程煜不放心她,干脆把她带到了会客厅。 这里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程家的心腹, 还有两位程家的叔伯。 为了避免麻烦,黎姝穿的还是那套小弟的衣服,低着头跟在程煜后面。 见到程煜回来,程家二叔往他身后看了眼,“你爸没回来。” 程煜皱了皱眉,点头,“他岁数大了要休息了。外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布置好了,明天蒋天枭的人上船取货,集装箱里的东西就会引爆,到时候蒋天枭连带着两批货都会消失在这场爆炸里。” 原本还在东张西望的黎姝闻言,瞬间抬起了头。 程二叔没有注意到黎姝的视线,继续道,“到时可以对外界说,这两批货都是蒋天枭走私的,是在抓捕中引起的爆炸,等到风头过了,再把货出手。” 黎姝心头大惊,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想跟蒋天枭交易,从一开始就打的就是杀鸡取卵的勾当。 只要蒋天枭死了,那么这些罪名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程煜沉着脸,“蒋天枭为人狡诈,确定能按下他么?” “不怕,除了码头我们的人,外面还有公家的人。只要他敢跑出码头,就会被认定袭击逃跑,一样要死。” 他们的语气云淡风轻,听的黎姝心惊胆战。 这一道道防线,是确保蒋天枭明日死在这片海域之上。 就算是他侥幸逃脱了程家的包围圈,只要他一突围,就会被当做逃犯击毙。 换句话说,只要蒋天枭来,必定是有来无回。 黎姝太阳穴似是被人灌入了一罐浆糊,昏昏沉沉的,连带着他们的话都跟着缥缈起来。 “……” “愣着干什么?傻了?” 黎姝抬头,发现此刻的会议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她茫然的样子逗笑了程煜,他拿下她的帽子,一脸嫌弃,“阿武这帽子丑了吧唧的。” 黎姝要拿回来,被程煜丢到了一边,“他们不回来了,不用藏着了。” 他看了眼表,指了指沙发,“离天亮还有三小时,你睡会儿,我守着你。” 黎姝犹豫了下,“你不用出去准备吗?” “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海陆空三路都堵的死死的,就算是蒋天枭能上天入地,他也跑不了。” 程煜的话让黎姝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语气喃喃,“那就好。” 程煜不满道,“什么叫那就好,你心疼他了!” “我要是心疼他,我会回来找你?你少给我无理取闹。” 程煜眼睛一瞪,“什么叫我无理取闹,你跟蒋天枭比跟我都早,我怎么就不能问问了!” “那你还跟岳栀微结婚了,我说什么了吗!” “你!” 程煜败下阵来,语气是难得的憋屈,“那又不是我愿意的,我不都说了,过了这两天,我什么都听你的。” 黎姝意外的没怼他,垂着眼“嗯”了一声。 吵闹过后,是难得的静谧。 程煜大刀阔斧的搂着黎姝窝在沙发上,他个子高,黎姝嫌他占地方大,他干脆给她搂到身上。 没拉窗帘,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天际隐隐透出光亮。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程煜的头凑到她颈窝里,喟叹一声,“媳妇儿,真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 黎姝没回答。 程煜以为她睡着了,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17章 陪我看个日出? 黎姝一动不动,隔了一会儿,她听到了程煜逐渐平稳的鼻息。 他一夜未眠,此刻抱着她身心放松,竟这么睡着了。 黎姝无声抬头,他的下巴上钻出了青色胡茬,给脸部的线条增添了几分男人的刚毅俊朗。 她抬起手,手里是她一直紧攥着的手机,屏幕反射出她面上的挣扎。 之前她能置身事外的前提,是他们只论输赢。 输了的人最多是一败涂地,夹着尾巴离开南城罢了。 可是如今这场杀局已经不是博弈这么简单,如果蒋天枭真的死在明天…… 黎姝的心脏抽动了两下,看程煜还在熟睡,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臂。 程煜不满嘟囔了一声,还想抱她,被她塞了个抱枕进去。 见他翻了个身睡得正香,黎姝轻手轻脚钻进了洗手间。 她反锁了卫生间的门,心脏砰砰直跳。 点到联系人时,她手指蜷缩。 她质问自己,黎姝,你要干什么?你要给蒋天枭通风报信吗?你要出卖程煜吗? 之前那些对程煜的欺骗还可以说一句是为了报仇不得已,可眼下,若是她把程煜的安排透露给蒋天枭,那便是对程煜彻头彻尾的背叛。 她无法想象,一旦程煜知道,该是何等的愤怒失望。 可是对比这分害怕,她更怕的是,蒋天枭就此殒命。 思来想去,她还是拨通了蒋天枭的手机。 对面接通的很快,时间紧迫,她单刀直入,“蒋天枭,程煜他……” “嘘-” 蒋天枭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大一样,那种笑似是裹挟了海风,透着一股她从未体会过的味道。 “你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陪我看个日出。” 黎姝愣了下,眉头拧起,“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看日出?再说了,我在卫生间,我上哪陪你看去!” “我学过说书,我讲给你听,保证你身临其境。”他语带调笑,“现在天边泛粉了,像你情热时,皮肤的颜色。” 黎姝觉得蒋天枭肯定是脑子坏了,居然真的兴致勃勃的给她讲起日出了,并且用词下流极了,摆明了就是在调戏她。 听他说的越来越不成样子,黎姝骂骂咧咧,“你这是哪门子的说书,有你这么形容的吗?” 蒋天枭的笑声听着懒洋洋的,他似是点了根烟,周围隐隐的风声吹得人心乱。 “忘了告诉你,我最爱说的,就是春、宫。” “蒋天枭!” 黎姝不敢大声,几乎是在嗓子眼里喊他,“现在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情况很紧急你知不知道!” “的确很紧急,不信,你倒数五个数。” “什么五个数!” “来,我帮你数,五、四、三、二……一。” 当蒋天枭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话筒那边响起了一声类似枪声的响动。 黎姝心里一惊,以为他出什么事儿了,接着,就听到了烟花爆开的声音。 不是枪声,是……烟花? 黎姝不敢置信,“都他妈火烧屁股了,你还有闲心玩烟花?你以为过年啊!” “不是过年,是过生日。” 生日…… 黎姝愣了几秒,她跟蒋天枭纠缠也有个快两年了,从未听他提起他的生日。 甚至顺子作为蒋天枭最为得力的亲信,也不知道蒋天枭的生日。 蒋天枭的来路太过血腥暴戾,他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就是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模样。谁也不会去想,他的童年,他的出生,又会是什么样,他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黎姝迟疑,“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生日?” “之前没过过,现在也懒得过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黎姝心脏却是一紧。 或许同是出生烂泥的人,她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那……今天怎么想过了?” “因为,有人,比我更在意我的这条命。” 黎姝呼吸一窒,她心跳如雷,似是要跃出胸口跳出来,她强装镇定,“哦?是谁?” “是一个,哪怕背上骂名,也要给我送消息的女人。” 他知道,从她打这通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咬着唇,“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我不想你后悔,更不想你因为后悔,对程煜念念不忘,甚至把自己搭给他。” 黎姝嘴硬,“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自己自己给他了?” “现在是不会,可若是因为你给我的消息,导致程煜一败涂地,你会不会因为愧疚跟他走?” 黎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跟程煜认识纠缠的太早,太久,哪怕她不爱他了,但也无法完全割舍掉对他的感情。 他亏欠她,她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相反,她欠了他,她也无法做到一走了之。 蒋天枭了解她,更甚于她了解自己。 他笑的撩人,“所以啊,与其欠他,不如来欠我。” 玩笑的语调冲散了几分她的不安,她轻哼一声,“谁欠你?你又不是我的谁。” “很快就是了。” 蒋天枭的话看似调情,却让黎姝心口一紧。 正要开口,外面响起程煜的大嗓门。 “媳妇儿?” “黎姝!” 黎姝匆匆道,“程煜起来了,我要回去,你……” 蒋天枭不紧不慢的接道,“我会好好活着,等着黎小姐来我的怀、抱。” 明明隔着手机,黎姝却好似能看到他不正经的张开怀抱,对着她笑的模样。 黎姝耳根一热,匆匆挂了电话。 出门前她还特意冲了下水,佯装不满推门,“我就上个厕所,你喊什么?” 程煜都要出去找人了,见她出来,气得抽她屁股一巴掌,“你他妈掉厕所里了,我喊你多少遍你跟聋了一样,我还以为你又被我爸抓走了,急得我这一身汗。” 他嘴上说的难听,意思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她。 黎姝望着程煜后怕的脸,难得的软了口气,她抬手把他的头发捋了捋,“我这不是没事吗,下回我去哪,告诉你一声。” 程煜被她这突然的温柔弄得一脸狐疑,“你他妈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哎,你手里抓着什么?” 第418章 风波起 程煜拉过黎姝,猝不及防,她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还停留在她的通话记录上。 程煜刚要低头捡,就被黎姝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哎呀!你干什么,我这可是新款手机你别给我摔坏了!” 黎姝故意夸张大叫,转移了程煜的注意力。 程煜见她那副财迷样子,狠狠戳了她额头一下,“我上回给你转的那笔钱,够你买几万个了,还在这鬼吼鬼叫的!” 黎姝顺势把手机揣进兜里,“既然转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这手机得另算,拿钱来。” 她摊开手朝程煜要钱,程煜笑骂道,“我看你真是掉钱眼里了,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势利眼呢?” 黎姝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被敲门声打断。 “程哥,外面都准备好了,您看?” 原本还在跟黎姝打闹的程煜看向门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沉下的声音透着震慑的力道,“交代外面的人,不惜代价,不计后果,一切按照计划,谁要出了岔子,就自己跳进海里喂鱼,包括你。” 问话的人声音立刻紧绷,“是,我这就出去交代。” 被这种紧张气氛感染的黎姝一动不敢动,连自己的手腕都忘了抽回来。 这样的死命令,程家是要下死手了。 是大势所趋,也是形势所迫。 如果不把蒋天枭按在这当替罪羊挡箭牌,这两批说不清的走私货,就会让程家万劫不复。 门被关上,轻微的“咔哒”声吓的黎姝一激灵。 程煜感觉到她的紧张,莫名有些好笑,手痒的捏上她的鼻子,“怎么吓得跟个耗子一样?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怕我?” 黎姝回神,打掉他的手,她故意背对着他,看向窗外隐藏脸上的不安,“谁怕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养我。” 程煜骂她“晦气”,不过他桀骜惯了,并不相信这些一语成谶,他从背后抱住她,把她包的严严实实的,说话的声音不像是方才跟下属时的傲然,带着几分抱怨。 “我哪里敢死,我死了,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会给我守身,我必须活着看着你才行。” 感受着埋在肩膀上的鼻息,黎姝心里都是蒋天枭的安危,胡乱的应了一声。 程煜没计较她的敷衍,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媳妇儿,这些日子我越来越烦这些破事,没完没了的争权。现在想想,我最痛快的时候,就是我们在京城那几年……” 玻璃倒影出两张靠在一起的面孔,男人闭着眼睛,面容怀念,女人的脸上却尽是麻木。 京城,是她卑贱的出生,是她破碎的美梦。 要她如何缅怀? 在外面响起第二次敲门声的时候,程煜转过她的肩,“你在这里等我。” 黎姝犹豫了下,“我能一起去吗?” 程煜没马上说话,而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方才不同,看的人心尖发颤。 黎姝品出了那目光内里的不信任,她靠近他,投入他的怀抱,眼神无辜。 “我是担心你。” 程煜一抬手勒紧她的腰,在她的闷哼声中,他按住她的后脑,力道很重。 他们额头相贴,彼此的每一个眼神都无法躲藏。 “如果你担心的只是我,那么你就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我……” 黎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急切的敲门声。 “程哥,蒋天枭露面了!”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听到蒋天枭来了之后,程煜那双鹰目不似方才那么强势。 他捏起黎姝的脸,语气轻松,“刚刚蒋天枭没来之前,我以为,你早上在洗手间是给他通风报信。” 黎姝头皮一紧,她干笑,“怎么可能,我跟你这么多年感情,我怎么会给外人通风报信。” “外人”两个字显然让程煜舒坦不少,在她脑门上亲了口,“算你有良心。”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你在这等我,结束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哎-” 黎姝还想说什么,但程煜已经走了,对着他的背影,她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能说什么?让他对蒋天枭手下留情? 程煜怎么会肯,就算是他肯,程中海也不肯。 她脚底似是着了火一般,在屋里团团转。 这个蒋天枭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她虽然没在电话里明说程家的计划,但是蒋天枭那么聪明,她不信他没有察觉。 既然都察觉到了,为什么他还要来! 他带的人够不够多?够不够他杀出重围? 黎姝心里乱的不行,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恰好看到海面上激起的水花。 是一架小摩托艇,上面最多能坐两个人。 黎姝瞪大了眼睛,这该不会就是蒋天枭吧? 他就带了一个人? 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吧! 他要是真这么想死,直接在家拿根绳把自己勒死不就完了吗! 黎姝想确认一下上面是不是蒋天枭,但摩托艇很快就进了她的视线死角,任凭她伸长脖子也看不到。 与此同时,码头的人同样紧盯着那艘摩托艇。 程煜站在海风里,风扬起他的衣摆,分毫吹不动他挺拔的身姿。 他眉头拧在一起盯着那艘小小的,仿佛是误入这里的摩托艇。 阿文语气迟疑,“那是蒋天枭吗?” 程中海要避嫌,替他出面的程二叔只是看了一眼,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蒋天枭就算是再轻狂,也不会只身前来我们的地界。他即便不知道我们的埋伏,也该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一个人来,不是找死么。” “是他。” 短短的两字截断了程二叔的分析,程煜紧盯着海面那艘仿佛是来观光游玩的摩托艇,他眯了眯眼,一字一顿,“蒋、天、枭。”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那艘方才还在戏水的摩托艇靠近了码头。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从上面下来的,居然只有一个人。 这孤身一人,衬的忙碌布置一夜的码头分外滑稽。 蒋天枭似是无所察觉一般,对着形色各异的一干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勾出个笑来,“呦,程少请了这么多人来招待我,太破费了吧。” “……” 第419章 见到你就饿了 即便来的只有蒋天枭,所有人依旧没有松懈。 蒋天枭能坐到今天的位子,自然不是寻常之辈,众人都在提防着这其中有诈。 蒋天枭的玩笑无人回应,周遭的人都在观察四周。 无论是海面、码头、半空,都没有响动。 况且这些日子程家一直在为今天的围剿做准备,方圆几里但凡有些什么风吹草动不会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蒋天枭还真是自己来的。 “呵。” 一声哼笑打破了沉寂。 程煜点了点蒋天枭,“请你蒋三爷做客,肯定要排场大些,就是不知道,我有心做请,你有没有命赴约。” 蒋天枭对程煜的威胁置若罔闻,他目光沿着他背后扫了圈,“啧啧”两声。 “程少要请客自然是好,但我这人,没有赴男人约的习惯。我还是比较喜欢赴美人约,最好是,让人过目不忘,欲罢不能的那一种。” 蒋天枭这话落在旁人耳中不过是风流戏言,程煜却能听懂他说的是谁,打的什么算盘。 程煜身侧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脸黑如墨,差一点就把蒋天枭踢下海喂鱼。 阿文看出程煜的火气,他上前一步,“蒋三爷,今天谈的是正事,不方便带外人。里面都准备好了,不如进去说话。” 他指的地方正是黎姝所在的港务调度楼,一层是用来协调船只调度的,二楼往上是接待室,用来接待一些境内外考察人员以及重要船长客人。 昨日这里就被清空,眼下都是程煜的人在其中把手。 白色的小楼不染尘埃,正处于码头的中心,也是包围的正中心。 蒋天枭扫了眼阿文,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 “既然外人不方便来,自己的女人总方便了,譬如,黎姝。” “蒋天枭!” 蒋天枭话音刚落,程煜的呵斥紧随其后。 蒋天枭一脸惊讶,“黎姝小姐不是程少的女朋友吗?难道,你们分手了?” 他笑的放肆,“那更该请来让我好好安慰黎小姐了,毕竟,我心软,看不得人伤心。”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寻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程煜这样的脾气。 他扫了阿武一眼,当即就想让人动手。 阿武正要下令,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二叔走过来递给程煜一部手机。 程煜拧眉接起,对面程中海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不可撼动的命令。 “不能在外面动手。” 程煜一脸不耐烦,显然是不想搭理。 知子莫若父,就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程中海呵斥道,“我要的是解决货跟码头的后患,不单单是解决蒋天枭的命!他只身赴约,你这么草率的结果了他,但凡长眼睛的都会知道他是我们找的替罪羊!” 原本程中海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蒋天枭带人上码头,两边人交火闹出蒋天枭截货的动静。之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一切扣在蒋天枭这个本来手上就不干净的人身上。 结束后直接把蒋天枭一伙人的尸体送上去交差,再留两个屈打成招的活口。 至于那两批走私货,自然是毁在了双方交锋的火光里。 这样一来,程家不仅把罪名推了出去,解决了罪证,还保住了这两批东西,两全其美。 可千算万算,任谁也没想到,蒋天枭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足可见,这段时间外面传的那些蒋天枭不断招兵买马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一个人来怎么抢?又怎么帮他们粉饰太平?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蒋天枭带进去,再细细的想办法。 程煜冷静下来也知道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脸上的怒容逐渐沉淀出一种森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黎姝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正想要不要出房门打听打听,一开门刚好跟外面的程中海打了个照面。 她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程中海昨天已经对她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这会儿程煜不在,要是他又想灭她口,她叫人都没处叫去。 她关门快,更快的是程中海的副手。 黎姝关不上门立刻倒退,靠着窗户指着进来的几人,“我可警告你们,你要是再往里走,我可就从窗户这跳出去了,我还要告诉程煜你对我这样那样,我不堪受辱才跳楼的!” 这番不知廉耻的话让原本还气场压人的程中海面容有一瞬扭曲,他指着外面,“蒋天枭来了,你去把他引到这里,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跟着程煜。” 听到蒋天枭的名字,黎姝愣了下。 所以刚才摩托艇上的真的是蒋天枭,他真的没带人,自己来的! 这个疯子! 黎姝按下心中的焦躁,冷哼一声,“你们外面那么多人,还请不来蒋天枭一个了?我才不去!” 话音刚落,耳边擦过尖锐枪鸣。 她尖叫一声,立刻捂住耳朵。 短暂的耳鸣后,程中海沉声开口,“你要是不去,下一颗子弹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 她看着副手手里的枪,咽了咽,识时务道,“那什么,这屋里太闷了,我还是出去走走吧。” …… 黎姝是被压着下楼,背后跟着程中海的副手,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码头上的人。 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 快到之前,副手低声道,“别耍花样,这里的狙击手不是吃素的。” 黎姝脊背一僵,狙击手,他们居然准备的这么充分。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程煜是背对着她的,反倒是蒋天枭先注意到了她。 他侧头越过了程煜,唇畔的笑比海妖更加惑人神志。 “程少不是说黎姝小姐不在么,难道是听到我来,特意赶来的?” 本想用这个借口打发蒋天枭的程煜转头看到黎姝,表情像是要吃人。 他大步流星的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 想破口大骂,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给她没脸,只能又憋了回去,低呵道,“你来干什么!” 黎姝同样一肚子气,“还不是你爸干的好事儿,非让我来陪客,不然你以为我想来啊!” 程煜皱了皱眉,不过这也的确是程中海能干出来的事情。 正要开口让人送她回去,背后就响起戏谑的嗓音。 “不是要请我吃午饭?见到黎小姐,我还真是,饿、了。” 第420章 对黎小姐的相思病 方才阿文请了蒋天枭好几次他都一动不动,黎姝一来,他便上赶着“自投罗网”,让人不多想都难。 果然,蒋天枭话音落下,程二叔的目光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注意到程煜黑的跟锅底似的脸色,程二叔轻咳一声提醒他大局为重。 他靠近程煜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大哥已经派人去查封南赌场了,等下逮捕一些人,移花接木说他们埋伏在码头附近预备偷袭,这样一切都能按照计划进行,只需要现在拖住他一个小时就够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黎姝耳朵一直是竖起的,虽没有完全听全,但也能听出他们是要拖住蒋天枭。 趁着两人说话,她给蒋天枭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赶紧走。 谁知她不看蒋天枭则已,一看,他居然直接朝着她走过来了。 “讨论好请我吃什么了吗?程少。” 蒋天枭话是对着程煜说的,可他的视线始终是看着黎姝的。 程煜不爽挡住了他的视线,“蒋三爷难道不懂客随主便?” “也是,反正不管什么菜,有黎小姐作陪,都会变得秀色可餐了。” 这话便是,如果黎姝不陪,那么这顿饭就免谈了。 黎姝以为蒋天枭如此挑衅,程煜肯定要爆炸,但他只是居高临下的扫了蒋天枭一眼,便转向她。 “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黎姝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刻下程煜的面子,而且她巴不得蒋天枭赶紧走,于是她很是做作的挽住了程煜的手臂,“我可不想跟别的臭男人吃饭,我只想跟你一起吃饭,其他人,能滚多远滚多远。” “你-” 程二叔正要说什么,就被程煜的笑打断。 程煜斜了蒋天枭一眼,“蒋三爷听见了么,我媳妇儿不喜欢跟外人吃饭。” 蒋天枭笑的意味深长,“可我似乎,算不得外人啊。” 视线交锋,蒋天枭笑意扩大,反倒是程煜冷眉冷眼,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但布了这么久的网,收网只差这最后一步,必须把蒋天枭拖在这里。 码头的天色忽明忽暗,似是要下雨,又似只是多云阴沉,任谁也看不破这天象。 几分钟后,码头上的人尽数进入白楼。 从昨天开始这里就停运了,能上桌的都是冷菜,酒却是好酒。 原本倒酒的是阿文,黎姝自告奋勇给接了过来。 这倒酒也是有讲究的,这身份要从高到低一路倒下去。 若是按照正路的规矩,那肯定要给程煜先倒,可要是按照道上的高低,就要先给蒋天枭倒酒。 不过倒酒的不是别人,而是黎姝,她不害怕得罪这两位,所以她来倒酒,分的就是亲疏远近了。 程煜动都没动,他以为黎姝这第一杯酒,怎么着都是给他的。 谁知黎姝竟然越过了他,径直走向了蒋天枭。 她忽视背后程煜那杀人的目光,扭着那杨柳细腰走到了蒋天枭身侧。 蒋天枭偏头看她,那笑比瓶子里的酒液更摇曳醉人。 他递出杯子,黎姝微微俯身倒酒,就在酒液从瓶口滑出时,她手一偏,直接倒在了桌面上。 “哎呦,不好意思,我倒偏了。” 那种语气,任谁听都觉得她是故意的,是故意替程煜给蒋天枭一个下马威。 程煜的脸色瞬间好看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黎姝拿起桌上的方巾作势低头擦着溢出的酒。 “快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意在提醒蒋天枭。 她抬眼想看他听没听到,突然手背一热。 四目相对,她能看到他眸中的笑,“有你在,我舍不得走。” 不等黎姝开口,蒋天枭就提高声音,“黎姝小姐的手这样嫩,怎么好擦桌子,我自己来。” 他嘴上这样说,手却握着她不放。 黎姝抽了两回没抽回来,脸都涨红了。 背后程煜看他们纠缠这么久,拧眉道,“阿文,你去收拾。” 就在阿文靠近的刹那,黎姝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太大,她险些没站稳。 “小心点啊。” 那种含着轻薄的语气,让黎姝不敢再看他,把酒瓶推给阿文,就快步坐了回去。 这个小插曲过后,餐桌上一时间只能听到倒酒的细细水流声。 饭桌上每个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 程煜在等什么,黎姝很清楚,可蒋天枭在等什么,她心里一点底没有。 码头周围都是程煜的人,蒋天枭孤身前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 她很确定,如果再这样下去,等下程中海派去的人抓回替罪羊,蒋天枭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偏偏蒋天枭真跟来吃饭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次不比之前,他的人根本到不了这重兵把守的码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黎姝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后手。 一顿饭食不知味,中途,程煜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起身出去接。 他出去后,程二叔也出去了,临走前,他跟阿文对视一眼,阿文也跟了出去。 阿文关门时,黎姝试图叫他,“哎,你们……”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就关上了。 一时间,诺大的饭桌就只剩下了黎姝跟蒋天枭两人。 黎姝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下意识就想跟出去。 谁知,她扭动门把手的时候没动,门居然从外面反锁了。 黎姝更莫名其妙了,对着外面喊,“阿文!开门!” 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咔-”打火机合上盖清脆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转头,火光中,蒋天枭手指将唇上的烟夹在指间,撑着头看她。 “看不出来吗?他们在用你拖住我,去做最后的准备。” 程二叔定是看出了蒋天枭对她感兴趣,故意的。 黎姝咬牙指着蒋天枭,“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坐在这?” 蒋天枭转动椅子,面向她,对她的方向吹了口烟,烟雾散在两人中间,露出他自下而上那种朦胧的,撩人的视线。 “我来谢谢黎小姐,舍身相救。” 黎姝愣了几秒,“你有病是不是?” “对。” 蒋天枭从椅子上起身,撑着桌子看她,“相思病。” “你-” 一声惊呼,黎姝的腰被抵在了桌边,蒋天枭的指骨擦过她的面颊,“不是要拖住我吗?黎小姐可要拿出本事来才行。” 第421章 你要是出这个门 我们就完了 黎姝腰后是桌子,身子两侧是蒋天枭撑下来的手臂,如同一个笼子,把她罩在其中。 身体相贴的热度源源不断,连带着他说话时带起的热气一并盖着她,锁着她。 黎姝话还没说出来,人就软了两分,剜向他的目光都失了力道。 “谁要留住你?你知不知道……” 黎姝怕外面有人,扫了眼门口,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码头里里外外都是程家的人!” “黎小姐不是一心向着我吗?” “我向着你管什么用!我是能扛枪,还是能装炮啊!” 蒋天枭身体前倾,将二人本就不够用的空间压缩的更进,更紧,“你信不信,只要一个吻,不管再危险,我都能化险为夷。” “你……唔!” 黎姝还没说完,就被扣住了后脑。 那声惊呼连同没说完的话一并淹没在交融的气息里。 在程煜的地盘上亲他女人,这举动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简直是作死。 黎姝愣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挣扎,她用力推开蒋天枭,手背挡着自己的唇,又是气又是慌。 “蒋天枭!我再管你死活,我就是狗!” 话音刚落,门锁转动。 黎姝仓皇转头,恰好对上了程煜的脸。 程煜挂断电话回来瞧见门是关着的,就知道没好事,这会儿见到黎姝跟蒋天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二人的脸色明晃晃写着“有情况”三个字。 程煜脸色臭的厉害,“怎么就你自己,发生什么了!” 原本靠在桌旁的蒋天枭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在黎姝开口前,他轻佻抬指擦过唇上不属于他的女人颜色。 “不如程少猜猜,我刚才都吻了黎小姐哪里?” “你!” 黎姝瞪大了眼睛,指着蒋天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煜大力捏过黎姝的下巴,看着她花了边缘的唇,手背上的青筋狰狞而暴戾,捏的她生疼。 黎姝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他一时冲动,直接一枪崩了蒋天枭。 男人粗粝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抬眼对上抱着手臂靠在桌上看戏的蒋天枭,他嗓音透着杀意,“席上的酒不够喝的,那就带蒋三爷去尝尝海水!” 门口候着的阿武一言不发上前,他话少生的魁梧,一座山似的压了过来。 蒋天枭笑着抬起双手,“不用这么见外,我自己来。” 阿武不说话,直接掏出手铐,将蒋天枭的双手反扣着拷上。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还是在防着蒋天枭有后手。 反观蒋天枭配合的很,不仅戴上了手铐,甚至还笑了,“不错,这正规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临走前,蒋天枭对黎姝扬了扬脸。 “宝贝儿,一会见。” “……” 眼看着蒋天枭大摇大摆的出去,黎姝下意识跟了一步,随即被程煜挡住去路。 “你要去哪,你要跟他一起被淹死吗!” 黎姝心脏一紧,“你要淹死蒋天枭?你们不是要拿他当替罪的吗,他要是现在死了,你们怎么交代?” “我不会这么快的杀了他,等下他半死不活的时候,我会把他丢进那些空集装箱里炸死!” 这也是程中海的计划,让蒋天枭在“抢货”的时候,不小心引爆炸药,毁掉整个码头。 不等黎姝细想,她的脸被狠狠捏起,“蒋天枭马上就要死了,你后半辈子能跟的男人,只有我。” 黎姝说不出话,因为从她的视线,刚好 能看到窗外蒋天枭被带到了码头。 阿武将一根长粗的绳子捆在他身上,显然是要让他吃点苦头。 同样,如果这周围有蒋天枭的人,看到这个场景也会按捺不住。 眼看蒋天枭只差一步就要掉下去,她猛地被肩上的手转过去。 “黎姝,别让我再失望。” 这句话似是一记重锤,将黎姝砸的头晕眼花,连带着耳边都嗡嗡作响。 她望着程煜那双压抑的眼睛,罕见的失了声。 他们在一起多年,他了解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怎么会看不出她一直想给蒋天枭通风报信,让他快点离开。 他愿意配合她装傻,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黎姝求情的话卡在喉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甚至听到了码头的水声。 激荡着,像是蒋天枭落水的声音。 她知道,这次和好,程煜已经把底线一降再降。 她但凡还对程煜有点心,眼下就该放开手去,任凭蒋天枭自己的造化。 可是她唇上还有他的温度,腰上还有他握过的触感。 只要一想到,那些温度会被海水浸透,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反手握住程煜的手臂,“程煜,蒋天枭他帮过我很多,要不是他,我或许都活不到现在,你放了他,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程煜在她开口的刹那,脸色便冷了下来,她还是没忍住为蒋天枭求情。 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她心里有别的男人生了根。 换了别人这样背叛他,他把那人打成筛子都成,偏偏是她! 程煜恨的眼睛都红了,却也只是将掐着她肩膀的力道重了几分,他咬牙切齿,“我不会放了他,我还会杀了他!把他大卸八块丢下海喂鱼!” “程煜!” 黎姝气急,她再也忍不住,推开程煜就要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刚走一步,手臂一紧,程煜逆光站着,他眉骨高,此刻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被阴翳遮盖,像是酝酿着一场雷暴。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之前程煜不管怎么生气,都不舍得跟她断了,哪怕是被他知道她算计他,利用他,他也做不到真的不理她。 他此刻问这话,是要她做个选择,到底是选择唾手可得的生活,还是要跟蒋天枭去赌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 依照黎姝的性子,她最厌恶的就是风雨飘摇的生活。 她要的是确定的富贵,是享受,是安乐。 所以黎姝的脚步顿住了,她同样在挣扎。 很快,她做出了决定,她看向程煜,由衷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听到她道歉的话,程煜的面容松动两分。 她这个时候道歉,是认识到自己错了。 程煜忍了忍,“算了,反正蒋天枭今天就要死了,我不跟个死人计较!你知道错了就好!” 第422章 程煜被抓走 “不。” 黎姝避开程煜的手,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看着蒋天枭死。” “程煜,你就当……我没回来找过你。” 说完黎姝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朝外跑去,她听到背后程煜叫她的声音,语调中有震惊的怒意,也有浓烈的失望。 她没有回头。 即便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蒋天枭。 黎姝就这样一路跑向码头,气喘吁吁,不顾形象。 她的脚步太急甚至没发现,这一路没有任何阻碍。 跑到码头时,她脚下被绊了下,一双手臂将她接起。 “怎么跑这么急,就这么怕我死?” 黎姝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蒋天枭,愣了几秒,“你没事?” 蒋天枭此刻的笑似是拨开的雾气,让人能窥见那双眸子的真容,他撩开她额前的发丝。 “我说过,黎小姐的吻,可以让人逢凶化吉。” 黎姝正要说什么,就被脚步声打断。 转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避嫌的程中海。 黎姝下意识的想拉蒋天枭跑,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相扣。 “程中海这会儿自己火烧屁股,是没空管我们了。” 果然,程中海竟然不是冲蒋天枭来的,而是对着码头去的。 黎姝后知后觉,码头的情形早已是天翻地覆。 不知何时,码头多了一艘灰色巡逻舰,低饱和的颜色,劈开的阴沉的海浪,撕开两侧的海水,打破了码头原本的平静。 阿武跟程家的人都被穿着制服的人员扣住。 程中海看到自己的人被按下,非但没有去解救,反倒是略带紧绷的看向舰上走下来的男人。 黎姝离得远,看不见中年男人的样貌,猜测五十上下,职位显然是在程中海之上。 很快,她的猜测被证实。 一向眼高于顶的程中海居然对着对方颔首,握手的姿态也摆的很低。 只是对方并不给面子,他无视了程中海的示好,环顾四周,有力的声音似是能穿破一切风浪。 “本该防御站岗的队伍,都在这个码头聚集,你要叛乱么?” 程中海眉头蹙起,收回了手,“情况突然,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有人要偷袭码头,抢夺走私货,我这才临时调人过来。” “有打报告么?” 程中海答不上来,别说这事儿不能搬上台面,就单说他只手遮天这么多年,哪里用得着跟谁打报告。 又有谁能接的住他的报告? 不等他回答,第二道问责紧随其后,“你说有人袭击码头,那么袭击的人在哪?” 程中海呼风唤雨惯了,许久没被人这样逼问,脸色不佳,“经过部署已经抓住了,等顺讯完成再……” “这个袭击的人,不会是我吧。” 蒋天枭横叉而入,他慢悠悠走到两人之间,举起手以示清白,“我可是什么都没带,难道程大领导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不带一枪一弹,来抢劫,这……” 他环顾一周,唇角勾起,“戒备森严的码头?” 程中海纵横多年,自然不会轻易被这三言两语问住,他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匪类,自然是狡兔三窟。你明面上孤身前来,实际上叫手下在周围埋伏,里应外合!” “哦,这样啊。” 蒋天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他摊开手,“那么我的手下呢?不如把他们叫出来,也抓我们一个人赃并获啊。” 程中海之前已经接到那边得手的消息,他直接对副手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人带上来。 副手领命下去,只是很快他便僵着脸回来,对着程中海耳语。 “那些人在半路,跑了。” “什么!” 程中海脸色巨变,他猛然看向蒋天枭。 暗中的交锋被摆上了台面,一览无遗。 蒋天枭今日的自投罗网,是鱼钩,而那些轻易被抓到的手下便是鱼饵,钓的就是他程中海这一条大鱼。 程中海脸色铁青,他不得不对着码头的男人低头,“属下办事不力,让人跑了。” 空气寂静,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黎姝远远看着那位身份不明的男人转过身面向程中海,因此,她也得以看清了男人的脸。 她确定,她的身份是肯定见不到这种京城来的大人物,但是他的长相却让她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电视上?还是报纸上? 黎姝正想着,背后响起一道男声。 “今天的事情,是我一个人安排的,是我先斩后奏,办事不力。” 程煜的话打破了僵局,程中海看了程煜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私自调派的事情,说大,罪无可恕,说小,也可以大事化了,只看运作的人是谁。 程中海也改了口,“程煜一心抓贼,太过激进了,还请您念在他立了不少功的情况,从轻处罚。” 那人视线淡淡,“罚与不罚,不是我说的算,既然是违反制度,那就送事务法庭吧。” “这……” 程中海想说什么,将将忍住。 有了程煜认罪,一切就好办了。 程煜被带走调查时,经过黎姝身侧。 黎姝想要说什么,他却始终没有看她。 不只是程煜被带走,码头上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人,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一个又一个,像是谢幕,又像是要拉动新的篇章。 一切归于平静后,只剩下那个神秘的,不知身份的男人,他没有跟蒋天枭交谈,再度上了巡逻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临走前,似乎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黎姝看着对方的背影,那种熟悉感更甚,连带着蒋天枭跟她说话,她也没转移视线。 “怎么了?吓到了?” 黎姝盯着海面,“他是谁?” 蒋天枭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她瞳孔放大,“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是该在京城吗?” 蒋天枭笑的意味深长,“是啊,但今天有活动演习,他刚好到了这里,恰好看到码头的异动。” 饶是黎姝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但也知道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到自己一直白白为他操心,她气得半死转身就走。 蒋天枭挡住她,“去哪?” 黎姝根本不搭理他,绕过他便走。 蒋天枭配合她的步伐后退,“生气?还是后悔出来?” 他笑着拦着了她,“我还没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这是去哪?” 黎姝狠狠甩开他,“放你妈的屁!你他妈早都计划好了,就看着我被你当猴耍!” 第423章 分享他的一切 蒋天枭挡住黎姝离开的步子,他握着她的手,指向白楼。 “你知道,刚才我看着那,在想什么?” 黎姝一肚子气,哪里有闲心跟他聊天,骂骂咧咧道,“你在想什么管我屁事!” 蒋天枭半强迫转过她不愿看他的脸,语气似是玩笑,又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我在想,你会不会从里面出来。” 指腹蹭过女人因为气恼愈发红艳的唇,“我猜的是不会,因为你怕死,怕没钱,更怕我。” 黎姝刚想反驳,就被按住了唇,只能发出不满的“唔唔”声。 蒋天枭看着她那副憋气模样,勾起的唇似是盛开的罂粟,诱人深陷,又带着别样的诱惑。 “今天我就当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有你一半。” “这一半,只为你活。” 听到最后一句,黎姝怔了下,她抬眼看向蒋天枭,她以为他又是在逗她,可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眉头拧起,“什么意思?”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扣紧,“意思是,跟我走,你可以分享我的一切,钱,地位,还有……” 猝不及防拉进的距离,伴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字眼,“我的身体。” 黎姝不屑轻哼,“你给的这些,霍翊之跟程煜哪个不能给我?别说的跟恩赐似的,跟不跟你,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霍翊之么。” 蒋天枭并没有多说,转而道,“至于程煜,今天过后,他能给的,恐怕不多了。” 听出他那种戏弄的口吻,黎姝皱了皱眉,方才程煜被带走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不过她并没有太为程煜担忧,主要是今天的事情对于程煜或是程家来说,是极好摆平的,反倒是那个人…… 黎姝想到那匆匆一瞥的大佬,“哎,你是怎么搭上他的线的?” 蒋天枭靠在栏杆上,笑的发懒,“他是兵我是贼,怎么可能有关系?不过是送他一份大礼,看他要不要收罢了。” 黎姝想想觉得也是,现在可是变天的关键时刻,他们这样的人肯定要注意名声,跟蒋天枭合作,弊大于利。 程中海只手遮天,势力盘根错节,外面的人想插手都插不进来。而这个错处,显然就是一个机会。 说合作太夸张,不过是心照不宣,利益相同罢了。 既然有外界参与,那么程煜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 黎姝来的时候是跟程煜同行,回去的时候坐的却是蒋天枭的车。 开车的顺子眉飞色舞的讲他们几个是怎么先装作被抓,等着程中海手下跟他报信之后,又溜走,顺道给那几个人丢进臭水沟里的。 顺子笑的直拍大腿,“三爷,那老程头这回算是栽了跟头了,这回可没人敢跟您叫板了!” “是么?” 蒋天枭靠在车座上,翘着腿,语气漫不经心,“我怎么感觉,这才刚刚开始呢。” 顺子没听懂,黎姝却多看了他一眼。 南城的三股势力,霍翊之早早退出,程家后继乏力,不就剩下他了么,他为什么会说这话? 正要问,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眼前一亮。 「沈止」 自她把证据都交给沈止之后,沈止就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会儿给她打电话,难道是有进展了? 黎姝迫不及待接起,“喂?沈记,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高兴的等着听下文。脸都笑僵了,也没等到这位开口。 “就一个嗯?就没了?你倒是说有什么进展啊,是不是人抓到了?能不能给岳峰定罪?” “哎呀算了,你在哪,不然见面说吧!” 黎姝以为沈止会拒绝,他却报了地址。 又是他家。 难道他的病还没好? 黎姝也不大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挂断电话她就迫不及待的招呼顺子开车去沈止那。 顺子听到地址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才调转方向。 黎姝满心都是终于能报仇雪恨,下车的时候连话都没跟蒋天枭说就要走。 特制的车门被反锁。 “黎小姐是不是忘了,车里还有个人?” 黎姝挑起眼尾看向蒋天枭,这动作别人做起来刻薄,她做起来倒是十足的风情撩人,“那蒋三爷倒是说说,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黎小姐觉得,我可以当你什么人?” 黎姝抬手抚上他的胸膛,指尖沿着他的胸口往上滑,感觉到他体温透到她的指尖,连带着他看向她的目光愈发侵略时,她猝不及防收回了手。 “朋友。” 空气安静两秒,蒋天枭被逗笑了,“朋友?” “是啊,就是朋友。” 黎姝对着车门颐指气使的扬了扬头,“还不帮你的好朋友开车门?” “……” 车内安静,前面顺子憋笑憋的肩膀都哆嗦了。 好朋友,黎小姐可真敢说。 一向都是蒋天枭耍别人,今天也被黎姝调理了一回,他简直要笑死。 蒋天枭眉梢一抬,唇畔未完成的弧度透出危险。他的气息近了半寸,似笑非笑,“再说一次?” 黎姝没继续挑衅,反倒是身子一倾,人往前靠,“怎么,蒋三爷没学过怎么追女人,只会偷香窃玉?” 蒋天枭哪里需要追人,恨不能招招手,就又无数人,前仆后继。 不过面对黎姝,蒋天枭总是有很多特例。 譬如此刻,他非但没生气,反倒点了头,“那就试试。” “……” 黎姝进院前,她回头看了眼。 今日她虽然选择了蒋天枭,但她却不想这么快就再一次把自己交托出去。 如果命运有教会她什么,那就是不要高估一个男人的爱情。 无论是霍翊之还是程煜,还是蒋天枭,爱情在他们的生命里,绝对比不过半分权势。 …… 这是黎姝第二次踏进沈止家,一回生两回熟,跟老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往沈止卧室去。 被不着痕迹的拦住,“黎小姐,沈记在书房。” 黎姝撇嘴,看来沈记的病是好了,又开始玩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一套了。 她也不在意去哪,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时候她能把岳家这根眼中钉连根拔起! 转去书房,她并没有被马上请进去,老伯说,里面有客人,让她稍等。 黎姝起了好奇,沈止的客人,会是谁? 第424章 你们不同路 黎姝拒绝了老伯去旁边休息的提议,就等在书房门口。 沈止这处私宅造的极清幽,书房门口栽了一颗柳树,黎姝站在树下装作看风景,实则是往里张望。 书房里迟迟没有声音,黎姝好奇心起,挪腾步子靠近窗户。 虽然是白天,但里面拉着窗帘,她沿着缝隙往里看。 “黎小姐一贯这么爱窥探别人隐私么?” 背后的声音把黎姝吓了个激灵,她一转头,沈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黎姝见只有他自己,嘴上跟他说话,视线却左右张望。 “你不是有客人吗?接待完了?” “嗯。” “人呢?” “已经走了。” 沈止打开书房的门,黎姝这才发现,这是穿堂式的书房,两边都能进出。 一边连着外面的会客区,一边连着的是内廊,可以直接离开。 这样的装修不少见,尤其是沈止这样身份的,有时客人的身份不宜被看见,可以直接从另一边进出,避免被冲撞。 就像是她之前呆的会所也有暗门,供达官贵人进出。 看来,这位访客的身份可不一般。 黎姝好奇追着沈止进书房,“来得是谁啊?我认识吗?” 沈止停下脚步,“或许你认识分寸这两个字。” 这话连同方才隐私的言论,都是在映射她不知分寸。 黎姝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分寸?什么叫分寸?守着自己拿一亩三分地,一辈子别到你们这些人身边碍眼就叫分寸了?还是说,我这样人的存在存在,就是没分寸?” 沈止眉心多了折痕,“你很擅长强词夺理。” 黎姝轻哼一声,“我只是把你们的心声说出来了而已。” 沈止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这些是调查的结果。” 黎姝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她之前给出的证据都是丽姐口述跟她自己调查的,杂乱无章的很。 但是经过沈止的手,一切都清晰的不能再清晰,黎姝觉得她如果是法官的话,都不用开庭就可以直接给岳峰定罪了。 “如果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话,就可以走下一步程序,需要证人跟涉案人员杜珊珊出庭作证。” 眼看有了进展,黎姝看沈止那张冰块脸都顺眼不少,“我去跟她们说,到时候让她们……” “不是到时候,是明天。” 黎姝愣了下,“这么快?” 沈止从材料里抬眼,“有困难?” “没有!” 黎姝一直暗中计划这件事,肯定是越快越好。 “明天做口供,预计一周内就可以开庭,期间保持电话畅通。” “哎哎哎,都听沈记的。” 黎姝此刻的语气谄媚的很,活脱个墙头草。 沈止貌似也习惯了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小人嘴脸,他收好了材料,嘴唇刚动,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蒋天枭。 她没接,给按了。 不过很快第二个电话又进来了,她琢磨别是有事,给接了起来。 “干嘛,我忙着呢!” “不是黎小姐让我追你,我觉得,嘘寒问暖也是一种方式。” 黎姝轻哼一声,“嘘寒问暖也太廉价了吧,你再学学吧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抬眼时,她眼中还有未完的笑意,显得她本就艳光四射的面孔愈发娇媚。 但凡长了眼睛的,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跟她关系不一般。 最后一页文件收进了牛皮纸袋,沈止的声音恰似其中的白纸黑字,平铺直开,不带情绪。 “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黎姝听到他的问题先是一愣,似乎是有些意外他居然会问这种闲事。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多次因为程煜跟蒋天枭的事情骚扰他,他会问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她点了点头,“是。” “是蒋天枭。”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黎姝起了好奇,“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 沈止回答的简练,黎姝却非要刨根问底。 “怎么明显?” “你的情感指向。” 黎姝头回听到有人把喜欢不喜欢说的这么冷漠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情感指向?你还能再无趣点吗?” 笑完之后她指了指自己,“所以就是因为我的情感指向是蒋天枭,你觉得我会选择他?那么你知道蒋天枭的情感指向哪里吗?” 她问这个问题的本意只是玩笑,可沈止却给了她一个严肃的答案,“野心。” 黎姝的笑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你求得是情感,他求得是野心,你们的指向不同,也不同路。” 黎姝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她可是得罪程煜选择的蒋天枭,虽然她不打算把自己的未来都挂在蒋天枭身上,但也是希望有个好收获的。而沈止这番话,像是直接给她跟蒋天枭的关系下了病危通知,她自然是不快的。 “你了解我了解蒋天枭吗,你就说我们不同路?” 她挑衅的走近两步,“我猜,你连女人都没碰过几个吧?” 沈止身上没有昂贵的古龙水味,也没有烟味,只有洗涤衣服留下那种很淡的气息。需要仔细去闻,才能闻到些许。 而黎姝喜欢各种香水,香水跟她人一样,都是浓烈的艳丽的。 正如此刻的她一般,连同味道一并侵入了沈止的安全距离。 沈止僵了两秒,后退一步,看向她的视线里多了几分被冒犯的人气儿。 “这是我的隐私。” 黎姝满不在乎,“那我不也把我的隐私分享给你了?你还偷看过我的隐私呢!” 她可没忘,之前她脚踩几只船的全过程被沈止看去,她可是尴尬了好一阵。 “并非我想看,当时……” “是不是你想看你不也都看了?” 黎姝理不直气也壮,“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扯平了。” 她拎起自己的小包,“不用送我了。” 黎姝出门时,眼睛瞄到沈止还站在那,显然是被她气到了,她憋笑憋的不行。 看来,冰块也是会生气的。 她是从另外一边走的,刚好路过了沈止的卧室,里面没关门,她再次看到了那副挂在他房间的字。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为了求证自己的想法,她无声退了回去。 见四下无人,她推门进去,找到了上次被沈止盖上的照片。 第435章 沈止身世 不知为何,黎姝翻起照片的时候,觉得她心跳的很快。 直到她看到照片上的人,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不就是…… 今天码头上的大佬吗! 她对时事新闻不感兴趣,还是听蒋天枭说,他姓沈,叫…… 她看向墙上挂的书法,气势磅礴的字下,是朱红色的落款「郁隐」。 沈郁隐! 再看向相片里的一家三口,所以,沈止是沈郁隐的儿子? 一时间,那些零散的暗线,都在这一刻编织成网。 程中海看中南城作为他第二个大本营,既可以暂避锋芒,又可以收拾自己留下的祸根。所以他要程煜跟岳家联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航线。 原本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他最大的威胁者霍翊之暂退锋芒,程家独大。 直到沈止空降南城,蒋天枭横叉一脚,将这一池看似平静的水搅弄的扑朔迷离。 程中海跟沈郁隐是两个阵营,如果沈郁隐再往上走一步,程中海的地位必定岌岌可危。 反之,如果失去了程中海这一强有力的支持者,那么沈郁隐自然稳操胜券。 原来如此。 这一场大戏唱到了现在,她才将将看懂他们各自唱的都是什么角儿。 此刻天色将晚,沈止从书房出来,见到自己的房间门四敞大开。 门内,不速之客手里正拿着他的照片。 沈止性子冷,人们通常会自发的跟他保持距离。很少有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跳进他的界限里,反复蹦跶。 他的语气带出几分不虞冷然,“黎小姐,你最好给我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面对他的问责,黎姝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嗤笑一声。 “理由?这算不算理由?” 一个相框朝着沈止面门飞来,她扔的又急又狠,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这会儿恐怕就要破了相了。 沈止一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他高兴跟惹他生气一样难,面对黎姝这样冒犯的举动,他握着相框,眸色如冰,“黎姝,我不是你之前认识的任何人,没有包容你脾气的义务。” 黎姝抱着手臂面色讥讽,“别说,我之前啊,还真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呢。虽然你人老古板了点,但也算的上一句正派。可我现在发现,你的那些正派不过是道貌岸然。亏我还真以为,你肯帮我查案,是为了帮我讨回公道!” 她指着他手里的照片,“刚才你书房里的贵客,就是这一位吧。明明你来南城就是要来找程中海的错处的,偏要装的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沈记,你还真是好演技!” 沈止看向手里的相框,上面的玻璃裂痕浮现,恰好挡住了沈郁隐的脸。 他抬眼看向黎姝,语气没有惊慌,亦没有辩解,有的只是如同陈诉案情一般的平静。 “第一次,你来找我,证据不足。第二次,证据链完整,我查了,现在立案。”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合规,每一步你也都认可。所以,你的案子,跟这张照片又有什么关系?” 黎姝都要被他气笑了,她指着他手里的相片,“什么关系?那我倒要问问你,沈郁隐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他过继的养子。” 短短几个字,让黎姝后半截质问卡在了嗓子眼里,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沈郁隐跟沈止的关系是养父子,难怪沈止来的那么低调,身边人也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不过养子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会忌讳说给外人听,更何况还是沈家。 黎姝愣是卡壳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她语气尖酸,“哦,那就难怪了,你这是急于在养父面前立功吧!” “立功。” 沈止重复她的用词,好似再确认,又好似在核对一个无用的词条。 “案子是你递到我这的,证据是你搜集的。如果这叫立功,那么功劳不该是你的么。” 黎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鸡同鸭讲,她指着自己,“我立功?我去跟你养父那立功有什么用?你……” 她失去耐心,“算了,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出门前,她又想到了什么。 “哎,你该不会因为我得罪你,卡我的案子吧?” “我只会按照规程办事,只要你提交的证据合规,就不会被驳回。” 黎姝看着沈止那张散发着冷气的脸,实在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真是邪了门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她摔门而去。 背后,沈止将相框放在桌面上,感觉手掌刺痛,这才注意到,方才他接住相框的时候被玻璃划伤了掌心。 伤口的血已经凝了,边缘上还洇着血红。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好几秒都没动。 似是回神,他起身将伤口消毒贴好,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只是将棉签丢进垃圾桶时,他又看了一眼相框,最终收回了视线。 - 另一边,黎姝从沈止那出来先去找了丽姐,丽姐答应的很痛快。 在岳峰眼里,她已经“死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隐姓埋名躲在医院里。 如果她想重见天日,就得好好配合她。 杜珊珊就更不用说了,一听说她马上就能脱罪,说是手舞足蹈也不为过。 “别说出庭,只要能弄死岳峰那个王八蛋,我就算是出家我也愿意!” 黎姝正翘着腿吃水果,闻言,她吐掉嘴里的果皮,白了她一眼,“就你,出家都得勾搭和尚。” “我呸!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杜珊珊如今住的是她父母家里,沙发是老式的双人座,她把黎姝挤到一边,坐下从盘里拿了个草莓含糊的嚼着,“哎,你这回是真打算跟了蒋天枭了?” 黎姝刚才七七八八跟杜珊珊讲了不少自己的事情,杜珊珊也知道了码头的事情。 黎姝顿了下道,“不跟他还能跟谁?霍翊之都跟我离婚了,程煜也闹掰了,除了他还有谁?” 杜珊珊挤眉弄眼,“不是还有沈记嘛。” “他?呵!” 黎姝翻了个白眼,“跟他说话我都折寿,跟他睡觉,他八成都得让我打报告,睡完还得给他写八百字睡后感!” 杜珊珊也是开玩笑,毕竟谁不知道沈止难搞,闹过之后,她认真了几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 黎姝想了想,“等案子结束吧,我给宋楚红报了仇,那时候,一切也都该恢复正轨了。” 第436章 黎姝你真的觉得你有选择吗? 黎姝跟杜珊珊许久没见面,两人有无数话要说,晚上干脆就睡在杜珊珊家了。 杜珊珊吭哧吭哧多拿了一床被子,转头见黎姝拖鞋都不换,抱着手臂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小姐样,指着她笑骂道,“等着谁伺候你呢!麻溜的,过来跟我把床单换了!” 黎姝不情不愿的起身,跟杜珊珊换上床单,被子抖起时,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嫌弃的捂着嘴,“杜珊珊,你这被子放了几年了?” 杜珊珊翻了个白眼,“几年的你又不是没睡过,我看你现在是富太太当惯了,一点苦都吃不得了。” 虽然话难听,说的却是一点不错。 黎姝刚认识杜珊珊那会儿,还住在贫民窟呢,床都是铁架子的,哪里像现在,佣人换床品都得赶着她不在的时候,换好了还要第一时间通风换气喷香氛。 黎姝过惯了这种日子,早已习以为常,唯有跟杜珊珊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她的生活早已天翻地覆。 忙活完,黎姝在杜珊珊“逼仄”的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她擦着头发道,“你赶明搬我那去住吧。” 已经躺下的杜珊珊侧躺撑着头,姿势妖娆,“怎么,你要包我?” 黎姝呸了声,“我包你,你能干嘛?” 杜珊珊自然知道黎姝是想带她去过好日子,也没跟她抬杠。她翻身躺下看着天花板,明明脸还那么年轻,眼神却透出几分沧桑。 “要是咱们刚认识那个时候,我做梦都想过有钱日子,别说你带我,你不带我我都要舔着脸跟过去。” 黎姝嗤笑一声,“别告诉我,你现在开始无欲无求了。” 杜珊珊没理她,自顾自的说着,“刚跟老胡那时候,他对我挺大方的,吃的穿的都是之前买不起的牌子货,住的都是五星酒店,跟他进出,人家都喊我太太。我高兴啊,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 “可是你知道吗黎姝,每天从床上醒过来,我都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我还是要回我那出租屋去。” 黎姝没吭声,这次她没嘲笑杜珊珊,只是躺在了她旁边。 不只是杜珊珊,每个上岸的姐妹都是这样。 在会所的时候想被包走,走出了会所又想当正经太太,哪怕当了太太同样会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被别人挤走。 黎姝正是这么一路怕过来的,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清楚。 “……后来,老胡骗我的事情发作,你知道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杜珊珊看向黎姝,眼中闪过自嘲,“是果然如此。” “那段日子,我虽然痛快,但却总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天上的,被关起来之后,我才感觉我这双脚才落了地。说穿了,不过是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这样的女人,会有人愿意娶我。” “我也不是无欲无求,是觉得,其实这些东西也就那么回事。我没有东西去换,所以最后买单的时候,连自己这条命都要赔进去。” 黎姝心口抽了抽,杜珊珊的话,似是一根针一样,直直的刺进她的太阳穴。 杜珊珊说她没有等价的东西,那她呢? 她又有什么? 年轻?漂亮? 可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又何止她一个,她是真的幸运,还是命运还没把她的账单拿给她? 黎姝心里有些烦躁,她坐起身,“所以你不愿意跟我走,是觉得我也只是一时风光?” 她越说声音越大,“那别墅是我自己的!我手里还攥着钱,大不了不在南城呆了,我们天南海北快活去!” 杜珊珊看向她的目光透着一种说不出复杂,“黎姝,你真的觉得你能走出南城吗?” “……” 短短一句话,莫名让黎姝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她紧攥着被子,压下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慌,“我有什么走不出的?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杜珊珊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拉过那床她拿出来的被子给黎姝盖上。 “我不去你那,我就在这给你添个窝,你也多个去处。” …… 这一夜,黎姝辗转难眠。 她原本是哪里都能睡的,但养尊处优久了,竟也多了这择床的富贵毛病。 也正是离开了她习惯的环境,她第一次重新审视自己。 明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明明她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为什么她会这样不安。 杜珊珊是杜珊珊,她是她。 更何况,蒋天枭又不是老胡那种给别人卖命的傀儡。 可……老胡那样的人都不会被美色所误,更何况蒋天枭? 黎姝睡不着,拿起床头的手机。 最后一通电话正是蒋天枭的,之前还让她心跳不已的名字,此刻被夜色蒙上了阴影。 她想的入神,不小心按了过去。 匆匆挂断,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刚挂断,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黎姝看了眼熟睡的杜珊珊,犹豫了下,拿着手机躲进了卫生间。 “是我打错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黎小姐被我的追求打动,打算跟我彻夜畅谈。” 蒋天枭说话总是这样,几分玩笑几分撩拨,让人摸不透他的心。 要说平时她也习惯了,可是眼下她心里烦,说话的语气不佳。 “这才第一天你就想要我答应?你把我当什么阿猫阿狗了?你要是不想追可以不追!” 她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没道理,正想找补点什么,就听到男人的笑。 “你发脾气的声音真性感,再多骂我两句?” 黎姝被逗笑,她轻哼一声,“你想我骂,我还不骂了呢!” “心情好了?那就说说,我是替谁挨的这顿骂?” 平日蒋天枭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黎姝跟他藕断丝连这么久,知道他并不简单,她今天的异样瞒不过他。 她犹豫了下,没把杜珊珊的话说出来,转而道,“没什么,就是今天我在沈止那看到了点东西,被他气到了。” “是有关沈郁隐?” 黎姝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沈止跟沈郁隐的关系?” 第437章 逃命 “差不多。” 蒋天枭说的轻松,却把黎姝气个够呛。 “蒋天枭,你他妈耍我是不是!你早知道他是沈郁隐的养子,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为了说动他,我嘴皮子都念叨干了!” 话筒里女人尖锐的声音叫蒋天枭眯眼挪远了两寸,复又笑着靠回去,“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沈止愿不愿意办这个案子,跟沈郁隐没关系,你如果提前知道,拿这个跟他谈判,他甚至会为了避嫌,直接交给别人。” 黎姝根本不信,“你骗三岁小孩呢!虽然是养子,但他也姓沈好不好,有这个机会他能不为他养父冲锋陷阵?” “那可说不准,沈止那个人啊,有他自己的一套标准。” 蒋天枭的话似是没说完,带着意味不明的腔调。 沉浸在怒意中的黎姝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她骂了句,“让我再信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顺手还把蒋天枭给拉黑了。 其实沈止的事情并不会让黎姝如此生气,毕竟沈止到底是谁的儿子跟她也没关系,左右她想要的,不过是他帮她查案罢了。 她最生气的其实是蒋天枭什么都不跟她讲,码头的计划是这样,沈止的事情也是这样。 虽说都是生死存亡的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蒋天枭只字不提,明显,是不信她。 杜珊珊的教训历历在目。 南城的水深,人心更难测。 或许,报了仇带着钱远走高飞才是最好的选择。 - 接下来两天黎姝都是在杜珊珊家里住的,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 丽姐跟杜珊珊分别做了笔录,确认一切属实。 沈止没来,是他的秘书全程陪同。 黎姝怕沈止是记仇她上回用相框扔他,结束的时候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秘书。 “哎,你家沈记今天怎么没来,是没空吗?” 沈止的秘书跟在沈止身边久了,说话也有种公事公办的味道,“沈记今天有个会,抽不开身。” “哎呀,应该的嘛,沈记日理万机,你跟着他也辛苦了。” 黎姝眼珠子一转,“那个,什么时候能开庭啊?我这边也好准备着。” “眼下的证据链很完整,有专项小组跟进,处分下来之后,才会开庭。” 像是岳峰这样的职位,如果真的出了事,是处分先行的。 至于开庭就是看如何量刑了,反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眼下的战场,就在沈止那了。 - “砰” 一份文件摔到了岳峰面前。 “你自己看看!” 短短几日,程中海瞧着精神不佳,连发火都带着些困兽一般的暴躁。 岳峰接过一看,冷汗直流,“这……这些东西不是都处理好了,怎么会被翻出来?” 程中海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着他,“如果不是这次的专项组里有我的人,现在你的处分都下来了。这批证据里还有一个账本,说是记录了老胡的交易往来。我问你,里面都有谁的名字?” 听到账本,岳峰的脸色变了变。 说起来,当初这个账本,还是他让老胡记录的,他花了那么多钱打点,自然是想留个程中海的把柄握着,万一有朝一日出什么变动,也不至于没有一道保命符。 但他没想到的是老胡居然把这个账本偷走,还阴差阳错到了沈止手里。 沈止那个人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账本到了他手里是肯定拿不回来了。 现在被程中海知道账本上还有他的一笔,也许他能处理。但一旦处理不好,程中海必定会让他顶罪。 更何况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程中海只会明哲保身。 短短几秒,岳峰就有了决断,他说的云淡风轻。 “只是矿口款项的记录,收款的那些户头都是洗白过的,查不到我头上。” 听到岳峰的话,程中海皱了皱眉,“但要是让他们这样无休止的查下去,难保这火不会烧到你身上。” 他抬眼看向岳峰,眼神里是独属上位者的冷然,“到时候,就连我也保不住你,你明白么?” 对程中海来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弃子,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会亲自送人上路。 岳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这点小事我处理就好。” 他转而说起其他,“程少那边怎么样了?” 原本只是小事,偏偏被沈郁隐抓在手里,程中海不得不做做样子,把程煜暂时禁闭。 最要命的,是沈郁隐如今盯上了他,他担心码头那两批没来得及销赃的货会让他引火烧身。 仿佛一夜之间,程家原本坚实的护城河开始松动。 这不是好兆头。 程中海脸色阴沉,“程煜的事情是小事,重点,是如今的天怎么变,沈郁隐突然出现在南城,恐怕是想拿我开刀。” 岳峰身在南城,同样感受到了风波,他犹豫了下,“他已经回去了,应该没这个时间吧?” 程中海没说话,片刻,他抬眼看向岳峰。 “最近南城不太平,你把栀微跟孩子先送出去避避风头。” 岳峰没想到都这个节骨眼了,程中海居然还想到了岳栀微。不过岳栀微的孩子毕竟是程家的孙子,他也没多想,点头,“也好,我让秀玉跟她一起走照顾她。” 程中海没再说话,岳峰自觉告退。 一出办公室,他面上的惶然才浮现。 他选择隐瞒了账本的内容,那么等程中海发现,他一定会成为那个替罪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现在的机会立刻脱身! 岳峰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端着步伐离开大楼。 遇上什么人,点了几次头他都不记得了。 从大楼离开他上车的刹那,立刻对司机呵道,“快回去!” 司机被吓了一跳,赶紧踩油门。 岳峰进门就直奔保险箱,输密码的手都是抖的。 董秀玉听到动静伸头进来,“你回来了咋不说一声?吃饭了没?” 岳峰看到董秀玉,立刻握住她的手,“你快点,现在就收拾东西,把孩子接回来,我们现在就走!” 董秀玉愣了下,眸光闪烁,“走?去哪啊?” “离开南城,离开国内!” 第438章 东窗事发 见董秀玉不动,岳峰大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啊?哎。” 董秀玉走到门口,往回看了眼,岳峰正在给岳栀微打电话。 “栀微,你现在什么都别问,马上来我这!” 电话那边的岳栀微显然没反应过来,“现在?保姆等下就带孩子体检回来了,不如晚点吧。” “孩子是程家的,你在不在他们都会尽心照顾!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小叔,就听我的!” 岳栀微第一次听到岳峰这么疾言厉色的说话,她迟疑几秒,说自己马上过去。 在等岳栀微期间,岳峰把保险箱里的东西都装好了,又催促董秀玉道,“你去收拾几件衣服,带着孩子去外面等栀微,她一到我们就走!” “啊?哎。” 董秀玉刚走出岳峰视线范围,立刻掏出手机,“喂,黎小姐,岳峰他有点不对劲!” “……” 餐厅里,原本在跟杜珊珊吃饭的黎姝听了董秀玉的描述,拍桌而起。 “岳峰这是听到风声要跑路啊!情况属实吗?” 如果是真的,她得赶紧告诉沈止抓人才行! 董秀玉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也像,他还把岳栀微叫来了,说是要一起走。” “岳栀微……” 听到岳栀微的名字,黎姝停顿几秒,突然笑出了声,又坐了回去。 “还真是血浓于水,岳峰都这么不待见岳栀微了,逃命还是想把她带上。不过,岳栀微跟他可不一样,她手里攥着保命符,怎么可能离开南城。” 董秀玉不解,“您的意思是?” “等下你就这样……”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远处的汽笛声打破了安静。 岳栀微来了。 董秀玉挂了电话迎了出去,见到岳栀微,她热情招呼。 “你来了,我这就进去叫你小叔。” “等等。” 岳栀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岳峰不在,她有意试探,叫住了董秀玉。 “董姨,小叔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董秀玉挠了挠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咋了,你小叔一回来就直奔保险柜,还叫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说是,要出国。” 岳栀微从小就长在岳老膝下,仅仅三言两语她就听出了情况不妙。 这是大厦倾塌的前兆。 可程中海还在南城坐镇,就算是真出事,也有程家这一尊保护神,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说话间,岳峰拿着手提箱从屋内出来,见到她们两个,他脸色不佳,“不是告诉你栀微来了叫我?” “我……” 董秀玉刚要说话就被岳峰打断,“算了,赶紧上车,我们现在就走。” 岳栀微迟疑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商务车上,董秀玉带着孩子坐在前排,岳峰跟岳栀微坐在后面。 岳栀微打量着岳峰的神色,“小叔,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岳峰脸色一沉,“沈止查到矿口案了,阿丽没死,她背叛了我们,现在证据确凿,要是再不走,我们都要折进去。” 这种大事,岳峰不说岳栀微也知道厉害,她面色变了几变,“沈止跟我们岳家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对我们下手?” “还不是那个贱人黎姝!她把账本交给了沈止,不知道用什么下作手段引得他出手。” 岳栀微不觉得沈止是偏好美色之人,她总觉得,沈止会出手,另有原因。但她没有跟岳峰争执,顿了顿道,“现在只是在调查期间,程伯父还在南城,他应该可以压下,爷爷那边也能帮忙,不如我先跟阿煜说一声……” 她拿手机的手被岳峰死死按住,“不能跟程煜说!” 岳栀微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看向岳峰的目光带了几分严肃,“小叔,我们是一家人,别瞒着我,你躲的,到底是调查组还是程家?” 岳峰一僵,“我当然躲得是调查组。” “如果你担心这个,那么我们该跟程伯父及时通气才是,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岳栀微素来都是善解人意的,此刻却几句话就将岳峰逼进了死胡同。 岳峰脸色难看,“够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岳栀微叹了口气,“小叔,我也是关心你。如果真有什么误会,我们及时解开,对我们,对岳家都好,况且爷爷一把年纪,他一个人在南城,你能放心的下吗?” “我在这才是害了爸!” 岳峰咬牙道,“沈止手里有我偷偷留下的程中海受贿的证据,一旦他知道,一定会拉我当替死鬼。” 听到真相的岳栀微身体一震,“那调查组现在查的不是你,是程家?!” “不管有没有程家,我都难以脱身了,所以趁着他们抓捕之前,我们先离开海城。如果程中海能稳住局面最好,稳不住也不会连累我们。” 岳峰一锤定音,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他心绪不宁,完全没发觉岳栀微并没有答应离开。 相反,在岳峰看不到的地方,岳栀微暗中掏出了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程煜。 - 天色渐晚。 晚高峰的南城车水马龙,车将走将停,时不时有人咒骂车况。 黎姝跟杜珊珊站在餐厅门口等司机,看着堵得死死的车,她跺了跺脚,“早知道就不来市中心吃了。” 杜珊珊翻了个白眼,“谁让现在一般的小餐馆入不了你的眼,非要来这。” “放屁吧你,刚刚你也没少吃!” 道上太堵,黎姝跟杜珊珊一边斗嘴一边往车的方向走。 刚拐到一条小路,突然,面前一辆车逆行直直朝着她撞过来。 身边杜珊珊尖叫出声,就在车要撞上他们时,停住了。 黎姝吓的心脏都要停了,反应过来指着车就开骂。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撞了老娘你赔得起吗!” 骂着骂着,她觉出不对。 等等,这车,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程煜的车吗? 不对啊,程煜不是关禁闭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像是专门印证她的猜想一般,车门打开。 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身材高大,明亮的车灯打在他背后,显得那张原本张狂俊朗的脸,多了几分阴森鬼态。 第439章 对她狠心 黎姝见到程煜这副鬼样子,不由自主咽了咽,人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程煜?你干什么你,你想撞死我啊!” 程煜一步步朝着她逼近,在道路两边的霓虹牌下,他的脸忽明忽暗,看起来分外骇人。 就连杜珊珊都觉出危险,她捏着黎姝的手臂,嘴巴都不敢动,躲在她背后含糊道,“我怎么看太子爷这脸色这么吓人,你又怎么惹他了?” 黎姝同样头皮发麻,要说她惹程煜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最近的一件,就是她在码头丢下他跟蒋天枭走了。不仅如此,在他禁闭期间,她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倒也不是她一点都不担心他,可她更担心岳家东窗事发之后,他会知道,她一直在骗他。从她回来找他开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岳栀微,报复岳家。 不仅如此,她还私藏了那个账本,明知道账本一旦给沈止必定会牵扯到程家,可她为了报仇,还是把账本给了沈止。甚至还是在这个程家腹背受敌的时刻。 在她胡思乱想时,程煜的身影已经压到了她面前。 黎姝本想说什么,可当她看清他的脸时,她呼吸一窒。 程煜看她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的目光像是上了膛的子弹,而她就是那个靶子。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擦过时,流露出的是不是恨,不是愤怒。那些情绪她见过太多次,早已习惯。 此刻,程煜看她的视线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像是他看了她这么多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清她一般。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 黎姝想让自己沉得住气,可她后退的步伐已经出卖了她,连带着声音都无法平静。 “那个,程煜,我虽然在码头没选你,但你也不至于撞死我吧。而且那天事出有因,蒋天枭他对我有恩,我也不好看着他死,你说……对吧?” 黎姝试图引出程煜的来意,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么站在那,像是在看一场终于演到尾声的戏。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配合她蹩脚的表演,只是冷眼旁观,好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半晌,她才意识到,他不是在看她狡辩,而是在审视他自己,从前怎么就轻信了她的。 黎姝看着程煜的模样,觉得她今天或许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她捏了捏杜珊珊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色。 “我跟程少有话要说,你在这不方便,你走。” 杜珊珊跟她认识这么久,很快领悟到她这是让她去搬救兵。 虽然她担心黎姝,但她在这也拦不住太子爷,倒不如去跟人求救去。 于是杜珊珊配合点头,“那个,那我就先走了,程少你们慢聊,慢聊……” 她干笑着后退,脚底抹油刚想走一转身就撞上了铜墙铁壁一样的阿武。 “你……啊!” 一声惨叫,杜珊珊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黎姝听到声音转头刚好看到杜珊珊在阿武面前倒下的画面,她瞪大了眼睛。 “珊珊!” 她跑过去推开阿武去探杜珊珊的气息,好在她只是被打晕过去了。 她来了火气,指着程煜道,“你有什么火找我啊,打晕杜珊珊干什么……唔!” 黎姝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大力从地上拽起来。 程煜的力气有多大,她早就领教过,不过仅限于床上。 他不管对别人对凶恶,对她都不会下狠手。 此刻,他看着她的目光,跟他之前看那些犯人时一样狠厉。 “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 他收紧骨节,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别逼我现在想。” “……” 黎姝被变形的衣领弄得呼吸困难,整张脸涨红。 程煜放开她后,她大口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煜上了车。 至于她跟杜珊珊则是被关到了后面一辆车,不仅被绑住了手脚,甚至还被蒙上了双眼。 黎姝在程煜这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她破口大骂,“谁给你们的胆子绑我!放开我!” “程煜呢!程煜!” “唰-”的一声,手上的绳子被收紧,阿文冷漠的声音响起。 “黎小姐,绑你是程哥的命令,毕竟你一直吃里扒外,不绑住你,真不确定你会给谁通风报信。” 阿文一贯对她很防备,此刻说话更是毫不客气,之后一路上更是不管黎姝如何叫骂怒呵,他都充耳不闻。 黎姝目不能视物,只能感觉到车子越开越远,起初还有些汽车鸣笛的嘈杂,很快,就只剩下了车轮从地上行驶而过的响动。 这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程煜这是要把她带去哪里?该不会是要给她灭口吧? 不,不可能的。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骗程煜了,之前她算计他那么多次,他都原谅她了,这次应该……应该也不例外! 黎姝想要安慰自己,可方才程煜那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还是让她生出几分惧意。 更让她害怕的,是程煜突然这样反常的原因。 如果只是码头的事情,他就算是发火也不会这样不念旧情的绑她。难道,是他都知道了? “刺-” 车猛然停下。 被绑住的黎姝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撞到了前排座椅上。 不等她缓缓,就听到阿文说,“黎小姐,下车吧。” 车门被打开,许是眼睛被蒙住,让黎姝感觉到周遭透着一种阴森危险,她哪里敢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程煜呢,他在哪!” 不管怎么说,程煜对她都是有感情的,他在这,总比阿文阿武这两个强。 阿文冷笑一声,“黎小姐,现在我们还给您留着面子,没动粗,要是您再这么闹下去,那这点情面就没有了。而且我劝您也别叫程哥了,你干的那些事儿,你觉得程哥还会见你吗?” 黎姝知道自己落到这哥俩手里肯定没好,她挣扎道,“就算是罪犯,认罪之前也能为自己申辩吧!况且我跟程煜这么多年感情,他一时发火,你们却这么对我,过后你们就不怕程煜报复你们?” “……”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沉默,她感觉有戏。 毕竟程煜之前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她的话同样也是他们的顾虑。 她轻咳一声,“这样吧,你叫程煜过来,要他亲口下的命令,我就下车!你们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440章 我怀孕了 阿武看了阿文一眼,眼神询问。 阿文眉头紧皱,不管怎么说,黎姝有一句话说的对,程煜眼下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会下这种命令。如果他们真严刑拷打了黎姝,等他气过了会如何,还真说不好。 毕竟黎姝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干的也不少,程煜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阿文眼神示意阿武去询问,嘴上却没有松口。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程少已经看清你是什么人了,更何况你这次动摇的可是程家的根本,你以为还能跟之前一样说几句好话就没事了?” 阿文没给黎姝说话的机会,下令道,“把她抓下来!” 话音刚落,黎姝就被大力架下了车。 “放开!” “程煜!程煜你个王八蛋!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出来!” “……” 不管黎姝如何破口大骂,她还是被带下了车。 周围的风声很大,一看就不是市区,黎姝跟了程煜这么久,自然知道程家有不少处理叛徒的秘密基地,眼下她竟然被带到这了,这让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下了两层楼后,眼睛上蒙着的东西被扯下,黎姝眨了几下眼睛,才看见周遭的环境。 一整面的黑色玻璃,没有一点光亮,地上是生锈的镣铐,摆明了是审讯的地方。 晕倒的杜珊珊同样被带下来,一并被丢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黎姝心里发毛,她往后退了两步,“把我们带到这里干什么!” 阿文手上拿着一根电棍,“这里是审讯室,到这里的人,不是削皮拆骨就是断手断脚。” 黎姝背后生出一层白毛汗,虽然她潜意识里觉得程煜不会对她下这种死手,但他迟迟不露面,叫她的笃定开始松动。 她色厉内荏道,“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更何况我做什么了,你们要对我动刑!” 在她喊话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玻璃外光线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地下室,不会有窗户,那么这扇玻璃…… 程煜就在外面! 黎姝高喊道,“程煜!你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你想跟当年看着岳栀微折磨我一样,看着他们对我用刑吗!” “……” 喊完这些,黎姝心跳如雷,程煜摆明是知道了实情,要跟她算账,而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他曾经的愧疚。 她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点动静。 皮靴踏过地面,男人进来的刹那,空间像是被压缩了一般,连带着空气都被抽干。 程煜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向黎姝的眼眸,没有心软,只有冷厉。 “我答应的,是之前那个单纯的黎姝,而不是你这种吃里扒外,一心只想送我去死的女人。” 黎姝见到程煜的刹那,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他肯露面,她就有周旋的余地。 她软了几分语气,“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一些事情,但是我绝对没有想过害你,程煜,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 “够了!” 程煜的低喝打断了黎姝未完的话,他指着她的脸,字字句句都是恨意,“你还有脸提感情?你在码头跟蒋天枭合谋算计我的时候,你想过我们的感情吗?你在给沈止账本,连着他跟蒋天枭蛇鼠一窝想要拖垮程家的时候,你的感情又在哪!” 黎姝被他说懵了,她是想要报仇不假,但是她没想过对程煜下手啊。 更何况那天在码头,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可能算计程煜。 她试图解释,“码头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我只是不想蒋天枭死而已,还有那个账本,我只是想报复岳峰跟岳栀微,我没有想害你。” “呵-” 一声冷笑,程煜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有的只是无限的讽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的眸子黑沉的不像话,点了点她的脸,“早在你利用我,扶持那些属于你自己的人的时候,我就不该留你。” 黎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她的确利用了程煜太多,利用他对她的信任,利用他的感情,为自己扩展人脉扫清障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在纵容她而已。 不等她想出说辞,程煜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扫了地上的杜珊珊一眼。 “我的确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但是地上这个。” 下一秒,一盆冰水泼到了杜珊珊脸上。 “啊!” 杜珊珊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架了起来。 “黎姝,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回答她疑问的是程煜冰冷的语调,“切掉她一根手指。” 黎姝惊了,她试图朝着杜珊珊过去,被阿武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杜珊珊的手被强硬的擒起。 黎姝这下是真的慌了,“程煜!杜珊珊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动她!” 程煜语气讽刺,“朋友的安危也能让你这么激动,那对我你怎么就没有半点心软!” 他冷呵一声,“动手!” “不要!” 黎姝喊得撕心裂肺,杜珊珊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她连累失掉手指! 可她连动都动不了,更何况是阻止。 就在刀要落下时,黎姝不知道是哪里哪里的力气,冲过去挡住了杜珊珊。 “程煜!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冲你来?” 程煜挥手让还想上前的阿武退下,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此刻他眼中没了曾经的迷恋爱意,只剩下那如刀锋一般的强势桀骜。 杜珊珊感觉到那种威胁,她咬牙跟黎姝道,“我好歹十根手指,你这命可就这一条,要不就让他切了算了!” 黎姝的脸被猛然抬起,程煜扯了扯唇,“对你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背叛我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冲你来!” “……” 黎姝张开嘴,看着要说话,程煜拧眉靠近。 “呕-” 她一张嘴吐了出来,程煜躲闪不及,指着她的手背青筋暴起,“黎姝!” 就在他的怒意到达极点时,黎姝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话。 “程煜!我怀孕了!” 第441章 孩子是谁的? 杜珊珊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一脸懵逼,“你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黎姝一个眼神,杜珊珊就明白了,她立刻哭天抢地,“是啊程少,黎姝都怀了你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背叛你啊。她对你的心,那可是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啊,这一定是误会啊……” 其实黎姝自己心里也没底,她根本没查过,这孩子有没有还不一定。 至于是谁的……那就更不一定了。 但这是她眼下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只能赌一把。 黎姝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颗眼泪,让那张本就美的动人心魄的脸看起来楚楚可怜,“程煜,你怎么恨我无所谓,但你不能伤害我们的孩子啊!” 她一手扶着小腹,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况且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我怎么会害我孩子的爸爸呢?” 突如其来的“喜事”打断了方才紧迫的氛围,让审讯室都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程煜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到了,不过很快他面上的错愕就转为了狐疑。 “之前怎么不说。” 黎姝只停顿了几秒就理直气壮道,“你都跟岳栀微办婚礼了,我告诉你又怎么样,让它当私生子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程煜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她,似是要看穿她这副迷惑人的狐狸精皮囊,扎进她的心坎去。 可今天的黎姝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更何况眼下她跟杜珊珊的安危可都系在她的肚子上,她更是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短暂的死寂后,程煜点了点她的脸,“如果你骗我,那我就把杜珊珊的十根手指都切下来。” 黎姝捏着掌心,夹出柔弱的腔调,“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最近一直在忙大事,我怕你分心。” 她说的动情至极,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曾经,程煜也是其中一员,但此刻,他脱下那件被她弄脏的外套,眉宇间尽是嘲讽。 “你说的真好听,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在码头跟蒋天枭走,我还真就信了你!” 他将外套丢在地上,头也不回的下了命令,“联系医院,带她去检查。” “等等-” “程煜!” 黎姝想追出去,被阿文挡住,“如果你拒绝检查,那就证明你的话是假的,你朋友的十根手指都保不住了。” 阿文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藐视,显然他根本不相信她怀孕了,觉得她拿这个欺骗程煜是在自寻死路。 “请吧,黎小姐。” 黎姝不放心杜珊珊一个人留在这,但只有离开,她才有求救的机会,不然留在这,程煜念旧情不动她,却不会放过杜珊珊。 她一咬牙道,“检查就检查,谁怕谁!” 临走前,她看了杜珊珊一眼,“珊珊我……” 杜珊珊看出她的担忧,似是没心没肺的对她笑了笑,“你去吧,别忘了我在医院跟你说过的。” 那时候黎姝把杜珊珊从火坑里救出来,她说她这条命是黎姝捡回来的,只要是黎姝的事,她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帮。 杜珊珊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就是让黎姝有机会就走,别管她。毕竟她不只是黎姝的朋友,还是矿口案关键的证人,无论是程家还是程煜都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黎姝停顿几秒,转身就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杜珊珊。 - 为了防止黎姝搞事情,陪同她去医院的不只有阿文,还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边,让她想打电话求救都不行。 黎姝心里憋气,踹了一脚前排座椅,“喂,你们要带我去哪个医院啊?” “……” 见没人搭理她,她拔高语调,“要是医院水平不行,查错了怎么办!” 后视镜里,阿文往后扫了她一眼,“是不对外的私人医院,医生绝对不会查错。而且这家医院只听程家的,所以我奉劝你不要做无用功。” 阿文这番话不仅揭破了她想临阵脱逃的心思,还直接堵死了她逃跑的指望。 黎姝心里焦躁,依旧嘴硬道,“谁说是无用功了,我怀了程煜的孩子,等结果出来,你们就等着伺候我吧!” 阿文根本没理会黎姝,从前他就不相信黎姝,此刻他更不相信黎姝会在这个节骨眼怀孕。 别说他不信,就连黎姝自己都不相信。 她之前是吐过几次,但她这些年为了保持身材,饱一顿饿一顿,难保不是吃坏东西。 况且她跟霍翊之结婚之后就想要个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一直都没能如愿,可见这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来的。 黎姝嘴上说的硬气,真进了医院,还是有些打怵。 就像是阿文说的那样,一切都打点好了,她直接被带到了诊室。 检查之前,黎姝试图拖延,“我想去趟洗手间。” “黎小姐,你已经到了医院,检查都是躲不掉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黎姝一僵,的确,这周围到处都是程家的眼线,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最终,她被推上了检查床。 门关上的时候,黎姝不死心想贿赂医生,她摘下腕上的手镯,“医生,我急着要孩子,你帮帮忙给我一个好消息。” 医生无动于衷,“小姐,请你躺好。” 能用的办法黎姝都用了,此刻只能听天由命。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阿文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黎姝,那副冷漠的神情明摆着是做好了准备,结果一出来,他就立刻联系程煜揭穿她的谎言。 明明没几分钟的功夫,医生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黎姝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医生把手上的报告递过去,“恭喜小姐,你怀孕了。” “……” 没人接报告,周遭死一般安静,阿文是不敢置信,黎姝是没反应过来,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医生决定帮她了,但医生根本没收她的东西,没道理帮她作假,所以…… “我真的怀孕了?” “是,已经12周了,指标稍差,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以后要多注意。” 12周,那就是三个月了? 那个时候,她正因为跟蒋天枭纠缠不清,跟霍翊之离了婚,那这孩子,是谁的? 第442章 黎姝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黎姝的耳边“嗡嗡”作响,明明方才她还在期盼肚子里的是真货,好帮她摆脱困境,可真的有了孩子,她却六神无主起来。 她怎么会有孩子? 她这样的人,要怎么做一个妈妈? 她想到了宋楚红,又想到了自己,只是这一次,宋楚红成了她,而孩子,是她肚子里的这个。 黎姝害怕自己的悲剧会再一次重演,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人生会因为这个孩子走向另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 程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黎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明明左右都没有人,她却靠在最边缘的位置,紧紧抓着扶手,脖子紧缩着,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流浪猫。 这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她跟宋楚红生活在那种地方,就算是宋楚红有心保护她,可那一道道的窥视的目光,蠢蠢欲动的咸猪手,都让她无法放心的漏出背后,到任何环境里,她都要找到最安全的位置。 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总是坐在最靠边的角落。像一只警惕的猫,漂亮、脆弱,却又能在你不防备的时候狠狠给你一爪子。 比起爱欲,程煜最开始萌生的,是保护欲。 他想养着她,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她再也不用躲藏。 就在这时,黎姝感觉到有人来了,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刚刚得知“喜讯”的迷茫,声音如同她少女时叫他一般柔软。 她对着他伸手,可怜巴巴的叫他,“程煜,程煜-” 刹那间,程煜觉得他胸口那口气轰然散了。散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耻。 他的脚步先理智一步走向了她,她的手臂立刻像藤蔓一样攀上了他的身体,在上面生根,直直的往他肉里扎。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低声细语,“怎么办,我怀孕了,我,我好害怕-” 几乎是本能,程煜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怕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阿文就将报告递了过来。 “程哥,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 气氛骤然凝结。 程煜没说完的话消散在空气中,拥着她的那只手接过报告,眉头紧锁。 见他盯着报告,黎姝心里发慌脸发僵,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程煜的表情。 方才是程煜先入为主,又掉进她精心编制的情网里,一时间并没有怀疑什么,但此刻听阿文一说,他骤然清醒。 三个月,那个时候,黎姝可还是霍翊之老婆,还有个横插一脚的蒋天枭。 而他,他又在哪? 阿文点到为止,只说了这一句就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良久,程煜抬眸看她,手里的报告如同锋利的刻刀一般指向她。 他的表情由欣喜逐渐扭曲,“是霍翊之的?” 黎姝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此时此刻,这个孩子必须是程煜的。 她眼睛一转就想到了说辞,她拔高音调,“怎么可能!我跟霍翊之一直在避孕,不然我们结婚一年多不会没有孩子!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这样说的!” 她嘴巴跟连珠炮似的不停,“更何况三个月前正好是我去找你那时候,那一晚上,就你那个折腾法,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 那天程煜有多疯,黎姝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起初她也担心弄出意外,让他戴了,后来不够,他又燥,戴不戴的,他自己估计都记不清了。 黎姝赌的就是这个,程煜的身体素质自不必说,年轻强悍,不知疲倦一次怀上也不是不可能。 尽管心里计划好,但黎姝说完还是心里没底,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程煜的表情,生怕他不信。 私人医院的走廊安静,黎姝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程煜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甩开,他大步逼近抓起她的衣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黎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直被你蒙骗的冤大头?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表情因着压抑的愤怒看上去狰狞无比,显然,她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在京城,他是真的信她疼她。 后来重逢,他虽然知道她跟从前不同,但因着他心中的愧,对于她的种种利用,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一次次被她骗,被她算计,他也只当她是走投无路。 他不为她兜底,她能找谁? 可当他得知就连程家,黎姝都能狠下心肠下死手,他连骗自己都骗不下去。 程家势大,一旦被查出什么,程中海,他,程家上下便如大厦倾倒,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不信她不知道,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程煜抓着她衣领的手收紧,“朋友、手下,哪怕是亲人算计我,我都无所谓。可是你!” 他的眼睛充血,几乎要泣出血泪,“在这个世上,我只信你不会要我的命。没想到,你却是最巴不得我死的人!” 黎姝呼吸困难,她察觉到危险,拼命扒着他的虎口,“不是的,程煜,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想你死,我只是想报复岳家而已,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程煜冷眼看着这张脸,这张曾经他无比迷恋的脸,曾经的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情爱、有欢喜,如同一汪水,亮晶晶的。 可现在,她的眼睛被一层可怜的水雾遮挡,看着楚楚动人。但他很清楚,那水雾背后的,是算计、野心、贪婪。 就在她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放开了她。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黎姝大口喘息,她后怕的往后退,程煜却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的靠在楼梯间的门上。 黎姝手竖在身前作为抵御,结结巴巴道,“程煜你……你冷静点。” “我问你一句话,你如果说谎,我就把你从楼梯上扔下去。” 黎姝呼吸一窒,艰难点了点头。 程煜一字一顿,“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黎姝愣了下,她以为程煜会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思索再三,挤出一个深情的表情,“你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给我一个家,我当然把你当我的爱人,如果不是岳栀微,我们早就结婚了,我……啊!” 黎姝身体被攥着肩膀往后带,眼看就要掉下楼梯。 她大声尖叫,“放开我!不!别放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程煜无动于衷,“再不说实话,我就松手。” “我说!” 第443章 恨他爱她 恨他不够爱她 许是死亡的威胁,许是方才的窒息让黎姝大脑发晕,喘过这一口气后,她没有任何措辞,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问我把你当什么?我能把你当什么!当然是对我见死不救的仇人!”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岳栀微丢到南城,宋楚红也不会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根本没想过娶我!你明明知道岳栀微对我做了什么,她害了我一辈子,还害了我妈!你为什么不为我报仇?” “好啊!你们都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帮我自己!你们的钱我要,你们的权利我也要!” “把你们多余的给我算什么补偿!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像我一样,掉进泥坑,家破人亡!” 这番话在黎姝心里憋的太久,太沉。以至于喊完最后一个字,她竟然有种虚脱感,耳边嗡鸣,有种骤然的轻松。那种轻松感让她整个人往上飘,完全落不了地。 她终于说出来了,她始终都没有原谅程煜。 她恨他。 恨他爱她,又恨他不够爱她。 她恨他给了她一场美梦,又让她以噩梦收场。 她更恨他明明答应她保护她,又在她最懵懂的时候把她推进这权利的漩涡。 程煜说她变了,他又何尝没变? 在京城的时候,他们是平等的,她根本不需要隐藏自己,她可以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当他们在南城重逢的时候,她成了陪酒小姐,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她想要他帮自己,要利用感情,要步步为营,至于怨恨,要挺直脖子咽下去,换成媚骨天成的笑脸。 她本想这么一直演下去,偏偏被程煜逼的把这番话都吐了出来,彻底撕破了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姝再也装不出深情,眼神也不再流转,直挺挺的看向程煜,扯起唇角,“明明我有好听的话,你非要听这个。现在呢?杀了我,还是把我推下去,让我一尸两命?” 她嘴上叫板,实际上紧紧握着程煜抓着她的手臂,生怕他一松手,就把她推下了楼。 程煜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平静的多,“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让你死。” 说完,他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黎姝立刻跑远,她本想就此开溜,但想到杜珊珊还在程煜手里,她的脚步又掉了回来。 “程煜,是我骗了你,是我利用你,你放了杜珊珊,她是无辜的。” 程煜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之前说,原谅我了,是骗我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那一次,程煜为她不惜背上处分放了蒋天枭,她心里感动,说跟他的旧账一笔勾销。 事已至此,黎姝没再编瞎话,认真道,“我没想骗你,我以为我能忘了,可事实上我忘不掉。” “我身上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我的自尊是如何被岳栀微踩在脚下的。我遍体鳞伤,而她却依旧风光的做着岳小姐,做你的未婚妻。” “程煜,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忘?” “……” 走廊寂静,她那似嘲似叹的尾音融在消毒水的气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悲凉。 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想重新开始。 可是从她踏足这场有关权利、金钱、爱情的争斗的那一刻,她注定难以脱身。 哪怕是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握在手里,会刺向谁。 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的人,她要怎么原谅别人?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程煜垂着眼帘,头也被带着低下。 在黎姝的印象里,这不是程煜该有的姿态。 他素来桀骜,看人的时候眉眼飞扬,恨不能把老天爷都踩在脚下。 哪怕是在码头那天,被处分带走,他也是傲气的。 出身、家世、地位、权利、样貌,他没有不狂的理由。 可此刻,他似是被她的话抽掉了一截背上的骨头。 黎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才她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地步,这会再往回圆,她自己都觉得假。 “我……” “我会放了杜珊珊。” 黎姝一愣,“你说什么?”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找她,你想护住她,去找霍翊之帮忙。” 黎姝皱了皱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如果找霍翊之,还不如找蒋天枭方便。 她跟霍翊之都离婚多久了,她就算是想让霍翊之帮她,也要他肯才行啊。 她能想到这一层,程煜自然也能想到,但他还是要她找霍翊之…… 她察觉到了什么,“蒋天枭有问题?” 程煜是一贯看不上蒋天枭的,他厌恶他无赖出身,行事说话疯子一般不讲章法,还抢了他的人。 但凡有机会,他总是要埋汰蒋天枭几句。 可此刻面对她的疑问,程煜却答非所问。 “蒋天枭的野心,海城,南城,整个南部,都喂不饱他。他想走这条路,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垫脚石。” 这话黎姝不是第一次听,但每一次听,都像是又叠加了一层重量。 最初提醒她的人是乔姐,之后是霍翊之,现在是程煜。 那时她不以为然,她没背景没地位,就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可被利用的? 但现在,她听着程煜的语气,联想码头的一切,总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就在她还想问什么的时候,楼下突然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程哥,大门被人炸开了。” 方才程煜进来之后,整个医院都是封闭的状态,此刻突然有人破门,黎姝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似是预告一般,程煜的电话响了。 话筒那边的声音懒洋洋的,“不好意思啊程少,本来想炸门锁的,一不小心,把你大门拆了。所以啊,看在我手上没轻重的份上,还是把黎小姐还我吧。” 程煜冷笑一声,“几枚炸药,就想吓住我?你蒋三爷的手段,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蒋天枭轻笑一声,“炸药确实不能,不过-” 在他拖着的长音里,站在程煜对面的黎姝突然变了脸色,“程煜!小心!” 第444章 孩子是他的 程煜的额头上,赫然三个激光的红点。 察觉到不对的阿文立刻大吼一声,“对面有狙击手!保护程少!” 寂静的走廊瞬间乱成一团,正当众人兵荒马乱之际,走廊尽头响起了脚步声。 斜长的影子落在墙面上,一寸寸拉出了男人的身形。 悠闲的脚步,笔挺的腿,一步步推出了那个搅弄风云的男人。 走廊尽头,蒋天枭的眼神穿过骚乱的人群,偏头看向黎姝,似乎是在问她,这场戏是否精彩。 看到他的刹那,黎姝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高兴更多,还是麻木更多。 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搅弄起滔天的风浪,任凭海浪呼啸让无数人葬身其中,却打不湿他半分衣角。 对于这样的男人,比起迷人,带给人更多的是恐惧。 恐惧自己此刻被他拉住的手,下一秒会不会就被他松开,跟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一并落入海底尸骨无存。 同时,程煜也发现了蒋天枭,他一把推开试图为他挡枪的手下,目光逼向蒋天枭。 “你居然还敢来。” 蒋天枭不紧不慢的走到程煜几步远的地方落定脚步,无赖的摊开手,“我倒是不想来碍程少眼的,可程少扣着我老婆孩子,我不得不来啊。” “……” 周围一片死寂,唯独黎姝心跳如雷。 震惊、错愕、不解。 蒋天枭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就连她自己都是刚刚检查出来的,就算蒋天枭料事如神,但这女人肚子里的事情,他又没有透视眼,怎么会知道? 比起黎姝,更加难以接受的是程煜。 如果蒋天枭比他更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么就如同他说的那般,这个孩子是他的。 不仅如此,如果黎姝怀了蒋天枭的孩子,那先前种种也都有了理由,她要保护她孩子的父亲,他们才是一家人。 程煜缓缓转向黎姝,那种眼神,哪怕过了许久,黎姝都无法忘记。 她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仿佛从蒋天枭出现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再受她掌控了。 短暂的寂静后,程煜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放他们走。” 黎姝愣了下,一时间,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如今这个局面,别说放她走,就连程煜一时激动拿枪崩了她都不为过。 她不解,比她更不解的是阿文。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程少,蒋天枭现在不轻易露面,老先生那边交代过,黎小姐……” 程煜猛然看向他,“我说了,放她走。” 阿文被程煜那种近乎狰狞的神色镇住,一肚子的劝说就那么哽住喉头,他沉默几秒,对着身后手下挥了挥手。 他们让开一条路,黎姝看着空空的前方,没有马上离开,她迟疑看向程煜。 “程煜,你……”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走吧。” 程煜说的是杜珊珊的事情,他刚刚答应了她会放了杜珊珊,他甚至还为她想好了去找谁帮忙。 哪怕经历了这么难堪的情形,他的承诺依旧作数。 闻言,黎姝的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那话要么太过虚假,要么太过轻飘,最后千言万语只落成了一句。 “你……你好好保重。” 许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了程煜很短暂的笑了一下。 那笑消失的太快,她还来不及捕捉那其中的到底是笑,还是涩然。 程煜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即先她一步消失在她的眼前。 窗外微风徐徐,吹散了方才的一切混乱。 此刻走廊里只剩下黎姝,跟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扭转大局的男人。 黎姝看着程煜离开的方向,心里似是空落落的,说不清滋味。 跟他纠葛的这几年里,他们之间早已不能用一句简单的爱或不爱来结束,在她还没完全长成一个独立的人之前,她就跟他日夜混在一起。她身上有无数地方像他,那些习惯,那些喜好,如同血液一般,无法割舍。 只是他们分开的太久,久到,她已经被打碎成了另外一个人。 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忆,蒋天枭学着她的样子一并看向电梯,嗓音似笑非笑,“这是不是就叫,睹物思人?”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黎姝的语气怀着几分试探警惕,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挪开了半分。 面对她的怀疑试探,蒋天枭只是扬起下巴,面向诊室,“我想,程少如果病了,不会看妇产科。既然不是他看病,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黎姝微微蹙眉,不觉得答案这样简单。 “你都没看到报告就这样猜,还大言不惭的说孩子是你的,你不怕我根本没怀孕,被程煜拆穿?” “拆穿又不能少块肉,更何况……” 蒋天枭低头靠近她,“我自己卖了多少力,我自己清楚。” 黎姝还想说什么,掌心一热,被他牵着朝电梯的方向去。 “睹物思人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冰凉的指尖被蒋天枭握在大掌里,被他灼热的体温暖出了几分寒意。 黎姝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刚好电梯门关上。 “冷?” 蒋天枭脱下了外衣,将她裹在里面,“怎么样?”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温馨的好情人一样,完全看不出那些刀光剑影。 有时候黎姝看着他的千般面孔也会恍惚,到底面前这个跟她亲密无间的是他,还是那个争夺杀戮的人是他。 她有些不自然的推了他一把,“无事献殷勤。” 蒋天枭眉骨上扬,“怎么能叫无事,你肚子里揣着我的种,这可是大事。” 黎姝忍不住反驳,“这孩子已经三个月了,那时候我跟霍翊之还没离婚,没准是他的呢!” “你忘了。” 蒋天枭收紧拉衣服的手,黎姝就这样撞进他怀里,对上他那双能吸走女人心的眸子,“那时候,我们早就夜夜笙歌了。” 黎姝呼吸一窒。 的确,她跟霍翊之离婚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跟蒋天枭鬼混被抓包。 但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三个月前,她跟蒋天枭最多也就两三次。 她轻哼一声,眼尾吊起,“那孩子不是你的怎么办?” 第445章 黎姝 我要这个孩子 蒋天枭视线沿着黎姝的颈间往下滑,落在她还未有什么变化的小腹上。 那目光直勾勾的,看的黎姝莫名肚皮发凉,她下意识摸了摸,引来一声调笑。 黎姝被笑毛了,正要骂人,手背一热,另外一只手盖下来。 “这孩子一定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孩子也一定是我的。”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认下了。 黎姝愣愣的看着蒋天枭,简直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别说是蒋天枭这样的人物,再老实的男人,都难以接受自己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个别人的种。 这也是得知自己怀孕消息之后,黎姝如此不安的原因。 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好。 她很怕这个孩子会跟她一样,成为又一个悲剧的开始,更怕她会重走宋楚红的老路。 因为一个孩子满心欢喜,又因为一个孩子人生彻底坠入泥潭。 此刻蒋天枭的话不管有几分真心,都熨帖了黎姝紧绷的心弦。 她不想自己太过沉溺,拂开他的手,“哼,谁稀罕是你的。再说你杀戮那么重,是你的,这孩子怕是从一出生就要开始拜佛求佛祖饶恕了。” 黎姝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蒋天枭就往外走。 手腕一紧,下一秒,后背贴上了一个胸膛。 “不用它拜。” 蒋天枭对着等在外面的顺子扬了扬头,“去,买一座庙,日夜香火不停为她们母子祈福。” 顺子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眉开眼笑,“好嘞,我这就去。” 眼看顺子一溜烟跑了,黎姝骂他荒唐,“这庙都是盖的,求得,哪里能用买的,再说了,你人都不去,佛祖认识你是谁吗?” “庙要花钱买香火,那跟开门做生意有什么区别?既然是生意,那就能买。” 蒋天枭一嘴的歪理,偏黎姝还反驳不出来。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蒋天枭已经打开了车门,“请吧,黎小姐。” 时隔几日,黎姝再次坐上了蒋天枭的车。 顺子被打发去烧香了,是蒋天枭开的车。 步入夏季,窗外的风都带着花香的味道。不浓烈,裹在温暖的风里,灌入鼻腔。 此刻没有了方才的刀光剑影,只有她跟蒋天枭,这个说要做她孩子父亲的男人。 黎姝侧头去看蒋天枭的脸,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勾了勾唇,一转方向盘,她的心也被这惯性带向他的方向,一点点朝着他偏移。 她知道,蒋天枭有太多秘密,深不见底的城府,非凡的野心。可是他也给了她无数的激情澎湃,让她为他心动,心痛。 这个孩子…… 黎姝抚上小腹,如果真的是蒋天枭的,那他们就有了一条比任何利益都坚固的纽带。 可如果不是他的。 黎姝的指尖蜷缩,那就是天意,天意让她不要留在他的身边。 - 蒋天枭的别墅对于黎姝来说早已不陌生,只是这一次蒋天枭对她格外关照。 连水都是喂到嘴边的,黎姝抿了两口,眼尾扫他,“哎呦,我这何德何能让蒋三爷伺候我啊?” 蒋天枭仰头喝了她剩下的水,水杯放在桌上,人往前侵入几分。 “宝贝儿,不骗你,有这个孩子,我比你更高兴。” 黎姝微愣,走蒋天枭这条路且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不说断情绝爱,也是六亲缘浅,女人、孩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弱点,是累赘。 不然如果蒋天枭想的话,早就女人孩子一箩筐了,哪里轮得到她肚子里这个来历不明的。 黎姝自然不信他的话,她翘起二郎腿往后靠。 “不就是个孩子,有什么可高兴的,你要是喜欢,怎么不找你之前那些女人帮你生一个?” “我想要的是我们的孩子,跟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蒋天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他惯有的笑,只是那笑跟平日不同,带着一些从未有过的放松。 仿佛,她成了他能够着陆的港湾,让他驻足在她跟她肚子里小生命的这方土地。 黎姝曾听人说起过,蒋天枭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只是他的名号太响,没人会觉得他悲惨,反而觉得本该如此,成大事的人,怎么可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出身。 只有足够跌宕的经历,才能造就枭雄。 黎姝从前也是这样觉得的,直到蒋天枭跟她说的那句话。 ‘黎姝,如果有天我真的死了,为我哭的,只有你。’ 不知是不是孕期激素作怪,她居然有种鼻头发酸的冲动。 她咬了下唇,“我问过医生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可以做鉴定了,要不然我去检查一下,如果是你的,我就……” 蒋天枭扣住她的后脑,扬起她躲避的视线,“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它姓蒋。” “那天在码头,我说我的命有你一半,你跟这个孩子,都是我的。” 黎姝坠入他那如同锁链一般的视线里,避无可避。 他要她,也要这个孩子。 …… 晚饭的时候,顺子带回了“买寺庙”的消息。 庙就在市区,原本是无论如何不肯的,直到他加到了一个佛祖来了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所以一直到黎姝生产之前,那座庙关门“整修”,只为她们母子祈福。 顺子还带回来两个保姆,“三爷这没固定的佣人,打下手的都是男人,这两位就专门照顾您的饮食起居,都是有经验的月嫂,保准给您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等人下去,黎姝看了蒋天枭一眼,“我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找人照顾我,现在局势这么严峻,还是别留外人在家里了。” “就是因为局势严峻,所以才要找人照顾你,不然我哪有心思干正事儿?” 黎姝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她喝了口汤,手上又顿住。 “程煜说会放了杜珊珊,他会吗?” 蒋天枭靠在餐椅上,手指碰到烟盒,点了点,没抽出来。 他勾起唇,“杜珊珊眼下是关键证人,如果放了她,等于把自己的罪证放出来,程中海第一个不同意。” 第446章 真面目 黎姝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杜珊珊作为关键证人,程中海不会放手。 可她了解程煜,如果程煜做不到,那么他不会说出来。 “如果你想救杜珊珊出来。” 蒋天枭偏头看她,眸子似是火种一般烫人,“不如求求我?” 黎姝翻了个白眼,“有的是人愿意帮我,我才用不到你。” 说完她把碗筷一推,扭着水蛇腰上楼了。 说到底,程煜那番话还是让她对蒋天枭多了几分疑虑。 程煜宁愿她去找霍翊之帮忙,也不让她跟蒋天枭牵扯,这不单单是妒忌这么简单。 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只是没有选择说出来。 黎姝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她抚摸自己还没有什么变化的小腹,完全想象不到这里面揣着一个孩子。 她戳了戳肚皮,“喂,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告诉我,也省得我瞎猜。” “听到没有?” 打断她“亲子互动”的是手机铃声,她拿起一看,电话是沈止打来的。 上次在沈止家,她得知沈止家世跟他不欢而散,杜珊珊跟丽姐做笔录他都没露面,说好的处分也没动静。 好不容易等到他的电话,黎姝赶紧接起,“怎么样?是不是岳峰处分下来了?” 沈止那边听上去有些嘈杂,他说了什么,黎姝没听清着急追问,“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稍等。” 十几秒后,沈止那边安静了些,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黎姝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丽姐失踪了?” “不只是她,岳峰这几天都没有露面,秘书说他出差了,但是全城的监控交通没有任何地方拍到他离开南城。” 黎姝眉头紧锁,“之前董秀玉说岳峰带着她跟岳栀微要逃跑,或许,是岳栀微给程煜通风报信,被程中海扣下了?” “目前的怀疑对象的确是程中海,但是缺乏确切的证据,不能贸然搜捕。” “什么叫没有证据,之前丽姐跟杜珊珊不都录过口供了?” “丽姐失踪前翻供了,说她是收了钱作伪证。” 黎姝气得半死,“这摆明了是她被威胁了!这怎么能当真?” 沈止似乎见惯了这些,语气相对平静,“专案组里应该有程中海的人,不只是口供,很多证据现在都被驳回了。” 是程中海发力了。 虽然码头的事情让他暂时束住了手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关系网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 她有些焦躁,“那现在的证人就剩下杜珊珊了,但是她还在程煜手里。” 在程煜手里,就等于是在程中海手里,不管是屈打成招还是杀人灭口,杜珊珊不改口,就别想重见天日。 “还有。” 沈止微凉的声音泼向她,“丽姐说自己是被收买的,而收买的人,是你。” “我?!” “是的。” 沈止一板一眼的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黎姝嗓音拔高,“那你们难道不会去查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住院期间,所有费用都是你支付的,同时她的户头的确有一笔你转的钱。” 黎姝想起来,那时候丽姐“假死”不敢动自己的账户怕被岳峰发现,所以她曾转给她一笔钱,没想到居然会被当成她收买丽姐的证据。 黎姝是第一次这么深入的进入这些权贵的棋局,简直是瞬息万变。而像是她这样的小棋子,是最容易变成炮灰的。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把我摘出来?” “这个案子已经展开调查了,如果指控成立,那么就是岳峰跟程中海的罪名,如果指控不成立,那么诬告他们,扰乱程序,足够你后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黎姝大惊失色,“这么严重!” 她坏了程中海那么多事情,要是真被定罪,恐怕熬不到开庭,她就要被“畏罪自杀”了。 听到最坏的结果,黎姝反而冷静下来了,“那现在要怎么做?” “如果想要证明丽姐的话是假的,那么杜珊珊这个证人必须要出席。而且,岳峰那边也要有新的证人。” “新的证人,我可以去联系董秀玉,至于珊珊……” 她犹豫着道,“再给我点时间,或许,程煜会把杜珊珊送回来。” “……” 话筒那边并没有回应,显然,沈止觉得她的话毫无道理。 眼下这么关键的时刻,程煜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把柄送到她手里。 “专调组那边程中海的势力在运作,最多两天。” “好!两天就两天!” …… 答应的痛快,可是真的做起来,黎姝却无从下手。 首先是董秀玉的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难道是也被程中海控制起来了? 黎姝想了想,又给乔姐打了电话。 “董秀玉这些天有没有联系你?” 这个时间乔姐正忙着,交代了几句什么才抽空道,“没有啊,她搬去岳峰那边之后很久没跟我联系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董秀玉电话不接,我怀疑她被程中海的人带走了,你帮我找一找。” “程中海?”乔姐有些诧异,“程中海要扣下岳峰当替罪羊也说得过去,可他抓董秀玉做什么?只会把事情闹大。” 乔姐说的有道理,就连岳峰失踪都有秘书用“出差”粉饰太平,董秀玉跟着失踪,摆明了有鬼。 难道……是董秀玉背叛了她? 黎姝心虚不宁,眼下这场有关权利金钱的大戏要唱到尾声,每个人都开始露出真面目,越来越多的暗线交织,让她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个人。 乔姐那边说了半天没见黎姝回话,“妹子?你怎么了?” “哦,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想知道董秀玉在不在程中海那,不如问问程少,他对你不是不设防吗。” 再不设防,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 黎姝不想说太多,含糊应了一声。 她无意识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在程煜的名字上滑了几次都没勇气点下去。 她有什么立场让程煜丢下他爹的性命,他的前程,把人交给她? 正想着,门从外面开了。 蒋天枭见她坐在床边,眉骨扬戏谑的弧度,“还不睡,是在等我哄你睡?” 第447章 给我个机会哄哄你 黎姝眼皮子都不抬,“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蒋天枭抱着手臂靠在门上,“在我的地盘撵我走,哪来那么大脾气?” 黎姝这才抬头,眼神多了几分媚态,双手往后撑,修长的腿在裙摆下翘起,“不走,那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勾着蒋天枭靠近。 男人的影子在地上寸寸攀升,落上床沿,“你猜我想干什么?” 当他要俯身时,她抬起脚尖挡住了他的腿,眼神沿着被她踩住的地方朝上。 “喂,我可怀着孩子呢,不管你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她刻意把最后三个字说的百转千回,感觉到脚下肌肉的紧绷,她满意于自己的恶作剧,刚要收回挑逗的脚,就被大力握住,朝着男人的方向带去。 “啊-” 短促的尖叫,黎姝的腿被迫形成一个羞耻的姿态,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除了这个,能干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如我给你演示演示?” 不等她回答,他早已动手。 黎姝咬着唇,恶狠狠的瞪他,“王八蛋!” 他抬指拂过她的唇,笑容愈发荒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骂人,比说情话更性感,更能勾引我。” 黎姝被他的话弄得心慌,不敢再骂,只剩下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在他的撩拨下荡出春意。 …… 黎姝怀着孕,蒋天枭做的也不算太过分,可她尝过更激情的滋味,反倒是她睡不着了。 蒋天枭在身后抱着她,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小腹上,像是一团火。 他撑着头戏她,“为了孩子,忍忍。” 这话说的跟她欲求不满似的,她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我看忍不住的是你吧!” “我可告诉你,之前就算了,我现在在这,可看不得你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要是被我发现,我……” “你就怎么样?”蒋天枭说话的气息拂过她耳侧,“杀了我?” 他低笑一声,“我怕你舍不得。” 黎姝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程煜我都舍得了,你又算什么。” “……” 话音刚落,周遭就安静下来,耳侧的热意消失,连带着腰间也松了力道。 黎姝下意识去看,蒋天枭的唇角还挂着一点弧度,只是那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回。 很快,他的唇角再次勾起,“那我是不是得跟程少取取经,免得,也变得跟他一样?” 经过今日种种黎姝本来心里就堵得慌,被他这样一刺,她翻身坐起,指着他的鼻尖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薄情寡义,今天能抛弃程煜,明天也能抛弃你是不是?既然你蒋三爷这么看不上我,那你还留我干什么!” 蒋天枭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大,在她披上外衣开门的时候,他挡住了她的去路,将她想挣开的手扣在他胸膛上。 “真生气了?是我说错了。” 其实也不算说错,而黎姝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她心里对程煜有愧,又担忧自己选了蒋天枭不会被珍惜。 种种堆积,此刻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火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下去的。 “放开,别拦着我!” 蒋天枭自然不会放手,他锢住她乱挥的手,“我惹了你,你跑出去自己生气,不是便宜我了?” “不如留下来,给我个机会哄哄你,这样才不吃亏。” 这副无赖模样,逗笑了黎姝,只是那笑很快就被她收回去,她哼了声,“谁稀罕你哄我?” “那你哄哄我也成,这大半夜的,你走了,我肯定要想你一晚上,尤其,被子里都是你的味道,我更睡不着了。” 听他越说越不像样,黎姝恼羞成怒,“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了,他们还怎么服你?” “不用他们服我,服你就够了。” 这伏低做小的姿态,总算是让黎姝顺了气。 她推了他胸口一把,“油嘴滑舌,我信你就有鬼了。” 这么闹了一回,黎姝也乏了。 合眼之前,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沈止的话,她要在两天之内,把杜珊珊救出来。 不是没想过跟蒋天枭求助,可是这名利场上的事情,他要是出手,动静太大,况且他身份敏感,搞不好糟,还是等程煜那边的消息吧,她总觉得,程煜既然答应她,就会做到。 - 隔日,黎姝早上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她先去找了乔姐一趟,她昨天拜托她帮忙打听董秀玉的消息,要是她也找不到董秀玉,那一定是出事了。 许久没来乔姐这,那些少男少女的面孔又换了一波,黎姝大多数都不认识。 乔姐正好从里面出来,直接给了那个盘问她身份的男经理一个嘴巴子,“去去去,我妹子你都不认识,一边去。” 两人进了屋,黎姝立刻问起董秀玉,“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乔姐摇了摇头,“没有。” “但是我听说了点有关岳峰跟岳栀微的新鲜事,你一定爱听。” “什么?” “说是岳峰那天带着司机跟岳栀微跑路,结果你猜怎么着?” 乔姐一拍大腿,“他被岳栀微给卖了,岳峰被程中海的人带走了,反倒是岳栀微现在安安稳稳的,还住进程家宅子里去了。” 那天她接到董秀玉电话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岳栀微有孩子这个保命符,程中海就算是对岳峰下手,也不会动她,与其等着岳峰倒台被抓回去,不如对程中海表忠心,站稳自己的脚跟。 就是那岳峰被自己亲侄女背叛,滋味不会太好受。 听了黎姝的话,乔姐笑着点头,“可不嘛,听说当街就闹起来了,岳峰还给了岳栀微一个耳光。” 他们平时满口礼仪道德,大难临头,不还是狗咬狗。 “不过……” 乔姐语气迟疑,“他们当时吵架的时候,并没有人看到董秀玉,所以她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在岳峰身边了。” 黎姝闻言,眉头紧锁,如果她当时没跟岳峰在一起,那她去哪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黎姝的手机响了。 「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