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你提的,嫁你兄弟疯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时隔五年再重逢 “腿张开!” 躺在操作室的叶星眠照做。 她身上原本就不算长的包臀半裙又往上滑了半分。 陆淮序戴上医用手套,拿起消过毒的棉签,目光落向她大腿深处那道早已增生的凸起疤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色。 他沿着疤痕纹路消过毒后,很快,激光的微烫透过皮肤表面一点点漫开。 比以往要疼得多,叶星眠轻轻抽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陆淮序有意刁难她,皮肤烧灼的痛感不断加剧,她微微佝起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瞥向他,刚想开口说话,见他心无旁骛的专注模样,抿抿唇忍了。 整个操作间除了他们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叶星眠紧攥着裙边。 她今天是来做最后一次祛疤的。 原以为消除了那次车祸的痕迹,就可以把那段难堪的记忆当做没发生过。 但推门进来的医生怎么会是他? 陆淮序点完激光,帮她涂好最后一遍药膏,麻利起身,摘掉医用手套扔进一旁的医疗废弃箱里。 “出现红肿、灼热、轻微渗液都是正常现象,我给你开些消炎药膏,一天涂抹三次,一周后再来复诊。” “记得48小时之内不要洗澡、吃辣、喝酒,更不要做剧烈运动。”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多余情绪,说完这些,长腿走向办公桌,开方拿药。 叶星眠缓缓起身,强忍住腿部的不适,掀开门帘,几步坐到陆淮序对面。 她弯腰凑他近了些,唇角浅浅勾起:“陆医生,那……同房算剧烈运动吗?” 陆淮序指尖在病历本上顿了下,再落下时,力道重了几分,略显敷衍地“嗯”了声。 “哦。”叶星眠意味深长地叹了声:“那真是可惜了。” 陆淮序没再说话。 很快,陆淮序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她,在她的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沾不得的瘟疫病毒。 陆淮序曾经有多爱她,她说不清楚。 可要说他有多厌恶她,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她爸是陆氏集团的高管,一场车祸,16岁的她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 很快,她被接到了陆家老宅,成了陆家资助的贫困生。 两年后她爬上了陆淮序的床,跟他谈起了地下恋,这一谈就是四年。 直到她22岁查出怀孕的那天。 即将大学毕业的她被爆出用身体换取比赛名次的丑闻。 不出半天时间,她和大赛主评委唐明凯在酒店拥搂的照片就传遍了整个京市。 随之而来的,是对她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唾弃。 她顾不上理会这些,冒着大雨问遍了陆淮序身边所有朋友,找了一整夜,才在一所偏僻的酒吧找到他。 看到满地散落的酒瓶,浑身湿透的她站在原地,轻轻唤了声:“淮序。” 酒气缠身的陆淮序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她以后,眼底一片晦暗。 “你信不信我?”叶星眠紧攥着湿漉漉的衣角,喉头微哽。 陆淮序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他猛地上前攥紧她的衣领,将她拖拽到跟前:“叶星眠,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在意你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叶星眠的心脏。 她仰头看他,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里。 此刻只剩了狠绝和嫌恶。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无论别人怎样唾弃,辱骂,嘲讽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可陆淮序不可以这样对她。 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轻声说:“陆淮序,我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可以不信她? 陆淮序看着她,周身裹着寒气,眼底掠过一抹早有预料的冷冽,残忍地回道:“这孩子,你不要妄想生下来。” 四目相对,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这句话,也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后来…… 她拿着陆家夫妻给的二百万去了宜城。 本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活,可她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意外出了车祸。 她活下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也就是在那天。 陆淮序官宣了和顾家千金顾清瑶订婚的消息,同时跟媒体撇清了他们之间的传闻。 他说她只是陆家资助的贫困生,他们不熟。 …… 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叶星眠眼角的余光瞥见躺在桌角的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极为扎眼。 她记得,陆淮序从来不喜欢这些小物件儿,以前她也试图往他钥匙上挂过,他推说幼稚不肯要。 这玩偶的衣角有些磨损了,不像是才挂上去的,应该有段时间了。 至于是谁挂的? 她从没听说过他有孩子。 应该是他那个未婚妻顾清瑶。 除了专属副驾,这也是宣誓主权的一种。 毕竟,陆淮序无论家世还是长相,都太过招人。 她的目光落回眼前的男人。 时隔五年再见,他早就不复当年的少年感,没了以往的温和,脸上的轮廓愈发深邃,气质上更添了几分沉稳冷硬。 陆淮序的注意力都放在病历本上,仿佛一眼都懒得再看她。 眸底沉了沉。 她起身把包挎在胳膊上,识趣地离开了诊疗室。 陆淮序将叶星眠刚才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指尖微顿,随后动作利落地摘下车钥匙上的玩偶挂件,放进抽屉最深处锁好。 …… 回到家躺到床上,腰部的疼痛让叶星眠难以入睡。 四年前,她没了孩子,月子里又淋了雨,腰就此落下了毛病,每到阴天下雨,就酸痛不止。 她把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道因为剖腹产产生的疤痕经过多次修复后,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可她清楚地记得五年前。 医生曾从这个地方拖拽出一个孩子来。 只是那孩子…… 想到陆淮序和她之间恶劣的关系。 她吸了吸鼻子。 他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不算坏事。 回到京市的这几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过于疲惫的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再次回到了五年前。 “啧啧,想不到看上去这么清纯的A大校花,为了拿到比赛第一名,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下作勾当?真是恶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这种看上去纯的女人,床上腿张得越开!叫得越浪!” “难怪平时聚会瞧不见她,原来是忙着勾男人做生意呢?他妈的就是个不值钱的婊子,不过她这细皮嫩肉的还真是馋人,有机会……我也要好好尝尝她的滋味。” 接着就是几声浪笑。 …… “我之所以放任你爬上淮序的床,不过是把你当成给他泄欲的玩意儿,你要是安分,陆家还能继续留着你,可你竟然做出这种下贱事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二百万,你立刻滚出京市,再也别回来,不然我会让你和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消失。” “还有,淮序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他说他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睡了你。” 画面一闪,马路上冲出来一辆大货车,闪着强光,摇摇晃晃地朝她撞了过来。 她避无可避,双手紧紧护住肚子,下意识地闭紧了眼。 一声闷响,剧痛炸开。 “不要!” 叶星眠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 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放。 她垂下头,用力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门口阴影处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宋祁。 他头发半干,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空气里飘着层淡淡的木质香。 他身上穿的棉质家居服有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好,赤着脚,看样子应该是洗了一半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 叶星眠看向他,吸了下鼻子,眼眶微红。 宋祁几步到了床边,把她裹进自己怀里。 她又做噩梦了。 想到旁人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宋祁恨到发疯。 但即便如此,男人温热的掌心还是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很慢很轻地拍打着,像哄孩子般轻声说:“眠眠,别怕,我在。” 就是这个男人,这句话,陪叶星眠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 叶星眠无法想象没有宋祁的生活。 是他一点点把自己从那样的深渊里拖出来。 她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在黑夜里紧紧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闻着宋祁身上熟悉的味道,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不想旧事重提,岔开了话题。 “宋祁,这窗帘颜色太暗了,我想明天把所有窗帘都换掉。” “好。” “宋祁,这家里的灯也不好看,我也想换掉。” “好。” “宋祁,还有房间的摆件,我也想换新的。” “眠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都依你。” …… 宋祁才来京市,工作千头万绪。 他很疲惫,可他更在意她的情绪。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耐心地听着,在适当的时候回她几句,让她心安。 聊到最后,叶星眠仰头看他。 踌躇良久。 她问:“宋祁,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一卷 第2章 前女友撞上现女友 话刚落地,宋祁的手机忽然响了。 原本他不想理会,可手机持续响个不停,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 “眠眠,我先接个电话。” 宋祁动作温柔地松开她,探进外裤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叶星眠看到来电显示是宋父宋临安,那个极力反对宋祁和她在一起的男人。 她的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宋祁的目光再次望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宋祁抬手摸上她的脸颊,温声说:“眠眠,桌上温着馄饨,你要不要去吃点?” 叶星眠笑着点头:“好。” 她肚子不饿,可她要不去餐厅,让宋祁当着自己的面和宋临安通话,场面会变得很尴尬。 宋祁待她很好,她不想让他为难。 到了餐厅,她顺手拉过把椅子坐下,用汤匙盛了碗馄饨,才吃了一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打开屏幕,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号码来源地显示是京市。 自从她出了当年的丑闻后,身边的亲戚朋友就都跟她断了联系,那些所谓的大学同学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是谁来的电话?她能猜个七八分。 她突然就觉得嘴里的馄饨不香了,味同嚼蜡地咽下,动作迟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叶星眠,你还有脸回来?” 依旧是矜贵淡漠的声音,一如五年前把她当狗一样撵出京市的架势。 叶星眠唇角动了动:“林姨,我这么个小人物,劳你挂心了。” “我听说你和宋家那孩子在一起了?你还真是好手段。”林岚嗤了声:“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滚回宜城去。” “如果我不识趣呢,你是想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话锋一转,叶星眠平静道:“再制造出一场车祸来?” 林岚佯装不解:“叶星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叶星眠知道林岚不会在电话里跟她谈这些,以免留下把柄。 她懒得继续聊下去。 “我跟你们陆家人不熟,以后你别再打电话过来。” “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林岚再度开口:“淮序马上就要跟清瑶结婚了,他对你也早就死心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不然对你没好处。” 叶星眠挑了挑眉:“既然他心里早就没我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又何必屈尊降贵地打电话过来提点我?” “你……” “叶星眠,你回来到底想干嘛?” 林岚的声音还算平稳,可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语气里的急切和愤怒。 空气安静几秒。 叶星眠用力捏紧手里的汤匙,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就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年受过的滋味。” 林岚瞬间破防。 “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下贱货,当年你爸挪用公司的钱拿去赌,畏罪潜逃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妈这才跳了楼,他们的死跟我们陆家有什么关系?” “淮序早就恨透了你这个坏女人,他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宋家和我们家里可是多年的关系,你就算动了歪心思也要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丢人现眼再闹个……” 叶星眠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切断了电话。 林岚说得没错,她这次回来是找陆家算账的,也想查清当年的事。 宋祁这层关系很重要。 京市的两大家族,一个是陆家,另一个就是宋家。 陆家有的是钱,宋家有的是权。 他们两家是从上一辈就有的交情,宋家也是整个京市唯一可以跟陆家抗衡的家族。 被陆淮序踹了还能攀上宋家,可能真是她的福气。 可宋祁爸妈并不认可她。 退一万步说。 即便他们真的认可她。 如果她拿不出足够多的筹码来,恐怕宋家也不会为了她跟陆家撕破脸。 更何况,宋祁骨子里温柔,尽管他几次为自己跟家里抗衡,可她总觉得这条路不好走。 坐在餐桌前已经是胃口全无,宋祁还在他的房间打电话,隔着虚掩的门,她能听见压低的争吵声。 她垂眸。 当年事发,她不得已去了宜城。 丑闻的发生导致她没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书,陆家给她的那笔钱也全花在了那场严重的车祸上。 为了生计,她去了咖啡厅当了服务员。 在宜城的第四个年头,宋祁从国外留学回来在那里创业。 他创办的公司恰好就挨着她工作的咖啡厅,他不忙的时候常会去店里喝咖啡。 他模样出众,气质儒雅,不光是她,店里的其他女店员和客人也都注意到了他。 但要说她是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思的? 是在她得知,他就是陆淮序远在国外的好哥们。 连她自己也为此不齿。 …… 叶星眠收回思绪,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宜城的时候就患上了睡眠障碍,睡觉极轻,身侧不能有人。 即便是她和宋祁确认了情侣身份,搬到了一起住,这一年他们俩也一直是分房睡。 躺在床上,她辗转难眠。 黑夜里,她摸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药盒,这才发觉从医院开来的安眠药已经被她吃完了。 她没了办法,直接瞪眼到天亮。 …… 次日,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宋祁已经出门了。 她去浴室洗过澡后,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决定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资格。 一个好的身体,加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在坏人倒下前,她一定得好好活着。 …… 看完病,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和迎面走来的女孩儿撞了个满怀。 女孩儿手里的饭盒应声落地,汤汤水水撒了一地,她身上也污了一大块,手上被烫出了个大大的血泡。 她疼得“嘶”了声,蹙眉抬头,刚要开口,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脸上有了一瞬的呆愣。 她从新闻上见过这女孩儿,她就是顾氏集团的千金顾清瑶,也就是,陆淮序的那个未婚妻。 她忍不住多瞧了女孩儿几眼。 她皮肤白皙,长相偏温柔娇媚那一挂的,身上穿着香奈儿的高定款连衣裙,脚踩一双JimmyChoo的高跟鞋。 妥妥一副名门淑女的打扮,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 叶星眠打量她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急切的声音:“清瑶,你有没有受伤?” 叶星眠还没来得及转身,陆淮序已然越过她,俯下身直接将顾清瑶打横抱起。 顾清瑶轻轻摇头,脸色苍白无措:“淮序,我没事,就是鸡汤全都撒了,我看你这几天有点憔悴,就想帮你熬点鸡汤补补,谁成想……这可是我早起熬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好的。” 她小声说着,脸上满是懊恼和惋惜。 陆淮序看着她,神色温和:“清瑶,你才重要,我先带你去检查下,看看有没有烫到哪儿。” 顾清瑶听到这话,唇角轻扬,笑得很乖。 陆淮序把叶星眠当成了空气,抱着顾清瑶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叶星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满的开口:“陆医生,被烫伤的可是我,你们准备就这样走了?” 第一卷 第3章 你想要多少? 陆淮序顿住脚。 不等他反应,顾清瑶就先一步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委屈。 “淮序,我……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明明很小心的,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撞到一起了。” “没事,我来解决。” 陆淮序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味道。 可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星眠身上的那一刻,所有温度瞬间褪去。 “你想要多少?” 叶星眠看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比起滚烫的鸡汤,这句话更烫人。 曾经那个因为她膝盖擦破点儿皮就急得送她去医院的陆淮序,再也不见了。 “好啊,”她掩下情绪,唇角带笑,“陆医生,你准备给多少?” “打开收款码,我扫你。”陆淮序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明显不想跟她多聊。 对于陆淮序的嫌恶,叶星眠毫不在意,她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把收款码亮给他。 下一秒。 手机到账2万。 不过是手指烫了个水泡,陆淮序就给了她差不多要工作半年才能拿到的工资。 富人的钱果然好赚。 叶星眠冲陆淮序晃了晃手机,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那就谢谢了,陆医生。” 陆淮序没再理她。 顾清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抿唇望向陆淮序,不安地问道:“淮序,你认识她?” 陆淮序暼了叶星眠一眼,脸上添了些淡漠:“不熟。” 一如五年前他向媒体的回应。 他们不熟。 叶星眠在心里冷笑道,她16岁进陆家,18岁和陆淮序滚到了床上,22岁分开。 他们曾肌肤相亲,抵死缠绵,他曾伏在她身上说过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她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陆淮序还发誓说要许她一个未来,和她结婚。 现在轻飘飘的一句“不熟”,就全都抵消了。 顾清瑶对他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声音轻软的点头:“淮序,那我们走吧。” “好。”陆淮序一眼都没再看叶星眠,抱着顾清瑶快步离开了。 别人越是瞧不起自己,自己越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叶星眠离开京市五年,得出的唯一结论。 她挂了皮肤科的号。 这次就诊的不是陆淮序,是张医生。 张医生帮她挑破水泡,涂抹碘伏上药,又叮嘱了她些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提起了昨天治疗的事。 张医生说他昨天临时有急诊,就让陆淮序帮他代了会儿班。 叶星眠咬了下唇,果然,昨天她和陆淮序的偶遇,是意外。 出了诊疗室,她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扯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侧的房间。 “啪嗒”一声,房间落了锁。 她被重重地按在墙上,刚要喊人,陆淮序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上前拽住她的衣领,唇凑到她的耳边,眼神晦暗:“叶星眠,你再敢招惹清瑶,我饶不了你。” 叶星眠才来京市几天,就接连被他们母子二人警告。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错觉。 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值得他们如此关注。 转念一想,他突然跑来警告自己,应该跟顾家那个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她仰头看他,问道:“陆医生,如果我说是顾清瑶故意招惹的我,你信不信?” 当年她的事闹得很难看,整个京市尽人皆知,顾清瑶又是陆淮序的未婚妻,她不信顾清瑶不认识她。 再说了,如果是她主动招惹的顾清瑶,受伤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她? 陆淮序轻嗤:“比起你,我更相信清瑶的本性……” 他说着松开了她,后退两步跟她拉开了些距离。 随后从白大褂里掏出酒精湿巾来,仔细的把他那只摸过她衣领的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叶星眠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怕手指擦破皮,他应该会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她难得的没有生气,注视着他,问的很认真:“陆医生,我怎么了?” 陆淮序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叶星眠不死心地追问道:“陆淮序,如果我说当年的事我是被冤枉的呢?” “叶星眠,我对你的事不敢兴趣。”陆淮序暼了她一眼:“只一句,别来祸害我身边人。” “身边人?”叶星眠冲他笑了笑:“陆淮序,你不会以为我和宋祁在一起是为了接近你吧?” 陆淮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喉头滚动几下,正色道:“宋家不会要你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别的男人,有钱的,有权的,随你挑。” 叶星眠突然觉得很好笑,好像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就能得到似的。 他难道忘了,她早就不是那个耀眼瞩目的A大校花了。 叶星眠继续道:“陆淮序,你把我介绍给别的男人?就不怕宋祁跟你闹掰。” 陆淮序挪开视线,沉下脸来:“宋祁只是暂时被你的外表迷惑,等他知道了真相会理解的。” 叶星眠听到这话,笑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的目光定在陆淮序身上。 “什么真相?你是指我用身体换取名次的事?还是我和你厮混的那几年?又或是我曾经怀孕流产的事?” 陆淮序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沉默几秒,他再度望向她,缓和了语气:“只要你肯离开宋祁,回到宜城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陆淮序,你还真是大方,可如果……我不肯呢?” “叶星眠,太贪心不是好事,我劝你……” “陆淮序,我对宋祁是真心的。” 陆淮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叶星眠,你也有心?” “以前没有,这次是真的。”叶星眠迎上他的眼,一脸认真。 陆淮序动作一顿,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上前再次把她按在墙上,高大的身形瞬间压下来。 他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叶星眠,你的真心值几个钱?” “陆淮序,你弄疼我了!” 叶星眠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 可她哪里是陆淮序的对手。 她开始大声的朝门外呼喊,可迟迟等不到回应。 她看向房间里的摆设。 这里明显是档案室,现在临近午休,外面没人。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陆淮序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眼睛一亮,迅速掏出手机,只是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是宋祁。 如果让他知道到她现在和陆淮序在一起,她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电话……不能接。 下一秒。 陆淮序睨着她。 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下。 电话接通了。 第一卷 第4章 再遇噩梦里的人。 “眠眠,午饭吃过了吗?” “你胃不好,别又随便对付。” 手机里传来了宋祁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体贴。 叶星眠刚想瞪一眼始作俑者。 就见他姿态慵懒地倚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视线正欲挪开,就见他修长手指,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什么。 “啪嗒”一声脆响。 他……竟然点了根烟? 烟? 他不是有严重洁癖? 从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难闻的味道吗? 他这是……转性了? 烟雾缭绕,目光深邃,那张向来淡漠的脸平添了几分痞气。 虽说他人浑蛋。 可……这张脸是真好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不让宋祁察觉出异常,她淡淡弯了下唇角,语气柔和:“吃过了,你呢?” 她看上去还算镇定,可眼角的余光频频瞥向陆淮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出声打断。 “吃过就好。”宋祁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我手头还有点工作,处理完就去吃。” 说完他又补了句:“眠眠,下午三点会有工人来家里搬东西,到时候有物业的人盯着,你不用操心,在家就行。” 叶星眠愣了下,有些懵:“宋祁,搬什么东西?” “眠眠,昨晚你不是说嫌家里窗帘颜色太暗吗?摆件也不喜欢嘛。”宋祁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我一早就联系了人,等过两天不忙了,我陪你去商场好好逛逛,挑些你喜欢的放在家里。” 叶星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昨晚好像确实有说过这话。 可这房子里的摆件都是他们回来前,宋祁特意派人新添的,花了不少钱。 她握紧手机,压低声音说:“宋祁,昨晚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眠眠,在我这,你说的每句话都很重要。” 空气静了几秒。 叶星眠隐隐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神色望向自己。 她心头一动,猛地看向陆淮序。 他正吸着烟,脸上还是那副淡漠模样。 是她想多了。 “眠眠,你今天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不止是失眠的问题,你常常半夜惊醒,这可不是小事。” 宋祁的声音再次拉回她的思绪。 “我来医院了,医生也帮我开过了药。” “宋祁,你放心吧。” 叶星眠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是宋祁的一声“请进!”应该是有人进了他的办公室,有事要和他谈。 她找准机会,说道:“宋祁,你忙吧,我先挂了,你记得在忙也要吃午饭。” “好。” “眠眠,我在薛记定了位子,608包房,晚上七点。” 叶星眠唇角动了动。 今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她早在几天前就去商场挑选好了礼物,是一对万宝龙的袖扣,花掉了她五千多。 买这个她是花了心思的。 宋祁什么都不缺,用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 她身上没什么钱,这对袖扣是她能力范围内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以后他戴在身上,也能时时想起她。 她想给他惊喜,佯装不知情的应了声,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回外套口袋里。 她瞥了眼陆淮序,他人还在沙发上坐着,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落向虚处。 她垂眸,她距离门口更近一些,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她几步冲到门口,快速拧动门把,正反方向反复试了好几次,可门把怎么都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我把门锁了。”语气一如以往的淡漠。 叶星眠撇了撇嘴,难怪这狗男人坐的这么稳。 她望向他,语气不耐:“陆淮序,你把门打开!” 陆淮序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们睡过了?” 叶星眠面色一怔。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没好气的回道:“陆淮序,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睡过了。”陆淮序用手指把未吸完的香烟扔到地上捻灭,几步走到她跟前,扯过她的一只手重新把她按回墙上,嗤了声:“他不嫌你?” 他们两个距离很近。 陆淮序盯着她。 只要一低头,就能贴上她的唇。 叶星眠仰头看他,唇角勾着笑:“是又怎样?你在乎?” 陆淮序抓着她胳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目光深沉:“叶星眠,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水性杨花的女人?” 叶星眠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怒意。 只有一种近乎极度的嫌弃。 他们陆家对她说话的恶心话和做过的恶心事太多了。 她恶心恶心他也是应该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走动,随后就是拧动门把的声音。 叶星眠刚要扬声喊人,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唇。 她撞进陆淮序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没再开口。 外面的人打不开门,又敲了几下,见无人应答,不解的嘀咕道:“奇怪,刚才陆医生跟我要钥匙说找些资料,里面怎么没人呢?” “陆医生应该回去了吧?”有人回道:“哎,刚才他那个未婚妻又过来了,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性格也温温柔柔的,家世也好,和陆医生真是般配。” “我听说他们马上就准备结婚了,像陆医生这种家世好,长得帅,又有能力的男人可是不好找了,不盯紧点怎么行?换作是我也得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哎,你听过一个八卦没?”对方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些,“陆医生曾经跟家里资助过的贫困生好过,听说那女人很不检点,不仅勾引陆医生,为了拿到比赛名次还和评委睡觉。” “你可别胡说,像陆医生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家里资助的贫困生呢?”话锋一转,她淡笑道:“陆医生要是真看上她了,就冲陆家这背景,她想要什么得不到?还犯得上为了个名次去和别的男人睡觉吗?” 另一个人像是思考了几秒,回道:“也对,那这事应该是假的,哎,要是被别人听到咱们议论陆医生就不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淮序等她们走远了,嫌恶地松了手。 尽管听到自己的传言有些难堪,叶星眠却很感慨。 连旁人都能猜到,彼此的她已经跟陆淮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她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名次跑去和别的男人睡觉? 这件事明明一戳就破,陆淮序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当年他对自己不过是玩玩,他不想对她负责,更别说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过是借此机会顺水推舟甩掉她罢了。 说不准……这件事他都有份参与。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究竟有多无辜。 她面色一沉,垮下脸来:“陆淮序,你究竟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陆淮序像是在想些什么,一眼都没再看她,走到门口才顿住脚:“你最好立刻离开京市,等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着就拿出钥匙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叶星眠出了医院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才回家,下午三点,物业和两个工人准时过来了。 他们速度很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和家具搬走了。 她看着有些空的房子,自嘲道:“除了宋祁,再也没人会这么在意她了。”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决定好好打扮打扮。 …… 晚上七点,她准时打车到了薛记。 上次她来薛记还是五年前。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馄饨店,因为她喜欢吃这家店的馄饨,就经常缠着陆淮序过来。 陆家有御用厨师,陆淮序几乎不怎么吃外面的东西,尤其是小店的,他为了她,才破例来了一次又一次。 转眼间,这里已经成了整个京市名头最大的中餐厅,来这里吃饭不仅需要提前预约,这里的馄饨也变成了她吃不起的昂贵价格。 到了宋祁预订好的包间,她坐下没有点菜,想再等等他。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小时。 这期间宋祁来过两个道歉电话,说他手头还有工作没忙完,要她先点菜吃饭。 叶星眠肚子不是很饿,今天日子特别,她想再等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有服务生敲门进来,说有客人约她去顶层见面。 见他一脸神秘的模样,她想着肯定是宋祁有惊喜要给她,没再多想,拎起挎包直奔六楼。 这里相较楼下,明显安静了许多。 在电梯里,她把那对装着袖扣的丝绒盒子从包里拿出来藏在手心。 宋祁要给她惊喜,她也要。 下了电梯,她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个酒气熏天的男人。 他的手上拎着红酒瓶,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得厉害,走路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多了。 她刚想避开他,男人就凑到她跟前,刺鼻的酒味全喷在她脸上:“呦,美女,你撞了人就想跑啊?” 叶星眠见四下无人,只想赶紧脱身,冷淡地说了句:“抱歉”,便要侧身绕开。 可男人却不依不饶,脚步晃了晃又凑她近了些,脸上挂着油腻轻浮的淫笑:“美女,遇到就是缘分,你要不要陪哥哥一起喝几杯呀?” 他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几秒,突然瞪大了眼:“你……你是叶星眠?” 叶星眠听到男人叫她的名字,这才仔细去瞧他那张脸。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是她在A大的校友。 也是噩梦里追着骂她婊子的那个混蛋。 第一卷 第5章 被欺负。 眼前这双混浊充满恶意的眼睛,与五年前当众调笑侮辱她的那个身影重叠。 过去的一幕幕直逼心头。 她的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她浑身绷得很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迫切地想要离开这儿。 可她才抬脚,男人就踉跄着生扑过来,劫住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挂着荡笑,眼里的欲望一览无余。 “小骚货,你又不是雏,在这儿装什么?哥哥我有的是钱,只要你陪好了我,我亏待不了你。” 叶星眠看着马上就要贴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想到过去,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 她强忍着恶心,冲他吼道:“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这句话非但没有吓退男人。 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嘴角往下撇,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啊,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想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着就扑到了她身上,就在男人的手即将摸上她的胸时。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男人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脸一沉,唇角勾起抹残忍的冷意:“臭婊子,你竟然敢打老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偏头朝地上猛啐了口浓痰,用力扯住她的头发朝墙上一下一下地砸去。 叶星眠手里的挎包被甩在了地上,手心里的袖扣还被她死命地攥的。 她挣脱不掉他。 后脑传来一阵阵强烈的钝痛,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耳朵也在嗡嗡作响。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男人手一松,浑身无力的她顺着墙面滑到了地上。 男人见她安静了,满脸淫笑地蹲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打量道:“啧啧,还真是绝美的一张脸啊,当年不愧是A大的校花,又纯又欲,让人看了就想上,还真是当婊子的料。” …… 叶星眠头痛到说不出话来,身上也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只能任凭男人言语侮辱。 男人的污言秽语还在继续:“你不是很会伺候男人吗?这里反正也没监控,也不会有人过来,你就在这好好叫给我听,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过你。” 说完他粗糙的掌心就大力滑过她白皙的锁骨,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叶星眠感到绝望之际。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角落的红酒瓶。 她眼里看到了希望,于是咬着牙拼尽全力推开男人,踉跄几步伸手够到那个瓶子,在男人即将起身的时候,朝着男人头上死命砸去。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男人的头上冒出了汩汩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叶星眠的手上也扎进了玻璃碴子,指缝间有血渗出。 可她顾不上这些,混乱中,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朝着电梯方向跑去。 男人被砸懵了几秒,可很快就缓了过来,眼底凶狠如兽,他忍着疼挣扎地捡起地上的碎酒瓶就朝她扑了过去。 叶星眠身上没有丝毫力气,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盒子也不知道丢到哪了,随时都要摔倒。 可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别停,继续跑。 她拼尽全力咬着牙跑到电梯处,手指发颤地按下电梯键,却发现电梯没有任何反应。 她很快意识到……电梯坏了。 这时,男人也追了过来,那副骂骂咧咧的狰狞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拎着碎酒瓶猛扑过来的男人,再无退路。 她踉跄两步,身子贴在冰冷的墙上,手指用力扎进掌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只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闷哼”响彻整个走廊。 她缓缓睁开眼,就瞧见那男人倒在血泊里,面色狰狞扭曲,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眠眠。”一道急切破碎的声音传来。 叶星眠目光上移,混沌的视线努力聚焦,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宋祁。 他手上攥着一根带血的木棍,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胸前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叶星眠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鼻子倏地一酸,眼角瞬间淌出泪来。 宋祁见她光着脚,手指上沾着血,额头有一大块淤青,裙子也有被用力扯过的痕迹。 周身戾气翻涌,指节攥到发白,他恨不得立刻一拳打爆这个浑蛋的头。 可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 他的眠眠还在等着他安慰,他不能让她看到这么暴力血腥的一幕,她会害怕。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下一秒,她就光着脚踉跄地扑到他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额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浑身上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宋祁。” “我还以为……” “我要死在这了。” 看着怀里小脸煞白,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叶星眠,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红了眼。 他拥着她,喉头狠狠滚动了几下,哑着嗓子说:“眠眠,抱歉,我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 “眠眠,抱歉。” 他一声声的说着抱歉,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别的。 等怀里的人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在怀里,在送她去医院前报了警。 …… 叶星眠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了,她的鼻尖漫着消毒水味,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吊着输液瓶。 房间黑着灯,身侧坐着宋祁。 她头痛得厉害,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她想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眠眠。” “医生已经帮你做过检查了,你有中度脑震荡,现在尽量不要动。” 叶星眠费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宋祁,那个浑蛋呢?”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声音看上去平稳些。 宋祁满眼疲惫,可声音依旧温柔:“眠眠,警察正在审讯,等事情有结果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好。” “眠眠。”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尽量少说话。” 宋祁坐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上多了些不自在。 他收敛情绪,看向她时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眠眠,你再睡会,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好。” 叶星眠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等着宋祁,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梦里。 她难得地梦到了爸妈,梦到他们牵着手一起笑着离开。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他们都不理她。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开了门。 一股冷冽伴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想,应该是宋祁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在她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眼皮很重,沉到睁不开。 她说:“宋祁。” 男人没吭声。 她又说:“宋祁,我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委屈。 第一卷 第6章 她是孩子的亲妈。 他没应声。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疼了她。 醒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可额头持续传来的钝痛让她深切地感受到,那块皮肤上一定有块大大的淤青。 虽然她的皮肤很白,也还算细腻。 可也格外敏感,稍有磕碰就会淤青红肿。 还记得她和陆淮序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俩打闹着滚到了地上,不过是一次很小的碰撞,她的膝盖就红了一大片,过了好几天淤青才消。 从那以后,陆淮序总是打趣她是沾不得的娇气包,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跟她打闹过。 甚至为了防止她再摔跤,一向不爱求人的他还特意求他妈帮忙开了请假条,不许她再参加学校组织的晨跑。 再后来,他们两个越了界,滚到了床上。 陆淮序尝到滋味后,总是缠着她。 他年纪轻火气旺盛,常常把持不住自己,稍微力气大点,她就满身是伤。 这件事曾一度让陆淮序很苦恼,后来,为了不让她受伤,他尽量忍着不碰她。 可那个时候的她太过调皮。 总想知道他到底能有多能忍。 她想尽办法逗他,引诱他, 看着他俊秀的面庞从白到红。 看着他一趟趟地跑去浴室洗凉水澡。 直到有一次。 她误闯了他的房间。 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正半躺在床上,白皙的脸颊晕开一抹极淡的薄红,眉宇间添了几分缱绻,细碎的喘息从紧抿的唇间轻轻滚出。 他竟然在对着她的照片……做那种事。 ???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消化掉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等缓过神后,她一连怒骂了他好几句,才红着脸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好几天没理他。 陆淮序对她倒还算殷勤,每天换着花样讨她开心。 最后,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轻轻拉过她的衣角,低声说:“眠眠,别生我的气,我是太在意你了,怕弄伤你才会……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几天过去,她早就消了气,不过还是拉着脸,故作生气道:“陆淮序,你当时那么享受,我看你这话分明是骗我的。” “再说了,我爸曾经跟我说过的,让我以后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说的话,不然是要吃大亏的。” 陆淮序当时急得眼眶都红了,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无比认真的说道:“眠眠,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的,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 当面的少年满眼都是她。 …… 说过会一辈子对她好的,除了陆淮序,还有她爸妈。 可他们都丢下她了。 她心里闷得厉害,眼角悄无声息地淌出一滴泪来。 她一定是太想她爸妈了,才会流泪。 没错,就是这样。 她才不是为了那个冷冰冰的男人。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就覆上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掉了那滴泪。 宋祁一向仔细。 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 看到她哭,他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宋祁待她这样好,她不能让他担心。 昏暗中,她极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唇角往上提了提,自嘲道:“宋祁,我现在这张脸一定很丑吧?也不知道额头的伤会不会留疤?” “你可是答应过要娶我的,绝对不能反悔。” “反正我认定你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宋祁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她得抓住了。 对,得抓住了。 不能再想不该想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头也越来越沉,她没能等来宋祁的回答,就睡了过去。 * 月光透过窗子打在走廊,高大颀长的两道阴影上。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陆淮序淡淡开口。 “什么身份呢?”宋祁轻嗤。 “陆家养了她六年,她出了事,陆家该管。”陆淮序半隐在黑暗里,脸上的神色看不清。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宋祁才开口:“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我来管。”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谁也不让谁。 陆淮序看着宋祁,唇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一点点沉下去,他没开口。 “眠眠,她睡眠不太好,半夜经常会醒。” “我得回去陪她了。” 显然,宋祁不想再跟这个昔日好友继续谈下去,没说了几句就回了病房。 这次谈话,陆淮序明显是落了下风的那个。 他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跳动的火苗映衬出他那张过分寡淡的脸。 他垂眸看了眼早已干涸的指尖,眸色沉得厉害。 直到抽到烫嘴,他才猛然回神。 烟蒂掉在了地上。 等他开车再回到老宅,已经十一点了。 五年前,他从老宅搬了出去,平时很少回来。 坐在沙发上正敷面膜追剧的林岚看到他出现,明显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她总觉得这孩子身上裹着一层寒气,冷得瘆人。 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看着他,唇角扬了扬,声音也轻了些:“淮序,你吃过饭没有啊?要不要让张妈帮你做点夜宵吃?”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也没有问他要不要住在这儿,只是像普通母子般那样聊天。 她在极力亲近这个跟她冷了好几年的儿子。 陆淮序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顿住脚,淡淡抬眸:“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林岚揭下脸上的面膜,保养得宜的脸上流露出些费解:“淮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陆淮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岚眼睛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每次导致他们母子争吵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女人。 想到叶星眠,她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她,她精心栽培的儿子本会按照他们夫妻俩既定的路线走。 他现在应该坐在陆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才不是去当什么不值钱的皮肤科医生。 尽管她心里有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表情。 “淮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答应过你的,只要她不再来招惹你,我不会动她。” “最好是这样。”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如果是你做的……” 林岚垂眸,想到了那通电话。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用力抠进掌心,一定是那个女人又在他儿子面前乱告状,他才会跟她如此冷冰冰地讲话。 难道她非要毁掉他们一家人才甘心吗? 他们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怎么就这么狠。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跟自己吵架,她气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猛地站起身。 “如果是我做的,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她的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怨恨:“陆淮序,我可是你亲妈。” 陆淮序看向她,眼神晦暗:“她也是屿安的亲妈。” 第一卷 第7章 让他们母子见面 提到他们俩的这个孩子,林岚更是气得够呛。 这孩子已经有五岁了,可自打这孩子出生起,他就没有让他们夫妻俩见过一面。 他一直在防着他们。 当年,她确实想过连同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毁掉,这样才不会影响淮序和顾家的联姻。 可她那也是气昏了头,等她冷静下来了,不也同意他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养了吗? 他至于这么小心吗? 这件事,她最气的就是他跟她分心。 她心里清楚,只要有这个女人在,他们母子就永远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可她更清楚,吵架也只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她收敛情绪,看向他,叹了口气:“淮序,除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我再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她又信誓旦旦地补了句:“她已经跟宋家那孩子在一起了,有了新的生活,我何必去害她呢?再说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我不会蠢到故意去招惹她。” 她在极力地解释,希望他能相信她,不被那个坏女人迷惑。 陆淮序眸底沉了沉。 他们是母子,虽然平时不太亲近,可他也算了解她的性格。她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情绪都摆在脸上。 这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那还会有谁? 他目光幽深,转身往外走。 “淮序,过几天就是你爸的生日了,你记得带瑶瑶回家吃饭。”林岚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你们俩没可能的,既然她已经有新生活了,你也该放下过去往前走,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陆淮序神色凝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阔步离开了。 出了老宅,他没有回碧水湾,开车去了京郊的别墅。 车子停到门口,他看到半隐在黑夜里的别墅,紧闭的大门,这才忽然意识到时间太晚了。 屿安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平时做事一向周到细致,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脑袋浑浑噩噩的,胸口闷得厉害,什么也想不明白。 他下了车,倚在车门上开始抽烟。 烟雾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蒂。 他才回到车上,就瞧见房子里突然照出一束微弱的光来。 很快,一层灯光大亮,管家张强披了件外套从房里走出来,一路小跑到门口帮他打开了别墅的门。 他迈开长腿朝别墅里走。 “先生。” “张伯。” 他走在前面,张强紧跟在后面,开始跟他汇报陆屿安的近况。 这是他每次过来,张强都会做的事。 坚持到现在,俨然成了一种必要的流程。 “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他最近表现还不错,几个家庭教师都夸他聪明,说他学得快,人也勤奋。” “他除了读书就待在书房画画、叠乐高、拼拼图,偶尔也会在院子里踢会儿足球。” “不过,他还是有些挑食,不爱吃青菜。” “还有就是,他前几天在院子里踢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上肿了好大的一块,家庭医生已经来过了,就是开的药效果不太好,一连好几天了也没消肿,淤青面积还越来越大。” 陆淮序听到这话在楼梯口处停住脚,张强见他停下来了,跟着停住脚。 虽然只是背影,可张强也能强烈地感受到他今天心情不好。 准确说,应该是很不好。 他还以为陆淮序是对这件事不满,躬身说道:“先生,明……明天我就让家庭医生再过来给小少爷瞧一瞧。” “嗯,”陆淮序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很淡,“我上去看他一眼就走,你不用再跟着了。” “好。”张强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再跟着他。 到了二楼主卧,陆淮序轻轻推开门,动作极轻地到了床边,坐下。 房间里的床很大,可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只占了很小的位置。 他打开床头的壁灯,动作温柔地拉开被子,把他的睡裤卷了起来。 看到小家伙膝盖处的伤,他蹙了蹙眉,受伤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深青色,这伤应该有五六天了。 他不怪张强,一定是屿安不让说的。 这孩子不光是皮肤随了她,个性也随了她,有事喜欢硬抗着,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他把屿安卷起的睡裤褪了下来,帮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安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拧着,连同小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嘴角轻轻翕动着,细碎的梦话也跟着飘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陆淮序听了一会儿才听懂。 这孩子……竟然在背诗? 他眉头蹙了蹙。 从小到大他都是学霸,学习做事参加比赛样样都是第一,他知道这背后的辛苦。 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过得也像他这样,只希望他能活得自在开心些。 可尽管他跟他说过很多次了,这孩子面上也乖巧地答应了,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陆淮序敛眸。 想到他们父子间的相处方式,他心里有些郁结。 他不经常过来看他,一周也只过来一次。 他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也想跟他亲近,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上去太严肃了,不会哄孩子,这孩子跟他不太亲。 每次见面,他就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要是不问,他们俩就会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他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把他从她身边带走,他会不会像她那样古灵精怪、简单随性,而不是变成现在沉闷懂事的小大人? 可不管会不会,他都清楚,他不能这样做。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腿往外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呓语,猛地定住脚。 他睡梦里喊的是:“爸爸,妈妈。” 陆淮序没回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张强送他出了别墅,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他低声说:“张伯,明天下午我在诊,你带他过来找我。” “啊?”以往他从来不肯屿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边,张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脸上有了一瞬的呆愣。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直点头:“好……好的先生,我记住了。” 理智告诉陆淮序,他这样做不对。 可他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五年过去了。 他们母子也应该见上一面了。 第一卷 第8章 陆淮序来病房找她。 叶星眠再睁眼,已经是隔天上午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宋祁,他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目光落向虚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往的他总是神采奕奕的,可此刻脸上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意。 “宋祁。”她的声音里透出些急切:“你不会坐在这守了我一夜吧?” 宋祁听到她的声音,眼底的忧虑瞬间散去,目光落回她脸上,唇角噙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眠眠,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说明她猜对了。 他的暖心,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他从京市回来以后就忙于工作,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为了她更是熬了一整晚,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的。 “宋祁,医院有医生护士在,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回家睡会。” “没事的,我不困。”宋祁脸上的倦容遮都遮不住,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眠眠,你肚子饿不饿?我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可以吃些清淡好消化的饭菜。” 叶星眠昨晚就没吃饭,现在确实感觉肚子饿了。 她点点头。 “好,我先帮你洗漱,然后就去买饭。” 京市第一医院的床位紧张,VIP病房早就住满了,普通病房是几个病人混住。 叶星眠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被分配在普通病房里,住的人多,声音嘈杂,十分影响她的休息。 宋祁正犯愁的时候,护士跑来跟他说VIP病房刚空出来一间,问他们要不要住。 他立刻就答应了,叶星眠当晚就住了进来。 这里一应俱全,环境相对干净方便还安静。 宋祁去了浴室,很快就端着盆温水,手里拿着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漱口杯和干净毛巾过来了。 “眠眠,我扶你坐起来。” 他说着把东西放到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怕她起急了会眩晕,刻意放轻了力道,动作轻缓地把她一点一点地扶了起来。 等她坐稳了,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他才松开了她,拧干了温热的毛巾,特意避开她受伤的额头,指尖沿着眉心到下颌,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干净。 洗完脸后又帮她洗了手。 最后,他把崭新的牙刷和漱口杯递给她,用另一个干净的盆帮她接着,等她刷完牙还不忘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在宜城的时候,叶星眠每次生病发烧,宋祁就是这样细致体贴地照顾她。 哪怕在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也会放下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回家照顾她,从来没有过怨言。 宋祁收拾好一切,又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病房去买饭。医院的饭菜他已经提前看过了,他觉得有些油腻不适合她吃。 他走了没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身上穿着薛记的工装,手上拎着果篮和外送的保温箱。 不容叶星眠说话,年轻女孩儿就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女士,我们两个是薛记的工作人员,您在我们餐厅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深表歉意,为了能尽量弥补些,我们餐厅后厨特意给您准备了清淡的病号餐,都是好消化适合您吃的食物。” “在您住院期间,一日三餐,我们都会准时送过来,另外,我们老板为了表达对您的歉意还特意准备了一张Vip会员卡。” “有了这张卡,您以后可以随时来薛记吃饭,我们会给您预留包间,您的账单也全部由他个人来承担。” 女孩说完就冲同伴使了个眼色,男人点头应下,立即把拿来的东西通通放在了柜子上,包括那张卡。 叶星眠愣了下。 薛记老板这么有温度吗? 她记得她刚回京市的时候,曾在外卖软件上刷到过薛记餐厅,仔细确认位置后,才确认这家店就是曾经她最爱去的那家。 她点开餐厅里面的评论页面,没想到评论几乎都是抱怨,抱怨他们餐厅换了老板、不开外卖、不许外带催菜、价格虚高、VIP包房永远订不到。 诸如等等。 反正这家店给她的感觉,特别高冷,他们店的新老板应该也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主。 没想到,他们不仅全包了她在医院的一日三餐,还额外送了她一张权限这么大的VIP会员卡。 她咬了咬唇,会有这么好的事? 她是在薛记出的事没错,可说起来跟他们店也没多大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们店里需要付什么连带责任,也应该是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她私下收了东西,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天上突然掉馅饼下来,不是坑就是套。 她可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思虑一番后,她面色平静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尤其是这张卡。” “你们拿走吧。” “女士,您就收下吧,要是您不收……我们回去没办法交差,扣工资事小,说不准就被开除了。” “是啊,女士,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不能没这份工作,求您了。” …… 薛记的两个工作人员接连发声,他们的姿态摆得极低,磨破了嘴皮子劝她,一副她不收下他们就会遭殃的态度。 最后。 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她心一软,收了东西。 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放好了病床上的桌板,把带来的吃的打开盖子,一一摆在上面。 叶星眠定睛一瞧,他们给她准备了鲜菌鸡丝粥,轻灼菜心,蒸山药段,两个水煮蛋。 最神奇的是,还有她最爱吃的玉米虾仁的馄饨? 她不免有些惊讶。 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馅的? 难道只是巧合? 这些吃的分量足,卖相极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她顾不得多想就给宋祁发了条信息过去,让他赶紧回来,不用再买吃的了。 她把保温盒上的盖子重新盖好,等着宋祁回来一起吃。 等了一会儿后,她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她透过门缝四处望了望,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护士的身影,她想着自己反正也只是脑震荡,腿又没问题,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娇娇女。 于是决定自己下床去厕所,她撑着墙壁动作缓慢地坐到床边,穿好拖鞋。虽然她眼前有些发黑,脚下虚空,可她觉得自己勉强坚持得住。 可她高估了自己,走了还没几步,突如其来的一股眩晕让她招架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地朝地上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时,鼻尖嗅到了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淡淡松木香的味道。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从地上给捞了起来。 惊魂未定间,她就撞入了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 她抬眸。 那人是陆淮序。 第一卷 第9章 只是玩玩? “你……你怎么来了?” “谁准你下床的?”陆淮序脸色很难看,眼底压抑着怒气。 “我……我已经没事了,就是去个厕所。”叶星眠不想被陆淮序训斥,心虚地辩解道。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陆淮序,你……” 瞬间失去支撑的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攥紧陆淮序的衣领不放。 “刚才是谁说自己没事的?”陆淮序语气冷硬,说着就作势拿掉她放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陆淮序,你浑蛋!” 就算他们两个早就分开了,分开的时候也不太体面,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叶星眠想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要是没有陆淮序撑着,她马上就会摔在地上。 她想求他,可又很快清醒过来,陆淮序才不会那么好说话。 她索性咬紧牙关,抬眼瞪向陆淮序,斥责道:“陆淮序,你这个冷血动物,真是……” 下一秒,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被强行掰开,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 天旋地转间,她被陆淮序打横抱起,稳稳落在怀里。 这强烈的反转吓得她脸色煞白,心脏砰砰乱跳。 陆淮序垂眸,声音低沉:“再骂,我不介意让你在这儿解决了。” 有了前车之鉴,叶星眠没敢再多嘴,她不服气地抿抿唇,目光挪向了别处。 陆淮序见她老实了,这才抱着她去了卫生间,像是随手丢物件一样把她摔在了马桶上。 “呲!” 屁股被摔疼的叶星眠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那个狗男人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走了出去。 叶星眠在心里默默骂了他几句,缓了一小会儿,扶着身后的墙壁慢悠悠的起身,锁好了门。 等她洗完手再推门出来,陆淮序正站在门口等她。 看着周身冷冽的背影,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就在她想让陆淮序扶她回病床的时候,陆淮序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再次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神色淡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帮你,是怕你出了事,我要担责任。” 叶星眠就知道他对自己没这么好心,撇了撇嘴道:“奥,明白。” 陆淮序刚要挪步,门口走廊就传来了宋祁跟护士打招呼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应该马上就要进来了。 叶星眠一怔,低头看了眼陆淮序。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有些过于亲近了,万一被宋祁看到了,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她是真的想过要跟宋祁结婚的。 所以她跟他坦白了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还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经历,可那人究竟是谁,她从未提起过。 宋祁出于尊重她,也没有问过。 一旦被宋祁知道那个人是他的好哥们陆淮序,他也许就不会要她了,那她攀上宋家帮父母报仇的事? 至少现在,宋祁还不能知道这事。 她几乎想了没过五秒就凑到陆淮序耳边,极其小声地说道:“陆淮序,你也不想被宋祁误会吧?你赶紧抱我回卫生间,把门锁上。” 陆淮序自然不怕被宋祁看到,他甚至想让宋祁看清楚他们现在的姿势究竟有多暧昧,可看到她眼底的慌乱,他还是照做了。 “啪嗒!”一声,他把叶星眠抱回了卫生间,落了锁。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祁推开门,进了病房。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桌板上未动的饭菜,想了不过一秒,目光就落在了卫生间紧闭的门上。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向卫生间,在不远处顿住,关切地问道:“眠眠,你在里面吗?” 叶星眠喉头发紧,轻声说:“宋祁,我在。” 得到肯定回答后,宋祁提着的心放下了些,“眠眠,你不用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近在咫尺。 叶星眠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死死咬着下唇,心虚地支吾道:“宋祁,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眠眠。”宋祁提醒道:“你现在身子虚,要是再摔倒磕到头就麻烦了,没关系,我等你。” 叶星眠刚要回他,陆淮序就猛地松了一只手,没有防备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双手死死环住陆淮序的胳膊,支撑着自己不掉下去。 宋祁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脸紧张地走到门口,急切地问道:“眠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叶星眠大脑飞速转动了一下,讪笑了下:“我刚才就是起猛了差点摔倒,我缓缓就行了。” “你别着急,慢慢来。” “好。” 叶星眠说完仰头瞪向陆淮序,眼神里都是愤怒,可她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来,生怕会被宋祁察觉。 陆淮序唇角轻勾,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抱歉,我刚才手滑了。” 说完他稳稳地抱住她,把她又往怀里拽了拽。 叶星眠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们三个要是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怕是很快就要露馅了。 再说,她的心脏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敛眸片刻,她看向门口,红着脸说:“宋祁,你帮我去超市买包卫生巾吧。” 虽然说买这个有些尴尬,可别的生活用品,宋祁都周到地帮她买齐了,实在没别的可说。 “好,眠眠,你还需要别的吗?”宋祁回得干脆。 叶星眠突然觉得心里很羞愧,抿了抿唇道:“没了。” “好,我马上回来。”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叶星眠看向陆淮序,一脸严肃:“陆淮序,宋祁是你最好的朋友,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们俩的过去,一定会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的,所以,请你管好自己的嘴。” 她看得出来陆淮序摆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为了让宋祁离开她,说不准会跟他摊牌。 陆淮序看着怀里强装淡定实则紧绷的叶星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无所谓。” 无所谓? 叶星眠眼睫颤了颤,他这话的意思是要……跟宋祁摊牌? 这怎么行。 叶星眠急了,她主动迎上他的视线,口不择言道:“陆淮序,过去的那五年,我们俩不过是玩玩,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说出去只会脏了你的名声,何必呢?” 他是陆家独子,身份尊贵,是整个京市最完美的男人。 她呢。 当年不过是他家资助的贫困生,身上还背了那样不堪的丑闻。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 当年媒体问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他不是也说不熟嘛,既然他怕自己的名声会连累到他,何必又旧事重提。 “玩玩?” 陆淮序周身戾气暴涨。 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的有了异样的情绪。 他唇角抽动:“叶星眠,你再说一次?” 第一卷 第10章 陆淮序的狂热粉。 叶星眠只当是揭穿了他的心思,他脸面上挂不住才会恼羞成怒。 她明白,即使一个男人不在意这个女人,只把她当成玩物,从她的嘴里听到“玩玩”两个字也会破防。 毕竟,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尤其是像陆淮序这么尊贵有地位的男人。 她轻笑了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陆淮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什么时候对外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陆淮序敛眸。 年少时,他不说是怕被他爸妈阻拦,怕他们暂停资助她,怕他们把她赶出陆家。 五年前当着媒体的面他不说,是因为那一纸协议。 一旦说了,五年前的事情就会被彻底揭开,到时候一切就都不可控了。 他不能。 他只能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让叶星眠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陆淮序……对她,只是玩玩。 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也不想再看到他这张脸,脸色一沉,挪开了视线。 “陆淮序,宋祁马上就要回来了,麻烦你把我放回床上去。”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陆淮序动作轻缓地把她放回了床上。 叶星眠不清楚陆淮序是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这次他放下她时的力道很轻。 “谢谢,你走吧。”叶星眠低着头,没有看他。 陆淮序的目光落向桌板上的饭菜,透过塑料保鲜盒看到已经微坨的馄饨,眉头蹙了蹙。 他想让她别吃这些冷掉的东西,可很快意识到,他说了可能会起反作用。 他朝外走,在快到门口的地方顿住,迟疑几秒,解释道:“这件事不是我妈做的。” 叶星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跑过来是来替他妈开脱的。 也对,他总不能是特意来看她的。 心底瞬间漫过一丝苦涩。 她嗤了声:“陆淮序,除了她还会有谁害我?” “她跟我解释过了,我了解她。” 他说他了解她。 短暂的沉默后。 “那我呢?”她抬头,“当初我也跟你解释过,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叶星眠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暗下去。 尘封已久的事情再次被提及,陆淮序的喉结不受控地狠狠滚动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他在极力地隐忍着。 叶星眠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没意思。 陆淮序早在五年前就告诉她答案了。 他不信她。 他现在有了未婚妻,她也有了宋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又或许是害怕听到难以接受的答案,她先一步开口:“陆淮序,这件事究竟跟她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好了,你赶紧走吧,省得被宋祁看到误会。”叶星眠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陆淮序强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涩意和烦闷,他没有说话,满身戾气地走出了病房。 宋祁是在陆淮序走后十分钟才进门的。 他不想看到她窘迫。 进门后,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把纸袋放到柜子上,唇角轻扬:“眠眠,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牌子的,就都买了一点儿。” 叶星眠收起思绪,望向柜子上那满满一大袋子的卫生巾,眼底的愧色更深了。 宋祁走近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伤口,把她额头的碎发拢到一旁,意味深长地说道:“眠眠,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星眠不知道宋祁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转念一想,应该是昨晚睡觉前她对他的那些碎碎念。 宋祁一直都把她放在心上。 被这样的人喜欢着,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倾身上前拥住他,一脸感激:“宋祁,谢谢你。” 宋祁动作温柔地把她揽进怀里,俯身看着她。 “眠眠。” “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让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他说完捧起她的脸。 一脸虔诚。 很快,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吻无关情欲,也没有占有,只有珍视和心疼。 叶星眠没想到宋祁会突然吻她,愣了几秒,她闭上了眼,热切地回吻他。 …… 下午二点,叶星眠刚睡醒一会儿,就有护士来敲门。 “叶女士,昨天你来得太晚了,输液后你又睡着了,额头上的伤就没来得及帮你处理,下午张医生和陆医生坐诊,需不需要帮你预约一下?” 听到是张医生和陆淮序坐诊,叶星眠脱口回道:“我想挂张医生的号,谢谢。” 护士迟疑几秒,看了她一眼:“好,那你家属呢?” 叶星眠临睡前让宋祁回家补觉了,她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的,她可不想再把他给叫回来。 想了想,她问:“请问有护工吗?” “有。”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一个?” “行,那我再帮你租个轮椅吧?你这两天尽量少走动。” “好,谢谢。” 护士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带了个护工过来,对方是一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女人,她姓王,人看上去很和善。 护士让她现在就去皮肤科。 她愣了愣,看向她:“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张医生经验丰富,职称高,是皮肤科的一把手,他的号平时很难挂得到。 护士看向她,解释道:“我早上就帮你预约了。” 叶星眠蹙了下眉,护士不是才问她要不要去看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说? 护士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催促道:“马上就要到你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叶星眠没再多想,让护工王姨推她去了皮肤科。 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皮肤科一室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叫号,而且几乎都是年轻女孩。 也对,女孩子都爱美,脸上长几颗痘都会很紧张。 皮肤科二室却是门前冷落,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摆弄手机。 她撇了下嘴,心想道,陆淮序自尊心极强,不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五分钟后,皮肤科二室的门开了。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探过门缝看了眼,突然就愣住了。 坐在皮肤科二室的竟然是张医生?那坐在皮肤科一室的是……陆淮序? 张医生这么厉害,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她感到不解的时候,皮肤科一室的门也开了,没错,坐在里面的正是陆淮序那个浑蛋。 她一脸懵。 直到座椅上传来花痴的尖叫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看病的,她们是来看陆淮序的。 门再次被关上。 三个年轻女人挨在一起坐,一看就是组团来的,她们几个凑到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哇,陆淮序那张脸长得真帅,真迷人,我这趟可是来值了。” “是啊是啊,我真羡慕他未婚妻能拥有这么帅气的陆医生,换作是我,做梦都会笑醒。” …… “你们说陆医生看上去这么斯文禁欲,他在那方面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很绅士?”其中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说。 虽然她声音很轻,可还是被叶星眠听到了。 她想到过去,不认同地撇了撇嘴。 这狗男人在床上野得很,骨子里疯的一批。 也就是在人前爱装模作样。 “我听朋友说,平时看上去越是禁欲的人,在床上越猛。” 议论还在继续。 不过声音越压越低。 直到诊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打扮得十分时髦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脸上压抑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她凑到三个女人跟前,兴奋地说道:“陆医生好帅啊,真是不输那些顶流男明星。” 说完她又拉下脸叹了口气,吐槽道:“不过他人也太冷了,从头到尾没个笑,跟个冰块似的。” 叶星眠这次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狗男人现在确实变得冷得冻人。 议论刚要继续。 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稚嫩气愤的声音:“老师说过,背后议论人,不礼貌。” 第一卷 第11章 引人注目的小男孩儿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声源方向望去,包括叶星眠。 她的目光落向人群里的那个小小身影,一个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 他坐得规矩,眉眼沉静淡漠,身上穿着小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小领结,身旁坐了个年纪很大的老年人,应该是他的家人。 不过他们两个看上去气场很不同,虽然这个男孩儿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些不同于常人的矜贵,还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手指微微蜷起。 这分明是她第一次见他,可她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她眼睫颤了颤,也许是曾经她也有过一个孩子,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她在想,如果他好好活着,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他会不会像刚才这个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沉稳得厉害?还是……他会是个活蹦乱跳的小调皮,整天黏在她身上,要她亲亲抱抱举高高,又或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小小男子汉,遇到事情的时候会把她挡在身后。 她不敢深想,也不想再回忆过往,可眼睛不受控的盯在他身上,由不得她不想。 因为他刚才的发言,周遭安静了下来,他没再说话,几个年轻女人的议论短暂的停顿后又在继续。 只不过她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声音压低了许多。 她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这些八卦上,心底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鼻子一酸,很快就红了眼眶。 分诊屏叫号系统再次响起,轮到她就诊了,可她迟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叶女士,到你了。”护工走到她跟前,温声提醒道。 她这才抬手拂去眼底那抹湿意,低声说:“好。”随后被推着去了皮肤科二诊室。 她头上的淤青有很大一块,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表皮血管和颅内,张医生帮她开了两支涂抹消炎的药膏,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离开了。 再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角落,坐在那里的那个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她眸底沉了沉,他应该去就诊了,她收回视线,护工推着她去了一楼取药。 …… 皮肤科一诊室。 陆淮序帮陆屿安上完药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的说道:“以后你还可以去院子里踢球,不过,要是再受了伤,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屿安乖巧地点头。 陆淮序知道他一向听话,叮嘱道:“记住我跟你说的注意事项,跟爷爷回去吧。” 陆淮序说完继续看电脑屏,他刚想通知下一个患者进门,眼角的余光就瞧见这个小家伙安静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淮序皱了下眉,拿过一旁的病历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同时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陆屿安听到这话,小小的肩膀绷得更紧了,头也垂得更低了。 他又怕耽误他太久,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小声说:“我不跟你说不是怕你不准我踢球,是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 陆淮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眸,看着眼前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一脸拘谨的陆屿安,心里又酸又胀。 他眼尾微垂,喉头滚了滚,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屿安点点头,脚步轻缓地朝门口挪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慢慢地转过身来,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上次你来的时候我睡着了,那次能不能……不作数?” 陆淮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这周再去看他一次。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可压在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和自责,却像是潮水般漫上来,堵得他心口发紧。 空气静了几秒,他放软了声音说:“你膝盖上的伤不算轻,过两天再来回诊。” 陆屿安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弯。 可这抹笑容刚浮到脸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抿紧嘴唇,努力把心头那点欢喜强压了下去。 随后,他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再见。” 护工在一楼取到药后,想要推叶星眠回病房。 她迟疑了几秒,回绝道:“王姨,我……我现在感觉心里有些闷,你推我去门口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小叶,医院有后花园,要不我推你去那儿待会儿?” “不……不用,那太麻烦了,你推我去门口待会儿就好。” “行。” 到了门口,叶星眠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大厅里瞟,这是离开医院的必经之路,只要那个小男孩儿回家,他就得经过这个地方。 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她平时也遇到过不少,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唯独会对他这么关注,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就是想要再多看他一眼。 果然,她很快就在人群里再次瞧见了那抹小小身影。 他身旁的老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再跟他商量,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回应他,最后那位老人点头应下。 小男孩儿路过她身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目光越过周遭的人撞在一起。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浅,礼貌,带着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极轻、极淡的暖意。 她来不及深究,耳畔就响起了宋祁温润的声音。 “眠眠,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星眠的目光落向不远处,就见宋祁站在那儿,眉宇间漾着淡淡笑意,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不由得蹙了眉,他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真的有好好休息吗? “我来推吧。”宋祁几步到了她跟前,跟一旁的护工礼貌地点了下头。 “眠眠,你怎么出来了?”他看她身上只穿着病号服,立刻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嗔怪道:“这里是风口,你穿这么少,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我刚才找张医生看了下额头上的伤,在一楼取到药以后就想着出来透口气。”叶星眠神色不自然的抿了抿唇,略显心虚的解释道。 “天有些晚了,外面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叶星眠跟宋祁说完话,猛然想起来了那个小男孩,他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又往四处扫了扫,还是一无所获。 他应该已经走了,她的心底顿时闪过一抹失落。 宋祁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四处望了望,什么都没看到,随后俯身问道:“眠眠,你在看什么呢?” 等她反应过来,她自己都愣了愣,她尴尬地收回视线,不自在的应道:“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与此同时,张强牵着陆屿安上了车,等车子平稳起步后,他皱了皱眉,疑惑问道:“小少爷,我们平时都是从后门坐专属电梯离开的,这次你为什么想从正门离开?” 陆屿安垂下头,有些心虚地轻声说:“爷爷,我……我就是好奇医院的正门是什么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撒谎,虽然没再追问他,他的耳朵却是悄悄的红了。 …… 叶星眠和宋祁回了房间,护士就过来了,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差遣护工去帮她取收据。 宋祁把她抱回床上,支起病床上的桌板,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来,帮她洗了手。 他把保温桶打开,用手试了试杯璧的温度后,把熬了快三个小时的粥放到桌上。 “眠眠,这粥还有点烫,你等会儿再喝。” “宋祁,”叶星眠皱了眉,“你是不是把时间都用在熬粥上了,你为什么不休息呢?” 宋祁见她生气了,唇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讪笑:“眠眠,中午的饭菜你都没吃多少,我就想再帮你煮点粥,我平时也习惯熬夜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叶星眠责怪道:“你回来这几天就够累了,昨晚又一宿没睡,再好的身体也会撑不住的,你现在赶紧回家补觉,不然我不理你了。” 宋祁见她生了真气,刚想应下,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上的笑容僵住,沉声说了句:“眠眠,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就快步出了病房。 等他再回来,叶星眠瞧见他脸上遮都遮不住的低沉,再想到陆淮序这里,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犹豫几秒,她严肃问道:“宋祁,是不是警察那里有消息了?” 第一卷 第12章 看到视频怒了! 宋祁知道这件事早晚瞒不住,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眠眠,警察那里有消息了,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许着急。” 果然,事情进展不顺利,她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应道:“好,你说。” “他们说薛记六楼的摄像头早就在三天前就坏了,那个浑蛋现在拒不承认,事情有些难办。” “当时是有服务生叫我去的六楼,我才碰到的他,他明明就是预谋好的。”话说了一半,叶星眠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对了,宋祁,那个叫我去六楼的服务生呢?警察找他录口供了没有?” 宋祁面色低沉地点点头:“警察已经找过薛记的负责人和那个服务生了,那个服务生说确实是有人叫他去包间通知的你,可不是这个浑蛋,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也不认识。” 沉默几秒,他继续道:“另外,那个浑蛋身上也有伤,他现在就是一口咬定……” 宋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停了下来,脸上多了几分无措。 叶星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追问道:“宋祁,那个浑蛋说什么了?” 宋祁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看着她,保证道:“眠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等事情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叶星眠见宋祁不肯说,料想到那个浑蛋肯定是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们曾是大学同学,尤其是有五年前的丑闻在,他应该会借题发挥,倒打一耙。 眼神暗了暗,她看向宋祁,面色平静道:“宋祁,他是不是说是我主动勾引的他?说我作风不检点?” 宋祁安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是深深的担忧。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叶星眠唇角闪过一抹讥笑,目光挪向了窗外。 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污蔑,被泼脏水,那又怎样呢?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下一秒,宋祁那双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 “眠眠,我信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叶星眠怔了下,仰头看他。 宋祁的脸上没有半分怀疑的神色,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彻底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信她,有宋祁信她,就够了。 “眠眠,你也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好。” “眠眠,先不说这个,我有礼物要送你,你看看喜不喜欢。”宋祁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眠眠,一周年快乐,抱歉,晚了一天。” 叶星眠伸手接过,动作缓慢的打开那个丝绒礼盒,里面躺着一条Tiffany的钻石项链。 她其实有想过盒子里装的是戒指的,可当看到不是的时候,心里涌起失落的同时又暗自舒了一口气。 这款项链她曾在杂志上看到过,是当季的最新款,这礼物不便宜,少说也要八九万。 “宋祁,你的审美一直在线,这根项链我很喜欢,只是……”她看向他,脸上有些不安:“只是太贵重了。” 宋家高门显赫,可她知道,宋祁从来不靠家里,尤其是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以后。 “送你的,多少钱都不贵,眠眠,我帮你戴上吧?” “好。” 宋祁并没有立刻帮她戴上项链,而是把项链放在手里捂了会儿,等项链变温了,他才倾身上前,动作温柔地帮她戴好了项链。 项链滑过叶星眠肌肤时,她感到一丝暖意,为了缓和凝重的气氛,她故作轻松地看向宋祁,笑着问:“好不好看?” 宋祁的目光落向她颈间那抹莹润的光泽,又缓缓移至她的脸上,眼里满是笑意:“好看。” 叶星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抹愠色,气鼓鼓道:“宋祁,我原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是一对袖扣,可惜那天掉在薛记了。” 宋祁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眠眠,等我哪天有空了就去薛记问问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叶星眠知道这东西掉了就不可能找回来了,尤其是薛记的监控那天坏了,宋祁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她,可她也不想扫兴,笑着应道:“好。” …… 陆淮序坐在薛记的办公室里,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脸上的倦意褪去,转眼间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清冷淡漠的神色。 “视频恢复了吗?” “陆先生,恢复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几步,十分恭敬的双手把U盘递到他面前,他是陆淮序的助理程铮,陪在他身边五年,也是这家店名义上的老板。 “你出去吧。” “是,陆先生。” 程铮走出房间后,顺手关上了门。 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陆淮序看着被紧握在手里的u盘,目光深邃如寒潭,他迟迟没有打开。 直到后半夜,他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插上u盘,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画面缓慢滚动,他看到她穿着漂亮的裙子,一脸高兴地上了六楼。 画面一转,她碰到了那个拎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浑蛋。 接下来的画面。 “小骚货,你又不是雏,在这儿装什么?哥哥我有的是钱,只要你陪好了我,我……”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高脚杯砸到了屏幕上,钢化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截取的视频明明有半个多小时,可他只看了五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想到她脸上的伤,他不敢去细想她在这半个小时里究竟承受了什么,他怕他会忍不住冲出去一刀砍了那个浑蛋。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与怒意,手指不经意间攥紧了办公桌上的钢笔,他下意识的用力一拧,锋利的笔尖立刻在他的掌心划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 很快,血冒了出来,顺着手掌往下流。 他全然没有察觉,沉浸在刚才的视频里,咬着牙道:“浑蛋,真是找死。” 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程铮敲门进来。 他看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碎裂的屏幕与瓷片散落一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目光上移,他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陆淮序浑身戾气,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低声问:“陆先生,用不用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陆淮序看向他,声音冷硬:“让那个浑蛋这辈子也别想再出来,现在就去。” “明白,我这就去办。” 程铮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淮序叫住了他。 “她当时拿在手里的盒子呢?” “陆先生,已经放到一楼前台了。”程铮停住脚,想了想,问道:“您是想派人给叶小姐送回去?” “把东西拿来给我。” “好,我这就去拿。” 程铮不敢有丝毫懈怠,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了楼下,三分钟后,他把拿到的盒子放到了办公桌上。 陆淮序瞟了眼,伸手去拿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手指还在滴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来。 他先拿出一张湿巾把手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净,又拿出一张包住流血的伤口,这才动作迟缓地拆开了包装。 看到里面的袖扣,他眼底一片晦暗,顺手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程铮,吩咐道:“如果她来找这个东西,就说没看到。”想了想,随后又补了句:“就说是我们店里的失误,把钱补给她。” “好的,陆先生。”程铮应了声就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瞬间又陷入了安静。 陆淮序起身去了窗前,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啪!”的一声,指尖有了一抹猩红。 烟雾缭绕间,他静静地望着远处,神色晦暗。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拎起外套往外走。 即将打开门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办公桌旁的那个垃圾桶。 第一卷 第13章 赤裸相见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犹豫几秒,他折返回去,从垃圾桶里翻出那个礼盒,抽出一张消毒纸巾擦了擦,放进了外套口袋。 他没有回家休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 一早,薛记的服务生就把早餐送来了,今天他们用的不是一次性餐具,拿来的是保温桶。 叶星眠想到自己昨天还没来得及吃就凉掉的饭菜,对于他们今天这个做法很是满意。 他们今天准备的饭菜有清炖燕窝小米粥、银鳕鱼配菠菜、清炒时蔬碎,还有一大份玉米虾仁馄饨。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挑了挑。 其他饭菜都变了,唯独玉米虾仁的馄饨没变。 他们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这个的? 昨天送来的晚饭也有。 难道这只是巧合?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儿。 护工见她一直盯着饭菜看,没有动筷子,还以为是不合胃口,笑着说:“小叶,是饭菜不合胃口吗?用不用我去食堂给你打点?” “没……没有。”叶星眠看向她:“王姨,宋祁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可能要晚上才能过来,这些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你跟我一起吃吧。” 这两天宋祁的心思都放在她这儿,疏忽了公司。 昨晚他在的时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才把公司搬到京市,要忙的事太多了。 她心里过意不去,总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他才勉强答应回家睡觉,今天去公司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护工摇头,笑着说:“小叶,谢谢你的好意,可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吃雇主的东西,这个规矩不能破,要是你现在没什么事,那我也去食堂吃点东西?” 叶星眠冲她笑了笑:“王姨,我没事,你去吧。” 护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她夸道:“小叶,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看人很准的,你这个男朋友小宋人品不错,关键是心里眼里都有你,他对你真是够好的。” “我们做女人的,能找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嫁给他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还有,这个小宋一表人才的,相貌好,个头也高,长得就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你可得把握住了。” 叶星眠看得出王姨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宋祁,说到他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赞同地点头:“王姨,我听你的,会跟他好好的。” “那就好,小叶,你趁热吃吧,我也该去食堂了,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王姨走后,叶星眠开始吃饭。 虽说这些饭菜色香味俱全,可那件糟心的事一直堵在她心口,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子了。 这时,宋祁的电话过来了。 他先问过她吃过饭没有,再得到她的肯定答案后,跟她说了警察那边给过来的消息。 “眠眠,他们说那个混蛋全都招了,他承认是他酒后不清醒猥亵的你。” “猥亵?”叶星眠皱了皱眉,“这个混蛋分明是……” “眠眠,你先别急,这件事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警察已经准备以强奸罪上报检察院了。我刚才也咨询过律师朋友了,强奸未遂加上暴力行为,他至少要被判5-8年。” 叶星眠想到那天他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出来,冷冷说道:“5-8年?真是便宜这个浑蛋了。” “眠眠,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电话那头的宋祁轻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饶他的,等这个案子移送到了检察院,我会请律师继续上告,一定严惩这个浑蛋。” 他的声音明显沉重了些,语气里也多了些严肃,叶星眠猛然想到,宋祁这么爱护她,一定比她更气愤。 她不想让宋祁跟着她一起生气,放柔了声音说:“宋祁,不管怎样说,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 宋祁的脸上平静了些。 “眠眠,这两天我一直担心这件事,怕会有不好的结果,毕竟薛记六楼的监控坏了,那个浑蛋身上也有伤,他之前又咬死……” 斟酌了几秒,他才继续说:“幸好你没事,幸好结果是好的,不然我一定会疯的。” 叶星眠眼底暗了暗。 既然六楼的监控坏了,找不到任何证据,这男人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改口了? 她记得那天看到那个浑蛋时,他亲口说过六楼的监控是坏的,所以那天他才会那么猖狂。 如果他只是去薛记用餐的客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监控是坏的?就算他是无意间知道了,那当时的电梯怎么会也这么巧,突然就坏了? 除了这个,还有更加可疑的点,他们俩在走廊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竟然迟迟没有人过来? 这很怪。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饭菜。 薛记又是给她送吃的,又是塞卡的,殷勤的反常。 他们究竟是出于好心还是心里有鬼,想用这些东西堵她的嘴? 她蹙了蹙眉,他们究竟想包庇谁?总不可能是那个无足轻重的浑蛋。 想了又想后,她咬紧了唇,那个人只能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林岚,陆淮序他妈。 除了她,再没谁会这么迫切地希望她出事了,除了她,再也没谁能让那个浑蛋这么快认罪,除了她,也再没谁能让一向高冷的薛记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磨挲着电话边缘,思绪飘风。 宋祁还在继续说着些什么,可她愣是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很快,她找了个理由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病床上,她越想越觉得气不顺,想了想,她决定去找陆淮序,就算不能问出来什么,骂他几句出出气也是好的。 王姨才去吃饭,她看到距离床边不远的轮椅,决定自己去,她扶着墙,一点一点地下了床。 她的头感觉还是有些晕,脚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身上软绵绵的。 不过,她走了几步路就坐到了轮椅上,勉强还能撑得住,她用手推着轮椅出了病房,坐上电梯去了陆淮序在的办公室。 现在还没到门诊时间,不过大部分医生已经陆陆续续到岗了。 她问过前台的护士后,跟她预想的一样,陆淮序已经到了,现在正在皮肤科一室候诊。 她沉着脸,推着轮椅到了皮肤科一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她刚要开口质问,整个人突然就愣住了,所有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淮序背对着她,刚脱下衬衫,宽阔紧实的肩背线条毫无保留地撞入她的眼睛里。 陆淮序听到走动声,身上动作一顿,满眼不耐的转过身来。 他们两个的视线瞬间撞到了一起。 陆淮序打量着一脸呆愣的叶星眠,她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拿起一旁干净的白衬衫套在身上,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唇角闪过一抹玩味的轻嗤:“怎么?还没看够?” 叶星眠这才后知后觉地挪开了视线,耳根不受控地泛起一抹薄红,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还是说,比起宋祁,你更想看我?”陆淮序那双黑眸锁着她,一字一顿,语气低沉戏谑。 第一卷 第14章 陆淮序吐血晕倒 叶星眠没想到陆淮序竟然会这么自恋。 虽说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宋祁赤身裸体的好身材,可她才不会让陆淮序这么嚣张得意。 “陆淮序,你别太自恋了。” “宋祁的身材比你的要好一万倍。” “他的……特别馋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为了显得更真实,她的脸上还流露出了几分回味的神色。 空气静了几秒。 陆淮序盯着她,很突兀地笑了声:“你们睡过了?” 叶星眠身形猛地一滞。 陆淮序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只是笑得干巴巴的,让人觉得有点瘆得慌。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要是她说没有,那么刚才说的话也就没了可信度。 这怎么能行? “我们是男女朋友,一直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没睡过?”叶星眠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道:“陆医生,你这话问得真是多余。”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淮序周身戾气暴涨。 他简直气到要原地爆炸,可面上还在强撑。 他的唇角噙起一抹恶劣的笑,几步到了她眼前,薄唇凑到她耳边:“那我和他,哪个更让你满意?” 一股消毒水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叶星眠看着眼前的陆淮序,他脸上玩味和戏谑的神色,让她瞬间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尽管心头隐隐刺痛,她还是勾了勾唇角:“宋祁才不会像你那么粗暴。” 顿了顿,她又轻飘飘地补了句:“和你一起做的时候像在受刑,和他是……享受。” 陆淮序向来不喜于色,可此刻眼底还是克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戾色。 他扯起唇角,淡淡道:“叶星眠,你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说完转过身去,打开窗子点燃了一支烟,喉结狠狠地滚动着,抽得又狠又急,等到情绪可以控制些了,他才低声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淮序,那个浑蛋这么快认罪,是不是你的功劳?” “叶星眠,你的事跟我无关,我才不会为你做这种事。” “陆淮序,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为我。” 叶星眠眼神暗了暗。 “这件事是你妈的杰作,你想着尽快平息,才会使手段让那个浑蛋认罪,好让我放弃追查下去,这样她才能完美脱身。” 陆淮序转身看她,眸底发暗:“叶星眠,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这事跟我妈没关系,就算你对她有意见,你也不能污蔑她。” “污蔑?”叶星眠反驳道:“我才来京市,除了她还会有谁要害我?” 陆淮序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他还没有想到答案。 他把手里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不是她。” “陆淮序,这件事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叶星眠眸底的神色深了几分,继续道:“包括当年的那场车祸。” 陆淮序身形一滞,脸上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叶星眠,总揪着过去不放对你没好处,过好现在不好吗?” 叶星眠听到这句话简直要笑出声。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唇角发颤:“陆淮序,当年我离开京市,你以为我没想过要忘记过去好好过日子吗?究竟是谁一直不肯放过我?甚至……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要不是当年的车祸,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保不住? 那个孩子身上还流着他的血,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让她忘记过去? 陆淮序听着她的一声声质问,心里闷得厉害,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是他害了她。 如果当年她不跟自己在一起,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叶星眠很快醒悟过来,当年的陆淮序并不想要跟她的这个孩子,他态度坚决的要她打掉。 这正是因为不在乎,他才会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和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她清醒地意识到她不应该在陆淮序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不应该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她必须坚强起来。 必须要比他们看上去更加不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敛去。 再抬眼时,她看向他的目光极其冰冷,唇角勾着毫不在意的冷笑:“陆淮序,我只要想到曾经为你怀过孩子就觉得恶心,幸好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不然那会是我一生的耻辱。” “陆淮序,你不配。” 陆淮序身子不受控的晃了下,她说,这孩子是她一生的耻辱,她还说,他不配。 这话过于残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感觉心脏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撕心裂肺地疼。 他的脸上再也没了伪装,眼底流露出万分的痛苦。 叶星眠没再看他,推着轮椅转身往外走。 她刚走到拐角就又和手里拎着保温桶的顾清瑶撞上了,不过这次她特意后退了两步,避免了上次情况的发生。 顾清瑶看到她出现在这儿,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不悦地说道:“你不是上次讹淮序二万块钱的那个女人吗?你怎么会在这?不会是又跑来讹钱的吧?” “讹?”叶星眠轻嗤:“大小姐,你要是觉得我上次是讹你们的,我不介意找机会让你也讹我一次。”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瑶神色淡漠:“你不会是想害我吧?” “我和你无冤无仇地害你做什么?”叶星眠仰头看她:“难不成你是心虚了才会这样问?” 顾清瑶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挪开了视线,低声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有什么可心虚的,上次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我看你一次次的招惹淮序才是没安好心,我警告你,我可是淮序的未婚妻,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代替的。” 叶星眠唇角微扬:“你们两个要是真的感情好,他怎么可能会拖五年都不娶你?阿猫阿狗……怕是说的是你自己。” “你……真是嘴欠,找打。”顾清瑶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扇巴掌。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她的手腕就被叶星眠用力攥住。 “平日里装得温柔端庄的大小姐也要动手打人吗?你就不怕被陆淮序看穿你的真面目,厌弃了你?” “你这个贱女人,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好啊,你喊啊?我反正无所谓。”叶星眠眉头一挑:“只是不知道等人们都来了,看到你这个高贵的大小姐跟我争风吃醋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陆淮序?” 顾清瑶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黑着一张脸,死死咬着唇,没再说话。 叶星眠撇了下嘴,甩开了她的手腕。 “大小姐,不是你看得上的别人就也看得上,在我眼里陆淮序不过是垃圾,垃圾就该放进垃圾桶里,我对他没兴趣。” 说完,她没再看顾清瑶一眼,推着轮椅离开了。 刚刚追过来的陆淮序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滞在原地没再动。 顾清瑶刚想反驳她,转眼间就瞧见陆淮序站在不远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生怕他误会自己刁难那个女人。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柔声解释道:“淮序,我刚才就是偶然碰上……” 话还没说完,她就见一口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从陆淮序嘴里喷溅出来,还没来得及惊呼,陆淮序就重重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第一卷 第15章 逼她离开京市 “淮序,淮序,你这是怎么了?” 顾清瑶吓得脸色煞白,她手脚无措地蹲下身用力推了推陆淮序,见他毫无反应,冲着周围急切地呼喊。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叶星眠推着轮椅走出一段路后,就看到迎面来了好几个医生护士,朝着她身后的方向迅速跑去。 这种情景在医院太常见了,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急着去抢救病人了。 …… 她正吃晚饭的时候,宋祁来了。 他看到桌上的饭菜,不解地坐到她身边,“眠眠,你怎么在吃食堂的饭菜?薛记没送饭过来吗?” 叶星眠咽下嘴里的稀粥才回道:“他们送午饭过来的时候我就没收,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以后都不要再送饭过来,至于他们给我的那张卡,我也退回去了。” “眠眠。”宋祁看着她,“你是怀疑什么吗?” 他对薛记过于热情的做法也持怀疑态度,商人向来重利不重情,他们没理由这么做,除非,另有目的。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叶星眠把手里的粥放到桌上,透过门缝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压低声音说:“宋祁,我怀疑这件事不是跟薛记有关系,就是他们被人给收买了。” 宋祁很认同这个看法,他们店里的监控和电梯同一时间坏掉,这事太蹊跷了。 他叮嘱道:“眠眠,你现在身体最要紧,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费神了,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叶星眠眼睛眨了眨,笑着说:“宋祁,有你真好。” 宋祁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眼角眉梢都透着认真:“眠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叶星眠唇角的笑容僵了下,很快又重新勾起。 宋祁跟陆淮序说了一样的话。 可她也清楚,他跟陆淮序不一样,他会说话算数的。 她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点头:“宋祁,我信你。” 两天后。 叶星眠在医生的建议下又做了一次脑部CT,医生说她脑部的水肿基本消失了。 除了额头的淤青没消,她头晕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身上也有了力气,可以自主下床走动了。 她辞退了临时工王姨,只等明天就可以办理手续出院了,宋祁陪她吃过午饭后,就被她赶回家午睡了。 她躺在病床上刚准备睡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响动,是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蹙了蹙眉,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大中午的动静这么大,另外,响动声离她越来越近。 下一秒,就有人气急败坏地出现在她面前。 来的是……林岚。 她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鳄鱼皮包,里面穿着质地很好的针织套装,外面批了件长款紫貂,脖子和手上戴着与之搭配的红宝石戒指和项链,妥妥贵妇的打扮。 时隔五年未见,虽然林岚的脸上擦了很厚的粉底液,可叶星眠也瞧得出来,她的面相相较五年前老了不少,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戾气,看来这几年她的日子过得不算舒心。 她沉下脸,唇角紧绷:“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她的手指用力攥紧被角,这个始作俑者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真是够嚣张的。 林岚并没有离开,反而不客气地进了门,“啪!”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这举动表达出了对她极大的不满。 林岚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角闪过一抹刻薄的冷意,咬牙道:“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淮序怎么可能会被气到吐血住院?你这个扫把星,除了会勾引男人,祸害人,还会做什么?” “陆淮序住院了?”叶星眠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 林岚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聋作哑,眼里冒着嗜血的怒气:“你还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顾虑淮序这儿。 她真恨不得找人立刻做掉眼前这个祸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星眠语气冷冰,眼神更冷:“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太太,你要是想找人撒气,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林岚盯着她,眼神锐利:“叶星眠,我记得我之前提醒过你,不要再来找淮序。” “陆太太,我记得我也提醒过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叶星眠对上她咄咄逼人的视线,毫不示弱。 “叶星眠,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岚早在淮序质问她以后的当晚就查到了叶星眠的事,这件事不是她做的,扣不到她头上来。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就像当年的事一样。”顿了顿,她暼了林岚一眼:“我不会放弃寻找证据的,希望警察上门的那天,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林岚眼神微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像你这样的烂货,八成是忍不住又在外面招惹了不干净的男人,被宋家那孩子发现了,这才扯了个糊弄人的理由出来。 “你故意把这事栽在我头上,正好借此机会缠上淮序。你果然是好心机好手段,难怪你这个声名狼藉的荡妇能攀上宋家那孩子。” 要说倒打一耙,没人比林岚更擅长了。 叶星眠强压下心底的火气,说道:“随便你怎么想,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现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 林岚见她恼羞成怒,只当是戳中她的痛处了。 是啊,就算她心机再深,今年也不过27岁,她怎么可能会放得下当年那件事。 “叶星眠,就算你现在暂时能瞒得住宋家那孩子,以后呢?”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鄙夷的弧度。 “你的生产记录可不会被医院抹去,你当年的丑闻更是让人印象深刻,恐怕随便来上一股风就能把这个消息吹进他的耳朵里。” 叶星眠斜睨着她,“所以呢?” “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林岚眼底淬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拿着钱,立刻从京市消失,再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叶星眠轻嗤:“如果我不肯呢?” 第一卷 第16章 误会加深 “那我不介意把你当年的丑闻再爆一次,让你像五年前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京市。” 空气静了几秒,林岚的声音又柔又狠。 “你最好乖乖拿钱走人,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叶星眠微微抬眼,面色平静:“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要你的臭钱,更不会离开京市。” “叶星眠,留下来,以后你的日子会过得很难。”林岚冷声提醒她。 “就算再难,我也会留在这儿。” “陆太太,我再不是当年的软柿子任由你捏,我会让你们夫妻过得不痛快,更会让陆淮序不痛快。” “你们陆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叶星眠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神色却是异常坚定。 林岚听到这话瞬间破防,只恨不得扑上去生吞活剥了她。 “叶星眠,你这个恶毒的贱女人,你又想怎样对付我们?怎样对付淮序?就算你对我们有不满,他又做错了什么?” “当年要不是受你的挑唆,淮序怎么可能会跑去当什么皮肤科医生?他早就入职陆氏集团了。” “当年是你自己为了名次勾搭评委被爆了出来,你在京市待不下去才跑去了宜城,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凭什么把事情全怪在他身上?” “叶星眠,你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陆家收留了你,你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滋润,你怎么可能上那么好的大学,接受那么好的教育。” …… 林岚站在原地喋喋不休,毫无形象可言。 此刻,她不是什么贵夫人,更像是个市井泼妇。 叶星眠知道林岚抓狂的原因,她最怕的就是自己会毁掉陆淮序,可陆淮序早在五年前就不在乎她了。 林岚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无非是她凑巧找过他以后,他就生病住院了。 她眼尾微垂。 既然林岚误会了,那干脆就让她误会到底好了,看着这个女人发疯无措的模样,她心里舒服极了。 林岚见她不应声,继续挖苦道:“叶星眠,你真以为淮序当年对你动过真心?他对你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玩玩罢了,腻了以后还不是随手就把你给扔了?” “你说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立刻就让你打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叶星眠,淮序只把你当玩物,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星眠听林岚说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了,她早就麻木了,更不会让林岚察觉到她的伤心。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陆太太,我这么痛恨你们夫妻,陆淮序身上又流着你们的血,你说我当年对他能有几分真心?他不过是我用来对付你们的棋子罢了。” 林岚听到这话,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眼底盛满了恨意:“叶星眠,你当年接近淮序果然是有目的的,你总算肯承认了。” “没错,我当年接近陆淮序就是为了报复你们陆家,是我故意挑唆他学得医,为的就是让你们陆氏集团后继无人,至于那个孩子?” 她挑了挑眉,“他身上也流着陆家的血,即便生下来了,也不过是我用来对付你们的筹码。” “叶星眠,你……你这个坏女人,真是不要脸,淮序当年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被你这样的贱货利用。” “陆太太,你要是继续在这里撒泼,我可是要喊人进来了。”叶星眠瞥了她一眼,提醒道:“陆淮序是这里的医生,你要是不怕丢人现眼给他招惹是非,那就尽管骂。” 说完,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后,愣住了。 是陆淮序。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领口微敞,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平添了几分苍白和憔悴。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口,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了些,他没有说话,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正空洞地看着她。 她眼睫颤了颤,陆淮序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 可她很快又变了想法,就算他听到又怎样? 当年她出事后,他立刻就提了分手,在她倒在血泊流产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宣布订婚,当着京市媒体的面说跟她不熟。 林岚说得没错,他对自己不过是玩玩,她又何必介意被他听到这些话。 她甚至觉得,她就应该让他听到,就应该好好恶心恶心他,这是他该得的。 想到这,她狠下心挪开视线,克制自己不再去看他。 “淮序,医生不是说了不准你下床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林岚看到他突然出现,紧张的几步跑到他跟前,放柔了声音说:“淮序,你不该来这的,赶紧跟我回去。” 陆淮序站在原地没动,他没有去看林岚,目光一直落在叶星眠身上,没有离开半寸。 过了好一会儿,他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强撑着自己说:“叶星眠,你爸妈的事跟我们家没关系,是你误会了,希望你能放下过往的心结,以后好好生活。” 叶星眠垂着眼,她没有再去看陆淮序,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那道视线正盯在自己身上。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淮序转头看向林岚,目光沉沉:“妈,我这次住院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垂下眼继续说:“我心里早就没她了,您的担忧不存在,也不值得。清瑶马上就要过来了,她看到我不在病房会着急的,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陆淮序的过分平静刺痛了叶星眠,他的这句不值得更像是钝刀子拉肉,不致命,疼却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带着扯着呼吸都痛。 不过,她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她死死咬着唇,不许自己流露出半分情绪。 林岚听到淮序当着叶星眠的面这么说,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她拉过淮序的手,满脸堆笑:“对,不能让清瑶等,我们现在就回去。” 临走前,她还不忘瞥了叶星眠一眼。 这个贱女人说的这些话真是太及时了,淮序通过这次总算能对她彻底死心了,以后他也能跟清瑶好好在一起了。 陆淮序走得很坚决,他没有回头,更没敢再多看她一眼,他生怕他会透过她挺直的脊背看到她藏在背后的冷漠和无所谓。 脚步声走远后,叶星眠方才强撑的沉稳淡漠瞬间消失殆尽。 她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动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更砸在她心里。 她恨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陆淮序流泪。 恨自己的无能。 更恨自己到现在还没能彻底放下他。 …… 凌晨二点。 陆淮序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颗烟,月光透过窗子打在他身上,映衬出他那张落寞黯淡的俊脸。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混着压抑到极致的沉默,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几秒。 陆淮序按下了接听键。 “陆先生,您让我查的五年前关于叶小姐的事有眉目了。” 第一卷 第17章 偶遇宋祁爸妈 陆淮序指尖微顿,脸上没什么情绪,他将烟摁灭在堆的像小山似的烟蒂里,薄唇轻启:“以后都不用再查了。” …… 隔天一早,宋祁就赶来了。 他手上拎着保温桶,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连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都添了几分倦意。 正在收拾东西的叶星眠,皱了眉:“宋祁,你瞧你这黑眼圈重的,你昨晚是不是又没怎么睡,一早起来就给我熬粥了?” 宋祁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柜子上,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眠眠,你去喝粥,我来收拾。” 叶星眠见他不理这茬,转过身拉下脸来:“宋祁,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我可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宋祁几步绕到她眼前,声音温柔又带着些小心翼翼,哄道:“眠眠,别气了好不好?” 叶星眠偏过头去,没有理他。 宋祁动作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语气里的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紧绷。 “眠眠,昨晚我忙着工作没来给你送晚饭,让你吃的食堂,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才想着起早点给你煮粥弥补一下。眠眠,我向你保证,我以后肯定好好休息。” 他见她还是拉着一张脸,又十分认真地补了句:“眠眠,今天你就回家了,你可以监督我,要是我做不到,随你处置,绝无怨言。” 叶星眠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怪他不注意休息,见他向自己保证了,即刻消了气。 不过她面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撇了撇嘴,向他确认道:“宋祁,你说话算数?” “眠眠,我什么时候对你失言过?” “这还差不多。” 宋祁见她不生气了,拥着她,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些。 “眠眠,我不光帮你煮了粥,还包了你最爱吃的玉米虾仁的馄饨,你趁热吃。”他松开她去柜子上拿保温桶。 叶星眠看着宋祁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昨晚宋祁是说要过来的,被她给强行拦住了,不光是因为她知道他工作忙,还因为昨天她哭了一下午。 还好她晚上就跟护士要来了冰袋,敷了好久眼睛才消了肿,不然要是被宋祁知道她哭过了,她解释不清了。 宋祁把保温桶的三层全部摆在茶几上,看向她:“眠眠,你赶紧过来吃饭,我现在去一楼办理出院手续。” 叶星眠又皱了眉:“那你呢?” 宋祁冲她笑了笑:“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叶星眠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肯定是起大早就熬好了粥,怕打扰她休息,吃过以后才来的。 宋祁总是处处替她着想,感动的同时她又在心里暗自嘀咕道,她一定要好好跟宋祁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宋祁拿着办理好的出院手续回来了,她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他。 “眠眠,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们走吧。” “好。” 宋祁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她出了病房。 他们说说笑笑地到了一楼大厅,宋祁看到不远处的人后,扬起的唇角突然僵住,停住脚。 叶星眠不解地看向他,见他盯着远处发怔,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她之前早就从电视新闻上看到过关于他们夫妻的报道。 他们就是宋祁的爸妈,宋临安和陈淑月。 她有想过去见他们,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意外偶遇的情况。 他们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肩背挺直,目光锐利疏离,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宋祁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轻快:“眠眠,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别紧张,一切都有我呢。” 该来的总会来,叶星眠轻轻叹了口气,掩下心底的紧张和恐惧,笑着点头。 很快,他们两个就到了他们夫妻跟前。 宋祁率先开口:“爸,妈。” 随后,他看向叶星眠,跟他们介绍道:“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她叫叶星眠。” 叶星眠冲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宋临安和陈淑月脸上的表情不算好,尤其是宋临安。 他看都没看叶星眠一眼,目光直冲宋祁,冷哼一声,沉着脸说:“你还知道我们是你爸妈呢?都回来多久了,竟然连家都不回。” 陈淑月上下扫了叶星眠一眼,从头顶一直看到脚后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宋祁身上:“宋祁,你别怪你爸说你,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妈,我……” “好了,这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既然你现在有空,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看淮序,他生病住院了。” 听到陆淮序的名字,叶星眠轻抿了下唇,眉宇间掠过一抹不自然。 “爸妈,你们去吧,眠眠才出院,我要送她回家。” “宋祁,你不要太过分。”陈淑月脸上没什么变化,可说话的语气已经明显变了。 宋临安沉着脸,冷冷丢下句:“我在电梯那儿等你们。”就离开了。 陈淑月显然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抬眼瞪向宋祁:“宋祁,你到底去不去?” “抱歉,妈。”宋祁没再多说。 空气瞬间僵住。 叶星眠不想看到宋祁为了她惹他爸妈生气,再说他这样做,只会让他们更加厌恶自己。 她也知道宋祁什么都明白,他之所以没有冷静处理,主动跟他爸妈离开,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回家。 她不能跟他一样头脑不清醒,以后她还指望着靠着宋家扳倒陆家。 她看向宋祁,低声说:“宋祁,你就跟阿姨叔叔去吧,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宋祁极难得地反驳道:“眠眠,你身体才好,我不能让你自己回去。” 叶星眠注视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告诉他,他这样做很不理智,很不对。 宋祁想到他们的以后,犹豫几秒,无奈地说:“眠眠,那你路上一定注意,我尽快回去。” “放心吧,到家后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发信息。” “好。”宋祁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陈淑月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清冷:“叶小姐,看来我们做父母的话,他是不肯听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能不能请你让他今晚回家住?” 这哪里是拜托,分明是嘲讽。 她回什么都不合适。 宋祁爸妈不愧是当领导的,一句话就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宋祁今晚一定是要回家了。 只是,即便他今晚回了家,仍会给人一种他是经过她的同意才回去的,他爸妈只会更加讨厌她。 “妈,我没回去是因为公司才从宜城搬过来,有许多事要忙,这不关眠眠的事,您别冤枉她。” 陈淑月挑眉看他,语气放得很轻:“你们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也不关她的事?” 第一卷 第18章 不速之客的来电。 她的声音明明不高,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让现场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叶星眠浑身一僵,微微垂下头,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窘迫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祁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他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看向他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责怪。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没有……” “陈姨。” 宋祁后半句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很快,顾清瑶就到了他们几个跟前:“陈姨,宋祁,我刚看到宋叔叔在前面等,你们俩怎么在这不上去呢?” 她的脸上漾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姿态端庄优雅,看向陈淑月的目光更是恭敬乖巧。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站在宋祁身后的叶星眠,立刻皱起了眉,语气不悦:“你怎么也在这?” 叶星眠抬眸,目光落在顾清瑶身上,她知道这个心机女又要搞事,不过她并不在意,面色平静,没有理会。 陈淑月瞧出了她们之间的微妙气息,疑惑开口:“清瑶,你认识她?” “嗯。”顾清瑶点头,上前半步挽住陈淑月的胳膊,温声解释道:“陈姨,上次我来医院给淮序送鸡汤,她突然就撞上来了,我反应不及手里的鸡汤全都洒了,结果她说她被烫到了,跟淮序要了二万块钱的赔偿。” “还有这事?”陈淑月有些嫌恶地看了眼叶星眠,才转头看向顾清瑶,挑了下眉:“清瑶,你确定没看错人?” “陈姨,我怎么可能会看错人呢,我对她可是记忆深刻。” 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顾清瑶语气格外的阴阳怪气。 陈淑月看向宋祁,她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神提醒他,叶星眠这个女人品质恶劣,不值得他喜欢。 “妈,这事肯定有误会,眠眠,她不是这样的人。”宋祁字字笃定。 陈淑月知道他现在被鬼迷了心窍,无论她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我真是后悔把你教育得太温厚善良了,才会让你被有心之人蒙了眼。” 宋祁知道他爸妈对叶星眠有误会,可这误会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的,他当下决定不再解释。 他看向叶星眠,一脸关切:“眠眠,你哪里被烫到了?这件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叶星眠唇角微抿,笑着摇了摇头:“宋祁,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这不她自己都承认了,她当时压根就没事,你当然不知道了。”顾清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眼睛里都是鄙夷。 说完这些后,她还觉得不解气,又冷冰冰地补充道:“她事后又跑去纠缠淮序,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刺激伤人的话,她一走淮序就吐血晕倒了。” 陆淮序是吐血晕倒的? 叶星眠心底猛地一沉,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和无措。 “顾清瑶,陆淮序酗酒成瘾,生病晕倒那是他自己胡闹的结果,关眠眠什么事?”宋祁沉下脸,脸上淡得没有丝毫温度:“你再胡说,别怪我不顾着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 顾家和宋家也是世交,顾清瑶跟宋祁关系一向很好。 她还是难得见好脾气的宋祁跟自己生气,说起来这一切都拜他身边这个坏女人所赐,她对叶星眠的厌恶陡然又增了几分。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再多说下去,恐怕真的会影响她和宋祁之间的关系,她决定暂且先忍下这口气,等日后找机会再跟这个烂女人算账。 陈淑月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儿子说话如此没礼貌,她淡淡地瞥了眼叶星眠,眼神异常的冰冷和嫌弃。 沉默几秒,她收敛情绪,转头看向顾清瑶,放柔了语气:“清瑶,你林姨在病房等我们呢,我们走吧。” 说完她看向宋祁,提醒道:“宋祁,你还不走?” 顾清瑶眉眼弯弯:“好,陈姨。”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叶星眠一眼。 叶星眠并没有在意她们的小动作,对于她们说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她脑袋里想的都是陆淮序酗酒成性这件事。 以前的陆淮序滴酒不沾,也不曾抽烟,他现在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她心里起了涟漪,眼眸沉沉,思绪飘飞。 宋祁见她有些发怔,拉过她的手询问道:“眠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星眠缓过神来:“没……没什么。” 她注意到陈淑月和顾清瑶还站在不远处等他,忙说道:“宋祁,别再让叔叔阿姨等了,你赶紧跟他们上去吧。” 宋祁眼神里都是担忧,“眠眠,我怎么感觉你脸色有点差?你确定真的没事吗?” “宋祁,我真没事,你快去吧。” “那好。”宋祁想了想,有些为难的开口:“眠眠,我今晚可能要跟我爸妈回家住,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星眠点头:“你来了京市都还没有回去过呢,应该去的。” “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宋祁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道:“眠眠,我……” “什么?” “我爸妈他们只是对你有误会,等以后他们跟你多接触就能知道你的好的,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你答应我别想太多好不好?” “好。” “无论以后事情怎么发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宋祁一脸深情地望着她,语气急切又认真。 叶星眠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疑虑,轻轻一笑:“嗯,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明白宋祁反复说这些是想让她安心,可她也明白这意味着他对家里接受她并没有什么把握。 可他既然这样说了,她信就好。 至于他们两个能不能真的走到最后,她对此抱有期待,但也不会太执着。 她经历过太多次失望了,深知期望太大,一旦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滋味太痛苦了。 等宋祁离开后,她若有所思地打车回了家,在路上,她一直在想陆淮序生病的原因。 相较五年前,他确实瘦了些。 可他还这么年轻,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吐血晕倒呢? 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不值得的人? 她嗤了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了家,她第一时间给宋祁发去了报平安的信息,宋祁回得很快,叮嘱她要好好吃饭,不许饿着,更不许吃外卖和垃圾食品,她都应下了。 在医院这几天她都没有休息好,简单去浴室洗了澡换好睡衣后就去房间补觉。 等她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二点了,她穿上拖鞋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原本不打算理会,可电话持续响个不停,她被吵烦了,拿过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眠眠,我是许棠。你总不至于忘了我了吧?” 熟悉带着些戏谑的声音传来。 叶星眠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放在手里的两个鸡蛋一时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蛋液溅得到处都是。 第一卷 第19章 不堪回首的过去 “眠眠,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的亲昵。 叶星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她脸色不太好看,紧紧咬着唇,没有说话。 “眠眠,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还在因为当年的事生我的气吧?”对方温柔的声音里凭添了几分轻笑和试探。 叶星眠眼底暗了暗,深吸了口气,说:“我跟你不熟,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眠眠,你别这么冷漠嘛,我这不是才从国外回来嘛,咱们大学的同学们知道了非要帮我安排一场欢迎Party,我盛情难却就应了,我想着大家都好几年没有见过你了,就想喊你一起来参加。” 叶星眠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冷着脸说:“我跟你们不熟,我去不着,以后你也别再打电话过来。” 她刚准备挂断,对方就继续道。 “眠眠,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不想见我们,可大家真的都挺想你的,尤其是每次在班级群里提到你的时候,他们都格外积极,所以你就来参加嘛。” “哦,也对。”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呼一声,低声说:“抱歉,我忘记了,当年你出了事以后就被移出群里了,大家这几年对你的关注你都不知道。” “哎,眠眠,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其实他们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意义,生活还得继续,你还是要往前看的,别想太多。” 这番看似安慰实则嘲讽的话让叶星眠忍不住冷笑一声,她眼底波澜涌动,轻嗤:“我没做错什么,没什么想不开的,我更不会在意那些只会落井下石的人的想法。” 说完这些她还觉得不够,顿了顿,冷淡道:“另外,我的人生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眠眠,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了,怎么说我们两个也是同学一场,你说话不用这么刻薄吧?” “对了,我打电话过来还想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已经被MH公司破格录取了。” 叶星眠指尖一顿。 MH是业内规模最大最有名气的摄影公司,这家公司的用人标准极其严格,能在这里工作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高学历人才。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求有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许棠能来这里工作,确实算是破格录取了。 “眠眠,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俩最大的梦想就是进MH,只是……你这辈子怕是都没戏了。”对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惋惜:“明明你那么优秀,真是可惜了。” 叶星眠目光幽深,唇瓣抿了抿,没有说话。 “我想着你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还缺一个助理,可以推荐你来试试?总比你在外面瞎混强。”电话那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空气静了几秒,叶星眠淡淡垂了垂眼,敛去眼底情绪:“助理?我怕你雇不起。” 她没再给许棠说话的机会,手指发颤地挂断了电话。 此刻,她身上的冷硬全部褪去,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她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膝间。 那些被刻意尘封、带着羞辱与恶意的过去,汹涌地卷土重来。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呦,大忙人回来了,我说天天都看不到你人呢?原来是忙着出去卖呢?叶星眠,用身体换名次,你可真是够厉害的。” “叶星眠,这大学四年,每次比赛你都是第一名,这每次的评委都会换,那你这身子是被多少男人睡过了?啧啧啧,你真是个狠人。” “哎呀,听你们这么说,我都不想跟她住同一个宿舍了,平时装得冰清玉洁的,原来就是烂货一个,真够恶心人的。” …… 几个室友围在一起,对着她止不住的阴阳怪气和嘲讽。 对于这种落井下石,前后两副面孔的烂人,出事后她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是麻木了,她懒得跟她们继续吵。 她没有说话,从铺位下面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水房洗漱。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刚准备打开门,就听到了其中一个室友笑着说:“哎,许棠,你平时跟叶星眠关系最好了,她的事你应该最清楚了,她到底跟多少男人睡过,你给我们几个透露透露呗?” 在这些大学同学里,许棠和她的关系最好,平时逛街吃饭她们都形影不离。 虽然她不想理会这群人,但也不许她们为难许棠。 她抬手刚想推门进去,许棠的声音就先一步传了出来。 “谁说我跟她关系好的?我不过是觉得她平时跟大家都不怎么亲近,见她可怜才跟她一起玩的。” “再说了,她的事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我干嘛?她出去跟男人睡觉的时候总不可能还带上我吧?” 紧接着房间里就爆发了一阵持续的哄笑声,叶星眠的手指用力捏紧门把。 等笑声散去,许棠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真的,我现在都觉得恶心死了,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染上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跟她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倒霉。” “哎,许棠,我们几个倒是无所谓,你可不一样。平时每次比赛都是她第一,你第二,她要是不用这种下作手段,那每次比赛的第一名不就是你了吗?那高额的奖学金,包括这次出国留学的名额不都是你的?” “那没办法,谁让我腿张不开,没人家这个本事呢。” 无奈的一声叹息后,房间里的哄笑声再度响起。 后来,她进门后看看面面相觑的几个人,冲动之下甩了许棠一巴掌,许棠踉跄几下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门板上,额头鼓了包。 再后来,许棠哭着去校长办公室那里闹。 宿舍里的其他几个舍友也站出来替许棠发声,说她莫名其妙地推门进来就动手殴打许棠。 可她根本没有下重手,许棠确实够狠,硬生生自己把头磕在了门板上。 本就丑闻缠身的她,经过这件事情的发酵,被学校开除了。 原本她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可努力了四年,最终,她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拿到。 作为这次比赛第二名的许棠,则顶替了她的名次,顺利拿到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和一笔数额不少的奖学金。 她清楚地记得,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宿舍的时候,许棠那张冷漠嘲讽的脸。 “叶星眠,凭什么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有那么好的前途?凭什么一切好的东西都被你给占了?” “面对成绩,男人们的追求,那些贵重奢侈的好东西,你总是一副淡漠从容的模样,可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从那个贫困的山区走到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却总是在你之下?你知不知道我暗恋的男人每天都在跪舔你?”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跟你做朋友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发疯似的嫉妒你,盼着你有倒下的那天,现在我总算是得偿所愿了,谢谢你出事,我才能顺利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和奖学金。” …… 想到过去,她的肩膀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很快,她就红了眼眶。 可她拼了命地咬住下唇,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硬是把那点湿意给逼了回去。 在无数个睡不着的深夜里,她曾一遍遍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掉一滴眼泪。 他们不配。 不配。 她收敛情绪,强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拿起纸巾把散落了一地的蛋液收拾干净,洗过手后,重新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出来,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随后,她坐在餐桌上,把面吃了个精光。 接下来的两天,宋祁都没回来,不过信息倒是发过来不少,他说他爸妈希望他能在家里多住两天,他还说会尽快回来。 她觉得这是应该的,他常年在国外,回国后就去了宜城,他鲜少有时间陪伴父母,她叮嘱他借着这次机会好好陪陪他们,不要急着回来。 另外,她心里也清楚,宋祁的爸妈不喜欢她,不会轻易放他回来。 宋祁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家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追剧。 她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下午的时候,她打开冰箱,才发现冰箱已经空了。 半个小时后,她打车到了超市,漫无目的地推着购物车转了一圈后买了些水果和蔬菜,然后直奔零食区。 她的手指刚触到黄桃干的纸袋,另一只小小的手也同时朝货架伸了过来,和她抓到了同一包零食。 她低头,撞入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里。 他们两个都愣了下,同时下意识地松了手。 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帅气的脸,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他正是那天她在皮肤科门口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他的身后还跟着上次陪同他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第一卷 第20章 与恶魔包房重逢。 “阿姨,你喜欢吃黄桃干吗?”陆屿安脸庞微微扬起,漆黑漂亮的眼睛里都是好奇。 叶星眠看到他就莫名地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弯腰凑他近了些:“嗯,我其实是喜欢吃芒果干,可我对芒果过敏,只能吃口味接近的黄桃干,你呢?也喜欢吃黄桃干吗?” 说完这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她离开京市的这几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跟陌生人过多接触,习惯了对外人设防。 可她没想到见到这个孩子后,她总是忍不住地想要跟他亲近,甚至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过敏的事给说了出来。 陆屿安犹豫几秒,低声说:“阿姨,我也是对芒果过敏,所以不能吃芒果干。”说着他的耳尖泛起一抹不明显的薄红:“黄桃干挺好吃的。” 叶星眠没想到这个孩子跟自己一样都对芒果过敏,感觉有些意外的同时,她站直身从货架上拿过两袋黄桃干,把其中一袋递给他,眼角噙着温柔:“小朋友,给你。” 陆屿安咬了咬唇,低声说:“谢谢阿姨。” “顺手的事,不用谢。”叶星眠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摸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有些失礼了,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陆屿安看着她,原本想说她可以摸自己头的,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身后的张强就先一步说道:“小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小少爷?叶星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两人几眼,难怪她觉得无论从年龄上还是气质上,这两个人都相差甚远。 原来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是他的家人,她很快猜到,他应该是这个小男孩家里的管家。 虽然她出身平平,可她在陆家待过好几年,对于这种身份,她还是很熟悉的。 陆屿安有些舍不得离开,可最终他还是抬起小手冲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阿姨,再见。” 叶星眠同样冲他挥了挥手,唇角弯弯:“小朋友,再见。”她说完还不忘冲他身后上了年纪的老人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张强也礼貌地冲她笑了笑,牵着陆屿安离开了。 叶星眠看着这一大一小渐渐远去的背影,笑意触及眼底,她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觉得他像个小大人,接触了以后才知道他就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孩儿。 她眼眸沉了沉,这孩子应该是被家里寄予重望,才会表现出超出年纪的沉稳。 她突然就想到了……陆淮序,他小的时候跟这个孩子看上去一样。 她很快挑了下眉,想这个狗男人做什么?她收回视线没再多想,推着购物车去买别的。 张强牵着陆屿安走远后,顿住脚,语气沉了几分:“小少爷,你不能吃黄桃干,这包零食我们不能买走。” 陆屿安垂着小脑袋,小脸微微涨红,他确实对芒果干过敏,黄桃干也挺好吃的,只是刚才他没跟她说清楚,他对黄桃干也过敏。 沉默片刻,他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头,低声说:“张爷爷……知道了。” 张强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这次的事,他想着这孩子应该是想妈妈了,于是在看到年龄相仿的女人时,心里就萌生了想要亲近的念头。 这件事不算什么,可他也得跟陆淮序说清楚,这是他作为管家的职责。 …… 陆淮序接到张强打来的电话,听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他心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孩子的想法,原本他头脑冲动的时候也动过让他和叶星眠接触的心思,才有了上次他们在皮肤科候诊区的偶遇。 可当他听到她说孩子只是她报复陆家的筹码,她为他怀过一个孩子感到恶心的时候,再想到她对他们家的恨意,这个念头被彻底打消了。 他害怕叶星眠知道屿安是他们俩的孩子后,会连同他一起怨恨讨厌,害怕她压根就不想认他,更害怕她恨他把孩子藏起来这么多年。 垂眸敛去眼底情绪,他想到自己现在还在住院,吩咐道:“张伯,你明天安排家庭医生帮他看伤,我最近忙,你别带他来医院了。” “先生,小少爷他……” 张强本来想说,屿安这孩子上次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跟他念叨了一路,嘴里一直说还可以来医院看爸爸,真好。 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取消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可他也知道他再说别的也于事无补,于是点头应道:“先生,我知道了。” …… 叶星眠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的食材,她拎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上了楼,等她输完密码打开了门,宋祁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把东西放到厨房,接听了电话。 “眠眠,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宋祁语气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叶星眠冲他笑了笑:“宋祁,什么好消息?” “昨晚我跟我爸妈聊了一晚上,他们说明晚请你吃饭,要跟你好好谈谈。” 叶星眠愣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怔色,宋祁爸妈竟然要请她吃饭?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心里涌起些不安,他们明明那么讨厌她,怎么突然会……转变这么大?是不是…… 顿了顿,她低声确认道:“你说你爸妈要请我吃饭?” 宋祁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里添了几分温柔和肯定。 “眠眠,其实我刚听到他们说要见你的时候也感到挺意外的,毕竟,他们之前对你态度有些冷淡,可昨晚我跟他们认真聊过以后,他们就松了口,说想正式见见你,跟你好好聊聊,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我说服了。” 叶星眠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抿了抿唇,问:“宋祁,他们真的被你说服了?” “嗯,谈到最后,他们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他们做长辈的不好参与太多。” “再说了,你这么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呢?还有就是……”宋祁欲言又止道。 “还有什么?”叶星眠挑了挑眉,认真的听着。 宋祁轻笑一声:“他们也看出来了,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与其逼死我,不如干脆点头认下你这个儿媳妇。” 宋祁略显调皮的话让叶星眠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宋祁瞧得出她有顾虑,脸上的笑容散去,语气认真:“眠眠,你千万不要有压力,如果你不想去或者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这就找个理由推掉,没关系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 “宋祁,别……”叶星眠眼睫颤了颤,呼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应道:“你别推掉,我愿意去。” 再次确认她要去以后,宋祁把见面的地址和预订的包房号告诉了她。 他已经有两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本来还想多跟她聊几句,可是架不住他还要开会,又草草说了几句就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叶星眠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她知道这件事没宋祁说的那么简单,这次见面八成是鸿门宴。 可他爸妈主动约她,她要是不去就太不识抬举了。 再说了,他们见面是早晚的事,对于她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跟宋祁爸妈接触的机会,她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为了这次见面能给宋祁爸妈留下好印象,她在衣柜里挑了又挑,最后选中了那条燕麦色针织连衣裙。 这条裙子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是她过生日时宋祁送给她的,她平时舍不得,很少穿,她又在外面搭配了件中长款的驼色大衣,棕色低跟长靴。 她在穿衣镜前照了又照,确认挑不出什么问题后,轻叹了口气,眼底生了些波澜。 …… 次日晚上七点,出于礼貌,叶星眠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约定好的餐厅。 宋祁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给她打来了电话,他说他爸妈已经出发了,他刚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这就开车过来,还仔细叮嘱她,一会儿有他在,让她千万不要紧张。 她进了门坐上电梯到了六楼,808包房很好找,她的手指刚碰到门把,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哄笑。 她顿住脚,再次掏出手机确认地址无误后,眉头皱了皱,就是这个包房,可房间里的哄笑声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几分不解,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包房里正喝酒谈笑的一群人听到门口的响动,齐刷刷地朝门口方向望过来。 彼此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房间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叶星眠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变得很难看。 包房里的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大学时期的同学,里面有在她最难的那段时光辱骂踩她一脚的人。 她眼尾微垂,许棠也在。 第一卷 第21章 她竟然和她睡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许棠,她端着红酒杯,眼尾微微弯起,动作优雅地走到叶星眠面前,声音又软又柔。 “眠眠,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跟大家聚聚,你拒绝了我,我还以为大家等不到你呢?没想到你突然就过来了,还真是够惊喜的。” 叶星眠看向眼前的许棠,时隔五年没见,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衣服洗到发白,眉眼间总是透着几分拘谨的贫困生。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高定,手上戴的腕表,脚下踩的鞋子,全都是大牌。脸上也再没了往日的拘谨,浑身上下透着自信,温柔,慵懒,大方。 要不是她们早就认识,她的相貌又没有太大变化,她都要怀疑她还是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许棠了。 看来,钱确实养人。 叶星眠很快反应过来,这次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或者给错包房号码,宋祁爸妈压根就没想见她,今天的晚饭不过是一次蓄意安排。 她曾听宋祁说过,她爸妈前几年在宜城工作,后来才转来了京市,恰好错过了她那年的丑闻,同年许棠出国留学。 她眼神暗了暗,宋祁肯定是不知情的,可他爸妈和许棠又是怎么有交集的? 如果他们真的和许棠有往来,那……她当年的事,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宋祁说起过? 关于这件事,他们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知情并且也告诉宋祁了,他为了不让她难堪才假装不知道的? 她咬了咬唇,这些目前她还不得而知,她思绪很乱,懒得跟许棠纠缠,转身朝外走。 只不过她走了没几步,许棠就再次出声叫住她。 “眠眠,既然你来了,何必又要急着走呢?大家都好久没见了,你就留下来跟我们叙叙旧嘛?” 叶星眠知道她没安好心,脚步没停,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门把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嘲讽的声音。 “哎呀,许棠,她的过去可没啥好聊的,怎么叙旧?再说了咱们跟人家就不是一路人,你就别强留了,不然彼此都别扭。” “对啊,许棠,你恐怕还不知道呢吧,咱们的大学同学李林不过是在餐厅偶遇了她,跟她调笑了几句,就被她相好的男人暴揍了一顿,还被他们以强奸罪送去了警察局,听说他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真是可怜。” “哎,叶星眠,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你这事也做得太不地道了吧,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雏,李林不就是逗了你几句,你何苦搞得跟贞洁烈女似的,要把他往死里整呢。” “就是,大家都好久没见了,你摆着一张臭脸做什么?说起来你不过是靠男人上位的心机女,真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她这当然是从男人们那儿来的优越感呗,人家不仅见的男人多,接触的也都是有权有钱的男人,怎么?你嫉妒?谁让你长得没人家漂亮,腿也张不开呢。” 嘲讽声接连响起,随后包房里就爆发出了阵阵哄笑声。 叶星眠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不过这几个嘲讽污蔑她的声音,她就算闭着眼也不会认错。 她们不光是她大学期间同一个宿舍的舍友,也是曾经嘲讽她最狠的那几个。 她动作轻慢地转过身,一把扯过许棠手里的红酒杯,不急不躁地朝那群人走过去。 她在不远处顿住脚。 坐在她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斜睨着她,冷冷说道:“叶星眠,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要是敢……” 话音未落,她一只手麻利地把这几个女人的头发狠狠拽在一起,手里的杯口一倾,殷红的酒液精准地泼在了那几个刚才还在嬉笑调侃的人脸上。 尖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响彻整个包房。 坐在一旁的看客们面面相觑,纷纷张大嘴巴,眼神发愣地看着她。 她随手将空酒杯搁到桌角,看着被浇得如同落汤鸡的几个人,眉梢微挑,语气冷硬。 “既然你们知道我有后台,那就给我老实闭嘴,再让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我就让你们跟他一样,都给我滚去坐牢。” 被浇的几个人原本还想跟她理论理论,听到这几句话,她们互看了一眼,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包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叶星眠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群人,她转身往外走,就在她快要越过许棠身边的时候,就听见她嗤了声。 “眠眠,大家都是同学,你这又是干嘛呢,你越是这样做,越证明你放不下过去。” 叶星眠顿住脚,她转头看向许棠,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藏在温柔下的虚伪刻薄。 她轻叹了口气,淡淡道:“许棠,你一辈子都只能带着面具过日子,还真是可怜。” 许棠闻言,原本面无波澜的脸上闪过一抹黯色。 叶星眠和她大学四年同吃同住,她们彼此了解,知道说什么最能戳中彼此的内心。 她没再说话,推门离开了包房。 她快步走出餐厅,打开手机准备打车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十分钟前宋祁一连给她发来了两条信息。 [眠眠,我妈突然心脏不舒服,我送她来医院了。] [目前她还在输液,医生说要留观一晚,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事发突然,抱歉,眠眠。] 叶星眠轻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看来这次的饭局果然是圈套,宋祁爸妈和许棠认识,宋祁则是被蒙在鼓里。 如果她告诉宋祁这件事情的真相,怕是他也不会信,她反而会被他爸妈指控就是个栽赃陷害他们的心机女。 她想了想,回了信息过去。 [宋祁,我才看到信息,阿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她当然不会真的过去,不然他妈怕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宋祁回复得很快。 [不用了,眠眠,这里有我和我爸守着就够了,虽然我们没去,你也要好好吃饭,吃完饭记得早点回家休息。] 叶星眠回了句好就收起了手机,时隔五年再次见到这群人,她心情不太好,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后,她停住脚,垂眸看向眼前的酒吧。 犹豫几秒,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喧嚣与热闹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很显然,她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茫然地停顿片刻,她越过人群缓缓朝里走。 最后她坐到了角落里,很快有服务生手持酒单过来,在他的介绍下点了杯还不算烈的酒。 一杯酒下肚后,她没什么感觉,郁结的情绪也没有得到好转,于是她又跟服务生要了杯稍微烈了点的酒。 接连两杯酒下肚后,先后有几个男人过来跟她搭讪,请她喝酒,她都委婉谢绝了。 虽然她心情不好,可她很有安全意识,自己一个人出来,酒不能喝太多。 她拎着包起来准备离开,忽然觉得头有些晕,胃里也烧得厉害,想吐。 她晃悠着身子准备去厕所的时候,又有男人端着两杯酒过来敬她。 她再次拒绝,可这次的男人态度过于执着,挡着路不准她离开。 她急着去厕所,见眼前的男人看上去还算正派,不像坏人,她没有多想伸手拿过男人端来的酒,眼睛一闭就吞了下去。 她突然就觉得眩晕得厉害,视线越来越模糊,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倒。 恍惚间,旁边的男人伸手扶住了她,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她听不清男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即将晕过去的瞬间,她好像看到陆淮序正朝着她快步走来。 她撇了撇嘴。 一定是幻觉,陆淮序怎么可能会来救她。 就算被他看到,他也只会说她廉价。 …… 再睁眼,叶星眠头痛欲裂,口渴得厉害,她撑着手坐起身,环顾四周,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在脑袋里闪过,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猛地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浴袍。 她瞬间头皮发麻,昨晚,她不会是…… 正当她懊恼,不知所措的时候,浴室的门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陆淮序。 第一卷 第22章 谁也不让谁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走出来,领口处并没有被刻意拢紧,胸前露出大片纹理分明的健硕肌肉,人鱼线若隐若现。 稍显凌乱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过锁骨落在他紧实有力的胸膛,再配上他这张过分帅气的脸,魅惑至极,撩人的厉害。 视线交汇的瞬间,陆淮序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暼了她一眼,淡漠开口:“昨晚你还真是能折腾,累人。” 叶星眠听到这么暧昧的话,再没了心情欣赏他的好身材,愣了愣,扯了下唇:“陆淮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淮序轻嗤:“叶星眠,你这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事情一过就不认账。” 叶星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她就算在迷糊也反应过来了,她咬着唇,试探道:“陆淮序,你是说昨晚我们……睡过了?” 陆淮序看她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模样,心里很不爽,突然就萌生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他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迎上她的目光,眼眸转冷:“叶星眠,昨晚你脱的时候那么主动,现在又在这装什么?” 叶星眠基本可以确定了,昨晚他们两个睡过了。 她竟然和这个浑蛋又睡了? 这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她蹙起眉头,拉下脸来:“陆淮序,昨晚我喝多了,难不成你也喝多了?就算我再主动,你也不能……” 顿了顿,她压低了些声音:“你就不能推开我吗?” 陆淮序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叶星眠,我也是男人,也有那方面的需求,你主动送上门,我没理由拒绝。” 他语气平淡,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主动送上门?叶星唇瓣微微抿了抿,就算她寡了好几年也不至于那么冲动吧。 她垂眸,突然想到了昨晚昏倒前喝的那杯酒,没错,肯定是那杯酒里掺东西了,她才会那么主动。 她垂了垂眼睫,没好气地反驳道:“你不是有未婚妻吗?至于那么饥渴吗?” “没碰过。” 叶星眠:??? “还没结婚,我要尊重她。” 叶星眠怔住了。 随后,铺天盖地的怒气和涩意瞬间包围了她,搅得她气血郁结。 陆淮序说要尊重她,结婚前不会碰她。 那她和他睡的那五年,又算什么? 算她烂?算她贱,算她不配? 她的手指用力攥紧被角,她在他眼里不过是泄欲工具,是玩物,所以他从来不用顾忌太多,想上就上,想甩就甩。 这一刻,她真想冲上去甩他几巴掌,或者挖开他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可她知道她不能。 前者证明她还在乎他,后者要坐牢。 陆淮序不值得。 她不想再看到眼前的这个浑蛋,挣扎着起身下床,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子上的衣服,解开浴袍上系的带子。 她刚想换衣服,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见陆淮序还原地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她转身看向他,讥讽道:“怎么?还想看?陆淮序,就算我再廉价,基本的隐私尊重你也要给我吧?” 陆淮序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刺激到了她,眸底沉了沉,从沙发上站起来,背过身去。 叶星眠脱掉浴袍,麻利地换上了昨天穿的衣服。 等她穿戴整齐后,看着陆淮序的背影,唇角往上提了提:“果然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对于我们睡过的这件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完她就拎着包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她顿住了脚:“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怕是你也不想被你那个尊贵的未婚妻知道吧,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 话音落下的同时,“砰”的一声,她打开了门,随后又重重关上。 陆淮序望向床上她躺过的痕迹,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沉默良久,他脱掉身上的浴袍拿出衣柜里的衣服穿好,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两口,抬手拨了电话出去。 一分钟后,程铮敲门进来了。 他在距离陆淮序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躬身道:“陆先生,昨晚在酒里下药的男人我已经把他送去警察局了,这件事我也警告过他和那家酒吧了,包括酒店前台,您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的。” 陆淮序吸了一口烟,淡淡抬眸:“你跟许棠联系过了?” “是的,陆先生,她说几天前刚回国的时候给叶小姐打过电话,约她来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昨晚是叶小姐主动过来的。” 陆淮序眸光微沉,若有所思地吩咐道:“继续派人跟着她,一旦她遇到麻烦,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先生,我明白。” “HM要举办比赛的事情透露给宋祁。” “明白。” 陆淮序把手上未吸完的香烟摁进烟灰缸里摁灭,拎起身侧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程铮看着他的背影,迟疑几秒,轻声问:“陆先生,昨晚您帮叶小姐褪热,几乎一宿没睡,您不睡会再走吗?” 陆淮序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眉心,想到她今天会来医院复诊,抬腿走出房间,离开了酒店。 …… 叶星眠回到家以后,直奔浴室,打开花洒,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身上的皮肤红肿被搓破了皮,她才停了下来。 身上是洗干净了,可陆淮序刚才在酒店里说的那些话却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容她多想,手机就响了,她快速用浴巾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踢踏着拖鞋走到门口玄关处的柜子上,从包里翻出手机来。 果然,是宋祁打来的电话。 “眠眠,你总算肯接电话了,刚才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也没接,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为昨天的事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和紧绷。 叶星眠咬了咬唇,用力捏紧手机,有些心虚地回道:“宋祁,我……我怎么会生气呢,我睡到现在才醒,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和电话。” “眠眠,你没生气就好。”宋祁的语气缓和了些:“眠眠,我打电话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想到昨晚的事,叶星眠心中对宋祁有愧,她底气不足,说话声音很轻。 “我刚听朋友说,HM公司要在半个月后要举办一场摄影比赛,不限学历,不限年纪,比赛的第一名会拿到他们的工作邀约。眠眠,我知道你一直想去HM工作,你要不要去试试?” 听到HM要举办比赛,叶星眠心头一滞,久久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23章 说他不行?骂的真脏。 宋祁知道她的犹豫和挣扎,可他又不好直接讲出来,怕会再次戳到她心底的痛处。 他的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力,喉结轻轻滑动,放柔了声音说:“眠眠,距离报名截止时间还有段时间,你不着急,仔细考虑清楚再说。” “好,”叶星眠微微垂眸,思绪飘飞。 短暂的沉默,宋祁又开了口:“眠眠,你想去就去,不想也没关系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相信我,我能养你一辈子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叶星眠眼睫颤了颤,心底涌过一丝暖意,转念想到昨晚的事,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涩意,低声喃呢道:“宋祁,你对我真好,可我好像……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眠眠,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你值得的,一直都值得。” 叶星眠的眼眶瞬间就湿了,为了不让宋祁察觉到她的异样,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宋祁,有你在我身边,是我的福气。” 宋祁又哄了她几句,直到感觉电话里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些,他才挂断了电话去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叶星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卧室打开电脑查看了HM的公司官网,他们昨天下午确实宣布了比赛的事,至于参赛资格,也如宋祁所说不限年龄不限学历。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会获得五十万的摄影奖金和在HM工作的机会,第二名和第三年分明有三十万,二十万的奖金,与第一名不同,二三名没有在HM工作的机会。 她注意到比赛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一周后,正式比赛的时间在半个月以后。 她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发呆,HM是所有摄影师的终极梦想,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曾梦想过等攒够了工作经验一定要去HM工作。 可丑闻出来后,她的这个梦想就彻底破碎了,HM对于学历要求极高,像她这种连大学文凭都没拿到的根本没可能去那里工作。 可是HM举办的这场比赛让她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只是想到过去,她害怕再次回到公众视野,害怕当年的丑闻被旧事重提,更害怕自己颓废的这几年,再没了拿到第一名的实力。 她心里很乱,迟迟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打来电话的是医院的护士,提醒她上午十一点到医院复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转眼已经过去一周了,到了她腿上疤痕去复查的时间。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快到了,吃饭肯定是来不及了,她从超市买来的零食里胡乱地挑了些,塞进嘴里,打车直奔医院。 还好她出来得及时,等她赶到皮肤科一室候诊区的时候,恰好轮到她检查了。 她气喘吁吁地敲了敲门,进了里面。 等她看到坐在办公桌上的人后,蹙了蹙眉,极为冷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站住,谁准你走了?”陆淮序眼神专注的看着病历本,头都没抬一下。 叶星眠态度很冷:“我今天挂的是张医生的号,不是陆医生你的,是我走错诊室了。” “你没走错。”陆淮序淡淡开口。 叶星眠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扯了扯唇角:“张医生总不能临时有急事又不在吧?” 陆淮序轻嗤:“你猜得还挺准。” 叶星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是你替他的班?” “没错。” “陆淮序,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就是你捣的鬼。” “我为什么要捣鬼?”陆淮序放下手里的病历本,抬头看她,一脸淡漠。 “陆淮序,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公报私仇,不然为什么你帮我治疗的时候会那么疼。” 陆淮序才知道对于这件事,她是这样想自己的,亏他上次帮她做得那么仔细,这女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拉下脸,阴阳怪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娇气,一点疼也忍不了,平时就算摔倒破点皮也会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陆淮序这副抱怨的口吻,让叶星眠瞬间想到了他们年少的时光,空气陷入一阵微妙的静默。 她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陆医生,那就开始吧。” 她想着反正是最后的复查了,如果疤痕愈合得好,这次是不用再做激光治疗的。 陆淮序看得出她不想提及过去的事,眸底暗了暗,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准备复查要用的东西。 叶星眠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下面穿了条加绒长裤,她把裤脚一层层挽起,把受伤的部位露了出来。 掀开门帘,她脱掉鞋子,在检查室的床上躺好。 陆淮序很快就准备好了检查要用的东西,拉上门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麻利地戴好医院手套,用棉签仔细地帮她消毒,然后查看她大腿上的疤痕。 修长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叶星眠有了一些不适感,膝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半寸,可很快又被陆淮序粗鲁地拽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不满地暼了他一眼。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狗男人确实长得够帅,尤其是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真的很吸引人。 她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他颈窝窝沟的地方有一个不浅的草莓印,她猛然想起了昨晚的事,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幸好陆淮序正全神贯注地帮她检查,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她鬼迷了心窍,开始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就在她毫无防备,看得正入神的时候,陆淮序停下手上的动作,突然看向她。 彼此目光对上的瞬间,陆淮序戏谑道:“嘴巴那么硬,眼睛倒是挺诚实。” 叶星眠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眼角闪过一抹不屑,意有所指道:“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中看不中用。” 陆淮序怔了下,倾身上前凑近她,手臂撑在她的身侧,把她牢牢圈在自己身下,压低声音说:“叶星眠,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究竟行不行。” 第一卷 第24章 强吻 他们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近到几乎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叶星眠能清晰地看到陆淮序眼底藏不住的怒火,浓密睫毛投下的浅影。 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她轻咳了声,冷冷说道:“陆淮序,你滚开。”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陆淮序的身体又往下压了半寸。 此刻,她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只要她稍微动一下,他们两个的唇就能碰到一起。 她整个人都僵住,手指用力抠进床板,抿了抿唇道:“陆淮序,你疯了吗,后面还有病人在等着你呢,万一被人看到,你……” “没有了,你是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陆淮序看着她,神色寡淡。 叶星眠眼睛转了转,磕巴道:“那你……你就不怕你未婚妻突然冒出来给你送鸡汤?” “叶星眠。”陆淮序唇角扬了扬,“你总提她做什么?你嫉妒?” 叶星眠听到这话噗嗤笑了:“陆淮序,我有对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宋祁他比你温柔,比你细心体贴,比你尊重爱护我,在我眼里,他比你好一万倍,我嫉妒那个女人做什么?” 她说完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充分,想了想,补充道:“陆淮序,我提她完全是为你考虑,你那么在意她,万一她要是突然闯进来看到我们俩这副样子怎么办?她再不要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陆淮序眉头蹙了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星眠还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的好心,转念一想,也对,她凭什么要替陆淮序考虑。 于是她又补了句:“其实我这也是为自己考虑,要是被那个大小姐看到了,她指定要去宋祁那里乱说话,我怕宋祁会误会我。” 陆淮序下颌线紧绷,强压着怒气开口:“宋祁就这么让你着迷?” 叶星眠微微点头:“没错,我快被他迷死了。” 下一秒,陆淮序的眼底彻底被怒火填满,他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叶星眠,喉间缓缓滚出压抑的闷声:“他比我更能满足你?” 叶星眠看得出陆淮序吃醋了,可他醋的不是自己在意宋祁,醋的是他作为男人的攀比欲。 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他怎么能够接受自己曾经的玩物说别的男人比他好呢? 她突然觉得陆淮序这人挺没劲的,他又不喜欢她,何必在意她说的话。 同时,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想要报复他的冲动。 她主动迎上他炙热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没错,宋祁在那方面确实比你强。” “砰”的一声,陆淮序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侧,距离她的脸不过三公分,床上有了明显的塌陷。 叶星眠被吓了一跳,一脸愤怒的看向陆淮序,刚想骂他,就看到他冷着脸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进步。” 他的声音哑得发狠,带着近乎破碎的怒气,话音刚落,他就强势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的很用力,准确来说是啃,他只恨不得把她拆腹入骨,彻底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让她再也没办法当着他的面提起别的男人。 叶星眠拼尽全身力气去推搡他,捶打他,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始终挣脱不掉他。 就在她感觉自己头脑发懵,被吻的就快要呼吸不了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淮序,你还在忙吗?我特意帮你炖了鸡汤送过来。” 陆淮序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他有了短暂的呆怔,叶星眠趁机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陆淮序轻嗤了声,手上卸了力。 一股甜腻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口腔里,很快,她的嘴角有抹鲜红的血缓缓流出。 不是她的血,是陆淮序的,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淮序,你在里面吗?” 陆淮序丝毫没理会门外的声音,他看着叶星眠,喉头滚了滚,眸底沉得发暗:“你就这么恨我?” 叶星眠胡乱的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冷硬且笃定:“陆淮序,恨的另一面是爱,我不爱你,所以也不会恨你,我对你包括你们全家,只有厌恶。” 陆淮序刚才还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破碎的黯色。 他缓缓起身摘掉手上的医用手套扔进一旁的医疗废弃箱里,眉眼垂着:“你的疤痕恢复很好,继续涂抹药膏,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说完他就坐回了办公桌的椅子上,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神色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 叶星眠眼神暗了暗,她刚才明明占了上风,可她并没有收获到任何快感,心里没来由的发闷。 “淮序,你在里面吗?”门外温柔甜腻的声音再度响起。 “清瑶,你进来吧。” “咯吱”一声,诊室的门立刻就被推开了。 顾清瑶拎着鸡汤,眉眼带笑地出现在他面前:“淮序,你最近身体不好,我特意……” 她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他的嘴唇破了,嘴角还有血丝缓缓溢出,他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眼神呆滞地落向虚处。 这……分明是被咬的? 她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几步到了他跟前,从包里拿出纸巾来,神色紧张道:“淮序,你的嘴唇在流血,你不知道吗?” 她说着抬手就要帮他擦嘴唇,陆淮序却偏头躲开了,他淡淡的说了句没事,就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略显敷衍地擦了擦。 顾清瑶皱着眉,佯装关切地问道:“淮序,你这嘴唇是怎么弄的?” 陆淮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似的,他没吭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顾清瑶虽然想知道事情真相,可他不愿意讲,她识趣地没再追问。 顿了顿,她转移了话题:“淮序,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特意帮你炖了鸡汤,你趁热喝点吧。” 陆淮序回过神来:“清瑶,鸡汤家里阿姨也能做,你以后不要这么辛苦特意送来了。” 顾清瑶见陆淮序还是关心她的,唇角轻扬,上前拥住他的胳膊:“淮序,阿姨做的怎么能和我做得比呢?我做的鸡汤里面可是装满了对你的爱和关心。” 还在里间的叶星眠撇了撇嘴,她怕是再不出去,这两个人就要腻在一起了,她穿好鞋,整理了下衣服,拉开了门帘。 顾清瑶看到她突然出现,尤其是注意到她嘴角未干的血迹,瞬间明白了一切,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第一卷 第25章 当众秀恩爱。 不过,转瞬即逝,她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她看向陆淮序,轻声问:“淮序,她怎么会在这?” 陆淮序淡淡抬眼:“她是来复诊的。” “原来是这样。” 顾清瑶目光落在叶星眠身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之前跟你不熟,上次见到你和宋祁在一起才知道原来你是他的女朋友,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我可以和他一样称呼你眠眠吗?” 她声音温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跟几天前和她争执时完全是两副嘴脸。 叶星眠挑了挑眉,有陆淮序在,这女人这是又准备开演,她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说不准可以拿个最佳演技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眉眼冷淡:“我跟你不熟,你叫我全名就行,不然我怕我吃不消。” “那好吧。”顾清瑶并没有觉得尴尬,脸上的笑容不减:“我和淮序跟宋祁从小就认识,我们是世交也是好朋友,有机会我们两对情侣约着一起出去玩。” 她说着挽着陆淮序的胳膊的手又紧了些:“淮序平时工作很忙,不过他有空就会陪我,平时总是我和淮序两个人出去吃饭看电,人多还热闹点。” 叶星眠当然知道她在向自己秀恩爱,唇角动了动,敷衍道:“好啊。” “那这周末怎么样?你和宋祁有空吗?”顾清瑶脸上漾着浅浅笑意。 叶星眠刚想找理由拒绝,顾清瑶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了,这周末是陆叔叔的生日,我和淮序说好要回老宅吃饭的。” 说着她就扯了扯陆淮序的胳膊,轻声嘀咕道:“淮序,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帮陆叔叔挑选礼物,可是选了好几样都觉得不满意,回头你有时间了陪我再去商场逛逛吧?” 陆淮序眼尾微垂,淡淡开口:“好。” 顾清瑶轻轻抽出挽住陆淮序的胳膊,转头一整个从背后拥住他,眉眼弯弯:“淮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工作这么忙,还能抽时间陪我去逛街,你对我真好。” 陆淮序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刚想拉开她,转念看到站在一旁的叶星眠,打消了这个念头,任由她拥着。 叶星眠轻嗤,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当电灯泡,看他们秀恩爱? 她撇了下嘴,阴阳怪气道:“陆医生,你现在可是工作时间,注意影响,不然小心被病人投诉。”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诊室。 等她走了,顾清瑶识趣地松开陆淮序,走到办公桌上打开保温桶帮他盛汤,轻声说:“淮序,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她说你今天是早班,11点就下班了,现在都快12点了,我应该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陆淮序没注意听顾清瑶说什么,他望着叶星眠离开的方向,脑海里不断闪过她刚才说过的话,眸底掠过一抹黯色。 …… 宋祁是在两天后的晚上回来的,叶星眠正坐在沙发上吃薯片追剧。 对于宋祁的突然回来,她感到有些惊讶,还以为他爸妈还会多留他几天。 不过他脸上的神色看上去很轻松,像是有什么好事情要跟她分享。 果然,她猜对了,宋祁说个好消息要跟她说,不过在说事情前,他拉过她的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半拥着她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像是怕弄痛了她,他的手臂收得很轻,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间,声音低哑又温柔:“眠眠,我好想你。” 虽然他极为克制,可叶星眠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她知道他真的很想她,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疲倦。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工作上,他这几天一定过得很辛苦。 她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温和的气息,久违的熟悉味道让她感到安稳,踏实。 这几天,她也很想他,她紧紧环住他,享受着独属他们两个人的平静时光。 过了许久以后,宋祁才不舍地松开她:“我已经找过律师了,律师上午跟我说他已经向法院了解过了,他说那个浑蛋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另外薛记负责人也主动提出了愿意赔偿的意愿,我让律师跟他们接洽后续的赔偿事宜。” 这两件事情摆在一起说出来,叶星眠更关心的是这个混蛋的判决问题,她疑惑问道:“这件事他不至于……” 不等她说完,宋祁就揽住她的胳膊,认真地解释道:“他不只是只有这件事,警方从他的嘴里还套出来了其他问题,他之前还侵犯过两个女生,还盗窃过重大数额,数罪并罚,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叶星眠之前在同学会上确实也听他们说起过那个浑蛋被她害得这辈子也出不来的事,她当时还以为她们是在栽赃她,原来这个浑蛋真的出不来了。 想了想,她总觉得这件事过于蹊跷,有点太不真实了,她蹙眉问道:“宋祁,那这件事他有没有供出什么同谋来?” 宋祁轻轻摇头:“眠眠,他说了这件事就是他酒后不清醒,意外遇到你才会生了那样的心思,没有同谋。” “他一定撒谎了,不然薛记的电梯和监控怎么可能会坏得那么突然,这不正常,我不信他没有同谋。”叶星眠情绪激动,面色涨红。 宋祁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安抚道:“眠眠,你别急,如果你对这件事还有怀疑,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叶星眠在宋祁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思绪飘飞,轻声说:“宋祁,你帮我继续查下去,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好,我会的。”宋祁继续轻拍着她的背,试图抚平她的不安。 叶星眠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抬腕看了眼表,说道:“宋祁,我们现在去薛记吃饭吧?正好问问那对袖扣的事。” 宋祁这几天都很累,他今天为了能早点回来,忙到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回了家,他现在动都不想动了。 可她说了,他就会照做,他心里也清楚,她不是想去那里吃饭找袖扣,是想去那里调查那件事。 他抬手帮她把额头的碎发拢到一旁,唇角轻扬,温声说:“好啊,正好我想去吃那里的馄饨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两个到了薛记,宋祁还在找停车位,叶星眠就一个人迫不及待的去了前台。 她先是问起服务生有没有捡到袖扣的事。 服务生一脸抱歉,说没看到。 她原本对这件事也不抱希望,刚想问她当时那个服务生的情况,服务生就笑盈盈道:“女士,我们店里有规定,如果顾客是在我们店里丢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 叶星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下,反问道:“你刚才说要赔偿我?” 服务生笑着点头:“是的,女士,您只需要提供当时购买的发票就行,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叶星眠的购买发票倒是一直在包里装着,可她不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她试探地从包里拿出那张发票递给服务生,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那个服务生看了眼发票,笑着说:“女士,麻烦你把收款码打开,我这就把钱给您转过去。” 一分钟后,叶星眠果然收到了那笔转账,她盯着手机收款界面看了许久。 虽说袖扣丢了,可买袖扣的这笔钱能失而复得她真的很开心,可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她再次望向那个服务生,刚想问她怎么会这么信任她说的话,他们不用核实嘛,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宋祁呢?” 叶星眠听到不算陌生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就瞧见顾清瑶揽着陆淮序的胳膊,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站在他一旁的陆淮序,难得穿的不是白大褂,他穿着灰色针织羊毛衫搭配浅麻色休闲裤,虽不是张扬的打扮,在人群里仍是最亮眼的存在。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一如从前,冷漠,疏离,寡淡。 第一卷 第26章 暧昧发言。 “这么巧。”叶星眠扯了扯唇,提高了些声音:“宋祁还在停车,我先进来找位子。” 顾清瑶挽着陆淮序,她自然也不会落下,她也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完全不输陆淮序。 顾清瑶拉着陆淮序朝她走过来,陆淮序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叶星眠心想,搞得好像她多愿意看到他似的?切!狗男人! 他们到了她跟前,顾清瑶脸上笑容很甜:“那真是凑巧了,正好我们也才来,还没点餐,要不我们几个一起吃吧?” 叶星眠可受不了这女人时不时的演戏和秀恩爱,她也没有她那么高超的演技,抿了抿唇,她低声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另外找位子吧。” “薛书记的位子可不好订。”顾清瑶轻轻挑了下眉,转头看向前台服务生:“你好,请问你们店里还有位子吗?” 服务生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再抬头时一脸抱歉:“女士,不好意思,店里目前位子已经订满了。” 顾清瑶望向叶星眠,唇角的笑容依旧:“我就知道是这样,听说这里要提前三到七天预约才能定上,你和宋祁就跟我们一起吧。” 叶星眠也不想拒绝得太明显,唇角勾了勾:“陆医生好容易有时间陪你吃饭,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顾清瑶转头看向陆淮序,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温声问:“淮序,你不介意吧?” 叶星眠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丢出来一句:“随便。” 叶星眠在心里冷哼一声,陆淮序总是拉着一张脸,就算他愿意,她还觉得倒胃口呢。 刚要拒绝,她就看到顾清瑶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宋祁,这里。” 很快,宋祁就到了她们几个跟前,他冲顾清瑶和陆淮序说了句:“这么巧。”就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叶星眠的腰。 叶星眠早就受够了顾清瑶在她面前秀恩爱,眼下有了展示的机会,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她伸手揽住宋祁的腰,头往他肩上靠了靠。 顾清瑶嘴角笑得很开,陆淮序的脸则是拉得更长了,他眼神沉得发暗,带着点说不清的戾气。 叶星眠理解男人的那种变态心理,只要是他们得到过的,哪怕已经被他们给扔了,或者现在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仍旧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能接受别人染指。 她想得明白,不管陆淮序是什么心理,只要他不痛快,她就发自内心地高兴。 她突然就改了主意不想走了,仰头看向宋祁:“宋祁,刚才服务生说店里已经没有位子了,他们邀请咱俩一起吃饭,可以吗?” 虽然她在询问宋祁的意见,可她心里清楚,只要她提出来,宋祁就会答应。 果然,宋祁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脸宠溺:“你不是最爱吃这里的馄饨嘛,当然可以,既然他们送位子给我们,这顿饭就由我来请好了。” “好啊。”叶星眠知道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最想展示自己大方有实力的一面,她当然要给宋祁这个机会。 可她才点头应下,顾清瑶就笑着提醒道:“宋祁,淮序是这里的Vip客户,等我们点完餐以后,服务生就会自动从他专属的卡里划走钱,所以这顿饭不用你请。” 叶星眠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原来这个狗男人是薛记得Vip客户,难怪他可以这么轻易就订到位子。 她记得他以前很排斥来这里吃饭的,要她说几次才肯来,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她掩下好奇,客气道:“那好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俩再回请你们。”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宋祁平时公司很忙,他真有时间了我就想独享他,跟他过过二人世界,所以也不太有时间能跟你们出来约饭。” 顾清瑶会秀恩爱,她也会。 “我还是难得见宋祁对谁这么上心,你们俩很般配。”顾清瑶适时地插了话。 叶星眠打量起顾清瑶来。 她还记得上次偶遇宋祁爸妈时,这个女人当时说话时的语气表情,并不认可她和宋祁在一起,对她更是一脸的厌恶嫌弃。 她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演技真的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完全可以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然,她不是那个鬼,陆淮序才是。 她突然又想,顾清瑶家里是不是只是一个空壳子,还是面临倒闭?不然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卑微。 是的,虽然她穿的都是大牌的高定款,背的也是限量款包包,可她就是能感受到她的卑微,她没有那种蜜罐里养出来的娇蛮任性。 她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拉去了三楼,她和宋祁坐在一侧,顾清瑶和陆淮序坐在了他俩对面。 他们在888包房,从房间里的装修和服务人员的热情度来看,这里应该是薛记最好的包房。 她挑了下眉,钱果然是好东西。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用来点餐的屏幕,宋祁缓慢地滑动着她面前的屏幕,指尖夹着一支笔,耐心问她:“眠眠,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打勾。” “好。”叶星眠想着反正是陆淮序请客,不点白不点,索性点些贵菜,狠狠宰他一顿。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随意地指了指,只选贵的不选对的,最后她点了十道菜,还点了瓶店里最贵的红酒才住手。 她点菜,宋祁倒是没说什么,可她点酒的时候,他一脸担忧地蹙了眉:“眠眠,你确定要喝酒?” 平时她很少喝酒,也没有什么酒量,她和宋祁在一起的这一年,她只喝多过一次,事后宋祁跟她说起,她才知道自己竟然吐得满地都是,还说了一宿的胡话,折腾得他够呛。 叶星眠愣了下,含糊道:“嗯,我突然想喝几口,你放心,我不会喝多的,一点儿就好。” 话刚落地,陆淮序就拿起水杯轻轻抿了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想宰我直说就是,一点酒量都没有还好意思逞能?也不怕喝多了躺错了床,睡错了人。” 这话一出,整个包房瞬间安静下来。 叶星眠瞬间就想到了几天前她喝醉了酒和陆淮序睡了的事,短暂的呆愣后,她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她眼睫颤了颤,心虚地低下了头。 顾清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宋祁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望向陆淮序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戾,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一卷 第27章 剑拔弩张。 叶星眠怎么也想不到陆淮序竟然会当着他们俩的面说这样暧昧惹人怀疑的话,就算他不在意宋祁怎么想,难道他也不在意顾清瑶的想法吗? 她紧紧抿住唇,这个狗男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陆淮……”她看向这个始作俑者,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儿,她垂眸掩去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陆医生,你人看上去挺严肃的,没想到还挺爱开玩笑。” 她还在往回找补,希望陆淮序可以把刚才说的话糊弄过去,让宋祁和顾清瑶别怀疑他们两个的关系。 陆淮序指腹磨砂着陶瓷的茶杯肚,眼皮轻掀,神色淡漠:“我没开玩笑。” 空气瞬间凝固。 叶星眠嘴角的笑容僵住,这个狗男人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难道非要害死她才肯善罢甘休嘛? 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愤恨,她想,要是眼神能叨死人,她怕是早就把这个狗男人杀死一万次了。 “淮序?你们之前就认识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酒量?”顾清嘴角强撑着笑意,整个人却是绷得很紧,她看着陆淮序,抿了抿唇:“还有你说的上错床睡错人又是什么意思?” 陆淮序微微垂眼,轻描淡写道:“我们是同一所大学,不熟,也算认识。” “哦,原来是这样,”顾清瑶若有所思地应了声,手指用力攥紧杯璧,追问道:“淮序,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淮序暼了眼叶星眠,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轻嗤,眼神轻慢:“那就要问她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玩味,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桌上的气氛瞬间僵到了极点。 叶星眠整个脸都红透了,放在桌上的手指用力抠进掌心,她看出来了,陆淮序为了拆散她和宋祁,或是为了报复她,今晚是什么都不顾及了。 “我……我……”她紧抿着唇,心口一阵发闷,满脸无措。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宋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又温柔,好像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我在。 叶星眠见宋祁对自己完全信任,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她冲他弯了弯唇角,让他不用担心自己。 宋祁见她心情平复下来了,看向陆淮序,原本温和的眉眼沉下来,“陆淮序,眠眠是我女朋友,我不允许你在这里乱开这些没有分寸的玩笑,这既不礼貌也显得你很无礼。” 陆淮序毫不在意的挑眉,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宋祁,最后落在他们两人相握的手上,眸底沉到发暗,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沉默几秒,他漫不经心地往椅子上靠了靠,目光直逼宋祁,眼神里带了几分轻笑。 “女朋友?好像陈姨和宋叔叔并不接受她吧?以后进得了宋家的门吗?” 宋祁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回家的这几天,他爸妈表达了对他们这段感情的强烈反对,尤其是他妈,情绪激动之下还因为心脏不舒服被送去了医院。 不仅如此,他妈还放出了狠话,就算他再喜欢叶星眠,他们这个家也不会接受她,更不会允许他娶她进门。 叶星眠看到宋祁变了脸色,她回握了握宋祁的手,转头看向陆淮序,尖锐开口:“陆医生,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只会娶父母认可的女人进门?” 不等陆淮序反应,她就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那你和顾大小姐在一起,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你的父母认可她?” 陆淮序怔住,眼眸微沉,他看向叶星眠,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奇怪的氛围。 顾清瑶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缠在一起,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架势,可她却捕捉到了藏在这道视线里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心头一紧,出声反驳道:“淮序和我在一起当然不只是因为陆叔叔和林阿姨喜欢我,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她说着望向陆淮序,放轻了声音:“淮序,是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里难掩紧绷。 陆淮序收回视线看向顾清瑶,脸上的冷漠褪去:“清瑶,你别听她胡说,我对你当然有感情,跟我爸妈没关系。” 顾清瑶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她揽住陆淮序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笑容甜甜:“淮序,我就知道是这样。” 叶星眠垂下眼,懒得再看他们秀恩爱。 她看向宋祁,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心道:“宋祁,你没事吧?” 宋祁收起思绪,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眠眠,我没事。” 叶星眠知道他为什么情绪低落,可她不想拆穿,故作轻松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宋祁,不吃白不吃,一会儿我们都多吃点,狠狠宰他一顿。” “好,”宋祁同样压低了声音,“眠眠,不过你不能吃太撑,身体最重要。” “好,我知道。” 顾清瑶还在低声的跟陆淮序说着些什么,可陆淮序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对面,他看他们两个聊得很开心,眼底翻涌的戾色又深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几个服务生把他们点的饭菜陆续端上桌。 顾清瑶看着满满一大桌的饭菜,拧了眉。 “淮序,这些菜有些油腻,家庭的营养师叮嘱过晚饭不要吃过油的,还说要三分饱,而且我的饭量你是知道的,这么多,我们四个能吃得完吗?” 虽然她没明说,可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的嘲讽叶星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陆淮序淡淡暼了叶星眠一眼,意有所指道:“谁点的谁负责吃,清瑶,你吃你点的减脂餐就好。” 叶星眠却是毫不在意,他夹起眼前的一只二头鲍放到宋祁碗里,唇角勾起甜甜的笑容:“宋祁,你最近工作太忙了,好好补补。” “好。”宋祁应了声,把刚盛好的虾仁玉米馄饨端到她面前:“眠眠,你最爱吃的,小心烫。” “宋祁,你真好,爱死你了。”叶星眠有些夸张的说完,低头用汤匙在碗里舀了一只馄饨放到嘴边咬了口,边吃边摇头:“宋祁,还是你给我做的馄饨最好吃。” 宋祁眼眸温和:“眠眠,那还不简单,你想吃了我就做。” 叶星眠张开双手,上前熊抱住宋祁:“宋祁,你对我真好。” 宋祁低下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夹起一块辣炒鹅肝放到她碗里,筷子还没离开,就听到陆淮序语气低沉的开口:“她不吃辣。” 包房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