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乖没用?那就强制爱》 第一卷 第1章 一见钟情 “你多大?” “姐姐……要验货吗?” 咖啡厅窗边卡座,温辞一身丝绒女士西装,精致干练,白皙指间夹了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升腾,氤氲着她那张过分漂亮又清冷慵懒的脸。 周羡安坐在她对面,五官俊美,尤其眼角那颗泪痣,透着股不羁和风情万种的妖冶。 他双手乖乖放在桌上,拇指掐着食指,神情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温辞竟然秒懂了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我问年龄。” “哦。”周羡安知道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挠了下头,“我22,可以领证了。” 温辞眉心微蹙,这次相亲网怎么搞的,竟让一个比她小六岁的男人和她相亲。 她碾灭香烟,利落起身,“我们不合适。”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与迎面急匆匆跑过来的男人险些就要撞上。 “姐姐小心。” 周羡安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温辞只觉得腰间一紧,她被人抱着一个旋转,避开了跑过来的男人。 男人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走了。 温辞稳住脚步才发现周羡安正抱着她的腰,而她下意识攀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在餐桌上。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子硬邦邦的,一看平时没少运动,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木松劲草的味道,很好闻,让人觉得很舒适。 “你没事吧?” 温辞猛然回神,耳尖悄然变红,立刻放开周羡安,“我没事,谢谢。” 周羡安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腰好软,只是性格看着好像有点硬,“不客气,姐姐,合不合适是不是应该试了才知道?” 温辞目光探究看着周羡安,长相英俊,气质出众,22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他这条件根本不会缺女人,又怎么会需要相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的男人还是少招惹的好。 “抱歉,我对比我小的不感兴趣。” 周羡安轻轻拽住温辞西装外套衣角,目光软软看着她,“可我对姐姐一见钟情怎么办?” 他这是在对她撒娇? 温辞相亲见过不少男人,自信狂妄的、霸道强势的、成熟稳重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年纪小、软软的、会撒娇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辞?” 温辞转头,见沈墨谦朝她走来,红唇轻勾,“二哥。” 周羡安看着温辞嘴角那抹浅笑,晃了一下神。 全程没给他一个笑脸,甚至可以说十分淡漠,换个男人却笑得……这么好看。 沈墨谦金丝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弯,嗓音温润,“又在相亲?” “嗯。” “好好相看,别将就,不行二哥养你。” “我自己可以养自己。” “是是是,我们阿辞长大了,能自力更生了。”沈墨谦嗓音宠溺,他轻轻握了一下温辞的肩膀,“晚上别忘了回家陪外婆吃饭。” “嗯。”温辞眉间染上一抹无奈,又要回去汇报相亲结果,这次失败该找什么借口呢? 沈墨谦离开前扫了周羡安一眼,眼神很淡,隐约透着股不屑。 周羡安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温辞不想再浪费时间,看着周羡安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周羡安看着温辞纤瘦的背影,眉间染上一抹烦闷,只有接近她才能靠近马向东,也才能找到马向东的犯罪证据为大哥报仇。 这步棋,必须走成功。 “姐姐,你不喜欢相亲吧,与其无止境的相下去不如和我试试?” 温辞脚步微顿。 自从爸妈和哥哥去世后,外婆担心自己走了,没人照顾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她早日成家,所以她才会一场又一场的相亲。 她厌烦这种毫无意义的相亲局,可又不想让外婆担心,只能强迫自己过来应付,或许拿他当挡箭牌是个不错的主意。 温辞转身看着周羡安,“谈个合作怎么样?” “姐姐不会是想让我假扮你男朋友应付家里的长辈吧?” “你不愿意?” “能被这么漂亮的姐姐利用,我自是十分愿意的,只是……”周羡安故意拖长语调。 温辞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她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接近她是别有所图。 “你有什么要求?” 周羡安往前一步,俯首到温辞耳边,故意用暧昧的气音轻声说:“我要和姐姐一起住。” 温辞觉得像有一股电流从耳朵那里窜遍全身。 她有些慌张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行。” “姐姐在怕什么?” 温辞看着周羡安俊美略显稚嫩的脸,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她很快冷静下来,“我只是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 周羡安含情脉脉看着温辞,“我愿意帮姐姐应付家里的长辈,只求姐姐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如果姐姐还没爱上我,我就主动离开,绝不纠缠。” 温辞垂眸思索,她蛰伏五年,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有他应付外婆,她也能专心做事。 至于他接近她的目的…… 住在一起,放在眼皮子底下,迟早露出马脚。 温辞拿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周羡安知道温辞这是同意了,瞬间眉开眼笑将号码告诉她。 温辞存下号码,拨通。 周羡安手机很快响了,“这是姐姐的号码吗,我存一下。” 他存好后亮给温辞看,“姐姐我存好了。” 温辞看着他给她的备注:漂亮女朋友,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倒是挺会讨人欢心。 “我一会儿将地址发你,晚上一起陪我外婆吃饭。” “好。” 温辞转身离开。 周羡安朝她背影微笑挥手,“姐姐晚上见。” 直到温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羡安嘴角的笑立刻隐匿,眸霎时深而沉静,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一直坐在不远处的男人走过来,毕恭毕敬道:“少爷,夫人让我提醒您,别忘了你们的三月之约,三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您必须放弃追查,并回京市继承家族产业。” 周羡安瞥过去一个冷冷的眼梢,“以后离老子远点,耽误我的事,我废了你!” 男人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道:“是,少爷。” 温辞从咖啡厅出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个人……周羡安。”挂了电话,她才驱车离开。 ** 傍晚 车子在郊区一家小别院前停下,周羡安和温辞一起从车上下来。 “姐姐,这就是外婆住的地方吗?” 温辞淡淡瞥向周羡安。 外婆? 叫得倒是顺口。 “一会儿少说话。” 周羡安勾唇微笑,“都听姐姐的。” 温辞看他手里提着东西,疑惑问:“你拿的什么?” “给外婆准备的见面礼。”周羡安将手提袋递给温辞,“姐姐,你帮我看看外婆会喜欢吗?” 温辞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人不大,倒是挺懂礼数。 她接过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手指猛地攥紧,一股熟悉感从心头直冲眼底,冲得她眼眶一阵发热。 第一卷 第2章 搂腰 里面是一条藏青色围巾。 温辞脑中闪过爸爸身穿制服、戴着藏青色围巾冲着她笑的画面。 围巾是妈妈亲手织的,爸爸特别喜欢,每逢冬天必戴,戴了很多年都舍不得丢。 周羡安一直不动声色打量温辞,自然没错过她的任何反应和脸上所有的表情。 看来她对她父亲的感情应该很深,不然不会逝去五年,只是看见一件相似的物件就如此失态。 他接近她这步棋,没走错,只是能不能联手,还需进一步的试探。 周羡安收敛心神,神情疑惑般看着温辞,“姐姐,怎么了?” 温辞回神,压住心头漫上来的痛楚,“这个礼物不合适。” 说完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将袋子丢进车里,再回到周羡安身边,所有情绪已经平复,“进去吧。” 周羡安牵住温辞的手。 温辞蹙眉,“放开。” 周羡安非但不放,还将手指挤进温辞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牵手是情侣标配,不然外婆不会相信的。” 这男人怎么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温辞没再说什么,牵着他朝院内走去。 屋内,一个两鬓斑白、年约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腔调婉转的京剧。 温辞看见老人,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外婆,我回来啦。” 语调轻悠,似乎有股撒娇的意味。 周羡安有些惊讶看向温辞,她嘴角漾着浅浅的笑,侧脸线条流畅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放松和舒适感,和在他面前冷漠疏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姜代玉转头见宝贝外孙女和一个帅小伙手牵着手进屋,立刻起身过去迎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阿辞,这是你今天相亲的对象?” 温辞点头,“嗯。” 周羡安热情打招呼,“外婆,我叫周羡安。” 姜代玉眉开眼笑地打量周羡安,“俊,真俊,原来我们阿辞喜欢这样的,你可是阿辞第一个带回家的男生。” 周羡安看向温辞,目光缱绻温柔,“我的荣幸。” 温辞觉得周羡安的眼神太过腻歪,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 “阿辞回来了……”沈墨谦穿着围裙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抬眸看见周羡安,神情僵住。 “二哥。”周羡安打了声招呼,之后揽住温辞的腰,“阿辞,我没叫错吧?” 温辞嘴角勾着一抹笑,看周羡安的眼神却暗含警告,低声:“松手。” 周羡安凑到温辞耳边,低语:“姐姐的腰好细。” 热气呼在耳边,那股过电的感觉又来了,温辞不好躲避,只下意识微微抓紧了周羡安腰间的衬衣。 周羡安察觉腰间一紧,垂眸,视线里是女人细如白葱般的手指。 真好看。 两人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小情侣之间在咬耳朵。 姜代玉高兴得合不拢嘴,“没叫错,没叫错,你俩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温辞拉着周羡安朝洗手间走。 沈墨谦看着两人的背影,端着菜盘的手攥紧,深邃眼底的隐忍和占有欲几乎要撕裂而出。 周羡安突然回头,对上沈墨谦的眼神。 沈墨谦猛然一怔。 周羡安勾唇笑了下,那抹笑仿佛透着洞察一切的犀利,随即很快回过头去。 温辞拉着周羡安进入洗手间,关门落锁,转头不悦看着他,“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招呼也不能打吗,这样会很没礼貌的。”周羡安一脸无辜。 “打招呼需要动手动脚?” 周羡安微微俯身凑到温辞跟前,勾唇看着她,“我们是男女朋友,搂个腰都不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辞能清晰看见男人浓密的睫毛。 尤其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他勾唇的动作微微上扬,妖冶又勾人。 温辞心里蹦出一个词:妖孽。 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松、劲草的香味。 温辞突然觉得呼吸有点急促,她强装镇定推开周羡安,提醒:“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周羡安神色认真,“可我喜欢姐姐,也是真的将姐姐当女朋友。” 虽然知道他说的话不可信,可被一个长相如此养眼的男人表白,温辞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悸了一下,但理智让她很快平静下来,“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 周羡安以为温辞会动容、会惊慌,没想到她如此淡定,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辞了然勾了下唇角,“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我!” 周羡安耷拉着脸,闷闷地“哦”了一声。 温辞看着他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忍不住想逗逗他,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真乖。” 周羡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紧,喉结动了动。 呼吸里是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出口的声音轻轻的,撩人的柔。 似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发痒。 发热。 长这么大,还从没女人敢靠他这么近。 温辞看着周羡安变红的耳尖,心中瞬间平衡不少。 他刚撩的她呼吸不顺。 现在,她令他面红耳赤。 扯平。 温辞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去洗手台洗手。 吃完饭,姜代玉拉着周羡安去客厅喝茶聊天,温辞被沈墨谦叫去了厨房。 温辞走到水池前,“我来洗碗。” 沈墨谦握着温辞的肩膀将她推到一旁,“洗洁精伤手,你别碰,我叫你来是有话问你。” 温辞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你想问周羡安?” 沈墨谦边洗碗边点了下头,“嗯,你相了那么多都没看上,为什么选了他?” 别的要么年龄合适,要么门当户对,要么是冲着结婚来的,唯有周羡安是最不可能成为她人生伴侣的那个人。 虽然他说对她一见钟情,也说了喜欢她,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能感觉到他接近她别有所图,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图什么。 不过他有目的正好,彼此利用才是最牢靠的合作关系,如果他是看上了她这个人,那才是真的麻烦。 利益关系最纯粹,也最好割舍。 但这些话,温辞不能对沈墨谦说,告诉他了,就相当于告诉外婆了,那她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温辞吐出一口烟圈,“二哥不觉得他很帅吗?” 沈墨谦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进水池里,他手指蜷缩一下,又若无其事般捞出碗接着洗,“之前相看的也不缺长得好的。” 温辞随口道:“没他帅,更没他年轻。” 沈墨谦转头目光深深看着温辞,“你不是说杀害爸和大哥的凶手没绳之以法之前不谈儿女私情吗?” 第一卷 第3章 姐姐我错了 别的要么年龄合适,要么门当户对,要么是冲着结婚来的,唯有周羡安是最不可能成为她人生伴侣的那个人。 虽然他说对她一见钟情,也说了喜欢她,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能感觉到他接近她别有所图,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图什么。 不过他有目的正好,彼此利用才是最牢靠的合作关系,如果他是看上了她这个人,那才是真的麻烦。 利益关系最纯粹,也最好割舍。 但这些话,温辞不能对沈墨谦说,告诉他了,就相当于告诉外婆了,那她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温辞吐出一口烟圈,“二哥不觉得他很帅吗?” 沈墨谦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进水池里,他手指蜷缩一下,又若无其事般捞出碗接着洗,“之前相看的也不缺长得好的。” 温辞随口道:“没他帅,更没他年轻。” 沈墨谦转头目光深深看着温辞,“你不是说杀害爸和大哥的凶手没绳之以法之前不谈儿女私情吗?” 温辞抽烟的动作一顿,夹烟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只一瞬,她又撩唇笑了,反问:“难不成二哥真希望我一辈子不嫁人?” “阿辞……” “二哥你别为我操心了。”温辞打断他,“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沈墨谦知道温辞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没再接着问,收回视线,继续洗碗,“随缘。” ** 客厅 姜代玉问了一些周羡安家里的情况,周羡安一一作答后,也随便问了姜代玉个问题,“外婆,二哥怎么不姓温,姓沈?” “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父母就双双离世,是阿辞的父母资助他长大,后来将他收为养子。” 周羡安点点头,和他查到的一样。 其实他对温辞家里的情况基本都摸清楚了,她父亲和大哥都是缉毒警察,与他哥,在五年前同一场缉毒行动中牺牲。 毒枭老大马向东为了避风头,离开京市,来了樊城。 温辞也紧跟着过来了,并进入了马向东的公司,成为了他的秘书。 如果他猜得没错,温辞接近马向东应该是想报仇,但她在马向东身边五年,却没有任何动作,这点让他很疑惑。 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没有摸清温辞的立场前,他不会冒险,更不会交底…… “小周?” 周羡安回神,“外婆,您说,我听着呢。” “以前阿辞是家里捧在手心团宠的小公主,导致她眼光十分挑剔,不瞒你说,在你之前,她相了十几次亲,愣是没一个看上的,现在她将你带回家,说明你是真的入了她的眼。” 周羡安眉眼间染上喜悦,“我对阿辞是一眼入心。” 姜代玉闻言喜不胜收,“其实阿辞以前很活泼的,家里出了变故后,她性子变了很多,沉默了,也冷淡了,但她内心还是炙热如火的,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多多担待。” 周羡安能感受到姜代玉对温辞浓浓的关爱和牵挂,心头不由有些羡慕,不过只一瞬,他就将这抹情绪收敛干净。 “我会的。” 姜代玉笑着点头,“真好。” 温辞从厨房过来,“聊什么这么开心?” “聊你很好,我很喜欢。”周羡安深邃视线直直看着温辞。 男人的目光太过直白,温辞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姜代玉,“外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姜代玉叮嘱,“别光顾着工作,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周羡安,“外婆放心,我和阿辞一起住,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姜代玉惊讶看着温辞,“你们要住一起?” 温辞一个眼刀射向周羡安。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羡安惶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哂笑,这么会演,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没说错,没说错。”姜代玉激动握住周羡安的手,“小周,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一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你俩的婚事。” “我父母……” 温辞打断周羡安,“外婆,我和他住一起只是为了试着相处看看,与结婚没关系。” 说着拉住周羡安的手腕就走,“外婆,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羡安边朝门口走边对姜代玉挥手,“外婆,我下次再来看您。” 沈墨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镜片后的眸光逐渐阴暗。 他转身进入厨房,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给我找几个人试探他,顺便给他点教训……别伤到阿辞。” 走出别院大门,温辞丢开周羡安的手,语气很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羡安小心翼翼,“姐姐生气了?” 温辞冷眼凝着面前这个比她小六岁的小伙子。 人不大,心思却不小。 在二哥和外婆面前彰显与她的关系,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接近她是什么目的,但如果牵扯到她的家人,坚决不行! “你我之间的合作取消,你走吧。”温辞说完大步朝车子走去。 周羡安没想到温辞做事如此果决,愣怔一瞬后立刻追上去,拉住温辞的衣袖,“姐姐我错了。” 温辞面色冷峻,垂眸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袖,“松开。” 周羡安攥紧,“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温辞不为所动,冷声重复,“松开!” “姐姐,我以后会乖、会听话,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温辞不耐烦抬眸,撞上周羡安的眼睛,微怔。 他可怜巴巴望着她,眼尾发红,眼里润了水光,仿佛被人欺负狠了,委屈得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落个脸,几句狠话,就哭了? 看样子是真急了。 到底年纪小,不禁吓。 才带他见了外婆,出门就散伙,外婆那里不好交代,罢了,再给他一次机会,经此一次,他以后应该会安分了。 “下不为例。” 周羡安连连点头,“以后都听姐姐的。” 温辞下巴微抬,“上车。” 周羡安立刻跑过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姐姐先上车。” 温辞看着夜色中男人眼底的水光,和因为微笑,眼角那颗微微上扬的泪痣,眼泪还没干呢,这会儿又笑了,她不禁在心里嘀咕: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周羡安见温辞过来,体贴地将手挡在她头顶,防止她磕到头。 暗处看着这一切的陈牧,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那个养尊处优、今天在咖啡厅冷着脸说要废了他的少爷吗? 车子驶出去不到五公里,温辞发现后面有辆车一直在跟着她,她握紧方向盘,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周羡安,“坐稳。” 第一卷 第4章 会打架吗? “坐车里别下来。” 温辞叮嘱了周羡安一句,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的青白烟雾氤氲着那张冷艳、临危不惧的脸,“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几位大哥?” “少他妈废话!”领头男人看向同伴,“上!” 六个男人立刻朝温辞围了上去。 温辞目光霎时凌厉,甩了手里的香烟,一脚将靠近她的男人踹飞了出去。 转眼间和几个男人打了起来。 她练过散打,出拳,扫退,迅速又利落,一点也不含糊。 但明显这几个男人也不是吃素的,除了第一个被温辞出其不备踢飞,其余战斗力都不错。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温辞落了下风。 她应付前面的人时,后面有人朝她出拳,但她腾不出手应对,正打算硬抗下这拳…… “姐姐小心!” 周羡安冲过来从背后抱住温辞,拳头落在他后背。 只听闷哼一声。 温辞转头,见周羡安吃痛皱眉,却还对着她笑,眼中浮现惊讶。 他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姐姐,你没事吧?” 温辞回神,“不是让你别下车?” “姐姐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不管他目的为何,不可否认,这一刻,温辞是有些动容的。 但也只是这一瞬间的动容。 因为她知道,她如今走的这条路,荆棘遍布、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分心。 周围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闪着计谋得逞的光。 领头男人看着周羡安,“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我成全你,兄弟们,上!” 温辞一个转身将周羡安护在身后,目光警惕看着前方的敌人,问周羡安,“会打架吗?” 周羡安看着温辞纤瘦却毅然挡在他前面的背影,目光微深,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他,“会一点。” “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趁机跑。”温辞话落见领头男人一脚踢过来,她一掌推开周羡安,自己闪身躲避。 领头男人递给同伴一个眼神,同伴瞬间明了,留一人和他缠着温辞,剩下的四个男人都朝周羡安围了过去。 周羡安低垂着眉眼站在原地没动。 有人嘲笑,“他这是被吓傻了吧,都不敢看咱。” 另一个男人看着周羡安警告,“臭小子,记住今天的教训,英雄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四个男人一起朝周羡安进攻。 温辞见情况不妙,顾不得自己,转身朝周羡安跑去。 领头男人趁机举起手朝温辞劈了过去。 温辞后脖颈传来一阵钝痛,瞬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有些摇摇欲坠,意识陷入黑暗之际,她似乎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领头男人看着周羡安一拳将他同伴打倒在地,然后迅速突围抱住温辞,动作快如闪电,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周羡安搂着温辞看着众人,眉眼间戾气横生,整个人散发着冷静肃杀的气场,与刚才怯弱胆小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个男人被周羡安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寒,一时之间被他的气场震慑得竟有些不敢上前。 领头男人冷喝:“愣着干什么,上!” 周羡安看着朝他围上来的几人,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冷冷瞥向一旁,“滚出来!” 陈牧得到准许,立刻现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片刻功夫就将那群人揍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而周羡安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就抱着温辞上车离开了。 ** 温辞醒来,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姐姐,你醒了。” 温辞转头,对上周羡安微红的眼睛,微怔。 这是又被吓哭了? 周羡安端过床头柜上的水,“姐姐喝点水吧?” “我不渴。”温辞打量四周,知道自己在医院病房,“你送我来的?” “嗯。” 温辞疑惑看着周羡安,“你怎么做到的?路上那些人呢?” 周羡安将水放回床头柜,“你晕倒之后,有警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那些人害怕,跑了,然后我就送你来医院了。” 温辞一瞬不瞬看着周羡安,那里是郊区,警察一般不会过去,而且她晕过去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松、劲草的香味,这种味道她在周羡安身上闻到过。 但他当时被那些人围住了,如果抱住她的人是他,那他隐藏的也太深了。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周羡安说着就要出去。 温辞拉住他,“我没事。” 看来今晚的事,她得好好查查了。 “你没事就好。”周羡安说完身子晃了晃。 温辞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周羡安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温辞抱住他,这才发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片滚烫,她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有护士进来。 温辞,“他发烧了,还有麻烦帮忙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势。” 护士立刻安排了推床送周羡安去检查,一系列的检查过后,温辞问医生,“他到底怎么了?” 第一卷 第5章 摸头换牵手,不亏 温辞抱住他,这才发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片滚烫,她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有护士进来。 温辞,“他发烧了,还有麻烦帮忙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势。” 护士立刻安排了推床送周羡安去检查,一系列的检查过后,温辞问医生,“他到底怎么了?” “他后肋骨骨折,骨折断端刺伤肺组织,引发感染,导致发烧。”医生拧眉看着温辞,“他已经来医院两个多小时了,一直守着你,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年轻人啊,真是不将身体当回事,他这要是引起气胸或者血胸,后果不堪设想。” 温辞脑中闪过周羡安冲过来抱住她,替她挡下那一拳的画面,眉间染上些许担忧,“现在怎么治疗?” “你先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我这边开针剂给他消炎退热,肋骨只能慢慢养。” “好。” 温辞办好手续,来到病房,护士已经给周羡安挂好了点滴,她来到床边,看着病床上俊脸苍白的男人。 之前只粗略看了他几眼,觉得他长得不错,现在仔细端详,发现他五官每一处都像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得无可挑剔,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单论长相,他其实是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的。 “姐姐。” 温辞回神,这才发现周羡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周羡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挂着的点滴,疑惑,“我怎么了?” “你断了一根肋骨发烧了都不知道?” 周羡安眼神茫然,“我担心姐姐,没太注意。” 温辞的心猛然跳快了一拍,这比那句我喜欢你,更让人难以招架。 撩拨人心,他的确有一套。 温辞稳了稳心神,“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只是刚走了几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她回头,见周羡安半支着身子,脸痛得煞白,立刻折回去扶着他躺下,“你起来干什么?” 周羡安握住温辞的手,“姐姐你要去哪儿?” 温辞看着周羡安这粘人的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点小病就娇气得不行,缠着妈妈不松手。 仿佛妈妈一走,病情就会更严重似的,非得妈妈寸步不离陪着,才觉得安心。 他现在大抵也是这种心情吧? “去抽根烟,打个电话。”温辞学着小时候妈妈哄她的样子,摸了摸周羡安的头,语气难得的温柔,“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周羡安怔住。 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摸他的头! 温辞看着呆愣的周羡安,“可以松手了吗?” 周羡安回神,不行,他必须找补点东西回来。 他松开手,有些不安地看着温辞,“姐姐生气了吗?” 温辞懵,“嗯?” 周羡安低垂着眼帘,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姐姐说过没有你的准许,不许碰你的。” 温辞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他倒是听话。 “我没生气。” 周羡安抬眸,眼睛亮晶晶看着温辞,喜悦毫不掩饰,“那我以后可以牵姐姐的手吗?” 温辞眉心微蹙。 这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周羡安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焉焉的,“不可以吗?” 罢了,看在他不顾自身安危救她的份上,就依他了,反正牵个手而已,也不会少块肉,“可以。” 周羡安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吗?” 温辞点头,“仅限于此,不能得寸进尺。” “好。”周羡安立刻牵住温辞的手,像个找长辈要糖,得到满足的孩子,眉梢眼角都是笑。 温辞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到底是年纪小啊,这么容易满足。 周羡安看着温辞嘴角的笑,怔住。 温辞伸手在周羡安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周羡安深邃眼底浮现一抹不自在,但很快被他嬉笑的表情掩盖,“姐姐笑了,这是姐姐第一次对我笑,很漂亮。” 温辞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笑容隐匿,“休息吧。” “好。”周羡安松开温辞的手,乖乖闭上眼睛。 摸头换牵手,不亏。 温辞转身出了病房。 很快,病房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羡安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是陈牧。 陈牧走到床边,“少爷,你怎么样?夫人很担心你。” 周羡安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她担心的是他吗?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今晚那帮人是谁的人?” 陈牧,“那个路段没有监控,目前查不出来是谁的人?” 周羡安能感觉到那伙人是冲着他来的。 看似在为难温辞,将他引下车后,攻击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且温辞跑向他的那一瞬,将后背直接亮给了对方,对方这个时候是可以重伤她的,却只是一个手刀打晕了她,显然并不想伤害她。 难道是京市那帮老家伙? 周羡安清冷眼神看向陈牧,“我回国的消息在京市传开了?” 陈牧摇头,“没有,夫人说在你没回京市之前,都不安全,所以有关你回国的消息会全面封锁。” 这点周羡安倒是信,她那么看重名利,自然是不允许他这个工具人出事。 既然不是京市的人,那会是谁? 周羡安一时没什么头绪,不过,对方既然出手没成功,也许还会有第二次。 “后续事情都处理好了?” “少爷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是警察路过救了你们。” 周羡安点头,“昨晚的事继续查。”他很好奇,除了京市的人,还有谁想对付他。 “好的少爷。” “下去吧。” 陈牧小心询问:“夫人那边怎么回?” 周羡安闭上眼睛,“一点小伤,死不了。” “是。”陈牧恭敬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开。 ** 医院吸烟区 温辞站在窗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夹着香烟,烟雾从白皙指间缓缓升腾,“轻颜,让你帮忙查的事怎么样了?” 一道女声从电话那端传来,“今晚确实有警车经过你出事的地方,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温辞蹙眉。 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晕倒前抱住她的不是周羡安? 那个怀抱是她产生的幻觉? “周羡安的个人资料帮我查了吗?” 第一卷 第6章 捏脸 “查了,和相亲网那边给的信息一样,22岁,家中独子,父母在樊城小吃街开了一家餐馆,家境殷实,之前一直待在国外,两天前回国。” 虽然家庭背景没有任何问题,但温辞心中那份猜疑并没有消失。 对一个刚相亲的对象奋不顾身,如果这事放在五年前,她也许会信,但现在,经历了人生大悲和社会的淬炼,她早已不是曾经天真纯善的温小姐了。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突如其来的深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周羡安接近她不是为了伤害她,否则今晚他没必要替她挨那一拳。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她不急。 是狐狸总会露出狐狸尾巴,静观其变就行。 “知道了,谢谢,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那端顿了一下,问,“你觉得今晚这事是谁干的?” 温辞一筹莫展,“不知道,选择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动手,说明这人对樊城的交通地形非常熟悉,而且还清楚知道我的行踪,大概率是熟人。”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 “嗯。” “马向东那边最近有进展吗?” “他已经让我跟进公司的核心项目了。” “狗东西,疑心可真重,五年了才开始信任你,你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温辞红唇轻勾,“是这么形容的吗?” “哎呀,是那么个意思就行了,那这次的项目是和他那个神秘的干儿子对接吗?” “嗯。”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钱都是通过他干儿子洗白的,你作为他秘书,都不知道他干儿子是谁,藏得可真严实,如果这次能找到他干儿子,就能拿到他的犯罪证据,将他绳之于法,替你爸妈和哥哥报仇!” 温辞沉默下来,转身,后背倚在窗柩上。 “对不起,阿辞,我不该聊这个话题的。” “没事。” “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温辞挂断电话,将指间燃了一节的银白色烟灰抖落,之后将烟递到红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那张漂亮脸蛋被烟雾笼罩,像雾里的花,影影绰绰,冷艳迷人。 ** 翌日 温辞刚吃完早餐,见沈墨谦提着一篮水果进了病房,惊讶,“二哥,你怎么来了?” 沈墨谦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拧眉看着温辞,“都住院了,也不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二哥吗?”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温辞说着转了一圈,“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是不是轻颜告诉你的?” “嗯。” “她怎么这样,尽打小报告。” 沈墨谦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温辞的额头,“你呀,昨晚我说送你,你不让,出事了吧,逞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温辞摸了摸额头,微微撅嘴,“怎么又弹我。” 周羡安靠坐在病床上,看见温辞露出小女孩撒娇般的神态,微微怔住。 他能感觉到她防备心很重,好像只有在沈墨谦和姜代玉面前,她才会这么随性自在,卸下所有防备。 “姐姐。”周羡安打断了两人间温馨的气氛,“我想喝水。” 温辞将床头柜上的水杯端了递给周羡安。 周羡安没接,“姐姐喂我。” 温辞走近一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周羡安就着温辞的手喝了一口,没够,握住温辞端着水杯的那只手,将杯子微微倾斜,继续喝。 温辞,“……” 手这不是能抬起来? 能抬起来之前让她喂粥,现在又让她喂水? 沈墨谦看着周羡安和温辞交叠在一起的手,眸光深了深,抬眸看温辞,见她只是蹙眉看着周羡安,并没有任何反感的神情,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 周羡安喝着水,视线瞥了一眼沈墨谦,眼底闪过一抹笑。 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和温辞亲近,不就是想膈应他吗? 玩阴的,谁不会? 沈墨谦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目光落在温辞眼底青色的眼袋上,“昨晚没睡好?” 温辞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捏了捏脖子,“嗯。” “我请个护工来照顾他,你回去吧。” 温辞眼底立刻露出喜色,正要说好,被周羡安抢了先,“不行,我就要姐姐。” 沈墨谦蹙眉看向周羡安,“你如果真的想和阿辞好好处,就多为她着想,否则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们交往。” 周羡安小心翼翼看向温辞,“我给姐姐添麻烦了吗?” 确实挺麻烦的。 今早伺候周羡安洗漱、吃早餐,就弄得她手忙脚乱,照顾人这事,她毫无经验,真的不会。 而且,她昨晚睡在沙发上,太硬了,现在浑身疼,几乎一宿没睡。 但周羡安毕竟是为了她才受伤,温辞不好实话实说,牵强扯了一下唇角,“没有,但我觉得二哥说得对,请个护工,更专业,也能将你照顾得更好,你觉得呢?” 周羡安看看沈墨谦,又看看温辞,最后耷拉着脑袋妥协,“我都听姐姐的。” 沈墨谦眼底划过一抹讥笑,如果不是昨晚安排了人试探周羡安,知道他不简单,他还真被这个男人的表象给骗了。 纯情小奶狗? 可真会装。 温辞安抚摸了摸周羡安的头,“乖。” 周羡安拉住温辞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委屈巴巴道:“那姐姐每天都要来看我。” 温辞还是第一次摸男人的脸,掌心肌肤的触感温热光滑,极富弹性,不愧是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借着受伤故意让她照顾他吃喝,温辞惩罚般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好。” 周羡安身子一僵。 这女人……竟然敢捏他的脸? 沈墨谦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温润的眸子霎时寒锐,他不想泄露过多的情绪,“我去洗水果。”便提着水果篮进了卫生间。 没多久,他端着一盘车厘子出来,表情自然,脸上再无一丝异样,他将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面色温和看向温辞“走吧,我送你出去,这里的事我来安排。” 温辞点点头,拿了包和沈墨谦一起离开。 周羡安内急,起床去卫生间,解决完去洗手的时候,瞥见一旁的垃圾桶里一堆烂了的车厘子。 果肉稀碎,可见骨核。 一看就是被暴力捏碎的。 周羡安唇角勾起一抹邪肆浅笑,有意思。 他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见沈墨谦和陈牧一前一后一起进来,陈牧身上穿着某机构的护工制服,他瞬间明了,这人这是扮上护工了。 这么快就将身份过了明路,不愧是她身边的人,心眼子就是多。 沈墨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刚才还柔弱不能自理,这么快就好了?” 周羡安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尴尬,“被二哥发现了,我其实就是想和阿辞多亲近亲近。” 沈墨谦脸色冷了下来,朝周羡安走近几步,目光沉沉看着他,“你接近阿辞到底什么目的?” 第一卷 第7章 怎么和周羡安一点也不像? “喜欢啊。”周羡安神色自然接话。 沈墨谦见这个男人谎话张口就来,之前隐匿堆积在心底的那股子酸意,瞬间转化成怒火。 他一把揪住周羡安胸口的衣襟,“我可没阿辞那么好骗,说!你接近她到底想干什么?” 揪拉的动作扯到了受伤的肋骨,一股钻心的痛从后背传来。 周羡安却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嘴角染上一抹薄笑,眼底深处却藏着疑惑和审度,“二哥凭什么认为,我接近阿辞是别有所图呢?”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怒,一个笑。 皆是较量。 沈墨谦捏着衣襟的力道收紧,咬牙警告:“我会盯着你的,你若敢伤阿辞半分,我绝不放过你!” 周羡安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仍旧是浅笑淡然的模样,“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伤她?” 沈墨谦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丢开周羡安,冷着脸转身离开。 陈牧立刻上前扶住周羡安,“少爷,你没事吧?” 周羡安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他沉默着待后背的钝痛消失,才缓缓开口,“查查昨晚那些人和沈墨谦有没有关联?” 那男人刚才的质问太过理直气壮,就好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 而他才来樊城,能让人抓住的把柄,只有昨晚。 陈牧满脸震惊,“你怀疑昨晚的事是他指使的?” 周羡安不耐烦的目光瞥向陈牧,显然嫌他多嘴。 陈牧立刻低头,“好的,少爷。” ** 温辞刚从公司出来,一辆黑色大奔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墨谦那张深邃的俊脸,她有些吃惊,“二哥?” 沈墨谦轻抵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眸色温润道:“上车。” 温辞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接我下班?” 沈墨谦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入车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还卖上关子了?”温辞笑看了沈墨谦一眼,这时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马总’,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但接通电话的时候,语气却十分恭敬,“马总有什么吩咐……马总请放心,那批货我亲自盯着,一定可以如期交货……不辛苦,应该的。” 温辞挂了电话,沈墨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阿辞,五年了,算了吧?” “只要这批货做完,我就能见到一直暗中与马向东合作的人,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他干儿子,我必须找到他!”温辞转头目光坚定看着沈墨谦。 沈墨谦看了温辞一眼,继续看着前面开车,“找到他又能如何?他能帮着你一起对付马向东?” 温辞沉默一瞬开口,“……我会说服他的。” 语气有些低,显然没什么底气。 一个跟在马向东身边多年、且一起同流合污的人,想让他叛变,太难了。 但这是她找到马向东犯罪证据,为爸妈和大哥报仇的唯一机会,不管多难,她决不放弃! 沈墨谦又看了温辞一眼,没再说什么。 温辞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 接下来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温辞看着招牌上“大众大排档”几个字,还有餐厅里乌泱泱吃喝聊天的人,蹙眉看向沈墨谦,“二哥,你不会是带我来这里吃饭吧?” 沈墨谦知道温辞从小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对吃的方面比较讲究,看见她脸上的抗拒,心中瞬间妥帖不少,“嗯,这是周羡安父母经营的餐厅。” “啊?” 沈墨谦点头。 温辞再次看了一眼餐厅,里头人声嘈杂,挺乱的,也不知道谁是周羡安的父母。 “下车吧。”沈墨谦转身下车。 温辞坐着没动,“二哥,你这就带我来见他的父母,会不会太快了?” 沈墨谦蹙眉,“想什么呢,我只是带你来看看,毕竟是要交往的人,还是要多了解了解。” 温辞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外婆一样迫不及待想将我嫁出去呢。” 沈墨谦眉目深邃看着温辞,“只要你愿意,二哥可以养你一辈子。” 男人眼底流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墨色,那看人的眼神太过有力度,莫名让温辞有些不自在。 她收回视线,边解安全带边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养。”说完下车朝餐厅走去。 沈墨谦凝着温辞的背影看了一瞬才抬脚跟上去。 温辞刚进入餐厅,立刻有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迎了过来,“你好,两位吗?” 温辞点头,目光落在女人面上。 女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偏黄,脸上有些雀斑,单眼皮,长相普通。 沈墨谦问:“请问你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娘吗?” “是的。”女人指了一下靠窗边的小桌子,“两位那边坐。” 温辞愣在原地没动,她就是周羡安的母亲? 无论五官还是气质,怎么和周羡安一点也不像? “我们是周羡安的朋友。”说话的是沈墨谦。 女人正准备带路,听见这句话愣住,“周羡安是谁?” 沈墨谦眼底立刻浮上狐疑的光,“你不认识周羡安?” 女人摇头,“不认识。” 温辞忍不住问:“他不是你儿子吗?” “我儿子在国外……” “儿子回来了,你忘了?”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急忙过来打断了女人的话,还朝她偷偷使眼色。 女人瞬间反应过来,忙看着沈墨谦道:“周羡安确实是我儿子,前两天回国的,店里太忙竟将这事给忘了。” “那你刚才怎么说不认识周羡安?” “我……我……”女人面对沈墨谦的质问,结结巴巴,目光闪躲。 沈墨谦沉声质问:“他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第一卷 第8章 透着古怪 “当然是。”男人笑着打哈哈,“我儿子好几年没回家了,而且我们一直喊他的小名宝宝,所以乍一听你说全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对对。”女人附和,满脸热情,“原来你们是宝宝的朋友,快入座,今晚我请客。” 宝宝? 温辞想起周羡安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这小名……好乖的感觉。 但他……似乎不太乖。 一番客气后,男人说让温辞和沈墨谦去坐,他去招呼后厨烤肉,女人说去吧台拿啤酒和饮料,两人对看一眼一起离开。 温辞刚坐下手机便响了,她拿着手机接电话。 沈墨谦用开水慢条斯理烫着面前的餐具,目光不动声色观察老板娘,见她在吧台转了一圈后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且目光还时不时往他这边瞅。 眼神明显有些心虚。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沈墨谦将烫好的餐具放到温辞面前,然后对在接电话的温辞小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温辞点头继续讲电话。 沈墨谦起身离开,却没去洗手间,而是挑开布帘进了后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呛鼻的碳烤味迎面扑来。 他皱眉在后厨扫了一圈也没看见老板,遂问厨师,“你们老板呢?” 厨师转头用下巴指了一下后门,“门外打电话。” 沈墨谦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快步朝后门走去,走到门口正好听见男人对着电话那边说,“你放心,绝对不会搞砸的……好,好的。” 男人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沈墨谦,本就吓得砰砰直跳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墨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出来抽根烟。” 他抽一根递给老板。 老板哆嗦着接过烟,自己从口袋里拿出火机点燃,刚抽了一口,听见沈墨谦问,“你刚说什么绝对不会搞砸?” 一下就被烟给呛住了。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脑瓜子迅速转动,咳完后,谎话也编好了,“有人订桌吃夜宵,说我上次味道没弄好,我说这次绝对不会搞砸。” 沈墨谦点了下头,似乎信了,抽了一口烟后说:“烧烤味道偏重,周羡安应该挺能吃辣的吧?” “那……那是自然。”老板生怕沈墨谦再问别的问题,立刻踩灭烟头,“前头还等着我招呼,先失陪了。” “你忙。” 老板转身进去。 沈墨谦抽完烟回到座位上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类烧烤,还开了两瓶啤酒。 老板和老板娘为了避免被温辞和沈墨谦拉着说话,导致多说多错,便抢了服务员的活,点菜,擦桌子,扫地,上菜……忙的脚不沾地。 温辞饮食偏清淡,有些吃不惯味重的烧烤,虽然没放辣椒,还是止不住喝了好几口啤酒。 沈墨谦压住温辞又要下筷子的手,“吃不惯就别吃了。” 温辞看着满桌的食物摇头,“不能浪费。” 沈墨谦拿过一旁的辣椒酱全倒在那些没动过的烧烤上,“不会浪费。” 温辞不明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沈墨谦一边用筷子抹匀辣椒酱一边说:“周羡安的爸爸说他喜欢吃辣,我将这些打包给他送过去。” 温辞没想到皮肤白皙,脸上光滑一颗痘都没有的周羡安会喜欢吃辣,不过,她是周羡安的女朋友,一整天对他不闻不问似乎太假了。 于是……“我送吧。” 沈墨谦放下筷子,看向温辞,“你有没有觉得周羡安的父母有些怪?” 温辞想了想,点头,“他爸妈基因挺普通的,怎么能生出他那么帅的孩子呢?” 沈墨谦:“……” “还有、”温辞说着顿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他爸妈好像一直在偷看我们?” 沈墨谦认真点头,“而且还有意避着我们。” “他们不会是知道了我是周羡安的女朋友吧?” “嗯?” 温辞理性分析,“偷看是打量,避着是觉得我年纪大没看上。” 沈墨谦蹙眉,“是他配不上你。” 温辞浅浅勾唇,她和周羡安又不是真情侣,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即便是,她也从不认为自己差劲,她只是在陈述自己的猜测而已。 不过见沈墨谦那么认真,她便点头附和,“嗯。” 话说到这里,沈墨谦趁机道:“阿辞,我觉得周羡安这个人不可靠,他的家人也处处透着古怪,要不二哥再给你介绍一个稳重点的对象?” 温辞拱手求饶,“二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再相亲了。” “可是……” “你放心,我早过了会为爱情冲昏头脑的年纪,会理智交往的。” 沈墨谦沉默看了温辞一瞬,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吧台买单。 老板娘说她请客,沈墨谦便让她帮忙去打包,然后趁机偷偷扫描付了款,他不想让温辞和周羡安的家人有任何牵扯,哪怕一顿饭也不行。 两人离开餐厅,沈墨谦将温辞送到医院,“等我一下,我停个车,和你一起上去。” “不用。”温辞下车,他跟上去,她还得和周羡安演情侣,挺麻烦的。 “等一下。”沈墨谦将打包好的烧烤递过去。 温辞接过,“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嗯。” 温辞转身离开,她拎着烧烤来到病房时,周羡安正靠坐在床上看手机。 薄唇微抿,侧脸线条深邃流畅,额前碎发有几缕垂落在他漂亮的眉骨上,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点击,很专注的模样。 周羡安正和烧烤店老板在发信息了解今晚温辞过去的具体情况,突然门口传来响动,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是温辞。 指尖一转,退出聊天,找出温辞的对话框。 温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比她小六岁的俊美男人,突然有些好奇他在干什么,竟认真到连门口来了人都没发觉。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 第一卷 第9章 想亲亲抱抱哄一哄 周羡安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温辞,有些惊喜,“姐姐?我刚给你发信息你就出现了,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温辞拿出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 点开:姐姐,你在干什么?想你了,睡不着。 原来他刚那么认真竟是在给她发信息。 温辞突然觉得她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刺鼻,还有空调的温度也开得挺适宜的,暖暖的,让人很舒服。 她走进病房,来到床边,“背上的伤还疼吗?” “疼。”周羡安可怜巴巴看着温辞。 温辞觉得此刻的周羡安像一只撒娇寻求主人安慰的小狗。 到底年纪小,一点痛也忍不了。 她抬手摸了摸周羡安的头,“乖,再忍忍,过了头几天疼痛会减轻的。” 周羡安身子僵了一下,之后将头在温辞掌心蹭了蹭,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温辞,“姐姐,我会乖的。” 温辞看着他这模样,不禁想起了他的小名宝宝。 会喊疼,会撒娇,还会蹭蹭,可不就是一个宝宝么。 “姐姐手里是什么?” “好吃的。”温辞拉过床旁的小桌子,将手里的烧烤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烧烤香味伴随着冲鼻的辣椒酱味在房间蔓延开来。 周羡安蹙眉,微微撇开头,“我不吃这些。” 温辞看着周羡安明显嫌弃的样子,疑惑问:“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味烧烤吗?”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玩意儿了? 烧烤,辣椒,全是他的雷区。 周羡安正要说让温辞将东西赶紧收走,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烧烤店老板发来的信息:还有一点忘记了交代,我和你朋友说了你喜欢吃烧烤,会吃辣。 周羡安看见这条信息,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但很快被他不动声色隐匿,再看向温辞,眉梢眼角都是笑,“我确实喜欢,但我身上有伤,还是忍忍吧。” “我来的时候特意去问了医生,医生说适量吃一点没事,伤疼要忍,口腹之欲就别委屈自己了。” 周羡安:“……” 吃才是委屈啊。 周羡安强挤出一抹笑,“谢谢姐姐。” 他盯着桌上的烧烤看了两秒,心一横,拿了一串抹满辣椒酱的丸子往嘴里塞。 丸子入口,一股呛人的辣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一瞬间,喉管仿佛都被辣味堵住了,脸瞬间变红。 吞又吞不下去,吐又不能吐。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温辞微微俯身看着周羡安,“怎么了?” 周羡安摇摇头,用力嚼着丸子,捏着烤串的手下意识收紧,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但实在是从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身体上的反应怎么也忍不住,眼泪不自觉滚落下来。 温辞愣住,“你怎么哭了?” 周羡安辣得险些说不出话来,“扯到伤口了……疼……” “小心一点。”温辞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微微弯腰给周羡安擦眼泪。 男人眼角微红,连带着眼角的那颗泪痣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流泪的样子破碎感十足。 简直帅到犯规。 让人忍不住想亲亲抱抱哄一哄。 “姐姐……我想躺下缓缓……” 温辞回神,甩掉脑海里生出的荒唐念头,“好。” 病房外,沈墨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弧。 可真会装。 他不动声色将探出去的头收回,转身朝电梯走去,边走边打电话,“细查大众大排档周氏夫妇,我要他们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的儿子。” “沈先生,你来了?” 沈墨谦抬眸,是他请来照顾周羡安的护工,他挂掉电话,“他今天怎么样?” “周先生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大概是太疼了,下午吃了一粒止痛药,之后睡了一觉,这是我给他买的晚餐。”陈牧说着提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 沈墨谦点了下头,“辛苦了。” “应该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沈先生慢走。”陈牧微笑看着沈墨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笑立刻消失,转身快步朝病房走。 “少……”陈牧走到门口,看见站在病床边的温辞,那个‘爷’硬是被他吞了回去。 温辞见陈牧提着保温桶进来,身上穿着护工制服,“你是照顾他的护工?” 陈牧:“是的,你是来看望周先生的吧?” 温辞点头。 陈牧目光一转见病床上的周羡安眼眶发红,显然是哭过,吓得不轻。 他还从未见他家少爷哭过,小时候夫人打都打不哭的,就连大少爷去世,他都没见少爷掉一滴眼泪。 “这……这是怎么了?” 温辞见陈牧脸色都变了,心想这个护工还挺有责任心,“他刚才吃东西不小心扯到伤口了,我刚扶他躺下。” 陈牧这才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香味,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抹满辣椒酱的烧烤,瞬间变了脸色,“他从来不……” “陈护工。”周羡安打断陈牧,“晚餐买来了吗?” 陈牧接收到周羡安清冷的视线,不敢再多说什么,“买了,现在要摆饭吗?” “我晚点再吃。” “好的。”陈牧想着走廊听见的话,心急如焚,转头看向温辞,“周先生要休息了,你是留下呢,还是?” “我走。”温辞可不想再睡沙发了,她和周羡安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牧将温辞送到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才关上门,转身见周羡安已经坐起来了,忙快步过去垫了两个枕头在他背后。 “说吧,什么事?”周羡安嗓子被辣椒呛的,有些微沙哑。 “我刚在走廊碰见沈墨谦了,他让人调查周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 周羡安蹙眉朝门口看了一眼,原来送烧烤是试探,刚才温辞的反应应该是没有起疑,沈墨谦本来就不信任他,现在只怕更加疑心了。 陈牧见周羡安不说话,急得不行,“您当时让我给你安排一个假身份,虽然对方也姓周,也有一个出国的儿子,但很多地方都对不上号,完全经不住查的。” 周羡安懒懒抬眸,“那就让它经得住查。” 陈牧呆楞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羡安眉间染上不耐,嗓音冷沉,“还愣着,是等他查上门?” “我这就去办。”陈牧转身快步朝门口走。 “回来。” 陈牧挺住脚步回头,“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第一卷 第10章 我想怎样都行吗? 周羡安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烧烤,“带走。” “好的。”陈牧折回去拎着烧烤快步离开。 周羡安拿起手机拨通了烧烤店老板的电话,他的一些信息和喜好,还是得好好沟通一下,辣味烧烤这种事他不希望再有下次。 ** 沁园 温辞回到家进入客厅,看见放在沙发旁的那只银色行李箱,微微愣了一下。 昨天才和周羡安第一次见面相亲,人现在就登堂入室了,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昨晚出了那场意外,两人现在都同居了。 他倒是挺乖,给了他地址他也没将行李放进房间,而是等着她来安置。 她这个房子是来到樊城的第二年买的,之前她和外婆一起住,但她想复仇,住一起行事多有不便,于是买了这个小套间自己独住。 房子不大,只有九十几平米,一厨一卫,三个房间,大点的房间她做了卧室,还有一个客房,最小的她装修成了书房。 温辞将周羡安的行李箱放进客房,之后便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三天后,温辞下班回到家,却看见周羡安坐在沙发上,“你不是在医院吗?” 周羡安抬眸,目光幽怨看着温辞,“原来姐姐还记得我在医院。” 温辞眼底闪过一抹心虚,答应了每天去看他的,只是……“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我保证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去医院看你。” 周羡安摇摇头,一副‘我生气了,你快哄我’的眼神望着温辞。 温辞想了想,说:“我给你买烧烤吃好不好?” 周羡安满心抗拒地蹙眉,“不要。” “爆辣的那种哦。” 周羡安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不要!” 上次就吃了一个丸子,他胃火烧火燎的疼了半宿。 温辞没辙了,她只知道他这一个喜好,“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都行吗?” 男人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眼底,似躺了一条星河,熠熠生辉。 周羡安见温辞不说话,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重复问:“姐姐,我想怎样都行吗?” 嗓音低低的,撩人的沉。 那声姐姐,让温辞耳朵一阵发麻,脑中突然闪过两人昨天相亲他说过的话。 “姐姐要验货吗?” “感不感兴趣姐姐试试就知道了。” 他该不会想和她……那个吧? 温辞触电般将手从他温热掌心抽出来,“不行!” “我什么都没说,姐姐怎么就说不行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 “为什么?” 两人都未婚,也都没有对象,她对他的颜值和身材也挺满意的,现在又孤男寡女发生点什么,其实也很正常,但温辞心里过不了年龄那个坎。 只要一想到她六岁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她就觉得自己特别禽兽。 温辞一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般的老姐姐口吻说:“你身上有伤,不能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 周羡安疑惑看着温辞,见她有些闪躲的不敢与他对视,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起身,微微歪头对上温辞的目光,“姐姐,我只是想让你同意我出院在家里养病,这样也不行吗?” “你……说的是这个?”温辞只觉得脸轰的一下,热得快要炸裂。 “嗯。”周羡安薄唇微勾,“姐姐以为是什么?” 温辞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她抿了抿干涩的唇,退开两步,避开他灼人的气息,“没什么,只要医生说可以出院,我没意见。” “医生说我这个病主要靠养,可以回家。”周羡安往前走两步,“姐姐刚才说剧烈运动是什么意思?” 温辞故作镇定,“字面意思,你的行李我给你放在客房了,早点休息。”说完转身脚步飞快朝卧室走去。 周羡安看着温辞‘做贼心虚’的背影,“姐姐,其实我可以带伤运动的。” 温辞左脚绊到右脚,踉跄一下,她立刻稳住身形,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那你自己回房运动吧。” 只要她装没听懂,那她就是没听懂。 眼见温辞已经到了卧室门口,周羡安又道:“姐姐不考虑和我一起吗?” 一起你个头,一起。 温辞迅速进入房间,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后背靠在门板上,心跳砰然。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小年轻也太生猛了吧。” 还带伤运动。 真是爽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周羡安看着紧闭的房门,薄唇轻勾,眼角的泪痣微扬,“还挺可爱。” 下一瞬,他手机响了起来,陈牧来电。 周羡安敛去眼底的笑意,进入客房才接通电话,“什么事?” “少爷,沈墨谦暗中调查周氏夫妇的人撤了。” 周羡安握着手机来到窗边,抿唇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墨谦这个人深不可测,五年前白手起家创立沈氏集团,如今已是樊城赫赫有名的人物,其手段和心性非常人能及。 这次他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摘除,只怕他不会轻易罢休,假的真不了,以他的能力,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身份暴露前,利用温辞接近马向东,如果能探明温辞也想报仇,那两人联手,胜算更大。 “嗯,那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我将那晚的人底细全都摸查了一遍,发现他们都是马向东手底下的人,和沈墨谦并没有任何关系。” 周羡安疑惑蹙眉。 他和马向东连面都没见过,马向东不可能对付他。 难道他猜错了? 那晚上的人,不是冲他来的,目标是温辞? 马向东发现了温辞是那些缉毒警察的亲人,是来找他报仇的,所以想斩草除根? 不对,那晚温辞跑向他时,将后背亮给对方,如果对方想杀她,那是最好的机会,可他们却只是将她打晕,显然根本没想伤害她。 那晚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周羡安深邃眼底浮现一抹兴味,樊城倒是比他想象的还有意思。 “那晚的事暂时别查了。” 敌暗他明,只有先让对方放松警惕,对方才会再次出手,他也才能抓住这个幕后之人。 “好的,少爷。” 翌日清晨。 温辞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住红的发烫的脸,眼底透着迷茫的媚态和羞涩,“难道是单身太久想男人了?” 不不不,她都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怎么会想? “一定是睡糊涂了。” 温辞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出了房间,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洗漱好,温辞打开门…… “姐姐早上好。” 第一卷 第11章 不许喊姐姐 “没有。”温辞心虚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可能是昨晚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周羡安半信半疑伸手去探温辞的体温。 男人的手指刚碰到额头,温辞只觉得那片肌肤像被电了一下,酥麻感从他手指传进肌肤,渗透进肌理深处,迅速传遍全身。 她猛地侧身,避开他的碰触。 周羡安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愣怔看着温辞。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她如此避之不及。 温辞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过强烈,一时有些尴尬,但想到昨晚如果不是他说那劳什子的做运动,她能做那样的梦吗? 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瞪了周羡安一眼,语气很凶:“以后不许喊我姐姐。” 周羡安沉默看了温辞一瞬,乖乖点头,“好。”顿了一下,又说,“我买了早餐,你去趁热吃吧。” 温辞看向餐厅,餐桌上有油条、豆浆、煎饺、馄饨、鸡蛋、粥,还有面包和牛奶,“怎么买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温辞淡淡“嗯”了一声,去餐厅吃早餐。 周羡安随后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餐厅安静极了,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的清脆声响。 温辞吃着馄饨偷偷看了周羡安一眼,大概是后背有伤不能弯曲的缘故,他坐得笔直,微微垂眸看着盘子里的煎饺,修长手指握着筷子慢慢吃着。 他这样子莫名的乖。 温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他是伤患,一大早给她买早餐,还为了顾及她的口味,买了很多样,关键他受伤还是因为她,可她却因为自己做了个梦,不仅凶他,还不给他好脸色。 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温辞拿过一个水煮蛋将壳剥了,然后将白嫩嫩的蛋放到周羡安盘子里,“吃个鸡蛋,补充蛋白质。” 男人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深邃眼底浮上浅薄的笑意,“谢谢……阿辞。” 给他点颜色就灿烂。 真是个孩子。 温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羡安的头,“饮食你以后别操心了,我让钟点工阿姨上门做饭,你好好在家养着。” 周羡安似乎已经适应了温辞摸他的头,只微微顿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嗯,吃吧。”温辞低头继续吃早餐,刚吃下一个馄饨,周羡安的声音从对面飘了过来。 “阿辞,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辞抬头看向周羡安,“你问。” “我昨晚看了一部短剧,女主的父母被奸人所害,她为了报仇,不惜以自身为饵,最后仇没报成……” 哐当! 温辞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她只顿了一下,垂着眸子拿起一旁的筷子将勺子捞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抬眸看向周羡安,眼底已是一片平静,“结局是什么?” 周羡安嗓音沉沉,“女主死了,悲剧收尾。” 温辞怔了一瞬,随即撩唇笑了,“不是要问我问题吗?怎么给我讲起了故事?” “你觉得这个女主值得吗?”周羡安问完,一瞬不瞬看着温辞,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温辞没有立刻回答,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馄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周羡安,正欲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接听,“马总。” 周羡安听见这个称呼,捏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垂眸吃着东西,耳朵却细心听着。 “现在吗?”温辞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思虑了两秒,“我四十分钟后到。” 温辞挂掉电话,看向周羡安,“我要出趟差,你自己在家好好养病。”说完起身快步进了卧室。 周羡安出院就是想多和温辞相处,从而取得她的信任,没想到他才回来,她就要走。 温辞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见周羡安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很不开心。 生病的孩子最缠人,她以为他是不高兴一个人在家,又或者担心没人照顾,便道:“我让二哥将之前在医院照顾你的护工请回家里来吧?” 周羡安抬头看着温辞,眼底噙着眷恋和不舍,“我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吗?” 温辞想说:孩子,我们只是假扮情侣。 但想到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情绪最是脆弱的时候,便没直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温辞想也没想地说:“不行。” 马向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次是和他一起出差,周羡安这么小,还是祖国的花朵,她可不能让他学坏了。 周羡安缓缓垂下了脑袋。 温辞轻叹一声,小孩真麻烦。 都领回家了,能咋办? 哄呗。 温辞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摸了摸周羡安的头,声音放柔,“我尽量早点回来。” 周羡安抬头望着她,趁机提要求,“那你回来要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周羡安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先存着可以吗?” 温辞迟疑着没吱声,她这个人不随便承诺,一旦答应就一定会做到,这未知的事…… 周羡安似乎看懂了她的担心,“你放心,我不会做无理的要求的。” “……行吧,我答应你。” 周羡安高兴握住温辞的手,“我在家等你回来。” “乖。”温辞又揉了一把周羡安的头发,这才转身拉着行李箱离开,走到玄关的时候…… “阿辞。” 温辞回头,见周羡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怎么了?” “我能要一个分别的拥抱吗?” 温辞看着周羡安小心翼翼满含期待的眼神,无奈道:“事儿真多。” 然后放开行李箱,转身张开双臂。 周羡安眼尾微勾,轻轻抱住温辞。 温辞本意只是想安抚一下生病的孩子,只是当他抱上来,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足足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都在无声的告诉她,他不是个孩子,是个男人。 温辞抬手就要推开他,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碰我后背,疼。” 第一卷 第12章 不上班你养我啊? 她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阿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温辞感觉她有点呼吸不畅,脑子也有点发晕,“什么问题?” “女主为了报仇最后搭上性命,值得吗?” 温辞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以后少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都是假的。” 假的吗? 所以你到底赞不赞成这样的做法? 你会为了报仇不畏艰险吗? 这些话只能留在周羡安的心里,“嗯,知道了。” 周羡安放开温辞,“一路平安。” 温辞“嗯”了一声,转身拉着行李箱出门了,房门关上,她站在门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个拥抱而已,矫情什么? 房门内,周羡安低声嘀咕了一句“太瘦了”,然后转身朝客厅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来回摩梭了一下。 温辞开车从小区车库出来,没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沈墨谦坐在车内,看着温辞的白色轿车驶入车流,渐渐远去,这时他中央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手机,接通电话,一道浑厚的男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她一会儿和我飞A市。” 沈墨谦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为什么要让她这个时候离开樊城?” “我欠你一个人情。”沈墨谦只回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而后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小区温辞住的那栋楼。 之后目光一点点变深,占有欲逐渐盈满眼眶。 车内,温辞眼睛看着车前的路况,脑中却想着周羡安刚才的那个问题。 为了报仇搭上性命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 她永远也忘不了五年前警方抬着爸爸和大哥的尸体进入家门的那个画面。 还有妈妈承受不住丧夫丧子之痛当场晕厥,被送往医院后,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的那个场景。 那血淋淋的、兵荒马乱的、天崩地裂的一天,她永生难忘。 如果这样的仇恨都能不报,她枉为人! 死又何惧? 只要能让马向东那个罪魁祸首得到制裁,哪怕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温辞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浑身止不住发颤。 她将车靠边停下,从副驾驶拿过包,然后从包里拿出烟,颤抖着点燃,一根烟抽了大半,心中浓烈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下来。 然后重新启动车子,朝飞机场驶去。 再次回到樊城已是半个月后。 温辞心里惦记之前亲自盯的那个项目,还有三天就是交货日期,这是她和马向东干儿子对接的第一个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 于是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公司,等她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这才拉着行李箱回家。 温辞推开房门,见屋里的灯亮着,有一瞬间的愣怔。 往常她回家屋里都是漆黑冰冷的,原来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寒冬中的一抹暖阳,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和孤寂。 抬眸,见周羡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放下行李箱,脚步轻盈进屋,来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看着周羡安。 他皮肤白皙,毫无瑕疵,灯光下,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睫毛很长,在眼底打下了一片黑影,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很男人的长相,可眼角那颗泪痣又让他多了几分妖冶的秀气。 他的长相将成熟男人的立体和气质少年的俊美完美融合了,着实勾人。 突然他眉头蹙了下。 温辞做贼般立刻收回视线,清了下嗓子,开口,“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周羡安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看见温辞,神色很快清明,一边从沙发上起来一边问:“阿辞你怎么才回来?” “先去了趟公司。” “累坏了吧,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将饭菜热一下。”周羡安说着朝餐厅走去。 温辞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陈护工呢?” “我前两天将他辞退了。” “那谁照顾你?” “我好多了,不需要人照顾。”周羡安来到餐桌旁,转头看向温辞,“而且我找了一份工作,已经开始上班了。” 温辞蹙眉走过去,“医生说你至少得修养6~8周才能康复,你怎么能上班呢?” “我年轻,恢复快,只要不提重物,没事的。” “不行。” 周羡安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朝温辞那边凑了凑,“不上班你养我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都打到了温辞脸上。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还有,她凭什么养他? 他们只是假情侣好吗? 温辞往后退开一步,见桌上的饭菜都没动,“你没吃晚饭?” 周羡安站直身子,“没有,你说七点的飞机,我在等你。” 温辞心头缓缓划过一抹暖流,“有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周羡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温辞会给他解释。 她好像对他没那么冷淡了。 这是个好兆头。 “你忙,我能理解的。”周羡安端起桌上的菜,“等一下,很快就好。”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温辞眉梢轻挑。 几天不见,好像变乖了。 她转身将行李箱放进卧室,简单收拾一下,出来时饭菜已经热好了。 温辞走到餐桌旁递给周羡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周羡安疑惑接过,“什么?” “礼物。” 周羡安眼中浮上惊喜,“我现在能看吗?” 温辞点头。 周羡安打开包装盒,看见盒子里的东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第一卷 第13章 你要和我分手? 智能手表! 温辞见周羡安愣怔着不说话,“怎么了,不喜欢?” 他可以说不喜欢吗? 周羡安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勾起唇角,“没有,很喜欢,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买礼物,太意外了。” “我给你戴上?” “……好。”周羡安将手腕缓缓伸过去。 温辞从盒子里拿出手表,准备戴的时候,发现周羡安手腕有戴表的印迹,问:“你以前经常戴表?” “嗯。” “表呢?” 自然是摘掉了,太过名贵,与他现在的身份不符。 周羡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坏了。” “那我这块买得挺及时的。” “……嗯。” 温辞将手表戴好后,拉着周羡安的手看了看,“挺好看的。” 其实主要是他手好看,皮肤又白,配上炫黑色手表,妥妥的帅气少年。 周羡安看着手表,有些一言难尽。 时间、天气、日期、星期、步数、心跳、电量,花样这么多,能不好看吗? 尤其那代表心跳的粉红色爱心和一排满格绿色的电量,有红有绿,颜色多鲜艳,怎么能不好看呢? 温辞放开周羡安的手,“吃饭吧。” “嗯。” 两人安静吃饭。 周羡安终是没忍住,“阿辞,你为什么会想给我买这样的手表?” “网上说你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啊。” 男孩? 周羡安蹙眉,“我22岁了,可以领结婚证了。” “我知道,我们相亲那天你就告诉我了。” 周羡安见她没明白他的意思,直言:“我不是男孩,是男人!” 温辞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上次分别时的那个拥抱。 确实不是男孩。 “知道了,你是男人。” 周羡安“嗯”了一声,想到什么,问:“你刚说网上说的?” 温辞点头,“嗯。” 周羡安薄唇不自觉勾起,“你给我买礼物这么认真的吗?还特意上网查。” 温辞夹菜的手顿住。 她其实就是在给轻颜买礼物的时候,顺便想到了周羡安,想着他为她受伤了,给他送点东西聊表心意。 可又不知道送什么,所以去度娘上查了下,一下就搜出来了,并没有很认真。 可看周羡安那高兴的样子,温辞又不好讲实话,只敷衍点了下头,然后转移话题,“你说前两天就将陈护工辞退了?” “嗯。”周羡安视线重新落在腕上的手表上,瞬间觉得顺眼多了。 毕竟是人家认真挑选的礼物,心意最重要。 “那你这些菜是在哪个饭店买的?味道还挺好的。” 周羡安抬眸看向温辞,“你喜欢吃?” 温辞如实点头,“嗯。” 周羡安眼尾微扬,“我做的。” 温辞惊讶,“你怎么会做饭?”看着就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和她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周羡安嘴角的笑微僵,想起曾经的日子,眸光暗淡下来,但他及时垂下眸子,将所有的情绪掩于眼底。 “我很小就被父母送出了国,语言不通,举目无亲,不自力更生就得饿死。” 温辞看着周羡安慢条斯理拨弄着碗里的饭菜,看上去似乎很平静,可他言语间的落寞,她能感受得到。 可怜的孩子,在国外肯定受了不少苦。 温辞夹了一个鸡翅放到周羡安碗里,“宝宝真厉害,奖励你的。” 周羡安猛然抬头看向温辞,“你叫我什么?” 温辞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他的小名,脸颊有些发烫。 宝宝,她怎么能喊他宝宝呢? 他都22岁了,那两个字是怎么从她口里蹦出来的? 丢死人了。 “那个……我吃饱了,去睡了。”温辞说完起身快步离开,根本不给周羡安说话的机会。 周羡安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微微怔了一下,低声呢喃,“宝宝。” 然后觉得可笑般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心中的阴霾却在此刻消失无踪。 之后吃着碗里的鸡翅,脑中一直在回味温辞的那声宝宝,吃着吃着,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第二天,温辞起床站在门后,在心中默念: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后没事人似的打开房门,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没人。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迅速进入卫生间洗漱,洗漱好去房间拎了包就出门。 当她打开门,看见懒懒倚在门口抬手看表的男人,不禁吓一跳,“你怎么站在外面?” 周羡安刚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没进去,“外面空气好。” 温辞看着这张帅气年轻的脸,就会想起昨晚的那声宝宝,有点没脸见人,“我去上班了。”说完快步朝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周羡安跟在她后面,“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忘了,我也要上班。” 尴尬起来确实忘了。 温辞没再说什么,只是她来到地下车库,周羡安怎么也跟来了? “你该不会想让我送你上班吧?” 周羡安微笑看着温辞,“我也在强盛集团上班,和你一个公司,顺便蹭个车没问题吧?” 温辞停住脚步,拧眉看着周羡安,神情严肃,“如果你是为了我才去的这家公司,立刻辞职。” 周羡安眼底的笑退去,有些委屈巴巴看着温辞,“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温辞语气严厉,“不想。” 周羡安见温辞如此严肃认真,知道没法蒙混过关,叹息一声,说:“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爸妈辛苦送我出国读书,就是希望我能找一个体面点的工作,强盛集团是樊城排得上号的大公司,能被录取,我爸妈都很高兴。” 温辞蹙眉沉默了片刻,“这样吧,我和二哥说一声,你去他那里上班,沈氏集团可不比强盛集团差。” 周羡安垂下眼帘,“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马向东不在那里。 “因为我不想走后门,更不想让别人说我吃软饭。” “我会叮嘱二哥不往外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不去。” 温辞烦躁捏了捏眉心,“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羡安抬眸,看了温辞一瞬,又低下头,不说话,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显然这是铁了心要去了。 “如果你执意要去……”温辞顿了一下,语气决然,“我们之间的合作取消。” 周羡安猛然抬眸,“你要和我分手?” 第一卷 第14章 冰山美人 温辞眸色清冷看着周羡安,“是。”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个龙潭虎穴,而且她即将和马向东的干儿子见面,如果无法说服他,那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她会置身险境。 这种时候,她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温辞没回答周羡安的问题,而是丢给他一个选择题,“辞职还是分手?” 周羡安蹙眉,眼底噙着固执,“小孩才二选一,我都要。” 温辞冷着脸点了下头,“好,那我们从此陌路,在公司只当是陌生人。” “姐姐。”周羡安捏住温辞的衣袖轻轻拉了拉,语气低低的,染了撒娇的意味。 温辞手一抬,扯出袖子,面色冷峻朝车子走去,走之前撂下话,“今天之内从我家搬走。” 周羡安看着温辞冷漠的背影,据理力争,“就一份工作,而且我是凭实力进去的,姐姐是不是太霸道了?” 温辞来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她没有看周羡安一眼,也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强硬的态度。 周羡安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车门,锁了,拉不开,他曲起手指扣了扣驾驶座车窗。 温辞透过墨色车窗看了一眼站在车旁身形挺拔的男人,只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发动引擎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我不分手。”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脚踩油门,将车子驶了出去。 周羡安看着尾灯闪烁的车子远去,眉心压紧,冷凛疑惑之色浮上眼眶。 她为什么不让他去强盛集团? 不管什么原因,她阻止不了他。 杀亲之仇,她可以不报,他不行! 周羡安抬脚朝车库外走去,边走边给陈牧打电话,“查一下马向东今天的行踪。” 温辞来到公司就将周羡安抛之脑后了,她负责的项目还有两天就要交货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她一边要随时关注项目进展,一边还要处理作为马向东秘书该做的事。 可谓忙碌又紧绷,哪有那个闲心去操心周羡安。 不过她态度这么强硬,他之前虽然偶尔耍耍小性子,提点小要求,但她的话他都会听,这次应该也会妥协吧? 中午,温辞去食堂吃饭,食堂分三个档次,楼下四楼是普通员工餐厅,需要去窗口让工作人员打饭菜,餐食标准和快餐差不多。 她来的这一层是公司管理层餐厅,自助式的,精品菜式、水果、甜点、饮料应有尽有。 上面五楼是公司接待客户的餐厅,都是高价请的名厨,餐食标准与外面的高档餐厅差不多。 温辞进入餐厅发现今天的餐厅比往常热闹,以前大家要么安静吃饭,要么低声交流工作,都是管理层的人,素质和觉悟比普通员工高不少。 只是今天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交头接耳地闲谈,而且基本都是女性,她们的表情……好似满面春风。 温辞只疑惑扫了一眼,没有多想,她自己打了菜,端着餐盘选了一个没人的餐桌坐下,刚吃两口就听见身后有人议论。 “科技部来了一个新人,听说长得比明星还帅。” “真的假的?” “真的,这几天楼下餐厅天天爆满,那些嫌员工餐难吃,出去吃的人,为了看他一眼,全都回来吃饭了。” “这么夸张?” “不止呢,不仅未婚的前赴后继去要联系方式,连已婚的都蠢蠢欲动想去搭讪,人家不仅长得帅,还是海归,关键年轻,才22岁,身高一米八几,身材超好。” 温辞捏着筷子的手微顿。 长得帅,海归,22岁,一米八几……她们说的该不会是周羡安吧? “快点,我们现在下去应该还能看见他。” 身后传来凳子移开摩擦地面的声音。 温辞转身,“他今天来了吗?” 准备离开的两人齐齐怔住,其中穿宝蓝色衣服的女同事率先回过神来,她看着温辞,小心询问:“温秘书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温辞虽然进公司五年,身边却没有一个交好的朋友,她是有目的而来,不想将心思花在这些没用的人际交往上,还有,她也不想将任何人卷进她的复仇计划里。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独来独往,高冷,话少,冷漠无情,工作严谨拼命,让人不敢接近,甚至有人在背后给她取了绰号:冰山美人。 温辞点头。 两女同事有些受宠若惊,宝蓝色那人忙回答:“来了,刚才还有人在小群里分享偷拍的他的照片。” 温辞礼貌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温秘书还有事吗?” 温辞摇头。 两人快步离开。 温辞回过身继续吃饭,吃了几口觉得今天的菜味道太重了,便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吃了块小蛋糕,喝了杯橙汁,便起身离开了。 进入电梯,她手指来到八楼,准备按的时候,指尖顿了两秒,之后一转,按了四楼。 温辞来到员工餐厅,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 餐厅确实像刚才那两人说的那样,爆满。 熙熙攘攘,人声嘈杂。 但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人群中低头吃饭的周羡安,他身姿挺拔,五官出众,在人群中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没想到真的是他。 还以为他会妥协,没想到还挺有脾气。 温辞目光扫了一眼他周围,坐的都是女性,有撑着脸直接盯着他瞧的,有边吃饭边偷看他的,也有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的。 “呵。”温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倒是挺受欢迎。” 下一瞬,目光冷了下来。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他非要一意孤行,那他们便只能分道扬镳了。 温辞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只是这次,她再也无法全身心投入,脑中总是时不时闪过周羡安那张脸。 勾着唇角对着她笑的。 眼尾发红对着她乞求的。 眼泪滚落哭着喊疼的。 捏着她衣袖撒娇的。 闭着眼睛安静睡觉的。 牵手的。 搂腰的。 拥抱的…… 温辞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抬手,白皙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捏着眉心。 突然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羡安。 第一卷 第15章 凑过去亲一亲 温辞蹙眉。 既然选择了上班,那他们之间就结束了,还给她打什么电话? 温辞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去了洗手间。 解决完三急,温辞正要从厕所出去,听见隔门外传来说话声,准备开门的手顿住。 “温秘书真的打听周羡安了?” “千真万确,我那小群为了这事八卦了一下午,可热闹了。” “温秘书该不会看上周羡安了吧?” “肯定是,不然向来冷漠无情的人,怎么会无端问起一个新人?” “我还以为她多清高呢,原来还是不能免俗,照样被男色迷惑。” “装的呗,现在碰见个极品,就按捺不住了。” “她虽然长得漂亮,但年龄摆在那儿,28岁的老女人,想老牛吃嫩草……” 吱呀。 厕所的门开了。 站在洗手池旁闲聊的两人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温辞,说话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大,脸刷地一下白了。 “温……温秘书……” 温辞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 “温秘书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 两人看着温辞战战兢兢道歉。 温辞抽了两张纸将手上的水擦掉,之后将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看她们一眼。 不相干的人,她不屑去解释,而且这种事,越描越黑,应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晚七点,温辞回到家,进门见屋里的灯亮着,眉头蹙了起来。 周羡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温辞,微笑起身,“姐姐回来了,饿了吧?饭菜我已经做……” “怎么还没走?”温辞冷声打断。 周羡安嘴角的笑消失,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温辞,很专注深情的样子,“我喜欢姐姐,我不走。” 连续几天,他虽然能查到马向东的行踪,却无法接近。 马向东这个人谨慎得很,从不见生人,出入也都带着保镖,要想接近他,只能从温辞这里下手。 温辞面无表情走到周羡安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我不喜欢你。” 周羡安看着温辞无情的样子,心口莫名有些发堵,“姐姐说过会给我三个月时间的,如果三个月后,你还不喜欢我,我绝不纠缠。” “别说三个月,三年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姐姐这是要出尔反尔?” “三个月是你说的,我从未答应,不存在出尔反尔。”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固执,一个冷漠,似乎杠上了,谁也不退让。 好一会儿后,周羡安目光率先软了下来,他往前一步,“姐姐还记得出差前答应过,要补偿我吗?” 温辞清冷的神色微僵。 周羡安算是看出来了,温辞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而且她似乎对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 “这总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吧?”周羡安握住温辞的手,“姐姐不许反悔。” 爸妈从小就教她,做人要言而有信,尤其爸爸,作为警察,在守信这一块,可谓是标杆人物。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来。 她当时就不该心软答应,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温辞拧眉不情不愿地问:“你想要什么?” 周羡安神色认真看着温辞,“不分手。” 温辞眉心又拧紧了几分,“换一个。” 周羡安摇头,“不换,姐姐可要说话算话。” 温辞沉默看着周羡安。 周羡安握着温辞的手轻轻晃动,“姐姐,不分手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似撒娇,似乞求。 看她的眼神,像害怕被抛弃的小狗,楚楚可怜,无辜中带着讨好。 再配上他这副极品皮囊,当真让人难以招架。 温辞抽回手,视线指了一下沙发,“坐。” 周羡安在沙发上坐下,正襟危坐,一副乖宝宝模样。 温辞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不分手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周羡安眸光瞬间亮了,“只要不分手,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在公司当不认识我,不许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姐姐想玩地下情?” 温辞:“……” 周羡安眼底隐隐浮上一抹兴奋,“好,我配合姐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算了,随他怎么想吧,目的达到就行。 温辞点点头,正要起身,听见周羡安问,“姐姐今天在公司打听我了是吗?” 起到一半的身子僵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你想说什么?” 周羡安眼尾微弯,“姐姐将我一个人丢在车库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打听我,我很开心。” “我以为你会听话辞职,打听到你来上班了,我很不开心。” 周羡安:“……”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说打听他,是关心他,或者喜欢他吗? 他只是想扳回一局。 她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周羡安起身,走到温辞面前,蹲在她脚边,拉着她的手,覆在他脸颊上,“姐姐别不开心,我以后会听话。” 掌心的触感温热光滑,像…… 温辞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漂亮的小奶狗在她脚边蹭,温温软软的,还会汪汪汪地叫,又乖又温顺,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一亲。 周羡安见温辞缓缓朝他凑近,蹲在地上的身子微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看着两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紧。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他应该避开,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动弹,只轻轻地喊了一声,“姐姐。” 温辞猛然回神,定睛一看,自己竟然凑到周羡安面前来了,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他鼻尖了。 脸噌的一下红了。 她慌忙将身子撤了回去,连着手也从他脸上缩了回来。 想解释。 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太乖了,她将他当成了一只狗吧? 淡定。 稳住。 温辞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定力不错,继续保持。”说完拍了拍周羡安的肩膀,起身快步朝卧室走。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温辞甩了鞋子,一头扎到床上,双手在床上无声捶打。 她到底在干什么? 竟然差点将他当狗亲。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她可比他大六岁,整整六岁啊,行事怎么可以这么鲁莽?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周羡安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一卷 第16章 我只想要你活着…… “姐姐,我做了晚饭,你不吃吗?” 温辞翻个身,躺在床上,“我在公司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外面沉默两秒,“……好。”然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温辞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洗个澡醒醒脑子,乔轻颜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一个穿着睡衣躺在藤椅上敷面膜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在干嘛?” 温辞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准备洗洗睡了。” 突然镜头里的人,脸怼了过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温辞心虚垂下眼帘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烫,“我……我刚才做了会儿运动。” 乔轻颜不疑有他,“难怪。” “明天中午老地方见,我出差给你带了礼物。” “还是你疼我。”乔轻颜撅嘴对着镜头吧唧了一口,“爱你哟~” 两人贫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温辞开车带周羡安一起去公司,但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提前让他下车了。 中午她没去食堂,去了与乔轻颜常去的一家粤菜馆。 她去的时候,乔轻颜已经到了,穿了一条玫瑰色裙子,焦黄色的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鲜艳的颜色衬得她气色很好,整个人十分鲜活。 她与乔轻颜是大学同学,在京市读书的时候,两人关系就很好。 乔轻颜是樊城人,家里开了一家小公司,也算是家境富裕的千金小姐。 温辞来了这里后,乔轻颜帮了她不少,两人也就走得更亲近了,现在更是无话不谈的铁杆闺蜜。 乔轻颜招呼,“快坐,菜已经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温辞坐下,将礼物递给乔轻颜。 乔轻颜开心接过,“爱你,么么哒。” 温辞习惯了她的表达方式,只微微笑了下,“吃饭吧。” 乔轻颜戴上手套开始剥虾,剥好一只放进温辞碗里,“明天就是交货的日子了,见到马向东干儿子后,你打算怎么策反他?” 温辞闻言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将碗里的虾仁蘸了汁又放进乔轻颜碗里,“先利诱,我妈给我留下了一笔钱,加上我这几年的积蓄,我都整理出来了。” “全给他?” “嗯。”只要能拿到马向东的犯罪证据,倾家荡产又如何? “放心大胆去做吧,我支持你,大不了以后姐们养你。” 温辞微勾了下唇角,语气玩味道:“或许你以后只需要去我坟前给我烧纸就行了。” 乔轻颜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胡说什么,快呸呸呸。” “我就随口说说。” 乔轻颜啪的一下将筷子放在桌上,眼睛有些发红,“快呸呸呸。” 温辞心头一暖,“好好好,都听你的。”说完对着一旁呸了几声。 乔轻颜转过头,偷偷将眼角的泪擦了,然后认真问:“利诱如果不成呢?”问完忙又补了一句,“必须将你所有的计划都告诉我,不许对我有任何隐瞒。” 温辞点点头,“利诱不成那就威逼。” “展开说说。” “告诉他我手里已经有了马向东的把柄,如果他不配合我,那我就连他一起送进去。” 乔轻颜摇头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你激怒了他,他对你动手怎么办?我们再等等,等有更好的办法再行动好不好?” 温辞神情十分平静,因为所有的后果她都想过了,“五年了,我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我不想再等了。” “阿辞……” “颜颜。”温辞打断她,“你知道吗?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见我爸妈和大哥,他们活着时的点点滴滴,他们去世那天的天崩地裂,无论是哪一种,都时时刻刻在煎熬着我的心,我真的太累了,你懂我的,不是吗?” 乔轻颜眼眶瞬间红了,她仰着头想将眼泪逼退,可是湿热瞬间就弥漫了眼眶,怎么逼也逼不退。 “颜颜,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乔轻颜泪眼朦胧看着温辞,“你这么做你的身份极有可能会暴露,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最是心狠手辣,不会放过你的,你可能……” 她哽咽着,心口像被人揪着般疼,会死的,这几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你让我怎么支持你?” 温辞抽了几张纸,微微起身,身子探过桌面,轻轻给乔轻颜擦眼泪,语气很平静,也很轻,“那就不支持。” 乔轻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哭着说:“就不能……忘记过去……好好活着吗?我……我只想要你活着……” 温辞手微顿,忘记过去? 深入骨髓的恨,怎么忘?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乔轻颜会更难过,于是调侃着转移了话题,“你这眼泪不要钱吧,怎么都擦不完。” 乔轻颜拿走温辞手里的纸,生气般侧过身子自己擦,“不要你管。” 温辞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牛柳给乔轻颜,“吃饭吧,一会儿菜要冷了。” 乔轻颜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两人没再说话,只温辞时不时给乔轻颜夹菜,防止她光吃饭。 好一会儿,乔轻颜情绪平静下来,抬头,“我能帮你做什么?” 温辞想了想,说:“有空多去看看我外婆吧。” 这怎么像在交代遗言? 乔轻颜好不容易收住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趴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 温辞起身过去,在乔轻颜身旁坐下,哄了好一会儿才将人哄好,之后又是一番保证明天一定注意安全,不会让自己出事,乔轻颜这才放她离开。 下午温辞将项目的收尾工作再三检查核对才放心,晚上她替马向东应酬了一个饭局,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羡安见温辞进门脚步有些不稳,忙放下手机过去搀扶,刚靠近她便闻到了一股酒味,不禁挑眉,“你喝酒了?” 温辞揉着额角淡淡“嗯”了一声。 周羡安扶着温辞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进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喝点解解酒。” 温辞喝了几口后身子靠进沙发里,头枕在靠背上,看着光晕里身形挺拔的男人,“你去睡吧。” 周羡安在温辞身旁坐下,“姐姐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去睡?” 温辞偏头看着周羡安,“不放心?” 第一卷 第17章 我能吻你吗? 周羡安看着温辞,她眼里没了往日的淡漠,染了些许酒意的迷离,脂粉未施,却清丽动人,整个人透着股沁人心脾的干净。 喝了酒的样子比往日柔软些许,像收起了尖刺的刺猬,无端惹人心疼。 他点头,“嗯,不放心。” 温辞嘲讽般勾了下唇角,缓缓阖上眼睛,“合作伙伴而已,有什么不放心的。” 脸是真的漂亮,嘴是真的不会说话。 周羡安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下,“姐姐回房睡吧?” 温辞手在空中无意识挥了一下,“我没事,别管我。” 周羡安坐在沙发上盯着温辞看了会儿,很快便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显然睡着了。 他去她房间拿了条毯子出来,弯腰给她盖上,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手腕突然被她握住。 他回头,见温辞眉头紧紧蹙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抓着他手的力道越来越大,紧紧地,仿佛怕一松开,他就跑了似的。 周羡安轻轻拍了一下温辞的手背,“姐姐?” “不要走……”一声染了哽咽的梦呓从温辞嘴里溢出。 周羡安身子顿了顿,站在原地没动,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打在地上,他似入了定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辞。 直到她手上的力道渐渐小了,他才轻轻将手腕从她掌心抽出来。 只是她的手垂落回去的时候,她眼角有一滴泪滚落下来,很快没入发丝不见,然后周羡安听见她小猫般颤抖地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紧接着她收起了腿,将自己蜷缩着,眼泪接二连三地从眼角滑落,“哥哥……妈妈……” 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仿若迷失在森林里的惊慌幼兽,孤独又无助。 周羡安感觉自己心底深处最软的那根弦,似乎被人拨了一下,颤动着,余音瞬间弥漫整个心房。 他在温辞身旁坐下,看着她低声说:“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温辞蜷缩着身子不平衡,睡梦中身体缓缓朝一侧倒。 周羡安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拉,她倒向了他这边,头落到他肩上。 他身子微僵,伸手托着她的头,本想将她推回去坐好,但听见她低低的、隐忍的啜泣声,手上的动作顿住。 最后轻轻叹息一声,将手收了回来,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让她靠在他肩头睡。 她抽抽噎噎哭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周羡安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将滑落的毯子给她盖好,自己缓缓靠在沙发上,看着虚空某处出了会儿神,最后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温辞是被脖子上的痛麻感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周羡安肩上睡着了,脖子歪着,难怪又痛又麻。 她想起来,发现微微动了一下脖子就痛得不行,只好先靠在周羡安肩上,用力揉捏脖子,待脖子血液循环了,痛麻感消失了,她才缓缓坐了起来。 “姐姐醒了?”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温辞捏脖子的手顿住,转头,见周羡安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羡安薄唇微勾,“姐姐靠在我身上捏脖子的时候。” 温辞:“……” 醒了怎么不吱声呢? 温辞解释,“我刚才脖子麻,动不了。”言下之意不是故意靠在你身上不起来。 周羡安:“嗯。” 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温辞将手从脖子上拿下来,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凌晨一点多了,“这么晚了,去休息吧。” “好。” 温辞见周羡安嘴上应着好,身子却不动,眼睛还一瞬不瞬看着她,“怎么了?”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没有口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也没有眼屎。 “姐姐以后别喝酒了,伤身。” 温辞听见这句话,身子猛然僵住,似曾相似的一句话从脑海中闪了出来。 “海云,以后别喝酒了,太伤身体了。” 这是曾经爸爸对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妈妈是公司高管,经常应酬,应酬免不了喝酒,爸爸心疼她,总是说钱够用就好,让她爱惜自己的身体。 往事一幕幕,恍若昨日。 温辞心头热浪翻滚,眼眶有些酸涩,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收敛好情绪,转头看向周羡安,“想管我?” 周羡安坐直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深邃眸子一瞬不瞬看着温辞,“姐姐让管吗?” 似有一股电流在两人的眼神间流窜,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上升。 温辞看着近在咫尺俊美出尘的脸,心跳扑通扑通开始加速,她抿了下唇,转开头,掐断那股无形中滋生的暧昧,“管好你自己吧,如果我明晚没回来,你别等。” “你不回来去哪儿?”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温辞目光在房间里缓缓转了一圈,或许明天就回不来了,住了四年,还真有些舍不得。 周羡安看着温辞,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眷恋和不舍。 他疑惑在屋内看了一圈。 她在不舍什么? “姐姐……” “别说话。”温辞看向周羡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之后手垂落到他脸上,“今晚谢谢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这还是温辞第一次主动抚摸他的脸。 周羡安愣怔着僵在那里,目光深深看着温辞。 “我去睡了。”温辞收回手,起身准备回房,起得有点急,酒意还没完全散,晕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周羡安起身去扶温辞,握住她的手不慎带了一下。 温辞整个人失去重心,随着周羡安力道的方向,将他压倒在了沙发上。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脸相隔不到五公分,彼此呼吸交融,四目相对间,能看见彼此眼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浮现的惊讶。 温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周羡安,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像个妖精,五官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尤其眼角那颗泪痣,能摄人心魂。 周羡安呼吸里是女人身上独特的清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有些让人迷失心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身体这么软,充满了让他浑身燥热的诱惑力。 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温辞率先回神,眼神尴尬的不知该往哪儿放,她撑着沙发,正欲起来,腰上突然覆上一只手,轻轻一带,将她又压了回去。 她惊讶看着身下的男人,“你干什么?” 第一卷 第18章 情动 周羡安眉目深深看着温辞,“姐姐,我能吻你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极具磁性。 温辞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深藏不露的情意。 她本就馋他的颜,他这一问,得,魂彻底被勾走了。 “吻过别的女孩子吗?” “没有。” 温辞满意勾起唇角,“姐姐教你。”话落吻住周羡安的唇。 周羡安握着温辞细腰的手猛地收紧,下一瞬,另一只手扣住温辞的后脖颈,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温辞没想到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接起吻来,这么激烈,仿佛想将她拆吞入腹,她被吻得晕头转向,脸色通红,仿佛要窒息。 周羡安放开温辞。 她吻技生涩,换气都不会,肯定没接过吻,这个认知让周羡安心情极其愉悦,薄唇勾起,细碎的笑意似漫天星辰般缓缓浮上眼眶。 “姐姐都不会,怎么教我?” 温辞绝不承认,她28岁了,初吻还在这个事实,于是死鸭子嘴硬道:“谁说我不会了,我只是最近忙于事业,技术生疏了而已。” 周羡安看着温辞脸红为自己辩驳的样子,只觉得她这个样子,当真是可爱极了。 “那我今晚陪姐姐多练练。”周羡安说着凑到温辞耳边,哑声说,“姐姐要记得用鼻子换气。” 温辞想说:我还用得着你教。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唇已经被他封住了。 这个吻,细密又绵长。 温辞仿佛被人引领着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接吻还有这么多花样。 时而如狂风暴雨热情激烈。 时而如绵绵细雨温柔缠绵。 她明明能感觉到周羡安刚开始也和她一样,笨拙生涩,可不一会儿就如鱼得水了。 难道无师自通是男人在这个领域独有的天赋? 突然,温辞感受到了周羡安身体上的变化,而且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压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老实,蹭得她那片肌肤一片滚烫。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温辞推开了周羡安,想要起身,腰上那只手却抱着不松。 她蹙眉,“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该休息了。” 周羡安气息微喘,眸光暗灼看着温辞,见她眸光虽然迷离,却透着坚定,无奈轻笑一声。 温辞疑惑,“你笑什么?” 笑她冷静自持,笑情动的只有他自己。 周羡安蹭了一下温辞的鼻尖,嗓音哑得不像话,“姐姐定力真好。” “你以为我六年白长的?”温辞从周羡安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 周羡安坐起来,单腿曲起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懒懒搭在膝盖上,看着温辞的背影说:“姐姐以后和我多练练,说不定我定力就提上来了。” 温辞脚步微顿,沉默一瞬,没有回头,“没有以后了。”说完进了卧室。 周羡安修长手指轻轻从薄唇上滑过,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轻喃:“真无情啊。” 之后双手抹了一把脸,人冷静下来,眼底的意乱情迷退去,恢复了冷凛之色。 他总觉得今晚的温辞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卧室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起身进入客房,来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牧的电话,“查一下温辞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第二天,温辞醒来去卫生间洗漱,在镜子里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肿,昨晚的画面霎时钻入脑海。 她懊恼捂着额头,“造孽啊。” 她怎么对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孩子下手了? 不对,是下嘴。 还好最后及时刹了车,没酿成什么大错,否则她都没法原谅自己。 果然喝酒误事,其实她酒量还行,昨晚根本没喝醉,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人有些晕,最多微醺而已,怎么就…… 脑中闪过昨晚周羡安搂着她的腰,眉目深深看着她说‘姐姐我可以吻你吗?’这个画面。 温辞甩甩头将画面从脑中驱走,打开水龙头,洗了个冷水脸,人瞬间清醒多了。 她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不应该产生任何纠葛。 今天她见了马向东的干儿子后,身份大概率会暴露,从此将置身险境,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他牵扯进来。 其实现在分手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只是…… 温辞想起她说分手,周羡安可怜巴巴央求她不分手的画面,忍不住叹息一声,早知道这么麻烦,她就不该为了让外婆安心,而招惹上他。 温辞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见周羡安从客房出来。 “姐姐早上好。” 温辞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边朝卧室走边说:“我赶时间先走了。” “姐姐我很快的,三分钟就好。”周羡安说着快步进了卫生间,只是他在刷牙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响动,打开卫生间的门,正好看见温辞出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羡安眉心微蹙,昨晚刚亲完就说没有以后,今天又是这个恨不得和他楚河汉界的态度,她这到底什么意思? 他就没见过翻脸翻的比她还快的人。 周羡安洗漱好出门的时候接到了陈牧的电话,“少爷,温小姐最近除了和你交往,就是出了一次差,其余一切正常,出差的地方是A市,我查过了,并没有任何不妥。” 没有异常? 可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明显就是反常的。 还有昨晚她说如果今晚她没回来,让他别等,还一脸眷恋地打量这个房子,这都是异常。 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少爷?” 周羡安收回思绪,“你派人暗中盯着她,有任何异动随时联系我。” 项目对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一点温辞就开始安排出库,一切安排妥当,已经一点半了。 这次和她一起对接项目的还有一个司机,她负责面谈,司机负责开货车送货和清点货物。 温辞准备开车出发时接到了乔轻颜的电话,“阿辞,你确定这件事不告诉你二哥?” “你这次再打小报告,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好吧,我不说,我只是不放心你。” 隔着电话,温辞都能感受到乔轻颜的担忧,心里的紧张霎时被她温暖的关怀冲淡不少,“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事的。” “可你爸爸和大哥是警察他们都敢……”乔轻颜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两人都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后,温辞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隐忍的啜泣声,柔声安抚,“颜颜,今非昔比,他们躲到樊城来,是因为害怕,现在他们只敢低调,不敢犯事的。” “……嗯,我等你电话,不管结果如何,我会一直等的。” “好。”温辞挂了电话,启动车子朝项目交接地点驶去。 第一卷 第19章 我杀了你! 品茶居 温辞走进茶楼,立刻有服务员上来礼貌询问:“你好,几位?” “提前约好的,龙井轩。”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领着温辞上楼,不一会儿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这里就是龙井轩,等您的客人已经到了,请。” “谢谢。” 服务员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温辞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后背靠在墙上,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微微偏头,点燃一支烟。 吸了一口,朝空中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雾。 尼古丁钻入肺腑,辛辣的味道压制了体内紧张忐忑的情绪。 直到一根烟抽完,心情完全平静,温辞才抬手敲门。 “进。”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温辞推门进入包厢,穿过一扇紫檀木雕屏风,便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长方形茶桌旁煮茶,身后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助理或者保镖。 男人见她进来,微笑起身,伸出手,“温秘书,久仰大名。” 温辞虚虚握了一下男人的手指,“幸会,不知怎么称呼?” “丁砺。”丁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温辞坐下,目光不动声色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五官周正,一脸的笑,看似很温和,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眸光漆黑深不见底,眉毛又浓又黑,眉尾处有一道疤,斜飞入鬓,给他的面相增添了几分凌厉和骇人的杀气,看着就不是善茬。 丁砺倒了一杯茶放到温辞面前,“喝茶。” 温辞点头,“谢谢,货在茶楼地下车库。” 丁砺回头吩咐身后的人,“去验货。” 那人点了下头便出了包厢。 丁砺看向温辞,“以前和我交接的人都是马爷的助理,今天怎么换成温秘书了?” “薛助理有别的项目在跟进,马总便将这个项目交给了我负责。” “看来温秘书深得马爷信任啊。” “谈到信任,我肯定不及您,您可是马总的干儿子。”温辞说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试探,“听说马总的财务大部分都是从您账上走的。” 丁砺眸光霎时寒锐,只一瞬,又哈哈笑了几声,“传言而已,这可当不得真。” 他这是在和她打太极,这人口风紧的很,看来试探没用,再磨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等货物交接完成,双方的人都上来,有些话她就再也没机会开口了。 温辞放下茶杯,敛去眼底的客气和寒暄,正色道:“丁先生,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丁砺呷茶的动作微顿,挑眉看向温辞,“温秘书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温辞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丁砺面前,“这里是三百万,密码六个八。” 丁砺放下茶杯,“温秘书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温辞手指蜷紧了一下,又松开,“马向东的犯罪证据。” 丁砺面色突变,目光凌厉看着温辞,“温秘书在和我开玩笑吧?” 温辞咬字清晰,“没有。” 丁砺目光冷凛盯着温辞。 温辞挺直脊背与他对视。 几秒后,丁砺突然笑了,“温秘书这笔生意我做不了,我和马爷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哪来的犯罪证据。” 说着起身,“我去看看货交接完了没有。” “丁先生。”温辞也站了起来,“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必然是知道我要的东西你手里有,如果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我在樊城还有一套房和一辆车,都可以给你。” 丁砺敛去眼底敷衍的假笑,眉目沉沉看着温辞,“我想知道温秘书为什么要做这笔生意?” 温辞眸中一片冰冷,“报仇!” 丁砺没想到温辞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问:“你和马爷有什么仇值得你搭上一切?” 弑亲血仇! 但温辞没有说,马向东祸害的人不计其数,她不会傻到自爆身份,“他以前做的可是丧尽天良的毒品生意,令多少人家破人亡,他这样的社会渣滓,人人得而诛之!” 丁砺眉眼间满是轻蔑,“不自量力,你就不怕我将今天的一切告诉马爷?” “我如果怕,就不会来。”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丁砺说着拿出手机。 温辞知道他这是要给马向东打电话,“我既然敢来,不可能毫无防备。” 丁砺准备拨电话的手指顿住,抬眸有些好奇地看着温辞,“温秘书的底牌是什么?” 温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如果你和我合作,将马向东绳之于法,从此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不必再过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 丁砺嗤笑一声,“我现在就活得挺好啊,我就喜欢活在黑暗中,恣意又潇洒。” 温辞没想到丁砺如此冥顽不灵,“五年前你们金蝉脱壳从京市躲到了这里,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们能一直侥幸下去?” 丁砺一脸不耐,“甭给我讲这些歪理,我不吃这一套。”说完手指点进通讯录。 温辞眼中浮上焦急,忙说:“我手里有马向东的把柄。” 丁砺冷如冰锥的视线猛然射了过来,“什么把柄?” 他果然还是有所忌惮的。 这个时候不能慌,要稳住。 温辞压下焦躁的情绪,神色沉静道:“足以将他送进去的把柄,你如果不和我合作,以你和他的牵扯,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你骗谁呢,你如果有马爷的把柄,还在这里和我谈什么?”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只是送进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温辞顿了一下,眼底有恨意翻滚而出,“死!” 丁砺眸光微眯,“温秘书就没想过,死的可能是你?” 温辞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如果我死了,我手里的那些把柄就会出现在警局,你们都逃不掉!” 丁砺伸手一把掐住温辞的脖子,眼底迸射出骇人的杀气,“敢威胁我,我杀了你!” 第一卷 第20章 她想孤注一掷? 强盛集团科技部 周羡安坐在工位上,做一些无聊的工作,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陈牧,他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去了茶水间。 “少爷,我查到温辞今天有一个项目需要交接,和她对接的人是马向东那个神秘的干儿子。” 周羡安查过这个人,只知道此人是马向东极为信任的人,几乎马向东所有见不得光的钱,都是从这个人这里洗白的。 曾经他也想过从此人下手,如果能抓住此人,无异于捏住了马向东的七寸。 只是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恐怕比马向东还难对付。 深藏不露的对手,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没想到他查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 “地址。” “品茶居。” “盯紧,我现在过去。” “是。” 周羡安挂了电话,大步出了茶水间。 “小周这份文件你去……哎,小周你去哪儿,我和你说话呢。”组长见周羡安鸟都不鸟他,气得脸都绿了,朝他的背影道,“你给我站住,否则我立刻开除你!” 周羡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转瞬消失在门口。 二十分钟后,品茶居地下车库外,陈牧见周羡安从出租车上下来,立刻迎过去,“少爷,双方的人还在里面交接货物。” 周羡安朝车库走,“违法吗?” 陈牧摇头,“这个项目是温辞跟的,货很干净。” 周羡安脚步顿住,“他的信息查到了?” “此人名叫丁砺,目前和温辞在龙井轩,未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还没靠近。” 周羡安脑中突然闪过温辞目光眷恋打量房间的画面,心猛然一沉,难道她想用这个人扳倒马向东? 她从未放弃过复仇? 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她想孤注一掷? 想到这种可能,周羡安的心蓦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钝痛在心口蔓延开。 他调转脚步快步朝茶楼大门走去。 陈牧忙跟了过去,“少爷,您现在过去只怕不安全,我查过了,这个茶楼是马向东的产业,里面肯定都是他的人。” 周羡安面色幽沉如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听了陈牧的话,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眼见到了大门口,陈牧壮着胆子拦住周羡安,“少爷,不能进去。” 周羡安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让开。” 陈牧被周羡安冰刀实质一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知道周家二少爷小时候就叛逆不羁,没想到在国外待几年,长大了回来,只一个眼神就如此摄人,这哪里像一个只有22岁的少年? 陈牧虽然心生畏惧,但身子却不敢挪动分毫,战战兢兢地说:“少爷,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夫人不会放过我的。” 周羡安一把抓住陈牧的衣襟,眼底戾气翻涌,“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说完一把丢开陈牧,大步进入茶楼。 陈牧踉跄一下,稳住身形,看着周羡安的身影,眉间满是焦虑。 不是要隐藏身份,低调行事吗? 这里可是马向东的地盘,就这么进去,这身份还怎么隐藏? 难道少爷又有了别的计划? 不管了,少爷的安全最重要。 陈牧慌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少爷进去了,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绝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挂了电话,他快步跟了上去。 ** 龙井轩 温辞脖子被丁砺掐住,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不怕了,“我将我们的谈话录了音……如果你杀了我……录音就会发出去……你和你的家人……都逃不掉。” 喉咙被掐住,发音断断续续。 丁砺暴怒,手上力道加大。 温辞脸色刚开始一片煞白,之后逐渐转变成酱紫色,因缺氧,一股窒息感在肺腑里蔓延。 要死了吗? 她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强烈的不甘和被仇恨煎熬得心力憔悴的解脱。 爸爸、妈妈、哥哥,对不起,阿辞没办法替你们报仇了,阿辞来陪你们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 只是想象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她突然被砸到地上,新鲜空气争先恐后钻入肺腑,身体一时无法适应产生剧烈的咳嗽。 丁砺面色狠厉看着温辞,“我根本不怕你的录音,因为我们的谈话没有任何不妥。” 温辞咳嗽着面色疑惑看着丁砺。 “好奇我为什么放过你?”丁砺拿起桌上温辞的那张卡,边端详边说,“杀了你容易,但出了人命会被警察盯上,我嫌麻烦……” 说着他目光一转,又看向温辞,眼中尽是嗜血的杀气,“但是如果你还敢不知天高地厚威胁我,我也不怕这点麻烦,大不了就是隐姓埋名躲几年。” 温辞听着他这般视人命为草芥,想起那些被毒品残害的家庭,那些为了保护人民默默牺牲的缉毒警察,心中怒火翻腾。 她双拳紧握,怒目瞪着丁砺,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的粗气一鼓一张。 丁砺弯腰掐住温辞的下巴,“听说你最近新交了一个小男朋友?” 温辞的心猛然咯噔一下。 她和周羡安的事,并没公开,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他一定是在诈她。 应该是公司那些流言导致的。 温辞很快冷静下来,似浑不在意道:“我不过听说他长得好看,随口问了一句,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如果想用他威胁我……” 她笑了一下,一脸无所谓,“请便。” 丁砺疑惑盯着温辞,似乎想从她的神情里判别她话的真假,几秒后,他猛地掐紧她的下巴,“不仅仅是他,还有你那年事已高的外婆,沈氏集团的二哥……” 他每说一句话,温辞的心就往下坠落一分。 丁砺看着温辞一寸寸灰白的脸,满意勾了下唇角,随即目光如毒舌吐信子般看着温辞,“你敢轻举妄动,我便让他们生不如死!” 温辞浑身颤抖,双眼死死瞪着丁砺,那眼里滔天的恨意像要夺眶而出一般,“畜生!” 丁砺眼底浮上有恃无恐般猖狂的笑,突然门外传来打斗声,他嘴角的笑猛然僵住,朝门口喊:“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卷 第21章 受伤 门外没人回应,只有动静越来越大的打斗声。 这里是他的地盘,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丁砺浑身霎时紧绷,眼中满是戒备,正要起身出去查看,温辞趁其分心,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银行卡。 事没办成,她不能将家底丢了,尤其是不能给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 丁砺目光一凌,“找死。”话落拳头朝温辞挥去。 温辞在地上一个利落翻滚,然后迅速起身。 丁砺一拳打空,眼中怒火升腾,起身便朝温辞进攻。 温辞虽练过散打,但在常年混迹道上、实战经验丰富的丁砺面前,完全是花架子,且男女力气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她边打边朝门口撤,门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只要打开门,或许她可以趁乱逃走。 虽然刚才被丁磊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不畏死,但并不代表她想死,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放弃。 因为只有活着,她才能为家人报仇。 丁砺听见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眼底浮上焦急,只想赶紧控制住温辞,然后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的事,老板交代了,必须万无一失,如果出了差错,他无法交差。 于是,他不再收着,拳头裹挟了疾风朝温辞挥去。 温辞闪身刚避开,还没站稳,丁砺的脚朝她踹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一脚踹开,身子砸在门口的紫檀屏风上。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撞到墙上的声响,被温辞砸烂屏风落到地上的声音盖住。 温辞只觉后背疼得近乎麻木,腹部被踹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耳朵嗡的一声,似震人心弦的钟声猛地在耳边炸开,炸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模糊的感知下,她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姐姐!” 她抬头,恍惚的视线里,看见周羡安疾步走了进来。 周羡安在温辞身旁蹲下,俊朗眉间染了焦虑和担忧,“姐姐,你怎么样?” 温辞从喉咙挤出一声无力的催促,“快走。” 丁砺看见周羡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目光一抬,门外走廊已然打成一片。 丁砺眸光霎时寒锐,看来老板说得没错,这个周羡安果然不简单。 正好,今天让他来试试他的深浅,“你走不了了。” 周羡安抬眸看向丁砺,眉眼阴鸷层层落下,眼底满是肃杀之气,与刚才和温辞说话温柔担心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缓缓起身,往前两步挡在温辞面前,“是吗?” 嗓音似染了云淡风轻的玩味,却有一种摄人的压迫感。 丁砺心头一跳,他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转念一想,他不过才22岁,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装逼,外强中干罢了。 丁砺没再和他废话,朝他冲了过去。 周羡安面色冷厉站在原地没动。 温辞急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大喊:“快躲开!” 眼看拳头就要打到周羡安脸上,他突然勾了一下唇角,冷厉的眼底浮上一抹不屑的浅笑,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拳头,然后一把抓住丁砺的手腕,借力拽着人往前一砸。 丁砺眼眸不可置信睁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轻敌了。 然后他像一个被甩出去的肉球,一下砸到了墙壁上,之后砰的一下落到地上。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温辞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在她面前撒娇软弱、嬉皮笑脸喊姐姐的少年,怎么这么厉害? 是她头晕眼花看错了吗? 周羡安一步一步朝丁砺走去,眸光漆黑危险,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丁砺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骨头疼得像要散架,他有些惊恐看着周羡安,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此时却被一个22岁少年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来人,快来人!”他朝门外大喊。 很快从门外进来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挡到丁砺面前。 紧接着陈牧也带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挡在周羡安面前,“少爷,快撤!” 周羡安看向爬起来靠墙坐着朝他挑衅微笑的丁砺,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陈牧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向周羡安,“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再不撤就真的走不了了。”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脸色煞白的温辞,忙又道,“温小姐受伤了,必须尽快医治。” 周羡安身侧的拳头猛然一松,敛去眼底的肃杀之气,转身抱起温辞大步朝外走。 温辞靠在周羡安怀里,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个让她陌生的少年。 少爷?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之前照顾他的护工会带着人过来帮他?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不是在上班吗,又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带着满肚子疑惑,在身体的极限拉扯中陷入了黑暗,晕了过去。 周羡安在陈牧等人的保护下,很快抱着温辞离开了品茶居,一路开车朝医院疾驰而去。 有人向丁砺汇报,“老大,人走了。” 丁砺点了下头,扶着快要撞断的腰起身一瘸一拐出了包厢,朝茶楼的监控室走去,来到门口,他忍痛站直了身子,敲了敲门,语气恭敬,“老板。” “进。” 丁砺得到准许推门进去,房间没有窗户也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迎面一整面墙上挂着两排显示屏播放着的监控视频散发着莹白色的光。 此时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看着其中一个空房间的监控出神。 而那个空房间赫然就是刚才温辞和丁砺一起喝茶的龙井轩。 丁砺走到男人身旁,小心汇报,“老板,我已按照你的吩咐,表明了立场,温小姐应该会知难而退放弃报仇,我也提了周羡安,她肯定再也不敢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了。” 男人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跪下。” 嗓音淡淡压迫感十足。 丁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跪下,腰上传来疼痛,也咬着牙关不敢吱声。 男人缓缓转身,深邃立体的脸从昏暗的光线中转过来,被门外打过来的光线照得鲜明,此人赫然就是沈墨谦。 他猛然倾身,像丁砺掐温辞一样,掐住丁砺的喉咙,转瞬间手背青筋鼓起,可见力道之大。 第一卷 第22章 这辈子,你甩不掉我了 丁砺眼中满是恐惧,却不敢有任何挣扎,只敢求饶,“老板……饶命……” 沈墨谦金丝边镜片后面那双黑沉的眼里,全是让人胆颤心惊的狠厉,直掐得丁砺两眼翻白,才像丢垃圾一般将人丢开。 丁砺跌到地上,顾不得喘息,立刻又爬起来跪好。 沈墨谦从西装的前置口袋抽出口袋巾,慢条斯理擦拭着刚掐了丁砺的手指,嗓音依旧很淡,“你还踹了她一脚。” 丁砺身子一僵,这才明白沈墨谦为何动怒。 他一直以为沈墨谦最看重的是事业,对温辞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并没多在意,不然怎么会明知她想找马向东报仇,却还认马向东为义父,并一直与他做生意,帮他洗钱。 既然与她的仇人为伍,为什么现在又因为他对她动了手来秋后算账? 而且不是他让他顶替他的身份去吓唬她的吗? 不动手难道光用嘴吓唬吗? 丁砺真的是越来越摸不透沈墨谦这个人,太喜怒无常了。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沈墨谦肯定是为了温辞动怒,那他就只能服软。 丁砺忍着腰上的剧痛,弯腰将头磕到地上,嗓音微颤,“老板,我不该对温小姐动手,请责罚。” 房间寂静无声。 上面一直没动静。 丁砺腰上的伤,疼得他冷汗直冒,却跪着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儿,头顶才传来沈墨谦的声音,“你这次受伤权当抵过了,下不为例。” “谢老板。”丁砺仍旧头磕地跪着不敢动,直到听见沈墨谦说,“起来吧。”他才起身站起来。 沈墨谦操作了下鼠标,监控视频上出现陈牧的身影,“他是医院的护工,如今看来这个身份肯定是假的,你去找下边的人确认一下,看是不是他上次在郊区公路上救走的周羡安?” 丁砺:“好。” 沈墨谦看着屏幕上陈牧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镜片后的眼里寒芒闪闪,真是玩的好一手灯下黑。 “顺着他这条线索往下查,尽快查明周羡安的身份。” “是。” 沈墨谦手在空中挥了挥。 丁砺立刻转身出了房间。 沈墨谦手指动了动鼠标,屏幕上出现周羡安抱着温辞的画面,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塑料鼠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下一瞬,在他掌心碎裂。 他无视手掌被塑料碎片刺破而流出的鲜血,漆黑偏执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温辞的脸,几近病态开口:“阿辞,你是我的。” ** 医院病房 温辞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手上挂着点滴。 周羡安面色沉静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盯着温辞。 原来她从未放弃过复仇。 蛰伏五年没动手,只因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肯定也和他一样,一直没查出丁砺这个人,如今丁砺刚冒头,她便不顾一切孤身犯险。 脑中之前的疑惑,如拨云见日,在此刻全都明朗。 周羡安轻轻握住温辞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嗓音低低的,“你不让我去强盛集团,是怕我有危险,不想将我卷进你的复仇计划中是不是?” 他微微勾唇,眼底浮上丝丝缕缕的笑,“还用分手威胁我,装冷漠绝情赶我走,说不喜欢我,说即便三年也不会喜欢上我,姐姐……你可真会骗人。” 笑着笑着他眼尾红了。 周羡安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将情绪压制下去。 他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温辞白皙的手指,“在公司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也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沉默片刻…… “姐姐,你这么关心我……”周羡安抬眸,幽深目光认真凝着温辞,“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是不是?” 他握着温辞的手紧了紧,“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顿了顿,他又说,“不喜欢也不行,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说完周羡安薄唇缓缓勾起,眼底浮上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你是除了大哥以外唯一关心我的人。” 他低头亲了亲温辞的手背,“这辈子,你甩不掉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羡安放开温辞的手,垂眸,抬手捏了捏骨骼雅致的眉骨,再抬眸,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清,他偏头看向走过来的陈牧,“情况怎么样?” 陈牧将刚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温辞的病情告诉周羡安,“没有伤到骨头,身上多处擦伤和撞伤,尤其后背,青紫了一大片……” 陈牧见周羡安的脸越来越冷,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有些不敢说了。 周羡安想起他进门时,看见温辞被踢的那一脚,“她肚子怎么样?” “医生说肚子还好,虽然被踢了一脚,但那个部位都是软肉,只是当时反应比较强烈,后面多休息就好了。” 周羡安沉默了几秒,“她为什么还没醒?” “医生说她后脑勺被撞了一下,有轻微脑震荡……” 周羡安转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显然嫌陈牧没一次将话说清楚。 陈牧后背直冒冷汗,心说:你刚才那个表情,我哪里敢一次说完? 嘴上忙道:“没有了,都说完了。”想起什么,忙又道,“刚才温小姐的手机一直响,我接了一下,是她朋友乔轻颜,这会儿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周羡安回过头继续盯着温辞,没再说话。 陈牧想着上次周羡安受伤一声不哼,虽然有些怕他,但还是壮着胆子说:“少爷你后背的伤本就没好全,今天又大打出手,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吧?” 周羡安坐着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没听见陈牧的话。 陈牧想起夫人的交代:若他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霎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次少爷受伤,他已经被夫人训斥了一顿,如果这次再出事,他这个高薪的工作只怕保不住了。 突然,陈牧看见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温辞,继续游说:“少爷,你如果病倒了,温小姐谁来照顾?你现在可是她男朋友,照顾她……” 他话还没说完,周羡安就已经起身朝病房门口走了。 陈牧愣了愣。 温辞这么好使的吗? 不对啊。 温辞昏迷着,少爷没必要再演戏了,可他刚才听了温辞病情,那个要杀人的样子,怎么好像对温辞极为上心? 而且他让他去检查身体,他纹丝不动,一提温辞,他就动了。 难道……少爷喜欢上温辞了? 第一卷 第23章 最讨厌欺骗 不不不。 陈牧立刻又否认了这个猜测,少爷和温辞的身份云泥之别,而且堂堂周家少爷要什么样的名门千金没有,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比他大六岁的老女人? 绝无可能。 肯定是他想多了。 少爷应该只是行事慎密,即便温辞昏迷,也继续演戏,万一隔墙有耳呢。 嗯,一定是这样。 周羡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陈牧就跟在旁边碎碎念,“少爷,医生说你伤口裂开了,需要卧床静养,否则会加重病情,影响呼吸功能,温小姐这边我给她请一个护工……” 周羡安蓦地停住脚步,冷冷看向陈牧。 陈牧瞬间噤声。 “去给我办住院手续。” 陈牧有点懵,“啊?” “我和阿辞一起住院。” “可是……” “办好手续后去查樊城所有的医院,丁砺受伤了,肯定会去医院,三天之内,我要你将人抓到我面前。” 周羡安说完这句抬脚走了。 陈牧想说:可我不放心你的身体。 可看着周羡安冷气磅礴的背影,他不敢说,在原地站了几秒后乖乖去办住院手续了。 温辞醒来就看见坐在床边眼睛发红的乔轻颜。 “阿辞,你总算醒了。”乔轻颜说着鼻子一酸,眼泪滚落下来,哽咽,“你吓死我了。” 温辞握住乔轻颜的手,嘴角勾起安抚的微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浑身是伤。”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乔轻颜忙别开头,将眼泪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辞轻轻摇头。 “要喝水吗?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温辞看着乔轻颜眼底的担忧,心头暖暖的,“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安心坐着。” 乔轻颜很想问温辞这次和马向东干儿子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想着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又不想说这些让她劳神,便暂且将心中的担忧和疑惑压下。 她将温辞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再睡会儿,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好。”温辞目光在病房巡视。 乔轻颜问:“你找什么?” “周羡安呢?”温辞现在有一肚子疑惑要问他。 “我将他赶去隔壁病房了,万一他晕在你这里,我可没法照顾他。” “他怎么了?” “陈护工说他伤口裂开了。” 温辞心头一紧,“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卧床静养就行了。”乔轻颜见温辞这么紧张,忍不住问,“你这么关心他,该不会和他假戏真做了吧?” 温辞怔了一下,立刻否认,“怎么可能,他上次受伤是为了救我,这次伤口裂开又是为了救我,我不关心他才不正常吧?” 乔轻颜点点头,“也是,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再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喜欢她? 温辞脑中莫名闪过那晚她将周羡安压在沙发上,周羡安搂着她的腰,问她:姐姐,我能吻你吗? 想吻她是因为喜欢? 不对,她当时同意了,其实也是想吻他的,她又不喜欢他。 应该只是气氛到了,加上多巴胺作祟,生理原因而已,和感情无关。 “阿辞?” 温辞回神,“别胡说,绝无可能。” 乔轻颜想起温辞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你说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可目前为止,好像也没发现他图什么,万一他真的是图你这个人呢?” 温辞淡淡勾了下唇角,“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帅。”乔轻颜竖起拇指,“称得上极品。” “22岁,年轻,长相优越,你觉得会需要相亲?” “好像确实不需要。” “即便相亲,网上那么多人选,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选择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人相亲,你不觉得这很反常?” 乔轻颜觉得温辞分析的十分有道理,“确实反常。” “所以你还觉得他喜欢我吗?” 乔轻颜眨眨眼,盯着温辞的脸看了几秒,点头,“还是有这个可能的,你漂亮,正直,善良,身材又好,还是公司白领,有房有车,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这样的好女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好吗?” 温辞被乔轻颜逗笑了,“那是在你眼里。” 乔轻颜一脸认真,“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不是主观臆断。” “嗯,你说什么都对。” 乔轻颜见温辞脸色苍白,眉眼间都是疲态,“好了,不说了,你快闭眼好好休息。” 温辞脑子确实有些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乔轻颜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起身给温辞掖了掖被角,然后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周羡安坐在她刚坐的位置,静静看着温辞。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指了一下门外,意思是有话和他说。 周羡安疑惑点了下头,跟着乔轻颜一起出门。 两人来到楼梯间。 乔轻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上下打量周羡安。 身形挺拔,气质出众,长相优越,家里是开餐馆的,算家境殷实,这样的条件确实不差。 周羡安疑惑看了下自己,没看出什么问题,“你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阿辞最讨厌什么人吗?” 周羡安想了下,摇头,“不知道。” 温辞对什么人都很多淡漠,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人。 “她最讨厌欺骗她的人。”乔轻颜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周羡安。 周羡安眸光微动,察觉到她的打量,又不动声色将眼底的那抹波澜敛去。 乔轻颜没看出什么,继续说:“阿辞小时候和她外公外婆生活过两年,所以和他们的感情很好,她外公病重的时候,她正读高三,家里人怕影响她的学习,瞒着没告诉她,后来她外公过世,她都没见到最后一面,为此,阿辞气得整整一个月没开口说一句话,她爸妈吓得以为她因为外公的过世太过伤心失声了。” 周羡安脑中不由得浮现温辞生气将自己封闭起来,独自坐在房间里流泪的画面,明明只是听说一下,他竟像亲眼见到了一般。 乔轻颜手在周羡安眼前晃了晃,“你听见我说话没?” 周羡安回神,点头,“听见了,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告诉你,善意的谎言,阿辞尚且不能接受,如果有人费尽心机、别有所图的欺骗她,她绝对绝对不会原谅!” 周羡安猛地僵住。 乔轻颜看见他的神情,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所以你接近阿辞真的是别有所图?” 第一卷 第24章 以命相搏吗? 周羡安微微勾唇,“哪有什么别有所图,我对她是一见钟情,一眼入心。” 虽然他变脸很快,但乔轻颜并没错过他脸上刚才一瞬间的滞愣,那明明就是被人说中心事的惊讶和心虚。 “你图阿辞什么?钱吗?如果是,你开个数,我给你,你离开她。” 周羡安摇头,“我不会离开她的。” 这辈子都不会。 乔轻颜眉间染了不悦,“那你到底图她什么?” “自然是图她的人。” “你……”乔轻颜气得在原地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冲到周羡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敢欺骗阿辞,伤害她,别说阿辞不原谅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周羡安神色淡淡,“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去陪她了。” 乔轻颜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男人,“不许去!” 拉扯牵扯到后背,周羡安疼得蹙起了眉头。 乔轻颜见他脸色不对,这才想起来他身上有伤,忙松开他,想说对不起,但想到他刚才心虚的表情,又憋了回去。 “你自己好好养伤吧,阿辞那里有我就行了。”乔轻颜说完越过周羡安率先离开。 周羡安若有所思看着乔轻颜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离开。 ** 病房。 乔轻颜走到病房门口,接过外卖员送来的晚餐,进屋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周羡安,“陈护工给你准备了晚餐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我就不留你了,你回自己病房吃饭吧。” 周羡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逐客令,“好。”他起身,看向病床上的温辞,“姐姐,我晚点过来看你。” 温辞还来不及说话,乔轻颜率先回答,“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好好休息,晚上就别过来了。” 周羡安没说什么,只朝温辞微微勾了下唇角,然后离开了病房。 温辞看着在床上小餐桌上摆放饭菜的乔轻颜,“周羡安得罪你了?” 乔轻颜将一盅排骨汤放到温辞面前,“没有啊。” “没有你处处针对他?” “我针对他了吗?” 温辞递给乔轻颜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自从她醒过来,乔轻颜就一直坐在床边,完全不让周羡安靠近,只要他过来,不是指使他去拿水,就是指使他去找遥控器开电视。 乔轻颜笑了下,“什么都瞒不过你。”然后上床,盘腿在温辞对面坐下,将她和周羡安在楼梯间的谈话告诉了温辞,“……他明显就是心虚了,我看得真真的,还不承认,不承认也没用。” 温辞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碗里的汤,应该是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太重,心里竟有些闷闷的难受。 “阿辞,你和他分手吧,他这样别有所图的人待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温辞喝了一口汤,感觉味道有些太淡了,她放下勺子,看向乔轻颜,“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都没谈过,分什么手?” 乔轻颜愣了一下,也是,“那就别合作了。” 丁砺现在知道了周羡安,如果她还和他在一起,肯定会给他带来危险。 温辞点头,“嗯。” 乔轻颜见温辞同意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吃饭吧,如果你有精神的话,给我讲讲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累的话,那就回头再说。” 温辞笑笑,“我没那么脆弱。” 于是,她一边吃饭一边将下午和丁砺见面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乔轻颜。 乔轻颜一脸心疼看着温辞的脖子,她就说,怎么脖子上青了一片,然后怒气腾腾开骂:“什么狗屁玩意儿,王八犊子,下次让姑奶奶碰见,掐死他!” 温辞舀了一勺蒸蛋放进乔轻颜碗里,“消消气,我这不没事吗?” 乔轻颜哪里吃得下去,满脸愁容,“姓丁的肯定会将这事告诉马向东,马向东不会放过你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公司肯定是不能去了,别的……”温辞顿了顿,自己也没想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报仇呢?”乔轻颜轻声问。 温辞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说:“我不会放弃的。” 就知道是这样,只是……“你之前在暗,都斗不过他,如今你明着站在他的对立面,怎么斗?以命相搏吗?” 说到这里,乔轻颜眼眶瞬间红了,“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就怕你以命相搏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白白丢了性命。” 说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温辞伸手去给乔轻颜擦眼泪。 乔轻颜推开温辞的手,“你别乱动,身上有伤。”然后自己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眼泪擦了。 温辞举起三根手指,“我向你保证,绝不轻举妄动,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这是实话,丁砺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外婆和二哥绝不能出事,除非一击即中,否则她不会再贸然出手。 乔轻颜看着温辞一本正经做保证的样子,瞬间破涕为笑,“什么嘛,给我来这套。” 温辞见将人哄好了,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冷了。” 晚上周羡安又过来了,但乔轻颜盯着,他根本没机会和温辞说话。 温辞本来还有很多疑问想问周羡安。 他到底是谁? 和陈牧是什么关系? 下午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品茶居? 一招就能将丁砺打趴下,他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但和乔轻颜一番谈话后,她突然觉得问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和周羡安分手势在必行。 既然两人都要分开了,她就没必要去了解他的事了。 于是,她对周羡安投过来的可怜巴巴的视线,选择了视而不见,对乔轻颜的行为也选择了默许。 九点的时候,乔轻颜说要休息,将周羡安赶走了。 温辞和乔轻颜洗漱好各自上床睡觉,这里是VIP病房,单人间,有陪护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聊了会儿天,大概是累了,乔轻颜聊着聊着睡着了。 温辞后背有伤,每次平躺都不太敢动,动作稍微大点,就弄的伤口疼,她索性翻身趴在床上。 她这只是外伤就这么疼,周羡安后肋骨骨折,那得多疼啊? 现在伤口又裂开了,他竟还能在这里一坐就坐一两个小时。 真是年纪小,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温辞轻轻叹息一声,正打算闭上眼睛睡觉,目光无意间瞥见周羡安站在门外,正眸色温然望着她。 第一卷 第25章 别不理我 两人的视线隔着门上的小窗悄然撞上。 温辞看见他目光转瞬变得幽怨,一副被人抛弃般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他嘴唇动了动,虽然听不见,但温辞从他的口形猜出来是:姐姐。 她抬手朝外挥了挥,示意他回去睡觉。 周羡安摇摇头,拿出手机给温辞发信息。 温辞正疑惑他不走站她病房门口玩什么手机,她手机响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 然后她看见门外的周羡安朝她扬了扬手机。 温辞隐约能猜到,周羡安应该是让她看手机,她撑着身子,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之后又重新趴回床上。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温辞看见周羡安发来的这条消息,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生气了吗? 很快手机又响了一下。 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旁边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温辞转头,见乔轻颜蹙着眉头翻了个身,她忙将手机打了静音,之后才去看信息。 【我是真的喜欢你,没骗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周羡安肯定以为乔轻颜将他们的谈话告诉她了,她觉得他欺骗了她,对她别有所图,所以生气不理他。 他们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她利用他让外婆安心,她也知道他接近她是另有所图,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图什么。 本就始于各取所需,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不过既然他觉得她生气了,那她就生气了吧,正好以此为借口,和他分手。 不过如果现在和她说分手,以他缠人的性格,只怕今晚站在门口不会走了。 他身上还有伤,不宜久站。 想了想,温辞回了一条信息:【回去睡觉。】 然后将手机放回床头柜,翻身,背对着门口。 周羡安站在门外盯着温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然后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好,我听话,姐姐你别不理我。】 发完信息又看了温辞几秒,这才转身回了隔壁病房。 温辞感觉到背后那抹视线消失,才闭上眼睛睡觉,第二天醒来,她拿手机看时间,看见了周羡安的信息,看了两秒,便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了。 温辞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时候,沈墨谦抱着一束花和一个水果篮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对面的乔轻颜。 乔轻颜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这次不是我说的!” 沈墨谦沉着脸看着温辞,“上次出事瞒着我,这次又瞒着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 温辞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当然有了,就是因为有,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 “家人之间互相担心不是正常?在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吗?” 温辞嘴角的笑渐渐消退。 她一直没将交货的具体日期告诉沈墨谦,怕他担心只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打心底里认为,为爸妈和大哥报仇是她应该做的事。 沈墨谦毕竟不是她的亲哥哥,他没有这个义务,也不该卷入这场危险中。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乔轻颜笑着打圆场,“沈大哥,坐吧,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说完接过沈墨谦手里的花和果篮,走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温辞的胳膊,用嘴型无声说了两个字:认错。 温辞低头,“二哥,我错了。” 沈墨谦脸色缓和下来,轻轻叹息一声,“你呀,就是仗着我好说话,才敢事事瞒着我。”说完扶着温辞,“你还病着,快坐。” 温辞坐下,“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沈墨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吃吧。” 温辞坐下吃早餐。 沈墨谦神色担忧问:“这次为什么住院?哪里不舒服?” 温辞如实说:“昨天是项目的交货日期。” 她接项目沈墨谦知道,如今强盛集团不能去了,他是个聪明人,一想就能知道其中缘由,瞒不住。 沈墨谦眉头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独自去冒险?二哥对你来说,是摆设吗?” 话题又转回去了。 温辞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吃早餐。 好一会儿后,身旁再次传来沈墨谦的声音,“你没说服他?”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温辞知道沈墨谦口中的他是指丁砺,“嗯。” “阿辞,人应该活在当下,过去的事……” “二哥。”温辞打断沈墨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决定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沈墨谦看着温辞,她没有看他,只是微垂着眼帘看着碗里的粥,让人辨不出她的神情,“真的?” 温辞捏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沈墨谦,神情释然,“真的。” 沈墨谦眼中浮现一抹欣慰,“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二哥会护着你的,没人敢找你麻烦。” 马向东、丁砺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找她麻烦,岂是沈墨谦一个正经商人能护得住的? 不过温辞不愿给沈墨谦泼冷水,更不愿他过分担心,只微微点头,“好。” “你来我公司上班吧,这样我能放心点。” “再看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温辞并不想去沈氏集团,她现在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马向东就找上她了。 她不想给沈墨谦带去危险,怕他继续劝说,便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冯特助来医院探望亲戚看见了乔轻颜。”沈墨谦视线指了一下桌上的早餐,“快吃吧,别冷了。” 温辞继续吃早餐。 乔轻颜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沈大哥,吃水果。” 沈墨谦礼貌点头,“谢谢,照顾阿辞,辛苦了。” 乔轻颜忙笑着摆摆手,“不辛苦。” 沈墨谦又微微点了下头,之后看向温辞,“你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 沈墨谦起身离开。 乔轻颜一直看着沈墨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一转眸对上了温辞意味深长的笑,耳尖悄然变红,“不许笑。” 温辞点头,“好,不笑。”嘴角的笑却更盛。 乔轻颜嗔了温辞一眼,去处理沈墨谦带来的花了。 温辞继续喝粥,刚喝了一口,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看见来电显示,嘴角的笑瞬间凝固,手里的勺子哐当一下,掉进碗里。 第一卷 第26章 让他们狗咬狗 乔轻颜听见动静,忙折了回来,“怎么了?”见温辞一瞬不瞬看着桌上的手机,便也看了过去,看见屏幕上闪烁着马总两个字,眼底瞬间浮上惊恐之色。 温辞满脸疑惑盯着手机,他怎么还给她打电话? 是来威胁恐吓她吗,还是来对她下‘通杀令’? 温辞拿起手机正要接通。 乔轻颜一把抓住温辞的手,“别接。” 温辞知道乔轻颜害怕,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安抚,“别怕,一个电话而已,他又不能顺着电流爬过来。” 乔轻颜想想也是,点点头在温辞身旁坐下。 温辞接通电话,马向东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温辞,听说你病了?” 语气和往常一样,甚至还透着关心。 温辞疑惑和凑过来听电话的乔轻颜对望了一眼,然后试探着问:“马总是听谁说的?” “和你一起去送货的小王,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病了?” 温辞有点凌乱了,这语气像是完全不知道她和丁砺之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丁砺什么都没和马向东说? 为什么不说? 丁砺不是马向东最信任的人吗? 当时他就要给马向东打电话揭穿她来着,为什么现在又没说? “温辞?” 温辞回神,假装咳嗽了两声,“感冒了,过两天就好了,多谢马总关心。” “那行,你好好休息。” 温辞感觉马向东要挂电话,忙问:“马总,这次的货丁先生反馈如何?” 与其悬着一颗心,不如将事情问明白。 “他很满意,你对这个项目的用心,我看在眼里,以后与他的合作全都交给你。” “好。” 嘟嘟嘟…… 那端挂了电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乔轻颜一头雾水,“姓马的好像完全不知情。” 温辞摇摇头,她也想不明白。 乔轻颜想了想,说:“该不会是姓马的故意装不知情,想诈你回去,然后对你动手吧?” “听他的语气不太像。” “他这种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最善伪装,你可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坚决不能再回去上班了。” 温辞脑子有点乱,她得好好捋捋,只是还没等她捋出个结果,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樊城。 温辞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对方沉默着没说话,她正要问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那端开口了,“我是丁砺。”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事?” “你不是要和我做生意吗?” “你愿意将他的犯罪证据给我?” “我说的是另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以后强生集团和我合作的项目,在谈好的基础上,我额外再要三成的利润,你负责平账。” 温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你不向马向东揭穿我的条件?” “对。” 相比长期合作得到的利润,确实比她一次性给三百万划算得多,这人可真贪。 “怎么样?温秘书,这笔生意做吗?”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端猖狂笑了几声,然后将电话挂了。 乔轻颜忙问:“你真的打算帮姓丁的搞钱?” 温辞眉梢微挑,“为什么不?他搞的可是马向东的钱。” 乔轻颜眨了眨眼,“对哦。” 温辞瞬间觉得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头突然被搬开,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消失了。 如果丁砺真的向马向东揭穿她,那她将十分被动,而且还很危险,报仇的事也将遥不可及,可现在…… 算是柳暗花明了。 看来马向东和丁砺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和睦,至少在利益上,他们不是一条心。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点,从中挑拨离间,让他们狗咬狗。 温辞在医院住了两天,确定脑震荡没事就可以出院了,至于外伤,回家按时换药就行了。 乔轻颜收拾好东西,看向温辞,“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好。” 乔轻颜前脚离开病房,温辞后脚就拿了烟盒和打火机也离开了。 这两天乔轻颜不仅对周羡安严防死守,对她也看得很严,烟完全不让碰。 医院吸烟区。 温辞点燃一支烟刚抽了两口,见周羡安走了过来,不由眉心微蹙。 他是一直盯着她病房吗? 可真会见缝插针。 也好,有些话是该和他说清楚。 虽然丁砺没有在马向东面前揭穿她,她暂时安全,但丁砺那样的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变卦了,既然已经冷了周羡安两天,不如趁这次机会和他断干净。 周羡安走到温辞面前,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温辞透过青白烟雾看着周羡安。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包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他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唇色偏淡,衬得他眼角那颗泪痣更显眼,整个人透着一种病娇的破碎美。 病了还如此勾人,真没天理。 她下巴微抬,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 周羡安瞬间笑了,乖乖坐下,“姐姐总算愿意理我了。” 温辞沉默抽烟没说话。 “姐姐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温辞伸手在旁边的烟灰桶上抖了抖烟灰,“没有。” “你不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茶楼吗?”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周羡安眸光暗淡下来,“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温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们合作取消。” 周羡安蹙眉,“姐姐又要和我分手?” 温辞神色淡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现在我不需要你了,取消合作理所应当。” 周羡安摇头,“我不分手。”说完起身去拉温辞的手。 温辞抬手避开,脸上是没得商量的冷漠,“由不得你,合作需要双方同意,散伙只要一方同意就行了。” 周羡安楚楚可怜看着温辞,“姐姐这是铁了心不要我了吗?” 温辞觉得此时的周羡安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可怜又破碎,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带回家。 但她知道,她不能心软,否则只会害他,“是。” “就因为觉得我别有所图?” “是。” “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我是真的……” “真的喜欢我?”温辞接下周羡安的话。 第一卷 第27章 立刻结婚 周羡安点头。 温辞似乎信了,“好,既然你说喜欢我,那我的话你听不听?” 周羡安点头,下一瞬,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又立刻摇头,“只要不分手,你说什么我都听。” 温辞:“……” 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那我让你辞职。” “好。” 温辞:“……” 他之前的坚持呢? 温辞垂眸抽了一口烟,一招不成,又出一招,“立刻和我结婚。” 周羡安怔住,有些猝不及防。 温辞在心里轻哼一声,真以为她六年的饭白吃的?就不信,治不了他。 “我28了,玩不起了,所以不想谈恋爱,只想结婚,但你还小,没想这么长远我理解,所以我们……” 周羡安打断温辞,“好。” 这下换温辞愣怔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们立刻结婚。”周羡安说着拉住温辞没夹烟的那只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 这孩子…… 怎么油盐不进呢? 温辞抽回手,没耐心再和他纠缠,“你看不出来我在故意为难你?” 周羡安沉默看着温辞,眼底都是执拗,意思很明显为难他也没关系,反正不分手。 温辞垂眸沉默抽烟。 她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个难缠的人? 心中越发坚定要和他断干净的决心,否则再纠缠下去,之后只会更麻烦。 没夹烟的手再次被人拉住。 又来这招,温辞恼怒抬眸看向周羡安,“你……”有完没完? 见周羡安眼眶发红看着她,喝斥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羡安眉眼间满是委屈,“姐姐还亲过我,怎么能就这样抛弃我?” 温辞:“……” 提这茬干什么? 温辞蠕了蠕唇,“我那时喝醉了。”嗓音低低的,明显透着心虚。 “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任吗?” 温辞:“……” 怎么感觉她好像一个渣女? 正在温辞不知道该怎么狡辩的时候,一道喝斥声从前面传来,“放手!” 温辞抬眸,见乔轻颜急匆匆走了过来,她一把推开周羡安,挡在温辞面前,“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周羡安踉跄后退几步,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仿若没感觉,抬眸冷冷看向乔轻颜。 乔轻颜一愣,周羡安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眼神,仿佛嫌她碍事,想一掌拍飞她。 只是她再定睛看去,只看见周羡安眼眶发红、乖巧又委屈的样子。 难道刚才是她眼花看错了? 温辞将烟碾灭在烟灰桶里,轻轻拍了拍乔轻颜的肩膀,“走吧。” 乔轻颜点点头,跟着温辞一起离开。 周羡安看着温辞离开的背影,眼底恢复一片清冷,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隔壁病房已经空了。 陈牧在病房焦急等待,见周羡安进来,慌忙迎了过去,伸手想扶他,接触到他冷若冰霜的眼神,又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少爷,人找到了。” 周羡安知道陈牧说的是丁砺,他走到窗边,看着一楼停车场,这才不慌不忙开口,“审出什么了?” 陈牧恭敬垂站在周羡安身后,“还没来得及审,我刚将人从医院弄出来,马向东那边就发现了,现在正满城找人。” 周羡安好看的眉头微蹙,薄唇抿出淡漠的弧度。 “少爷,我们将人带回京市审吧,他是马向东的干儿子,手里肯定握有他不少把柄,随便吐几个,马向东就完了。” 周羡安看见温辞出现在停车场,清冷的眸子染上一抹柔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陈牧见周羡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火烧似的焦急,“这里是马向东的地盘,人只怕藏不了多久,需得尽快离开,再晚,只怕查到我们身上,我们都走不了了。” 周羡安直到看见温辞上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病房外走,“回京市。” 小祖宗总算听了他一回话,他真怕周羡安像上次闯品茶居一样,不管不顾非要在樊城蛮干。 陈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跟了上去。 ** 乔轻颜将温辞送到家,叮嘱她按时换药,好好照顾自己,这才离开。 温辞进入客房,将周羡安的东西收拾装进他那只银色的行李箱里,之后将行李箱拉出去放在房门口。 这次她绝不会再心软。 搞完这些,温辞洗了个澡,打算好好睡一觉,医院的床实在太硬了,这几天她都没睡好。 温辞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一看时间,竟是第二天早上。 她赶紧起来收拾,打算去公司上班,当她打开门,见她昨天放在门口的行李箱还在,只扫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朝电梯走去。 周羡安还在医院,上次他肋骨骨折只在医院住了三天,这次伤口裂开伤势比上次轻,估计就这两天他就该出院了。 行李箱且放着吧,他自会拿走。 温辞来到公司,明明离开了才三天,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没想到她还能回到这里,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样。 和丁砺见面,她抱了赴死的心态去的。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她还好好的活着,丁砺没有任何交代,反倒和她成了‘合作伙伴’,真是世事无常。 你永远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温辞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回家。 只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门口那只行李箱仍旧还在那里。 难道他还没出院? 是身体又出现什么别的问题了吗? 还是说他出院回他爸妈那边去了? 温辞忍不住嘀咕:“走了也得将东西带走,放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第二天,温辞在管理层餐厅吃过午饭,没有直接回秘书处,而是去了四楼的员工餐厅。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周羡安的身影。 眉间染上疑惑。 难道他没来员工餐厅,而是去外面吃了? 温辞转身准备离开,听见身后传来的说话声,脚步微微顿住。 “周羡安真的不来了吗?” “这都十天没来了,肯定不来了,说不定已经在别的公司上班了。” 第一卷 第28章 有没有想我? 十天没来? 温辞在心里算了下,那就是从她和丁砺见面那天开始,他就没来了。 身后两人超过温辞朝电梯那边走,两人还在闲聊,温辞下意识跟了过去。 “这么养眼的男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听说那天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走了,组长当时叫他,他理都没理。” “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吧?” “谁知道呢。” 眼看到了电梯间,温辞没再跟过去,她转身去了楼梯间,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抽烟时,眉心一直微微蹙着。 烟抽到一半,她拿出手机,点开周羡安的微信,信息还停留在上次医院他发的那条。 【好,我听话,姐姐你别不理我。】 温辞又抽了一口烟,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似嘲讽,又似……恼怒。 电话,信息,全无,公司不来了,行李箱也不要了。 倒是消失得彻底。 一根烟抽烟,温辞心绪已经平静下来。 这不就是她希望的么? 挺好的。 晚上温辞下班回到家,开门的时候,盯着门旁积了一层灰的银色行李箱看了一瞬,然后将它拎进屋,放在阳台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月后。 强生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辞推开门进去,见马向东坐在老板椅上抽雪茄,眉头皱着,一筹莫展的样子,似乎最近他心情一直不好。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隐约听见公司有人谈论,他在找一个人,具体找谁,无人得知。 “马总,有什么吩咐?” 马向东鹰隼般的目光看着办公桌前姿态恭敬的女人,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温辞一直没听见声音,抬眸,“马总,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马向东敛去眼底的情绪,勾唇笑笑,试探性问:“温秘书最近和丁砺有联系吗?” 温辞心头一紧。 马向东和丁砺不一样,丁砺人看着就很凶,不好相与,马向东常年一脸笑,看着十分平易近人,半点看不出曾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毒枭。 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难道她和丁砺私下达成的合作被他发现了? 温辞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如果真的是这样,以马向东行事果断、心狠手辣的行径,早对她动手了,怎么可能只是这样旁敲侧击? “没有。” 马向东一直盯着温辞,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想了想,又继续试探,“以后终止和他的一切合作,免得惹祸上身。” 温辞疑惑,“您上次不是说与丁先生合作很愉快吗?怎么突然要终止?”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马向东见温辞一脸迷茫的样子,确实不像装出来的,莫非丁砺的失踪和出事和她没关系? 她的底细,他一清二楚,她若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待在他手底下五年,却抓不到他一丝把柄。 但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马向东朝温辞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然后拧着眉头,抽着雪茄,陷入沉思。 温辞揣着疑惑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马向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终止了和丁砺的一切合作? 难道他们父子俩闹掰了? 为什么闹掰? 因为利益分布不均? 如果是这样,现在正是策反丁砺最好的时机。 这样想着,温辞拿出手机将丁砺的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里传来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温辞又接着打了好几遍,都是关机。 怎么回事? 一整天,温辞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直到晚上,她洗漱好坐在床上,像往常一样用手机刷新闻的时候,看见一条新闻,才明白马向东白天到底什么意思。 原来丁砺落网了。 温辞点进那条新闻,将报道的每一个字都认真看完。 报道里说丁某对自己曾经贩毒的事供认不讳,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里面还附有丁某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照片,不过脸打了码。 但温辞一眼就认出来,那人就是丁砺。 他竟然被抓了。 可报道里只字未提马向东,从马向东现在安然无恙可以看出,丁砺并没将他供出来。 温辞整个身子耷拉下来,后背软软靠在床头靠背上。 心中希望的小火苗,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灭了,只剩一地冰凉。 丁砺是她揪出马向东的希望,是她五年来,为了报仇,为之努力的目标。 现在他就这样落网,只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丝毫没有牵扯到马向东,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马向东这个人行事极为谨慎,她现在能接触到他的事业,表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绽。 没了丁砺,她该怎么将他绳之以法? 爸妈和大哥的仇怎么办? 一股无力感狠狠冲击着她。 温辞缓缓曲起双腿,双臂抱膝,将头埋进膝盖里。 窗外月色透过纱窗照射进来,地上她蜷成一团的身影微微颤抖,孤独又无助。 第二天,温辞照常上班,她想通了,丁砺可是马向东的干儿子,这样的人都能落网,不正印证了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 她相信,马向东也会有这一天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马向东明显心情不佳,工作上各种挑刺,整个秘书处噤若寒蝉。 温辞见他这样,心里一阵暗爽,即便被留着加班到八点,心情也很好。 从电梯出来,温辞哼着歌朝家走,走了几步看见门口那抹挺拔的身影,脚步顿住。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男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眼前,温辞有一瞬间的愣怔。 周羡安站在门口朝温辞挥手,“姐姐。” 灯光下男人五官俊美,眉眼染了笑,眼角的泪痣微微上扬,勾勒出迷人的弧度,白衣黑裤,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浑身散发着独属他这个年纪的青春活力。 说一句风景如画也不为过。 可如此养眼的一幕,温辞看了却瞬间觉得今晚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她面色沉静走过去。 “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男人语气娴熟,仿佛从没离开过,温辞将他当空气,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伸手用指纹开锁。 温辞不回他,周羡安也不觉得尴尬,“姐姐怎么换密码了,我都进不去。” 温辞进屋,转身准备关门,见周羡安也跟了进来,拧眉,“出去。” 周羡安将门关上,后背贴着门板,深邃目光望着温辞,“一个多月没见,姐姐有没有想我?” 第一卷 第29章 就亲一下 温辞神色淡漠,再次重复,“出去。” 周羡安一脸执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辞不耐烦蹙眉,“没有。” 周羡安目光柔和看着温辞,“可我想你了。” 他人在京市,心却在樊城,她的身影无孔不入,吃饭、做事、闲暇,梦中……全是她。 他第一次体会到思念是什么滋味,虽然辛苦,但很幸福,只因念的那个人是她。 男人眼底蕴着细碎的光,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温辞的心毫无缘由悸了一下,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淡漠开口,“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 “阿辞。”周羡安不想从温辞嘴里听见那些冷漠无情的话,率先打断,他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看着她,“我没地方去,你能不能收留我?” “不能。” 周羡安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晚,明天我就去住酒店,好不好?” 温辞耐心耗尽,嗓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好!” 周羡安见温辞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强求,“就算赶我走,也得让我收拾东西吧?” 温辞这才想起来,他的东西还在这里,“在这等着。”说完转身朝阳台走去。 在角落找到那只落了灰的银色行李箱,温辞拉着行李箱一转身,见周羡安就站在她身后,蹙眉,“不是让你在门口等着?” “东西太重,我担心你拎不动。”周羡安伸手去拿行李箱,无意中握住了温辞的手。 温辞眸光颤了一下,立刻将手抽了出来,偏头看向门口,“慢走不送。” 周羡安看着灯光下温辞白皙漂亮的侧脸,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滑到高挺的鼻梁上,最后落在她饱满鲜嫩的红唇上。 脑中不由想起梦中那些荒唐旖旎的梦,眸光微深,喉结滚了滚。 现在还不行,不能吓着她。 他克制捏了捏拳头,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离开,可心却在挽留,这一个多月的思念让他心中对她的欲念愈发疯魔。 亲一下,就亲一下。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无可遏止的滋生蔓延,排山倒海,吞噬所有理智。 周羡安丢下行李箱,几步走过去,长臂一伸,扣住温辞的后脖颈,低头覆上她的唇。 温辞没想到周羡安会突然吻她,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震惊着一时忘记了反应。 她的唇好软,比梦中还要软。 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会失去控制,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现在,亲一下已经无法让周羡安满足,他想要更多,他撬开温辞的牙关,探入她的口腔,贪婪的汲取她的甘甜。 温辞回神,用力推周羡安,只是明明才22岁的小年轻,力道却大得惊人,扣在她后脖颈的那只手,竟让她脑袋完全无法动弹。 随着他愈发激烈的吻,她舌尖有些发麻,身子开始发软,脑子也有些发懵,慢慢的无力推却。 温辞觉得这个吻,越发的危险,致命,让她有些害怕,怕自己会沉醉其中,她心一横,咬了周羡安一口。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周羡安吃痛放开温辞。 温辞后退一步,发软的身子靠在墙壁上,人才站稳,随即,她抬手打了周羡安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周羡安有些愣怔看着温辞。 温辞自己也有些发愣,她看着周羡安,他眼尾染了情动的红,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似乎也变成了淡粉色。 嘴被她咬了一口,唇上有殷红的血色晕染开,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宛若雪上开了朵鲜嫩欲滴的红梅。 性感勾人至极。 但此刻她无心欣赏他的美色,心中只有被强吻的怒火,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周羡安神情有些无措,“阿辞,我……”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温辞冷声打断他。 周羡安眸光晦暗不明,看了温辞一瞬,拉着行李箱离开。 温辞听到关门声,才敢将一直压着的呼吸声放出来,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仿佛要破膛而出。 她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 只是一个吻而已。 为什么她心跳这么快? 一定是被他气的。 周末。 温辞还在床上睡懒觉,姜代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怎么还在睡?不是答应了我今天早上九点去相亲吗?” 温辞每次去看姜代玉,她都会问她和周羡安处得怎么样,然后让她带他回去吃饭,一次两次好忽悠,次数多了,姜代玉就看出了不对劲。 然后对温辞‘严刑逼供’,温辞知道不可能一直骗下去,所以老实招了。 分手了。 姜代玉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可惜,后来又说周羡安太小了,不适合她,分了也好,然后就又开始催促她相亲。 她的好日子又到头了。 温辞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懒懒回,“外婆还有一个小时呢。” “一个小时够干什么,你得洗漱,挑衣服,化妆,这次这个人是你赵阿姨介绍的,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体面,人也本分,你好好相看。” “知道了,我这就起,挂了。” “不许挂,我还不知道你,挂了电话又接着睡,你现在就起来,我盯着你洗漱。” “外婆……”温辞拖长尾音撒娇。 “不听话是吧,那我现在过去。” 温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起了,我现在就去刷牙洗脸。” “这还差不多,今天别穿西装了,穿你二哥给你买的那条红色长裙,颜色鲜艳,有朝气。” 温辞在姜代玉的监督下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她没想到这次相亲竟然又会遇见周羡安。 第一卷 第30章 你好香啊 地下车库 温辞从电梯出来朝车边走,感觉好像有一股视线在盯着她,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样。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里,周羡安坐在后座透过黑色车窗看着那抹红色身影,清冷的眸光不自觉变得柔和,眼底满是惊艳。 温辞大多穿的都是职业装和通勤装,这还是周羡安第一次见她穿裙子,没想到她穿裙子这么美。 红色长裙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长发随意铺洒在后背,整个人明艳张扬,透着股风情万种的妖娆,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今天是周末,她穿的这么漂亮去干什么? 驾驶座上的陈牧见周羡安只是看着温辞,没有任何动作,忍不住问:“少爷,你不去见温小姐吗?” 她昨晚说让他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现在上去,只会让她更讨厌他。 周羡安淡淡开腔,“跟着她的车。” 温辞来到约好的咖啡厅,很快就找到了靠窗位置手拿玫瑰花的相亲对象,抬脚走过去。 魏毅诚看见温辞,眸光一亮,起身打招呼,“你是温辞?” 温辞礼貌点头。 “你好,我是魏毅诚。”魏毅诚伸出手。 温辞伸手和他虚虚握了一下。 “你很漂亮。”男人夸赞。 “谢谢。” 两人落座。 “温小姐喜欢喝什么咖啡?” “拿铁。” 魏毅诚抬手招呼服务员,服务员很快过来,他点了咖啡,然后开始和温辞闲聊。 基本都是他在介绍自己,然后主动问温辞一些问题。 温辞只想走个过场,给外婆交差,回答问题全是出于礼貌。 咖啡厅外,黑色越野车内。 周羡安脸色阴沉目光凛冽盯着温辞和一个陌生男人浅笑交谈。 阳春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陈牧却感觉像置身寒冷的冬天里,他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温小姐好像在相亲。” “我不瞎。” 冷冷的话从后座传来,陈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羡安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咖啡厅侧门走去。 人走了,陈牧才敢大声喘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少爷这次回来脾气愈发捉摸不定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卡座上,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先给温辞端了一杯,给魏毅诚端的时候,咖啡不小心洒到他身上。 服务员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魏毅诚蹙着眉头不太高兴,却还是说了一声没关系,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处理,没多久他回来了,脸色比离开的时候还难看。 他怒气腾腾看着温辞,“有老公还出来相亲,什么人啦,也太不靠谱了。”然后气冲冲走了。 温辞一脸懵逼愣在那里。 他在说什么? 她有老公? 她怎么不知道? 算了,走了也好,省得她还要想借口说不合适。 咖啡厅隐蔽一隅。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服务员收到钱,笑容满面朝周羡安鞠躬,“谢谢,下次有泼咖啡和传递消息这种活一定要记得再找我。” 周羡安冷冷瞥了服务员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不会有下次了。 他绝不允许温辞再和别的男人相亲! 温辞从咖啡馆出来,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沿着马路散步,打算等会儿再给外婆回电话,不然现在就说相亲黄了,外婆又该说她不上心。 走着走着,突然从旁边小道里走过来一个男人,目光不善打量她。 温辞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包,然后加快脚步想从他身旁走过。 男人一把抓住温辞的包。 温辞抬脚就朝男人的跨下踢去。 男人迅速躲开,凶巴巴瞪着温辞,“松手。” 温辞眸光一凌,“光天化日你想抢劫,就不怕吃牢饭?” “少他妈废话!”男人用力拉扯,见拉不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尖指着温辞,“松手!” 温辞没想到会碰见个硬茬,正想着不能正面刚,先妥协,然后再趁他放松警惕偷袭,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突觉腰间一紧。 下一秒,她被人从背后抱住,一个旋转,手中的包落到地上。 等她站稳,发现男人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 男人爬起来惊恐看了她这边一眼,然后捂着肚子转身跑了。 温辞忙回头,入目的是周羡安那张俊逸出尘的脸,“怎么是你?” 周羡安打量温辞,“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羡安还紧紧搂着她的腰,温辞有些不自在,她握住他的手推开他,背后传来一声轻嘶。 温辞这才发现她手上全是血,她转身惊恐看向周羡安,“你受伤了?” 周羡安微笑摇摇头,“我没事。” 温辞看见周羡安小臂处白色卫衣被血染红了一片,白与红强烈的视觉冲击,看着触目惊心。 她攥住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周羡安垂眸看着温辞白皙修长的手指,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笑意,抬眸看向她时,眼底只剩乖顺,“好。” 温辞拉着周羡安就要走。 周羡安忙弯腰捡起地上温辞的包。 温辞将包拿过来,“受伤了还拎什么包。”然后快步朝前走,边走边说,“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咖啡厅那边,你忍一忍。” 周羡安跟着温辞走,目光一直落在他牵着他的那只手上,“好。” 温辞回头看了周羡安一眼,他低垂着眼帘,脸色略显苍白,薄唇微微抿着,“是不是很疼?” 周羡安抬眸看向温辞,看见她眼底的担忧,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眼底却是受伤的脆弱和疼痛,“嗯,很疼。” 温辞眉眼很快沉了下来,语气责备,“谁让你上来帮忙的?他手里拿着刀,你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我怕他伤害你。”周羡安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对不起。” 温辞心里刚升腾起来的怒火,被他这乖乖认错的态度一下就浇灭了,语气又软了下来,“以后遇事不要鲁莽,刚才那种情况,应对的办法有很多种,先妥协,再趁机偷袭,或者包给他,再报案,没有什么比生命安全更重要,你却选了最不可取的一种。” 周羡安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温辞的侧脸,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地教他应该怎么做,薄唇微勾,乖乖道:“我记住了。” 医院。 周羡安坐在凳子上,受伤的手臂搁在桌上,医生戴着手套,手里拿着缝合针站在一旁,“我开始缝了?” “等一下。”周羡安转头抱住温辞的腰,将头埋在她身上,“缝吧。” 温辞身子一僵,想推开他,可看他一副连看都不敢看的害怕模样,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看向医生,“麻烦轻一点。” 医生想说:我打了麻醉,而且只缝两针,不会多疼。 可看他们,一个胆小害怕,一个心疼宠着,便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缝合。 片刻后,医生:“好了,五天后来抽线,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手不要提重物,按时换药。” “好的,谢谢医生。”温辞轻轻捏了一下周羡安的肩膀,“缝完了,可以放开我了。” 周羡安从温辞腰腹处抬头,手还环在她腰上,“阿辞你好香啊,闻着你的味道,我都不觉得疼了。” 第一卷 第31章 会谈恋爱结婚的那种 温辞脸刷地一下红了,一把推开周羡安,“胡说什么。” 周羡安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副拉扯到伤口很痛苦的模样。 温辞忙凑过去,“没事吧?” 周羡安抬眸看向温辞,眉眼间漾着笑,“这么心疼我啊?” 温辞知道自己被骗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去拿药,老实待着。”说完转身离开。 医生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从医院出来,温辞问周羡安,“你住哪儿?” 周羡安可怜巴巴看着温辞,“我没地方住,我能不能……” “不能。”温辞猜到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我送你去你爸妈那儿。”说完朝车子走去。 周羡安抬脚跟过去,“我和我爸妈很多年没一起生活,不习惯,我现在住在酒店。” 温辞想说:再不习惯,他们也是你爸妈,你现在受伤了,怎么能不回家? 可又怕她这样说了,周羡安趁机又提去她那儿,便只道:“我送你去酒店。” “……好吧。” 温辞将周羡安送到酒店门口,将在医院拿的药递给他,“记得按时换药,伤口不要沾水。” “嗯。”周羡安拿着药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目光歉意看着温辞,“昨晚对不起。” 温辞脑中闪过昨晚周羡安强吻她的画面,脸颊一阵发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蜷紧了一下,面上却一派沉静,“下不为例。” 周羡安眼底浮上笑意,“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趁着为她受伤了,主动道歉,她还怎么生气? 温辞发现有时候她真的拿周羡安没辙。 周羡安趁机保证,“你放心,以后你不同意,我一定不强迫你。” 还想以后? 温辞眉头蹙了起来,再次强调,“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正式的、认真的追求你,不是合作,是男人喜欢女人,会谈恋爱结婚的那种。” 温辞眉头拧紧了几分,“周羡安,我们……” “再见。”周羡安打断温辞,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弯腰朝她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说完转身朝酒店走去。 温辞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无奈摇摇头,然后启动车子离开。 酒店房间。 陈牧见周羡安进门,立刻紧张迎过去,“少爷,你的手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周羡安进入客厅,将手里的药随手丢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没受伤的那只手上,手指轻轻磨蹭着那片肌肤,那里仿佛还有温辞留下的温度。 “那人的尾款我已经打过去了。” 周羡安淡淡“嗯”了一声。 陈牧觉得周羡安为了再次接近温辞,真是手段用尽。 不仅破坏了温辞的相亲,还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只是……“少爷,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周羡安抬眸,清冷视线看着陈牧,“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陈牧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是。” “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 “房子已经买下来了,您随时可以入住。” 周羡安满意点头,薄唇轻勾,阿辞,你甩不掉我的。 陈牧看着周羡安嘴角的笑,微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周羡安和温辞在一起,似乎很开心。 这次回京市一个月,他没见周羡安脸上有一丝笑容,这才来樊城,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表情也丰富多了,不再是冷冰冰的厌世脸。 若都是演戏,那他演技也太好了。 可如果不是演戏…… 不不不,肯定是演戏。 陈牧想起夫人的叮嘱,忍不住提醒:“少爷,夫人说你们的三月之约只剩一个月了。” 周羡安瞥过去一个冷冷的眼梢,“一个月之内,你查不出马向东干儿子的身份,就从周家滚蛋!” 陈牧嘴一跨,快哭了,“少爷这人藏得太深了,一个月我……” 周羡安不耐烦打断他,“去查丁砺消失这段时间都有谁在找他。” 陈牧眼睛猛地一亮。 让丁砺冒名顶替的人定然就是马向东真正的干儿子,丁砺失踪,那人必然会慌,也肯定会去找。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查,肯定会有收获。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还得是他家少爷。 “好的,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 沁园 今天星期天,温辞睡到自然醒,起来洗漱好已经十一点了,她打算出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买点水果,然后去酒店看望周羡安。 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她不闻不问,说不过去,趁着今天休息,她去看看,之后上班了她可没时间。 温辞出门来到电梯前等电梯,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辞。” 温辞疑惑回头,见周羡安站在1602房门口,惊讶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住的这栋楼是两梯四户,她住1601,1601和1602共用一部电梯,1602就在电梯旁,1601还需要穿过一个小走廊。 她记得1602里住的是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难道周羡安是他们家亲戚? 不对,如果是亲戚,周羡安在她家住的那段时间怎么没听他说? 周羡安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我租这里了。” 租这里? 她记得这家的女儿上高三,正是关键时期,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搬家将房子租出去? 这个念头只在温辞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和这家邻居并不熟,不过偶尔坐电梯碰见时的点头之交,别人家的事,轮不上她操心。 “我买了午饭,要一起吃吗?”周羡安邀请。 温辞下意识拒绝,“不需要。” “可我需要。” 温辞正想说你需要和我有什么关系,但周羡安接下来的话,让她这话没法说出口。 他说,“我手受伤了,十分不方便,需要你帮忙。” 温辞看着周羡安一副‘我是为你受伤的,你难道不管我吗’的眼神,她还能说什么呢? 温辞进入房间,她虽然和1602做了四年邻居,却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整齐摆了两副碗筷。 他这是料定了她一定会进来和他一起吃饭了。 突然有种被算计了,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 两人坐下。 温辞拿着筷子准备吃饭,却见周羡安坐着没动,而是一瞬不瞬看着她,“你不吃饭看着我干什么?” 周羡安抬起受伤的右手,“我自己吃不了,你喂我。” 第一卷 第32章 这么心疼我啊? 温辞才不惯着他,“那就饿着。” 周羡安可怜巴巴看着温辞,“昨晚和今天早上我都是喝的粥,右手拿不了筷子,只能左手用勺子,我现在好饿,想吃饭。” 温辞蹙眉,“你只是缝了两针,又不是断了筋骨,怎么就不能用筷子了?” 周羡安摇摇头,“用不了,手指一动,伤口就扯得疼。” 温辞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只是膝盖磕破点皮,就在爸爸面前撒娇,说走不了路,要背。 和周羡安现在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羡安是家中独子,应该和她一样,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吧? 温辞轻轻叹息一声,放下筷子,拿起周羡安面前的碗筷,“想吃什么?” 周羡安眸光骤然亮堂,下巴指了一下桌上的烧鹅,“烧鹅。” 温辞夹了一块烧鹅递到周羡安唇边。 周羡安张嘴吃了,边吃边说:“姐姐喂的烧鹅真香。” 温辞懒得和他贫嘴,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夹了一口饭喂他,就这样,周羡安点菜,她喂,很快一碗饭吃完了,“还要再盛一碗吗?” “不用了,姐姐你吃吧。” “不是很饿吗?” “我怕饭菜凉了,姐姐吃了对胃不好。” 温辞微怔,所以他是在担心她?心里似有一股暖流划过,惯有的清冷嗓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你先吃,凉了我去热。” “热了味道就不一样了,我再喝碗汤就可以了。”周羡安说着自己起身用左手去盛汤。 温辞接过他手里的汤勺,“我来吧。” 周羡安重新坐下,“姐姐真好。” 温辞瞥了周羡安一眼,男人眉眼蕴着笑,眸光发亮,很满足的样子,这样的笑容,纯粹,很有感染力,再配上他这张俊逸出尘的脸……实在勾人。 真是个男妖精。 温辞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给他盛好汤后,便坐下自己吃饭。 吃完饭,温辞看着桌上的碗碟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她从来没做过饭,也没洗过碗。 她一般周末都是去外婆那里吃饭,基本都是沈墨谦做饭洗碗,沈墨谦忙的时候,会安排钟点工阿姨上门。 工作日她中午都是在公司吃,晚饭如果加班,也是在公司吃,不加班就在外面吃,偶尔会点外卖。 但现在,周羡安手受伤了,这碗必须得她洗了。 温辞起身收拾碗筷,周羡安拉住她,“我来。” “你手上有伤。” “只是收拾一下没事,厨房有洗碗机。” “那也不行。” 周羡安眉梢微挑,“姐姐这么心疼我啊?” 温辞:“……” 温辞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身朝阳台走去。 周羡安看着温辞的背影,唇角微扬,真不禁逗。 温辞来到阳台,发现这边的阳台和她那边大小布局都差不多,前面也是一整面落地窗,视野开阔,采光很好。 她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享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她在家时常这样,她很喜欢这种安静放松的感觉。 “姐姐。” 突然一道声音从上方飘了下来。 温辞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周羡安倒着放大的俊脸,她吓得下意识就要坐起身来。 周羡安怕撞着温辞的头,立刻起身撤开,只是她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撤离,她的唇就磕到了他下巴上。 温辞眼眸猛地膛大,只是唇上的刺痛让她来不及想更多,她扶着藤椅扶手,侧身起来,手摸了一下唇,“嘶……” 好疼。 看了一下手指,有血。 周羡安看见温辞唇上的血色,快步走过去,握住她双肩,担忧目光凝着她的嘴唇,“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离得很近,温辞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木松劲草的味道,与刚刚他离她很近时的感觉一样。 让她下意识地想避开。 温辞挣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退开几步,“就磕破点皮,不用去医院。” “那我给你上药。”周羡安转身去了房间,很快拿着一支软膏和一盒棉签出来,视线指了一下藤椅,“姐姐坐下。” 温辞站着没动,“一点小伤不用上药。” “会很疼的,说话吃东西喝水都会疼,上了药好得快。”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辞看见周羡安唇上结痂的伤口,说话声戛然而止。 周羡安却已经猜到了温辞想说什么,手指在自己受伤的唇上轻轻抚过,“姐姐放心,我已经不疼了。” 温辞:“……” 谁不放心了? 疼也是活该,谁让他强吻她。 周羡安拉着温辞在藤椅上坐下,“这个药是医生开的,很安全,效果也很好。” “我自己来。”温辞想要起来。 周羡安按住她肩膀,“姐姐在怕什么?” “谁怕了?我是看你右手受伤了,没法给我上药。” “上药又不是夹菜,我可以,你好好坐着,很快就好。”周羡安站在问题面前,弯腰,先用棉签将她唇上的血迹沾干净。 只是棉签才碰到她的唇,她就“嘶”了一声,身子闪躲着退开了一点。 周羡安忍不住勾唇笑了,“原来姐姐这么怕疼呢。” 温辞脸瞬间红了,被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孩说怕疼,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她红着脸辩驳,“谁怕疼了,是你下手太重了。” 周羡安笑着点头,“嗯,怪我,那我轻点,姐姐别动。”说完先沾了她伤口旁边的血,然后动作极轻的去碰她的伤口。 温辞只觉得唇上刺痛了一下,想退开,但又怕被周羡安笑话,身侧的手指蜷紧,逼迫自己不要退缩。 然后闭上了眼睛,像小时候打针闭眼不看一样,仿佛不看着,就不会那么疼。 周羡安帮温辞处理好伤口,目光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为了配合他上药,她头微微昂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脸上,她皮肤白皙如刚剥壳的鸡蛋,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大概是怕疼,闭着的眼帘,轻轻颤动着,鼻梁高挺,红唇微启,仿若等人采撷的樱桃。 她整个人氤氲在阳光中,仿佛被陇上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温辞见唇上久久没了动静,睁开眼睛,视线撞进周羡安幽深暗灼的眼眸里,这目光和那晚他搂着她,想强吻她时的一样。 第一卷 第33章 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温辞推开周羡安,“好了也不说一声。” 周羡安在对面藤椅上坐下,垂眸收拾小圆桌上的棉签和药膏。 两人沉默着都没说话。 温辞觉得不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主动挑起话题,“陈护工怎么没来照顾你?” “他有他的工作。”周羡安抬眸看向温辞,“姐姐想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 温辞其实挺好奇的,好奇一个护工怎么会帮周羡安揍人,而且身手十分敏捷,还喊周羡安少爷,两人关系一看就非同一般。 但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好奇与周羡安有关的任何人和事。 因为一切的纠葛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不想。”温辞起身,“我回去了。” 周羡安起身将棉签和膏药递给温辞,“一天两次。” “不用。” “姐姐是需要我给你涂?” 温辞立刻接过棉签和药膏,快步离开。 周羡安看着温辞的背影,薄唇微扬,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下午,温辞在书房画画,画画能让她静心。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霞如织锦般铺满天际。 温辞放下画笔,从画架前起身,来到书桌旁拿起手机接电话,“外婆。” “中午说有事不能回来,晚上也不过来?”不待温辞说什么,姜代玉又说,“你是不是见相亲黄了,不敢来见我?” “……没有。” “那就赶紧过来,你二哥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 “二哥回来了?”温辞有些意外,她快一个月没见到沈墨谦了,他最近似乎很忙。 “嗯。” 沈墨谦做得一手好菜,温辞许久没吃,确实馋了,“好,我这就过去。” 温辞收拾一下出门,刚到电梯前,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周羡安的声音,“姐姐要去哪儿?” 这人是一直盯着电梯吗? 温辞回头,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挺拔修长的身形垂立在晚霞编织的橙黄色余晖里,“出门。” “是去吃饭吗?” “嗯。” 周羡安撸了撸袖子,露出被纱布缠绕的小臂,“那我怎么办?” 温辞静默了两秒,“……我给你点外卖。” “我不喜欢吃外卖。”周羡安目光软软地看着温辞,“我能和姐姐一起出去吃吗?” “不能。” 周羡安眼皮耷拉下来,以退为进,“那我饿着好了,姐姐再见。”说完转身慢吞吞进屋,却没关门。 温辞捏了捏额角,“等一下。” 周羡安转身,眸光瞬间亮了,“姐姐愿意带上我了吗?” “不是,你在家等着,我带饭菜给你。” 周羡安眼里的光瞬间消失,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辞。 此刻的周羡安像一只受伤被人遗弃的小狗,眼神无辜可怜,又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期待主人大发善心,将他领回家。 温辞瞬间心软,但是……“我去我外婆那里,带你去不合适。”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不合适了?” “我已经和外婆说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啊,我以朋友的身份去不行吗?”周羡安怕温辞不同意,忙又加了一句,“我一定很乖,不给你添麻烦。” 温辞蹙眉想了下,“饭呢?” 周羡安瞬间明白了温辞的意思,“我自己慢慢吃,不要姐姐喂。” 温辞:“……”这会儿自己能吃了? 周羡安看出了温辞态度的松动,不等她说什么,迅速换鞋、出门、关门、站到她身旁、按电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辞有些想笑,他这模样,和她小时候想要跟着爸妈出门,怕他们不带她一样。 她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我和我外婆说我们分手是你新鲜劲过了,记得统一口径。” 周羡安委屈,“明明是姐姐不要我了。” “不同意你就别去。” “……同意。”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进入电梯。 ** 郊区小别院 温辞进门,姜代玉坐在沙发上听戏曲,和上次她带周羡安过来一样,环境没变,人没变,可关系却变了。 姜代玉听见动静,看向门口,看见温辞身旁的周羡安有些吃惊,“小周?” 周羡安拎着路上买的水果微笑走过去,“外婆,我来看你了。” 姜代玉礼貌点了下头,然后询问的目光看向温辞,意思很明显: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将人带回来了? 温辞平静给出四个字解释,“普通朋友。” 姜代玉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也不好当着周羡安的面问,不过对周羡安完全没了之前的热情,只礼节性说:“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温辞视线扫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厨房,没看见沈墨谦的身影,“外婆,二哥呢?” “他在后边院子里接电话,约莫着你差不多快来了,菜都端上桌了。”姜代玉说着视线指了一下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菜。 “我去叫他。”温辞抬脚朝后院走,刚走了几步,见沈墨谦出现在了门口,“电话接完了?” “嗯。”沈墨谦眸光温润看着温辞,“饿了吧,可以吃饭了。”目光一抬,看见站在姜代玉身旁的周羡安,眸光顿住。 姜代玉知道沈墨谦肯定也和她刚才一样疑惑,“小周和阿辞是朋友,过来看看我。” 沈墨谦朝周羡安礼貌点了下头,“一起入座吧。” 四人坐下。 温辞看着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食指大动,大快朵颐起来。 周羡安为了证明自己手上的伤影响用餐,慢吞吞地吃着。 姜代玉和沈墨谦边吃饭边不动声色打量温辞和周羡安,似乎想从两人身上看出点什么不一样来。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吃完饭,沈墨谦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将温辞也叫了进去。 温辞知道沈墨谦肯定有事问她,也大概能猜到他想问什么,所以没等他开口,她主动说:“我和他真的分手了。” 沈墨谦洗碗的手顿住,转头含笑看着温辞,“谁说我要问这个了?” “那你想问什么?” 沈墨谦继续洗碗,“你什么时候碰见他的?” “就前两天。” 沈墨谦再次看向温辞,向来沉静的眼底浮现一抹紧张,“具体什么时候?” 第一卷 第34章 一定保密 温辞不知道沈墨谦怎么会对周羡安的事这么感兴趣,不过还是如实说:“周五。” 沈墨谦拧眉。 之前丁砺被人从医院劫走,他查到周羡安当天就离开了樊城,当时他就有些疑惑,但因为没查出周羡安的去向,然后又急着查丁砺的行踪,所以这事就搁置了。 现在丁砺周四落网,周羡安周五又出现在了樊城,这绝不会是巧合。 沈墨谦又想起品茶居那次周羡安突然的出现,直觉告诉他,丁砺的事和周羡安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羡安消失这一个多月应该就在京市。 温辞见沈墨谦神情隐约透着凝重,“二哥,怎么了?” 沈墨谦放下手里的碗,神色认真看着温辞,“阿辞,周羡安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你离他远一点。” 温辞倒是想,可他就住她隔壁,怎么离他远一点?不过……“二哥怎么突然这么说?” 周羡安到底什么身份,还有待查明,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温辞的性格他知道,自从爸妈和大哥过世,别说异性,同性朋友都没几个,现在她和周羡安已经分手了,却还和他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甚至还带回家,说明周羡安在她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在没有彻底查清周羡安的身份和接近温辞的目的之前,他的怀疑和揣测,她只怕不会信。 沈墨谦眉目温和下来,语气也透着语重心长的劝慰,“阿辞听话,二哥不会害你。” 温辞本来也没打算和周羡安再有牵扯,便点头,“嗯。” 沈墨谦放下心来,“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别逞强,上次出事你忘了?” “好吧。” 客厅,周羡安有些话想和姜代玉说,但又担心温辞突然从厨房出来,于是提议,“外婆,我陪您去后院走走消消食吧?” 姜代玉之前对周羡安印象挺好的,长得俊,嘴还甜,一口一个外婆,叫得她心里妥帖的很,可现在,听见他喊外婆,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新鲜劲过了,就和阿辞分手,没个定性。 分手了,还来家里吃饭,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尤其还喊她外婆,这也太不像话了。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羡安一脸微笑,姜代玉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起身,“走吧。” 周羡安过去搀扶。 姜代玉淡淡道:“我身子骨还算硬朗,自己能走。” 周羡安收回手,语气依旧恭敬,“那您慢点。” 两人来到后院,周羡安率先开腔,“外婆,其实我不想和阿辞分手。” 现在的小年轻兴头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新鲜劲过了就分手,过一阵,玩累了,又不想分手了。 但这些话姜代玉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当着人家的面是不好意思说的,只道:“既然分手了,就说明你们之间没有缘分。” “外婆你误会我了,前阵子我提出和阿辞去民政局领结婚证,阿辞觉得我太儿戏,单方面和我提出了分手。” 姜代玉惊讶愣在原地,“领结婚证?” “嗯。” 姜代玉还以为周羡安太年轻不可靠,没想到他这么真诚,“你当真愿意和阿辞结婚?” 周羡安一脸真挚点头,“愿意。”随即眼底浮上落寞,“可是阿辞不愿意。” “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姜代玉眉眼间染上急躁,“我问问她去。” 周羡安拉住姜代玉,“外婆,不能问。” “为什么?” “如果你去给阿辞施加压力,阿辞只怕会更加讨厌我,我也不希望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和我在一起。” 姜代玉心头一暖,没想到周羡安竟这么为温辞着想,“那怎么办?” “我打算重新追回阿辞,让她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周羡安扶着姜代玉的手臂,陪着她继续散步。 姜代玉心里那个高兴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愉悦的堆积在了一起,“加油,外婆支持你。” 周羡安点头,“我会努力的,不过,有件事想请外婆帮忙。” “什么事?” “以后您能不能不要让阿辞去相亲了?” 姜代玉怔了一下,随即开怀笑了起来,“不去,肯定不去。” “还有我今晚和您说的话,您一定要替我保密。” 姜代玉觉得一直压在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消失了,这样即便她走了,阿辞也有人照顾了。 她轻轻拍了拍周羡安的手背,“保密,一定保密。” “什么保密?”温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代玉吓一跳,回头见温辞走过来,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你这不声不响的,是想吓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温辞很自然地用手给姜代玉顺心口,“我哪里不声不响了,是你们聊得太投入了。” 周羡安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陈牧,他看向姜代玉,“外婆,我接个电话。” 姜代玉眉眼慈祥,嗓音温和,“去吧。” 周羡安往旁边走开几步接电话。 温辞疑惑看着姜代玉,外婆不是觉得周羡安不可靠吗,怎么感觉好像又挺喜欢他了?“外婆,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姜代玉睨了温辞一眼,“随便聊聊。” 温辞:“?” 怎么感觉外婆好像看她不爽? 她做错什么了吗? 温辞试探性问:“外婆,你不开心吗?” 姜代玉不悦哼了一声,“你一直单着,我能开心吗?” 温辞:“……” 原来是为了相亲的事,她就不该多嘴问。 “走吧,进屋。”姜代玉率先朝屋里走,温辞随后跟了过去。 这边周羡安握着手机,陈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少爷,我按照你指的方向去查,果然查到不少人在丁砺失踪后,都有找过他。” 周羡安不想听废话,“说重点。” “基本都是一些和丁砺有生意往来的人,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谁?” “沈墨谦,他和丁砺没有任何合作,可丁砺失踪后,他却一直派人暗中寻找和打探。” 周羡安眉心微蹙,“你确定他们之间没有合作?” “至少表面上没有,暗地里我就不知道了,一天时间太短,查不了那么深。” “继续查。” “是。” 周羡安挂掉电话,转身准备进屋,却见沈墨谦从后院门口出来,然后朝他这边走来,他站在原地没动。 沈墨谦在离周羡安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你是京市人?”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第一卷 第35章 厮杀 周羡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面上波澜不惊,“我是樊城人,你和阿辞不是去我爸妈的店里吃过饭?” 沈墨谦嗤笑一声,“你这一个多月都在京市,生活痕迹抹不掉的。” 周羡安蹙眉,“你查我?” “你怕了?” 周羡安眉间褶皱舒展开,撩唇笑了,“不过去京市玩玩而已,我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阿辞知道你所有的身份都是假的,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你觉得以她的脾气,会怎么对你?” 周羡安脑中闪过乔轻颜曾经说过的话:‘善意的谎言,阿辞尚且不能接受,如果有人费尽心机、别有所图的欺骗她,她绝对绝对不会原谅!’ 嘴角的笑猛地僵住。 他查到他的身份了? 不对,如果查到了,他早就告诉温辞了,他这是在试探他。 周羡安很快又恢复如常,“如果阿辞知道自己的二哥和她的仇人关系匪浅,你觉得她还会认你这个二哥吗?” 沈墨谦瞳孔微震,身侧的手指猛然攥紧,目光锐利盯着周羡安。 他查到了什么? 又知道了多少? 不对,他肯定是在诈他,不过他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他,看来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了。 周羡安抿唇与沈墨谦对视。 四目相对间,仿佛有火光在厮杀,空气中似有股浓重的硝烟味。 “你们站在那里干嘛?” 周羡安和沈墨谦几乎同时敛去了眼底的情绪,一起朝门口的温辞看去。 周羡安薄唇微勾,“闲聊。” 温辞疑惑看向沈墨谦,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周羡安,刚还让她离周羡安远一点吗,怎么自己和他聊上了? 沈墨谦眸光温润,“随便聊几句。”说着朝门口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辞:“嗯。” 周羡安也抬脚朝门口走,“捎我一程。” 沈墨谦停住脚步,看向周羡安,“你自己回去。” 周羡安越过沈墨谦,走到温辞身旁,才看着沈墨谦说:“我和阿辞住在一起,自然要一起回去。” 沈墨谦蹙眉,“住在一起?” 温辞冷冷扫了周羡安一眼,然后望着沈墨谦解释,“他租在我隔壁。” 沈墨谦不悦看向周羡安,“死缠烂打只会让阿辞更讨厌你。” 周羡安淡淡怼回去,“你没听说过烈女怕缠郎吗?” “这招对阿辞没用。”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二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哥吗?” “停!”温辞打断两人,刚不是还能一起闲聊吗?怎么转眼针锋相对起来了? 周羡安和沈墨谦一起看向温辞,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他说了算吗?” “你会听我的吗?” 温辞:“……” 她这是引火烧身了? 她就不该打断他们,应该直接走开,让他们去吵。 温辞看着两人执拗的目光,一个头两个大,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她一个都不想回答,转身准备进屋,沈墨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辞,长兄如父你忘了?” 温辞脚步顿住,想起爸妈和大哥过世的那段时间,是沈墨谦一直陪着她,是他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时光。 她哭着喊爸爸的时候,是他抱着她说:阿辞,你还有我,长兄如父,以后我既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父亲。 她转身看向周羡安,“我的事,二哥确实有话语权。” 沈墨谦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目光挑衅看着周羡安。 周羡安愣怔看着温辞,没想到沈墨谦在她心中的分量这么重。 沈墨谦走到温辞身旁,“走吧,我送你回去。”说完看向周羡安,“需要捎你一程吗?” 周羡安只是目光受伤看着温辞,没说话。 温辞发现周羡安的视线总是特别容易让人心软,于是她别开视线,将车钥匙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你开我的车回去。”然后转身离开。 沈墨谦看着周羡安轻蔑勾了一下唇角,然后跟着温辞一起离开。 周羡安手指攥紧,眸光霎时冷了下来。 温辞坐在副驾驶,直到沈墨谦驱车离开,她也没见周羡安出来。 他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吧,正好让他知难而退,放弃纠缠。 车子行驶了好一阵,温辞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一直没看见她那辆白色的车。 怎么这么慢? 该不会他右手受伤影响开车吧? 沈墨谦看了温辞几次,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 温辞看了沈墨谦一眼,摇摇头,“没什么。” 沈墨谦沉默一瞬,“我在市区还有几处房产,你要不要选一处搬过去住?” 温辞知道沈墨谦这是不希望她和周羡安住那么近,“不必了,沁园离公司近,上下班方便,如果他住过来,我就搬走,反而显得我心虚。” “可你们住这么近,我不放心。” “我如果真的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就不会和他分手。”温辞递给沈墨谦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不吃回头草。” 沈墨谦沉默两秒,“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嗯。” 车子驶进沁园,在单元楼前停下。 温辞下车,“开车慢点。” 沈墨谦点头,“快进去吧。” 温辞转身朝单元楼走。 沈墨谦直到看见温辞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才启动车子离开。 温辞从电梯出来,看了一眼1602,黑灯瞎火,人还没回来,她回到家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打开门又看了一眼1602,还是一片黑暗。 怎么还没回来? 温辞回卧室拿起手机,找到周羡安的手机号码,准备拨过去,脑中闪过他说过的一句话:这么关心我啊? 立刻又将手机关了丢在床上。 她转身去了书房,接着下午的画继续画,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直到一幅画画完,她才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她拿起床上的手机,发现五分钟前,周羡安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回拨过去,响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温辞快步出了卧室,打开门,见1602的灯亮了,紧张的心瞬间松弛下来。 回家了怎么不接电话? 她出门,来到1602房门口,按响了门铃,好一会儿里面都没动静,她正准备再按一次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第一卷 第36章 确定不摸一下? 周羡安穿着一套深蓝色丝质睡衣出现在门口,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凌乱铺洒在额头,还在往下滴水。 上衣敞开,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肌,和性感的腹肌,松紧裤腰勒在肚脐眼下,隐约能看见结实紧致的腰部线条。 发梢滴下来的水,落在胸口,顺着白皙的肌肤下滑,一路从胸口到腹部,最后没入裤腰里。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 温辞看着眼前的美男出浴图,愣怔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身体诚实地咽了一下口水。 周羡安见温辞呆愣愣看着他,深邃眼底浮上浅薄的笑意,“好看吗?” 不过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好看。” 周羡安眼底的笑意更甚,眼角那颗泪痣仿佛都透着愉悦,勾勒出更迷人的弧度,“你要不要摸摸看?” 嗯? 还可以摸? 温辞惊喜抬眸,接触到周羡安那双深邃含笑的目光,整个人猛然清醒,脸噌地一下红得快要炸裂,立刻转身背对着他,“将衣服扣好。” “确定不摸一下?”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温辞觉得更加羞耻,恨不得原地消失,但如果她这个时候落荒而逃,也太丢脸了。 怎么说她也比他多吃六年饭。 不慌。 小场面。 只是看了个胸肌和腹肌,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是没穿衣服。 淡定。 拿出你作为姐姐的气场来。 一番心里建设后,温辞冷静下来,“不摸,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想让你帮我换药。” 他的手确实该换药了,“衣服穿好了?” “穿好了。” 温辞转身,绕过周羡安进屋,“药呢?” “等一下。”周羡安进入卧室,很快拎着一个药袋子出来,递给温辞,“麻烦你了。” 温辞接过药走到沙发旁坐下。 周羡安走到温辞身边坐下,将袖子撸起来。 温辞见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湿了,眉头蹙了起来,“不是让你注意不要沾水?” “洗澡的时候不慎沾湿的,我已经很注意了。” 温辞没再说什么,将缠绕的纱布拆开,还好里面没湿,看着缝了两针的狰狞伤口,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消毒,上药。 她不时看一眼他的表情,他倒是挺乖,抿着唇,垂眸看着她上药,没喊疼,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是还在生气? 温辞没问,也没说什么,安静帮他上药重新包扎好,之后起身,“早点休息。”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走了几步,听见周羡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不是讨厌我?” 嗓音低低的,染了让人心软的落寞。 温辞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讨厌一切麻烦的人和事,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我们该有的相处之道。”说完她抬脚离开。 温辞回到家,躺在床上,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周羡安开门时的画面。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身材这么好,看来平时没少锻炼,难怪一脚能将丁砺踹倒。 刚才他有几块腹肌来着? 六块,还是八块? 下次数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辞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温辞,你疯了吗? 还想下次? 翌日,温辞醒来满脸爆红,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一捧一捧的往脸上泼。 真是疯了。 她竟然又做春梦了,对象又是周羡安。 梦里,她将他推倒在床上,摸他的胸肌,数他的腹肌,还要扒他的裤子看人鱼线…… 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温辞才停止了朝脸上泼冷水,身上汗津津的,索性洗个澡好了。 温辞洗完澡整个人完全平静下来,她准备拿车钥匙出门去上班,这才想起来,昨晚车给周羡安开回来的,钥匙还在他那里。 想到要去找他拿钥匙,好不容易平静的心,隐隐又有躁动的趋势。 温辞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早餐还没吃,空腹喝下去,只觉得冷水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肚子里,整个人仿佛都冷下来了。 她来到1602房门口,按响门铃,以为会看见周羡安睡意惺忪的样子,没想到他一身休闲装,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显然已经起床了。 “早上好。” 温辞看着他眉眼含笑的样子,脑中闪过梦里他情迷勾人的样子,慌忙垂下眼帘,朝他伸出手,“车钥匙。” 周羡安转身去玄关处拿了钥匙,却没立刻给温辞,而是看着她说:“我家门的密码是我们相识的日子,你以后可以直接进来。” “谁要进来?”温辞不悦睨了他一眼,直接拿走他手中的钥匙,转身就去按电梯。 “能不能载我一程?” “不能。”温辞直接拒绝,她能感觉到周羡安在看着她,但她没回头。 很快电梯来了,她进入电梯,垂下眸子按了-1,从始至终都没看周羡安一眼。 温辞来到地下车库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收到了周羡安的信息。 【在我这里没有井水不犯河水,只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辞摇摇头,将手机放在中央控台上,启动车子离开。 她不认为周羡安能有多喜欢她,不过是小年轻的一时冲动而已,多吃几次闭门羹,自然就放弃了。 中午,温辞去食堂吃饭,又听见了关于周羡安的议论。 “听说周羡安又来上班了。” “真的假的?那我的眼睛岂不是有福了?” “看了也不可能是你的,听说他上次之所以急匆匆离开,是因为他女朋友出事了。” “啊,他有女朋友了?” “嗯,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我特别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如此紧张。” 温辞吃饭的动作僵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周羡安发信息,问他怎么又回来上班了? 可输入几个字后,她又停住了。 她有什么资格问他? 他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温辞将输入的几个字删除,放下手机,继续吃饭,没吃几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周羡安发来的消息。 【阿辞,员工食堂的饭好难吃。】 接着是一张餐食的照片。 【你吃的什么?拍给我看看。】 温辞放下手机,没理会,吃完饭出了餐厅,在电梯里的时候又收到了周羡安的消息。 【我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温辞盯着‘我想你了’几个字看了几秒,之后关掉手机,看着电梯上不断上升的数字。 很快,手机又响了一下。 温辞没再看,电梯到了八楼,她走出电梯朝秘书处走去,刚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手机又响了。 她眉头不耐烦蹙了一下,打开手机,看见消息,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朝外走。 【你怎么不理我?】 【我在八楼楼梯间等你,三分钟后你没来,我就去你办公室找你。】 混蛋,竟然敢威胁她! 第一卷 第37章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温辞推开楼梯间的门,果然看见了周羡安,他懒懒靠在墙壁上,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听见动静,抬眸,眼底立刻浮上浅浅的笑意。 “阿辞。” 温辞走到周羡安面前,眉眼间全是压制的怒火,“你这样让我真的很讨厌!” 周羡安眼底的笑僵住,眼里刚刚升腾起来的亮光也转瞬消失,他小心翼翼去拉温辞的衣袖,“我错了,你别生气。” 温辞甩开周羡安的手,眸光凛冽看着他,“你的行为在我眼里十分幼稚,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听明白了吗?” 周羡安眼帘颤了颤,垂下眸子没吱声。 温辞不想让自己心软,转身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周羡安低低的、似乎在喃喃自语的说话声。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她脚步猛然顿住,心脏的位置突然漏跳了一拍。 只一瞬,她抬脚大步离开。 这之后周羡安再没给温辞发过消息,两人一个公司上班,一层楼住着,共用一部电梯,她也没再碰见过他。 他应该是知难而退了。 他不再纠缠她了,这是温辞想要的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总是时不时回荡他在楼梯间说的那句话。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他真的是第一次喜欢人吗? 以他的长相,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从他在公司受欢迎的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难道他一次都没动过心? 温辞想起她喝了酒吻他那次,开始他确实很青涩,难道那是他的初吻? 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说那么重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如果不说明白,他只怕会一直纠缠下去。 温辞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进了地下车库,她停好车,准备将车子熄火的时候,看见显示屏上显示星期四。 今天周四了? 周羡安的手是上周六缝的针,医生说五天后去抽线,就是今天了。 不知道他去抽线了没有? 还有,这几天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换药? 他受伤的是右手,自己不好换药的吧? 算了,不关她的事,他22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温辞将车熄火,上楼,出电梯,回家时下意识看了一眼1602,没开灯,他还没回来。 回到家,温辞进入书房处理工作,忙到十点才关电脑去洗漱,洗漱好靠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十一点放下手机睡觉。 平时睡眠挺好的,今晚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毫无睡意,温辞索性又坐起来,拿起手机找了部短剧看,看到快一点,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才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手机响了。 因为她职业的关系,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不能静音。 温辞在心里骂马向东三更半夜不睡觉给她打电话干什么,虽然不高兴,却还是爬起来接电话,可看见来电显示陈护工,她愣了愣。 陈牧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是周羡安有什么事? 温辞的心骤然缩紧了一下,她立刻接通电话,陈牧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温小姐,我联系不上周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他家看看?” 原来只是联系不上,温辞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么晚,他应该是睡着了。” “今晚他和他妈妈吵了一架,心情很不好,在酒吧喝了不少酒,我半个小时前才送他回家,现在打他电话却没人接,我担心他出事,麻烦温小姐帮我去看看行吗?” 吵架了? 还喝酒了? 温辞蹙眉沉默两秒,“我去看看。” “谢谢温小姐。” 温辞挂了电话,下床,出门,从小走廊走过的时候看见周羡安家的灯确实还亮着。 她来到周羡安家门口,连按了两次门铃,里面都没动静。 突然她想起那天早上来找周羡安要车钥匙时,他说他家门的密码是他们相识的日子。 他们初次见面是相亲。 那天是几月几日来着? 温辞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拿出手机在相亲网上查她的相亲记录,很快就找到了,1月21日。 密码是六位数。 温辞想了想,输入260121,叮咚一声,门开了。 竟然真的用他们相识的日子作为密码。 心口毫无预兆悸了一下。 温辞推开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没人,目光一转,见一旁房间的门开着,灯光也亮着,那应该是卧室。 上次她来,只在餐厅吃了饭,在阳台坐了会儿,没进过房间。 温辞抬脚走到房门口,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显然没人睡过,目光在房子里扫了一圈,却没看见周羡安的人。 难道他没睡这间房? 温辞又去另外两个房间找,另外两个房间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她开灯找了,也没找到人。 之后卫生间,阳台,厨房,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温辞站在客厅,有些心慌地喊:“周羡安。” 没人回应。 “周羡安。”她又喊了一声,她没发现她的声调里染了轻微的颤音。 还是没人回应。 温辞拿出手机,想给陈牧打电话,在屏幕上戳了两次,都没将通话记录点出来,好不容易点出来,正要打电话的时候…… 哐当。 一旁房间传来玻璃砸到地上的声音。 温辞几步来到房门口,这才看见周羡安背对着门口靠坐在床那边,她快步走过去,见周羡安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低着头,身边好几个空了的酒瓶,空气中酒精味很重。 她心中的担忧在此刻全化作怒火,“你在家为什么不吱声?” 第一卷 第38章 不配 周羡安一动不动,没说话。 “这样吓人很好玩吗?” “……” “三更半夜喝什么酒?” “……” “你手上有伤不能喝酒,你不知道?” “……” 温辞喝斥一顿后,怒气消了不少,见周羡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周羡安?” 周羡安抬头,闭着眼睛看着前面,“谁喊我?”话落脑袋又垂了下去。 温辞:“……” 他竟然睡着了,所以她刚才发火发了个寂寞? 温辞想揍人。 但转念一想,她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蹲下身,握着周羡安的肩膀轻轻摇了摇,“醒醒。” 周羡安懒懒掀开眼帘,眼底有血丝,目光染了醉意的迷离,有些恍惚地看着温辞。 温辞问他,“自己能起来吗?” 周羡安低低喊了一句,“阿辞?” 嗓音染了醉酒的嘶哑,带着不确信的疑惑。 温辞淡淡“嗯”了一声。 周羡安立刻握住温辞的手,想到什么,又马上松开,耷拉下眼帘,“阿辞讨厌我。” 温辞:“……” 周羡安突然笑了下,嘴角的弧度染了浓浓的自嘲,“讨厌我,都讨厌我。” 都? 温辞疑惑问:“还有谁讨厌你?” “周夫人。” 温辞想起陈牧说周羡安和他妈妈吵架了,试探性问:“你妈妈?” 周羡安手指攥紧,仿佛承认这个问题需要很大的勇气,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温辞觉得现在的周羡安就像一个和妈妈吵架了,独自生闷气的孩子,需要哄。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妈妈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呢,只是生气时说的气话,当不得真。” 周羡安垂着眸子又笑了下,“不是气话。” 温辞还想说什么安慰他,却见他眼角有眼泪顺着鼻梁那儿滑落下来,她僵了僵,不是没见他眼眸发红的样子,但这样默默流泪还是头一回。 黯然神伤,比明目张胆的红眼更让人心疼。 但温辞想着在大排档见过的周羡安的母亲,一口一个宝宝,明显很爱周羡安,又怎么会真心讨厌他? “你喝多了。” 周羡安垂眸看着地上某处,喃喃自语:“我学什么都学不好,我哥是天才,做什么都是最拔尖的,在她眼里,我永远比不上我哥,我不配当她的儿子,不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但重复强调,足以表明他的情绪深陷其中很久了。 只是,他不是独生子吗? 温辞忍不住问:“你还有一个哥哥?” 周羡安摇摇头,抬眸看着温辞,泛红的眼底满是悲伤,“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温辞觉得周羡安醉得不轻,说话都颠三倒四了,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但他应该真的很伤心,往常他都是眉眼含笑的,哪怕眼眸泛红,也似乎只是表象,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仿佛整个人都被悲伤笼罩,有种失去生机的颓废感。 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般,孤独又无助。 “你喝多了,我扶你上床睡觉。”温辞去拉周羡安的胳膊,他坐着没动,只是抬眸看着她,“阿辞,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男人目光乞求,眼底润了水光,眼角的泪痣仿佛都染上了悲伤,楚楚可怜,又破碎凄美。 温辞终究还是心软了,轻声说:“好。” 男人灰暗的眸光霎时亮了,眼尾微扬,一直盈在眼眶里的泪,随着他微笑的动作,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下一瞬,仿佛怕这一切都是梦,又小心翼翼确认,“真的吗?” 这是多没安全感,多缺爱,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温辞心口缩紧了些,微疼,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点头,怕他不信,又说:“真的。” 周羡安一把抱住温辞。 温辞本来是半起身在拉周羡安,突然被他抱住脖子,整个人失去重心,一下跌到他怀里,她手撑着地面想起来。 他抱着她脖子的力道收紧,仿佛怕她跑了一般。 她推了一下周羡安,“你放开我。” 周羡安摇头,抱得更紧了,“不放,你是我的。” 温辞:“……” 她怎么成他的了? 不过,温辞此时没工夫去和他计较这些,因为她快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了,脸色通红艰难开口,“我……要无法呼吸了。” 周羡安立刻放开温辞。 温辞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羡安满脸自责,“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手足无措握住温辞的双肩,“我帮你。” 温辞正疑惑他能怎么帮她,下一瞬,见他的唇朝她压了过来,“你……” 唇被封住。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伴随着浓郁的酒香,迷失人的心智,温辞感觉她好像也醉了,不然怎么会手脚发软,天旋地转呢? 几秒后,周羡安松开温辞,“好点了吗?” 温辞被他吻的脸颊绯红,气息紊乱,喘息声更大了些,不过她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在帮她做人工呼吸。 喝醉酒的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不待温辞说什么,周羡安又吻了过来,她微微膛大眼睛,竟然还来? 她能感觉到他在朝她缓缓度气。 这次多停留了几秒。 周羡安再次松开她的时候,她怕他再来,忙捂住自己的嘴,“我没事了。” 周羡安放心点了下头,“那就好。” 温辞稳住呼吸,放开手,视线指了一下床,“去床上睡。” 周羡安乖乖点头,“好。”然后撑着身子站起来。 温辞也站了起来,刚站稳见周羡安身子晃了晃朝一侧倒去,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周羡安被抱得踉跄一下,身形不稳朝后面的床上倒去。 温辞被带着扑倒在周羡安身上。 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融。 温辞本就发红的脸颊,霎时一片滚烫,她愣怔了两秒,正打算起来,听见周羡安说,“阿辞,你好软。” 两人的唇本来就只差一点点就碰上,他这一说话,薄唇一下一下地擦着她的唇,仿佛触电般,让她身子止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温辞双手撑在周羡安身体两侧,起身准备从他身上离开,他突然搂住她的腰,“阿辞你不讨厌我,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男人眸光幽深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很有力度,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第一卷 第39章 睡了,天塌了! 温辞心跳猛然加速,想也不想地否认,“不喜欢。” “不喜欢那你之前为什么吻我?” 这会儿脑子倒是好使了,一个多月前的事竟还记得,“那是因为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吻吗?” 温辞:“……” “那我现在喝醉了,我也要吻你。” “你……”敢,敢字还没出口,周羡安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搂着她腰的手,用力一带,将她重新压回他身上。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温辞想撑着床起来,奈何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压得她根本起不了身,想转开头,男人仿佛提前预知了她的想法,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温辞想说: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的。 只是嘴被堵着话没说出来,反而在她想张嘴说话时,被他趁虚而入。 他吻的有些急,甚至带了微微的喘息声,唇舌极为有力地肆虐着,伴随着浓郁酒香的舌头搅得她意乱神迷。 他扣在她后腰的手掌,很温暖,炙热的温度隔着衣服,从他掌心传递到她肌肤上,渗进肌理深处,转瞬传遍全身。 温辞心跳完全乱了节奏,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仿佛放在火上炙烤,热得快要融化,有一股陌生的、让她惶然不安又情难自持的燥热从身体里升腾。 这个吻,冗长而热烈。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 就在温辞以为自己会窒息时,周羡安才放开她。 “阿辞。” 男人嗓音像被最淳厚的烈酒浸泡过,哑得不像话,眼底似有火光在跳跃,暗灼的目光深深地凝着她。 温辞被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心脏狂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隐约猜到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想从他身上起来,但浑身软如一滩水,竟完全使不上劲。 他这是给她下了软骨散吗? 周羡安微微翘起身子,凑到温辞耳边,哑声说:“阿辞,我想要你。” 温辞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你骗我,你还是讨厌我。” 男人眼眸发红,眼底都是被骗的委屈和伤心。 “我没有。” “真的不讨厌我?” “不讨厌。” “不讨厌为什么拒绝我?” “……这是两码事。” “拒绝我就是讨厌我。” “……” 周羡安抱着温辞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辞以为他又要用强,却不想,他将头埋进她颈窝,安静了下来。 温辞僵着身子没动,以为他会睡过去,打算等他睡着了再推开他。 只是等了片刻,温辞感觉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脖子上。 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汇聚成水珠流到了她的后脖颈,最后滴落在床上。 是眼泪? 温辞吓得捧住周羡安的脸,将他从她颈窝推开,果然看见男人哭得梨花带雨。 这怎么又哭了? “你哭什么?” “阿辞,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周羡安边说边轻轻吻温辞的嘴角,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男人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温辞滚烫的脸颊上。 似有什么东西滚进了她狂跳不止的心房里。 他竟然因为她讨厌他哭成这样。 温辞发现她对周羡安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只要他一哭,她就想哄他,想什么都顺着他。 俊美的脸,破碎的他。 真特么要人命。 温辞在周羡安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不讨厌你。” 周羡安猛地僵住,下一瞬眼底涌现狂喜,低头,吻住温辞的唇。 温辞犹豫了一下,没再推开他。 遵循身体最原始的冲动,任由自己沉沦…… 翌日。 温辞缓缓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睡意朦胧的眸子逐渐清明,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钻入脑海。 她猛然转头,入目的是周羡安那张俊逸出尘的脸,视线往下,是他性感漂亮的锁骨,锁骨上还有几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暧昧痕迹。 她昨晚将周羡安睡了?! 天塌了! 温辞轻轻将周羡安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掀开被子,下床,从一片凌乱的衣物中捡起自己的,轻手轻脚离开。 回到家,温辞连澡都顾不得洗,快速洗漱一下,随便拿了两套衣服塞进行李箱,就离开了家。 乔轻颜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打开门,看见温辞,有些意外,“阿辞,你今天不上班吗?” 温辞拎着行李箱进屋,“请假了,我在你家住几天。” 乔轻颜被温辞的话惊得瞌睡全无,关上门,跟在温辞后面,“工作狂请假了?” “嗯。”温辞拎着行李箱进了乔轻颜卧室旁边的房间,她以前也来乔轻颜家住过,住的就是这间。 乔轻颜想到什么,几步跑到温辞面前,手压到她额头上,“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没发烧啊。”乔轻颜突然看见温辞脖子上的小草莓,惊得语无伦次,“你……你……你……” 温辞知道乔轻颜看见了什么,她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脖子上还算好的,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周羡安肯定是属狗的。 乔轻颜顺下那口气,震惊问:“谁?是谁?” 温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垂着眼帘小声嘟囔:“没谁。” “没谁是狗啃的吗?” “可不就是狗嘛。” 乔轻颜抓着温辞的衣领一拉,里面的情况更甚。 温辞忙将衣服合上。 乔轻颜眼眸暴睁,“你失身了?” 温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嗯。” 温辞竟然有男人了! 这事对乔轻颜的震撼太大了,她有点想尖叫,不停在房间里转圈。 “你不是说大仇没报,不谈儿女私情吗?”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失身了?” 最后她冲到温辞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温辞清了清嗓子,“我说了,你别骂我。” “你不会把你二哥睡了吧?” 温辞无语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那就好。”乔轻颜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你二哥,不管是谁我都不会骂你。” 温辞抿了抿唇,小声说:“周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