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演化仙神道图》 第1章 青伏药园一小农 赤日炎炎,天上没有一片云,湛蓝得像是琉璃。 地面烤得枯焦。 陆鹤瘫靠着一根木桩,直勾勾盯着头顶上几只指头大小的肥蝉,馋得直流口水。 算算日子,足有大半月没见荤腥了。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粗饼,不禁心里连连叹气。 前世总说自己是职场牛马,现在想来,累虽累了点,也没存住钱,可好歹生活不差,起码顿顿有油水。 哪像现在—— 似是想到什么,陆鹤忍不住‘看’向视线角落里那册带自己穿越而来的古朴金书,不禁有些抓狂: “三个多月了,大哥你倒是来点反应啊,实在不行,把我送回地球呢……” 啪啪—— 突然,一道竹竿般的瘦高身影闯入视线,大步流星向不远处几个偷懒的佃农走去,手里鞭子挥得啪啪作响: “一群惫懒货,再让我看到,这个月工钱减半!” 陆鹤收回目光,神色木然,似是早已司空见惯。 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扛起锄头朝田里走去。 他倒没有偷懒,只是吃过亏罢了。 这帮管事素来看不得园里佃农闲着,哪怕正常歇息吃饭,亦会招来一顿喝骂,有倒霉者挨上一鞭子也实属平常。 没人敢抱怨! 毕竟,这些人都是会法术的存在,手段莫测。 不错,就是前世神话传说里仙人使的那种法术,吐火御风,采云降雨,骇人得紧。 三个月前,陆鹤曾远远瞥见一位管事施法招来小朵云彩,降下雨露。 当时好悬没惊掉下巴。 不过有一点,倒也勉强算得上安慰——管事们虽掌握着种种可怕法术,视凡人如蚁虫,却也并非能肆意打杀欺压。 至少表面规矩如此。 药园设有十座冤鼓,佃农若遭遇欺压太过,便可去诉告,自有仙师前来处理。 只是—— 最近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听见冤鼓响过。周遭野草繁茂,长得比人都高。 …… 田里郁郁葱葱,种着大片乌叶灵麦。 这是一种专供仙师修行享用的灵谷,九尺多高,枝叶泛着黑玉光泽,麦穗颗粒饱满,散发出丝丝清香,闻起来叫人口舌生津。 陆鹤赶到时,地头已有了十几个埋头干活的身影。 “娘咧,刘管事这块灵田里杂草咋跟生铁筋了一样,怕是要干到后半夜了,怪不得那些老佃农们都不愿意过来。” 有人表情痛苦地站起身,使劲揉了揉僵硬酸疼的腰肢。 正好瞧见陆鹤行色匆匆。 “咦,陆小哥这么快便吃完饭了?” “撞见管事了。”陆鹤一脸晦气。 “啧啧,那当真倒霉。这些管事大人们,但凡瞧见咱佃农没干活,就浑身不舒坦,跟欠了他们银子一样。” 说起管事,顿时引得众人兴趣,纷纷你一嘴,我一句地闲聊起来。 言语之间,尽是羡慕。 “谁说不是呢?” “娘的,还是那些管事日子过得舒服,不用下地干活,只需隔三差五来地里施个降雨洒露的仙法就可以了。” “不单如此,听说他们一个月能赚上百两银子哩。” “仙法么……我明日轮歇,打算去明道楼试试,可有人要同我一起,正好结个伴?”有人冷不丁开口道。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明道楼的叶符凭引,可不便宜,足要十两银子一枚,你这厮哪儿来的钱?”人群里幽幽传出一道疑惑之声。 而在不远处。 听到‘明道楼’几个字。 陆鹤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明道楼,青伏药园一处特殊之所在,里面立有石碑,映刻着传说中的长生仙法。 据闻是初代掌事大仙师的手笔。 算起来,药园里的诸多管事,有九成以上都是通过观悟石碑,得授仙法,从而由一介佃农,直接跃登龙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师。 当然,毕竟仙凡有别,门槛自不是好跨的。 曾有好事者私下统计,大约每五百佃农里,才能走出一尊管事,堪称是凤毛麟角。 “叶符凭引,仙道法门……奈何囊中羞涩啊!” 陆鹤摸了摸干瘪口袋,苦笑着叹气,随即抓起锄头,自顾自干起活来。 除草,松土。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佃农活计看似简单,实际半点不轻松,既要经验,更费力气。 穿越过来后,陆鹤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忙到天黑,中间除了吃饭,几乎不歇。 上月拿到了六百文工钱,刨除掉吃饭等生活必要开支后,仅剩一百五十余文。 这点钱,在价值十两银子的仙缘面前,显得沧海一粟。 …… 月光透过小窗,照落在地面,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白霜。 正值夜深人静。 大通铺上,满满当当挤了八个人,皆是劳累了一天的佃农,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在狭小庐舍里不停回荡,震得茅草房顶簌簌落灰。 陆鹤躺在最角落的铺位上,用衣物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泛着血丝的眼睛。 如果说白日干活时的疲累,仅仅是肉体上的煎熬,那么晚上回到庐舍睡觉,对于陆鹤而言,便无疑是针对身心的双重折磨。 兴许是太过劳累的关系。 除陆鹤外,庐舍之人平均四五天才洗一次澡,有时甚至连脚都不洗。 逼仄空间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脚臭、汗臭的可怕酸腐气味,浓烈到极点,压得人几欲窒息。 “搬出去,找机会一定要从庐舍搬出去!” 陆鹤咬牙切齿地想到。 他强烈怀疑,自打穿越到现在,自己意识时不时昏沉,元凶极有可能就是这股气味。 约莫是中毒了。 而想着想着,一股熟悉感觉涌来,这次尤为强烈,连视线都逐渐变得模糊。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 “一群畜生啊!”陆鹤目露绝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窗外黑漆漆一片。 铺位上,陆鹤缓缓醒来,只觉脑海里悄然多出大量陌生记忆,身体与心神也隐隐多出一丝圆融之感。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细细体悟一番后。 “长姐,书堂,启蒙,箓篆通义……这些应该都是原身的记忆。如此看来,我常觉意识昏沉,其实是因为在融合原身残识。” 陆鹤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伸出手,细细打量着上面的老茧: “或许,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的陆鹤?” 与此同时。 视线角落,原本毫无动静的金书,突然一点点翻开,露出一张材质似金非金,似铜非铜的空白书页。 书页上神辉涌流,快速勾勒出一行行篆文,竟是陆鹤刚刚接受记忆里,原身曾在书塾学习的诸般典籍。 【箓篆通义·精通(71.02%))】 【格物小述·纯熟(83.37%))】 【白猿养心论·菩提篇·纯熟(90.94%))】 【……】 【……】 “元灵纯一,可映照道与法,演化天赋道图,是否演化?”一道冥冥中的信息出现在心神之间。 天赋道图?! 砰砰—— 陆鹤浑身一震,心脏止不住地开始狂跳。 “演化!立刻演化!” 第2章 白猿童子洞演图 仿佛感知到陆鹤心意。 金册猛地一声颤鸣。 下一刻,便见方才那页记录着前身所学道理的书页,在颤鸣中散作万千宛若蝌蚪般的灵性道纹。 道纹交织,异象万千。 有星辰浩汤,改天换地,亦有灵猿接引菩提,枝叶垂落六气…… 诸般种种,神灵煌煌,似在孕育着惊人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视线内,异象消散,金册恢复平静。 陆鹤意识深处,一幅白猿盘卧菩提的玄奥道图浮沉不定。 观那白猿面貌,与陆鹤有几分神似,一个层层叠叠的宝轮悬于脑后,转动间,似有道理孕育,垂落丝缕灵辉。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1级(0/1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一阶)】 “白猿童子洞演图——”陆鹤有种冥冥的感悟,当即心意一动,眸光深处,显出一缕道图虚影 刹那间,周遭世界缓缓抽离。 陆鹤心意仿佛化作一只餐风饮露,跳山跃涧的神异白猿,种种繁杂念头如冰雪般消融,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通达,仿若无垢赤子。 他扫视着房间。 光线、气味、声音……种种信息映入心底,往日里蒙了一层灰的感知,此刻如明镜照物般清晰,一念起,感悟生,仿若本能。 ‘空气比昨日要潮闷半成,这几日应该会下雨。’ ‘旁边铺位的老黄头呼吸不匀,有杂音,应该是长时间土尘入肺,加之积劳成疾所致。’ ‘等等,老黄头边上那人,居然还没有入睡……’ …… 这种状态,有些类似于前世所谓的‘心流’,但无疑要更加玄妙,前世神话传说里的悟道之境? 陆鹤暗忖。 关键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催动道图天赋【无垢心猿】,抵入悟道之境后,自己的思维悟性,竟得到了大约五成的增幅。 这便有些可怕了。 一般而言。 悟性较常人强上两三成,便已是精英,而若是强上五成,乃至更高……不论是前世,还是当下的仙道世界,似乎都是独属于天才的领域。 如今,仅仅才1级的【白猿童子洞演图】,便让自己也踏足到了那个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领域! “这便是……天赋道图?” 陆鹤心里喃喃道,心绪激荡难平。 随后,他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忙看向视线角落,注意力落在金册仅剩的一张空白书页上。 还能演化出一幅天赋道图…… 他心里不禁生出一抹期待。 哪怕凭借有限的认知。 陆鹤也能大致判断出来,白色品秩,可不算什么高等阶,如若是按前世道教诸般理论,上面至少还有对应仙神的青紫品秩才对。 …… 思绪回到现实。 考虑到明日还要干活,陆鹤便强行平复激动思绪,欲趁着天还未亮的空隙,补个回笼觉。 然而。 撤去白猿道图的刹那—— 便见陆鹤面色一白,一股剧烈不适感蓦地涌出,思绪仿佛被上了一道枷锁,转圜之间,费力异常。 咕咕—— 腹中传来阵阵轰鸣,强烈饥饿感,混杂着疲惫之意,像泄闸的洪水般,直冲脑海。 一介凡躯,难以承担催动【白猿童子洞演图】的巨大消耗么? 陆鹤很快想到了原因,却也只能无奈叹息,心里对前往明道楼参悟仙法石碑一事,愈发渴望。 兴许,等修炼出传说中的法力时……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嗡鸣。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1级(1/100)】 “催动道图,就能积累经验?” 陆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听闻有天才仅凭借一枚叶符便能将仙法参悟入门,备受药园重视,自己如今有道图傍身,想来就算是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不济—— 将白猿道图升到2级,总该可以了吧。 现在就差叶符凭引。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来时,阿姐塞了五两银子,再加上这半年来自己和原身共同努力攒的,拢共有五两九钱。 “四两一钱!距离购买叶符凭引,尚差四两一钱!” 天蒙蒙亮。 庐舍区旁的小河沟旁,已经蹲满了数百早起洗刷的佃农,老少男女,咸皆有之。 陆鹤挤在人堆里,粗布在盆里搅了搅,拧干水后,在脸上抹擦起来。 旁边。 “鹤伢子,我前日与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咋样了?” 老黄头摸了摸稀疏头顶,把漱口水吐进河里后,转头看向陆鹤:“若没啥意见,就趁下次休息时,我带你去见一见柳仙子,把日子敲定下来。” 陆鹤顿住,脑海中现出一座肉山般的身影,眼皮一阵狂跳。 “不怎么样,论年纪她都能当我娘了。”他转身,紧紧盯着对方,警告道:“老黄头,莫要再乱拉皮条,否则——” “否则如何? 小伢子没见过世面,只在乎皮囊,人家只是丰满了一点点,可天资颇高,早已将仙法修行入门,距离管事之位也不远了。 他奶奶的,若不是念在曾给咱买过酒的份上,这等机会如何轮得上你?” 老黄头呸了一口,伸出五根手指: “知道人家愿意出多少聘礼不?足足五枚叶符凭引!” 陆鹤不语,转身拎着盆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断续传来老黄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唉,机缘摆在面前你都不晓得取,莫非真要学老头子我,在这药园枯守一辈子么……” “也罢也罢,终归还是年轻,不知现实之残酷。” “那个,黄老,你看我可以吗?莫要误会,我只是单纯倾慕柳仙子。”有人跃跃欲试。 “后生,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柳仙子对容貌有要求嘞……”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阵阵哄笑。 空气里充满欢快的气氛。 …… …… 忙忙碌碌中,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田里,乌叶灵麦隐隐有了快要成熟的迹象,空气里的谷香较往常浓郁百倍不止。 陆鹤盯着麦子,垂涎欲滴,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但见此刻,锄头在他手里如臂指使,每次落下,都会精准斩在杂草根部最脆弱之处,不差分毫,轻松至极。 这一幕,即使那些浸润田地几十年的老佃农瞧见,也定然望洋兴叹。 忙碌了半刻钟。 陆鹤收起锄头,擦了擦汗,眼底有金册虚影闪过。 【锄草·精通(53.12%)】 “仅仅月余,便将种田锄草的记忆练习到了精通之境,金册能实时映照自身知识掌握程度,再加上白猿道图,二者合一,着实可怕!” 他忍不住咋舌。 当日融合原身残念、金册觉醒时,陆鹤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刚演化出来的天赋道图上。 直到后面几天的摸索。 陆鹤始才发现,金册可以映照自己种种知识掌握程度的能力,同样可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亚于其演化的白猿道图。 这一个月来。 许是因为有了盼头的原因,尽管依旧疲累不堪,但陆鹤眼里始终盈溢着亮光。 正休息着,一阵突入其来的喧嚣,顿时引起了陆鹤注意。 他循声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熙熙攘攘围了好几十人。人群中间,一道身披锦绣金纹白袍的身影格外耀眼。 刘管事也在。 出事了?! 陆鹤一惊,赶忙放下锄头,朝人堆跑去。 透过缝隙,清晰可见一具蜷缩在地上的尸体。尸体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紫黑色,整体肿了一圈,一看便是被某种毒物叮咬而死。 等再凑近些。 耳旁响起刘管事标志性的清冷声音: “乌叶灵麦马上就要成熟了,依照往年情形,气机散播会招惹来不少灵物,尔等要小心些,若发现灵物踪迹,需立刻上报与我。” “我等知道了,管事大人!” 众人齐声应道。 “都散了,回去干活!” 刘管事挥了挥手,弯腰从尸体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旋即起身,手捏法诀,指尖倏地跃出一团赤色火光。 火光落在尸体上,仿佛浇油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三两个呼吸间,烧焦的地面便只剩下一堆白灰,风一吹,就被扬进田里做了肥料,显露出一只泛着青紫光泽的甲虫残尸。 约莫指头大小。 对方眉开眼笑地将甲虫残尸捡起来,塞进袖口,脚步轻快地往灵田外围走去。 只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围观之人,亦跟着三三两两散去,沾满泥灰的脸上,隐隐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原地。 “老黄头……就这般死了?” 陆鹤愣愣站着,心底阵阵发寒。 乌叶灵麦成熟,会引来致命灵物?而且,听刘管事口吻,越往后,引来的灵物似乎还会越来越多。 种个地,劳累些也就罢了,可没人告诉他,还会死人啊! 陆鹤第一次有了想要逃离药园的冲动。 面对那等凶险灵物,身具白猿道图又如何,堪比天才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 这一刻,什么仙法,长生,在陆鹤眼里都不如活着重要。 只是,逃跑念头甫一生出,接踵而至的现实,便如同一盆凉水直接浇在陆鹤头上,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且不说能不能逃得了。 关键身契文书还在药园手里握着。 那东西对于仙道修士来说,是废纸一张,可对于还是一介凡人的陆鹤而言,没有就是寸步难行。 “逃跑行不通,为今之计,只有尽早去参悟道碑、修习仙法一条路可走,越早越好!” “叶符,对了,老黄头貌似藏的有叶符!” 他猛地回忆起,初来药园时,曾主动请老黄头吃酒,想向对方请教农活经验。却不曾想,这老家伙醉后失言,竟是将老底都泄了个干净。 老黄头尚在时。 陆鹤自是不会有想法。 只不过现在人都没了,他也并非什么迂腐之辈。 第3章 明道楼前有仙师 四更天。 夜色如织,薄雾流淌,驱走白日的躁热。 庐舍内,趁着众人熟睡之际。 嘎吱—— 瞥了眼老黄头空荡荡的铺位,陆鹤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 庐舍后面,有一间泥砖砌起来的茅厕。 许是天气太热的原因,里面恶臭冲天,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故而包括陆鹤在内,附近几间庐舍的佃农,都对其望而却步。 平素里,也只有老黄头得闲时,才会进去掏一掏,或搜集些粪丢进去。 当作旁边菜地的肥料。 粪池一角。 陆鹤站桩闭气,单手攥着粪叉,而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在墙缝里摸索着。 十几息后。 他手里悄然多出一个绸布袋子。 约莫半个巴掌大,很薄,口子被麻绳紧紧系住,上面裹满灰尘。 轻轻摇晃,传来金铁碰撞的清脆之音。 “听这动静,里面至少有三四枚叶符,不愧是老黄头的毕生积蓄!” 陆鹤眼睛一亮。 正准备打开。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陆鹤耳旁响起。 “啧,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么……” 陆鹤眼神微凝,并未感觉到惊讶。 他当即把装着叶符的布袋塞进裤子夹层,转而用粪叉奋力在粪池翻搅起来。 只不到片刻,便勾出一个陶罐。 里面同样装着老黄头的积蓄,仅有五两碎银子。 据老黄头所述,万一被人发现他在茅厕藏东西,这便是转移视线的明饵。 如今用起来,却是正好。 “种菜,是为了给自己经常出入茅厕找的合理借口,而在茅坑里面藏钱,同样也是故布疑阵。一环套一环,如此处心积虑,当真是被住在大通铺给逼出来的……” 陆鹤暗暗嗟叹。 很快,杂乱脚步声出现在了茅厕外,惊叹接二连三地传来: “娘咧,原来在坑里,当真是会藏,怪不得只在他床上搜出百十来个铜板。我就说,这小子与老黄头素来交好,肯定知道些什么。” “当真不枉费咱日夜盯守的苦心。” “啧,还是年轻,耐不住性子,这才三日,便忍不住了……” “……” 陆鹤转头望去。 却见茅厕外,原本在庐舍内熟睡的其余六人,已然穿好衣物,围了上来。 眼眸深处,道图浮出,又逐渐隐去。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1级(97/1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一阶)】 陆鹤瞬间进入悟道之境,周围环境,乃至众人一举一动,尽皆映照心底。 紧接着,便见他控制神态,露出惊愕的表情,抬首看向领头那个穿着粗布褐衫的黢黑精壮汉子,两只手紧张地握住粪叉。 此人名唤李庄,十年前就在药园干活,在他们庐舍里,资历仅次于老黄头。 “陆家兄弟,可不能吃独食啊。” 一个矮胖男子径直走到陆鹤身前,脸上肥肉狂甩: “老黄头是咱们庐舍之人,死后遗留财物,自然也归属庐舍所有,放心,庄爷行事公平,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声音落下。 “陆家兄弟,这罐子里的财物,咱们每人各拿一成,若是有其他值钱之物,换成银子后再分,你看可否?” 李庄轻轻瞥了眼陆鹤,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 对面,陆鹤沉默地打量着围上来的众人,仿佛在衡量着双方实力差距。 片刻后。 “可以。” 陆鹤‘艰难’开口,一副屈服于现实的模样,随后指着罐子不解道:“那剩下三成呢?” “自然是单独划拨出来,给庄爷修行用。” 矮胖男子不假思索回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好叫陆家兄弟知晓,庄爷已经去明道楼修行过六次,距离悟出真正的仙法,仅差半步!” “估摸着明日再去一趟,就能彻底习得仙法。咱们庐舍一荣俱荣,若庄爷能成为管事,兄弟们自是跟着水涨船高。” 对方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陆鹤肩膀。 “还要多谢弟兄们成全。” 李庄拱手,冷硬脸上流露出丝丝笑意。 “丁兄弟,陆家兄弟既已辛苦将罐子捞出,就劳你费力打开吧。”他看了看地上沾满‘黄泥’的陶罐,声音变得温和。 “啊?让我去开!” 矮胖男子笑容蓦地凝滞。 …… 是夜。 万籁俱寂。 “果然,拿到银子后,这帮人便放松了些。”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想到今日‘主动’分润出去的银子,只感觉心都在滴血。 四两银子…… 自己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起早贪黑,也才堪堪到手几百文钱罢了。 当然,不舍归不舍,但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原因无他。 得益于白猿道图附带的感知,自打老黄头死的那天起,陆鹤便发现庐舍里,开始有人盯着自己,不分白天黑夜。 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便牢牢盯了我三天,当真是有毅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非明日轮到我休憩,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三百天,性子也耐得住!娘的,当真是扒皮的管事,佃农居然不能请假?” 陆鹤暗暗腹诽道。 原本他还想着再耗一耗,看这帮人能盯多久。 只是一想到老黄头的惨烈死状,心头便油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错过明日休憩,再想去明道楼,须得等到下个月了。 这般想着。 陆鹤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绸布袋子。 解开麻绳,五枚柳叶铜符霍然映入视线,符身隐隐有微光流转。 “居然有五枚叶符!”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旋即被一股巨大惊喜淹没。 …… 青伏药园占地近十万亩,面积广袤,大名鼎鼎的明道楼,便坐落于药园西南角。 晨光熹微,距离明道楼开门,尚还有两个多时辰,然楼前的空地上,已然或坐或立,聚集了百十道身影。 空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 陆鹤盘膝而坐,表情诧异。 药园里活计繁重,经年累月下来,甚为摧磨心神。凡是佃农,不论老幼男女,多少都带着些死气沉沉。 金册未觉醒时的他便是如此。 然而,此刻等待的那群人里,只有最外围一小部分,符合陆鹤对于佃农的印象。 而剩余之人。 尤其是靠近大门处的十几道身影,生机磅礴,血气似渊,心跳如敲大鼓。 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都让陆鹤有种心惊肉跳之感,仿佛藏在袍子下的,是狮虎熊罴一般的非人凶物。 “已经习得仙法,走上修行之路的佃农么。” 陆鹤暗自猜测,心头火焰愈发旺盛。 如此威势,如此实力,应该不惧田里那些被乌叶灵麦招惹来的凶悍灵物了吧? 辰初一刻,太阳高挂成一团炽白火球 明道楼大门发出沉闷声响,一点点朝两侧分开,氤氲雾光自门内流淌而出,裹着淡淡檀香灵机。 踏踏—— 有高大身影从里面徐步走出,阳光下,锦绣金纹白袍流溢着道道明亮仙辉,贵不可言。 陆鹤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到时间了!” 第4章 赤虬真源观想图 “今日来了不少生面孔,倒是有趣。” 明道楼,一间约莫十丈长宽的房屋里,刚刚开门的白袍男子负手而立,视线不觉在陆鹤等人身上停留了些许,声音温润: “参悟道碑,需要缴纳一枚叶符,你等能来此处,这点想必不需要我多强调。只是切记,每人每天只有一次上楼参悟道碑的机会,每次最多一个时辰,听到铜钟声后,须得在三十息内下楼。” “否则——” 男子眼眸里隐隐有实质般的灵辉浮沉,目光沉重如岳: “严惩不贷!” “我等明白,多谢仙师提醒。” 霎时间,坐在地上的一众佃农,哪怕是此前那些已经走上修行道路的人,也都尽皆纷纷伏身恭敬回应。 “好强!” 人群里,陆鹤低着头,眼神深处不由闪过一抹骇然。 他刚刚下意识浅浅催动了一番白猿道图,紧接着便感知到,站在前方的那道人影,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尊饕餮,无时无刻不在掠夺吞噬着周围灵机。 可怕霸道至极! 而就在陆鹤沉思之际。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十个,且先跟我来。” 只见白袍男子指了指坐在最前面的三十人,转身往门外走去。 哗哗—— 在其余人羡慕注视下,刚刚被点到的那些人丝毫不敢拖沓,齐齐起身。 没了仙师在旁,房间内压抑气氛霍然一空,一众佃农也相互说着话。 一拨三十人么? 陆鹤坐在角落,心里不觉开始盘算起来。 前面坐着的还有七十三个,也就是说,自己在第四拨。 看来要等到下午了,还好今日临出发的时候,带了不少干粮…… 他摸了摸怀里的九个饼子,心里不觉有些庆幸。 这是特意为参悟道碑时准备的,毕竟催动道图消耗太大,为了以防万一,足足带了四五顿的量。 却在这时。 不远处,李庄似是发现了陆鹤,径直走到他身旁,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兄弟好手段,我们怕是都被你骗了。昨夜找到的四两银子,应该只是老黄头故意布的饵吧。这老东西,倒是什么都与你说了。” “庄爷误会了,今日这枚叶符,我也是攒了许久。”陆鹤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地回应道。 “庄爷——” 李庄闻言面色一滞,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愤怒。 这个称呼,从眼前之人嘴里说出,听着格外刺耳。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温和: “究竟事实如何,陆兄弟你我心里都有数。” “想必你也清楚参悟仙法是何等之困难,单凭老黄头留下的几枚叶符,断然不可能让你一举习得仙法,等用完之后,还是要经年累月地攒钱。 但我与你不同,积累甚深,若有那些叶符相助,定能一举习得仙法。” “届时有为兄提供足量叶符,鹤弟你都不用干农活,全力参悟仙法便是。一切顺利的话,甚至在今年就可迈入修行之道。” “这笔交易如何?” “让庄爷失望了,在下真的没有。” 陆鹤不假思索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陆兄弟了,希望……你能一次就将仙法参悟出来吧。” 李庄淡淡说道,转身回到原座位。 原地。 望着对方背影,陆鹤目光深邃: “同样,也希望你今日能将仙法参悟入门吧,不然昨夜吃我银子一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觉已至未时,正值一天里面最热之际,若是在庐舍,里面早已闷如蒸笼,然而明道楼内部,却是清凉无比。 “还是仙师会享受啊。” 陆鹤眼里满含羡慕。 这时,却见白袍男子悄然出现在门口,对着众人喊道: “剩下之人,都过来吧。” 陆鹤一凛,忙起身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身体,随后混在人群里,脚步轻快地朝外面走去。 出门只走了几十步。 一条通体由不知名青玉铸造而成的楼梯便映入眼帘,表面雕刻有特殊云纹,泛着淡淡宝华。 经过楼梯时。 “这东西,拆了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感受着手里传来温润细腻,陆鹤忍不住心里喃喃道。 前世打工人,穿越过来后是佃农,两世经历着实让他穷怕了,看什么都想卖钱。 嘎吱—— 大门缓缓关闭。 所有人鸦雀无声,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前方白袍男子身上。 而在对方背后,一座三丈高的巨大石碑巍然矗立,笼罩着一股荒古苍茫的气机。 石碑从上到下,映刻有九副图,分别描绘着九尊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奇异生灵,通体赤如血,顶上生有两只长角,在云雾中蜿蜒穿行,姿态各不相同。 “何为长生之道?” 白袍男子看了眼下方众人,旋即不待有人回答,便自顾自接着说道: “古谚有云:‘食水者善游能寒,食肉者勇敢而捍,食穀者智惠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是故欲长生者,须先餐气,然人体微弱蒙尘,如何餐气?” “答曰:法天地之灵,观其意而补己身,此谓之筑基!” 话音落下。 他指了指身后石碑: “这碑上映刻的,便是一部名为《赤虬真源观想图》的筑基法门,自上往下依次代表《赤虬真源观想图》九重境界。尔等可观摩体会,若得其意,于心神之中完整勾勒出来,便算是入门。” “另外。” 男子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告诫道: “不可好高骛远!《赤虬真源观想图》的九重境界,只是修行效果不同,事实上,哪怕是凭借最基础的第一重境界,亦有完整筑基,蕴生法力的一天。” “好了,现在尔等就开始参悟,切记,听到铜钟响起,万不可耽误。” 说罢,白衣男子潇洒地推开门离去。 只留下房间内一众佃农面面相觑。 “不是,这几张破图,咱看着寻常啊,究竟该如何参悟真意?传说中那些仅用一次机会就能把仙法悟出来的怪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呜呜~,我苦苦卖了三年才攒起来的银子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彼其娘之……” 一时间,安静房间变得嘈杂万分,哀叹者有之,痛哭绝望者有之,调笑者亦有之,人生百态,不一而致。 而此时。 陆鹤挺直腰背,全神贯注地盯着石碑上的九幅观想图,丝毫没有被周围喧嚣影响。 脑海回忆起刚刚仙师的告诫。 “哪怕是最基础的第一重境,亦能完成筑基,蕴生法力……” 陆鹤面上泛起一抹深思。 能筑基是能筑基,怕是修行效果一般,所需时间极为漫长吧。而且既然是筑基,那么低境界的观想图,会不会影响根基? “最好的做法是先参悟第一重保底,然后尽可能尝试高境的观想图!” 这般想着。 他忽地瞥见,李庄正死死盯着石碑上的第一重观想图,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陆鹤笑了笑,收回视线,直接催动白猿道图。 刹那间,脑海中嗡的一声,周遭嘈杂如潮水般退去。 目光所至,石碑上的赤虬图,隐隐开始翻腾嘶吼。 第5章 道图升级!真意符文!(二合一) 吟—— 意识里响彻一声长吟。 石碑上的第一幅赤虬图,在陆鹤眼里彻底活了过来。 只是刹那,他便感觉周围环境猛地一变,整个人直接来到了某一片苍穹之上。 眼前云雾层叠,绵延千里。 深处,隐隐可见一头肆意舒展的赤色大虬,仅露出的一小截身躯,便磅礴如山岳,鳞片摩擦间,发出雷鸣般的巨大响动。 每一次摆尾,都能搅动天象,蛮横得不可思议。 “法天地之灵——”想到此前白袍仙师所说的话,陆鹤眼里隐隐闪过一道明悟之色,“赤虬真源观想图,源头便是这尊存在么?!” 眸子深处,白猿道图不断明灭,绽出道道玄妙光辉。 随之而来的,便是体力疯狂流失。 一丝浓烈的疲惫瞬间袭上心头! 但陆鹤并未理会,而是全身心投入到的对于那半截身躯的参悟之中。 …… 恍惚中,似乎已过去了千年之久。 陆鹤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随即一点点恢复清明。 “现实里才过去了半刻钟左右么?”他轻轻扫了眼周围依旧嘈杂景象,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一重(89%)】 “居然一举将第一重观想图悟到了89%的程度!” 陆鹤眼里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这个结果,已然远远超出预估。 毕竟,白猿道图附带的天赋【无垢心猿】固然非凡,奈何消耗实在太大。 他心里清楚。 带的饼子,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明道楼每人每天只能参悟一个时辰的规定,对陆鹤而言,着实不友好。 即使吃了饼子,只怕还不待恢复,铜钟声就已经响起。 莫看陆鹤刚刚只是想着将第一重赤虬图作为保底,有些看之不上的样子,实际上他今日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 将第一重赤虬图参悟入门! “心无杂念的悟道之境,再加上对于悟性的加成,二者结合,竟然隐隐产生了质变?!” 他暗暗惊叹,不由看向浮沉在意识深处的天赋道图。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1级(99/1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一阶)】 “仅差1点经验……” 陆鹤目光缓缓下移。 距离结束,至少还有三刻多钟,莫非真的有希望……首次进明道楼,便参悟出第二幅观想图?! 正想着。 陆鹤骤然面色一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当即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只见心神之间,竟是不知何时萦绕着一枚奇异赤红符文虚影,纹理繁复,似由真意凝结而成,将生而未生。 透过符文。 陆鹤仿佛又看到了观想图里的那头赤虬。 虽尚不清楚赤红符文究竟是为何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其必然与第一重观想图有关。 所以……是继续参悟第一重观想图,尽力将这枚符文凝练出来,亦或者是第二重观想图? 几乎没有犹豫。 陆鹤便做出了决定。 冥冥中的感觉告诉他,那枚符文很重要! 陆鹤掏出布包,从里面拿出两张饼子,抓紧时间吃了起来。 饼子是粗面烤制而成,为了尽可能多保存些时间,就会做得硬一些。 嘎嘣嘎嘣—— 声音回荡开来,房间蓦地一寂。 一道道或好奇,或忿怒,或嘲讽的视线,随之落在陆鹤身上。 …… 李庄死死盯着石碑上的观想图,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渐渐的,在他视线里,那只赤色大虬竟是隐隐有了活过来的迹象。 李庄心脏止不住地砰砰狂跳。 “七次,居然只用了七次,便成功悟出了筑基观想图,我果然是天才!”他在心里疯狂呐喊道。 却在这时。 一连串突兀响起的清脆啃饼声,以及鼻间传来的淡淡面香,让他不自觉愣了一瞬。 等李庄再度回过神,想去接着参悟赤虬图时,却发现一切恢复如常。 “是谁?” 李庄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却见陆鹤正捧着粗饼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些许碎屑。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有心想要冲过去,但碍于门外或有仙师关注,若是弄出些动静来,怕是于己无益。 “陆家小子,你给我等着!”李庄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暗暗想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陆鹤感觉今日胃口格外地好,饼子囫囵咽进胃里,很快化作了阵阵暖流,蔓延向四肢百骸。 原本疲惫的身体与心神,正在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恢复。 一刻钟、两刻钟…… 房间里回荡的啃饼声始终未曾消停,原本那些或好奇,或忿怒,或嘲讽的视线,此刻也都尽皆转为叹服。 咕咚—— 陆鹤身旁,一个身形削瘦的少年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劝解道: “这位兄弟,仙法本就玄奥,一次两次参悟不出来,实属再正常不过。咱还年轻,没必要这般作践自己,你别撑死在这儿了。” “无碍,我只是有些饿了,多谢兄台关心。” 陆鹤抬起头,笑着解释一句,旋即继续埋头啃饼。 此话一出,房间里一些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望向陆鹤的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敬畏。 …… …… 铛——铛——铛—— 三道清脆的铜钟声,骤然响彻整座明道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将陆鹤从修行中震醒。 “时辰到了!” 陆鹤回过神,下意识看向石碑。 上面异象已然消失,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陆鹤眼底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辉。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2/3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二阶)】 “当真是大意了,谁能想到赤虬真源观想图最后的10%,参悟起来难度居然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若非是白猿道图升级后,无垢心猿提升到二阶,这次只怕……” 陆鹤脸上里透出一股浓浓的疲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第一重的观想图,只能凝练出半枚符文么?” 他意识缓缓下沉,半枚有如实质的赤红符文,顿时出现在感知里。 【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一重(99%)】 …… …… 陆鹤混在人群里,缓步走出明道楼,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天不亮过来,一直到现在,前后不过六个多时辰。 环境依然还是那个环境,千篇一律,只是身处其间的人,悄然换了心境。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刚得了仙道传承《赤虬真源观想图》,陆鹤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尝试修行一番。 不过下一刻。 陆鹤缓缓顿住,看了眼依然高悬的太阳。 如今天色还早,而房院区距离明道楼不过半柱香时间的脚程…… “庐舍里面人多眼杂,嘈乱不堪,着实不是修炼之所。”陆鹤突然有些心动。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紧紧跟着的那个精壮汉子。 不知道为何,自离开参悟仙碑之处后。 陆鹤总感觉李庄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忿恨里夹杂着一种浓郁到散不开的幽怨,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寒。 他怕若是继续住在庐舍,保不齐这厮会下黑手。 虽然药园内禁止佃农斗殴,但实际上由于人太多的原因,每年都有不少失踪的。 只要事情不是闹得太大,再稍微打点一番,管事们有时也懒得追查,权当做是当做那些人病死了。 思及至此。 陆鹤直接转身朝院房区所在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便迎面撞上联袂而来的五道人影。 “陆小哥,你也过来明道楼了。” 其中一个黄裙女子似是认出了陆鹤,精致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笑意,主动轻声招呼道。 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支青玉簪,周身隐隐萦绕着淡淡草木清香,气质清雅。 “你是——” 陆鹤顿住,抬头看向对方,目光里透出一抹疑惑。 自己在药园里认识的人不多,而会主动与他打招呼的女子,更是寥寥无—— 等等!陆鹤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柳仙子?” 他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充斥着一股难以置信。 “是我。”女子似笑非笑地盯着陆鹤:“你在想,我为何与之前形象差距那般大?” 陆鹤点头,随后又连连摇头。 “好了,不逗你了,那时我在冲击筑基身蜕之境,修行出了些问题,如今确是好了。” 说罢,柳仙子话锋一转: “陆小哥今日来明道楼,可有收获?” “不敢隐瞒仙子,确是获益匪浅,敢问柳仙子也是要去明道楼?” 陆鹤面露一丝好奇。 他方才瞧见,明道楼的那位仙师似乎准备要关门,柳仙子几人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有些晚了。 “自是如此,我昨日刚凝练出真意符文,尚有些不稳,今天正好来明道楼巩固一番。” “真意符文?” 陆鹤心中一动,不由想到自己刚刚凭借2级的白猿道图,从仙碑赤虬图上薅来的那枚奇异符文。 定了定心神。 陆鹤忍不住看向柳仙子: “敢问仙子,真意符文是何物?” “陆小哥,你才刚刚开始参悟赤虬观想图,问这些作甚?” 柳仙子眉头轻皱,似有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也罢,左右不是什么秘密,说与你听倒也无妨。” “还望仙子赐教。” 陆鹤拱手一拜,好似全然没看到对方表情。 “你既去过明道楼,自是已然知晓修习筑基法门的目的,便是蜕变己身,以求迈入餐气妙境。” “然楼台建成,非是一日之功,筑基亦是如此,其分三境: 第一境曰身蜕,此境唯有吃,以观想图统身,至身若金刚之境。 第二境曰意蜕,此境亦为筑基最难阶段,须得感悟赤虬真意,凝练真意符文,以符为引,统合神与精,而法力自生。 如此便是第三境法蜕——” 柳仙子正说着。 但见五人中走出一个皮肤黢黑的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明道楼,催促道: “柳青,再与你那小情郎腻歪下去,明道楼可是快要关了。” “你在那儿说甚么胡话?” 柳仙子狠狠剜了男子一眼,旋即对陆鹤歉意道: “那黑厮素来口无遮拦,陆小哥莫要在意,不过筑基之境,说来说去,也就这些东西,若是没有其他疑惑,我就先行告辞了。” “仙子慢走!” 陆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柳仙子五人背影,耳旁隐隐传来对方调侃般的玩笑话。 “啧,你柳青居然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对了,刚刚那个小哥,难不成就是你此前想娶的那个?依我观之,性子颇为急躁,不甚稳重。” “我既修为恢复,这话便莫要再说了,终究只是长得有些许像而已。今日指点过后,他与我缘分已尽。” 柳仙子声音淡漠。 …… 不多时。 房院区。 “这边还有几间空房子,你看如何?” 一个年过五旬的精瘦老者边走,边指着右手边院子里长满杂草的几幢房屋,沙哑着声音介绍道。 在他身后。 陆鹤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不停打量着周围。 目光所至,一幢幢房子整齐并列在小河两旁。 每间屋子都带着独立的院墙,院墙虽不高,却足以隔绝外人窥探。 正值傍晚,炊烟自小屋袅袅升起,混着耳旁的潺潺水声,让陆鹤心绪不自觉宁静下来。 虽不是想象中的仙家福地,却胜在静谧。 “比起庐舍,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他由衷感叹一句。 “哼,那是自然,你们庐舍动辄七八人挤在一起,怕是连睡都睡不好,如何比得上这里。”老者笑着说道。 “敢问老丈,这房子若是租住的话,作价几何?” 陆鹤有些意动地问道。 老者伸出四根手指:“四百八十文每月,概不还价!” “四百八十文,你如何不去抢?” 听到价钱后,陆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的意动顷刻消失无踪。 这都快抵得上自己一个月工钱了,如何能舍得? 手头上尽管还有点积蓄。 但陆鹤可没有忘记柳仙子刚刚所说,筑基第一境身蜕,最重要的就是吃,吃就要花钱! “我就知道不该浪费时间来这里。” 陆鹤幽幽一叹,随后掉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顾身后老者的挽留。 只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仙师们住的,也就是说,里面住的同样都是佃农,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银子? …… “当真是奇哉怪哉。” 空无一人的庐舍里,陆鹤盘腿坐在铺位上,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刻,便见他摇了摇头,似是在将杂念都甩出去。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先试试修行《赤虬真源观想图》,筑基第一境身蜕,且看看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陆鹤脸上浮起一丝期待。 第6章 窗口期,筑基之机!(二合一) 暮色渐浓,晚风卷着淡淡草木香气,穿过窗户,将弥漫在庐舍里的酸腐气息吹走几分。 此时的铺位上。 陆鹤双目微阖,心神深处,一幅赤虬蜿蜒云间,繁杂道不可思议的观想图正在缓缓勾勒而出。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伴随着最后一道纹路补全,观想图骤然涌出神辉,开始缓缓转动,如同一团跳跃的星火,火光照耀身体每个角落。 胃腹间缓慢涌出丝丝热流,随着狂涌的血液,向四肢百骸蔓延。 陆鹤身体突兀开始规律地颤动,整个人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莽苍气机。 恍惚中,他仿佛再度化身观想图中那只赤虬,在一片浩瀚蛮荒中肆意捕食,成长,蜕变…… 意识深处。 原本安静待在【白猿童子洞演图】下方的半枚赤色真意符文,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霍然出现在陆鹤刚刚勾勒而出的观想图前,一点点没入其中。 吟—— 霎时间,观想图神辉暴涨,体内仿佛有一轮赤日冉冉升起。 一张大饼入腹,短短数十息便被消化干净,化作血液里流淌的温润暖流,滋养着身躯。 这个过程中。 他能清晰感知到。 体内,有一种细微却确切的蜕变,正在缓慢进行着。 “呼——” 陆鹤缓缓吐纳出一口浊气,周身笼罩的莽苍气机随之消散。 他握紧右拳,微微发力,只听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感涌上心头。 砰!他试探着轻挥一拳,空气顿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当然,以上都是陆鹤的错觉。 实际上没什么动静。 第一次修炼筑基观想图,哪怕有真意符文中途意外加入,使得修行速度加快了数倍,也不足以产生如此明显的变化。 不过,此番修炼收获依旧极大。 只见陆鹤起身从铺位上走了下来,一举一动,伴随着周身肌肉规律起伏,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协调美感。 “如今,我力量虽只增长了微微一丝,但随意一击,却能调动全身力量,从而爆发出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威力。” “若是放在前世,怕是能轻松打破各种体育记录吧。” 陆鹤暗暗咋舌。 而这却不过是自己修行一次《赤虬真源观想图》的结果…… 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强烈的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从周身各个角落席卷而来,比之前催动白猿道图时更甚。 “穷文富武啊,连武功都尚且如此,更遑论仙道修行。” 陆鹤心底油然生出一丝无奈。 其实刚刚修炼时,他便察觉到,光靠粗面饼,根本连正常修行赤虬观想图都难以维继。 这也是为何第一次修行时,身体蜕变不甚明显的原因。 至于真意符文加持下的修炼节奏…… 陆鹤甚至怀疑自己吃的还没有消化快。 “第一境曰身蜕,此境唯有吃,以观想图统身,以至身若金刚之境。” 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柳仙子的指点。 “肉,还是得吃肉!” 陆鹤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 “老王,二两酱肉,再来三碗糙米饭。” 庐舍半里外的一家食肆内,陆鹤站在窗口前,对着里面正在忙碌的中年男子喊道。 天还没黑,食肆里已是人声鼎沸。 吃饭的大多是手脚麻利、早早干完活的老佃农,盘里清一色是粗米与咸菜,偶尔能见到几张大饼,便是极好的伙食了。 听到声音后。 “你这抠门鬼,倒是稀客,等着这就给你拿饼子。” 老王将足有一人来高的大铲子丢在锅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边嘟囔着,一边顺手抄起盘子,径直向堆着饼子的桌子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便见他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扭头用一种怪异目光看向陆鹤: “二两酱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我不能吃肉了?打你的饭便是,又不会少你一个铜板。” 陆鹤撇了撇嘴。 “你小子倒是敢。”老王笑骂一声:“莫非不知我们食肆背后的东家是一尊管事大人?” 正聊天之际。 便见陆鹤倏然像是闻见了什么似的,使劲吸了吸鼻子,旋即目光直勾勾便看向灶房里的一口大锅。 视线里,锅盖半掩,水汽里蒸腾出道道灵曦,隐约可见锅里带着赤红如血的浓稠汤汁,汤里翻滚着拳头大小的肉块,异香扑鼻。 陆鹤眸光微动,光是闻着这股味道,体内观想图便活跃起来。 事实上,不止是陆鹤,但见在食肆里吃饭的其他佃农,有一个算一个,俱都是不时望向灶房,显然都被这股浓烈香味所吸引。 但想归想,却无人敢有动作。 “老王,那锅里是什么?”陆鹤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道。 “你说那个啊。” 老王循着陆鹤视线,看了眼那口大锅: “害,最近药园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开了灵智的妖禽,其中一只竟跑到东家田里,啄死十几个人不算,还祸害了半亩灵谷。” “东家气极,直接出手将它打杀,让我们炖好后送去。” 说着,老王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奶奶的,不愧是成精的妖物,身子就跟铁打似的,老子猛火足足炖了七天七夜,居然还没熟。” “妖物?” 咕咚—— 陆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小子别想了,东家刻意与我交待过,说这东西凡人不能吃,否则容易生生补死。他老人家这般说,想来便是在防着你们这些滑头。” 老王瞥了陆鹤一眼,咧嘴笑着说道。 “有没有可能,那位管事大人是在防着你偷吃?” 陆鹤幽幽说道。 老王脸色一红,顿时将切好的酱肉和饭食扔在柜台上:“酱肉八十文,糙饭九文。” “八十九文?” 望着加起来还没有拳头大的酱肉,陆鹤忍不住心头一抽。 一顿饭足足吃掉三天的工钱,着实有些奢侈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几乎没怎么咀嚼,便被陆鹤就着糙米咽进肚子。 轰—— 像是得到了某种大补之物一般,赤虬真源观想图蓦地一震,刹那间,胃腹疯狂蠕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暖流顿时升腾而起! 短短几个呼吸,效果便已远超此前的修炼。 陆鹤眼睛一亮,吃得愈发飞快。 …… 吃完饭。 回到庐舍,刚推开门,一股凌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陆鹤先是一怔,旋即脸色便黑了下来。 但见视线里,铺位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铜钱、换洗衣物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目光冷冷扫过大通铺上的几道身影。 陆鹤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耳旁忽地传来一道尖锐破空声。 陆鹤微微侧过身子。 视线余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自门后走出,抓起一根足有小臂粗细的木棍,搅动恶风,狠狠朝自己砸来。 那人正是李庄。 这一棍势大力沉,虽未奔着脑袋去,可若是挨上,少不了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陆鹤眸光一凝。 闪躲! 弓步! 铁山靠欺身而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砰!一道沉闷动静突兀响起。 下一刻,李庄双眼暴凸,脸上的快意之色还未来得及消散,身体便像是被蛮牛撞了一般,径直飞出去两丈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庐舍陡然一寂。 铺位上,原本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几人,此刻尽皆眼神呆滞地望着那道单薄身影,脸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咳咳~ 地上,李庄挣扎着爬起来,面色苍白如纸,满目错愕地望着陆鹤: “你……成功参悟出仙法了?” “庄爷觉得呢?”陆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李庄没有回答。 他心知肚明,能让眼前那个小子突然间具备如此恐怖的力量,除了仙法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只是……一次便能参悟出观想图的真意? 如此天赋,哪怕是在仙师之中都不多见,却是这般轻易地让自己撞见并得罪了? 就为了区区四两碎银子…… 李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荒诞之感。 他目光不自觉扫过陆鹤年轻至极的面庞,除了羡慕,便只剩下敬畏。 如此年纪,将来定是铁板钉钉的管事。 而且哪怕在管事之中,也必然是大人物。 一番思索过后。 李庄咬了咬牙,顾不得身体疼痛,果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陆鹤面前,低声道: “陆家兄……鹤爷,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是我有眼无珠,这里面有七两三钱银子,算是赔偿,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就这点银子?” 陆鹤接过钱袋,掂了掂,声音里透着一丝怀疑。 他可是记得,自己面前这位‘庄爷’是进入过明道楼七次的狠人,光是消耗的叶符,便是天价! 望见陆鹤不信,李庄顿时哭丧着脸解释道: “在鹤爷面前,不敢有半点欺瞒,我所有积蓄全部都用在前几个月参悟仙法上了,本是想着赶在今年的药园窗口期爆发之前,迈入修行之道,却不曾想……” “不曾想什么?” “不曾想自身悟性不够。” 李庄隐隐有些憋屈,脑海里下意识回想起白日里被陆鹤生生打断感悟一事,如今却是不敢说出口了。 “对了,你刚刚说窗口期?” 陆鹤话锋一转,面露好奇。 “这……” 李庄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不敢隐瞒: “鹤爷你既修炼过,应当知晓资源是何等之关键。 而药园之中,哪怕是踏上了修行之路的存在,只要一日没有凝练出法力,便一日是佃农,听说平素里靠着普通吃食,哪怕是肉,进境也极为缓慢。” 他顿了顿,目光火热: “而窗口期,也就是药园灵谷成熟,招惹来大量灵物之时。” “那些灵物,对于普通佃农来说,是致命危险,但对于鹤爷你这样已经悟得仙法,开始修行的人而言,便是莫大机缘。” “每年这个时候,药园丹院的仙师便会大量收购灵物尸体,甚至还可以从他们手里换到传说中的仙道宝丹!” “听说有运气好的,只消一两个月,就修炼出了法力,一跃成为管事。” “不过,听说各个管事为了图省事儿,会挑选出一个实力最强的佃农帮其猎杀田里的灵物,故而竞争很是激烈。” “原来是这样么?” 陆鹤陷入沉思,不自觉想到那日老黄头死的那天,刘管事的所做所为,心里顿时明悟。 “既然灵物尸体值钱,那为何管事们不自己来?” 他突然想到关键之处,连声追问道。 “鹤爷您想想,管事们何等人物,灵物尸体固然珍贵,却也不值得他们日日守在灵田,可若是放任灵物啃噬田里的乌叶灵麦,导致产量不够,听说还要受罚,故而才会有所谓的窗口期。” 李庄丝毫不敢怠慢,耐心解释道。 “如此,我便懂了。” 陆鹤了然地点点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庄爷知道的还挺多嘛。” 这家伙肯定了隐瞒了东西。 毕竟他刚刚自己都说了,悟得观想筑基法,又不是一步登天,且还需要资源修炼呢。 “到底是什么,才让李庄这么有底气,觉得一旦悟得观想法,便可以竞争得过那些老牌修行佃农?” 陆鹤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对面。 “鹤爷您说笑了,我哪里当得起这个称呼?知道的多,不过是在药园待的时间久罢了。” 李庄干笑两声,连连摆手,随后看向庐舍里的剩余几人: “那日你们都有份,还愣着干什么,非要等鹤爷开口才知道赔罪吗?” …… 夜里。 实在不堪忍受庐舍气味的陆鹤,直接爬上了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上,盘腿坐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原本热闹的庐舍区,不觉已变得分外安静。 某一刻。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 视线深处,白猿道图缓缓转动,喷薄着灵光。 二阶的【无垢心猿】加持下,身体种种细微变化,清晰映入心底。 陆鹤思维悟性霍然提升八成有余,念头遂开始疯狂流转。 “以真意为钥匙,以心神为引子,逐步调整躯体,向着观想图中的生灵一点点蜕变么?观想图,这不就是就是一份‘仙道基因’,或者叫仙道生命蓝图?” “筑基,便筑的是这个根基么?” 这一刻,陆鹤霍然开朗。 这般看来,其实赤虬真源观想图的九重境界,本质上蕴含的生命蓝图信息都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蕴含真意的多寡以及完整与否,继而影响影响身体蜕变的速度。 即修炼速度。 而且,按照明道楼那位仙师的意思,第一重观想图凝练的半枚真意符文,已经足够达到完成筑基的基本要求。 想到这里。 感受着意识中的那半枚真意符文的存在。 陆鹤眼神里隐隐闪过一丝激动。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身蜕,若是想的话,自己便能直接尝试凝练法力,一举完成筑基,迈入真正的长生餐气之境! “窗口期,仙道宝丹,兴许便是完成身蜕的机会!诸多迈入修行之道的佃农间的竞争么?” 他眼里绽出一道精光。 等等! 随后,陆鹤仿佛意识到什么,忙看向自家的【白猿童子洞演图】—— 这玩意儿,会不会也是一种仙道生命蓝图? 第7章 攻守之势异也(二合一) 想到便做。 只见陆鹤深吸一口气,心神缓缓沉入意识深处。 受限于前世思维,陆鹤此前一直将这东西视作金手指,故而从未想思考过—— 天赋道图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如今却是一朝惊醒。 意识深处,白猿童子洞演图浮沉不定,绽发着道道温润灵光,霸道无比,直接将赤虬真源观想图都挤到了角落。 陆鹤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般,仅仅是催动道图加持悟性,而是学着白日里感悟赤虬图真意那般,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白猿道图本身之上。 试着抓住流转在道图上的玄奥真意。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嗡—— 只听得白猿道图发出一声颤鸣,旋即便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牵引着陆鹤的心神,向道图缓慢靠近。 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滞涩感,霍然传来。 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陆鹤只能看到一片朦胧光影,甚至连轮廓都不清晰。 夜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他一点点睁开眼睛,眸光深处隐隐有一道金辉划过。 【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7/300)】 “太过模糊,根本感悟不到道图真意,是因为……道图等级太低么?” 陆鹤冥冥中有种直觉,目光落在道图等级一栏。 此时此刻,他眼神里非但没有半点参悟失败的颓丧,反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虽没有感悟到白猿道图的真意。 但刚刚的经历,却无疑是在告诉陆鹤,自己关于天赋道图的猜想,并没有错,或者说,没有全错。 白猿道图纵使不是如赤虬真源观想图一般的仙道生命蓝图,也至少是类似之物。 而且明显等阶更高! 想到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鹤不由看向视线角落,心里喃喃道。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微不可察的颤鸣。 心意一动,金册随之缓缓打开,但见一行行篆文快速跃动,陆鹤所掌握的各项知识进度随之显现。 【锄草·精通(83.12%)】 【箓篆通义·精通(71.02%))】 【格物小述·纯熟(83.37%))】 【白猿养心论·菩提篇·纯熟(90.94%))】 【……】 【……】 种类繁多且杂乱,林林总总有数百项。 陆鹤不禁眉头一皱,越看越觉得不舒服,想了想后,便参照前世游戏里的面板样式,一点点调整。 片刻后,金册篆文为之一空。 紧接着,一行行篆文重新显现。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一重(99%) 赤虬真意符文(残缺)】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7/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注:进入悟道之境,同时悟性额外增幅80%]】 【剩余道图演化次数:1】 “呼——,看起来总算是舒服多了。” 望着金册上排列整整齐齐的一行行篆文,陆鹤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 …… 正值中午。 将田垄间最后一株杂草锄掉后。 陆鹤没有半分停留,收起锄头,转身直直朝着庐舍方向走去。 自开始修炼《赤虬真源观想图》后。 陆鹤气力便愈来愈大。 原本需要耗费一天时间才能堪堪做完的活。 此时,只消一个时辰不到,就能轻松完成。 药园对佃农虽然严苛,但有一点,陆鹤很是喜欢,佃农只要将规定的伙计忙完,剩余时间做什么,根本没有人管。 行走间。 两侧灵田里,一道道埋头干活的身影映入视线。 陆鹤仿佛看到了十几天前的自己,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唏嘘。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修炼。 突然,腹中突兀传来一阵饥饿感,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把手伸进腰间挂着的小罐子。 然而。 “酱肉又吃完了?” 陆鹤一怔,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罐子,眼神里不自觉透出一丝无奈。 因为窗口期即将到来的原因。 过去十天里。 陆鹤修行上毫无保留,真意符文与白猿道图全力运转,赤虬观想图勾勒的频率较最初快了数倍。 正是由于这般不计消耗的修炼,才换在身蜕境修行中肉眼可见的进步。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朝着某种非人的方向转变。 不单单是力气,速度,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全方位提升,皮膜、血肉、经络、骨骼、毛发……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蜕变。 陆鹤轻轻握拳。 磅礴力量顿时如洪水般爆发而出,空气随之传出一声炸响。 他心意微动,眼底有白猿道图虚影闪过。 霎时间,这段时间里身体的变化,纤毫毕现地映入心间。 “若是能保持这般修炼速度,最多两个月,我便能完成身蜕阶段的修炼,只不过……” 他似是想到什么,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干瘪钱袋,顿感头皮发麻。 钱袋里面,算上李庄六人赔偿的银子,以及自己原本的积蓄,原足足有十七两银子的巨款。 而如今,仅剩下七两三钱零八文。 这点银子,全力修行下,连七天都撑不到! 而若是换回吃饼子修炼…… 陆鹤感觉自己完成身蜕的时间,至少要往后推两三年之久。 此时此刻,陆鹤终于知晓,那日李庄所说的,那些踏入修行之道的佃农,缘何会对窗口期那般重视! 实在是修炼太过于费银子。 而且—— 陆鹤感受了一番意识深处的真意符文。 他切身体会过,观想修炼时有无真意符文辅助,哪怕吃下相同数量的酱肉,修炼效果亦或相差近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陆鹤比谁都明白。 毕竟身蜕境的佃农,基本不会有真意符文。这意味着,窗口期名额的争夺,将会远比自己此前想象的,还要惨烈得多! “要不,卖两枚叶符?”陆鹤若有所思。 踏踏—— 沿着灵田间的小道一路往回走。 只不多时,便见六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一副等待多时的样子。 等走进一些,面容便清晰起来。 赫然就是一直跟在李庄身边的六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当日那个矮胖男子。 此人姓熊,名大有。 不待陆鹤走近。 “鹤爷,您来了!” 熊大有便带着身后五人,主动迎了上去,声音里透着丝丝敬畏。 望见这一幕,陆鹤脸上并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嗯。” 他点了点头,随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让你们盯着李庄,这些日子可有发现?”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李庄那厮确实藏的有东西,不过——” 熊大有将头低了下去,语气里透着丝丝忐忑: “让鹤爷失望了,他很是谨慎,整日里除了干活,就是吃饭睡觉,并无什么异常之举。” “要不,干脆直接给他绑了算逑!” 旁边有人提议。 “不可。” 闻言,陆鹤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地对几人嘱咐道: “继续盯着便是,莫要打草惊蛇。” 他对李庄尚有一些了解。 如果对方藏起来的底牌,真如自己所猜测那般是仙道宝丹的话,那么事关仙道,即使绑了对方,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况且,万一闹出动静,引来管事…… 陆鹤目光微沉。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争得过那等存在。 正想着。 “又死人了!” “那田里有灵物,快去请刘管事。” “……” 灵田深处,一连串慌乱里杂着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引起了几人注意。 “灵物?” 陆鹤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意动,但很快便再度恢复平静。 “我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忙。” 他对众人说道,转身朝庐舍走去。 身后。 熊大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灵田深处,再度看向陆鹤背影,忍不住开口道: “鹤爷,您不去看看吗?” “那日李庄不是说灵物尸体很是珍贵嘛,如今正好撞见,合该是您的机缘啊。 而且咱听说,三日前有个姓陈的修行佃农,好像出手打死过一只,您也修行了仙法,想来那灵物定不是对手。” 不待陆鹤回应。 旁边便有人戳了戳熊大有,压低声音道: “说甚么胡话,你是想害鹤爷吗?” “我,害鹤爷?” 熊大有指了指自己,目光里满是不解 “你单知道那个姓陈的佃农打杀过灵物,却是不晓得,仅才第二日,此事便传到管事耳朵里了。那家伙当时就被罚了三个月工钱,好不容易打杀的灵物,自然也没保住。” “而且,鹤爷虽然是第一次去明道楼就悟出仙法的天才,可毕竟才刚修行仙法没几天,论实力自然不如那姓陈的,想来应是——” 仿佛怕冒犯,那人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前方不远处。 陆鹤脚步顿了顿。 他刚刚之所以打消动手的念头,倒非是实力不够,而是正如对方所说的那般。 灵田里的东西,只要有价值,便与他们这些佃农没有半点关系,哪怕是危害乌叶灵麦的那些灵物,亦是如此。 若是不经过管事应允,便私自动手,便是自讨苦吃了。 “要么实力强到能够无声无息解决灵物,不被其他人发现,要么在窗口期拿到一位管事灵田斩杀灵物的名额。” 陆鹤暗暗想到,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很显然,无论选择哪一个,都须得具备极强实力。 …… 一晃又是数日。 似乎是因为某个约定俗成的日期逐渐临近的缘故。 整座青伏药园隐隐弥漫着阵阵紧张氛围。 就连平时向来忙碌的普通佃农们,也会偶尔聚在一起,争论着今年各个仙师辖属灵田的灵物猎杀名额,最终会花落谁家。 有好事者,甚至开起了地下盘口,想要趁此机会捞上一笔。 不少人纷纷提前下注。 显然,对于这些普通佃农来说,这是他们在危险季节里仅有的放松方式了。 约莫中午时分。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悄然出现明道楼前的空地,随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 来者,正是刚刚忙完农活的陆鹤。 嘎吱—— 伴随着大门缓缓关闭,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赤虬观想图石碑前的角落。 陆鹤抱着一罐酱肉,全然无视其他人诧异目光,盘膝坐了下去。 相较于上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次来明道楼的,修行之人数量占了九成以上,极为夸张。 甚至于。 其中有几道略微苍老的身影,在陆鹤感知里,赫然已经接近身蜕极限,距离意蜕,似乎只差凝聚出赤虬真意符文而已。 “想要在窗口期正式开启前,最后看看能否再提升一番么?” 他暗暗猜测,随即不再多想。 意识深处,白猿道图绽出道道明辉,不远处的角落里,半枚赤虬真意符文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不停颤动。 心神缓缓沉入石碑第二重观想图之中。 只不多时,房间里便回荡起阵阵啃酱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而在陆鹤心神沉入石碑之际。 金册上,一行篆文快速闪烁。 【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一重(99%)】 【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二重(1%)】 …… 【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三重(21%)】 …… 这个过程中,意识里的赤虬真意符文,开始一点点生长,补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伴随着罐子里最后一块酱肉消失无踪, 陆鹤随之缓缓醒来。 视线角落,金册微微一震。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四重(53%) 赤虬真意符文(完整)】 “第四重赤虬真源观想图……不对,为何现在真意符文就完整了?” 陆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与他此前想的,确是有些偏差。 “莫非?”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剩下的五幅赤虬观想图,竟是直接在原地修炼起来。 腹中酱肉迅速消化,熟悉暖流瞬间炸开,这一次,效率竟比之前提升了两倍有余! 仅仅一块酱肉,便抵得上往日两块的效果。 “完整的真意符文!” 陆鹤猛地睁眼,心底掀起惊涛。 铛——铛——铛—— 三道熟悉的清脆铜钟声准时响起。 陆鹤抱着罐子,混在人群中,耳旁隐隐传来周围之人的交谈。 “下月初八,各位管事就要开始挑选为灵田灭杀灵物之人了,李兄今年可有把握?” “唉,连身蜕都没有完成,安能有把握?只能是拼一拼,看能不能捡个漏罢了,我已经在身蜕境卡了十年有余,若是今年再无寸进…… 对了,你今年想去哪位管事的灵田试试?” “自然是刘管事,他管理的两千亩灵田,据说每年招来的灵物都不少。” “你想去那片田?今年没了柳仙子压阵,倒是有机会,只怕盯上的人恐怕同样不少啊。” 第8章 溧旸道城,长丰卫城 “下月初八?” 陆鹤脚步放缓。 自打知晓窗口期消息后,除却必要休息,以及每日必须要做的农活外,他连半刻都不敢耽误。 结果紧追慢赶,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今天已经是廿八。 “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十天了么?” 他心里喃喃道,脸上流露出一抹凝重。 太少了,留给自己的时间着实太少了! 这阵子,陆鹤修炼之余,也在打探着往年窗口期的名额竞争情况。 药园里负责管理灵田的管事有一百零三位,实力有强有弱,管理灵田自是有多有少。 厉害的如刘管事,足有数千亩,窗口期收获极大。 甚至可以说,一旦获得其名额,未来一年的修炼资源都不需要发愁。 而少的仅数十亩,整个窗口期,能不能赚到资源,全凭运气。 是故,不同管事的名额,竞争激烈程度天差地别。 但……哪怕是再弱的管事,其名额争夺也不会轻松,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身蜕境中期修为,是最低的门槛。 想到这里。 “身蜕境中期……” 陆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酱肉罐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平静了些许。 身蜕境,原是没有什么等级之分的。 毕竟这个境界,乃是修行者身躯在朝着观想图中仙道生灵方向蜕变的阶段,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可能出现像前世小说里诸如先炼血,再炼髓的顺序之类。 而身蜕境前中后期。 只不过是药园内诸多修行佃农,根据实力强弱,而私下里自行划分的境界罢了。 久而久之,便成了某种共识。 甚至一些管事也会下意识采用这种境界划分。 其依据也很简单粗暴—— 力量! 单臂五百斤以下,是为身蜕境初期;五百斤至千斤阶段,为中期;千斤至三千斤的力量极限,便是后期。 完成身蜕境的标志。 便是跨越三千斤的血肉桎梏,彻底非人。 “我现在单臂力道约莫在三百斤左右,若是在白猿道图,以及赤虬真意加持下,不计受伤的情况下,短时间能爆发出七百斤力道,但不能持久。” “若是想拿到一个名额,怕是得选好管事,还得挑好时机,方才有捡漏的可能。” 陆鹤暗暗思索道。 他下意识隔着粗布袍子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里面装着最后的二两银子,以及剩余的四枚叶符。 这是陆鹤仅剩的全部资产。 最后的十天时间,若是将叶符卖了换做银子,全力修炼的话,估摸着能堪堪修炼到身蜕境中期。 底牌齐出,拿到最差一档的管事名额的把握还算大。 可如此一来,劳无所获的可能亦不小,毕竟按照规矩,收获还要分润给管事六成。 念头一转。 陆鹤不自觉想起刚刚催动完整真意符文后,修炼效率暴增的感觉。 若是将这几枚叶符用在参悟《赤虬真源观想图》上,说不得能将真意符文再提升一个阶段,修炼效率更高。 届时怕是光是吃饼子修炼,都能赶得上最开始吃酱肉修炼的效果。 这无疑比拿到最差一档的管事名额划算。 当然,将《赤虬真源观想图》参悟到第四重后,难度陡然提升数倍。 靠着剩下四枚叶符,能否让意识里的那枚完整真意符文再次蜕变,陆鹤也不确定。 “是卖叶符换银子,购买酱肉修炼去争取名额,亦或者是……将其用来参悟《赤虬真源观想图》,稳扎稳打?” 陆鹤暗暗思索,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大爷的,我好穷啊~” …… 天不亮。 “药园酉时关门,莫要忘了。” 大门旁,一个身形魁梧的护卫瞥了眼陆鹤,接过他手上的条子,撕去一角后便又还了回去,淡淡告诫道。 “知道了。” 陆鹤收好条子,随后快步穿过药园大门,朝外面走去。 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穿越到现在,近五个月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青伏药园大门,看到外面世界。 入目所见,是一条五六丈宽的青石路,直绵延到远方。 两侧都是围墙,以及郁郁葱葱的林木。 青石路尽头,则是隐隐可见一大片建筑,有亭台楼阁连绵,亦有高塔直接云霄,气势巍然。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 阵阵嘈杂动静始才一点点传来陆鹤耳中。 视线里,人头攒动,道路中间是络绎不绝的马车,以及拉载着满满货物的牛车,两侧林立着各类酒楼,商铺。 不远处,一座七层楼阁格外引人注目,周身遍布彩带琉璃,灯火映出参天华光,时而传出阵阵靡靡之音。 透过门窗,一道道仙子曼妙身影若隐若现…… 繁华,喧嚣。 这是城区给陆鹤的第一印象,与青伏药园截然不同。 “好大一座城!” 他暗暗感慨一句。 凭借陆鹤现在脚力,两个时辰,足足走了五十里路,却还未走出青伏药园所在的泗茶坊。 沿途所见,百姓居所坊街数不胜数,往来者甚众,只是粗略估计,人口便有数十万之多。 而泗茶坊,据陆鹤所知,在长丰城二十七坊之中,并不算大。 ‘长丰城,倚丰源灵脉而建,位于大雷泽溧旸道城以西三万里,盛产灵植仙谷为名,为溧旸道城五百卫城之一……’ 陆鹤不由想到原身此前在学塾翻看的《长丰志记》中的种种记载。 眼底不觉有震撼之色升腾。 “以西三万里,那么其他方向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距离三万里,也能叫做卫城?” 陆鹤面露怪异之色,一时只觉这所谓的溧旸道城,辖属疆域之大,怕是已然超出想象。 “不愧是有仙神存在的世界,当真浩瀚无比!” 回神后,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算了算时间,脚步蓦地加快。 酉时就要回药园,没有时间耽误。 只不多时。 某间锻兵铺内。 “客人只管看,我们这里刀枪剑戟样样不缺,质量在泗茶坊,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小厮一边领着陆鹤往里走,一边自豪地大声介绍道。 视线飞速扫过两旁台子上摆放的兵器。 陆鹤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些武器,质量如何尚且不知,但卖相却是极好。 他抄起一柄大刀,拿在手里掂了掂,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这些都太轻了,铺子里可有重一些的家伙?” 陆鹤直接叫住前面小厮。 闻言,小厮回头瞥了一眼,视线不觉从陆鹤手里大刀,缓缓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体上,表情有些意外。 身为锻兵铺小厮,哪怕不是铁匠,也对兵器有些了解。 只一看,他便知晓,这柄大刀少说也有十七八斤重。 对于普通人来说,已属重兵器之流。 “客人你是说这刀轻?”小厮忍不住反问道。 陆鹤点头。 看来还是个练家子。 他暗戳戳想到,眼神里倏然多出一丝敬畏。 “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 小厮低声答道,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背影便一点点消失在后院。 仅不过数十息。 便见一位精神矍铄的干瘦老者匆匆走了出来。 第9章 取我铁锤来! “客人想要何种兵器,又约莫多大重量?” 老者走到陆鹤跟前,先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询。 “这个嘛……” 陆鹤没来由怔住。 何种兵器,他倒是还真没想过。 毕竟有真意符文完美统合身躯,加之有白猿道图傍身,任何普通凡兵在他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只不过一想到那些修行佃农仿若蛮龙般的身躯。 陆鹤心里忽地有了注意。 “给我来一柄实心铁锤吧,两百五六十斤重就行。” 他还是决定参与窗口期名额的争夺。 虽不知道那些管事今年会采用何种方式来选拔,但最终目的既然是为了斩杀灵物,想来必然与战斗有关。 故而陆鹤方才早早出来准备趁手兵器。 “大铁锤好啊!” 他舔了舔嘴唇: “配合赤虬真意符文掌控身体带来的力量爆发,再配合白猿道图带来的敏锐感知与思维悟性增幅,但凡让我抓住机会,直接一锤送走!” 对面。 起初听到铁锤时。 老者面色一松,不由瞪了眼旁边的小厮,眼神里似乎在说: “铁锤这般简单之物,什么重量的都好做,直接卖与他就行,还需要叫我出来?” 然而,当听到重量的那一刻。 “两百五六十斤……”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连带着胡子一块狂抖。 一连深吸几口气,方才定下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们……可以做! 不知客人要用什么材料,小店有三锻铁,五十锻钢,以及百锻钢……” “价格呢?”陆鹤下意识摸了摸钱袋。 不多时。 缴好定银,与掌柜约好一个半时辰过来取之后,陆鹤就大踏步走出了锻兵铺子。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三锻铁的锤子。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穷,五十锻钢的锤子,已经远远超出了陆鹤的承受范围。 而在身后。 “嘶——,居然是一位仙师,这也太吓人了,还好咱当时态度不错。” 小厮望着陆鹤一身粗布袍子,忍不住挠挠头,一脸后怕。 “也不知道这位,究竟隶属于城内三园七阁中的哪一家,竟如此低调俭朴?” 一旁的老者喃喃道。 说罢。 他似是想起来什么,目光紧紧盯住小厮: “待会儿这位过来取兵器的时候,准备好茶水,不能怠慢半分。不然人家随手将你拍死了,官府可不管。” “知道了。”小厮脖子一缩。 出了锻兵铺子,循着原身记忆,陆鹤熟练地左拐右拐,最后径直钻进一条巷子里。 片刻功夫。 陆鹤停住脚步,站在一户人家门前。 砰砰—— “谁啊?”一道温婉声音响起。 木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灰色素裙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之中。 女子个头不高,堪堪只齐到陆鹤下巴,略施粉黛的俏脸上,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与憔悴,仿佛刚与人争吵过。 “小鹤,你怎么过来了?” 望着门外那道身影。 女子蓦地一愣,眼底先是闪过一抹不敢置信,随即便被浓浓的心疼之色所取代。 “如何瘦成这样子了,在药园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纤瘦的手一把拉住陆鹤,眼眶微微泛红。 “阿姐……” 陆鹤张了张口,眼神有些复杂。 眼前的女子便是原身阿姐,名唤陆舒。 这时,似是听到门外动静,屋里传来一道苍老尖锐的声音:“咳咳~谁来了?” 闻声。 “小鹤你先等阿姐一会儿。” 陆舒面色顿时有些慌乱,随后匆匆转身回到屋里。 下一刻,里面便传来一连串争吵之声。 “天呐,俺不活了,俺儿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挣的银子,都叫你拿出去给那个遭瘟的了。那小王八蛋不是已经开始做工了吗,怎的还管你伸手要钱?” “娘,这都是我自己平素做手工活挣得……” “别喊俺娘,俺家都叫你姐弟俩拖垮了,狼心狗肺,早知道是这样,当年俺就是吊死在门头,也绝不让俺儿收留你,更不会娶你进门。” 紧接着又是一阵哭嚎。 “可怜俺的儿哟,娶了个不下崽的夜叉,家都遭搬空咯。” “今年肚子再没动静的话,俺就换……” 片刻后。 陆舒红着眼睛出来,直接将手里的钱袋塞进陆鹤怀中,柔声道:“小鹤,这些你拿着,药园干活累,千万别饿着自己。” “阿姐,我能把自己照顾好,至于这银子——” 陆鹤掏出那个钱袋,不用打开,仅凭手感便知晓,里面都是些碎银子,甚至还有铜板。 显然,阿姐刚刚定是将所有积蓄全部都装了进去。 这银子他不能收! 瞧见陆鹤动作后。 “小鹤,”陆舒轻轻喊了一声,俏脸上挤出笑意,神情故作轻松:“阿姐过得很好,你莫要担心。” “这些都是阿姐平时做手工攒下来的,而且你姐夫前些日得了东家赏识,月钱又涨了些,家里吃穿用度样样不缺——” “阿姐!” 陆鹤看着陆舒,拉起她有些粗糙的双手,轻声道: “我已经修习仙道,成为仙师了。” 他并没有说自己如今才刚刚踏入身蜕境,距离炼出法力还差得远。 这些东西阿姐并不理解。 但她,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普通凡人,肯定听得懂‘仙师’二字的含义。 话音落下。 陆舒蓦地愣住。 “阿弟你……你成仙师啦?”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弟,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瞬间模糊视线。 陆舒向来坚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哭,于是伸手拼命抹去眼泪,可不知怎么回事,眼泪越擦越多。 “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去寻爹娘,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了?” 她声音里隐隐透着一抹希冀。 “会有那么一天的,很快!”陆鹤保证道。 ……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距离窗口期的名额争夺,便只剩下五天。 期间,陆鹤变卖了两枚叶符,换来数十斤酱肉,在完整赤虬真意符文的可怕效率加持下,力量已然逼近所谓的身蜕境中期大关。 是夜。 陆鹤正在修炼。 突然,一道矮胖身影划破夜色,急匆匆跑到他修炼的那颗老槐树下,忙邀功道: “鹤爷,李庄那厮终究没能沉住气,被我们蹲到了!” 闻言。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 “取我铁锤来。” 第10章 半枚乌玉丹,实力暴涨(求收藏) 月黑风高夜。 伴随着一阵脚步踩进泥中的动静响起,熊大有与另外一个佃农,一前一后抬着重物的身影缓缓显现。 短短十几丈距离。 放在平日里,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然而今日,熊大有却是走得分外艰难,额头青筋疯狂跳动,浑身已然被汗液浸透,宛若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若是有人望去,则定会发现,他身后抬着的,竟是一柄粗如水桶的硕大铁锤。 锤身不带任何纹路,朴实无华,散发着道道乌光。 嘎吱嘎吱—— 二人艰难地将那柄铁锤送至陆鹤身旁,大口喘着粗气: “鹤爷,您的家伙!” 铁锤入手,两百五十斤的重量压得空气微微一沉,却被陆鹤轻飘飘握住,手腕随意一抖,锤头便带起一阵破风锐响。 “以我如今单臂四百四十斤的力道,挥舞这锤子,却是刚刚好。” 陆鹤满意地点点头。 “人在哪儿?”他声音平静地问道。 “庐舍区后面的荒丘里。” 熊大有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兴奋,“那厮鬼鬼祟祟的,怀里还揣着个小匣子!” 陆鹤点了点头,脚尖在地面轻点,身形顷刻如狸猫般窜了出去。 过程中没有半点响动。 …… 庐舍区背靠着一座小荒丘而建,荒丘不高,仅有百余丈,平素里佃农们洗漱的那条小河,源头便在此处。 某一处隐蔽山洼,地面杂草丛生,月光洒下来,将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得老长。 李庄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一点点将面前土坑填平夯实,随后又从不远处扯出一块草皮盖上。 他动作甚是谨慎,时不时还会抬头张望,眼神里充满警惕。 “娘的,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真是见了鬼了!陆鹤那家伙看我眼神不太对,东XZ庐舍里怕是早晚得遭殃。” 李庄低声嘟囔道。 不多时。 陆鹤扛着铁锤悄然而至。 却不料刚进荒丘,便撞见对方藏东西的一幕。 “看来大铁锤是用不上了。” 陆鹤微微有些失望。 等待对方走后。 眼底白猿道图虚影一闪而逝,二阶无垢心猿感知瞬间铺开。 周遭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李庄自认为十分完善的遮掩布置,在此刻陆鹤眼中,却是痕迹晃眼。 陆鹤掀开草皮,稍一用力,手掌便如锋利刀剑般插进那块反复夯实的土里。 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很快就被掏了出来。 轻轻扯断匣子外面的铜锁。 打开后,一个雕有百禽纹的白玉瓷瓶倏然映入眼帘,只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 陆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白玉……光是这个瓶子,怕是都能值几十两银子吧,李庄这厮简直富得流油!” 不对,这肯定不是他的东西。 陆鹤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自觉看向瓷瓶下方垫着那块精致红绸,上面还绣着一对鸳鸯。 他表情陡然变得怪异。 原因无他,这东西,为何越看越像是某个女子的肚兜? 拇指和食指伸出。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拈出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浓烈草木清香瞬间弥散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薄雾,沿着毛孔直接钻进陆鹤身体之中。 汩汩—— 体内血液开始加速涌动。 薄雾笼罩下,陆鹤蓦地生出一股将里面东西吞食的强烈欲望。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仿佛是蕴藏在原始本能深处的渴求,拉扯着身体的每一处血肉。 呼呼—— 陆鹤连连深呼吸,眼神方才恢复一丝平静。 低下头。 目光透过瓷瓶。 隐隐可见里面装着的半粒通体圆润晶莹的丹药,约莫黄豆大小,正源源不断地向外逸散着滚滚灵机。 仙道宝药! “俗话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庄爷,你简直余得有些过分了。” 陆鹤看向李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喃喃道。 …… …… “乌玉丹!” 回到熟悉的老槐树,陆鹤目光盯着瓶底映刻的三个古朴篆文,不自觉想到田里种的那些灵谷。 “乌玉丹,原料莫非是乌叶灵麦?专供仙师修行所需,我……现在也算是仙师吧。” 陆鹤心里暗忖道。 他刚刚在荒丘抓了只老鼠,喂了一点点丹药粉末。 观察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眼见对方活蹦乱跳,遂才放下心来。 其实,陆鹤并不确定这种方法能不能试出丹药毒性,碍于条件有限,也只得如此。 不过他能确定一件事——如果老鼠能扛住,就代表这丹药吃不死自己。 毕竟修炼《赤虬真源观想图》到现在。 陆鹤生命力已然超出普通凡人数倍不止,更远非一只老鼠能比。 深吸一口气。 陆鹤强压住心头激动,将瓶里的半枚丹药倒在手心,用指甲轻轻剐下约莫五分之一,送入口中。 津液混着丹粉,沿着喉咙,一点点流入胃腹。 轰—— 一股灼烧感瞬间升腾,转瞬化作一道道暖流,仿佛脱缰野马般,咆哮着向四面八方冲去。 陆鹤面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貌似低估了这枚宝丹的药力! 心意一动,白猿道图微微颤鸣,陆直接进入二阶【无垢心猿】之境。 与之同时,赤虬真意符文也在陆鹤催动下绽放道道毫光,开始快速梳理起体内乱窜的巨大暖流。 空气顿时陷入沉寂。 只余下陆鹤的呼吸声,有规律地回荡着。 识海中,原本沉寂的金册开始不停颤鸣,似是感知到陆鹤身体快速变化,而在疯狂更新着信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陆鹤幽幽转醒,漆黑眼眸里倒映出天边的鱼肚白,最后缓缓与一抹奇异金辉重叠。 吞服乌玉丹粉末后的修炼效果,悉数映入心底。 “单臂五百四十斤,增长了百斤力道!” 理清后,陆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是半粒乌玉丹的五分之一,便将自己硬生生推进了身蜕境中期,效果之恐怖,较之食用酱肉强了何止千百倍。 “这便是仙道宝丹么?” 他目光变得灼热。 倘若是一粒完整丹药,怕是直接能让自己暴涨千斤之力! 只可惜—— 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么多。 陆鹤望着手里剩下的丹药,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期待。 “半粒就半粒,总比没有好。” “还剩五天,这些倒是足够修炼了,或许……我有机会在窗口期之前,跨过千斤大槛,进入身蜕境后期?” 届时再配合白猿道图以及赤虬真意符文双重加持。 都不需要捡漏。 单凭自身硬实力,就足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名额了。 第11章 报名,内园三院(求收藏) 九月初七。 宜纳财,祭祀,订盟。 中午,食肆人声鼎沸,往来人流络绎不绝,俱都是些佃农,趁着午饭闲聊几句。 所聊话题惊人的一致。 “啧啧,听说管事们明日便要开始选拔名额了,咱们也会放一天假,总算是能一睹咱们药园修士风采。” “也不知那个管事的名额竞争最有看头……” “那自然是刘管事!你还不知道吧,柳仙子已经完成筑基,脱离佃农身份,听闻不少强者都盯上了那块肥肉,今年估计会打出狗脑子来。” “切,看什么看,还不如在庐舍睡觉呢,这两日算是累坏我了。” “……” 中间的一张桌子前。 陆鹤正大口吞吃着碗里的酱肉,每吃下一口,腹部都会升起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壮大着身躯。 听到食肆里议论纷纷的声音。 陆鹤眼底不觉有金光闪烁而过。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零二十一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四重(53%) 赤虬真意符文(完整)】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177/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注:进入悟道之境,同时悟性额外增幅80%]】 【剩余道图演化次数:1】 正如此前预估的那般。 将乌玉丹最后一丝残渣的药力榨干后。 陆鹤成功踏足身蜕境后期,赤虬真意符文统合下,一锤能爆发出两千斤的可怕力道。 堪比人形凶兽。 “刘管事……若是能拿到他的名额,足足两千亩灵田,窗口期得收获多少灵物,又能兑换多少乌玉丹?”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希冀。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尝试过服用乌玉丹后。 陆鹤感觉现在吃酱肉都不香了,炼化出来的暖流更是少得可怜。 当然,想是这般想,但他尚还有些许自知之明。 知道敢于去争夺刘管事名额的,俱都是修炼了十几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老家伙。 实力强的可怕。 常态下单臂两千斤力道都不过是门槛而已。 远非自己所能够参与的。 “若是能达到单臂两千斤,不,哪怕是一千五百斤……我都敢去与他们碰上一碰。” 陆鹤叹了口气,埋头继续啃酱肉。 蓦地,一阵急促脚步声船传到陆鹤耳旁,越来越近。 身前光线一黯。 “鹤爷,莫要再吃了,快去杂务楼,今年窗口期管事名额的竞争,要开始报名了!” 熊大有擦了擦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对陆鹤喊道。 声音落下。 食肆顷刻变得安静。 一道道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陆鹤身上,旋即又很快挪开,不敢再看。 与此同时。 “那个,鹤爷,酱肉是啥滋味啊?” 熊大有目光下意识瞟向桌子上的酱肉,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无甚滋味,寡淡得很。” 陆鹤面色平淡地说道,却是直接起身走到食肆窗口,看向里面忙碌的老王。 …… “下一个!” 杂务楼前的空地上,早早便支起三张桌子。 几个老者坐在桌前,不停在木牌上书写着什么,旁边则是有人在快速招呼。 等陆鹤赶到时,此处已是人山人海。 三张桌子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多人?” 陆鹤不由咋舌。 “那是自然,青伏药园里佃农近十万,加之每年都有大批人补充进来,久而久之,修行过《赤虬真源观想图》的佃农便不在少数了。” “不过九成九都只是身蜕境初期,基本不是为名额而来。” 旁边有人热心解释道。 陆鹤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 一字粗眉毛下,两只小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莫名有些喜感。 “在下陆鹤,多谢这位兄台指点。” 陆鹤双手抱拳。 透过白猿道图赋予的灵觉,他能从眼前这道身影上,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显然对方实力要胜过自己不少。 不过,真若论拼命起来,陆鹤倒也不虚此人。 “在下郑经仁。” 少年同样拱手回了一礼,笑着说道:“陆兄客气,哪里谈得上指点,无非是遇到同龄之辈,瞎卖弄两句罢了。” “郑兄,你说这些基本不是为名额而来,那他们为何要报名?” 陆鹤望了望身前那些人,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据他所知,报名也需要银子,而如果没有希望争得名额,又何必白白把银子扔在这里? 对面。 郑经仁不由深深看了陆鹤一眼。 “陆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意思?” 陆鹤面露茫然。 沉默了片刻。 郑经仁突兀开口,幽幽问道: “陆兄,你难道没想过一个问题,管事们完全可以将斩杀灵物的活计,直接指派给药园里那些老牌修行佃农,这样显然更省事。” “却又为何要每年费时费力搞这么一个名额选拔出来,这不是脱裤子放——” 话说到一半。 郑经仁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缩了缩脖子,忙改口: “多此一举吗?” …… 一直到傍晚,方才排到陆鹤。 此时,杂务楼前的空地上,已经人影稀疏。 就连和陆鹤一起苦等的郑经仁,也早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 “这是你的牌子,下一个!” 陆鹤接过老者递过来的写有‘陆鹤’字样的木牌,数出一百个铜板交了过去,随后便转身朝庐舍走去。 整个过程中。 郑经仁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选择实力强的佃农帮自己斩杀灵物是真的,同时趁机摸一摸药园诸多修行佃农的底,从而挑选出有潜力进内园的天才,提前投资,亦也是真的。” “内园三院……想必丹院便是那三院之一吧。” 陆鹤心里喃喃道。 忍不住又想到那半枚乌玉丹。 踏踏—— 脚步越来越快。 ……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出来。 咚—— 只听得一声巨大钟鸣骤响,声音顷刻蔓延至药园各个角落。 霎时间。 仿佛约定好了似的。 庐舍区,房院区。 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一道道或背负长刀,或手持巨剑的身影,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朝着各个灵田区域走去。 第12章 种子(求收藏) 陆鹤打量着周围,入眼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乍一看有数万之多。 这些人和他穿着大差不差,多是一身粗布衣裳,偶尔能看见一道道扛着武器的身影混在人群,表情或平静,或踌躇满志。 人群正前方。 是一大片空地,中间垒土成石台,摆放着一百零三个蒲团。 石台下,赫然是十二块九丈长宽的青砖场地,每块场地旁都插有一杆金黄大纛,雕绣着不同数字,灵光流溢,随风猎猎而动。 陆鹤用铁锤开路,一点点往前挤去,惹得一阵阵抱怨。 “谁啊,挤什么挤,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就是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挤坏了,看你怎么办?” “来晚了,就去后面待——” 有人忿忿不已,想看看始作俑者,却不料甫一转身,视线就被硕大黑铁锤头挡得严严实实。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乖乖合上嘴,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时候拿武器过来的,是什么人简直不言而喻。 而且这么大的铁锤……他真怕此人轻轻一抖,自己就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而望见这一幕。 其他那些来晚的修行佃农顿时有样学样,纷纷蛮横地往前挤了进去。 半柱香后,陆鹤方才费力穿过人潮。 此时此刻,他方才注意到,前方地上赫然盘坐着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其中,左手边那波人明显年纪更大,哪怕是最年轻的,亦也有四十好几,身上俱弥漫着一股强大血气,偶尔目光交汇,看得人寒毛直立。 “都是濒临身蜕境极限,甚至已经进入意蜕阶段的修士么?” 陆鹤心中一凛。 他隐约在这群人里面感受到一丝丝赤虬真意的存在。 忍不住转头看向右侧。 那里零零散散坐着三十余人,看上去年纪更小,基本都在三十岁以下,身上气息普遍较之左边那群人弱,气势却是分毫不虚。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不停打量着周围,亦有人目光在十二杆大纛间逡巡…… 等等—— 下一刻,便见陆鹤眼神一凝。 他似乎在右手边那群人里面,望见了一道熟悉身影,无论是小眼睛,还是连成一条线的浓密眉毛,都极具标志性。 视线相接。 “哈哈,陆兄!” 郑经仁眉毛一挑,当即连连招手道: “快过来这边,我与你介绍些朋友认识。” 话音落下,瞬间有不少人循着郑经仁的目光望去,一道道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陆鹤身上。 他好似全然没感觉一般,只是冲郑经仁笑了笑。 “好。” 随后便扛着硕大铁锤,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甫一坐下。 “郑兄,这位是?”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活像是一只百灵鸟。 陆鹤循声望去。 只见开口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俏丽女子,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许是修行了《赤虬真源观想图》的缘故,气质温柔中又充斥一股蛮荒野性。 “这位是陆鹤陆兄,我昨日才认识的天才。” 郑经仁咧嘴一笑,旋即看向陆鹤,径直介绍道: “陆兄,这位是苏凌婵苏姑娘,身蜕境后期,一手皮鞭足有两千四百斤力道,抽人可疼了。” “见过苏姑娘。” “见过陆兄。” 随后,郑经仁又陆续开始为陆鹤介绍起不远处的另外几人,有男有女,俱都是身蜕境后期,哪怕是最弱的那个,也足有一千六七百斤力道。 陆鹤一一拱手见过。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郑经仁介绍的缘故,这几人对陆鹤倒还热情。 只是在听说陆鹤才刚刚进入身蜕后期,力道尚不足一千一百斤后,态度便有意无意地变了些许,隐隐有些疏离。 开始自顾自聊起天来。 “不知道这次,咱们能在那群老家伙手里抢到几个名额?总不至于比去年还惨吧。” “想那么多干甚,我已经悟得赤虬真意玄奥,凝聚出三分之一枚赤虬真符,力道能增幅三成,保底也能拿到一个名额。” “嘶——,三分之一枚赤虬真符?” “你居然又偷偷进步了?” “……” 一旁,郑经仁仿佛察觉到什么,脸上生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让陆兄见笑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 “不妨事。” 陆鹤摆了摆手。 两世为人,他还不至于让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不过—— “说到名额,”他似有不解地看向郑经仁:“郑兄,他们刚刚口中所言的抢名额,是何意思?” 陆鹤今日也是为了抢名额而来。 但他能明显听出来,刚刚说话的这几人口中的抢夺名额,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捡漏,而是大抵要实打实从—— 思及至此。 他不由看向坐在另外一侧,年纪稍大的佃农。 很明显,这些人瞄准的目标,或者说对手,是他们! 似乎知道陆鹤在疑惑什么。 郑经仁顿时笑着解释道: “陆兄,他们刚刚所言的名额,特指的是排名前五十的管事的名额。这些管事实力最强,管理灵田俱都超过了千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然,这也是各位管事们的要求,不允许参加五十名之后的名额争夺。” 管事们如何会有这种不合理要求? 陆鹤眉头一皱。 对面。 望见陆鹤表情,郑经仁便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不禁哂然: “因为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拿到管事们额外给予资源的种子,所以自然需要与之对应的表现。” “陆兄,你自是不需如此,尽管在前面挑选一个最好的机会上去就好。” “……” 一番闲聊过后。 “一年一度的窗口期,老一辈修行佃农,被管事着重培养的种子,二者被逼着正面交锋……磨刀石么?” “一代接着一代,磨砺出真正的天才,从而进入内园?” 透过这套规则,陆鹤仿佛穿过了层层帷幕,窥见了青伏药园的真实一角。 “挑选天才?” 陆鹤眼眸微凝。 却在这时。 但听得又一声钟鸣。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旋即连滚带爬地让出一条宽阔路径。 一道道裹着灵光的身影快速从药园深处疾驰而来,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痕,只眨了个眼的功夫,便跨越数百丈距离,来到众人身前。 待到管事们身影显现。 划破空气的轰鸣声,始才紧随而至。 第13章 姐姐食我一锤!(求收藏) “安静!” 石台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白袍管事起身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数以万计的身影,声若雷霆滚动: “今年各大灵田区斩灵使选拔,现在开始。” “如若钟意某位管事麾下斩灵使名额,需在听到名字后,前往对应场地,将身份木牌交由那位管事即可。” “最先连胜六场者,获得名额。” “注意,机会只有一次,望尔等谨慎选择!” 说罢。 也不待人反应。 那位白袍管事直接开口指派场地: “一号场地,包朔管事!” “二号场地,白英奕管事!” “三号场地,尹澜管事!” “……” “……” “十二号场地,殷芳蔼管事!” 话音落下,便见有十二道身影倏地自蒲团上起身,一步步走下石台,分别站在十二杆金黄大纛。 其中有男有女,身上俱都缠绕着道道浓郁灵光,肆意扭曲着周身空气,叫人看不太真切面容。 下方,众人沉寂了一瞬,随即再度爆发出震天喧嚣。 一道道灼热目光,不自觉投向场地上的十二道管事身影。 霎时间,便有数百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昨日报名得来的木牌,分别去往不同的场地。 踏踏—— 脚步声沉重。 脸上透着浓浓的紧张。 陆鹤盘膝坐在原地,只简单看了一眼后,便继续闭目养神。 方才被那位管事念道名字的十二个管事,在他记忆里,是最弱的一批,负责的灵田也是最小的,平均不到八十亩。 若还是之前的修为。 陆鹤尚还有些想法,只不过随着实力提升,目标也跟着提高了一点点。 除此之外便是,现在上场之人,清一色的身蜕境初期。 于他,没有任何观摩价值可言。 显然,有陆鹤这般想法的,远不止一个。 在他旁边,包括郑经仁在内的众人,仿佛对场上动静没有半分好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场上厮杀愈发激烈,刀兵碰撞之音响彻云霄,引得围观众人阵阵惊呼。 然而。 “哈——啊……” 陆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在他眼里,身蜕境修士之间的厮杀着实无聊,皮糙肉厚之下,技巧完全失去意义。 拼的无非是谁的力量大,谁的速度快,谁的身躯更坚韧,仅此而已。 当然,那些领悟赤虬真意,凝聚真符的修士除外。 毕竟有赤虬真符后,无论是力量,亦或是速度,都会迎来巨大增幅,相互之间的厮杀定然极为凶险,毫厘间就能分出胜负。 “陆兄,还不上去吗?” 郑经仁转头看向陆鹤,轻声问道。 此时台上厮杀的那些人,实力已然来到了身蜕境后期,举手投足间动辄爆发出千斤巨力,碰撞见仿佛连地面都在颤抖。 “不着急,我再等等。” 闻声,苏凌婵不由诧异地瞥了陆鹤一眼。 这家伙刚刚还说力道刚迈过一千斤的门槛…… “要么是说谎,要么是……初入身蜕境后期,就凝聚赤虬真符?不可能吧!”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对上郑经仁视线,却发现对方眼神里流露出一缕果然如此的笑意。 回过神来。 “陆兄不差,倒是沉得住气。”苏凌婵不由轻声道。 “苏姑娘谬赞,在下只是想捡个漏而已。” 陆鹤笑着回应道。 五百亩灵田的斩灵使,收获虽然有一些,但…… 他眼神则霍然变得深邃,而意识深处,白猿道图颤鸣,赤虬真符不停浮沉,似在压抑着某种渴求。 很显然。 陆鹤想要更多! 至于藏拙…… 在看见药园的另一条规则后。 陆鹤心里便知晓,没必要了。 自己身边这些人,一个个年纪轻轻,可实力却是极强,都是一点点吃资源吃出来的! 《赤虬真源观想图》的修炼,何其耗费资源? 若是不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上面那些管事如何会将资源倾斜给自己? 当然,该藏的还是要藏,比如神秘金册,比如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 “是十二号场地,卢诏管事!” 声音落下,陆鹤眼睛蓦地睁开,深处有白光快速闪过。 “药园排名前五十的管事,至少一千亩的灵田!” 他缓缓起身。 这个范围的灵田,其斩灵使已经值得陆鹤出手了。 当然,在陆鹤判断里,这也是他当前实力所能竞争的最好名额。 再往后,要面临的对手,实力差距之大,完全不是靠白猿道图以及赤虬真符能抹平的了。 而就在陆鹤起身的同时。 旁边竟也有数道人影跟着站起来。 名额争夺到现在,还是首次见到地上坐着的两群人之中,有人进场参与,遂直接引来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陆兄加油!” 身后,郑经仁坐在一柄宽若如门板的大剑上,笑着对陆鹤鼓励道。 陆鹤点了点头。 场上。 陆鹤与一个年纪约莫在三十左右的女子分列两侧。 “小心啊弟弟,姐姐的棍子可不长眼睛。” 女子嫣然一笑,足下靴子连连点地,整个人拖着一杆重逾百斤的精钢长棍,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朝陆鹤劈杀而来。 不远处,注意到这一幕的不少佃农顿时连声惊呼。 这女子的速度,快到连视线都难以捕捉,极为夸张。 只是……下一瞬! 咚!一柄乌黑铁锤后发先至,精准出现在那杆劈开空气的精钢长棍前方,将之死死截住。 伴随着咔嚓的声响。 陆鹤脚下青石地面寸寸碎裂,却是他以锤柄撑地,直接将对方力道引导至脚下卸掉。 一击不成,女子扭身便又是一记甩棍,直直朝陆鹤腰腹砸去,动作狂暴到了极点。 陆鹤眼眸微阖,深处白猿道图明灭不定。 刹那间,女子细微表情,每个动作,乃至钢棍划破空气产生的涟漪……所有一切都映入心灵,被他捕捉。 “往后退三尺一寸!” 陆鹤暗暗想到,只一步后退,便岿然不动,钢棍瞬间落空,贴着脚尖砸在地上。 刹那间。 轰隆隆——,体内赤虬真符轰鸣,血液快速涌动,陆鹤握紧铁锤,狠狠朝对方空门砸去。 这一锤,时机抓得极准,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女子望着视线里越变越大的狰狞锤头,俏脸不由闪过一抹惊恐。 “姐姐食我一锤!” 砰!一道身影直挺挺倒飞出去。 精钢长棍在半空划过一个巨大弧度,精准插在一个正坐在地上观看的佃农面前,距离某处要害仅有半寸。 对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原地,陆鹤杵着铁锤,微微喘着粗气。 对于需要赤虬真符爆发的他而言,每一场战斗,都需要速战速决才行。 “陆鹤获胜,三十息后,下一个上场!” 一旁,卢诏管事对陆鹤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轻声宣告。 同一时间。 “咦——” 石台上的刘管事仿佛发现了什么,麻杆般的身体瞬间挺直。 “那个小家伙……我记得他来药园还未满一年吧,居然都快要完成身蜕了?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倒是天赋不差,正好与他同场的还有一枚‘种子’,且看看表现,若是……”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第14章 名额终到手(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三十息转瞬即逝。 上来的是个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开山斧,登场之后,便半个字都没有说,直接气势汹汹朝陆鹤劈来。 吸取了方才那个女子的教训。 这男子看似粗犷,动作大开大合,实则每次开山斧落下,便有三分余力收回,招式连接间极为细腻,竟给人一种女子绣花般的怪异感觉。 一时间斧光飞溅,坚硬场地被劈出数十道沟壑,动静好不骇人。 然而。 却见对面,狂风骤雨之中,一道清瘦身影始终屹立不倒。 当!当!当! 水桶般的乌黑铁锤,仿佛化作世界上最精密的盾牌,每一次转圜,都落在对方斧刃力道最薄弱之处,将一道道蕴含磅礴力量的斩击尽数格挡。 陆鹤眸光平静如水。 而对面,虬髯男子则是感觉越打越吃力,隐隐有种被蜘蛛网裹住的感觉。 知道若是在这样下去,自己只怕会被生生耗死。 他咬牙,猛地一下剁地,力道瞬息狂涌。 直接一记力劈华山! 咔咔~ 一道道裂纹自陆鹤脚下生出,飞快向四面八方蔓延。 只不过数息,便将十余丈长宽的场地尽数覆盖。 望见这一幕。 郑经仁身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笑了笑,若有所思道: “一千多斤力道……郑兄,你这位朋友,刚刚说话可是不太老实啊,看似谦虚,实则自傲。” “不过,以他年纪,能有此等本事,确也值得骄傲。今年说不得便能获管事青睐,进入药园种子名录。” “就是不知,会是哪一等?四等,或是三等?” 他猜测道。 药园里诸多管事手头资源有限,对于其选中天才的资源倾斜程度,自然会有不同。 拢计分为四等。 其中一等最高,对应的是管事们的血脉后裔,其他人没有拿到的可能。 而四等最低,相当于天赋尚可,未来有一定的可能性成为管事,算是提前结个善缘。 至于资源倾斜,也就不能指望有多少了。 但相较于普通修行佃农来说,依旧是质的飞跃。 “有没有可能是二等?” 一旁的郑经仁突兀开口。 “二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子连连摇头否认。 除了那些真正的妖孽外,没有人能在首次参加名额竞争时,就被管事们看上,并给出二等的资源倾斜…… 须知晓,二等资源倾斜力度,说是在管事们身上割肉,也丝毫不为过。 而管事们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几乎九成九的二等名录种子,都是经历过三四年的成长,进入意蜕境之后仍表现出非凡潜力,才会引得管事们加注,升至二等! 换句话说,就是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不可能。 他们这一批,能做到首次便进入二等名录的,也只有前面的那位—— 男子不自觉看向前方静静盘坐着那道人影,眼里油然升起一道敬畏之色。 传说这位早就达到了进入内园的要求,目前还停留在意蜕境,是为了凝练第七枚赤虬真符,铸就无缺根基。 而就在男子胡思乱想之际。 场上。 “差不多了。” 陆鹤眸光一闪,暗暗想到。 刚刚那个女子实力极强,三十息根本不够恢复,正好上来的这个虬髯男子实力一般,他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恢复的好机会。 感觉体力充沛的陆鹤遂不再防御,反手一锤,竟是在硬碰硬下,磕飞了对面男子的开山斧。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虬髯男子愣神了瞬息。 趁着这个机会,陆鹤直接一脚踹上了对方胸口。 “陆鹤获胜,先下场休憩片刻,待我恢复场地。” 卢诏管事目光扫过遍布裂纹,坑洼不平的场地,不由笑着对陆鹤说道,声音里隐隐多了一丝温和。 “劳大人费心。” 陆鹤拱了拱手,直接走出场地。 下一刻,卢诏管事手里涌出一道明黄灵辉,灵辉涌动间,竟是凝结出一杆土黄色的小旗。 甫一出现,便弥散出丝缕危险且强大的力量波动。 他轻轻挥动小旗。 一道黄光倏地飞出,直接没入近乎被摧毁的场地之中。 霎时间,地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裂纹极速愈合,原本的坑洼更是顷刻消失不见。 等到黄光消散,场地也随之恢复如初。 甚至较之前还要更为平整,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陆鹤目光一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感知中,眼前这位卢管事身上弥漫的气势,原本是不如刘管事的,甚至差距明显。 可就在这柄小旗出现的瞬间。 一切都变了。 卢管事身上缠绕气机直接暴涨,反过来压了刘管事一头。 “传说中的法器,而且,似乎很珍贵?” 陆鹤有些吃惊。 他分明注意到,刚刚卢管事手里小旗出现时,石台上的绝大多数管事脸上,都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艳羡。 这之中,也包括刘管事! 不多时。 陆鹤再次上场,下意识跺了几脚,感觉现在的地面,相较于之前,至少坚固了三四倍有余。 “这也是法器的功劳么?” 他暗暗想到。 回过神。 转头看向台下,却见那一行等待的十几人里面,有一道白袍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赫然就是刚刚郑经仁为陆鹤介绍的几个朋友之一。 他记得对方好像叫白毫。 “陆兄,实在抱歉,本来按照惯例,该是由我第一个上场的,却不料慢了一步,让你抢先上场了。” “我以逸待劳,对你着实不公平。” 白毫朝陆鹤歉意一笑,旋即直接转头看向一旁的卢管事,躬身请求道: “管事大人,不知可否让这位陆兄弟再多歇息片刻?那些兄弟最后若是没来得及上场的话,在下会做出补偿。” 卢管事看了看台上站着的两道身影。 他心知自己此番名额,便在落在这二人身上了。 “可。” “多谢!” 陆鹤朝白毫点了点头,随后直接从旁边的包裹里拿出罐子,取出酱肉大口吃了起来。 一时间,场地周围隐隐飘荡起酱肉的香味。 咕咕——不少人肚子响起剧烈轰鸣,顿时纷纷用一种杀人般的目光盯着陆鹤。 与此同时。 正在吃酱肉的陆鹤,注意力忽地被旁边的激烈动静所吸引。 他侧身望去。 视线却是刚好迎上隔壁十一号场地上一个黑衣女子的目光。 对方狠狠瞪了陆鹤一眼,旋即继续拎起一柄长刀,身形快如闪电,满场追着一个光头男子狂砍。 那光头男子实力强得可怕,每次挥拳,都能爆发出超过两千斤的力道。 然而,却只能在身后女子的刀下狼狈逃窜,捂着屁l股,怪叫声连连。 “赤虬真符,这女子绝对凝聚了赤虬真符,而且不止半枚……” 陆鹤眼眸深处隐隐有一缕赤色光芒闪过。 这个黑衣女子他有印象,方才就坐在苏凌婵身旁,应该也是所谓‘种子’里的一员 虽说对方凝聚的赤虬真符尚不完整,远远不及他。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赤虬真符是如何凝聚出来的,陆鹤心底门清—— 都是他靠着自身努力以及天赋一点点苦修得来的! 约莫半盏茶功夫。 吃饱喝足,陆鹤擦了擦嘴,将罐子送回包裹后,直接走到白毫身前。 砰的一声,铁锤落在地面。 “管事大人,我休息好了。” “既如此,便开始吧。” 卢管事温和一笑,脚步后退,将场地让了出去。 刹那间,一道道视线铺天盖地地涌来,或落在陆鹤身上,或放在白毫身上。 就连石台上的诸多管事,仿佛也被引起了兴趣,纷纷朝着第十二号场地望去。 又一个‘种子’上场! “哈哈,陆兄,千万小心了!若是撑不住,便早些认输,不然我可没办法向郑兄交代。” 白毫一声轻笑,抽出身后长剑。 手腕一抖,剑身灵光氤氲,发出阵阵颤鸣。 “那是——” 陆鹤目光一缩,视线死死放在对方手里的长剑之上,灵觉疯狂示警。 光是看着那剑锋,他眉心便有一股森然的刺痛感,仿佛下一刻,整个人便会被削成两半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想到刚刚卢管事手里的那杆小旗。 当然了,只是感觉像而已,实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某种灵铁铸的剑……这该不会也是管事们资源倾斜的一种吧……” “作弊,他娘的简直是在作弊!” 陆鹤暗暗喝骂一声,旋即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全力催动白猿道图,体内赤虬真符疯狂颤鸣,引动全身血液流转。 汩汩——汩汩—— 周围一切瞬间慢了下来。 陆鹤放缓呼吸,严阵以待。 “来吧,白兄!” 话音落下瞬间。 白毫持剑身影从原地消失。 叮! 陆鹤只来得及堪堪将铁锤抵至于身前,便感觉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锤身沿着锤柄,直接蛮横地冲进体内。 他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将身上力道卸掉。 厚实锤身上,一道狭长豁口清晰可见,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锋锐气息。 不待陆鹤缓口气,只见那道白色残影再度压了上来,挥手间便是一道寒光闪过,刺得眼睛生疼。 “还来?”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但见陆鹤眼底,白光骤然大放。 “找到你了!” 他眸光一凝,当即竟是不闪不避,快步朝对方迎去,铁锤在地上拖出一大串明亮火星。 咚! 锤柄斜握,挡住白毫手中长剑的同时,以肘为支点,蛮横挑动铁锤,径直斜向上撩去,目标直指对方额头。 水桶大小的锤头,此刻竟是化作一道残影,将空气压得发出轰鸣。 “好意识!” 白毫眼眸里闪过一丝赞叹。 短暂交锋,已经足以让他窥见眼前之人的难缠,对方虽然速度跟不上自己,力量也不如,但那种对于周遭的奇异掌控感,却是尤为麻烦。 “只可惜……这次的名额我势在必得!” 白毫眼底隐隐有半枚虚幻赤虬真符转动,原本已经极快的速度,竟是再度暴增三四成。 闪烁间,身形暴退,锤头擦身而过。 狂暴力量无处宣泄,将卢管事刚刚加固好的场地再度砸裂不算,竟又带动陆鹤手里的锤头不受控制地从地面弹起。 将他身形带了个趔趄。 刹那间,白毫抓住机会,身形再度闪烁,数剑劈出,所有力道尽数集中在了陆鹤护挡在身前的锤柄上的一点之上。 咔啪!三锻铁所铸锤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是被长剑生生斩断。 “是我赢了!” 白毫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直接一剑横斩而出。 “是么?” 陆鹤两眼半眯,他看到了苦等的机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竟是舍去铁锤,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俯身躲剑后,直接毫无征兆地突进白毫身前。 似是没想到陆鹤舍弃铁锤会如此干脆。 白毫表情陡然一僵。 等他反应过来时,二人几乎脸贴脸。 而陆鹤手里紧紧握着的半截尺许长的锤柄,则是死死抵住白毫脖子:“白兄,承让了!” “……陆兄,这次算我大意了,明年再战!” 白毫吐出一口浊气,果断收起长剑,洒脱地向场外走去。 “陆鹤获胜!” 旁边的卢管事轻声喊道,望向陆鹤的眼神愈发明亮。 简单调息一番。 第四个人便迫不及待地跑上场。 那是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肩上扛着一柄铁锤,样式与陆鹤的一般无二,只是整体小了一圈,大概率是在同一个兵器铺子买的。 老者望着陆鹤苍白如纸的面容,眼睛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没想到真让咱捡到漏了,啧啧,后生,着实对不住了,你还年——” 话还未说完。 沙包大的拳头便陡然出现在老者视线之中。 砰!对方身体直接被陆鹤砸飞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锤子倒是也算趁手!” 陆鹤站在原地,把玩着从老者手里扯下来的崭新铁锤。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上来的两人,依然没有对陆鹤产生半点威胁。 面对进入二阶【无垢心猿】状态的陆鹤,但凡力量或者速度弱于他,便基本不存在获胜可能,甚至都难有还手之力。 思及至此。 他心意一动。 视线角落里,金册微鸣,一行行篆文快速生灭。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零三十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四重(53%) 赤虬真意符文(完整) 基础锤法·入门(33%)】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227/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注:进入悟道之境,同时悟性额外增幅80%]】 “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望着霍然多出来的‘基础锤法·入门(33%)’,陆鹤不禁摇头,旋即便就注意力放在了天赋道图上。 “咦,经验值怎么增加这么多?” …… 目光扫过身前那道年轻身影。 卢管事目光里闪过一缕赞赏,当即便遵循惯例问道: “陆鹤,我今年负责灵田有一千一百三十七亩,灵物猖獗其间,现需一位斩灵使,不知你可愿意?” “我愿意!”陆鹤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此甚好。” 卢管事满意地拍了拍陆鹤肩膀,笑着提醒一句: “对了,你还不满二十吧,能凝聚出赤虬真符,着实不差。待明日各个管事名争夺结束后,记得来杂务楼一趟,我和诸位管事,会在那里等你们。” “谨遵大人吩咐。” 陆鹤拱手再拜,眼底隐隐透出激动之色。 杂务楼……药园种子么? 第15章 餐气第一境,赤精泉(二合一章节,求收藏) 踏踏—— 陆鹤拖着断了一截的铁锤,快步往回走去。 对面,一道道夹杂着敬畏与惊叹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陆鹤身上。 人群里。 “我们……庐舍的!那位是我们庐舍里的鹤爷!” 熊大有激动得脸色涨红,拼命向周围之人大声吆喝,两只手叉着腰,下巴高高扬起。 一副天地最大,鹤爷第二,我第三的嚣张姿态。 在他身旁。 站着庐舍的其他几人,同样兴奋得难以自持。 一方千亩灵田区域的斩灵使,预示着什么,在药园里待了这么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过,几人旁边,李庄却是在暗暗咬牙,眼神里写满疑惑。 “不对啊,这陆家小子虽然悟性高,第一次去明道楼就能习得仙法,可……这身实力着实强得不合常理!” 李庄曾与斩灵使这等存在有过短暂接触,对于仙道修炼上的事情,或多或少了解些许。 据他所知,初步迈入仙道后,决定修炼速度的绝非是天赋,而是……资源! 等等! 李庄陡然愣住,不自觉想到自己正在偷偷调查的丹药丢失一事。 莫非……我的灵丹?! 只是瞬间,李庄便猜测到了缘由,虽还未确定,但已然八九不离十! 毕竟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思及至此。 呼呼—— 李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发红: “那丹药分明是我的!此刻得到那一千余亩灵田斩灵使位置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然而下一刻。 便见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很快清醒过来,脸上顷刻闪过一丝无奈。 虽然猜到是陆鹤做的,但斩灵使……二人现在的差距,着实有些太大了。 大到他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而此时。 “陆兄,恭喜恭喜啊。” “哈哈,陆兄当真厉害,竟将白毫那厮都给淘汰出局了,看他平日里还敢卖弄风骚,说什么剑仙,说甚么一剑破万法……” “陆兄弟,我住在房屋区丙字三十九号院,若是有时间的话,可来寻我喝茶,咱们也切磋切磋。” “到底还是郑兄慧眼啊~” “陆兄……” 等到陆鹤回到原位时。 便见不少人纷纷态度大变,主动恭贺起陆鹤,话里话外不乏结交之意。 显然,陆鹤刚刚在场上的表现,已经让这群人重视起来。 尽管现在实力稍差,但未来已然不可限量。 更遑论,刚刚在台上,那位卢管事对于陆鹤的看好,可是丝毫不加掩饰。 他们又不是瞎子。 原地。 面对众人主动示好,陆鹤也是面带笑容地一一客气回应,没有半丝少年得志的倨傲。 “陆兄,厉害!”苏凌婵回头,对陆鹤报以笑意。 “侥幸而已。” 陆鹤谦虚应道。 两人说话间。 对面一众老牌修行佃农所在之处,隐隐有几道探究般的目光投来,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身旁。 “是不是有些不适应?修行之人,就是这般现实。” 郑经仁轻笑着问道。 “倒是还好。” 陆鹤摇了摇头。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除非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这个道理,他在前世便清楚了。 “陆兄不差,我果然没看错人。” 郑经仁赞叹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围恢复平静,二人也不再继续谈论,而是专心看向场上。 许是关系到修行资源。 此时此刻,场上争斗变得尤为激烈。 尤其是陆鹤所在一方的诸多年轻种子,纷纷开始上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直接找上了那些老牌强者,捉对厮杀。 碰撞间,爆发出的威力让哪怕是在十丈外的陆鹤,也忍不住一阵心惊。 “还好我提前上了,不然……怕是难了。” 陆鹤暗自咋舌。 在他的感知里。 这些人力道都普遍在两千斤之上,再加之或多或少都凝聚了赤虬真符,爆发出的威能极端骇人,超越三千斤大关者比比皆是。 与之同时,人群最外围。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一道黄裙倩影淡淡说了句,转身便要离开。 在她身后。 一个头戴宝钗,身着绿萝裙的女子闻言捂嘴轻笑:“怎么,看完了小情郎,就不想看其他人了?” “我说过,我与他并未无什么关系,莫开玩笑!” 柳仙子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绿裙女子,俏目含霜,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不提了便是。” 见状,绿裙女子不由讪笑一声,好奇问道:“可我观他今日表现,怕是已得管事看重,说不得将来还要仰仗他照拂……你真的不考虑么?” “明日便要紧急送一批宝丹去白鳞湖战场,听闻包括我们青伏药园在内,长丰城各大仙道势力都损失惨重,折了不少高境修士,危险无比,你还是关心一下咱俩能不能回来吧。” …… …… 时间很快便来到第二日。 陆鹤早早到场坐下。 今天竞争的斩灵使名额,俱都关联到那些动辄数千亩的灵田,而能参与竞争的,自然也是药园修行佃农中的顶级强者。 他自是不想错过机会。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陆鹤周围渐渐坐满了人,哪怕是昨日里输掉名额的白毫,也都过来了。 想法显然与陆鹤一般无二。 但对面坐着的那群老牌强者,今日人影倒是稀疏了不少。 而围观的佃农,则是干脆少了八九成之多。 一方面,明日又要开始干活,肯定要趁着今日好好歇息一番。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从昨日开始,场上交战的景象,便已然非是普通佃农肉眼能看清的了。 看得无聊。 故而今日也就不再过来了。 等待了不到半柱香时间。 诸位管事们纷纷落位,大纛飘扬下,一道道等待多时的身影开始起身。 陆鹤身旁。 “诸位,且等我取胜归来。” 郑经仁缓缓起身,整个人开始显露出强烈锋芒,与平时截然不同。 说罢,只身形一闪,对方便拎着门板也似的大剑,出现在第九号场地中央位置。 一道人影倏地从对面暴起,身形在半空舒展,仿若一条蛟龙,而后裹着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直向场上的郑经仁扑杀而去。 轰—— 只是简单的一记试探,便直接撼动周围数十丈的地面,震得附近之人连战都站不稳,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 陆鹤眼神深处有白光隐现,那是天赋白猿道图在全力催动。 然纵使如此,他也只能堪堪捕捉到两道模糊残影。 “好强!” 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骇然,但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疑惑。 “不对啊,身蜕境三千斤力道,哪怕算上赤虬真符的增幅,应该也不过六千斤左右才对。” 陆鹤暗暗想到。 可观场上。 光是远远感受着这股夸张动静。 陆鹤就能轻易猜出,那二人随手一击,恐怕都裹挟着远超六千斤的可怕力道,交手碰撞挤压出来的劲风,竟是生生掀起地上砂石,疯狂向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场面飞山走石,仿若神话。 “是四重之后的《赤虬真意观想图》,完整赤虬真符……亦非是终点!” 很快,陆鹤便意识到了关键之处。 一番苦战过后,近乎虚脱的郑经仁拖着疲惫脚步,回到原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幸不辱命!” 他冲周围人拱了拱手,大口喘着粗气。 “恭喜郑兄!” “郑兄威武。” “……” 一时间,所有坐在此处的年轻种子,都纷纷朝郑经仁表示祝贺。 就连一直坐在最前方的那道雕像一般的身影,竟也是罕见回头褒奖了一句: “不差!” 眼见郑经仁正在调息,原本还想问询一番赤虬真符的陆鹤,遂直接压下心中好奇,继续观摩起场上战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七号场地,邓元通管事!” 伴随着管事的呼喝,整个场地霎时一寂,就连郑经仁也都睁开了眼睛。 原因无他,这是最后一场! 踏踏! 在所有人视线中,坐在老牌强者最前方的那道苍老身影,以及坐在年轻种子们最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同时起身,一步步朝第七号场地走去。 “所有人,退后!” 方才出声的管事目光扫过围观的佃农,再度开口道。 声音还未落下。 只见郑经仁猛地起身,拉起陆鹤胳膊,便疯狂向身后狂奔。 一直退至百余丈远,方才渐渐停住了脚步。 “这是……”陆鹤有些不解。 郑经仁语速极快: “陆兄,你可能是第一次参与名额竞争,不知道那两位的厉害。他们虽还未凝练法力,不会法术,但双双都凝聚了六枚赤虬真符。” 说着说着。 他不自觉砸了咂嘴,话音悄然染上了一抹惊叹: “六枚赤虬真符加持下,哪怕是那些刚开辟出赤精泉,蕴生法力的餐气修士,也奈何他们不得,法术都会被生生冲散碾灭。” 以肉体硬抗法术? “嘶——” 陆鹤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法术他是见识过的,当日老黄头的死,他还历历在目。 当然知晓其厉害之处。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法术面前,哪怕是再坚硬的铁石,也得被生生烧熔成汁水。 “等等,赤精泉?” 陆鹤突然抓住重点,忙看向一旁的郑经仁。 下一刻。 “我来,求求你了,郑兄,让我来!” 还不待郑经仁开口,便见一旁的白毫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声音里满是哀求。 “那……便由白兄向陆兄解释吧。” 郑经仁哂然。 “既然如此,还请白兄不吝赐教。” 陆鹤拱手。 “嗯,有此求知之心,孺子可教也。”只见白毫故作姿态地走到陆鹤身前,拍了拍对方肩膀,笑着说道。 这一刻,他心里对于昨日因大意而输给眼前之人的郁闷,散去大半。 “再啰嗦,我便直接说与陆兄说了,人人皆知的东西,有什么好卖弄的。” 一旁的苏凌婵有些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直接啪的一鞭子抽到白毫脚下,朱唇轻启道。 见此。 “虎娘们儿,以后谁做你道侣,可就倒了八辈子血霉咯。” 白毫脖子一缩,低声吐槽道。 “你刚刚在说什么?”苏凌婵俏目圆睁。 “没……没说什么。” 白毫身子一抖,忙走到另一侧,将陆鹤拉到一旁:“陆兄,过来这边,我与你详细解释一番。” “白兄请讲。” “咳咳,”白毫清了清嗓子,当即试探着问道:“陆兄,你凝聚的赤虬真符应该已经接近完整了吧?” 陆鹤点了点头。 “果然,我就猜到会是这样,不然如何能被郑兄重视……娘的,真是倒了血霉,这简直比郑兄还离谱,怎么就偏偏让我碰上了?” “早知道就选其他管事了~” 白毫心里一阵哀叹。 原本还想着明年找回场子…… 可现在看来,等明年这时候,自己这位陆兄怕是都能凝聚出第二枚赤虬真符了。 回过神。 “陆兄,”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笑意,开始耐心为陆鹤介绍道: “身蜕与意蜕,我想不需再解释了。” “而法蜕,其实就是效仿天地,心身相合,以将自身精气与赤虬真符凝为一气,于丹田内开辟出法力源泉,也就是赤精泉,至此迈入餐气秘境,可吞纳无穷天地灵机,法力源源不绝。” “赤虬观想图一共可凝聚七枚真符,算是诸多筑基观想法中较为不错的了。其中,前三幅图蕴含真意可凝聚一枚真符,后六幅图,各可凝聚一枚真符。” “凝聚的赤虬真符越多,开辟出来的赤精泉便越强,掠夺炼化天地灵机的能力也就越恐怖!” “原来如此。” 陆鹤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目光不自觉投向场上那个老者。 郑经仁说此人已经凝聚了六枚真符,那为何—— 仿佛知道陆鹤在疑惑什么。 白毫咧嘴一笑: “开辟赤精泉最好在三十岁气血衰退前完成,而且越早越好,那老家伙是执意要进入内园,结果白白错过了关口。” “进入内园是何要求?” 陆鹤心中一动。 “凝聚三枚赤虬真符,开辟出赤精泉,方才能进入其中!” “说实话,莫看管事们威风,可在那些真正的内园弟子眼里,基本与凡人无异。卢管事的那柄小旗法器,传闻就是某一尊内园弟子赏赐下来的。” “至于我们这些人,唉,三十岁……半枚真符……” 似是想到什么。 白毫自嘲一笑,眼神里隐隐透出绝望之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伴随着最后一个名额的确定,所有围观的佃农顿时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震撼。 原地。 抬头看了眼身前。 一道道年轻身影接连起身离去,方向出奇的一致—— 杂务楼! “内园弟子!”陆鹤眸光一闪,强压下心头悸动,忙跟了上去。 第16章 仙师血裔,位列二等种子名录!(二合一章节) 陆鹤循着指引走上了杂务楼的三楼。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里面除了一座微微凸起的宽阔台子,以及台上的百十个蒲团外,再不见其他设施。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木板,十数道身影已经早早坐在地上等着了。 都是些熟悉的年轻面孔。 “陈兄,万兄,金姑娘……” 陆鹤熟练地打着招呼。 目光快速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很快发现了特殊之处。 “实力越强,坐的位置便越是靠前……” 陆鹤隐隐有些惊异,脚步却是不停,直接在后面的角落里寻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又有数十道身影鱼贯涌入。 让原本安静的房间变得热闹起来。 人群里。 郑经仁冲着陆鹤笑了笑,直接坐在了前方。 白毫跟着走了进来。 他原本想找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可正准备坐下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后方一个熟悉身影。 脸色没来由垮了下去。 当即走到了陆鹤身旁。 正准备打招呼。 却见陆鹤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某处。 白毫忍不住循着视线望去,脸上随即升起一抹恍然。 “那十人皆是药园管事们的血脉后裔,一等种子,他们不屑参加斩灵使名额争夺,平时也不常来药园,陆兄你没见过实属正常。” 他轻声提醒道。 “原来如此,管事们的血脉后裔,天生超凡,难怪气息这般强横。” 陆鹤遂才收回视线,了然地感叹道。 刚刚这些人甫一进来,他便感受到一股强烈危机感。 下意识催动白猿道图。 却发现这几人周身缠绕弥漫的赤虬真意虽然浓烈,根据陆鹤估计,撑死了也就凝聚了三四枚赤虬真符的水平。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是强横到不可思议。 一旁。 白毫同样跟着感叹道: “他们确实是强,得天独厚。” “还好有秦烈那个怪物,能稳稳压过他们一筹。不然每月的茶会榜,我们这些人连一个前十都没有,传出去叫人家笑话。” “茶会榜?” 陆鹤面露疑惑。 自己在药园时间也不短了,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茶会榜。 “是这样的。” 白毫解释道: “药园内诸多种子们在修行之余,为了印证交流,互通有无,于是有了每月一次的茶会。中间少不了切磋,论个高低,茶会榜自然应运而生。 其实也变相算是种子们的实力榜单。 管事们有时也会提供一些彩头,排名越是靠前,拿到的彩头越丰厚。” 说着,白毫忍不住地弹了弹身后的长剑,得意显摆道: “嘿嘿,这柄剑,便是我三月前侥幸闯到茶会榜第十九名,赢到手的彩头!” 三月前…… 那个时候自己还在起早贪黑的干活吧,结果这帮人居然在搞什么茶会,切磋,彩头? 同样都是在药园。 却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陆鹤微微叹息。 但见身旁,白毫还在自顾自地感叹着: “估计明年三月,内园招纳弟子之时,咱们这些种子里,只有这帮人以及秦烈,能顺利通过了。 郑兄的希望都不大,怕是要等下一个三年了。” “届时,或许陆兄你也有机会!” 仿佛意识到什么,白毫不由转头看向陆鹤,眼睛里的羡慕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再不济,七年后,也依然还不到三十啊! 回过神。 “内园每三年招纳一次弟子,最近的是在明年三月?”陆鹤眸中闪过一道异色。 又是半刻钟过去。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正前方的台子上,出现了二十七位管事的身影。 卢管事俨然也在列。 只见其中一位面容苍老的管事上前一步,目光快速扫过下方一众年轻身影。 声音里透着丝丝严厉: “仙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尔等既获我等资源照拂,当应知有更高要求,中间不容半分懈怠!否则,安以为我等是开善堂么?” “下面宣布今年考评不合格之人,听到名字的,可以离开了!” 话音落下。 原本热闹的房间顷刻变得针落可闻。 下方,一些人面色俨然难看到了极点,更有甚者,眼神里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浓浓的绝望与哀求之色。 “曹伸、于静逸……” 苍老管事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里,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快速在众人耳旁响起。 不多时,房间里便足足少了十七人。 陆鹤身边。 “呼~,没有我。” 白毫倏地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满脸庆幸之色。 “还是管事大人们慧眼识珠,肯定能看明白,我之所以败给陆兄,纯粹是大意,而非实力的缘故——” 然而。 “下面公布种子名录降等之人,白毫、蒲元勋……” 随着管事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毫脸上表情陡然凝滞。 下一刻。 一道幽怨的视线猛地从身旁传来,直看得陆鹤头皮发麻。 …… ……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下面开始商定新进种子名录!” 苍老管事退下,一个身着浅蓝色宫裙的女子走到最前方,笑意盈盈地说道。 房间内压抑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数十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纷纷看向最后方,落在包括陆鹤在内的十三道看上去有些陌生的身影之上。 “徐农。” “我在,管事大人!” 声音传出的刹那,便见陆鹤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直接从地上弹而来起来。 …… “瞿晓星。” “在!” 时间缓缓流逝。 后面等待的十一人,陆续都拿到了种子名额,不过基本上都是四等名额,管事们似乎在这方面分外严苛。 但也有例外。 陆鹤不自觉瞥向左侧坐着的一对兄妹。 截止到目前,管事仅给出了两个三等种子名额,俱落在这二人头上。 陆鹤对兄妹俩印象很深。 原因无他。 昨日竞争斩灵使名额时,兄妹二人与陆鹤上场时间相差无几,虽未能赢到最后,但表现出来的实力极强。 陆鹤原本以为他们是种子,却哪里想到,其居然是与自己一般的普通佃农。 收回视线。 “看来,我这次应该也能拿到一个三等种子名额,倒是不错。” 陆鹤心里暗忖道,眼神里隐隐闪过一抹期待。 三等种子,每个月可免费参悟明道楼赤虬碑五次,以及每半年一粒乌玉丹…… 再加上这次窗口期的收获。 若是运气好的话,他有信心在窗口期结束前,彻底将身蜕阶段修炼至圆满之境。 至于意蜕阶段的赤虬真符—— 陆鹤眼里隐隐有金辉闪过。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零二十一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四重(53%) 赤虬真意符文(完整)】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233/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注:进入悟道之境,同时悟性额外增幅80%]】 “天赋道图快要升级了,按照之前的规律推测,三阶的无垢心猿,悟性增幅应会再度提升一个台阶。” “明年三月……”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注意力集中在已经臻至第四重(53%)的《赤虬真源观想图》上。 六个月,免费参悟明道楼赤虬碑三十次—— 凝聚剩余的六枚赤虬真符,开辟无缺赤精泉,未必没有可能! 很显然,白毫口中进入内园最低要求的三枚赤虬真符开辟赤精泉的选项,陆鹤则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了解过赤精泉。 陆鹤自然清楚其作为仙道根基的重要性。 而且—— 他目光瞥向自己的天赋道图,脑海里隐隐多了个念头。 七枚赤虬真符,会不会有些少了? 却在这时。 “陆鹤!”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直接将陆鹤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 只见刚刚出声喊陆鹤的那个宫裙女子眨了眨眼睛:“我这里刚好还有一个三等名额,不知你可否愿意?” 话音落下。 其他管事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跟着开口邀请: “我这里也有一个三等名额。” “三等名额可以予你。” “……” 一向老神自在的刘管事,也是忍不住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鹤: “陆鹤,你素来在我负责灵田里干活,想来对我应该不陌生。我知你天赋不差,且向来勤勉。” 他顿了顿,竟是给出承诺: “我手里有一个三等名额,且先予你。若三年内表现尚可的话,我便将你从三等种子擢升至二等,如何?” 话音落下。 周围之人顿时投来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目光。 管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给出将来提升种子名录等级保证的情况,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何等看重? 原地。 陆鹤正准备回应,却是突然见到,原本一直沉默的卢管事竟不知何时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淡淡笑意。 “不过些许资源而已,刘师兄为何抠抠搜搜?” 说罢,他直接迎向陆鹤视线,目光如炬: “陆小子,我这里可以给一个二等名额,但你将来若是进入内园,需帮我个小忙。” 此话一出。 房间先是一寂,随后爆发出冲天喧嚣。 前方。 “郑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还真让他拿到了二等名额?” 一个男子目瞪口呆地盯着身旁的郑经仁,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郑经仁此刻脑子同样也是懵的。 天可怜见,自己昨日只是玩笑般的随意提一嘴而已。 毕竟第一次参与斩灵使名额竞争,便获管事青睐,直接给予二等种子名额——此事难度之大,郑经仁比谁都清楚。 而且他更清楚的是。 自己这位陆兄的表现固然天才,可也还暂时达不到二等种子的地步。 思索再三。 郑经仁不自觉瞥了眼台上的卢管事,颇为服气地感慨道: “陆兄运气好啊,天时地利人和,恰巧都让他赶上了,咱们不服不行。” 与此同时。 原本坐在最前方,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几个一等种子,包括秦烈,也都纷纷瞥了陆鹤一眼。 “有意思了,第二个秦烈?” 有人暗暗想到。 台上,管事们同样议论纷纷。 “卢道友糊涂啊。 《赤虬真源观想图》的第一枚真符被分散在三幅赤虬图中,参悟凝聚起来相对简单,真正看悟性资质的,还得是后面的六幅图。 待看看那小子后续凝聚第二枚赤虬真符时的情况,再决定是否给予二等种子名额,方才是正理。” 有管事忍不住劝慰道。 “不错,我便是这般想的。” 刘管事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此前药园之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不满二十,便凝聚出一枚赤虬真符的天才,却最终没能进入药园者。” “还是按老规矩来好。” 闻言。 “按老规矩……你们此前不是已经开过先河了么?” 卢管事嗤笑一声。 “你是说秦烈……” 刘管事回头看了端坐在台下的秦烈一眼,目露正色道: “秦烈不一样。” “他第一次参与斩灵使名额争夺时年纪倒是和陆小子差不多,可卢道友知道,彼时秦烈已经凝聚了几枚赤虬真符吗?” “多少?” “足足两枚半!也正是如此,我们当时才敢直接给他二等种子名额。卢道友,你这么做,以后让我等如何——” 刘管事还想再劝。 却见对面的卢管事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莫要再劝,区区二等种子名额,能消耗我多少资源?” “你——” 其他管事纷纷气急。 …… …… 不多时。 房间内只剩下陆鹤以及卢管事二人。 “刚才你也望见了,莫要懈怠,让我丢了面皮。” 卢管事取出一枚玉符,递到陆鹤手里,笑着嘱咐道: “这是你二等名录种子的凭证。” “凭这枚玉符,每月可免费去明道楼七次,另外每两个月还能在杂物楼领取一枚乌玉丹,千万莫要弄丢了。” “陆鹤谨记,多谢大人栽培。” 陆鹤紧紧攥住玉符,声音里充满感激。 “说那些屁话干甚?什么时候可以去我的灵田里收拾那些灵物,简直扰人的很。” “现在!” 陆鹤笑着回应。 “明日吧。” 卢管事负手离开,只走了进步,便又顿住: “对了,乌玉丹今天便可领取,在杂务楼二楼,走时莫忘了。” 第17章 金册异动,肉身道纹(二合一章节) “二等种子陆鹤——” 杂物楼二楼。 某个小房间里。 一个老者接过陆鹤的玉符,边查验,边用笔在桌上的铜书上勾画记录着什么。 “这是你的乌玉丹,下一粒可在两月后领取。” 老者取出一个白色瓷瓶,连同着手里的玉符,一同还给了陆鹤。 “效率这般高么?距离卢管事给予我二等种子名录,才刚过去半个时辰不到……” “莫非是玉符?” 陆鹤心里有些惊异,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玉符和瓷瓶。 “多谢老丈!” …… 脚步轻快地走出杂物楼。 视线里,天边垂着一个硕大暗黄火球,逸散着光辉,但并不能感受到往昔的灼烈火辣。 晚风有些凉。 “要变天了啊。” 他轻声感叹,目光里却是瞥见一道白袍身影,仿佛等待许久的样子。 “郑兄知道你怕刚晋升种子名录,有些东西不晓得,托我来带带你,主要是住所。” 白毫盯着陆鹤,语气有些发酸。 “什么住所?” “每位药园种子,皆可在房院区免费择一小院居住。我正好闲来无事,索性直接带你过去瞧瞧。” 免费小院? 药园种子居然还有这等福利。 陆鹤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他便无需再被逼无奈到庐舍外那颗大槐树上修炼了。 房院区…… 陆鹤不由想起上次去租借房院时所见之景。 难怪明明贵得离谱,可那日却分明见里面住了不少人,估计大部分都是药园种子吧。 …… “假如我刚好看上了一座有人的小院,该当如何?” 间隔一个多月后,陆鹤再次回到房院区,他目光扫向道路两旁的院子,好奇问道。 “如果是种子,那就切磋一番,技不如人者,自然知晓该如何做。” 白毫头也不回地说道,似乎对规则默熟于心。 “……那对方是普通佃农呢?” “直接让他搬走。” “……” 眼见到了地方。 陆鹤正想看看院子,却不料前面带路的白毫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心中疑惑,但并未出声,只是默默跟着。 沿着小河,穿过一片林子,沿途所见景象逐渐陌生。 又往前走了二里路,眼前霍然开朗。 视线中央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飞流瀑布腾跃其间,一座宫殿也似的宏伟建筑巍然屹立在半山腰,绽放着灵光。 而在山脚下。 一座座精致院落掩映在林木间,仿若众星拱月般,分散四面。 “陆兄,这些院子按照不同方位,分为甲乙丙丁四大区域,每个区域有五十座小院,目前大部分都空着。 苏凌婵,我,还有其他几人都住在乙区,刚好附近还有几间空置院落,可要去看看?” 白毫指了指前方某处,轻声问询道。 “那便去看看吧。” 陆鹤不停打量着,心绪隐隐有些激动。 他原本以为对方所说的院房区,就是自己之前去看的那种,却不曾想,原来是此处的院落住所。 往前走。 越靠近那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的灵机便越是浓郁。 虽然尚未开辟赤精泉,不能直接吞纳这些天地灵机修行,但仅居于此间,对修炼都是一种极大裨益。 “这才是仙道修士该住的地方嘛。” 陆鹤暗戳戳想到。 约莫盏茶功夫后。 “那边,乙字第十五号院,便是我住的地方了,十二号院里住的是苏凌婵,十一号住的是……” 白毫指着周围几个院子,开始逐一陆鹤介绍起来: “附近目前只有十三号和十七号小院还空着,两个并无差别,陆兄随便选一个就好。” 声音落下。 却见陆鹤仿佛没听到似的,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此时此刻,他心神俨然已经全部放在视线一角的金册之上。 原因无他,金册竟是罕见地自发活跃起来! 他不自觉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里,赫然坐落着三座半嵌在山体,仿若仙家洞府般的小院,与陆鹤周围的院落,看上去截然不同。 冥冥中的感觉告诉陆鹤。 引起金册异动的原因,便藏在三座院落中,靠近左手边的那一座里。 忍不住向前走去。 然而下一刻就被身旁白毫拉住。 “陆兄,那三座院子可不是免费的,莫要过去了。” 陆鹤回头。 眸子里正好映出白毫贱兮兮的脸庞。 “嘿嘿,看来你也发现了……越是靠近这座山,对咱们好处便越大。那三座院子,直接与山体相连,里面灵机极其浓郁,若能在里面修行,简直是事半功倍。” “所以,要想住进去的话,每年需向药园缴纳二十点贡献!” “贡献点?” “就是寻常佃农口中的叶符。” “嘶——,你是说……若是住在里面,一年就要二十枚叶符?!” 闻言。 陆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顿时失声道。 二十枚叶符是什么概念? 换成银子足足有二百两! 他记得自家姐夫在城中一家铺子里做事,月钱能拿到八百文,在普通人之中算是高的。 饶是如此,要想凑足二百两,也得不吃不喝干满整整二十年! “这……便是仙凡之隔么?” 陆鹤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自己成了千亩灵田的斩灵使,又位列二等种子名录,在药园里面也算是混出头来了。 可现在一看,依然还是不折不扣的穷人。 回过神来。 “那这三座院子,都是谁在住?” 陆鹤好奇地问道。 “中间院子住的是一位管事后裔,大部分时间都空着,只有月中茶会的时候才会过来住上几日。而右侧院子里住的人你也熟悉——” 白毫嘿嘿一笑: “便是郑兄。” “至于左侧院子,目前还没住人。” “尚没有住人吗?” 陆鹤微微松了一口气,旋即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咋舌: “等等,郑兄?他居然这么壕?” “啧,郑兄常年稳居茶会榜排名前十五,拿的彩头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身家丰厚得吓人。” “况且,这个洞府的居住权也是郑兄赢的彩头之一,哪里需要他自己掏贡献点?” 白毫撇了撇嘴,满脸艳羡。 正说着。 但见他似是意识到什么,不由搓了搓手,满脸热切地盯着陆鹤: “陆兄,月中便是茶会了,你会参加的对吧?到时候咱俩再切磋切磋呗。” 眼前这位陆兄的天赋之高。 白毫心知肚明。 如今对方更是位列二等种子名录,未来几个月里,实力定然增长迅速。 这个月的茶会,或许是他白剑仙找回场子的最佳时机! 时间不等人啊。 若再晚一些……怕不是真要被反过来暴打了。 对面。 “月中的时候我应该在忙着斩杀田里的灵物,未必会有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陆鹤笑着回应道。 …… …… 是夜。 乙字第十三号小院。 东屋静室内。 陆鹤盘坐在一张蒲团上,怔怔望着手心里的瓷瓶,心里难以平静。 前后不过两天时间。 自己便从一介普通佃农,成了药园二等名录的种子。 无需再去干农活,甚至还从肮脏拥挤的庐舍,搬到了如今脚下这座弥漫着灵机,颇具仙家气象的小院。 人生境遇转变属实有些快。 快得像是在做梦。 快得让他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沉默片刻。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啊!仙道世界,赤l裸裸的实力为尊……” 陆鹤幽幽一叹。 他不再犹豫,一把扯去瓷瓶的瓶塞,将里面那粒黄豆大小的乌玉丹倒了出来。 临放到嘴边时,动作又不觉顿住。 “足足一颗乌玉丹,药力会不会太强?” 他想了想,轻轻将乌玉丹掰成了两半。 倒不是怕被药力撑爆。 乌玉丹蕴含灵机温和,就算来不及炼化,也只会缓缓逸散,而不伤及身体。 显然,陆鹤只是单纯怕浪费而已。 毕竟他现在手上只有一粒乌玉丹,距离领取下一粒,中间足足隔着两个月。 着实浪费不得。 半粒丹药吞入腹,道道熟悉暖流快速涌现,沿着五脏六腑,浩浩荡荡地向四肢百骸冲刷而去。 陆鹤两眼微阖。 心神深处,白猿道图轰鸣不息,观想图全力运转,赤虬真符微微绽发灵光,照耀身躯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伴随着某种破茧般的声响。 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某种高等生灵的威严气息,缓缓从陆鹤身上蔓延开来。 周围悉悉索索的动静陡然消失。 紧接着,只见一只只原本生活在这个无人小院里的鼠蛇虫蚁,开始疯狂朝院子外蹿逃而去。 …… 天将亮未亮。 嘎吱—— 院门被推开。 陆鹤徐步自门后走出,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与昨日截然不同。 “三千斤,居然会有这般奇异变化?” 他低下头,不禁看向自己的手,目光仿佛透过如玉般的皮肤,落在皮膜,乃至血肉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竟遍布一条条神异道纹。 这些道纹和赤虬真符的纹路有些相似。 随着陆鹤催动赤虬真符,这些赤红道纹顿时开始像水一般流转不息,最终在体内隐隐交织出一道残缺不全的轮廓。 赫然是观想图里的那尊赤红大虬! 陆鹤能清晰感觉到,这种状态下的自己,说是刀枪不入可能有些夸张,但凡人刀兵确是难以伤到皮膜血肉。 “金刚之境么?” 他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原本还以为是修炼到三千斤的凡体极限,才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却是不曾想—— 陆鹤不自觉看向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五百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四重(53%) 赤虬真意符文(完整)】 “算上赤虬真符的加持爆发,倒是勉强达到了三千斤的极限,也就是说,只要修行观想图触碰凡胎极限,这种变化便会产生?” 他暗暗猜测道。 不过想想倒也合理。 若还是肉体凡胎,按照郑经仁他们前几日在场上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道来看,只怕还没等到击败敌人,自身就得先行崩解了。 关好门。 陆鹤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等走到卢管事所负责的灵田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此时此刻,田里上千道身影,正蹲伏在灵谷间,辛勤忙碌着手头的活计。 之所以来得稍微晚了些,并不是路程远,而是陆鹤中途去吃了个早饭,耽误了些时间。 不需要做农活之后, 时间就是这般宽裕。 伸了个懒腰后,陆鹤便钻进了灵田,开始履行斩灵使的职责,巡视起来。 卢管事负责管理的一千一百余亩灵田,听起来似乎很多,实际上并不大,集中在一块约莫三里长,一里宽的规整矩形区域里。 对于陆鹤来说,转上一圈,根本用不了多久。 沿途。 “见过陆鹤大人!” “大人!” “……” 佃农们望见陆鹤后,纷纷起身行礼,态度俨然恭敬到了极点。 这是在药园里讨生活的智慧。 身为这片灵田的斩灵使。 陆大人未必能记住态度恭敬者,但一定对态度不恭者印象深刻。 届时若是遇到要命的灵物,万一这位大人动作‘稍微’慢上那么一点点,自己下场可就惨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某一刻。 “大人,俺这里有灵物!” 不远处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动静。 闻声。 “灵物!” 中心亭子里,陆鹤睁开眼睛,足尖轻踏,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径直朝声音传来方向疯狂掠去。 只不到三息。 陆鹤便出现在刚刚喊出声的佃农身前。 循着对方目光望去。 视线里。 一只通透碧玉,形若竹节的不知名虫子似被灵谷异香吸引,六条节肢交替向前,在新近长出的杂草丛中爬得飞快。 没有半分犹豫。 陆鹤眸光一凝,深处道图明灭不定。 轰——他单手探出,撕开前方近乎凝固的空气,直直朝那只灵物探去。 嘶嘶! 仿佛感知到了致命威胁,碧节灵虫发出道道示警般的急促嘶鸣,腹部陡然展出一对透明翅膀,疯狂震颤,仿佛要逃离。 然而下一刻。 却见一只缠绕着淡淡赤红灵光的大手堵死所有退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抓住对方身体两侧。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点。 而在陆鹤手心。 灵虫透明翅膀依然还在不停挥动,像是两把利刃,斩在他皮肉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动静。 却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白痕。 旁边,望着这一幕的佃农,纷纷目瞪口呆。 心里齐刷刷涌出一个念头: 娘咧,这位陆大人身子莫不是铁铜浇出来的? …… …… 傍晚时分。 “今日收获当真是不错,居然撞见了三只灵物……也不知道能卖几个贡献点,想来应该不低吧?” 陆鹤站在杂务楼大门口,脸上泛着期待。 眼看着乌玉丹仅剩下半粒。 再加上还想凑钱租那座能引起金册异动的院子…… 此般种种算下来。 陆鹤惊觉自己貌似很缺贡献点。 第18章 成仙?不是有手就行! 杂务楼一楼。 等陆鹤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尽皆聚在一个新开辟的窗口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互相聊得热闹。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前些日拿到斩灵使名额的修士。 单看表情便知晓,今日收获不少。 陆鹤扫视了一圈,兴许是刚刚成为修士没有多久,这群人里面并没有自己所熟识的。 他拎着袋子,自顾自按照先后顺序,排在了人群最后方,开始闭目养神。 中间倒是没有出现了什么插队,找麻烦之类的岔子。 所有人都很规矩。 队伍一点点往前走。 足足等了小半时辰。 窗口里面,坐着一个看上与陆鹤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子,蛾眉秀颈,打扮得精致,身上透着一丝空灵气质,叫人不敢直视。 “好强,比诸位管事们还要强的多,如此年轻的餐气修士……内园丹院的天才弟子么?” 只看了一眼,陆鹤便低下头,将装着灵物尸体的袋子递了过去。 “青疥虫两只,线螳一只,合计二两三钱,皆是不入阶灵物,每两作价一点贡献。” 女子打开袋子扫了一眼,掂了掂,头也不抬地说道。 闻言。 “不入阶灵物,每两才值一个贡献?” 陆鹤眉头一皱,心里不自觉盘算起来。 刚才在排队时,他无意间听到旁人谈论乌玉丹的兑换价格。 下品乌玉丹,也就是自己此前吃的那种,一粒的兑换价格是三十点贡献。 田里的乌叶灵麦会在下个月收割。 换言之,整个窗口期,大概有三十天左右。 按照今日收获推算,一天两到三点贡献,三十天撑死了也就是九十点贡献,约莫能兑换三粒下品乌玉丹。 “三粒乌玉丹,就算差一些,只能兑换两粒,也差不多足够我身蜕阶段的修炼了……剩下的就是尽快将《赤虬真源观想图》剩余六枚真符凝聚出来了。” “正好,二等种子每月有七次免费去明道楼的机会。” 陆鹤有些兴奋地想到。 不过紧接着,他心头便升起一丝淡淡的疑惑: 目前来看,身蜕境乃至整个筑基三境,似乎都没有甚么门槛。 身蜕境修炼很难吗?凝聚赤虬真意符文很难么? 这些不是有资源就行么…… 为何药园内其他人,甚至包括那么多种子,修炼起来都看上去十分艰难的样子? 甚至于连管事们都是这般以为的。 莫非……有什么东西我想漏了? 这时,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倏然在耳旁炸响,打断了陆鹤的沉思。 “莫耽误时间,将你玉符给我!出售灵物所得贡献,在扣除给对应灵田管事的那部分后,剩下的会直接记录在玉符上。” 回过神。 却见窗口内,那女子一张脸阴沉着。 似乎对眼前陆鹤没有自行递上玉符,还得自己浪费时间来催的不识趣行为,颇为不满。 陆鹤一怔,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我售卖灵物的贡献,还需分给卢管事六成。如此一来,怕是完成身蜕阶段修炼的时间,得再推迟两个月,等领取到第二粒乌玉丹后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 连忙递上自己的玉符。 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这是药园的规矩,又不是针自己一个人。 平心而论,对于卢管事昨日力排众议,强行给了自己一个二等种子的名额一事,陆鹤心里是抱有极大感激的。 尽管对方有条件。 但于陆鹤而言,却是正好。 毕竟对方若真的什么都不提,他反而要提心吊胆了。 从窗口接过玉符。 “二点三贡献,我得四成,算下来就是……一点六?” 不对吧! 陆鹤望着玉符上多出来的两个繁复符号,那是此方世界的数字,代表的数值是一点六。 一时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数学没学好。 亦或者是那个女子算错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直接被陆鹤扔出了脑海。 此世仙道修士,在筑基阶段时心神就已经强得可怕,念头一息千转,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遑论那还是一尊已经踏入餐气之境的仙师! 所以是…… “唯一可能——二等种子身份,在斩灵使的分成上,亦有特殊!” 想清楚后。 陆鹤不禁有些无语。 “就不能一次性将种子的福利说完么,故作高深害人呐。” 对了,那座洞府小院! 他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蓦地一亮。 如此一来,只差不多六七天时间,自己似乎便可以凑足二十点贡献了。 过去的一天一夜里。 租借洞府小院的念头,在陆鹤心里变得越来越强烈。 优先级甚至隐隐排在了购买丹药修炼之上。 陆鹤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从一介小小佃农,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斩灵使,以及药园二等种子。 一是靠日夜不辍的勤奋苦修。 二就是金册演化出来的【白猿童子洞演图】赋予的悟道状态,以及超凡悟性加持。 这才是陆鹤安身立命的本钱。 金册还有一张空白书页,其实完全可以将《赤虬真源观想图》映刻上去,演化出一幅【赤虬道图】来。 但是他始终没考虑过,就是怕一旦用了,后续便没有了。 届时,万一获得了能演化更高阶天赋道图的道与法。 又该如何做? 而若是那座洞府里的东西,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可以帮助金册凝聚新的书页的话—— 陆鹤眼神里不自觉闪过一抹憧憬。 单单一幅【白猿童子洞演图】,便让自身天赋直接跻身药园第一梯队,甚至隐隐还要更高。 将来若是千百幅天赋道图加身—— 成仙很难?不是有手就行! 想到此处。 陆鹤往回走的脚步愈发快了,透着几分急切。 今夜趁着还有最后的半粒乌玉丹,再修炼一番,实力还能继续增强一截。 然后,他就准备吃喝,乃至睡觉休息都在灵田里了。 窗口期短暂。 要尽可能攫取贡献,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 …… 时间总爱捉弄人,陆鹤越是希望过得慢一些,它反而流逝得越快。 沉浸在没日没夜的忙碌中。 不觉已是九天过去。 他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 甚至较之那时还要更加繁忙。 期间白毫来找过陆鹤一次,心心念念要带他过去参加种子们的茶会。 似乎是想要趁此机会找回场子,向众人展示非是自己实力不行,而是那次着实大意了。 不过在得知这次茶会并没有什么彩头时。 陆鹤便果断拒绝了。 诚然,消化完那枚乌玉丹后,他现在单臂力道已经悄悄来到了一千九百斤。 配合完整的真意符文,足以爆发出接近四千斤的可怕力道,哪怕在那些老牌种子里,也不算是弱者。 相较于白毫……算了,不用较了。 想来也能在茶会榜上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说不得能让一堆人惊掉下巴。 没错,陆鹤已经发现了,自己对于资源的利用率远比别人要高,一开始以为是赤虬真符的缘故,而现在他已经确定,其中还有自身天赋道图的作用! 【白猿童子洞演图】,似乎不只是单纯提升了陆鹤的悟性资质,还有身体资质。 故而,同样是服用一粒乌玉丹修行,陆鹤可以确定,自己修炼效果大概率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只不过,比起区区虚名。 他觉得还是抓紧时间挣贡献点比较有意义。 这般想着。 陆鹤不自觉掏出玉符,目光扫向这段时间辛苦赚的贡献点。 第19章 干完抄家这一票 “十九点贡献,加上今日的收获,应该是够了!” 陆鹤想到。 显然,他那日的预测还是太过于乐观,纵然没日没夜的在灵田里守着,猎杀的灵物还是不及预期。 并不是灵物难觅。 实际上根据陆鹤的观察,灵田里被吸引而来的灵物数量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家伙对危险的感知太过于敏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疯狂朝地里钻。 且这段时间仿佛学精了一般,轻易不会暴露动静。 莫说是陆鹤,哪怕是诸位管事,都不敢轻易掘地,唯恐伤了田里的灵谷,影响了收成。 否则内园责罚下来,可不是小事。 “这个时候的灵田,着实需要人日夜守着。” “管事们选出斩灵使,猎杀那些灵物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恐怕还是要一个具备足够实力之人,实时守在田里驱赶那些灵物吧,这样至少能保住灵物收成。” “妙啊,一举多得!不愧是餐气修士,点子就是多。” 陆鹤砸了砸嘴。 心里愈发钦佩能想出斩灵使这一招的管事。 关键在于,纵使那些斩灵使如陆鹤一般,看出了管事们的目的,却依然心甘情愿地拼命寻找灵物。 原因无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收获直接与自身利益挂钩,由不得斩灵使松懈半分。 沿着脚下小路继续往前走。 陆鹤时不时催动白猿道图的虚影几息,细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以期能找到藏起来的灵物。 “唉,若是能一直保持天赋道图加持的状态便好了,收获肯定是现在的数倍不止,只可惜……还是难以负担消耗啊。” 他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惋惜。 二级的白猿道图,哪怕是以陆鹤现在的实力,也没办法长时间催动。 最多只能说,相较一开始要好太多,不至于十几二十息过后就萎了。 但完全可以预料,等道图升到三级后,其消耗定然会变得更加恐怖。 至于更高等级的白猿道图。 陆鹤强烈怀疑,只有法力才能催动得了。 这时。 前方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让陆鹤脚步顿住。 隔着低矮树丛,隐约可见七八道身影,正簇拥着一男一女,坐在林子里休憩,互相聊得火热。 “周师兄天资横溢,昨日还是首次参加茶会,便能一举夺得榜单第十八名。我记得上一个有这般夸张的表现,还要属秦烈师兄了吧。” “对啊,哪怕是郑经仁师兄他们几人,第一次参加茶会时,表现也不如周师兄。” “看来这次晋升种子的十三人之中,要以周师兄为尊了。” “……” “周师姐表现也颇为不俗啊,虽然只拿到了第二十七名,但她是败在了苏凌婵那娘们手上,算不得丢人。” 话音落下。 只见人群中间的那个男子站起身,笑着谦虚道: “诶,诸位师弟过誉了。在下区区新人,如何能与秦烈师兄那种怪物相比。” “至于郑经仁师兄他们,也是咱们药园有数的顶级天才,我一时半会儿可还追赶不上他们几人。” “此话莫要再说。” 男子还未说完。 他身旁女子竟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情似有些不服气: “苏凌婵,下次茶会我必胜她!” “只可惜,那位陆师兄并未参加这次茶会,不然我倒是想与他切磋一番,且看看他有何本事,竟能拿到二等名额,盖我兄长一头。” 闻言,男子忙伸手拦住女子,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呵斥: “好了,小妹莫要再说这些,隔壁便是卢管事的灵田,陆兄定然在那边。若是让他听到,岂不是伤了和气?” “至于二等种子名额,左右不过是早一年晚一年拿——” 正说着。 两道目光霍然在半空中撞上。 “陆兄,可要过来歇一歇?刚好吃些蔬果点心。” 男子主动开口邀请道。 说话间,他目光直视着陆鹤眼睛,眸子里带着某种野心, “周兄客气了,我还是要巡视灵田,就不过去了。” 陆鹤摇了摇头,视线缓缓从对方身旁那个脸上写满不忿的女子身上扫过。 这对兄妹便是那日获得三等种子名额的二人。 “茶会榜第十八名,实力堪堪能匹敌老牌种子了,倒是不差,难怪意气风发呢。” 陆鹤暗暗想到,眼里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罢,他便沿着既定的路线,准备继续巡视起灵田。 就在转身的瞬间。 “不对啊,我也才不到二十啊,缘何看这帮人,竟有些看孩童闹剧般的感觉?” 陆鹤遽然反应过来,随即苦笑连连。 还没走出十丈远。 唳—— 只听耳旁蓦地炸起一道尖锐鸣叫,旋即便是一连串裂帛般的凄厉破空声,让人不由遍体生寒。 陆鹤瞳孔一缩,没有半分犹豫,心中暴喝: “无垢心猿!” 耳旁瞬间一寂。 紧随其后,风吹麦浪的声音、惨叫声、灵物嘶鸣……种种动静瞬间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直接涌进心底。 还没来得及转身,视线余光里便映出一道极速掠行的黑影。 刚刚还在聊天休憩的几人,此刻竟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胸腹被活活贯穿,留下一道约莫拳头大小的伤口,正痛苦哀嚎着。 “那是……某种妖禽?” 陆鹤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瞥了地上几人一眼,身蜕境修士生命力强横,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收回视线。 陆鹤没有犹豫,直接循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随着越靠近肉体极限,身体蜕变所需的能量便越恐怖。 自从那粒乌玉丹吃完后。 陆鹤的修为已然停滞,像此前吃酱肉那般修炼,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如今,他手头上的贡献点却是堪堪够租借‘洞府’,至于购买灵丹,无疑有些力不从心。 “你倒是出现得刚刚好!成了气候的妖禽,应该很值贡献点吧。再不济,杀了吃肉,也是大补!” 陆鹤心里喃喃道。 脚下速度却是再度加快了几分。 视线里已经失去了妖禽影子。 但在无垢心猿加持下,对方一路掠行,留下的痕迹极为明显,陆鹤倒也不用担心追丢。 至于实力。 刚刚短短一瞥间,他便知道自己足以对付—— …… …… “我拿头去对付啊!” 一直追到庐舍区后方的山丘深处,陆鹤始才再度看到那道熟悉影子,只是此刻,他却是隐隐有些从心。 好消息,找到妖禽巢穴了。 坏消息,是老巢! 望着那处隐蔽洞穴里聚集的五只妖禽,陆鹤不禁放缓呼吸,开始一点点往后挪去,生怕弄出哪怕一点点动静。 若是一只两只,他自诩还能应对。 但一家五口—— 陆鹤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 “对了,白毫的那柄宝剑,要不借过来试试?还有郑兄的门板,也需借过来当盾牌才行。” 陆鹤默默思索着,眼睛越来越亮。 干完这一票,他陆某人怕是真的发财了。 第20章 斩妖,异常(求推荐) 明道楼内。 三声钟鸣落下,参悟完赤虬碑的一众佃农,开始井然有序地向门外走去。 这时,一道年轻身影脚步匆匆地从后方赶来,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隐隐让现场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正想发作。 不过等看清是何人后,脸上怒火便又飞快消失不见。 “见过陆师兄!” “陆师兄好!” “师兄您走这边……” “……” 在场之人纷纷主动打着招呼。 无论年纪大小,俱都称呼陆鹤为师兄。 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年纪动辄五六十岁的老者喊自己为师兄,情况着实怪异。 不过后来,陆鹤也就一点点习惯了。 药园内规矩向来如此。 只见陆鹤不停点头回应,步伐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愈发急促。 抬头看了眼外面,光线逐渐晦暗,昏黄太阳颤颤巍巍地坠着,眼看着就要落山。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回院子了。” 陆鹤思忖道,注意力转向视线里的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九百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五重(13%) 赤虬真意符文:2枚】 此时。 距离他发现那一窝妖禽,已不觉过去了三天。 在没有仙道宝药辅助、身蜕修炼近乎停滞的情况下,要想继续提升实力,摆在陆鹤眼前的,无疑只剩一条路—— 凝聚赤虬真符! 短短三天时间。 二等种子每月仅有的七次免费参悟赤虬碑的机会,便被他直接用去了三次。 终是将第二枚真符完全凝聚出来。 “准备已足,是时候去抄家了。” “不过,第二枚赤虬真符的凝聚,明显要比第一枚要吃力不少,估摸着越往后越难了。难怪即使是在管事们精心挑选出来的药园种子里,凝聚多枚真符者,亦也是寥寥。” 陆鹤将两次参悟过程进行了详细对比,心里顿时有了结论。 “话又说回来,我记得,郑兄好像也才凝聚出两枚真符吧……” 他砸了砸嘴。 这个月尚剩下四次免费参悟的机会,也不知是否还够凝聚出一枚真符—— 似是想到什么,陆鹤眸光一闪,再度看向金册。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293/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 “还差七点经验值,最晚后天就能升级!” 陆鹤心里喃喃道。 …… …… 乙字第十五号院。 还未走到近跟前,就隐隐听到里面的聊天声。 “白毫那厮来客人了?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陆鹤顿了顿,随即接着朝小院门口走去。 砰——砰砰! 一连串轻快脚步声随之响起。 “谁啊?” 门缓缓打开,白毫从里面走出。 望见门口等待的陆鹤后,不由愣了一瞬,面上涌出一抹异色。 自那日领着对方搬进院子后。 这位陆兄踪便仿佛沉寂了一般,就连前几天的茶会,竟也不见他参加。 如今登门拜访,倒是罕见。 “陆兄,稀客啊,快进来!刚好郑兄他们也在,正在交流上次茶会上的收获呢。” 白毫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邀请道。 “郑兄也在这里,倒是正好。” 陆鹤望向院子里的几道熟悉身影,眼睛一亮。 落座。 相互寒暄几句,又喝了两杯茶后,眼看天色渐晚,陆鹤直接主动挑明来意。 而对面座位上。 “什么,你要借我的大宝剑?不行,绝对不行!” 听到要借自己宝剑,白毫几乎片刻都没考虑,直接摇头拒绝: “陆兄,咱俩交情也算是不浅了,若是别的,自然都好说,可唯有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骤然带上了一丝决绝: “剑与道侣,恕不外借!” “不白借,我出一个贡献点。”陆鹤声音平静。 “一个贡献点?” 白毫脸色微变,心里隐隐有些动摇。 不多时。 “两点贡献!” 他咬了咬牙,眼神泛起挣扎。 竞争斩灵使失败,种子名录降等……种种打击下来,白毫现在俨然有些穷得揭不开锅了。 “一点五贡献,再高就当我没说过。” 陆鹤想了想,又加了零点五的贡献,这也是他所能给出的最高价码, 自己的每一点贡献都来之不易,且皆有大用处,根本不容挥霍。 “一点五贡献……成交!” 白毫抽出灵铁宝剑,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东西到手。 陆鹤便准备起身告辞。 刚刚他又仔细考虑了一番。 两枚真符加持下,自身极限爆发力道已经来到了五千多斤的水平,速度也同样获得了极大提升,综合实力翻了一倍不止。 对付那群妖禽绰绰有余。 似乎……无需再借郑兄的门板了。 好吧。 其实陆鹤就是单纯心疼贡献点而已。 毕竟借白毫的剑花了一点五贡献。 整个过程就在郑兄眼前,若是借他武器,总不能比一点五贡献少吧。 转身出门的瞬间。 “陆兄。” 郑经仁忽然出声喊住陆鹤,表情显出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告诫道: “前几日的茶会,只你一人没参加,许是确实太忙,我就不说什么了。” “只不过仙道博大精深,我等还是要相互印证,方能快速进步啊。须要知晓,哪怕强如秦烈,以及那些管事后裔,都不会闭门造车。” “你有天赋,莫要浪费了,否则如何对得起卢管事厚爱。” “我知道了,多谢郑兄提醒。” 陆鹤笑着回应,转身便走出了院子。 他明白郑兄话中意思,可确实是抽不开身呐。 身后。 隐隐传来一道幽幽叹息: “郑兄这番肺腑之言,希望陆兄能听进去吧。不然,真个是浪费了那一身好天赋。唉,我若是有他……” 等陆鹤悄悄摸到妖禽巢穴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只、两只、三只……都在家呢。” 他屏住呼吸,默默数着,眼底深处白猿道图不停转动。 轰—— 没有犹豫。 陆鹤直接跃身而出,速度快到极点,脚底青石被骤然爆发而出的磅礴力道生生踩碎,残渣深陷进泥土数尺之深。 漆黑夜幕,遽然被一道森冷剑光照亮。 唳—— 巢穴中,妖禽发出阵阵啼鸣,惊慌地扑腾起来,想要朝外面飞去。 然而刚飞出去,被一道匹练般的凝练剑光斩落,血洒长空。 望见这一幕。 其余五只妖禽眼里纷纷闪过人性化的恐惧之色,本想往身后洞里钻,但又似乎有些顾虑,竟是齐齐挤在原地。 迎接它们的,只有一道接着一道无情剑光。 片刻后。 陆鹤开始擦拭剑上血迹。 “啧,还是白兄的剑好使……嗯?” 只见他似是发现了什么,擦剑动作停住,旋即若有所感地望向金册。 “这种感觉……那座洞府?!” “莫非——” 陆鹤看着身前那个仅有尺许宽的幽深洞口,脸上闪过一抹不敢置信。 第21章 灵机节点,本源造化灵光(求追读) 洞穴逼仄得可怕。 里面弥漫着一股粪便发酵过的浓郁辛辣臭味。 陆鹤站在原地,反复观察着视线角落里金册的动静。 不多时。 “感觉没错,就是在这座洞里……” 陆鹤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子,直接往洞里钻去。 洞壁很粗糙,布满了禽类爪子抓挠的痕迹。 “这个小洞……莫不是外面那一家子妖禽生生挖出来的?洞里那个让金册活跃的东西,它们也能感应到?” 陆鹤暗暗猜测道。 整个人在狭窄洞里蠕动得愈发起劲。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暗无透光的环境,模糊了陆鹤对于时间的感知。 他只知晓自己沿着山洞,少说往前拱了四十丈有余,此时应该已经深入山腹了。 里面空气越来越闷热。 陆鹤脸上已然沾满了泥浆,眼神则是越发明亮。 原因无它,随着往里不断深入,金册愈发活跃,甚至于陆鹤都能隐隐听到对方的颤鸣。 又往前蠕动了约莫三丈远。 他抵达了山洞尽头。 “这是鸟蛋……我宝物呢?” 只见陆鹤怔怔望着面前草窝里的几个鸟蛋,不由愣在原地。 这与他所想的情景完全不同。 没有宝物,没有异象,没有……不对! “这里的灵机……似乎有些浓郁。” 陆鹤猛地反应过来,遂发现了此处的不同寻常。 “白猿道图!” 他心中大喝,催动天赋道图。 霎时间,陆鹤便敏锐感知到,身前那个草窝上方三寸处,仿佛有一个无形洞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喷薄着浓郁天地灵机。 这时,金册骤然发出一声欢快轻吟,通体绽放出大量灵辉。 陆鹤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等再度清晰时。 便见正前方五尺处,一方仅有拳头大小,形似泉眼,里面流淌着道道明亮神曦的奇异存在霍然映入眼帘。 每时每刻,都有神曦在泉眼中蒸发成丝丝缕缕的雾气,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是……灵机节点?” 望着那方泉眼,陆鹤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成为药园种子尽管只有短短十几天。 但杂物楼内贮藏的诸多典籍,陆鹤已经翻阅了五六本,算是狠狠恶补了一番有关此世仙道的常识。 眼前之物,与其中一部典籍中所记载的灵机节点,几乎完美契合。 灵机节点。 也可以说是灵脉,仅仅是叫法不同而已。 思及至此。 陆鹤抬起头,目光隐隐穿过厚实山体,越过茫茫遥远距离,看向了长丰城边缘。 那里耸立着一道高如山岳的城墙,城墙布置有大阵,运转不息,无时无刻不在抵御着妖物侵犯。 此方世界,人族结城而居。 不是因为喜欢热闹,而是被逼得没办法。 外面是浩瀚无边的大荒,妖物遍布,甚至有捉星拿月,肩山填海的神灵行走其间,危险无比。 大荒之中。 莫说是普通人族,就是餐气修士也需万分谨慎,动辄就会身陨。 而灵脉,便是各大城池在无边大荒立足的根本。 当然,陆鹤眼前的这个小节点,与那种能维持一城之存续的大型灵脉相比,自然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再小也是灵机节点,价值不可估量。 据他所知,脚下的青伏药园,便是建在一方灵机节点之上。也正是如此,药园土地才能禁得起年年种植灵谷的损耗。 当然,最关键的是—— “书中记载,有的灵机节点会孕育特殊宝物,看来这就是了。” 陆鹤兴奋地看向泉眼中央。 那里赫然浮沉着一尊形态不定的奇异物什,眼瞧着正在逐渐成型。 却在这时。 伴随着金册的又一声颤鸣,一道冥冥中的信息悄然出现在陆鹤心底,让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反应过来后。 “你想吃?那能不能给我留点,再不济把那个未成型的宝物留下来,多少也能卖点钱?” 陆鹤尝试着沟通视线里的金册。 但金册再度化作一件死物,没有半点回应。 良久过后。 陆鹤无奈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的灵机节点尚未彻底成型,根本不显于世,他能看见还是因为金册,里面的那个宝物更是连摸都摸不到。 除了让自家金册吞噬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至于等待节点成型—— 这个念头甫一出来,便直接被陆鹤抛弃。 药园里那么多管事,一旦节点成型,哪里还会轮得到自己? “唉,去吧。” 他心意一动。 下一刻,便见视线里的金册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那方泉眼之中。 约莫过去了半刻钟。 在陆鹤心疼至极的目光中,节点缓缓崩塌,最后消散无形。 视线里,金册恢复安静。 陆鹤目光掠过上面有关自己的种种信息,直接看向下方多出来的两道细若游丝的灵光。 一缕信息,参照陆鹤调整的属性面板记录样式,霍然映入心底。 【本源造化灵光】 【数量:2丝】 【用处:可用于凝练或者升级金册空白书页。 凝聚新的白色品秩书页,需消耗3丝本源造化灵光,升级现有白色品秩书页,需消耗97丝……】 “本源造化灵光……” 陆鹤睁开眼睛,眸光变得火热。 他猜对了。 金册果然可以再度凝聚出新的空白书页! 哪怕凝聚书页的材料是本源造化灵光,需要吞噬灵机节点,条件极为苛刻,但至少能看到希望。 如此就够了。 况且,若是真要论的话,此方世界可不缺灵机节点。 “对了,那座洞府里,应该还有一方没有成型的节点,凝聚第三页,还差1丝本源造化灵光……” 陆鹤眼神明亮得吓人。 与此同时。 青伏药园中心区域,一座宫殿之外。 原本应该在洞府修炼的诸多管事,此刻却是尽数聚集在此处。 有人不时望向黑漆漆的天际,面色透着焦急,有人则是低着头,身上弥漫着隐晦法力的波动,似乎相互沟通着什么。 “怎么回事,内园那边不是应该明年三月才来人吗,如何提前了?” “不是你想的那般,听说是白鳞湖战场又出了变故,形势不太乐观,估摸着是内园那边要挑选一批种子,倾斜资源和传承,想尽可能培养些精英出来。” “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第22章 内园来人,白鳞湖名额 月亮被云层遮挡,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故不能朗照。 某一刻,天际突兀绽出一道黯淡赤色灵光,起初微弱,极不起眼。 然不过瞬息,这道灵光就在一众管事眼里变得越来越大,也愈发明亮,仿若一颗染火的流星,飞速坠破天际。 “来了!” 宫殿前瞬间鸦雀无声。 管事们纷纷打起精神,整理着身上衣物,同时紧紧注视着逼近的灵光。 片刻。 那道赤色灵光便划破药园夜幕。 时候尚早,许多佃农并没有开始睡觉,加之这道赤色灵光遁行过程中,并未掩饰气息,故而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道灵光的存在。 药园里顿时议论纷纷。 不过,却也有小部分人,认出了这道赤色灵光。 “内园来人了?似乎还没到时间吧?”郑经仁站在院子里,脸色微变。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 那道赤色灵光已然越过长空,出现在了宫殿前。 灵光缓缓消散。 一艘长约六丈,通体铭刻繁复道纹,碧青如玉的灵舟顿时闯入众人视线。 灵舟中间。 赫然盘坐着一个头戴白羽谪仙冠,身披青色鎏金云纹辟火道袍的年轻男子。 迎着场上诸多管事目光。 青袍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眸光交织出道道赤金神芒。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疯狂朝四面八方激涌。 刹那间。 呼呼—— 下方诸多管事们眼神里齐齐闪过一抹惊惧。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对于周身灵机的感应,就连体内法力都滞涩了无数倍,几乎难以流转。 甚至连意识都仿佛受到影响。 心里不觉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跪拜冲动。 “深夜前来,没打扰你等吧。” 耳旁响起一道温和声音。 管事们瞬间清醒过来,纷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不自觉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 但见视线里。 那个青袍男子已不知何时收起灵舟,负手站在前方,表情淡漠。 “居然是餐气第二境绛宫海的大修士!” 最前方的老者不由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 “不打扰,不打扰。” “小修邓元通,乃本届药园掌事,特在此率领一众管事迎接大人,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声音落下。 余下管事们皆跟着躬身行礼: “还望大人海涵!”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青袍男子微微颔首。 “大人,小修已在殿里备好灵宴,不若进去歇息片刻?”邓元通尝试着问道。 “善!” 饮了几杯灵酒后,气氛稍缓。 在其他人眼神催促下。 邓元通犹豫了一番,旋即看向坐在最上方的青袍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大人此番过来,对我等可是有什么吩咐?” 闻言。 青袍男子放下酒杯,面露正色道: “我知你们素有培养种子的传统,却是正好,尽快挑选出九名资质禀赋好的种子,下月十八我会亲自过来,将他们送去白鳞湖。” “白鳞湖?”有管事忍不住失声惊呼。 下方,邓元通苍老面容上也是不禁闪过一抹异色,似有些为难。 他拱了拱手: “大人,白鳞湖战场我等亦有所耳闻,凶险无比,即使是餐气修士,稍有不慎亦会陨落,而这些种子才不过区区筑基之境——” 他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不是你们想的那般。” 青袍男子爽朗一笑,当即解释道: “尔等应该都听说一些消息,近三十年来,包括青伏药园在内,长丰城各大势力在白鳞湖战场上表现不甚亮眼。 上月更是接连丢了三座灵岛,引来道宫问责! 于是,各家经过短暂商议,便决定联手在白鳞湖开辟出一方场地,集中所有顶级传承以及资源,以期能培养出几尊真正从血与火里走出的天骄,好给道宫一个交待。” “据传道宫也在关注此事。” “届时,白鳞湖会聚集各大势力的顶级天才,你等挑选出来的种子,若是表现太差,莫要怪我秋后算账。” 青袍男子半开玩笑般地警告道。 “敢问大人,对种子可有要求?”有管事壮着胆子问道。 “实力越强越好。” “你们药园里的筑基传承,我记得好像是《赤虬真源观想图》……那便以凝聚两枚赤虬真符为界吧,低于两枚真符的,莫要拿来凑数了。” 说罢,青袍男子便欲起身往外走去。 见此。 宫殿内的诸多管事也不敢再坐,纷纷跟着起身。 “大人,舟车劳顿,如何不再饮几杯——” 邓元通问道。 “不用了,另外三座外园尚还未通知,我就先走了。记住了,下月十八,我来接人。” “请大人放心,我等一定竭力挑选!”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宫殿内,灯火通明。 距离青袍男子离开,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时辰。 但管事们俱都留在宫殿。 某一刻。 “你们有何想法?” 主座上的邓元通打破沉寂。 “若是以两枚真符为界,挑选出九枚种子倒是不难。” 刘管事分析道: “只不过,按照那位大人意思,我等挑选的种子进入白鳞湖后,若是表现太差,还要追责,如此便要慎重了。” 话音落下。 旁边管事便满脸苦涩地附和道: “不错,只是什么样的表现才叫做差,也没个标准!” “这次被选入白鳞湖的,大概率还有内园精心培养的妖孽,乃至长丰城其他几家仙道势力内部的诸多天才……” “好在还有秦烈。” 邓元通似是想到什么,不觉松了口气,旋即直接拍板道: “既如此,我等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今夜先从已经凝聚两枚真符的种子里,选出十二个名额,丹药,传承,通通都予他们。” “等下月中的茶会,直接将前九名定为前往白鳞湖的种子人选。想来那位大人也无话可说。” “善。” “十二个名额,秦烈必得其一。” “我推荐……” …… …… 翌日傍晚。 刚从灵田回来的陆鹤,连衣物都来不及换,便直接拎起房间角落里的袋子,匆匆往杂物楼赶去。 窗口前。 “大人,妖禽尸体可收?” 他将袋子递给对面女子,眼神里写满期待。 第23章 升级!道图异变! “这是……” 窗口对面。 女子接过袋子,打开后扫了一眼,当即眼睛一亮: “开了灵智的金骨雀,已经炼化灵机入体,最是滋补养颜。” 在手里掂了掂。 “五只金骨雀,合计四斤,我可以出六十点贡献,你要卖吗?”女子热切地看向陆鹤,声音里多了一丝雀跃。 “多少……六十点贡献?” 陆鹤瞳孔蓦地一缩,心脏随即开始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朝周围扫视一眼。 见旁边并没有人,适才稍稍安下心。 六十贡献点,大致相当于自己整个窗口期的收入,足以兑换两粒乌玉丹! “小小几只妖禽,居然比田里的灵物贵这般多?” 他暗暗咋舌道。 “当然卖!” 回过神来,陆鹤迫不及待地将玉符递了过去。 只不多时。 杂物楼外,只见陆鹤神色木然地反复扫视着玉符,以及上面显示的六十七点贡献。 脚步莫名有些踉跄。 “十八点贡献啊,足足扣除去十八点贡献!” 这一刻,他感觉心里仿佛有某样东西碎了,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对了,洞府,去租借洞府,” 似是想到什么,陆鹤黯淡眼神里,骤然生出一丝光亮来。 …… 药园里,别的方面先且不论,但办事的效率着实极高,尤其是在有足够贡献点的情况下。 负责洞府租赁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修为平平,背景不凡,乃是一位管事的妻弟。 天色已黑。 按理该是休息的时间。 听到陆鹤想要租住洞府的要求。 男子虽然诧异,但还热情得忙前忙后,将事情办得分外妥帖。 嗯,整个过程依旧没有出现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情况,倒是让陆鹤隐隐有些失落。 回到乙字第十三号小院。 简单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就两三件换洗衣裳,以及一床薄褥子而已。 嘎吱—— 院门缓缓打开。 动静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却在这时。 “咦,陆兄,你这副打扮……要回庐舍么?” 一声惊疑蓦地从隔壁传来,语气里面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另一座院子里的白毫仿佛也被这股动静吸引,忙开门看向陆鹤。 “苏姑娘,白兄,你们都在呢。” 陆鹤笑着打起招呼。 “陆兄,你这是要上哪儿去?”白毫扯了扯陆鹤身后的包裹,面露好奇。 “我准备搬去那里住。”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嵌进山里的洞府别院,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并无半点隐瞒。 主要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那三座洞府别院距离此处十分之近。 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自己这次搪塞过去,后面这二人也必定会发现真相,那时再解释无疑麻烦。 索性直接实话实说。 闻言。 “陆兄,你刚刚是说……要搬去洞府别院?” 白毫表情霍然呆滞,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度确认道。 一旁的苏凌婵,俏脸上竟也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丝丝惊讶。 在两人注视下。 陆鹤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嘶——,你疯了?那洞府别院岂是我们这种人能租得起的?陆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那日说里面灵机浓郁,对修炼帮助很大,但……” 白毫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盯着陆鹤: “那只是锦上添花啊。我等尚处于筑基阶段,没有吞纳天地灵机的本事,你拿二十贡献点去租那种地方,不是浪费么?” “唉,窗口期才一年一次啊,你辛辛苦苦赚点贡献,如何能——” 他叹了口气,连忙一把拉住陆鹤的手,作势就要往外冲: “走,我带你去问问,看能不能给它退了!” 然而。 “白兄,莫要再劝了,我自有打算。” 陆鹤轻轻拍了拍白毫肩膀,歉意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他知道对方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 只不过那座洞府别院关系到金册,关系到本源造化灵光,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容错过。 至于陆鹤为何要这般急切。 因为他也不确定,里面的那方灵机节点究竟何时成型。 故而越早进去,便越是稳妥。 片刻后。 望着陆鹤逐渐消失的背影。 “刚才你为何不开口劝一下陆兄?” 白毫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道惋惜之色,转头朝一旁的苏凌婵抱怨道。 “为何要劝?” 苏凌婵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转身往回走去。 “一切都是陆鹤自己的选择。我们是外人,劝导之言说多了,反而伤和气,你以后也不要再提此事了。” “只可惜郑兄,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 寅时许,万籁俱寂。 按照往日习惯,陆鹤此刻应该待在灵田里才对。 但今日,情况显然要特殊些。 相较于外面的小院。 他此时所在洞府别院,无疑要奢华得多。 起居室房、堂厅、庖房、修炼室乃至书房都应有尽有。 书房里的书架上,甚至都堆满了一册册典籍,涵盖了大部分常用资料,让陆鹤都不用专门去杂物楼借阅。 而最为夸张的,当属修炼室。 里面灵机浓郁,且地面铺砌着由某种特殊青玉制成的方砖,似有温润养神之效,仅仅只是坐着,便觉心神活泛了不少。 此时此刻。 陆鹤正跏趺坐在修炼室玉砖地面上,双目似阖非阖,深处金册闪烁着道道神辉。 上面游曳的灵光,赫然由原来的两道,变成了四道。 【本源造化灵光】 【数量:4丝】 【当前可凝聚白色品秩书页数量:1】 “如今算是有了两张空白书页,若有合适的传承法门,倒是可以考虑消耗一张,再演化出一幅天赋道图。” 陆鹤心里喃喃道。 眼底不觉闪过一抹期待。 对了,道图!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不由再度看向金册。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2级(299/3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二阶)】 “只差一点经验了么,择时不如撞日,便选在今晚了吧。” 陆鹤舔了舔嘴唇,直接催动白猿道图。 …… 时间缓缓过去,天未亮,远处已隐约传来一声鸡鸣。 药园里的佃农们揉着惺忪双眼,脚步僵硬地朝河边走去。 而修炼室内。 陆鹤面色苍白,意识深处,白猿道图发出阵阵颤鸣,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蜕变。 某一刻。 陆鹤霍然睁开眼睛,只是表情有些怪异。 似是欣喜,又掺杂着一丝惊讶。 道图升到三级后,无垢心猿的悟性增幅效果会再度跃升,尚在意料之中,但是…… “白猿道图居然出现一个新天赋!” 第24章 第二天赋,诸法妙见宝轮 “诸法妙见宝轮?” 陆鹤心里反复念叨着,心神不自觉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一幅绽放幽幽明光的白猿童子洞演道图浮沉不定。 此时此刻,却见道图中央,原本一直悬于白猿童子脑后、看上去有些模糊的神奇异宝轮,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猿童子身前。 宝轮分为三层,通体流溢五色华光,仿佛在永无止歇的转动。 望着那个宝轮。 一缕信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鹤心底。 【诸法妙见宝轮:白猿童子性命之宝,勾连天地,铭以诸法,推衍诸理,乃化天赋宝术!】 愣了几息。 直至将信息彻底消化。 陆鹤始才一点点恢复清明,脸上随即升起丝丝震撼。 “也就是说,只要将某一种法术铭刻进入宝轮,就可化作天赋法术。 我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感悟,甚至使用该法术,其效果也会得到宝轮增幅,从而爆发出远超其本身的威能?” 挂机修行……天赋法术?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口干舌燥。 这一刻,陆鹤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家天赋道图的第二个天赋——诸法妙见宝轮。 强得似乎有些不讲道理了。 这意味着,他将来迈入餐气境,开始修炼传说中的法术神通时,不仅能比别人学习得更快,境界更高,就连发挥出的威力,亦也比别人更恐怖。 其实。 若只是单独的诸法妙见宝轮,尚且还好。 可若是叠加上白猿道图另外一个天赋,无垢心猿带来的夸张悟性增幅—— “届时我随手一记普通法术,就堪比别人底牌?” 似是想到某种有意思的事。 陆鹤嘴角不自觉勾起。 记得前世玩游戏时,他最烦碰见那些开挂的。 不过现在么…… 陆鹤只能说,开挂真好! 而且。 原本他还想着,等进入内园后,便着手寻一些合适的法门传承,专门演化出一幅附带自保天赋的道图。 毕竟城外大荒之中危机四伏。 自己将来一旦成为餐气修士,难保不会有出城寻找机缘的时候。 万一遇到危险,总归是保住小命最重要。 如今看来,却是可以缓上一缓了。 他完全可以在诸法妙见宝轮上铭刻遁术,或者防御之术嘛。 对了,既然可以铭刻法术,那也应该可以铭刻修行之法才对…… 陆鹤灵机一动,当即想到当前仅会的一部仙道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忍不住希冀地看向白猿道图: “我宝轮呢?” 然而下一刻。 一道信息再度涌现。 【铸造第一层诸法妙见宝轮,尚需五行之金各十斤】 陆鹤蓦地怔住,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腔兴奋随之消失无踪。 “你大爷的,居然还得我提供材料?这合理吗?” “不过五行之金……又是什么东西?” 他眉头一皱。 陆鹤可以确定,他从未在杂务楼贡献点兑换名单上见到过五行金精,甚至连类似的字眼都没有。 不会是此界修士炼制法器的材料吧? 陆鹤下意识想到卢管事手里的那柄小旗。 下一刻。 “算了,不去想了,就算是有,估计我也买不起。兴许等到进入内园后,才能凑齐铸造宝轮的材料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注意力转向白猿道图的另外一个天赋。 “三阶无垢心猿,1.1倍的额外悟性加持,进入内园也就是明年的事。” 陆鹤目光霍然变得坚定。 …… …… 白天里,陆鹤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灵田间。 而且相较往日,巡视变得频繁了许多。 原因无他,租住洞府后,贡献点足足缩水了三分之一,目前连两粒乌玉丹都买不到。 眼看着窗口期马上就要过去了。 陆鹤心里自然愈发紧迫。 …… 傍晚。 将斩杀的灵物尸体换成贡献点。 陆鹤便马不停蹄地朝明道楼走去。 如今白猿道图升级,他自然要感受一番三阶无垢心猿的效果。 还未走近。 陆鹤便远远望见明道楼前的空地上,竟是罕见地聚集了数百人,相互之间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喧嚣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而明道楼的大门,则是紧紧关闭。 “这是?” 陆鹤眼皮跳了跳。 在他记忆里,明道楼一直都是辰初开门,酉时末闭门,风雨无阻,从未有过更易。 现在明显还不到时候,缘何这么早便关门了? 当真是奇哉怪哉。 不对! 目光扫过明道楼前方空地上的诸多佃农,那些人明显就是一副焦急等待的模样。 陆鹤心里蓦然涌出一个荒诞念头—— 明道楼……该不会今日还未开门吧? 莫非出了某种变故? 陆鹤心里一紧,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 “唉,到底要等到何时,有没有人知晓确切消息?如果今天不开门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日还要上田干活呢。” “唉,好不容易轮到我休憩,如何能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白白浪费半日时光,造孽啊。” 有人满腹牢骚地抱怨道。 话音甫一落下。 便见其身侧之人睁开眼睛,撇了撇嘴: “呵呵,某是早上过来的,继续安心等吧,仙师只是说让咱等着,可并未说何时开门……” “……” 不远处。 “果然如此,不过里面那位仙师既然让等,想来今日应该还可以参悟赤虬碑。” 陆鹤面上闪过一抹异色,心里则是逐渐安定下来。 还能参悟就好。 至于时间太晚的问题。 以陆鹤当前的修为,哪怕十天十夜不睡,亦不会有半点影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不觉笼罩下来。 明道楼前,原本拥挤的人群,此时已经稀疏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俱都是迈入筑基之道的修士。 显然,对于普通佃农而言,已经不敢再继续等下去了,否则定会影响明日干活。 某一刻。 轰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动静,明道楼大门一点点向两侧分开。 空地前,众人纷纷睁开眼睛。 “终于开门了。” 陆鹤亦跟着幽幽转醒,随后便呆愣在原地。 视线中,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竟接二连三的从门后走出。 巧的是,这些人陆鹤俱都见过,有的甚至还很熟悉。 第25章 明道楼新规,第三枚真符 “郑兄,秦烈,另外那十人好像是仙师血脉后裔……” 陆鹤看着那一道道从明道楼离开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嘀咕。 瞥了眼周围。 发现其他人脸上也俱是一副惊讶表情。 陆鹤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明悟:“在明道楼待了整整一天么?” 这帮人基本上都是管事们看好明年都进入内园的天才。 而他们待在明道楼—— 陆鹤用脚想都知道,无非是为了参悟赤虬碑,凝聚赤虬真符罢了。 能有这般手笔的,毫无疑问,是那些管事,而且大概率是多位管事联手,且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否则断无可能让明道楼如此破例。 毕竟明道楼在药园地位超然。 纵使是那些管事们,亦难以施加影响。 “莫非是内园那边要提前来人?” 思来想去,陆鹤觉得只有出现这种情况,才可能会将管事们逼到这般地步。 正思索着。 只见明道楼里的那位白衣仙师霍然走到众人身前,开口宣布道: “尔等注意,从今日开始,一直到下月十七,明道楼统一改为戌初三刻开门,且仅限前三十人参悟赤虬碑。” 下方,众人先是一寂,随后爆发出阵阵喧嚣。 “大人,佃农们平素还需在田里干活,若是明道楼戌初三刻开门,还要前三十人才能进去参悟赤虬碑,那便近乎直接绝了大多数人参悟赤虬碑的希望。” 有人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着开口道: “这样做,是否……是否有些不妥?” “只是持续一个多月而已,并无什么影响。想要参悟观想图的,现在便进来,若是有排在三十人之后的,可以直接回去了。” 白衣仙师笑着回应,声音看似温和,实则不容半点商量。 说罢,对方便径直转身往回走去。 望见这一幕。 其他人顿时面色一变,纷纷争先恐后地向明道楼里面走去,片刻都不敢耽误。 原地。 陆鹤不由哂然。 这时等待明道楼开门的,拢共还不到三十人,他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在抢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朝楼里走去。 然而下一刻。 “陆兄止步,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却见郑经仁不知何时转了回来,轻轻出声叫住陆鹤。 “郑兄,你怎么回来了?” 陆鹤顿住,望见是郑经仁后,脸上不由浮现出疑惑表情。 “哈哈,我就说刚刚好像隐约看到陆兄了,遂才回来确定一番,不想真的是你。” 郑经仁笑着说道。 “不知郑兄有何指教?”陆鹤恍然,不自觉看了眼明道楼,小声问道。 “指教不敢当!” 郑经仁面色一肃: “只是想提醒一下陆兄,下个月的茶会,管事们添加的彩头极为丰厚,一定要记得参加!” 顿了顿。 他又委婉地开口提醒道: “另外,陆兄,贡献点还是尽量换成灵丹,增进修为吧。” “我知道了,多谢郑兄指点。” 陆鹤笑容僵硬了一瞬,旋即拱手谢道。 郑兄后面的那句提醒,他自然明白意思,只是……这个真的没办法解释! 不多时。 望着陆鹤身影逐渐消失在明道楼深处。 郑经仁眼神里不由带上了一抹期许。 今日在明道楼内近距离接触后,他始才发现,那些管事后裔们,似乎也不都是悟性卓绝之辈。 “每天参悟赤虬碑六个时辰,再加之三日一粒乌玉丹,此番前往白鳞湖的九个名额,我志在必得!” “只是……白毫还有苏凌婵几人天赋虽高,却俱不算顶尖,我离开后恐难以挑起大梁。” “最终还是要看陆兄啊。” 他心里喃喃道 其实今日一早。 苏凌婵和白毫便将陆鹤昨日租住洞府之事说与郑经仁听了。 他当时虽有些诧异,但始终没觉得看错人。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料想等过段时间,陆兄自然便晓得了修炼的重要性。 届时凭借对方资质,哪怕修为落后,也能够快速追赶上来,从而真正接过自己位置,成为这群人的主心骨。 …… 与此同时。 明道楼内。 陆鹤盘膝坐在赤虬碑前,深吸一口气后,眼底涌出一抹白猿道图虚影。 “无垢心猿!” 霎时间。 他表情变得无喜无悲,目光直直扫向前方的九幅赤虬观想图。 眼前景象飞速涌现,一只蜿蜒咆哮的赤虬虚影,蓦地映入陆鹤眸子里。 丝丝缕缕的真意,以一种远超从前的骇人速度,在意识深处凝集。 只不过片刻,便交织出第三枚真符虚影,随后开始一点点凝实。 整个过程顺畅到了极点。 竟是给陆鹤一种非是自己感悟真意,而是观想图中真意主动向他扑来的怪异之感。 这种效果,远非二阶无垢心猿所能比。 “1.1倍的悟性加成……超过某个限度了么?” 他心里不由闪过一抹诧异,暗暗猜测道。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伴随着熟悉的三声钟鸣。 陆鹤一点点脱离悟道状态,只见眼眸深处,隐隐有三枚赤虬真符交织,闪动着道道炽烈灵辉。 他直接看向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一千九百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六重(2%) 赤虬真意符文:3枚】 【当前拥有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3级(4/600)】 【品秩:白】 【天赋: 无垢心猿(三阶)[注:进入悟道状态,额外加持1.1倍悟性] 诸法妙见宝轮(暂无)】 【本源造化灵光:4丝】 “没想到第三枚真符,凝聚出来竟是这般简单。 如此,赶在下个月的茶会开始前,再凝聚出两三枚赤虬真符,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了。” 陆鹤眼神里闪过一抹淡淡的期待。 刚刚。 无论是郑经仁的提示,还是那位明道楼仙师宣布的一直持续到下月十七的规则,都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陆鹤: 下个月的茶会极为重要,或许关系到内园…… 他自然不可能没有想法。 不过,对于第七枚真符的凝聚,陆鹤倒是不抱有什么希望。 一方面是真符越往后越难凝聚。 而另一方面,则是明道楼那位仙师为了给秦烈那帮人白日里参悟赤虬碑腾时间,而设置的奇葩规则。 陆鹤显然没办法保证自己每天都能抢到那三十个参悟名额。 起身往外走的同时。 他不自觉掏出玉符,看向上面显示的四十九点贡献。 “不能省了,明日须得先兑换一粒乌玉丹,先将实力提升上去再说。不然茶会上,光有赤虬真符,怕是也难敌那帮天生超凡的管事后裔们。” “对了,我锅里炖煮的那几枚金骨雀的蛋,应该可以吃了吧。” 陆鹤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亮。 第26章 茶会开始(求月票) “长丰以西,有湖曰白鳞。” 陆鹤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墨字间似有灵韵流转: “水域纵横七千余里,碧波连天接云汉,湖中岛屿星罗棋布,天才地宝不知凡几,尤以盛产五行之属灵金仙矿为名,周边长丰、明楼、九江等二十八城,百年间争伐不休。” “又有白鳞水府雄踞一方,统领湖中百万妖类,声势浩大。” ‘啪’的一声脆响。 书页合拢,惊起案头一缕微尘。 陆鹤靠在椅背上,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不觉加快了几分,眼底却燃着一簇明亮的光。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里,他几乎将书房里的典籍翻了个遍。 终于在一本名为《白鳞妖类志》中,找到了铸造诸法妙见宝轮所需五行之金的蛛丝马迹。 “灵金仙矿、天才地宝……难怪城内仙道修士不多见,原来都扎堆挤在白鳞湖了么?” 陆鹤指尖轻叩实木书桌,发出沉闷声响。 “妖族水府,人族二十八城……当真是一团乱麻。” 抬眼望向窗外,晨雾已散,天光破晓。 他叹了口气,起身将《白鳞妖类志》塞回书架,抚平袍子上的褶皱,推门直接朝门外走去。 现在想那么多也是无用,倒不如安心提升实力,自以不变应万变。 许是田里灵麦成熟将近,整座药园里隐隐弥漫着一股莫名紧张的气氛,往日里优哉游哉的种子们,脚步也变得匆匆了起来。 “话又说回来,郑兄那帮人天天在明道楼修行,他负责的灵田该怎么办?” 陆鹤快步往卢管事的灵田走去,心里不自觉生出一丝疑惑。 总不能管事亲自下场吧。 况且他也确是有大半个月,没在灵田里见过诸位管事们的身影了,仿佛这群人集体消失了一般。 正想着。 踏踏—— 一男一女快速从陆鹤身旁超了过去。 陆鹤觉得有些眼熟,却并未出声。 不过下一刻,便见那二人之中的男子又小跑着退了回来。 “陆兄!”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鹤。 “原来是白兄,想来那位是苏姑娘吧,你们这是?” 陆鹤怔住,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前方那道头也不回、手里握着一枚玉符、似在盘算灵物收成的身影。 “害,郑兄不是闭关苦修嘛,好像是准备争什么名额,所以也就顾不上斩灵使的活儿,嘿嘿,让我捡了漏。” “不过他那片灵田太大,我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又叫上了苏凌婵。” 白毫咧嘴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原来如此。” 陆鹤恍然。 “对了,我这阵子赚了不少贡献点,估摸着能兑换一两粒乌玉丹。这月十七的茶会,陆兄你总该有时间参加了吧?” 却见对面,白毫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跃跃欲试。 他本以为是没什么指望找回那日的场子了。 奈何老天爷眷顾,平白接了郑兄斩灵使的位置,又适逢陆兄将贡献点浪费在了洞府别院上。 总而言之一句话。 白毫显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放心吧,这次茶会,我会参加的。”迎着白毫充满渴望的目光,陆鹤淡淡一笑,点头应允道。 “好!届时咱们再切磋一番。” 白毫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看了前方一眼,发现视线里已经不见苏凌婵身影。 “这家伙,见到熟人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回头朝陆鹤歉意地笑了笑:“陆兄莫要在意,苏凌婵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稍微现实了些。” “我且先告辞了,陆兄保重。” 白毫拱了拱手,转身便朝苏凌婵消失方向追了过去。 原地。 陆鹤看着白毫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哂然。 自从租住洞府后,这位苏姑娘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有些生疏了,平素里见了面,也只是浅浅打声招呼,或者干脆装作没看到。 说现实吧,确实有一些。 只是这些小事,并不值得陆鹤在意。 他的目光,早已经投向了明道楼里的那些人,投向了即将到来的茶会。 “名额……郑兄他们在争某种名额?” “那应该是要在这次茶会上了。啧,能让秦烈,还有那些管事后裔都为此准备,定然是大机缘!” 思绪转动间。 道道零碎信息汇聚心头,拼凑出一个模糊轮廓。 “既然是已经有十二个人争了,想来多我一个也无妨吧。” 陆鹤心里喃喃道。 霎时间,一股压抑但强横的气机,缓缓自脚下向四周蔓延开来。 周围虫子瞬间噤声。 视线角落,金册颤鸣,小字闪烁速度陡然加快。 【姓名:陆鹤】 【修为境界:筑基·身蜕境后期(单臂两千七百斤)】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第八重(70%) 赤虬真意符文:5枚】 …… 刚走进灵田。 熊大有便慌忙带着几个男子迎了上来,动作有些拘谨: “鹤爷。” “嗯,”陆鹤点了点头,面色温和:“如何,在这片灵田里干活,还习惯吗?” “托鹤爷您的福,自打俺们调到卢管事灵田后,工钱涨了不说,连活都好干了不少。嘿嘿,俺们都觉得现在日子比以前有奔头。” 熊大有摸了摸脑袋,乐得合不拢嘴。 “是啊,让鹤爷费心了。” “多谢鹤爷。” 其他几人纷纷接过话茬应和道,看向陆鹤的眼神里,尽皆带着浓浓的感激。 “如此便好,今天是十月初九,依据惯例,最多还有七日,田里灵麦就该收割了,你们和田里其他佃农说一下,最后几天多上点心。” 陆鹤嘱咐道。 卢管事不在,这些也就只能他来提醒。 不然影响了收成,卢管事被问责,自己同样也跑不了。 “俺们明白,鹤爷且把心放进肚子里。” 熊大有拍着胸脯保证道,旋即便带着几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灵田深处走出。 “还剩七天,第二粒乌玉丹的贡献应该是凑不齐了。” 陆鹤站在亭子里,看了眼玉符上显示的三十三点贡献,自言自语道, …… 履行斩灵使之责、夜以继日修炼、抢每日仅有三十个的明道楼参悟名额…… 陆鹤时间挤得满满当当。 几乎没有半刻歇息。 十月十五,灵谷入仓,窗口期悄然过去。 陆鹤玉符上的贡献点,在兑换出一粒乌玉丹后,便定格在了十八上。 如果没有意外,直至明年窗口期,这个数字都只会减少,而不会增加。 药园里,佃户们迎来难得的空歇期,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而诸多种子们,却是愈发紧张,每日除了去明道楼抢名额外,剩余时间全部都在房间里修炼。 管事们会在十月茶会砸下重彩的消息,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 十月十七,正午时分。 咚咚——咚咚! 巨大鼓声自山腰宫殿轰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鼓声落下。 外围,一座座小院木门被推开,吱呀声响此起彼伏。 一道道身影快步走出,或衣袂飘飘,或神色激昂,或沉稳内敛,诸般种种,不一而致。 第27章 卢道友如何开口骂人?(求追读) 阳光正好,金辉洒在陆鹤身上,映得衣角翻飞。 视线里,一道道身影踏着清风,沿着山间小径,朝着山腰宫殿的方向闪转腾挪,传出阵阵破空声。 还未平静几日的药园,瞬间又变得喧嚣而紧张。 “这次茶会居然设在此处,规格果然不一般,有意思了。” 陆鹤漆黑眸子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遂不再保留。 脚尖只轻轻一点,庞大力量倾泻而出,带动身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身后,仅留下一声爆鸣不停回荡,惊起树上一群小雀。 约莫半刻钟后。 陆鹤身影凝在宫殿前,脚尖落地,轻松卸去冲势,地面仅留一点微不可查的浅痕。 此时,已经有三十多道年轻身影在安静等待着。 轰隆隆—— 厚重的青铜宫殿大门,在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倏然向内打开,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有人蓦地惊住。 门后,并未出现众人想象之中的大殿,而是一方阔旷空间,长宽足有四五里。 青铜地面上,摆放着一排排蒲团。 最前方的蒲团,赫然端坐着十二道气机煌煌的身影。 而在高台之上。 一尊尊管事们身影林立,目光扫视着众人。 陆鹤瞳孔微缩,脸上亦是难以保持平日的淡然,流露出一抹真切的震惊。 从外面看,这座宫殿可远没有里面这般广阔。 “前世神话里的芥子纳须弥?” 他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很快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 高台上,那尊微阖双目的苍老管事,正是药园掌事邓元通,忽地睁开了眼。 “入内。” 邓元通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落在地上,似有金石之响。 门前的数十名种子修士纷纷回神,依次走入这方阔朗空间,寻着空蒲团,静静坐下。 望见这一幕,邓元通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出声道: “药园四十五名种子尽皆都来了,倒是不错。既如此,茶会正式开始吧,不过……今日规则有些许变动。” 说罢,只见邓元通伸手一指,一道璀璨灵光霍然飞跃而出,直接没入青铜地面。 轰隆隆—— 随着地面剧烈震动,九座铭刻着道纹的青铜台拔地而起。 目光快速掠过下方一张张布满疑惑的年轻面孔。 邓元通浑浊眸子里,隐隐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方有九座擂台,规则很简单,一共分为两轮。 第一轮,与斩灵使名额争夺类似,每名种子皆可自行登台,两两对决。胜者留下,败者离场。每赢一场,可得十五点贡献。 三个时辰后,尚还留在台上的九人,可进入第二轮排名战。” 话音落下。 下方,所有人纷纷看向坐在最前方的那十二道身影。 面色俨然难看到了极点。 这帮人上个月享受的是什么待遇,他们心知肚明。 每日都能参悟赤虬碑六个时辰起步,更听闻管事们连乌玉丹也是不限量提供。 莫说这些人本身就是上次茶会榜的前十二名,就算是条狗,恐怕实力都已经蜕变得极为吓人了。 但凡那十二人往台上一站。 其他人还有上场的必要吗? 而此时,迎着数十道目光的质疑,但见最前方的十二人依旧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强横气机逸散,俨然成了一方独立天地。 高台上。 仿佛注意到众人疑惑。 却见下一刻,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他们十二个只会在最后一个时辰内上场。” 呼呼—— 此话一出,在场种子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如此,那此次茶会当真是如传闻的那般,彩头丰厚。 只要赢两场,便是一粒乌玉丹! 不少种子脸上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想要在第一轮大展身手。 至于第二轮。 虽然管事们没说彩头,但哪怕用屁l股想都知道,定然更加丰厚。 但……哪怕是再自信的种子,此刻也不敢奢望,能从那十二人手里抢得第二轮的名额。 原因无他,差距太大。 甚至不乏有脑子灵活的,很快反应过来。 “此次茶会的真正目的,大概率是从那十二人之中,选出进入第二轮的九人,以及第二轮的排名。” “也就是说,只有九个名额么?” 陆鹤视线不自觉在最前方的那十二道身影上逡巡,最终停留在秦烈身上。 “如今身蜕境圆满,六枚赤虬真符,在白猿道图加持下,若是一个月前的秦烈,我应该可以胜过他,只可惜……”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 陆鹤又不傻,这一个月来,有诸多管事们不要命的资源倾斜,秦烈必定进境飞快,弄不好已经凝聚出第七枚真符。 自然不必冒险。 想到此处。 陆鹤直接看了另外几个管事血脉后裔一眼,随后便开始养精蓄锐,静静等待着最后一个时辰的到来。 既然志在第二轮,那便没必要为了区区十几二十点贡献,而提前上场浪费体力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是经历了一个完整的窗口期的缘故。 药园种子们实力俨然再度提升了一个台阶。 引得高台上的管事们交头接耳,热烈交谈起来。 “罗道友,我记得那个小家伙好像姓周,是你手下的三等种子吧。观其出手,要不了半年,就要凝聚出第二枚真符了。明年应该就能位列二等种子名录了。” “他胞妹也不差啊,明年说不得也是个二等种子。” “罗道友和陈道友当真是好眼光。” “说起二等种子,卢道友,你手下那位新晋的二等种子,居然还不打算上台?莫非是看不上我等赐予的贡献点,还是说对第二轮有想法?” 此话一出。 周围数十位管事纷纷转头,或玩味,或调侃地盯着端坐一角的卢管事。 这位卢道友甫一进入药园,仗着有内园的关系,直接划走了千亩灵田不算,在种子名额上,竟也是同样不守规矩。 对此,他们心里素有芥蒂。 如今能看到对方吃瘪,自然不会错过。 闻言。 卢管事脸色一冷,体内弥漫出一丝暴躁法力波动,瞪眼骂道: “彼其娘之!陆鹤那小家伙儿是我的人,他表现如何,自然由我来评判,关尔等屁事?” “我等友好交流,卢道友如何开口骂人?端的是没有半点仙师风骨。” “彼其娘之。” “你……” “彼其娘之!” “卢诏,你可敢与我去斗法台走上一遭?” “我有法器,你打不过我。” “你……欺人太甚!”刚刚出声的管事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彼其娘之!” 第28章 承让了 不知不觉间。 时辰过去了大半。 九座擂台已有半数染上风尘,各有种子修士在台上奋力搏杀,拳风撞着青铜台,发出阵阵闷响。 有人刚刚上台,便被直轰了下去,引得阵阵哄笑。 亦有人连胜数场,赢得丰厚彩头,一波暴富,开心得合不拢嘴。 七号擂台, 只见得一道挺拔身影高高跃起,一柄半人高的宽背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轨迹,狂暴力量径直将对手劈飞出去,砸在青铜地面,滚落十数丈远。 威势一时无二。 此人正是管事们口中称赞的周姓天才。 连胜了五场,是此番茶会上,截止到目前为止,收获最大,战绩最为亮眼的种子。 “周延获胜,奖励十五贡献点!” 高台上,邓元通苍老声音随之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赞赏。 周延脚掌重重踏在青铜台边缘,大刀往身侧一顿,震得周围蒲团上的种子纷纷侧目。 “可还有师兄师姐赐教?” 他昂着脑袋,脸上锋芒尽显。 台下一片安静。 其实,还未上场的种子之中,并非没有实力胜过周延之辈。 只是对方明显已得邓管事赏识,若无意外,未来又是一尊顶级种子。 如此,自然没有人去给对方找不痛快。 等了片刻。 周衍胸膛微挺,意气风发,目光越过一众擂台,径直落在了角落闭目养神的陆鹤身上,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空间: “陆鹤!敢与我一战否?” 话音落下。 原本交头接耳的种子们纷纷噤声,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陆鹤身上。 连高台上还在暗自较劲的管事们,也暂时停了争执,视线饶有兴致地投了过来。 最前方端坐的十二道身影,闻声也有人将目光投向台上,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 新种子之间的第一人之争么? 有好戏看了! 却见此刻。 原本闭目养神的陆鹤,缓缓睁开眸子,眼底慵懒褪去,平静得仿若无底深潭。 他指尖轻叩蒲团边缘——约莫是茶会第三个时辰,算算也差不多了。 无需多言。 陆鹤身形微动,身影如清风般掠出,稳稳落在了七号擂台一侧,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仓促。 他虽然想为第二轮的排位战,尽量节省些体力,但不代表面对挑衅无动于衷。 左右就当是提前热个身了。 “周兄请。” 陆鹤眼皮轻抬,目光从对面脸上扫过,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不拿武器么?” 周延表情变得沉重了些许。 内行人看门道,单单凭借刚刚陆鹤上台的动作,他便知道,对方实力完全不下于自己。 “我习惯空手,周兄只管出手便是。” 陆鹤身形放松,笑着说道。 当然,其实是因为上次的大铁锤被白毫斩断之后,便忘记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以陆鹤当前实力,凡铁道兵,远没有他身躯坚硬。 对面。 周延咬了咬牙,刻意挺直脊背,只手腕一扬,宽背大刀便‘当啷’砸在擂台边。 “既然如此,那空手切磋便是,免得让人说我占了武器便宜,胜之不武。”他瞪着陆鹤,表情似有不忿。 “请便。” “陆兄小心!” 话音未落,周延两只脚重重踩踏在青铜台上,像是一只暴猿般纵身跃起,竟是以腿化刀,自上而下劈向陆鹤。 这一击势大力沉,空气发出凄厉呼啸,显然是动用了真符。 台下众人纷纷屏息。 面对凌厉腿势,陆鹤神色未变,脚下轻轻一侧,便从容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也不怪对方骄傲,速度、力量……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轰隆’一声。 青铜台上微微一震。 不等周延收腿,便见陆鹤单手伸出,五指聚拢成掌,轻飘飘地拍向对方胸口。 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然而。 “正等着你呢!” 周延眯起眼睛,脸上隐隐闪过一抹得意。 刹那间,以膝腰为弓,藏在袖口的拳头骤然攥紧,全身力道凝于一点,陡然轰出。 砰! 掌拳相触,只一声沉闷动静,宛若棉絮裹住重锤。 陆鹤掌心血肉道纹微闪,那股狂暴的力量被瞬间卸去大半,余下的则顺着周延的手臂倒灌而回。 周延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转瞬被错愕取代 刹那间。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周延脚下一个踉跄,竟是无法控制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了擂台。 不少人还未反应过来,战斗便匆匆结束。 “承让了。”陆鹤笑着朝台下的周延说道。 全场一片死寂。 顷刻间,便有数十道夹杂着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陆鹤。 说好的新种子第一人之争呢? 说好的龙争虎斗呢? 怎么刚刚还表现极为夸张的周延,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住,就莫名其妙地输了…… 两人明明是同一时间被列入种子名录的。 纵然一个是二等,一个是三等,可这……未免还是太夸张了。 “不会真的又是一个秦烈吧?” 这一刻,新晋种子还好,但那些老牌种子脸上,却是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绝望。 眼看着秦烈就要进入内园。 压在他们头顶的乌云即将消散。 结果转眼间,新的乌云又飘来了,甚至都没等到旧乌云消散! “直娘贼,老天爷你是不是玩不起?这样子搞,有意思吗?” 不少人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同一时刻。 台下角落里。 苏凌婵眼神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脸上震惊久久未散。 她用力咬了咬舌头,直至一阵痛楚清晰传来,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 “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苏凌婵满眼的不可思议。 卢管事的千亩灵田,窗口期收获撑死了也就七八十贡献点。 这家伙明明都已经花了二十贡献点租住洞府了,剩下的贡献点又能买几粒灵丹? 哪怕加上二等种子的资源……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这位陆兄的修为进境,完全违背了她的认知。 “莫非,住在洞府真有用?” 苏凌婵灵光一闪,随后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戳了戳一旁同样懵在原地的白毫: “喂,你……真的确定要与陆兄切磋?” 第29章 师弟窝不打啦! “除非我疯了!” 白毫打了个激灵,心中那点想要在茶会上切磋找回场子的心思,瞬间被浇得透凉,彻底熄灭。 “还是说,你觉得单方面挨一顿揍,也能叫切磋?” 他咽了口唾沫,讪讪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白鹤望着台上从容伫立的陆鹤,砸了砸嘴,语气里满是心疼: “有这等实力,陆兄应该早些上场才是。算算时间,那十二个怪物可是该上台了,这得少赚多少贡献点?” 一旁,苏凌婵闻言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高台上。 “哈哈,”卢管事故意抬眼,扫了一圈身旁的管事们,脸上闪过一抹畅快之色,“尔等刚刚说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太好,可有人复述一遍?” 话音落下,却无人敢接茬。 刚刚出声的管事们,俱都是保持沉默,更有甚者,干脆用法力封闭五感,直接在台上修行起来。 只是,脸上的羡慕之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 “好了,莫要再闹,时辰到了。” 邓元通往后瞥了一眼,随后再度朝前看向下方一众种子,开口说道: “陆鹤获胜,奖励十五贡献点,还剩一个时辰,尔等抓紧。” 话音落下。 宫殿内蓦地一寂。 所有种子心头齐齐一凛,目光飞快从陆鹤身上挪开,转而看向最前方。 众人视线里,只见原本端坐着的十二道身影,开始接二连三地起身,缓步朝前方擂台走去。 秦烈走在最前方。 经过七号擂台时,目光不由轻轻瞥了台上的陆鹤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 郑经仁则是笑着点头示意。 只不多时。 便见这十二人分散在了不同的擂台前。 陆鹤负手站在七号擂台中央,视线扫过其余八座擂台,眼神里闪过一缕意味深长的光芒。 包括秦烈在内,有六人已经走上了擂台。 而余下六人,则是两两一组,分别站在三座擂台下,相互之间战意弥漫,同时又在商量着什么。 “啧,有人已经默认拿到名额,有人还需要争夺一番,私下里相互切磋过么?” 陆鹤喃喃道,目光直接扫向七号擂台前,正在窃窃私语的两道窈窕身影。 几息过后。 似是有了结果。 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个长着娃娃脸,眉眼精致如画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出,停在七号擂台边缘。 她看着陆鹤,杏眼弯着,嘴角噙着笑: “陆鹤师弟吧,你能不能让让师姐,和他们一样自己下去呀?” 她指了指其他几座擂台。 陆鹤循着对方所指方向望去。 却见此时的擂台上,除却自己以外,其他那些种子竟是连打都没有打,便纷纷离开擂台。 “师姐请吧。” 陆鹤收回视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半步迈出,战意轰然升腾。 见状。 女子不禁一怔,似是没想到眼前师弟在面对自己这群人时,居然还能有如此高昂战意。 “早知道就不第一个上来了。” 她暗暗想到,目光不自觉扫了眼擂台下等待的女子,却见对方俏脸满是调侃之色。 表情分明在说:你连一个师弟都搞不定? 视线再度转向对面的陆鹤。 “既然如此,师弟要当心了。” 女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娃娃脸绷起时竟有几分娇憨凌厉。 她没有再废话。 霎时间,三枚赤虬真符疯狂颤鸣,皮膜下血肉绽出莹莹光辉,道纹飞速流转。 轰—— 擂台猛地一震,女子身形霍然消失,等再度出现时,俨然已经来到陆鹤身前,指尖缠绕赤芒,竖掌为刀,直斩向陆鹤。 快,前所未见的快! 在她身后,隐约凝聚成一尊血气与意志凝结而成的赤虬虚影,伴随着女子动作,同样咆哮着一爪探出。 这一记掌刀,力量凝聚到了极点,哪怕是法术,也能生生劈散! 而在对面。 “来得好。” 陆鹤眸光一凝,吐出一口浊气。 只心意一动,六枚赤虬真符亮起,金红交辉的光芒透体而出,体内六道赤日腾升。 血肉深处,一缕缕道纹接连燃起赤红灵辉,顷刻间便交织勾勒出一尊宛若实质般的赤虬虚影。 热浪席卷整座擂台。 陆鹤动了。 从极静到极动,不过刹那。但见他五指紧攥,竟是不闪不避,一拳砸向对方掌刀。 铛—— 黄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七号擂台的青铜道纹齐齐亮起,竟被震得微微龟裂,余波朝着四周漫开,逼得台下种子纷纷后移。 “身蜕圆满,意蜕六枚真符,这不可能!” 女子面色倏地狂变。 只接触的瞬间。 她便感觉到一股磅礴、凝练如金铁的可怕力道沿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交织在血肉里的道纹,亦或者是三枚真符弥散而出的真意,通通一触即溃。 这股力量,让她想到了一个月前的秦烈,而且还要更加夸张! 意识飞快回到现实。 来不及思索眼前的这位师弟究竟如何凝聚的六枚真符。 女子强忍着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脚步开始疯狂后退。 她虽然天生超凡,在血肉道纹上占据些许优势。 但在对面那家伙的六枚真符面前,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她退得快,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陆鹤一步踏出,血肉尽情绽放神曦,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可怕气势,不依不饶地欺身压了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裹挟着近两万斤的蛮横力道,没有半点怜惜,仿若狂风暴雨般,直接砸在了师姐脸上。 陆鹤体内血液重若铅汞,灼烈如火,带动着周身赤虬道纹,疯狂转圜。 这个过程中。 道纹与真符相互纠缠,一缕近乎凝实的赤色气体,在丹田深处若隐若现,牵动着周身灵机。 仿佛只要陆鹤一个念头,便能彻底迈入超凡餐气之境。 “所谓筑基,所谓赤精泉,哪里他们说的那般玄乎。 无非是身蜕凝练精气为肉身道纹,意蜕凝练真意符文,精与神结合,铸就第一缕法力罢了。真符越多,第一缕法力蕴含真意便越强,也更容易成型,仅此而已。 而之后的法力,便是这第一缕法力吞纳天地灵机,自行复制繁衍的结果。” 陆鹤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通达。 至此,此界仙道筑基境界,在他眼里,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不外如是。” 回过神来。 等等,自己……似乎正在与师姐交手! 陆鹤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收住力道。 却见身前。 “呜呜呜~窝不打啦,师弟窝不打啦~” 那位师姐蹲在擂台上,双手捂着头哭得撕心裂肺,原本精致的娃娃脸赫然肿成了猪头。 第30章 彩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其他两座擂台上,正在疯狂交战、想要争夺名额的四人,也是不禁停下了动作,纷纷用一种目瞪口呆的眼神望着陆鹤。 这一刻,陆鹤成了全场焦点。 台下。 望见这一幕的诸多种子之中,不少人忍不住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反应过来后。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俺娘咧,咱们之中居然还藏着一尊怪物,将林师姐都碾压了?她可是管事后裔,天生超凡啊。” “别忘了,林师姐还在明道楼苦修了一个月。” “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重点,林师姐都被打哭了好吗?好好一张脸,硬是看不出原来模样了。” “我的林师姐啊!” 有人怔住。 而在他旁边。 “还好没有选择与陆兄切磋,他连林师姐这等仙子般的人,都能下得去狠手,若换做是我……” 白毫脸色煞白,眼神里涌着一股浓浓的后怕之色。 …… 五号擂台。 因为没有人挑战的原因。 郑经仁从一开始便在关注陆鹤。 见他并未像其他人一般主动走下擂台,反而还敢挑战林师妹,心里便愈发感觉没看错人。 仙道修行,若是没有一颗宁折不弯的坚定道心,缘何能向上攀登? 只不过后续的发展,却是完全出乎了郑经仁意料。 “见了鬼了,六枚赤虬真符?!我在明道楼足足参悟了一个月,都才不过凝聚四枚真符,陆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郑经仁喃喃道,脸上残留着一抹难以置信。 不过紧接着,他便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以这位陆兄的实力,连意外都不会有,其必然会占据一个前往白鳞湖的名额。 那么问题来了,后续谁来接自己的位置? 一号擂台。 原本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秦烈,竟也是不自觉看向陆鹤,脸上满是钦佩。 “是个狠人!”他眼角抽搐了几下。 约莫过去了盏茶功夫。 林师姐渐渐止住了哭声,默默起身,狠狠剜了陆鹤一眼后,便顶着一个比原来大了四五圈的脑袋,快步朝宫殿大门走去。 绣鞋重重碾过青铜地面,脚步噔噔作响。 “咳咳,继续。” 高台上,邓元通如梦初醒般地轻轻咳一声。 话音在众人耳旁炸响。 他目光在陆鹤身上流连不定,充斥着浓浓的疑惑,这个小家伙的成长速度之快,俨然有些打破他的认知。 这不禁让他想起内园里那些传说数日筑基的顶级天才。 诚然,目前来看,这个小家伙距离那些准备进入道宫的顶级天才还差得远。 但隐隐能见到些许端倪。 “可惜了,出身太差,不然……” 邓元通不无惋惜地想到。 “这位师姐,你要上来吗?” 七号擂台,陆鹤站在边缘,望着台下等待的另外一个女子。 话音落下。 便见对方倏地抬起头,当即用一种看瘟神般的目光紧紧盯着陆鹤,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那个,师弟,你先歇着,”她干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八号擂台,“师姐心血来潮,突然想和他们两个切磋切磋。” 她与林师妹实力不过伯仲之间,对方都那般惨了,自己焉能讨得了好? 七号擂台的名额,根本就没有希望! 说罢。 这位师姐便逃跑也似地转身朝八号擂台奔去,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呼: “当真倒霉,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六枚真符怪物?” 怔怔望着这一幕。 “我有这么吓人吗?” 陆鹤摸了摸自己的脸,索性一屁l股坐在了原地,等待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起八号和九号两座擂台上的激烈战况。 十几息后。 陆鹤便将视线挪开,转而望向前面几座擂台上的人影。 相较于普通种子来说,这几人实力确实强得离谱,动辄便是三枚真符交织,但……显然达不到能对他有威胁的程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九个名额,最终落在了八号擂台的胜者身上,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子。 显然,刚刚临时改变主意的那位师姐,依旧棋差一着。 待到所有名额都尘埃落定。 高台上。 邓元通再度起身,目光在仍留在擂台上的九道年轻身影之间逡巡,刻满沧桑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着实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接下来进入第二轮排名战,规则如下: 一至九号擂台,分别代表本次茶会的第一至第九名。你等九人,可根据实力自行选择擂台,依旧是坚持到最后者,拿到对应排名。” “敢问大人,是否限制每人挑战次数?” 三号擂台的一个管事后裔突然开口问道。 “并不限制。” 话音被打断,邓元通脸上非但没有生气之意,反而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只要你想,哪怕是将其他八人尽数挑战一番,也不无不可。” “至于排名战的彩头么——” 话音落下。 下方,包括陆鹤在内,擂台上晋级第二轮的几人纷纷抬头看向高台。 就连整场茶会都表现得十分淡然的秦烈,脸上竟也忍不住闪过灼热之色。 台下,哪怕明知排名战奖励与自身无关的诸多种子,亦也竖起耳朵,面露期待。 第一轮的奖励,便已经堪称是近几年之最了。 那第二轮的奖励还得了? 迎着数十道热切目光。 邓元通也没卖弄玄虚,直接开口宣布道: “第九名,中品乌玉丹三粒。” “第八名,中品乌玉丹五粒。” “……” “第四名,中品乌玉丹三瓶!” 轰—— 宫殿霍然变得喧嚣震天。 “中品乌玉丹?!” 哪怕那些个向来不为资源发愁的管事后裔们,这一刻也难以抑制心头悸动,尤其是刚刚被淘汰的那几位,脸上遽然流露出强烈的不甘之色。 “那可是中品乌玉丹,哪怕在餐气修士之中,亦也有相当高的价值。” 然而,念头还未放下。 接下来被宣布出来的前三名的彩头,便直接让他们炸了锅。 甚至于,身为掌事的邓元通,说话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心疼! 第31章 三号擂台 “第三名,灵金三十斤!” “第二名,灵金六十斤!” “第一名,灵金百斤!” “注意,作为彩头的灵金只限最为常见的五行之属。另外,前三名,每人还可获得《赤虬真源观想图》副册一本。” 说罢,邓元通看向擂台上九人的目光里,不觉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关于我等为何要挑选出你们九人,有人知道原因,亦有人不知晓,这些都不重要。” 闻言。 其余八人,乃至高台上的管事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七号擂台。 显然,目前尚还不知道具体原因的,除了陆鹤,再无旁人。 “我与在场的各位管事们,之所以倾尽身家,为你等提供中品宝丹,乃至更为珍贵的法器灵金,观想图副册,目的不外乎一个——” 邓元通的声音再度响起。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便是希望你们明日前往白鳞湖后,能尽快提升实力,好好活下去。” “那里机缘虽多,可危机更多。将来若是修炼有成,莫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 “获得灵金的,等进入白鳞湖后,可请一尊炼器师,请其出手炼制一柄法器防身,你等身份特殊,倒是不需要多少代价。” 说到此处。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上不自觉生出一丝羡慕。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尔等自行开始吧。” 话音落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擂台上的几人开始互相打量起来,面色闪烁不定。 尽管挑战不限次数,但在场之人没有傻子,排名每差一名,彩头明显降一个档次。 明知没有胜算还要上场,一旦受伤或消耗太大,导致丢掉本该拿到的排名,那才是欲哭无泪。 仅有三人依旧稳稳坐着。 其中便有陆鹤。 “竟是挑选天才去白鳞湖,而且刚刚邓执事并未询问我们,至少没有问我要不要去……也就是说,没得选么?” 他眸光微凝,深处顿时燃起一缕赤炎,交织着兴奋与期待。 至于会不会是去白鳞湖战场做炮灰…… 陆鹤微微摇头,很快便熄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自己这群人有没有做炮灰的实力,退一万步讲,那群管事后裔,会上赶着去当炮灰? 他一万个不相信! 回过神来。 “擂台编号,便代表着最终排名,若是能拿到第二名,六十斤灵金……诸法妙见宝轮的材料岂不是凑够了?!” 陆鹤眼神一亮,直接看向第二号擂台。 然而视线里。 “秦烈,来战!” 却见原本待在二号擂台的年轻男子,直接纵身跃向一号擂台,身躯霍然被凝若实质般的赤红光辉笼罩。 滚滚热浪将空气烤得扭曲。 透过红光,可见七枚赤虬真符显形而出,相互交织,圆融一体,疯狂牵引着周围的灵机,在体外三寸处,形成一道龙鳞般的密实屏障。 轰隆! 男子脚掌落在一号擂台,似一座沉重山岳砸下,发出沉闷声响。 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都能清晰感觉到地面的震晃。 望见这一幕。 一抹见猎心喜的笑意,缓缓爬上秦烈冷峻面庞。 起身瞬间,躯体缠绕起赤色光辉,七枚赤虬真符自他眉心升起,轰然爆发出大量光和热。 “来战!” 秦烈同样一声大喝,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赤芒,蛮横向对方撞去。 男子不甘示弱,同样不闪不避。 刹那间,两道赤芒便在一号擂台上疯狂碰撞纠缠起来。 除了高台上那群管事,仅有寥寥数人能捕捉到这两人身形。 不多时。 “承让了,邓兄!” 秦烈大笑。 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一道身影被扔飞出去,随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再度转回到二号擂台上。 正是那个主动挑战秦烈的男子。 “且下次再战。” 男子眸光很快恢复平静,随后开始闭目养神,似乎笃定不会有人挑战自己。 …… 原地。 “凝聚出第七枚真符后,居然可以自发牵引灵机,在体外形成龙鳞一般的防护,当真是将自身修炼成了一只虬龙么?” 陆鹤撇了撇嘴,眼底白猿道图悄然散去。 心里则是没了尝试争夺排名前二的心思。 力量与速度,倒还是其次,凭借三阶无垢心猿,他尚且有信心周旋一二。 但那身龙鳞般的屏障,就着实太赖皮了。 光是看那两人的争斗便知晓,简直坚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且还能再生。 “既如此,拿第三罢。” 陆鹤无奈叹息,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面色平静地朝三号擂台走去。 踏踏—— 脚步声响起,引来数十道或探究、或期待的视线。 “这位要去挑战哪座擂台?”下方观看的诸多种子中,有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好奇。 …… 三号擂台中央。 望着那道徐徐走来的身影。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负手而立,眼神里隐隐透着一丝凝重。 作为仅有的两个身具六道赤虬真符的天才,对方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陆鹤走上擂台的刹那。 “抱歉陆师弟,第三名师兄实在不能让给你。” 男子目光闪烁着歉意,话音未落身形便倏地暴起,瞬息欺身到陆鹤近前,一拳狠狠朝他面庞轰去。 整个过程快到极点,却又无声无息,仿佛早有预谋一般。 快!准!狠! 拳头末梢,凝聚着一抹近乎凝为实质的赤色血光,闪烁着锋利寒芒。 只望一眼,便有种连视线都被斩开的骇然之感。 “偷袭?!” 陆鹤漆黑瞳孔倒映出那一道越来越亮的赤芒,意识深处,白猿道图骤然光华大放。 唰!周围一切霍然慢了下来。 三阶的无垢心猿,似乎将陆鹤对于环境的洞察解析能力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有意思,全身血肉道纹凝为一点,以此换来极致的杀伤,某种特殊的斗战之法么?就是动作狠辣了些。” 陆鹤微微后退半步,头颅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对方这一拳。 下一瞬。 他左手探出,体内血肉神曦疯狂涌动,竟是趁男子去势未减之际,直接死死扣住对方手腕。 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来而不往非礼也,师兄且小心了。” 陆鹤咧嘴一笑,眼底随之升起六轮暴烈赤日。 但见他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紧。 空气响起一声暴鸣! 砰!砰!砰! 陆鹤学着对方的方式,血肉神曦凝聚右手一点,瞬间挥出了数十拳,直接将对方意识生生轰散。 十数息后。 沙沙—— 陆鹤拖着已经翻起白眼、意识昏迷的师兄一条腿,走到擂台边缘,直接丢了下去。 而伴随着他这般动作,宫殿内喧嚣戛然而止。 第32章 朝为凡,暮化仙!餐气一层!(二合一章节) 陆鹤看向剩余六座擂台。 触及他目光的刹那,除了郑经仁外,其他人纷纷挪开视线,俨然没了挑战三号擂台的想法。 见此一幕。 陆鹤倒也没有意外,直接坐在地上,静静看着其余几座擂台上的战斗。 这一刻。 无论是台上,亦或者是台下,所有人注意力尽皆集中在了陆鹤等三人身上。 尽管后面的四到九名尚还在争夺。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茶会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首次参加茶会,直接挤进榜单前三吗?” 有人紧紧盯着陆鹤年轻面庞,砸嘴惊叹道。 高台上。 “这个记录,恐怕相当一段时间,都无人能打破了。” 一尊管事吐出胸中郁积浊气,幽幽感叹一句。 同时表情复杂地看向不远处的卢管事。 却是正巧撞上对方略显呆滞的目光。 显而易见,卢管事同样没有想到,自己选择的种子会有如此夸张的表现。 “彼其娘之,狗屎运!” 他心头一酸,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旋即不受控制地再度看向陆鹤。 “真是天赋么?还是说身具某种机缘?” 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灼热。 这个世界素来不缺机缘,尤其是那些灵脉孕育的异宝,可能是法器灵宝,可能是珍惜药材,也可能是神魔残骨…… 甚至有人在刚成型的灵脉里,发现一部神通传承法门,直接成为一方巨擘。 不过下一刻。 便见他似是猛地意识到什么,忌惮地瞅了卢管事一眼,忙压住心底涌起的阵阵贪念。 “可惜明日内园的那位就要来接人了,不然倒是可以逼问一番。” …… …… 是夜。 杂物楼。 “意蜕六枚真符,你今日表现,着实有些出乎我意料。” 卢管事端坐在一张蒲团上,温声称赞道。 对面那个少年,原本只是自己闲来无事,随意落下的一子而已。当时虽说让对方进入内园后帮一个小忙,但其实卢管事并不抱什么希望。 原因无他,自己的‘小忙’……着实有些困难。 此前,他曾也求过几位内园弟子,最后俱都没了消息。 然而没曾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天无绝人之路啊!”卢管事望着身前的陆鹤,略显年轻的面庞上隐隐透着一抹激动。 至于对方是靠机缘,还是凭借天赋走到当前这一步,显然不在他考虑之内。 卢管事唯一在乎的,是陆鹤距离无缺筑基仅差半步的修为,如此便有了可能。 对面。 “还要多谢大人照拂。” 陆鹤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你小子,我们之间,生分客气之言就莫要再说了。” 卢管事哂然,随即单手自腰间一抹,掌心便骤然出现一枚巴掌大的紫玉书简。 “这是邓元通许给你们《赤虬真源观想图》副册,里面烙印着真正的赤虬图。非是你们在明道楼看到的那九幅被拆得乱七八糟的观想图能比。” “里面还有关于餐气境的详细介绍,以及两门配套法术,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唤雾为兵,以及小赤焚术。” “使用的时候将玉简贴近眉心,尝试用意识沟通即可。” 他将紫玉简递给陆鹤。 一边介绍,一边啧啧称奇: “这副册来自内园的明道院,价值不菲,若非是怕你们去白鳞湖后表现太差,那群老家伙断然不会下此血本!” “对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忙看向陆鹤: “你还有六十斤灵金。 赤虬一脉的修士,进入餐气境后通常会主修火、土、水三道中的一道,火性暴戾,土性厚重,水性多变,你要想哪种属性的灵金?我现在去内库给你取来。” “灵金?” 陆鹤一怔,目光从紫玉简上挪开,拱手施了一礼,不假思索道: “劳烦大人,帮我五行之属各取十二斤吧。” “各取十二斤?” 卢管事眉头挑了挑,有些不解:“可想清楚了?你的灵金本就不多,若是这般,只怕炼制不出法器来,白白浪费了。” “我想清楚了。” 陆鹤起身,再度施了一礼,面色平静。 “也罢,且等着吧。” 眼见陆鹤态度坚定,卢管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嘎吱——房门被轻轻推开,卢管事身穿白袍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原地。 陆鹤再度掏出那枚紫玉简,眼神里闪过一道好奇光芒。 这东西,大概率是管事们为自己白日里在三号擂台上击败的那个男子准备的,包括灵金,大抵也是如此。 可惜被他鹤某人截了胡。 “真正的赤虬图……” …… …… 洞府别院,修炼室内。 陆鹤跏趺而坐,双目紧闭。 而在他眉心处,则是紧紧抵着一枚紫玉书简。 此刻,玉简已经被激活,表面道纹流转,氤氲着缕缕雾光。 意识深处。 吼—— 伴随着一声桀骜嘶吼。 一只体覆赤鳞的虬龙从无到有,正在飞快凝实,一股独属于高位生灵特有的骇人气息,顷刻弥漫开来。 虬龙额头,两根长角蜿蜒向后,形如两柄扭曲仙刀,缠绕道道锋利至极的明亮仙光,透出一股仿佛要将天捅破的恐怖意境。 旁边。 原本安静的六枚赤虬真意符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齐齐发出一声兴奋颤鸣,快速聚集在那只赤虬身侧,交织成一个整体。 下一刻。 嗡的一声。 许是被刺激到了,白猿道图竟不甘示弱,强行挤走那条宛若实质的虬龙真意虚影,牢牢占据中心位置。 图中,白猿童子隐隐抬首,眸光开阖间,玄奥道机升腾。 正是陆鹤在全力催动天赋道图。 只不过刹那,便听那只虬龙发出一声略带痛楚的嘶鸣,躯体缠绕的真意开始被一点点剥离,而后缓缓交织出一枚新的赤虬真符。 第七枚真符!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感悟,倒不如说是抢,是生吞活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股圆满之感充斥在陆鹤心间。 在他意识深处,那只虬龙身影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七枚赤红如血、正在疯狂颤鸣的真意符文。 渐渐的。 陆鹤血肉之中交织的赤虬道纹,也开始化作一条条赤色小虬,沿着四肢百骸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一点点向丹田处聚集。 陆鹤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睛,瞳孔不觉染上了一抹赤色,一股莽荒野性如火焰般不停跃动! “积累已到极限,开始自行凝练法力么?” 透过冥冥的感悟。 他自是发现了体内变化。 只是—— 陆鹤想起秦烈,以及二号擂台上,那个同样凝聚七枚真符的男子。 他们二人缘何没像自己这般,甫一凝聚出第七枚真符,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凝练法力? 思及至此。 他不自觉低下头,视线里中是一枚已经失去种种神异、化作普通紫玉的玉简。 很显然,功劳在它身上。 联想到刚刚的经历。 “这《赤虬真源观想图》副册,几乎等同于将完整赤虬真意封印在里面,修行之人只需要慢慢消化,将之凝聚成自己的赤虬真符即可。” 陆鹤眸光微凝。 他此前从未想过,修炼筑基观想法,还能有如此捷径。 相较于苦苦参悟明道楼的赤虬碑,这般凝聚真符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百倍。 而且,此法凝聚出来的真符,甚至还要比参悟赤虬碑凝聚的还要完整。 “观想图副册,加上宝丹,如果悟性足够的话,三两日,乃至一日铸就无缺根基,并非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陆鹤喃喃道。 他瞬间明白过来,方才卢管事所提及的、内园里那些数日筑基的妖孽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筑基三境,身蜕,意蜕,法蜕……真的仅仅只是一道门槛而已,甚至都不值得那些妖孽们花费时间停留。” 陆鹤心绪泛起阵阵涟漪。 既如此,药园里那么多苦苦挣扎,将筑基视作攀越大山的修士们,又算什么? “说到底,还是资源啊。此世仙道修行,资源的重要性,或许远比我想的还要高。” 陆鹤抿了抿嘴唇,对于第二幅天赋道图,已然有了方向。 回到现实。 却见体内。 原本浮沉在意识深处的七枚赤虬真符,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丹田,与数以前千计的赤虬道纹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不停翻涌的混沌气息。 “可惜,白猿道图等级太低,依然没办法感悟到真意,凝聚真符,不然……” 陆鹤有些惋惜地想到,随后便集中全部心神,默默关注着丹田里的演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 砰砰—— 砰砰—— 陆鹤心脏跳动地越来越慢,体内生机仿佛正在被某种东西抽离,而迅速变得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他一动不动,身体俨然成了一截毫无生息的朽木。 沙沙~ 土里传来虫蚁爬行的窸窣之声,刚开始只是三两道,好像在试探,随后便热闹起来。 陆鹤依旧紧闭着双眼。 某一刻。 咔的一声脆响,便见丹田内,那团真符与道纹交织、不停涌动的混沌气息,开始一点点收缩,凝实。 最终。 一缕形似蛟龙的赤红法力突兀出现在丹田深处! 其甫一出现,便直接去到丹田正中央位置,收尾相连,盘旋不息,活像是一道流淌着神曦的泉眼。 泉眼向外挥洒出道道灵光。 将原本黑漆漆一片的丹田,照得明如白昼。 霎时间。 洞府内弥漫的灵机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召唤,竟开始疯狂涌向修炼室,徘徊在陆鹤周围,化作肉眼可见的雾气。 呼呼—— 陆鹤下意识张嘴,直接将丝丝缕缕的雾气吞了进去。 不多时,便见一缕接着一缕的灵机雾气,透过四肢百骸,融进流转不息的气血。 汩汩!汩汩! 泉眼之中,一缕极细微的赤色法力流淌而出,在空阔丹田里欢快游曳。 若是将这缕法力放大,则定会发现,其完全是由无数道纹交织着九枚仿若太阳般的微小真符而成。 每一次游曳,都弥散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法力波动。 陆鹤幽幽转醒。 顷刻间,宛若一座火山复苏般,体内霍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暴烈气势。 不过气势只持续了一瞬,旋即就被陆鹤尽数收敛,不泄分毫。 显然,法力乃是陆鹤精气与心神意志凝练而成,纵使没有经验,亦能如臂指使,控制自如。 “朝为凡,暮化仙,自此便是为仙道生灵!” 陆鹤站起身,眸子里升起一道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不自觉快速从脑海闪过。 日夜劳作时的叫苦连天,手上干活磨出的老茧,穿烂的草鞋,被庐舍气味熏得睡不着……等等。 一切的一切,尽皆凝作脸上的一抹唏嘘。 佃农陆鹤已经是过去式了。 取而代之的是——仙师陆鹤! “对了,还未感受餐气境究竟有何奥妙……” 陆鹤摇了摇头,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体悟起自身迈入餐气境后的变化。 半刻钟后。 只见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蓦地睁开眼睛,表情写满震撼。 陆鹤竟然能感知到剩余的寿元,而且没有半点模糊之处,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餐气一层修士,无病无灾,能活一百二十岁?” 陆鹤思忖道。 刚刚那枚紫玉简中关于仙道餐气界的介绍,随之涌上心头。 “餐气十二层,从低到高,依次会修炼赤精泉、绛宫海、通神桥以及紫金阙四方人体秘境。每修炼一方秘境,寿元便会增长三十载。” “这般算下来,餐气十层以上的修士,岂不是能活到两百一十岁?” 简单算了算。 陆鹤顿时一阵咋舌。 如此寿数,若是放在前世,都差不多能见证一个朝代的兴衰更迭了。 关键在于,餐气境仅仅不过是此方仙道修行的第一境。 呼—— 未来可期!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明亮无比。 稍微歇息了片刻。 陆鹤就迫不及待地起身,从外面厅室取来一个半尺见方的青铜盒子。 打开后。 五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黢黑铁块,瞬间映入眼帘。 “六十斤灵金,居然只有这么一点?” 陆鹤愣在了原地。 望着这盒卢管事取来的灵金,若不是手上的重量确实没问题,他还以为东西被黑了呢。 “不对啊,铸造第一层诸法妙见宝轮,甚至连这六十斤都用不了……那我的宝轮得有多袖珍?” 陆鹤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不由想到自己将来在白鳞湖与人斗法时,高喝一声看法宝,结果掏出来的竟是一个指头宝轮的尴尬场面。 敌人若是站远一点,或者眼神差一些,弄不好都看不见它—— 诶,看不见才好! 陆鹤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亮起。 他将铜盒里的五枚铁块倒在手里。 皮肤接触的瞬间,陆鹤便发现其与白毫那柄灵铁长剑的不同。 这灵金竟然在自发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机。 “不愧是炼制法器的材料。” 陆鹤舔了舔嘴唇,当即沟通起意识深处的【白猿童子洞演图】。 第33章 性命之宝,长丰祸起(二合一章节) 随着陆鹤心意。 意识深处,道图微微一颤,图中白猿童子怀里的诸法妙见宝轮,倏地化作一道五色流光飞出。 陆鹤垂眸扫视。 视线里,那团宝轮所化五色流光,竟是直接显现在身前,直接将他手里的五块漆黑灵金紧紧包裹。 手里骤然一轻。 簌簌——簌簌—— 不多时。 半空中的五块灵金,便像是经历了千万年风沙侵蚀的石头似的,变得千疮百孔。 黯淡无光的尘屑,纷纷扬扬如雨滴般散落,很快便在地上堆积了薄薄一层。 而在那团光华中。 一根根五色丝线从无到有地凝聚而出,相互缠绕,按照某种既定蓝图,缓慢交织出一个宝轮的轮廓。 半个时辰后。 光华散去。 ‘砰’的一声。 五块米粒般大小的灵金,突然失去了支撑,从半空落下,没入下方堆积的尘屑中,不见了踪迹。 但陆鹤显然没有心思关注这个。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身前。 那里赫然浮沉着的一个通体交织玄奥纹理的五色宝轮。 “第二天赋,性命之宝,诸法妙见宝轮……终于成了!” 陆鹤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过来!”他招手。 话音还未落下。 一声嗡鸣便在修炼室响彻开来。 半空中诸法妙见宝轮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只一个闪烁,直接落入陆鹤掌心。 随着他的心意,时而缩成指尖大小,时而展至巴掌宽窄,时而绕身飞跃腾挪,时而散作五色光华钻入丹田…… 如臂指使,不见半点阻塞。 一时间,陆鹤玩得好不快活。 良久过后。 新鲜感散去。 陆鹤始才恢复平静,转而望向视线角落的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餐气一层】 【法门:赤虬真源观想图(100%) 唤雾为兵术·未入门(1%) 小赤焚术·未入门(1%)】 【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3级(27/6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三阶)[注:进入悟道状态,额外加持1.1倍悟性] 诸法妙见宝轮(一层)】 【本源造化灵光:4丝】 与此同时。 一道冥冥中的信息,蓦地出现在心头。 俨然是诸法妙见宝轮铭刻法门化天赋宝术的具体用法。 “铭刻法术之后,只需消耗灵金,便能抹去么?” 陆鹤面上泛起一丝惊喜。 他原本还在担心,如果在宝轮上铭刻法术之后,又得到了更高阶的法术,届时后悔了该怎么办? 如今这道信息的出现,却是打消了顾虑。 “既然不是永久性铭刻,那么……” 陆鹤目光看向刚刚从紫玉书简中习得的两门法术,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白鳞湖机缘多归多,可危机也是无处不在。 小赤焚术为纯粹杀伤之法,强则强矣,但对敌手段却太过单一。 而唤雾为兵术,虽然杀伐不及小赤焚术,却还能召雾匿藏身形,隔绝探查,而且为水属法术,完美适配白鳞湖。” 很快。 陆鹤有了选择。 心意一动,随即便见诸法妙见宝轮上,开始源源不断地生成一道道法理纹路。 某一刻。 陆鹤眼眸微阖,若有所感般单手朝前一指。 丹田内刚刚凝练的法力轰然消散,脑后宝轮同样开始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牵扯着洞府内的天地灵机。 顷刻间,温度骤降,地面结出冰霜。 浓厚白雾填满整座洞府,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翻涌。 “这……” 陆鹤没来由怔住。 他并未将唤雾为兵术修炼入门。 按理来说,应该无法施展才对。 可现实是,陆鹤确实使出了唤雾为兵术。 他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亦没有用法力勾勒繁复无比的法术纹路。 他只是生出念头,法术便被施展了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本能一般。 而且观其效果,似乎直抵入门之境,但法力消耗却不像玉简里记载的那么大。 “嘶——,这就是天赋宝术?而且施展出来的威能直接增幅一个小境界……” 反应过来,陆鹤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转而直接看向诸法妙见宝轮。 只是一层而已,效果就如此吓人,那么第二层呢? 下一刻,一道信息再度出现在心底,却是让陆鹤蓦地冷静下来。 【铸造第二层诸法妙见宝轮,尚需五行之金各千斤……】 “打扰了。” …… …… 翌日清晨。 杂物楼,陆鹤将昨日茶会赢得的三十点贡献兑换成乌玉丹,又将剩余贡献点换成了银子后,便背着一个包裹,匆匆朝药园大门走出。 按照昨日卢管事的说法。 接他们九人去往白鳞湖的灵舟,约莫会在今晚戌时前后抵达。 所以趁着白天还有时间。 陆鹤准备看望一番阿姐,顺便送些银子过去。 一路走来。 不管是佃农,亦或是修行之人,乃至药园种子,望见陆鹤后,俱都一脸敬畏之色。 种子们因为刚刚经历过昨日茶会,有此反应,自是不需多言。 至于其他人,原因同样也很简单—— 药园大门处。 几名护卫远远便望见了一道身着金纹白袍的身影正在接近,脸色随之一正,连忙整理好衣物。 等那道身影走到近前时,声音整齐划一,饱满洪亮: “见过大人!” “嗯,开门吧。”陆鹤点了点头。 “是!” 几名护卫连问都没问,直接躬身小跑着推开大门。 直至陆鹤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他们始才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 “娘咧,这位管事大人怎么不声不响就过来了,差点没给俺吓死。” 有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脸惊悸。 “谁说不是呢,不过……刚刚那位管事大人貌似有些面生啊,此前从未见过。” 有人似是想到什么,顿时疑惑道。 然而话音刚落。 便见领头之人脸色一冷,喝骂道: “这些大人物的事,也是你该关心的?还不给我好好站岗。” 而在另一边。 “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是半点没说错。” 陆鹤低头瞥了眼身上的金纹白锦法袍,啧啧称奇。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出园时,那些护卫见到自己时的态度,与刚刚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话又说回来,不愧是管事们常穿的,避尘避水,冬暖夏凉,刀兵不伤,恐怕价值不菲啊。” …… 依然是那条熟悉的青石路。 陆鹤身形轻盈如风,法力不停流转,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十数丈距离。 赶路过程中,他也没闲着。 腹内乌玉丹飞速炼化,磅礴暖流汇入赤精泉,凝出缕缕法力。 市集上,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叫卖声、讨价环节的声音、闲聊声……种种声音混杂,沸反盈天,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对,和我上次过来相比,这市集看似热闹,实则……肃杀!” 陆鹤行走在人群里,仿佛察觉到什么,不由看向街边各个角落。 那里或坐或立,守着一道又一道气血汹涌的身影,腰间统一系着铜牌。 “官府中人……莫非长丰城出了什么事?” 陆鹤皱了皱眉。 片刻后。 将包裹里没用的几个丹药瓶子,以及那枚失去灵机的紫玉尽数典当,换成银子后,陆鹤便拐进了熟悉的小巷子里。 …… 一间老旧堂屋。 “阿弟,快喝茶。” 陆舒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脚步轻快地朝陆鹤走来,眉眼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阿姐,我自己来就好。” 陆鹤赶忙起身接过杯子,目光则是不自觉多在阿姐脸上停留了片刻。 和上次过来时相比,阿姐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我工钱又涨了些,阿舒也不用再做那些手工活了。而且阿弟你上次来过之后,老太太也收敛了很多,未曾再刁难过她。” 见状。 旁边一个面容憨厚的男子赶忙解释道。 此人便是陆鹤姐夫,名唤王铁。 说话间。 王铁目光在那金纹法袍上挪不开眼。 他在酒楼干活,日常见过的贵人也有不少。 可陆鹤这身行头,却是从未曾见过,只一眼便知价值非凡,怕不是把那家酒楼卖了,都未必买得起哟。 咂舌之余。 只觉陆鹤无意间扫来的眼神,竟压得他胸口发闷,这才真切体会到,自家妻弟已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仙师。 想到此处。 他意识竟是忽地有些恍惚。 这时,陆鹤身旁的陆舒也逐渐反应过来,笑意吟吟地附和道: “是啊,阿弟,你姐夫待我甚好,你且放心吧。” “如此便好。” 陆鹤点了点头,脸上遂才流露出淡淡笑意。 房间内气氛顿时一松。 “对了,阿弟,今晚留下来吃个饭可否?”陆舒坐在一旁,目光希冀地看向陆鹤,有些紧张地问道。 “今天恐怕不行。” 陆鹤摇了摇头,歉意地解释道: “我此番过来,一是看看阿姐过得如何,二是因为药园有安排,须离开长丰城一段时间,所以特意来向你们辞行。” “离开长丰城?” 陆舒呼吸一滞,不自觉瞪大眼睛,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她有心想劝诫。 只不过下一刻,便猛然意识到自家阿弟已经贵为仙师,又涉及到仙道势力青伏药园,非是自己能左右的。 沉默片刻后。 陆舒也只得无奈嘱咐道: “城外危险无比,阿弟你……你多加小心,遇事莫要逞强。” “我省得,阿姐放心便是。” 陆鹤点头应允,随后直接将身旁的包裹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玉符,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枚玉符你拿着,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凭这枚玉符去药园寻一位姓卢的管事。” 陆鹤将玉符塞到阿姐手上,面色严肃。 至于玉符,自然是他上月拿到斩灵使名额时,卢管事给的那枚凭证,上面的贡献点已经用完。 对他已是无用。 正好作为阿姐遇事进药园找卢管事的凭证。 且此事,他昨日已经与卢管事商量好了。 又是一番细细告诫后。 眼看着中午渐过,陆鹤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直接起身告辞。 不多时。 房间内蓦地传出一声惊呼: “二百三十两,阿舒,快些过来,你弟弟留了足足二百多两银子!” …… …… 却说另一边。 陆鹤自姐夫家离开后,并未离开巷子,而是缓慢往深处走出。 沙沙—— 脚步声在破败巷子里不停回荡,反倒是愈发衬得周围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些怪异,不同寻常。 某一刻,脚步声陡然消失。 只见陆鹤负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白色法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 他淡淡开口道。 话音落下。 伴随着阵阵脚步声,两道身影从角落走出,将陆鹤堵在巷子里。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站在巷尾的中年男修死死盯住陆鹤,舔了舔嘴角,脸上一道贯穿疤痕不停跳动,透着血光。 “说那么多干甚,直接动手便是。 一个刚迈入餐气境的小家伙,生魂精血足抵数百凡人,干完这一票正好向大人交差。镇妖阁那群疯狗查得越来越紧,此地不宜久留,莫要闹出大动静。” “观其装束,他应该是从青伏药园出来的,肯定富得流油。” 闻言,一旁女修不由瞪了对方一眼,催促道。 “知道了。” 中年男修面露无奈,身上陡然涌起一股法术波动。 而在原地。 “大人,生魂精血……” 陆鹤目光微凝,诸法妙见宝轮霍然自脑后升腾而起,转圜间,疯狂牵引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机。 望着这一幕。 正在施法的男子猛地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副仿佛见鬼的表情。 “等等,那是……法器?快跑!”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声大喝,转身便要逃跑。 那女子一惊,想都没想,直接跟着往后跑。 此时此刻,二人眼里丝毫没有看到法器的贪念,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太清楚修士有无法器在手的差别了。 然而,还未跑出丈许远。 二人便发现四面八方赫然弥漫起丝丝缕缕的森寒雾气,刹那便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感知变得模糊,辨不清方向,甚至看不到脚下地面。 不远处。 陆鹤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在雾中乱窜的两人。 他心意一动,身前雾气狂涌,飞快凝聚成五根寸许长的小箭,箭锋上闪烁着寒光,看上去锋利无比。 一指轻轻点出。 霎时间,空气发出凄厉哀鸣,五根小箭倏地化作五道流光,裹挟着万钧力道,直接砸向那一男一女。 那二人似是感知到什么,连忙惊恐地催动法力护住身体。 只是,小箭所过之处,无论是法力,还是血肉骨骼,俱都脆弱的像是豆腐一般,没能阻碍半分! 约莫十几息后。 雾气消散,小巷子里悄然多了两具残破尸体。 踏踏—— 陆鹤走到尸体旁边,脸上不觉闪过一丝无奈。 他其实早就发现这二人的存在了。 对方同样初入餐气境,但身上的法力气息太过虚浮。 按照陆鹤估计,他们凝练第一缕法力,开辟赤精泉时,可能连一枚真符都没能完全凝聚,对于体内法力的掌控,更是几近于无。 虽然这二人已经尽力收敛气息。 可在陆鹤感知里,依旧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晃眼。 而且。 有诸法妙见宝轮傍身,加之双方法力品质天差地别,纵使是以一敌二,陆鹤也没有半点顾忌。 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第34章 登上灵舟,三九道宫(二合一章节) 片刻后。 陆鹤从那名男修胸口处,找到了一个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不知名暗褐色兽皮缝制而成的小袋子。 表面绣有几只青鸟,袋口坠着流苏,看上去分外精致。 入手刹那。 一个大概三尺见方的黯淡空间,便模糊出现在陆鹤感知里。 里面有几道灵光漂浮不定。 “这是……储物袋?” 陆鹤愣了一瞬,脸上陡然闪过一抹惊喜。 接触管事们也有一段时间,类似之物,他只在卢管事、邓管事等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至于其他管事,想来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苦兮兮的把东西装在袖口或怀里。 足可见储物袋的珍贵。 “啧,这两人倒是送了份大礼。” 陆鹤下意识看向地上两具尸体。 直至此刻,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还是第一次动手杀人,然而却丝毫没有前世小说里描述的诸如恶心、想吐之类的反应。 思绪平静如一汪深潭。 “不对,我陆某人重情重义,怎么可能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之辈?一定是你影响的原因!” 他看向意识深处的白猿道图,将锅甩了个干净。 回过神来。 陆鹤直接用心神包裹手里的储物袋。 许是因为主人身死的原因,过程中没有任何阻碍,极其顺利。 片刻后。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视着手里四个隐隐透出血腥气味的白玉瓷瓶。 “这里面装的,莫非就是他们刚刚所说的生魂精血,不知有何用处?” “算了,且先留着吧,说不得后面还有用处呢。” 他皱了皱眉,直接将这几瓶生魂精血收回储物袋,而后手腕一翻,三枚寸许大的乳白玉石出现在掌心,表面流溢灵光,看上去煞是不凡。 陆鹤嘴角微微勾起。 紫玉书简中有过介绍。 这东西叫做灵石,只在灵脉之中有产出,里面蕴藏灵机,既可用于修炼,也能炼器布阵,乃是修士间实打实的硬通货。 观其大小,以及灵机精纯程度,应该是下品灵石无疑。 “三枚下品灵石,差不多能买一粒中品乌玉丹了,倒是不差。” 陆鹤收起灵石,抬头看了眼天色,约莫已是未时。 他面色一紧,不敢再耽误,直接朝巷子外走去。 刚出巷子。 踏踏—— “跑快点,动静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道道呼喝,蓦地从前方传来。 陆鹤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手持兵刃、腰间挂着铜牌的衙役,正脚步匆匆地向自己刚离开的巷子赶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 领头的魁梧汉子似是意识到什么,忙转头看向陆鹤,目光随之在法袍上停留了一瞬。 他面色微变,迅速收回视线,脚步陡然加快了几分。 半柱香后。 巷子深处。 这群衙役将地上两具残破尸体团团围住,议论纷纷。 “嘶——,啥仇啥怨,居然下手这么狠?连个全尸都没留。” “到底是谁干的,莫非是那些妖人?” “……” 领头男子并未开口说话,只是自顾自俯身准备查探尸体情况。 然而,手指甫一接触到尸体,一股冻彻心脾的骇人寒意便轰然爆发,沿着手掌一路深入到骨髓,皮肤上顷刻结了一层白霜。 男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惊骇,直接将手缩了回来。 前后不过短短半息,指尖便隐隐泛起乌青,显然被冻得不轻。 这时,站在男子身旁的一人,也有样学样地想要翻开尸体查探。 见状。 “不要动地上的尸体!” 他面色一变,赶忙拉住对方已经伸出去的手,焦急大喝道。 声音瞬间将周围一众衙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此刻,他们适才发现男子身上异样,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都不用解释,一行人便仿佛像躲避瘟神一般,纷纷朝远离尸体的方向退去。 “这明显不是凡俗手段,快去请镇妖阁的仙师过来。” 男子低喝道。 不多时。 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姗姗来到,随即直接蹲在尸体旁,开始详细检查起来。 “餐气一层修士,而且这股异样血腥气息……确是祖神教外围弟子无疑,连泗茶坊都被渗透进来了么?” 他面色一凝。 这群蛆虫,但凡发现一只,就代表已经遍地都是了。 而且附近必定有祖神教的正式弟子在。 “只不过,动手的到底是谁?法力着实凝实得吓人,过了这么长时间,残留气机依然如此强烈?” 黑袍男子似是想到什么,起身后看向一旁等候的魁梧男子,好奇问道: “附近可看到有异常之人?” “回禀大人,”魁梧男子思索了几息,当即拱手答道:“我等刚刚来时,正好撞见了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男子,观之不似普通凡人,故而当时也没敢拦住此人盘问。” “白袍……” 男子微微沉吟,随后追问道:“上面可有什么特殊纹路?” “有,领口处好像绣着三朵云纹。” “三朵云纹……青伏药园的天才?” …… …… 不觉已是戌时。 一座宫殿前的空地上。 包括陆鹤在内的九名种子,身上穿着统一制式的金纹白锦法袍,正在耐心等待着。 “陆兄,你说城外大荒,还有白鳞湖,会是何等模样?据说妖物横行如潮,天材地宝遍地是……” 郑经仁站在陆鹤身旁,小声问道。 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 “郑兄,我也没出过城……” 陆鹤无奈一笑,目光却是不自觉看向秦烈,以及昨日二号擂台上的邓姓男子。 眼底,白猿道图明灭不定。 “果然,他们也跨入了仙道餐气之境。” 他面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值得一提的是。 正如陆鹤此前所想的那般,自从开辟赤精泉后,催动天赋道图便开始消耗法力,相较于之前,续航能力大大提升。 以他当前丹田内的法力,足以连续维持【无垢心猿】状态两个时辰有余。 故而,现在催动起道图来,少了许多顾忌。 “等修为更高一些,应该就能时刻保持道图加持状态了。” 陆鹤暗暗想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某一刻,天边蓦地亮起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分散前往不同方向。 而其中一道青色流光,便径直朝着陆鹤他们掠来,速度快到了极点。 “来了!” 正前方,邓元通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霎时间,所有人面色一正,更有几位管事将身旁种子拉到一边,轻声嘱咐起来。 “陆小子,你天赋虽高,但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到白鳞湖后,遇事莫要逞强,若是遇到那些氏族子弟,能让就尽量让一步。千万记住,活着最重要,我的小忙还等着你帮呢!” 角落里,卢管事拍了拍陆鹤肩膀,细细叮嘱道。 “氏族子弟?” 陆鹤不解地看向对方。 “还记得此前与你说的那些内园妖孽么,便是他们。” 迎着陆鹤疑惑目光,卢管事简单解释了一番: “长丰城立城两千余年,城中三园七阁等十大仙道势力,发展了一代又一代,中间大小仙道氏族不知道诞生了多少个,其中不乏有传承上千年的,底蕴深厚得吓人。” “原来如此。” 陆鹤了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心中油然生出疑惑:“不对吧,这帮妖孽也会去白鳞湖冒险?” 闻言。 卢管事嗤笑一声,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屑: “三园七阁,各大仙道氏族,强则强矣,可说白了也不过是偏安一隅,仰仗长丰城而生存罢了。 你猜猜如长丰城这般的卫城,是谁硬生生从危险大荒之中开辟出来的,又是谁来主宰?” “……传说中的溧旸道城!”陆鹤喃喃道。 “对,也不对。长丰城背后,是溧旸道城顶级传承之一的三九道宫!” “那才是真正的长生道统!” 说着,卢管事不由抿了抿唇,脸上赫然写满向往。 “也就是说,此番白鳞湖之行,可能关乎三九道宫的机缘?” 陆鹤思绪沸腾,呼吸更是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三九道宫是何等势力,他并不了解。 但“长生道统”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片刻后。 轰隆—— 云层被蛮横撞碎,一缕青光涌起,顷刻极速扩散,化作一个快速下沉的微型太阳,最终停在众人身前。 霎时间,周边被青光照得如同白昼。 “小修邓元通,欢迎大人莅临。” 邓元通快步上前,恭敬地喊道。 “客气话就别说了,让你们挑选出九名种子,办得如何?”空中飘来一道清冷声音。 “回禀大人,药园内资质禀赋最高的九名种子已尽数在此。” 话音落下。 一道重逾千钧的目光自天空垂落,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 空气刹那凝滞。 良久过后。 “善!你们九人且上船来。” 陆鹤身上压力陡然一松,不自觉轻舒一口气。 遂才抬头朝前方望去。 此时青光已经散去,映入视线的是一艘长达五十丈的巨型灵舟,漂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位置,宛若一座小山,看得人压抑无比。 一道青袍身影端坐在灵舟最高处,俯视着众人。 等视线回落,却见其他几人已经纷纷动身,朝船尾处的阶梯走去。 陆鹤心头一凛,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九人沿着阶梯,只往上走了数十息,便来到了楼船前方一处宽阔甲板之上。 “尔等可进入房间休息,亦可在甲板待着,莫要大声喧哗。” 盘坐在最上方的青袍修士看了陆鹤九人一眼,提醒道。 “我等谨遵大人吩咐。” 陆鹤九人齐齐躬身喊道。 “嗯。”青袍修士点了点头。 霎时间,伴随着一阵低沉嗡鸣,脚下灵舟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道纹,旋即直接化作一道青光,冲霄而起。 外面罡风凛冽,隐约可见一道道极速掠过的形似长蛇的影子,那是被撕碎的云层。 陆鹤趴在船舷上。 下方,青伏药园已然化作一个小点,周围只有零星灯火,也迅速淹没在茫茫夜色里。 “好快!” 陆鹤暗暗赞叹一声,随后径直走进房间。 原本还想着趁机修炼一番,只没想到灵舟内气机狂暴,炼化起来困难无比,无奈只得作罢,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推门走了进来,各自寻了个角落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出乎陆鹤几人意料的是,灵舟并未直接出城,而是转头去了另外两处地方。 每到一处,便有数十个同样身穿白色法袍的年轻修士登上灵舟。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房间变得热闹起来,形成泾渭分明的三拨人。 其中一个角落里。 “原来青伏药园并不止一座,倒是有意思,不过为何他们人数这么多?” 陆鹤目光从另外两拨修士身上扫过。 他注意到,另外两座药园登上灵舟的种子,数量是他们药园的近三倍。 身旁的郑经仁见状,连忙凑上前来,低声解释道: “陆兄,你有所不知,这两座药园的规模比我们大得多,修士也更多,想来前往白鳞湖的种子名额也更多罢!” “这样么。” 陆鹤顿时恍然。 没过多久。 只听砰的一声,灵舟微微晃动,随后停了下来。 “哈哈,等久了吧,且快些上船吧。” 那位青袍修士爽朗笑声随之传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亲切。 房间内,众人纷纷睁开眼睛。 “内园的怪物们,也要与我等一起吗?却是正好见识一番。”耳旁传来一道自言自语的喃喃声。 陆鹤转头。 却见开口的正是昨天二号擂台上的邓姓男子。 此刻,对方脸上隐隐流露出一抹跃跃欲试之色。 而在他身旁,秦烈竟也是罕见露出同样表情,眸光炽热非凡。 踏踏—— 伴随着一阵沉重脚步声响起。 房间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紫袍,周身弥漫着磅礴法力波动的男子负手走了进来,目光扫视着房间内的数十名种子,很快便锁定其中几人。 “山州外园的方师弟,鹿师妹……” “门坨外园的彭师弟,洪师弟……以及泗茶外园的秦师弟。” “以上我念到名字的师弟师妹们,可否过来一趟,我等有要事与你们商量。” 第35章 永恒黄昏,金册新功能 待所有种子尽数上船,仙舟微微一颤,厚重青光顷刻弥漫开来,径直朝长丰城城外疾驰而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轰隆—— 剧烈撞击摩擦声响起,灵舟竟是将漆黑天幕撞出层层叠叠的涟漪,旋即消失无踪。 周遭黑夜骤然褪去。 天色昏黄如染,没有烈日高悬,也没有星辰点缀。 是一种了无生机的枯黄。 冲破天幕后,灵舟驶入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中,便是大荒地界。 下方草木稀疏,地势崎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狂暴灵机,与长丰城的温润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感觉。 远处,一座座山脉耸立,高接云天,绵延看不到尽头,深处隐隐有妖禽振翅冲霄而起,体型大如山岳,撕裂苍穹,嘶鸣凶戾。 哪怕隔着无尽距离,亦叫人寒毛倒立。 甲板最前方并排站着七人,他们便是最后上船的内园种子。 其中,只见一个赤着白皙双足的红裙女子轻盈转身,脚腕银铃叮咚作响,妖冶俏脸上,漾开一抹调侃笑意。 “诸位师弟师妹,欢迎来到永恒黄昏的大荒!记住了,这里没有所谓诚信礼仪,有的只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始法则。” “注意别死了哦。” 甲板上,一众外园种子们俱都敛声屏气。 有人目露惊恐,有人脸色煞白,脚步不停后退。 方才对大荒的好奇早已被惊惧取代。 对于他们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长丰城,第一次进入大荒,只是所见之景,却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人群之中。 陆鹤目光透过青光,落在地上一群正疯狂逃窜的墨鳞妖马身上。 鳞片上布满奇异道纹,奔腾中跃动着岩浆般的灵光。 光是看踩踏而出的夸张动静,便知其身躯之强横。 “随意一只都有四五千斤力道,哪怕是身蜕圆满,凝聚了两枚真意符文筑基阶段的修行者,遇到了也只能跑,而且还未必能跑得掉。若是一群的话,恐怕只有餐气境修士才能对付了。” “这便是大荒么?” 陆鹤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这群妖马明显在被某种生灵猎食。 饶是如此。 若将灵舟上这些被药园精挑细选的种子放下去,能在马群下活着的,不会超过两成。 这一刻,陆鹤心中因晋升餐气境,同时铸造出诸法妙见宝轮而生出的那一丝得意,悄然消散。 甲板上恢复安静。 只有从外面传来的凄厉风声,不停回荡。 不多时。 秦烈脚步轻快地走了回来。 “喂,秦兄,那几个内园怪物喊你们去做什么?” 见状,邓姓男子顿时凑了上去,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 秦烈面色平静,但声音里透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激动: “他们说,这次机会千载难寻,不止长丰城十大势力内的各大上品法门,甚至连道宫的一部分天人传承,也会向我等开放。 这些都需要道功方能兑换。 故而,他们想将咱们青伏药园内天赋高的种子集中起来,一起组队,最大效率猎杀妖物,赚取道功,尽早兑换天人传承。 同时也能在与其他九大势力的诸多妖孽们竞争时,占据一些优势。” 闻言。 邓姓男子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酸涩。 如果真按秦烈所言,自己这些人,恐怕很快就会被对方拉开一个令人绝望的差距。 “我也不差吧,还有陆师弟,他们为何不喊我们两个?” 他喃喃道,语气里满是幽怨与失落。 “邓兄,还有陆师弟,你们也无需失落。” 秦烈咧嘴一笑,忙开口劝道: “我刚刚也同他们提起过你们二人,顾师姐意思是我们将来要去的地方比较危险,须先观察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切记好好表现。” “多谢秦兄。” 邓姓男子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陆鹤,语气热切地招呼道: “陆鹤师弟,我姓邓名火,乃是邓执事曾孙。刚刚秦兄的话,你也听到了,进入白鳞湖后,咱们二人可要守望相助啊。” “有他给那位师姐吹风,咱们兄弟还是有希望进入他们那个队伍的。” “理应如此。” 陆鹤客气道。 话音落下。 “陆兄,你可不能丢下我啊。”一旁的郑经仁哭丧着脸。 “是啊,邓师兄莫非是忘了我们几人吗?” 其余几名种子纷纷应和,本能地想要抱团。 还不待陆鹤开口。 “都忘不了,刚好咱们八人可以组成一个小队。” 便听邓火笑着应允,眼底则是隐隐闪过一道深邃光芒。 刹那间。 “邓师兄大气!” “就知道邓师兄不会忘了我等……” 其他几人纷纷恭维起来。 “啧,颇有乃祖几分风范。” 瞥了一眼仅三言两语便将几人捏合成一个小队,且隐隐已经成为队首的邓火。 陆鹤似笑非笑地想到。 一炷香、两炷香…… 时间悄然流逝。 也不知遁行了几千里,脚下灵舟速度非但丝毫未减,甚至愈发地快了。 下方景象随之变化,荒凉褐色的大地,逐渐被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覆盖。 视线尽头,一方泛着白光的浩瀚海洋,悄然铺满眼帘。 “白鳞湖?!” 陆鹤两眼微眯。 却在这时。 耳旁骤然传来一声颤鸣,陆鹤回过神,但见视线角落,原本安静的古朴金册,竟是开始缓缓打开。 露出空白的那一张书页上,隐隐有纹路在交织。 只是速度极为缓慢。 冥冥中,陆鹤知道了金册传达的意思。 “一些高等生灵存在的本身,便是其道与理的显化,临摹亦可演化天赋道图?” 陆鹤蓦地一震。 他此前一直以为,金册是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来演化对应的天赋道图,如今看来,似乎小觑对方了? 它似乎并不在乎演化天赋道图的道与理来自何处,只要有,就能演化! 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临摹传说中的神魔,从而攫取…… 等等……高等生灵? 陆鹤似是反应过来,不禁再度望向视线尽头那座绵延七千余里的白鳞湖。 形状越看越像是一枚鱼鳞。 “这白鳞湖……该不会真是某个生灵身上的一枚鳞片所化吧?” 他难以置信地想到。 第36章 天骄岛,道藏楼 【进度:0.01%】 陆鹤注意力从那张空白书页上收回,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之色。 仅仅只是一枚鳞片,便能化作一方浩瀚湖泊。 他用脚想也知道,这背后定然是一尊可怕存在。 故而金册提醒的瞬间,陆鹤未作半分迟疑,当即催动金册剩余的空白书页,开始临摹。 说是临摹,实际还是金册自行映照。 倒是无需陆鹤额外费心。 只不过—— “三个时辰,0.01%,这临摹演化速度……” 他微微叹息。 思绪回到现实。 却见灵舟赫然已经进入白鳞湖区域,随后转了个弯,直接朝着边缘处的一座看上去不甚起眼的岛屿遁行而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砰—— 灵舟微微震动,一道宏大声音响彻开来。 “到了,尔等且下灵舟罢。” 霎时间,一道道年轻身影沿着楼梯,井然有序地走下灵舟。 陆鹤走在最后面,不自觉狠狠吸了一口温润清凉的空气,里面俨然裹满了浓郁水属灵机。 身后是一片直抵天际的湖面,波光粼粼。 透过湖面,隐约可见几只足有丈许大的巨虾,挥舞着大螯,正在欢快地游曳。 而在身前。 陆鹤极力向远眺,映入视线的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高耸山脉,一条条宽阔江河自山脉深处流出,汇入白鳞湖。 “好大一座岛!” 他暗暗惊叹。 初在灵舟上看时,这座岛屿在白鳞湖之中并不起眼。 可随着灵舟不断接近,陆鹤始才发现,它竟辽阔得惊人,长宽少说也有七八百里。 “酒道友,就属你们青伏药园来得最晚,害我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 一道似是抱怨,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霍然在众人耳旁炸响。 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剑纹道袍的粗犷汉子,不知何时从远处的一座三层青铜楼阁中走出。 只三两步,身形便霍然来到众人身前。 “哈哈,有事耽误了一二,还望燕道兄见谅。等过段时间忙完,在下请道兄去添香楼听听仙曲,如何?” 灵舟上,青袍男子歉声解释道。 “如此可就说定了啊,”粗犷汉子眼睛一亮,当即咧嘴笑道:“我也不挑,百香仙子和灵珊仙子随意一人登阁抚琴即可。” “道兄当真是出难题……也罢,就依道兄,只不过我药园这些个种子,道兄可得多加照拂。” “好说好说~” 不多时。 灵舟微微轰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消失在白鳞湖深处。 “小家伙儿们,且过来领取你等的身份玉牌。” 粗犷汉子扫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转身朝远处的三层青铜楼阁走去。 …… …… “姓名?” “陆鹤。” “好了,这是你的身份玉牌,不要丢了。金师兄在甲字三号房间等你们,快些过去吧。” “多谢仙子。” 陆鹤接过玉牌,拱手朝身前那个梳着云髻的温婉女子谢道。 “小家伙真会说话。” 温婉女子闻言,顿时笑眼弯弯地挥手道:“去吧去吧,金兴剑那厮性子大条,若有不懂的,尽管回来问姐姐便是。” “多谢姐姐。” 陆鹤笑着应允,随后直接朝楼阁深处走去。 按照标识找到‘甲字三号’的标识,推门进去,里面已聚集了不少种子,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颇为热闹。 他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开始闭目养神。 约莫过去了两刻钟不到。 “咳咳!” 粗犷汉子推门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 屋内霎时间寂静得针落可闻。 “很好,”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介绍道:“我姓金,你等将来都是城内各方势力的中流砥柱,且先叫我金师兄吧。” “见过金师兄。” 闻言,屋内众人纷纷出声。 望见这一幕,金师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随后似是想到什么,面色不由一肃: “闲话不多说,先与你等介绍一下岛上的规则。” “这座岛名为天骄岛,顾名思义,乃是我长丰城诸势力培养天骄之地,你等算是第一届弟子。” “岛上规则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道功即是一切!你等所居住的洞府,选择的餐气传承,法术,乃至丹药,法器,俱都需要消耗道功。” “至于如何获取道功?” 他顿了顿,语气遽然变得冷冽: “来源有三,其一是猎杀妖族,将妖尸上有价值的材料带回来,售与道功楼,可换得道功,至于何种材料有价值,你们待会住进洞府后,自会知晓。” “其二,则是进入虚蜃境,这个可在洞府自行摸索。” “其三,则是完成道功楼发布的各种任务。” 说罢,金师兄目光扫视着坐在下方的诸多种子,嘴角微微勾起: “提醒你们一句,不论哪一种方式,都必定免不了杀伐,除非你们之中有人身具炼丹,炼器或者制符炼阵等天赋,那当我没说过这话。” “所以——” “还处于筑基阶段的那些人,趁着这几日尽快开辟赤精泉,进入餐气境,否则你们会知道什么叫做寸步难行。” “无缺根基能有固然最好,实在不行,也无需执着。等餐气四层开辟绛宫海秘境时,后来居上者亦也有之。” “……” 半个时辰后。 “就这些罢,后面能走多远,且看你等自身造化。” 金师兄意味深长地扫视一眼众人后,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内,种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过下一刻。 门又再度被推开,只见金师兄悻悻笑着转回来: “将最重要的事忘了。” “千万记住,三个月后,若有人无法通过第五座古道妖关,便会被淘汰,离开天骄岛。此外,各类传承的兑换资格,也和你等在古道妖关中的进度直接相关。” “古道妖关在虚蜃境里,自行摸索。” 此话一出。 不少种子心中顿时一紧,随即齐齐暗骂道: “彼其娘之,如此重要之事,你居然能差点忘了?” 不多时。 一众种子纷纷散去。 三层青铜楼阁外的空地上。 “陆兄,我们准备先去挑选洞府,你要一起么?”邓火看向不远处的陆鹤,笑着问道。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包括郑经仁在内的另外七人。 “不了。”陆鹤笑着摇了摇头。 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邓火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被掩藏起来,随后笑着拱手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原地。 “按照金师兄的说法,二十道功足以兑换一部下品餐气境修行法,且先去道藏楼看看再说。” 陆鹤将目光从邓火几人身上收回,转而看向西南方向的一座楼阁。 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份玉牌。 上面清晰标注着‘二十道功’的字样。 显然,每个进入天骄岛的种子都有。 说来惭愧,他堂堂陆仙师,居然连一门正式的餐气修行之法都没有。 思及至此。 陆鹤脚步陡然加快。 第37章 重元潮引摄息法(二合一章节)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道藏楼看着虽近。 然而陆鹤沿着碎石路,硬是走了三十多里,方才抵达道藏楼近前。 他抬起头,映入视线里的,是一座高插云霄、似楼又似塔的奇异建筑,通体仿佛由青铜浇筑而成,看不到半点缝隙。 檐角挂着数以百计的小型铜钟,在风里叮咚作响。 叫人心神不觉安定下来。 视线下移。 此时,道藏楼大门处,已然有数量众多的修士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一张张年轻面庞上,无一例外,俱都挂着难以掩藏的欣喜笑意。 显然收获匪浅。 “人当真是多,都是长丰城其他九方仙道势力的遴选出来的种子么?” 陆鹤目光停留在那些人身上的法袍之上。 颜色和纹路各不相同。 他眼神不自觉变得深邃了几分。 长丰城各大势力,乃至更上层的三九道宫,开辟出脚下这座所谓的天骄岛,又拿出各种资源,目的绝对不是让自己这些人安安静静地修行。 再加上刚刚金师兄所说的诸般规则…… 说是养蛊可能夸张,但也大差不差。 “层层淘汰,资源不断集中,最终筛选培养出真正心性、天赋均为顶级的天才?” 陆鹤喃喃道,心里隐隐开始兴奋起来。 他没有藏拙的打算。 如今岛上天才云集,如果不表现出足够高的天赋,上面凭什么将资源倾斜给自己? 故而,于现在的陆鹤而言,除了最为核心的金册之外,白猿道图的两个天赋,并没有隐藏的必要。 反正此方世界规则特殊,有大机缘傍身的妖孽层出不穷,多他陆仙师一个不多,少陆仙师一个也不少。 想到此处。 踏踏—— 脚步加快。 只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仿佛一滴水融于溪流般,陆鹤身影顷刻消失在人流里。 …… “这位师弟,你也是来兑换餐气法门的?” 道藏阁深处,一个看上去有些约莫只有十八九岁,身着青袍的少年,满脸无奈地看向姗姗走进房间的陆鹤,声音略微有些烦闷。 随后。 不待陆鹤回应。 只见他单手一挥,桌上一册足有尺许厚的青色书简晃晃悠悠地漂浮到陆鹤身前,一点点翻开。 露出满满当当,宛若蝌蚪般的灵动道文。 “里面有五百三十三部下品餐气法门的介绍,以及兑换所需道功,师弟你自己慢慢选吧。” “师兄有事先出去一趟,待会回来。” 说罢,但见一道流光闪过,男子便不见了踪影。 “这……” 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陆鹤怔了怔,眼底旋即流露出一丝无奈。 原本还想着,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这位师兄咨询一番。 如今看来……这位师兄该不是被前面的人问怕了,遂才借口离开的吧? “也罢,自己选就自己选。” 陆鹤笑了笑。 反正在他的规划里,下品餐气法门只不过是临时用来过渡的罢了。 定了定神。 陆鹤一把抓住身前漂浮的玉册,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斗元服金餐气法》:6道功,下品法门,可修行至餐气六层圆满,吞纳地脉金机,法力凝金煞,重杀伐,适合配套修行御剑法门。 …… 《青木餐气法》:5道功,下品法门,采食青木之灵机,可修行至餐气六层圆满,法力生机绵韧,通草木,肉白骨。 《赤霞焚空餐气法》:7道功,下品法门,吞纳离火霞精,可修行至餐气六层圆满,法力炽烈如焰,催动时周身现赤霞法光,专克阴邪怨诡。 ……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啪’的一声,陆鹤将玉册合上,眼底泛起思索。 “五百三十三部下品餐气法门,尽管修炼出来的法力性质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俱都只能修行到餐气六层、绛宫海秘境圆满的程度。” “也就是说,中品乃至更高等的餐气法之中,才有开辟通神桥,乃至紫金阙的传承?这也……” 陆鹤摇了摇头,一时间只感觉有些牙疼。 如果这个世界有散修的话,他都不敢想,散修得过的有多艰难。 若无大机缘,光是传承,恐怕就能将人彻底卡死。 更不要说修炼还需丹药等资源。 这时。 嘎吱——房门被推开,刚刚那位离开的男子悄悄走了进来。 “这位师弟,可是选好了?”他笑着问道。 “选好了,师兄。” 陆鹤回过神来,直接将玉册翻开:“就是它了。” “《重元潮引摄息法》?!” 对方扫了一眼,不禁眉头一皱,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师弟你真的要选它?” “敢问师兄,不知这部餐气法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鹤心中一凛,当即朝眼前这位师兄行了一礼,有些忐忑地问道。 “这《重元潮引摄息法》……” 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 “师兄也不骗你,单论餐气前六层来说,这法门甚至不输一部分中品餐气法,一旦修行有成,法力若重水,源源不绝,威能甚是夸张。”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相较于其他下品餐气传承,《重元潮引摄息法》出了名的难入门。除了那些真正的天才外,几乎少有人修成。” “而那些天才,又不屑于修炼区区的《重元潮引摄息法》,故而这部餐气法,哪怕当初在镇妖阁内阁时,也鲜有人能坚持修炼下去。” 说罢,男子不由将玉册翻至另外一页,语重心长道: “师弟,你能来兑换下品餐气法门,显然不是出身仙道大族。我记得你们初始道功只有二十,若是选了这部餐气法,万一没修成,可就白白浪费了九个道功,对你的影响不小。 不若选这部《寒渊引露餐气法》,正好是你们青伏药园的法门,同样也是水属法门,且只要五个道功。” 陆鹤目光扫过玉册。 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重元潮引摄息法》的介绍。 《重元潮引摄息法》:9道功,下品法门,摄取水气,历九重采凝,乃成玄幽重元法力,法力催动,犹若溟海引万钧潮,滔滔不绝。 略微思索了几息。 “师兄见谅,师弟还是想兑换《重元潮引摄息法》。” 陆鹤笑着拱手回应道,语气霍然充满了坚定之意。 不管是价格,还是法门的介绍,《重元潮引摄息法》都无疑要比《寒渊引露餐气法》强,而且强得多。 至于极难入门的缺陷…… 显然,对于可以进入三阶【无垢心猿】状态的陆鹤来说,并不算什么难题。 再不济,直接将《重元潮引摄息法》铭刻在诸法妙见宝轮上便是,还怕入不了门? “既然如此,且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取来。” 男子微微叹息,没有再劝。 他已尽到告知义务,至于这位师弟听与不听,则是对方个人造化,与己无关。 今日类似眼前这位师弟一般心气高傲之人,男子也见过不少,自然知晓他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可惜啊,终究少些见识,不曾看过真正的天到底有多高,不然就合该明白我一番苦心咯。” 男子暗暗想到。 …… …… 挑选洞府,需前往天工楼,距离道藏楼足有近六七十里路程。 等赶到时。 饶是陆鹤已经成为了餐气修士,竟也感觉到疲惫不堪。 “不行,这鬼地方也太大了,得尽快兑换一部遁行之术。不然等将来出去猎杀妖物时,莫不是得生生跑死人?” 他微微喘着粗气,心里暗忖道。 不多时。 陆鹤脚步踉跄地从天工阁走了出来,手上赫然多了一枚洞府令符。 而他另外一只手上,则是紧紧攥着身份玉牌,上面俨然只剩下六个道功。 “唉,最低级的洞府,每月也需五个道功,安顿下来后,得尽快想办法赚道功了。不然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陆鹤幽幽一叹。 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为何金师兄让那些人尽快迈入餐气境了。 不入餐气境,显然难有赚道功的机会。 而没有道功,当真是寸步难行。 …… 穿过天工阁,沿着河一直往山谷里深处走去,便是陆鹤洞府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 空气中蓦地响起阵阵清脆叮铃声。 随后。 “陆兄!”前方又传来一声稍显冷硬的话音。 陆鹤不由抬头望去,但见左前方,一条盘桓错结的石径上,正有十几人脚步匆匆地朝山下走来。 为首的是此前最后上船的那七名内园种子。 仅数个呼吸,便已经行至陆鹤身前。 “秦烈,记得快些跟上来。” 走在七人中间的那名红裙妖冶女子轻启朱唇,突兀提醒一声。 随后,她似是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转头向陆鹤轻轻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 “秦兄,你们这是?” 陆鹤目光从逐渐远去的那群人身上挪开,转而看向身前的秦烈。 “顾师姐他们手里有岛上妖族群落的分布图。 我们准备趁其他人刚抵达天骄岛,还未安顿好的时候,提前出手,将周围餐气三层以下的妖族都清理掉。” 秦烈笑了笑,不过脸上随即升起一丝无奈: “结果谁知道其他势力的种子,竟然也有人抱着同样的想法,甚至不少队伍已经出发两三个时辰了。” “陆兄,时间紧迫,我先告辞了,预计下个月回来,届时咱们再找时间小聚。” 说罢。 对方拱了拱手,随后便匆匆地往前追赶而去。 原地。 “啧,当真不愧是仙道氏族子弟,路子就是广,居然还有妖族分布图。而且,这里是霞栖山……” 陆鹤不自觉朝山上瞥了一眼。 此处洞府可不便宜,每月足足要五十个道功。 大家都是刚到,除了在天工楼用灵石购买道功外,他实在想不到这群人哪里来的道功。 没错,金师兄当时还说漏了一条。 道功还能用灵石买,就在天工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五枚下品灵石购买一个道功,每人每月仅可购买五十道功! 这条规则,要说与那些仙道氏族没有关系,陆鹤打死都不信。 目的也不言而喻。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陆鹤心里倒是没什么异样。 天骄岛都是他们开辟出来的,甚至绝大部分资源也是他们提供的,如果不为自家子嗣谋些便利,反而显得怪异。 反正如果换成是陆鹤,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甚至于,陆鹤都觉得口子开得似乎有些小了。 “应该是在顾忌三九道宫吧,否则那些仙道氏族……” 陆鹤隐隐猜到了原因。 不对!刚刚秦烈几人貌似也是从霞栖山下来的,难道……小队待遇居然这么好? 仿佛意识到什么。 他脸上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话又说回来,这般慷慨,怕是所求非小啊。 回过神。 陆鹤自顾自朝洞府赶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掩映在竹林深处的洞府,隐隐出现在视线中央,旁边环绕着十数丈宽的清水河,河面波涛汹涌,弥漫出浓郁的水气。 这便是陆鹤在天工楼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才挑中的洞府。 环境清幽,且在河边,刚好适合修炼《重元潮引摄息法》。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山石挪动的沉重响声,洞府的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霎时间,一阵浓郁到凝结成雾的精纯灵机扑面而来。 陆鹤只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瞬间打开。 丹田内,赤精泉内神曦霍然开始加速流淌,源源不断地蕴生出一缕缕新的法力。 “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鹤不自觉怔在原地。 自己都还未主动修炼,仅仅靠赤精泉自发运转,效果居然就轻轻松松胜过在药园主动修炼数倍不止,这合理吗? 然而下一刻。 陆鹤飞快反应过来。 “每月五个道功,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二十五枚……” 这样一算,貌似还有些亏。 当然他们也没得选,若是没有洞府,虚蜃境都进不去,三个月后直接淘汰。 原地,陆鹤深吸一口气,徐徐走了进去。 与之同时,掌心令符表面亮起道纹,洞府大门随之轰轰关闭。 很快。 他便将洞府转了个遍。 内部布局与和自己在药园的那座洞府大差不差,只不过空间大了数倍,而且还多了一间氤氲着浓郁雾光的房间。 房门上,‘虚蜃境’三个古朴道文明灭不定。 “虚蜃境?” 陆鹤站在门口,心底油然生出一丝好奇。 他记得金师兄提过,赚取道功有三大来源,其一便是虚蜃境。 眸光一闪。 陆鹤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身形随之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第38章 古道妖关 陆鹤刚走两步,周遭浓雾便霍然散去。 一方长宽十丈许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四面环绕着六座古朴石拱门,透过拱门,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虚无。 目光扫过拱门顶部,只见铭刻道文各不相同。 “道功楼、天工楼、道藏楼、古道妖关、斗法台、演法台……虚蜃境,莫非这里是一方类似于前世虚拟世界一般的特殊秘境?” 陆鹤轻轻念出声,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此方世界,秘境并不在少数,一般都与灵机节点,也就是他人口中的灵脉息息相关。 当然,仅限于大型灵脉,甚至传说中的福地级灵脉。 像他此前在药园撞见的那两处还未成型的微型灵脉,断然没可能孕育出秘境来。 目光一转。 陆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正前方的古道妖关走出。 按照金师兄的说法,此处关系到他们这些种子在三个月后的去留,由不得陆鹤不上心。 跨入拱门后,眼前景象倏地一变。 “这是……” 陆鹤愣神了一瞬,旋即很快回过神来,谨慎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于一方昏暗古林之中。 目之所至,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动辄数十丈高,几乎将上方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仅露出几道细小空隙,透出微微光亮。 古林内瘴气弥漫,深处妖物嘶吼声此起彼伏。 听起来叫人心里发毛。 陆鹤下意识催动白猿道图,整个人随之进入无垢心猿加持状态,眼神瞬间变得淡漠宁静,仿佛一汪不见底的死水。 与此同时。 丹田内,诸法妙见宝轮亦随之微微颤鸣,似在响应着陆鹤念头。 “无垢心猿和诸法妙见宝轮居然都能用,这所谓的虚蜃境……着实有些意思。” 陆鹤淡淡一笑,心神安定了几分。 垂眸看了眼身前。 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径直直蔓延进入古林深处,望不见尽头。 “古道妖关……要往前走么?” 他双手负在身后,脚步徐徐地朝古林深处走去。 右手掌心处,诸法妙见宝轮不停转圜,道纹明灭不定,持续不断地牵引着周围灵机。 其实宝轮在丹田内,也不耽误陆鹤使用铭刻的唤雾为兵术。 只是他反复试验后确定——宝轮停留在外界,会主动牵引天地灵机,从而减少自己施展唤雾为兵术的法力消耗。 这便是陆鹤现在会习惯性地将宝轮唤出体外的原因。 初入餐气境,加之还未修行正式餐气法门,法力有限,能省自然是要省一点的。 沙沙—— 脚步声不停回荡,打破了古林死寂。 某一刻。 耳旁传来一阵枝叶摇晃的动静。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蓦地从视线余光里闪烁而出,裹挟着丝丝凶戾嗜血的气机,径直朝陆鹤面庞扑杀而来。 陆鹤顿住脚步。 目光里顿时映出一双赤红如血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暴戾。 他心中一动。 周围雾气飞速汇聚,在身前凝结出一块尺许大,宛若实质般的盾牌,不偏不倚地挡在那道黑影袭来的路径上。 盾牌中间,三根尖锐倒刺极速生长,呈品字形分布,边缘闪烁着冰冷寒光。 轰隆—— 雾气凝聚的盾牌瞬间裂成碎片。 磅礴力道则是让陆鹤微微后退了半步。 而那道黑影则是哀嚎一声,直接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消散无踪。 而就在黑影消散的前一瞬。 陆鹤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俨然是一只体覆黑毛的灵猴,爪子修长,宛若一只只匕首,锋利无比。 刚刚自己的盾牌,虽说是匆忙凝聚,但坚韧也胜过凡铁不止多少倍,结果硬是被这畜生用爪子生生撕开。 “遇到的第一只妖物便这般夸张么?” 陆鹤心头一凛,遂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经历过几次妖物袭击后。 一座横亘石径中央,仿若城墙的高大建筑缓缓映入眼帘。 城墙大门前,静静盘坐着一只身着残破铁甲,手拄铁棍的妖猿。 单是坐起来的上半身,便有近两丈高,身形魁梧无比,缠绕着一股淡淡的凶煞气机。 伴随着陆鹤的接近,那只妖猿蓦地睁开眼睛,小山般的身躯缓缓直立而起,在地上投出大片阴影。 吼—— 妖猿瞳中露出一道凶光,咆哮一声后,拎起铁棍便直接跳到陆鹤身前,一棍劈杀而出。 身上弥漫出滚滚妖气,气势惨烈至极。 陆鹤面色微变。 白猿道图加身的状态下,他自是能感知到对方这一棍的力道有多恐怖。 霎时间,诸法妙见宝轮颤鸣不休,但见陆鹤身形暴退,周围疯狂涌来浓雾,顷刻便将他身形遮掩住。 下一刻。 地面一阵颤抖。 陆鹤方才所站之处,赫然被铁棍砸出个一人多深的大坑来,蒸腾着热气,坑边裂纹遍布,密密麻麻。 眼见一棍落空,妖猿面上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凶狠,直接丝毫不避讳地冲进雾中,开始奋力横扫。 掀起的狂风刚刚将雾气吹开些许,然而下一刻,便见雾气源源不断生出,战场顷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妖猿在雾中宛若瞎了眼一般胡乱劈砍横扫。 而陆鹤也没闲着,只见他控制着十数柄雾气凝聚的刀剑,或刺或斩,时刻不停地攻击着妖猿身上没被残破铁甲保护的部位,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 刀剑被震散,旋即又重新凝聚。 一时间,双方竟是僵持不下。 “这便是真正的妖族么,身躯被妖气淬炼得也太强硬了些吧,难怪那帮人要组队。” 陆鹤有些无奈。 不禁一边控制着雾气刀兵攻击妖猿,一边看向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餐气一层】 【法门:重元潮引摄息法·未入门(0%) 唤雾为兵术·未入门(37%) 小赤焚术·未入门(11%)】 “不行,下次再进古道妖关,至少得将重元潮引摄息法和唤雾为兵术修至入门——有诸法妙见宝轮增幅,唤雾为兵术的威力必然会再提升一个大层级。 再用玄幽重元法力催动,届时再面对妖族,应该就不至于如此艰难了。” 陆鹤暗暗思索道。 注意力随即再度集中在那只妖猿身上。 此刻对方身上竟是不觉添了几道伤痕,动作更是变得迟缓了一丝。 他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且慢慢磨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陆鹤丹田内法力即将耗空之际。 妖猿伤痕累累,轰然倒地。 城墙大门随之打开,露出后面一片荒漠的景象。 一道宏大声音顷刻在耳旁炸响: “通过第一座妖关,奖励道功二十,骄阳金榜已开启!” 第39章 骄阳金榜,巨额奖励 “二十道功!” 陆鹤苍白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他下意识取出身份玉牌,只见上面显示的道功果然变成了二十六。 不过还未高兴太久。 他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缓缓浮现而出的一抹金辉所吸引。 “这就是那道声音所说的骄阳金榜?” 陆鹤若有所思,目光当即集中在了金辉之上。 霎时间,一道占据全部视线的金色榜单霍然出现在身前。 一个个名字在上面不停闪烁,只粗略一看,上榜的便有将近三百人。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通过第一座妖关的天才。 “人数居然这么多……” 陆鹤目光微凝,心头略感诧异——他亲身体会过第一关妖猿的难缠。 不过转念一想。 那家伙难缠归难缠,但毕竟尚属于初入餐气一层的范畴。 自己的唤雾为兵术不善正面杀伐,且靠着诸法妙见宝轮增幅才堪堪达到‘入门’之境,却能将其磨死。 想来其他人若将法术修行入门,通过第一关算是合理。 毕竟这里汇聚的可不单单只有青伏药园的人,诸如镇妖阁,百狩阁一些势力的种子,听说都是从杀伐中走出来的。 念头落下,陆鹤表情恢复平静。 不多时。 他便在末尾处找到了自己名字: 【二百九十三、陆鹤(第一妖关)】 与此同时,一行行道文霍然出现在金榜边缘,闪烁着强烈灵辉,仿佛是生怕陆鹤看不见一般。 【定榜剩余时间:三十日】 【本次定榜: 排名前十,奖励一千道功! 十一至三十,奖励五百道功! 三十一至一百,奖励两百道功! 一百零一至两百,奖励一百道功! 两百零一至三百,奖励五十道功!】 “一千道功?” 陆鹤呼吸猛地一滞。 哪怕处于【无垢心猿】状态之中。 他心底也还是难以抑制地掀起惊涛骇浪。 一部下品餐气法门才不足十个道功,而一千道功……怕不是连上品餐气法门都有希望兑换了? 什么法器,宝物,通通都能买了。 呼呼—— 连着深吸几口气。 陆鹤始才一点点冷静下来,目光转而扫向金榜最上方位置。 【一、张道兕(第十八妖关)】 【二、袁夏(第十六妖关)】 …… 【十、顾云瑶(第十五妖关)】 …… 望着金榜第十名后面明晃晃的‘第十五妖关’标注。 陆鹤微微有些失神。 这一刻,饶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禁在心里一阵暗骂。 这之间的差距……着实有些太大了,大到陆鹤暂时连与之竞争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半点。 “顾云瑶,莫非是内园那位顾师姐。” 陆鹤喃喃道,心里则是回想起刚刚秦烈所说的那番话。 “第十五妖关,又要去清扫餐气三层以下的妖族……这群人修为该不会已经抵达餐气四层,乃至更高了吧?” …… …… 时间一点点流逝。 虚蜃境,天工楼内。 里面矗立着五座若隐若现的巨大柜台,上面分别用道文写着【法器】、【符箓】、【丹药】、【阵法】、【杂类】。 此时此刻,陆鹤正身形挺直地站在【杂类】柜台前,目光希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某一刻。 “找到了!” 他紧紧盯住身前的一枚玉简: 【灵金,炼制法器基础之材料,不限属性,售价为一道功五斤】 “一个道功可以买五斤,诸法妙见宝轮升级到二层,需要五行灵金各千斤,也就是……一千道功!” 简单算了一下。 陆鹤表情不由变得僵硬。 良久过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后慢慢来吧,总有凑齐的一天。” 他转身自言自语道,似在安慰自己。 下一刻。 浓雾翻滚,陆鹤身影出现在了虚蜃境门口。 天工楼是他进入的最后一座石拱门,前面的另外四座,即道功楼、道藏楼、斗法台、演法台,都已进去看过。 其中道功楼最为简单,里面是数以千百计的道功任务。 不过这些任务要么需要组队,要么对古道妖关进度有要求,要么极消耗时间。 故而陆鹤只是看了看,并没有接取。 而道藏楼,里面则是各类传承法术。 斗法台,顾名思义,进入之后可以与其他种子切磋斗法。 只不过进去需要消耗一个道功。 演法台是演练法术的地方,且完全免费! 这点他尤为喜欢。 …… …… 洞府大厅。 陆鹤趴在桌子上,开始规划第二幅天赋道图。 “天工楼内售卖的法器丹药,乃至阵法符箓俱都昂贵无比。正如那日金师兄所言,能掌握其中一种,赚取道功的速度肯定比单纯猎杀妖族快!” “炼丹、炼器以及阵法暂时不用想,前期成本太高,所以——” “制符!” 陆鹤眼睛越来越亮。 制符好啊,这玩意儿价格不低,同时消耗也快。 尤其是在将来,所有人都在拼命猎杀妖族赚道功的时候,肯定是紧俏货。 关键他刚刚在天工楼看到了,制符所需的空白符纸,以及灵墨均不贵。 唯一昂贵的是制符传承,以及法器符笔…… “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要一百多道功,还是得先接取一些道功任务,或出去猎杀妖族攒钱。”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将重元潮引摄息法修炼入门,再将两门法术……不对,是三门法术修炼到纯熟之境再说。” 却在这时。 砰砰! 洞府大门陡被敲响,紧接着一道温和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师弟可在?” 闻声。 “这么快就到了?” 陆鹤赶忙向洞府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将丹田法力灌输进掌心令符之中。 轰隆隆—— 洞府大门快速打开。 但见门外,一个身着青袍、脚踩飞剑的男子已然等待多时。 望见陆鹤后。 男子单手一挥,两道灵光顿时从袖口飞出,轻轻落在陆鹤手上,化作一枚玉简,以及三瓶灵丹。 “陆师弟,这是你在虚蜃境购买的《踏波遁身术》,以及三瓶碧水精元丹,师兄给你送到了。” “多谢师兄。” 陆鹤收起玉简和丹药,拱手道谢道。 见状,男子不由摆了摆手,笑着回道: “客气了,本次运送依规定免费,但下一次,可就要收取一个道功了,希望师弟注意。” 第40章 闭关,玄幽重元法力 “送一趟东西就要一个道功?” 望着那道飞速远去的背影,陆鹤的脚步顿在洞府门口,久久未动。 首次在虚蜃境买东西,会免费送到洞府,而后面才会收取运送费用之事,他刚刚买的时候就知晓了。 这也是陆鹤果断下手的缘由。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运送费竟贵得如此离谱—— 整整一道功,足足抵得上五斤灵金了。 良久过后。 “呼——,以后再买这些东西,还是直接去道藏楼和天工楼吧,一个道功……着实有些承受不起啊。” 陆鹤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话说回来,这帮人故意把道藏楼、天工楼这些建筑散落在天骄岛各处,偏又在虚蜃境同步复刻,该不会就是故意的吧。 轰隆隆! 洞府大门再度紧紧关闭。 修炼室内。 陆鹤拿出刚刚到手的《踏波遁身术》,和三瓶特意挑选的水属灵丹,盘坐在角落一座通体由某种玉髓雕琢而成的奇异玉床之上。 似是感应到什么。 只听玉床突兀发出一声嗡鸣,内部一道道灵纹快速交织,最终化作一方层层叠叠、繁复到极点的法阵。 霎时间,洞府内本就浓郁的灵机化作白雾翻涌,如乳燕归巢般朝玉床汇聚,层层裹住玉床。 与此同时。 在陆鹤感知里,身下这座玉床下方仿佛还联通着一道庞大灵脉,此刻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汇聚着大量灵机。 仅仅不过片刻功夫。 玉床上聚集的灵机便因为太过浓郁的缘故,开始在表面凝结出一滴又一滴的宛若露珠般的灵液,旋即又再度蒸发,如此周而复始。 “这……真的是最低级的洞府?” 尝试修炼了十几息,陆鹤不禁有些惊住了。 原本洞府内的灵机,便已经充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没曾想修炼室内居然还有惊喜。 在玉床上修炼,哪怕不服用任何灵丹,其效果竟也达到了服用下品乌玉丹的三成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 然而…… 还不待陆鹤反应过来,便见玉床内部的法阵猛地黯淡下去,紧接着周围灵机开始疯狂向四周逸散。 所有一切都恢复如常。 陆鹤仿佛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心里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强烈失落之感。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玉床。 却见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聚灵玉髓床,铭刻小型聚灵法阵,开启法阵缴纳二十道功,持续时间一个月,可自行前往虚蜃境-天工楼开启】 “好家伙……” 陆鹤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自己刚买完遁行法术和丹药,哪里来的二十道功? 就算有二十道功,如今重元潮引摄息法还未入门,开了也是浪费。 想到此处。 陆鹤遂也不再理会身下玉床,催动白猿道图,直接进入无垢心猿的悟道之境。 身前一道五色光辉闪过,缓缓凝聚出诸法妙见宝轮的模样。 “餐气法门才是根本,先将其参悟入门、炼出玄幽重元法力,再修其他法术,方能事半功倍……” 陆鹤眸光闪烁不定,单手从腰间储物袋旁一抹,掌心霍然多出几粒漆黑灵金。 这是上次铸造诸法妙见宝轮剩下的材料,足够抹去宝轮上铭刻的法术两次,如今用却是正好。 下一刻。 只见陆鹤心意一动。 宝轮微微震颤,表面霍然绽放出刺眼五色灵光,刹那便将上面原有的《唤雾为兵术》道纹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幽黑道纹,飞速蔓延,透出丝丝缕缕沉重如渊的意境。 这个过程中,陆鹤掌心的灵金随之一点点化作飞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缠绕在诸法妙见宝轮周围的灵辉散去,模样相较于之前,宝轮赫然黯淡了几分,转动间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和沉重。 原本难以修炼入门的《重元潮引摄息法》。 此刻对于陆鹤而言,赫然变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 他若有所感,取出玉瓶,倒出一粒碧水精元丹,吞入腹中,缓缓闭上眼睛。 诸法妙见宝轮倏地跃至头顶,开始疯狂转动,肆意搅动着洞府内的灵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丹田深处,赤精泉悄然染上一层幽邃光泽,泉中原本流淌的神曦骤然凝定,旋即飞速旋绕,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微型旋涡。 紧接着,碧水精元丹化作磅礴水属灵机,仿若决堤潮水般涌入赤精泉内,被飞快炼化成法力,在这些旋涡之中不停轮转。 每轮转一次,法力便沉重一份。 直至九次过后。 一缕幽邃至极的法力悄然凝现在丹田内,甫一成型,便蛮横地将原本的法力尽数排斥到角落。 接着便是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陆鹤细细感受着丹田内的变化,眼底不由绽出一道明亮光芒。 通过重元潮引摄息法修炼而出的玄幽重元法力,单单论质量,一缕估计能抵原本的三缕法力,甚至还要多。 而且其似乎还自带一种类似于‘镇压’的特殊属性。 这着实夸张。 须知晓,陆鹤原本便是凝聚七枚赤虬真符而开辟出的无缺赤精泉,法力质量本身就极其之高。 如今化作玄幽重元法力,品质再度跃升。 哪怕是同样的法术,施展出来后,威力也天差地别。 若再入古道妖关。 他估摸着,不需消耗多少时间,便能轻松将那只守关妖猿击杀。 按那位师兄所言,重元潮引摄息法在餐气六层以下,几乎与偏弱的中品餐气法无异。 姑且便将其视作中品餐气法。 陆鹤眸光微凝。 中品餐气法的强横,他如今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那么上品餐气法,又该是何等恐怖? “这般算来,纵使修为在同一层级,法术境界也在同一水平,但修炼餐气法门不同,实力亦会是云泥之别!” 陆鹤心里喃喃道。 此时此刻,他隐隐明白排在骄阳金榜前面的那些人,一身实力是如何来得了。 回过神。 陆鹤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甩出,开始全力修炼起来。 只是规划里面,悄悄多出了一项—— 上品餐气法门! 第41章 故人上门,道功任务 闭关不知岁月长。 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月来,陆鹤几乎未离修炼室,倦了便靠在聚灵玉髓床上稍歇。 借着三阶无垢心猿与诸法妙见宝轮的双重加持,奋力苦修。 仅用了三日,便将那位师兄口中极难入门的《重元潮引摄息法》彻底修炼入门。 第八日便臻至纯熟之境! 至此,陆鹤觉着重元潮引摄息法已够用,再让它占着诸法妙见宝轮得不偿失,便果断用掉最后的五斤灵金,抹去宝轮上的餐气法道纹,重新铭刻了唤雾为兵术。 至于小赤焚术,以及后续购买的踏波遁身术,则是单靠在无垢心猿状态下修行,进度倒也同样极快。 只是没有唤雾为兵术那般夸张。 这一日。 虚蜃境,演法台。 陆鹤站在一座宽阔擂台中央。 前方十丈外,伫立着一个青铜铸造的人形傀儡。 蓦地,只见他单手快速掐诀结印,体内幽邃沉重的法力顷刻涌动,沿着指尖流动,快速勾勒出一道玄之又玄的道法纹路。 电光火石间。 一道暗沉火光极速跃出,随着陆鹤心意,宛若一道流星般,直直轰在了傀儡胸口位置。 轰隆—— 暗红火光炸开,一股蕴含着恐怖冲击与高温的气浪,瞬间朝四面八方激荡而去,沿途所过,空气被烧得扭曲。 火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了半具融化的残破青铜傀儡。 紧接着,便见演法台周围笼罩的雾气快速涌来,青铜傀儡瞬间完好如新。 与此同时。 陆鹤身前,雾气凝聚成一行小字,而后又很快消散。 【法术评估:六刻】 【参考:普通餐气一层修士法术威力平均在四至五刻范围】 “小赤焚术才六刻?” 陆鹤惊咦一声。 尽管这道法术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微微超出普通餐气一层修士的范畴,但依然不能让他满意。 毕竟据他所知。 这个所谓的普通餐气一层修士———— 指的是那些没有开辟无缺赤精泉、修炼下品餐气法、法术掌握程度在纯熟之境的修士。 良久过后。 “果然,强行以水属的玄幽重元法力施展小赤焚术,威力会大打折扣,权当是多一种应急手段吧。” 陆鹤脸上泛起一抹无奈。 随后。 丹田内诸法妙见宝轮不停转动。 只见他目光微凝,单手一指,身前涌出阵阵白雾,旋即凝出一柄幽黑长剑,直接在空中斩出一道冰冷黯淡的可怕剑光。 无声无息间。 陆鹤面前出现一道白痕,笔直穿过十丈外的青铜傀儡,蔓延至浓雾深处。 砰! 傀儡化作两半,倒在地上,切口处凝着一层淡淡幽黑法力,久久不散。 身前,雾气小字再度出现。 【法术评估:二十刻】 “这才对嘛。” 望着宝轮加持下臻至大成的唤雾为兵术爆发的威力,陆鹤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满意点头。 他不自觉看向视线里的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餐气一层】 【法门:重元潮引摄息法·纯熟(11%) 唤雾为兵术·精通(37%) 踏波遁身术·纯熟(3%) 小赤焚术·入门(11%)】 “与上次进入古道妖关时相比,现在实力提升了四五倍不止,也不知道能闯进第几座妖关?” 陆鹤有些跃跃欲试。 他心里蓦地有种强烈直觉——接下来的第二座、第三座妖关挡不住自己脚步! 却在这时。 似是感知到什么,陆鹤心意一动,身形径直消失在虚蜃境之中。 轰隆—— 洞府大门还未完全打开,便听门外传来一道豪迈爽朗的笑声。 “哈哈,陆兄果然在洞府之中修炼。” “邓兄,郑兄,还有这位——” 陆鹤两眼微眯,目光从并排站在洞府外的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右侧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脸上。 一时有些语塞。 陆鹤记得对方。 其赫然就是当初在药园茶会的三号擂台上,试图偷袭自己,结果反倒被自己接连数十拳砸晕,从而只拿到第九名的那个倒霉蛋。 不过直到现在,陆鹤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而在对面。 那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似乎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他顿时挺直脊背,自我介绍道: “陆兄,我姓胡,名长庭。上次三号擂台之事,是胡某失礼了,还望陆兄莫要见怪。” 说罢,他又拱手施了一礼。 “原来是胡兄,几位快请进!” 陆鹤了然地点了点头,伸手招呼道。 “如此便叨扰陆兄了。”为首的邓火同样拱了拱手。 不多时。 洞府厅堂内部。 “你们的意思是……想邀请我明日一起去接取道功任务?” 陆鹤指尖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是啊,陆兄。” 对面邓火点了点头,满脸希冀地看向陆鹤:“具体道功任务我们都挑好了。” “哪一个?”陆鹤来了兴致。 “是丁字七十九号任务,危险程度并不高,只要运气好,这趟赚取的道功应该不会太少。” 旁边的胡长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丁字七十九号任务?” 陆鹤眸底掠过一抹思索。 他对这个任务有些印象,貌似是天工楼的某位师兄发布的,需要前往地脉溶洞区域搜集一种叫血砂的宝物。 价格给得不低,50道功一两。 长期收购。 正因如此,陆鹤当时还特意研究过一番。 血砂搜集起来极为麻烦,只存在部分血髓花的根部,量还少得很。 而且麻烦的是,血髓花这种灵植异常难寻不说,其周围必然会有火甲妖蚁存在。 火甲妖蚁属于下位妖族,个体实力普遍在餐气一层,倒是不强,但只要出现就是密密麻麻一大群。 故而,陆鹤直接打消了念头。 回过神来。 “就我们四个,只怕在地脉溶洞遇到火甲妖蚁群,有些难以对付吧。” 陆鹤目光直接看向邓火。 其实。 他如今身具玄幽重元法力,再加上臻至纯熟境的踏波遁身术,以及‘大成之境’的唤雾为兵术。 面对火甲妖蚁群,纵使不敌,也足以自保。 只不过,陆鹤想看看邓火这厮到底有什么底牌,敢去接取这个任务。 闻言。 “陆兄也了解过这个任务?如此正好!” 邓火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笑意: “实不相瞒,除了我们四个之外,还有百兽阁的陈正初。他昨日刚闯过第三座妖关,实力强横,是位列骄阳金榜前一百三十的顶级天才。” “因我们两家是世交的缘故,所以才被请动。” “另外,陆兄,我也已经闯过第二座妖关!咱们这个小队,面对火甲妖蚁足以自保,且放心便是。” “既然如此,便算我一个吧。” 陆鹤点头应允。 刚好这半个月的苦修,他的道功也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 第42章 元淼符典 虚蜃境,天工楼。 【火矢符,下品攻击符箓,售价一道功】 【匿息符,下品特殊符箓,售价一道功】 【水光符,下品防御符箓,售价两道功】 【雾剑符,下品攻击符箓,售价一道功】 【……】 陆鹤目光快速扫过数百种下品符箓,发现仅眨个眼的功夫,方才的那张水光符,便霍然从货台上消失无踪。 显然已经被人买走。 望见这一幕。 “单张下品防御符箓居然涨到了两道功,而且供不应求?!”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激动。 既然已经决定用符箓传承来演化第二幅天赋道图。 陆鹤自然开始关注符箓的市场行情,以及综合成本等问题。 绘制下品符箓的空白符纸,每道功二十张。 下品灵墨价格是三个道功一两,可以绘制二十张符箓。 折算下来。 一个道功的材料,足可以绘制五张下品符箓。 只要成功一张,就能回本,两张就是纯赚,而若绘制的是防御符箓……血赚! 外出接取道功任务和猎杀妖族,耗时极长不说,收获还要和一群人分,最终拿到的道功寥寥。 一个人的话,则是风险太高。 而与之相比。 制符……一旦修行有成,俨然和抢道功几乎没区别! “最便宜的制符传承《元淼符典》需要八十七道功,里面包含的五种下品符箓绘制之法里面,就有水光符。差不多品质的下品符笔,售价在五十道功左右。” “一百三十七道功!” 想到此处。 陆鹤呼吸隐隐变得灼热,低头看向手里的身份玉牌—— 上面还剩三个道功! 闯过两座妖关,再加上骄阳金榜定榜的奖励,应该刚刚好! 事实上。 这才是陆鹤刚刚答应邓火邀请的主要原因。 为了攒《元淼符典》和符笔。 后面的十几天里,除非会掉出骄阳金榜前两百名,否则保险起见,他并不准备额外消耗道功修炼。 与其闲在洞府,索性不如出去捞些外快。 “古道妖关……” 陆鹤似是想到什么,目光一闪,直接离开天工楼。 雾气散尽。 陆鹤出现在荒漠之中,脚下是一条萧瑟古道,茫茫不见尽头。 “有意思!” 陆鹤平静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没有任何犹豫,沿着脚下古道,徐徐朝前走去。 四面风暴肆虐,裹挟漫天黄沙,疯狂朝他身上砸去。 然后,所有风沙甫一接近陆鹤周身尺许范围,便尽皆被一层幽黑雾气消弭于无形。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某一刻。 半空中,陆鹤瞬间连踩数步,脚底闪过道道波光,身形随之往上跃升数丈,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只狼类妖族的猛扑。 紧接着。 只见他手掌微翻,轻轻向下一按。 霎时间,眼底白猿道图旋转不定,脑后诸法妙见宝轮骤然爆发出耀眼五色灵光。 弥漫整片战场的幽黑浓雾升腾而起,瞬间凝实,在半空化作一只千钧大手,转而朝下方聚拢的三十二只妖狼重重拍了下去。 轰轰—— 地面剧烈颤抖,随后猛地向下塌陷,扬起漫天尘土。 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烈狼嚎声。 望见这一幕。 陆鹤站在半空,面色依旧凝重如水。 在他感知里,下方这群妖狼身上的气机只是稍稍减弱了一丝,并未到遭受重创的程度。 果不其然。 还不待尘灰散尽,大片大片凝结着浓郁妖气的毫针,密密麻麻宛若倾盆大雨一般,朝陆鹤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一刻,空气成了筛子。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陆鹤无奈,单手一挥,体内近乎消耗殆尽的法力再度涌动,周围残余幽黑雾气迅速收拢,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厚重乌黑盾牌。 他将身体蜷缩在盾牌后面。 叮叮当当!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恐怖金铁交鸣之声,盾牌只维持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陆鹤身体亦随之消散。 下一刻。 他身形再度出现在距离妖关不远的位置,浅浅望了眼第四座妖关内镇守的三十二只妖狼。 “要不要这么变态?” 陆鹤眼角微微抽搐。 从第一妖关到眼前的第四妖关,守关的妖物虽然都是餐气一层,但实力明显愈来愈恐怖。 而且更要命的还是疯狂增长的数量。 毫不夸张地说,每闯过一座妖关,后续难度都会呈几何倍数上升。 “第四妖关,怕是不少人得将修为提升到餐气二层,才能通过了。” 陆鹤思忖道,随后径直看向眼前的骄阳金榜。 【一百一十七、陆鹤(第三妖关)】 【定榜剩余时间:十三日】 “排名一百一十七……”陆鹤微微沉吟,目光朝下方扫视而去。 一直到第一百七十九名,后面的标注便从‘第三妖关’变成了‘第二妖关’。 “还剩十三天,前两百名应该是稳了。” 陆鹤心里喃喃道,同时看了眼玉牌上的四十三个道功,不由松了口气。 至于前百名…… 他下意识看向金榜第一百零三名,上面赫然标注着‘第六妖关’的字样,瞬间熄灭了念头。 其与后面包括陆鹤在内的其他人之间,存在巨大断层。 “这一百零三人,应该都是如内园那七人一般,来自长丰城各大势力核心的弟子,只不过他们之间,差距似乎也有些大啊。” 陆鹤微微咋舌。 这时。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指尖法力流转,灌输进身份玉佩之中。 一行小字倏然出现。 【元德一七三四年,十一月五日,卯时二刻三字】 大荒之中没有日夜变换,低境修士很难自主辨别时辰。 故而天工阁在制作身份玉牌时,布置有特殊计时法阵,输入法力即可看到具体时辰。 用起来倒是十分方便。 “卯时……快到约定时间了么。” 陆鹤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虚蜃境。 片刻后,洞府大门轰隆隆打开,陆鹤脚踩波光,直接腾空化作一道残影,向天工阁的方向遁行而去。 在前往道功楼接取任务前。 他要先去天工楼购买二十斤灵金。 地脉溶洞地形复杂,妖类繁多,情况莫测。 有充足灵金在手。 陆鹤诸法妙见宝轮上铭刻的天赋法术,便能在唤雾为兵术和踏波遁身术之间自如切换,总归是多一重保障。 第43章 深入溶洞 大半日后。 天骄岛北部最边缘,白鳞湖与荒陆接壤之处。 一座山头上。 “地脉溶洞内部空间广袤,由浅入深,大致可分为三层区域,大小洞窟林立,地形复杂无比。” “血髓花,便生长在第三层区域的各个洞窟之中。不过要注意,咱们的竞争对手不少,除了天骄岛种子,还有那座坊市内的一些散修。” 邓火极力朝前远眺,同时指着远处一片若隐若现的古朴建筑群,面色严肃地介绍道。 一旁。 “坊市?” 陆鹤两眼微眯,视线从那座近乎占据小半个视线、弥漫着熔岩火光的庞大天坑移开,直直看向不远处的那片建筑。 视线里。 一艘楼船样式的巨型灵舟,霍然撞碎云层,快速降落至坊市中央区域。 隐约可见一道道人影自灵舟走出,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看上去甚是热闹。 “不错,相传白鳞湖是一方尚未完全现世的福地级灵脉,其成型过程中力量逸散,衍生而出的大大小小的灵脉几乎难以计数,孕育而出的天才地宝更是无穷无尽。 纵使核心区域被各大势力占据。 但外围机缘也极为可观,自会吸引周边各个人族城市的散修汇集而来。” 陆鹤身旁。 一身淡金百兽法袍的陈正初淡淡说道,随后撇了撇嘴: “呵,他们找没找到机缘不清楚,反正开辟灵舟航线的通宝商会,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话音落下。 对方似是想到什么,抬眸扫了另外五人一眼,直接开门见山: “几位兄台,按照惯例,我们五个只是在争夺洞窟时联手,进入洞窟后便分头行动,收获看各自实力与运气,如何?” “我没意见。” “自是如此。” 邓火与其身后的胡长庭同时开口应道。 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郑经仁站在最后方。 他自知实力在几人之中最差,没有什么话语权,且出身平凡,便不自觉看向身前的陆鹤,想以对方意见为主。 迎着众人目光。 “可以。” 陆鹤笑着点了点头。 这套规则于他百利而无一害,自然不会反对。 “我也同意。” 郑经仁同样硬着头皮答应道,右手反复摩挲着袖口里的三张下品符箓。 这是他昨日特意去天工楼掏空家底买的。 包含两张下品攻击符箓,以及一张下品防御符箓。 权当做此次任务的底牌。 “老天保佑,一定要回本!” 郑经仁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份玉牌上的最后一个道功,暗暗在心里祈祷起来。 下一刻。 “且容我再加上一条。” 只见邓火仿佛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朝众人拱手施了一礼。 袖口处,一柄乌黑飞剑仿若灵活游鱼般不停穿梭,吞吐着凛冽寒光。 “若是有多人遇见同一株血髓花,或者其他宝物,须按先来后来之顺序确定归属,不可强行出手抢夺。” “若是不分先后呢?”一旁的胡长庭陡然出声。 话音未落。 “各凭本事呗!”陈正初眼底闪过一丝金芒,腰间挂着的奇异袋子里,隐隐传出几声冰冷尖鸣。 …… …… 踏入地火溶洞。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道,足有数丈之宽。 一侧是石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洞渊。 石道上,往来修士密集如云,基本都是附近坊市里的散修。 有人难掩脸上激动之色,显然收获非凡,亦有人目光呆滞,宛若行尸走肉。 而在旁边的石壁上,赫然被开凿出一个又一个数丈见方的石洞。 一道道身影端坐在石洞里,面前摆满各式各样的货物,有丹药,有灵植,亦有妖族材料,正在不停吆喝着。 “残缺下品餐气法门一部,有意者可进来详谈!” “走一走看一看啦,刚刚采摘的半株青火藤,现在带回洞府,还有成活的可能,只要半枚下品灵石。” “火精丹,下品灵丹火精丹,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出售下品符箓……” “……” 一时间,叹气声、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溶洞中不停回荡,显得嘈杂无比。 “这……” 混在人群里,陆鹤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形形色色的修士,眼神里不由透出一抹惊异。 地火溶洞内的热闹景象,与他此前所想的截然不同。 却在此时。 哞—— 前方突然传出阵阵哗然之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恐呼喊:“让开,让开,莫要挡路。” 陆鹤循声望去。 正前方,一头褐鳞妖牛正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沿途所过,众人纷纷逃命也似地闪躲。 在它身后,则是紧紧跟着一个身着碧纱罗裙、脸上写满焦急之色的年轻女子。 不过瞬息,那头褐鳞妖牛便冲至陆鹤五人近前。 眼看着就要撞上。 “几位小兄弟,快些让开,那畜生凶得很,浑身刀枪不入,莫要伤着了。” 旁边有人焦急地呼喊道。 铮—— 走在最前方的邓火眼神一冷,非但不避,反而掐起剑诀法印,一道乌黑剑光猛地从袖口飞出。 刹那功夫,剑光便绕着妖牛脖颈飞了一圈,直接斩下一颗硕大牛头! 砰~妖牛尸体轰然倒地,猩红血液汩汩流出,顷刻染红了地面。 刹那间,四周鸦雀无声。 无数道或忌惮,或火热,或惊惧的目光,纷纷聚集到陆鹤五人身上。 几息后。 “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礼,杀我的牛?” 罗裙女子反应过来,怒目圆瞪着刚刚出手的邓火。 然而下一刻。 后方又匆匆走来一位中年美妇。 望见这一幕,她本能便想斥责两句,只是当望见几人身上的奇异玉牌时,面色又遽然一变。 美妇赶忙上前几步,一把将女子向身后扯去,随后笑着对陆鹤五人说道: “小女年少不懂事,还望几人大人有大量,且饶了她这一回罢。” …… 不多时。 围观的众多修士匆匆散去。 原地。 望了眼那五道逐渐消失在地脉溶洞深处的身影,罗裙女子使劲挣脱中年美妇束缚,一脸不忿道: “母亲,他们年纪估计还没我大呢,怎么反倒说我年少不懂事……那家伙不就是仗着有法器么,您也有啊,而且论修为您是餐气三层,如何怕了他们?” “他们来自旁边那座岛。” 中年美妇淡淡解释了一句。 罗裙女子顿时噤声。 …… …… 随着不断往下深入。 修士身影愈发稀少。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与此同时。 道路一侧的石壁上,也逐渐开始出现一道道形状极其不规则的天然裂隙,透过这些裂隙,隐约可见内部宛如迷宫般的纵横交错的宽阔空间。 踏踏—— 脚步声不停回响。 陆鹤几人非但没有片刻停留,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了多久。 周围一片漆黑深邃,头顶上已然看不到半分来自洞口的光亮。 耳旁尽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动静。 一股似有似无的危机感蓦地萦绕在众人心头。 “有东西过来了!” 包括陆鹤在内,所有人脚步顿住,体表泛起法力灵光。 第44章 火甲妖蚁群,晶火珠 不到三息! 原本微弱的窸窣声骤然暴起,密集如暴雨,似千万钢针刮擦石壁,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几人死死围在中央。 附近温度开始急剧升高,空气隐隐有种将要沸腾的感觉。 陆鹤眼底闪过一道微弱白光,白猿道图颤鸣,表情随即变得古井无波。 几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漆黑裂隙。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赤红身影便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将溶洞映得一片刺目猩红。 那是一群形似蚂蚁的生灵,体型堪比猎犬,通体赤红如熔铁,外壳流淌着粘稠的火浆,落地之处,石面被灼出细密的焦痕。 空气中的硫磺味,混杂着灼热腥气,呛得人呼吸一滞。 “火甲妖蚁!怎么会有这么多?!” 邓火惊喝一声。 话音未落,袖口乌黑飞剑已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脆铮鸣,直直朝奔行在最前方的一只妖蚁头颅斩去。 嘶—— 对方似是感知到危险,昂起脑袋,周围妖气狂涌,瞬间包裹甲壳,化作一层薄薄的火光。 下一刻。 一声金铁交鸣的动静在众人耳旁炸响开来。 但见飞剑斩杀火光上,泛起层层涟漪,僵持不下。 邓火面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一幕。 他迅速反应过来,当即拼命调动法力。 刹那间,剑光猛地暴涨,遂才艰难突破那一层薄薄火光,将妖蚁一剑斩杀。 不远处。 陈正初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奇异袋子,顷刻便有几道黑影从袋口窜出,竟是五只通体晶莹、体生六翅的冰霜蜈蚣,散发出幽幽寒气。 这些蜈蚣甫一出现,便发生生耀武扬威般的嘶鸣,旋即直接化作五道流光,在陈正初周身九丈范围内不停穿梭。 沿途,几只包围过来的火甲妖蚁身形蓦地一颤,覆盖躯体的火光仿佛随之迅速黯淡,只不过三五息,便纷纷倒地,生机快速消散。 “这种感觉……” 陆鹤目光微凝,快速扫过那五只冰霜蜈蚣。 “不似活物,亦不像死物……将灵物炼制成类似法器傀儡一般的存在么?百兽阁的传承,倒是颇有意思。” 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诸法妙见宝轮霍然加快转动,不停吞吐着玄幽重元法力。 心念一动。 丝丝缕缕的幽黑雾气生出,瞬息将附近三只火甲妖蚁笼罩在内。 “镇!” 陆鹤眸光闪过一道乌光,单手下翻,原本缥缈无定的雾气,顷刻像是有了万钧重量一般,直直向下翻涌。 地面震颤了几下。 嘶—— 只见三只火甲妖蚁齐齐发出一连串的痛苦嘶鸣,在黑雾压迫下,腹部足肢寸寸崩裂,最终连带着身躯,也一点点被碾碎。 此刻,它们身上连邓火飞剑都难破的火光,俨然没能发挥出半点作用。 陆鹤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按照《白鳞百妖册》记载,火甲妖蚁的天赋火甲,强度与聚集数量有莫大关系,只需将它们分隔开来,便不足为虑了。 刚好玄幽重元法力催动的唤雾为兵术可以做到。” 他暗暗想到,控制雾气掠过尸体,手上随即多出六颗晶莹如火的珠子。 此物乃是火甲妖蚁的复眼,名唤晶火珠,只这三对,便价值小半个道功。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原本漆黑无光的溶洞,此刻霍然被熊熊火焰照得透亮。 法术轰鸣声夹杂着虫蚁嘶吼,此起彼伏,好似永不停歇。 而在地上,横七竖八尽是火甲妖蚁的尸体,上面覆盖的伤痕各不相同,有剑痕,有虫洞,有法术烧灼的焦黑痕迹,亦有被生生劈开,或压碎的痕迹。 看上去触目惊心。 某一刻。 “不对劲!这里分明已经被金榜前百的那些妖孽们清扫过一遍,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火甲妖蚁?” 陈正初一边操控冰霜蜈蚣,一边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语气中满是不解。 “先摆脱它们再说。” 陆鹤瞥了眼周围数量越来越多的火甲妖蚁,出声提醒道。 素来平静的脸上,也不禁涌起一丝波澜, 说罢。 他单手一挥,幽黑雾气疯狂弥漫,顷刻便遮掩住几人身形。 其余人立刻心领神会,一边奋力抵挡妖蚁的攻击,一边缓缓向后撤退。 郑经仁缩在后面,双手捏紧符箓,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稍大的妖蚁从蚁群之中钻出,身上火光暴涨,极为凶悍地朝角落里的胡长庭扑杀而去。 颇有一种专挑软柿子捏的感觉。 察觉到时,胡长庭已然来不及躲闪,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拼了!” 他猛地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莹白如玉的符箓,指尖法力狠狠灌注其中。 那符箓瞬间绽放出淡淡灵光,化作一层碧蓝水光,将其身体尽数笼罩。 砰!妖蚁狠狠撞在水光上,泛起层层涟漪,随即震得后退数丈。 “呼——,活下来了。” 胡长庭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心里油然涌出一股庆幸。 不过下一刻,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我的水光符!”他话音里带着颤抖。 “别心疼符箓了,快走!”邓火大吼一声。 借着雾气掩护。 陈正初一马当先,拼尽全力向后奔逃而去。 陆鹤脚下波光闪烁,速度亦是不慢。 身后的火甲妖蚁群不甘示弱,发出阵阵尖锐嘶鸣,紧随其后,一路追袭,所过之处,石面被灼出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也不知走了多久。 后方明亮火光渐渐消失。 呼—— 几人适才稍稍放松,各自寻了个空地,开始盘坐调息。 陆鹤取出一粒碧水精元丹,吞服入腹,滚滚药力顷刻化作暖流,快速补充着法力消耗。 他一边修炼,一边悄悄将心神探进了储物袋内。 “一颗、两颗、三颗……八十颗晶火珠,足足价值八个道功,可以买两瓶碧水精元丹。” 陆鹤眼神里闪过一抹欣喜。 这一趟任务,哪怕没有找到多少血砂,光是这些晶火珠,便也不亏了。 与此同时。 另外四人则是一边调息,一边有意无意地扫视着陆鹤,脸上带着或正视,或惊异,或敬畏的表情。 显然,陆鹤刚刚面对火甲妖蚁群时的表现,有些惊到他们了。 最终。 “陆兄,你方才所施法术……可是唤雾为兵术?” 邓火终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 第45章 灵脉踪迹,螳螂捕蝉 迎着众人目光。 陆鹤睁开眼睛,语气平静:“不错,就是唤雾为兵术。” “嘶——,居然真的是唤雾为兵术?” 邓火心里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作为当初茶会榜的第二名。 他也拿到了《赤虬真源观想图》副册,故而对于里面记录的两门配套法术,自然不陌生。 甚至于,邓火也曾尝试修炼过唤雾为兵术,不过很快就放弃了。 这门法术着实繁复。 其实刚刚在与火甲妖蚁战斗时。 他心里便隐隐有所猜测,只是始终没敢确认。 原因无他。 唤雾为兵术在这位陆兄手里,强得简直不像是一门下品法术。 其展露出来的威力,甚至比自己御使法器飞剑还夸张。 同为餐气一层修为,对方单靠法术就能抹平有无法器的差距,这合理吗? 思及至此。 “此人到底将唤雾为兵术,修炼到了何等境界?” 邓火怔怔望着陆鹤,有心想问,但又怕冒犯,遂才作罢。 最终。 “陆兄厉害!”他由衷赞叹一声。 “邓兄谬赞。” 陆鹤笑了笑。 这时。 只见对面的陈正初突然开口,郑重其事道: “陆兄,重新介绍一番,在下百兽阁陈正初,此前如有怠慢之处,还望莫见怪。” “陈兄客气了,在下青伏药园陆鹤。” 陆鹤同样拱手回礼道。 “好名字!松间立雪影,鹤意向青冥,伯父为陆兄起名为鹤,一定期许甚高。” 陈正初赞叹一句,旋即试探般地问道: “敢问伯父名讳?长丰城内各大氏族关系错综复杂,或许你我两家,数百年前便是旧交也未可知。” “陈兄可能误会了,家父不过区区一凡人而已。” 陆鹤表情淡然。 “哈哈,既然陆兄不想说,那我不问便是。” 陈正初爽朗一笑。 作为小队里唯二可以轻松应对火甲妖蚁群的修士,他自然不可能不关注这位突兀冒出来的陆兄。 从其在战斗中展露出来的种种手段来看。 对方实力与他应该在伯仲之间。 “几乎大成之境的雾法,纯熟之境的遁行之术,以及掌握程度不低的中品餐气法……大抵也是骄阳金榜排名前一百三十的存在,就这还跟我说出身平凡,糊弄鬼呢?” 陈正初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对面的陆鹤,不由撇了撇嘴。 而在旁边。 郑经仁和胡长庭两人对视一眼,均能发现对方脸上写满的震撼。 不同于陈正初。 他们二人是真的知道陆鹤来历。 尤其是郑经仁,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位陆兄,从一开始的初入身蜕阶段,到茶会崭露头角,再一步步走到现在能与陈正初分庭抗礼的程度。 陈正初是什么人? 纵使长丰城十大仙道势力,菁英尽出,对方也能牢牢占据前一百三十位的顶级天才。 不知为何。 郑经仁突兀生出一丝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下意识看向陆鹤面颊,拼命想要将之与那日报名斩灵使的稚嫩少年,联系起来。 只是,怎么都做不到。 “明明还不到两个月,缘何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郑经仁表情唏嘘。 …… …… 溶洞深处。 陆鹤五人沉默地朝前走去。 一路上,他们也遇见了不少修士,俱都衣衫破损,气息微弱,步履匆匆,显然经历过一番惨烈战斗。 “要不……还是离开吧?” 胡长庭止住脚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唯一用来保命的底牌已经在刚刚遭遇火甲妖蚁时用掉,如今眼见沿途修士各个身上带伤的模样,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来都来了,还是继续为好。” 陈正初淡淡开口道,声音里透着一抹不容置疑。 随后,只见他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转头看向陆鹤:“陆兄,你的意见呢?” “继续吧,而且你们听——” 陆鹤指了指前方。 眼见队伍里实力最强的二人统一了意见,原本同样萌生退意的邓火,也只得无奈将想法搁置。 他循着陆鹤所指方向看去。 前方隐约有一抹微弱光亮,伴随着阵阵若有若无的嘈杂争执声。 几人对视一眼,放缓脚步,一点点地走上前去。 不多时。 几人视线里,悄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高达数丈,宽逾十丈,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哪怕隔着数百丈距离,都能感受到洞窟里面传来的浓郁灵机波动。 而在洞窟入口前的空地上,熙熙攘攘聚集了近百道身影,俱是散修,分成泾渭分明的三拨人。 相互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 邓火收回视线,取出一枚玉册贴在眉心。 很快,他便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一座新洞窟!”邓火压低声音道。 话音落下。 旁边霍然亮起三道灼热目光。 哪怕是刚刚想要离开的胡长庭,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脏狂跳。 因为附近白鳞湖的侵蚀挤压。 这种新洞窟莫名出现的情况,在地脉溶洞之中并不少见。 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天材地宝的盛宴。 别的不说,单是他们小队此次想找的血髓花,在这种新洞窟内,数量都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陆鹤站在四人身后,注意从前方不远处的那座洞窟,转向视线角落里的金册。 此时,金册给他的感觉,和之前在药园撞见灵机节点时,一般无二。 而且更加强烈。 “灵机节点,还不止一个?” 陆鹤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精光。 丹田深处,似是感知到心意,诸法妙见宝轮开始不住颤鸣,绽出道道五色毫光辉,疯狂吞吐着深邃的玄幽重元法力。 一旁。 陈正初转身,目光略过邓火三人,直接看向陆鹤,那眼神似是邀请,又好似在问: “是否争上一争?” 很显然,他心里也清楚,洞窟前聚集的散修数量众多,若是要争夺这座洞窟,须得实力与他在同一层次的陆鹤共同出手才行。 陆鹤微微点头。 “好!”陈正初脸上闪过一抹兴奋笑意。 却在此时。 “两位师兄,你们看那边……” 邓火指了指对面,冷不丁开口提醒道。 闻言,两人全然没注意到邓火悄然改变的称呼,只是循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洞窟入口的另外一侧,竟也同样分布着两个宽阔通道。 每个通道内,都静悄悄站着一队人。 俱都如陆鹤他们一般,紧紧关注着洞窟入口处的诸多散修,仿佛等待着什么。 观样貌衣着,应该也是天骄岛种子无疑。 而就在陆鹤几人打量的空隙,对面也同时发现了他们小队。 …… …… “这洞窟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道友此言差矣,岂不闻宝物有德者居之?” “说那么多做甚,打一场便是,谁赢了这洞窟便归谁!” “你……” “……” 洞窟入口处,众多散修们还在对峙,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上空。 来自三个方向的凌厉目光交织,赫然撞出了火花。 第46章 联手,异宝葫芦(二合一章节) “居然是他们几个,此番倒是麻烦了。” 陈正初目光不停在对面两只队伍之间逡巡,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之意。 回过身。 当眼角余光里映出身旁那道挺立身形时。 他表情不禁缓和了几分。 “还好邓火这厮聪明,知道拉个强援过来,否则纵使今日撞见这般机缘,也无半点争夺的希望。” 这般想着。 陈正初注意力却是再度放在了陆鹤身上。 “不过,青伏药园之中,有姓陆的强者么?我怎么不记得?” 他脑海里掠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这时。 “陈师兄,你刚刚说‘他们几个’,此话何意?” 一旁邓火忍不住开口问道,一颗心不觉提了起来。 他原以为此番机缘应是稳了。 毕竟自己队伍里,有着足足两位骄阳金榜排名前列的天才在,哪怕放眼天骄岛诸多小队之中,这份配置都堪称豪华。 对面的两只队伍,应该不足为惧。 至于洞窟入口处的那群散修,看似人多,实则一盘散沙,邓火并未放在眼里。 另一边。 陈正初回过神来,指了指其中一个队伍: “这个小队,为首之人叫徐阳,同样也是百兽阁种子,实力很强,十天前便位列金榜第一百三十二名。此人向来与我不合,且需要注意。” “而另外那个小队——” 他顿了顿,倏地慎重起来: “带队的有两人,一个是出身名器阁公输一族旁支,名唤公输景,位列骄阳金榜第一百一十九名。 而另外一人,则是来自镇妖阁,姓郝名乌,骄阳金榜排名第一百三十九。” 话音落下。 “嘶——” 邓火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那也就是说……这座洞窟前,聚集了五位金榜顶级天才?” 胡长庭瞳孔一缩,忍不住咋舌道。 他没有算金榜排名前百的那些怪物们。 几乎所有种子都知道,那些人修炼的俱都是十大势力的核心上品法门,他们来天骄岛的目的只有一个—— 道宫名额,天人传承! 换而言之,自己这帮人与那群怪物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目标亦不一样。 是故,若论及实力排名,俱都默认将其排除在外。 这算是天骄岛诸多种子公认的规则。 而在排除那些怪物后。 不管是实力,还是天赋,这五位就毫无疑问是天骄岛的顶级存在。 一时间。 胡长庭三人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陈正初和陆鹤,又瞥了眼对面藏匿气息的两队,目光最终落在洞窟前聚集的那群散修身上。 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同情。 太惨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缘。 可打死他们都想不到,旁边居然还有六只阴得要死,且实力极强的螳螂盯着。 “对了陆兄,能否透个底,你现在金榜排名多少?” 正在观望的陈正初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回过头,直勾勾地看向陆鹤。 其余三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陆鹤身上,眼神里充满好奇。 这个问题,他们其实早就想问了。 闻言。 陆鹤语气平淡,随口答道:“昨日刚闯过古道妖关,目前一百一十七。” 骄阳金榜排名都是公开的,只要进入古道妖关,便能查到,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声音落下。 周围瞬间一寂。 “骄阳金榜第一百一十七名?!” 邓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陆鹤神色平淡不似作伪,顿时瞪大双眼,呼吸猛地粗重。 “一百一十七名—— 等待顾师姐他们回来后,岂不是可以直接加入他们队伍?届时,有那些怪物照拂,说不准将来就是一尊内园的顶级强者。” 邓火努力平复心绪,看向陆鹤的眼神里,悄然带上了一抹羡慕。 他们邓氏一族苦苦追求的东西,对于眼前少年而言,似乎……唾手可得! 而在邓火身旁。 胡长庭以及郑经仁则是久久难以回神。 “一百一十七、一百二十七……哈哈,这场机缘拿定了!” 陈正初嘴里反复念叨着,眼神一点点明亮,方才的担忧顷刻消失无踪。 “陆兄,回去后,斗法台切磋一番?” 他猛地抬头,直直迎向陆鹤视线,眸子里充斥着一股灼热战意。 “可。” 陆鹤微微点头。 …… …… 约莫过去了半柱香时间。 洞窟入口处,三拨散修依旧还在对峙,机缘在前,谁都不敢先行动手,唯恐成了众矢之的。 见状。 “哈欠——” 胡长庭伸了个懒腰,嘟囔一句:“他们到底是打与不打,咱们就这样干等着么?” “等!”陈正初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似是隐隐感知到什么,视线牢牢盯住洞窟。 一侧。 陆鹤负手而立,幽黑雾气在袖中若隐若现,目光平静扫过场中。 诸法妙见宝轮在丹田内微微转动,对洞窟中那股逐渐沸腾的灵机,早已生出清晰感应。 气息越来越压抑。 仿佛有某种东西要破土而出。 某一刻。 撕拉—— 一道裂帛般的刺耳动静,霍然所有人耳旁炸响。 霎时间,数十上百道或惊异,或凝视的目光顷刻循着动静望去。 陆鹤两眼微眯。 但见洞窟内部,距离入口六丈处,半空突兀出现道道密如蛛网般的漆黑缝隙。 而在裂隙中央位置。 一汪散发着莹莹光辉的仙泉,缓慢撑开虚空,挤入现实世界。 汩汩—— 乳白灵曦如潮水般溢出,还未落地,便化作浓郁灵机雾气,将附近区域尽数笼罩。 周围石缝里,泥地中,草木蓦地开始扎根,疯狂生长。 只不过眨眼功夫,原本荒寂的洞窟,便充满勃勃生机。 此时此刻。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一汪仙泉,准确来说,是死死盯着那株自仙泉中央钻出,通体莹白、脉络如星河流转的神异藤蔓。 仅仅不过三两息。 这株灵藤便已经爬满半壁岩壁,灵藤末端,赫然悬着一大一小两个青皮葫芦。 葫芦口溢出淡淡幽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 “灵脉异宝!” 不知是谁一声凄厉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 “宝物是我的!” “敢抢者死!” 刹那间,法术轰鸣、法器破空之声炸成一片。 近百道身影疯了一般扑向洞窟。 剑光、符光交织,鲜血瞬间溅上岩壁。 洞窟内的诸多散修俨然红了眼,有人祭出残破法器乱砍乱劈,有人捏碎保命符箓炸开一片灵光,还有人暗藏阴毒术法,专挑背后下手。 原本泾渭分明的三拨人,此刻赫然厮杀在了一起,再也不分敌我。 灵脉异宝,纵使等阶再低,都足够在通宝商会换取一部至少能修炼到餐气中期的完整传承,以及大量修行资源。 显而易见。 在他们眼里,那葫芦代表着寿元,代表着长生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放弃。 而原本的道友,此刻已然化作阻碍仙途的大敌。 十息、二十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窟内,人影渐渐变得稀疏,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混战中,有人慢慢靠近了灵藤,伸手正欲摘取葫芦。 眼见这一幕。 对面两支小队的十名种子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不再隐藏身形,齐齐化作道道残影掠过长空,落在战场中央区域。 “蠢货,那葫芦尚还未完全成熟,摘了价值大损!” 一声暴喝骤然响彻开来。 但见其中一个少年斜手劈出一道狭长炽白剑光,裹挟着道道灼热气机,直接斩向两名扑向灵藤的散修。 厮杀声蓦地消失。 剩余三十几个散修纷纷停手,目光惊疑地打量着眼前突兀冒出来的十道年轻身影。 却见这些人俱都穿着珍贵法袍,周身法力凝而不发,自带一股慑人气机。 “旁边那座岛上的……”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少人似乎认出了这十人的来历,眸光没来由一缩,但转瞬便被一道狠辣之色取代。 这一个月来,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听闻过,旁边那座岛汇集了长丰城内诸多仙道势力的天才。 更有甚者,已经接触过所谓的‘天才’,清楚这些人实力不能以常理来看。 但……那又如何? 自己这一方毕竟人数众多,且厮杀经验丰富不是这些小娃娃能比的。 三十人对十人,优势明显! 而且—— “他们身上肯定有仙道传承,以及各种珍贵宝药……” 有人呼喊一句,眼神里满是贪婪。 轰—— 几乎不需要任何商量,剩余的三十余位散修便默契联手,三三两两朝刚出现的十人围杀而去。 然后下一刻。 就有人面色大变,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洞窟外遁逃而去。 原因无他。 那十人之中,竟有六人都祭出了法器! 剩余四人,也都纷纷掏出数张符箓。 “娘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个中年男子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眼灵藤,随后目光转至那十道年轻身影上。 他们居然就站在洞窟里面,静静看着自己这群人遁逃,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男子眼神里顿时再度燃起一丝希望。 “终归是年轻没有经验,竟然没有赶尽杀绝。” 他暗生庆幸,居然又飞速折返回来,在洞窟外找了个隐蔽角落,收敛气息。 男子并不甘心就这般放弃。 “该死啊,这帮小鬼端的是好生阴险,居然等我们厮杀得差不多后才敢蹦出来。且先守着,万一还有机会呢……” 身后不远处,霍然传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哀叹。 显然,抱着如男子一般念头的散修不在少数。 而此时,洞窟内。 刚刚并肩作战的十人,再度分成两个小队,相对而视。 “徐兄缘何不将那些散修拦住,依我对这帮刀口舔血之人的了解,他们可不会轻易放弃,指不定就在外面某个地方守着呢。” 公输景负手而立,一身墨色锦袍绣着精密的符文,笑呵呵地看向对面那个身着银白百兽法袍的男子。 在他身旁。 郝乌手持一柄漆黑法器长刀,正在默默擦拭着上面的猩红血迹。 “哼,那你与郝兄怎么不拦?” 徐阳淡漠道。 “自然是要防着你们百兽阁那位陈兄……” 公输景似笑非笑地调侃道,眼底深处,悄然凝着一抹万古不化的寒冰: “葫芦差点被毁,他都不出手,也着实沉得住气。” “徐兄,你与那位陈兄,谁实力更强尚且不知道,但……论起心性,恐怕人家要胜你一筹哦。” “你——” 徐阳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忿怒,当即朝洞窟外喊道:“陈正初,你们小队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 听到声音后。 “啧,陆兄,看来合该我们小队去接手了。” 陈正初哂然一笑,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浓烈自信。 不多时。 踏踏—— 伴随着阵阵脚步声,陆鹤五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一众散修视线之中。 “居然还有一队?” “这也太缺德了吧,好歹也是来自各大仙道势力的天才,连续来了三队,竟无一例外,都在看着我等散修自行残杀,最后出来做渔翁?” 有人忍不住瞪大眼睛,隐隐感觉头皮发麻。 …… …… 洞窟内。 望见陈正初的瞬间。 徐阳适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灵脉孕育的异宝葫芦只有两个,对面是公输景和郝乌,你我两队若不联手,恐怕连葫芦叶子都分不到半片。” 他走到陈正初身旁,低声商量道。 闻言。 陈正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促狭笑意: “联手?当然可以。” “你……同意了?” 见对方甚是爽快地答应。 徐阳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深知两人嫌隙不浅,本来都做好了这家伙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成想…… “这是好事儿,我焉能有不同意之理。” 陈正初笑着说道。 “果然,还是得同门师兄弟,知道在关键时刻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我之前……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徐阳心中泛起一阵感动。 而在原地。 陈正初拍了拍徐阳肩膀,脸上笑意愈发灿烂。 这当然是好事! 他们两队先联手将对面的公输景和郝乌淘汰出局,然后自己与陆兄再联手将徐阳这厮赶走。 两个异宝葫芦,正好一人一个,非常完美! 第47章 另外一方天地? 洞窟内,厮杀余温未散,地上血迹尚在泛着腥气。 徐阳一行,隐隐靠近陆鹤五人,与对面以公输景和郝乌为首的小队相对而立。 话题终究落回那两个青皮葫芦上。 “这葫芦还差几日方能完全成熟。” 公输景抬眸扫过岩壁上的灵藤,语气笃定,指尖轻点,一缕法力掠过葫芦表面,“此藤伴灵脉而生,天蕴地养,灵韵醇厚,若我名器阁炼器师出手,想来最差也能炼出两件中品法器。” 身为名器阁弟子。 他不屑于隐瞒,直接开口挑明。 当然,也是自负实力够强,在有两个葫芦的情况下,万不可能连一个都分不到。 这话一出。 对面,徐阳眼神骤亮,陈正初亦呼吸一促。 中品法器—— 莫说是他们,便是骄阳金榜前百的那些怪物之中,恐怕也只有出身各大氏族核心主脉的那些人才可能拥有。 “大机缘!” “我若得之,岂不是能直接挤入金榜前一百,乃至前三十?一步快,步步快!说不得传说中的天人传承……”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里燃起一缕滚烫火光。 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便得商量个章程出来,总不能就这般耗着,万一再出些岔子,总归是不好。” 徐阳率先开口,目光在公输景与郝乌之间流转。 公输景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胸有成竹:“大家都在天骄岛,低头不见抬头见,莫要为了区区两个葫芦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霍然带上了几分强势: “不如这样如何,咱们四人各自挑选一个异宝葫芦,如有多人选择同一个,便趁着葫芦成熟前切磋出胜负,败者自行离开就是。” 说罢。 公输景似是想到什么,环视一周,笑着朝包括陆鹤在内的其他种子们道:“对了,你等也可参与其中。” 迎着对方审视目光。 其余种子显然清楚自身斤两,知道纵使参与进去,也无什么意义,遂连连摆手拒绝: “公输师兄说笑了,我等可不敢有这份心思。” …… “可以。” 另一边,陈正初尚未应声,徐阳便已出声附和。 他当然知道公输景那厮打得什么主意。 只是对方实力最强,不答应也没办法。 若真不顾一切地厮杀起来。 位列金榜一百一十九名公输景,以及极擅长厮杀斗法的郝乌,这二人一旦联手,单凭自己与陈正初……应对起来恐非易事。 众人争论不休。 陆鹤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目光顺着那株灵藤移动,最终落在半空的那汪神泉之上。 陆鹤还是第一次见到灵脉成型的过程。 此时此刻,心头只剩怪异—— “与其说是成型,倒不如说是硬生生挤进此方天地。而这株葫芦藤,也像是对面顺着灵脉生长过来的。灵脉,灵机节点,通道……” 莫非,灵脉对面是另外一方天地? 而金册凝聚书页所需的本源造化灵光,其实就来自对面那方天地? 陆鹤眸光一闪,顿时有种沿着眼前灵脉钻过去察看一番的冲动。 然而,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他心头便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之感,灵觉更是疯狂示警。 会死!过去就会死! 嗡!视线角落,金册蓦地一声颤鸣,直接将陆鹤心神拉了回来。 呼呼—— “不对,这方世界很不对劲!” 他呼吸微促,目光从眼前的微型灵脉上挪开。 也就是在这一刻。 陆鹤适才察觉到不对。 不是灵脉,而在脚下—— 先前灵脉现世时的地面震动,此刻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发剧烈。 地面岩石微微开裂,细碎石屑簌簌落下,空气中的湿气也骤然变重。 陆鹤刚刚还以为是灵脉现世的动静,现在看来…… 刹那间,变故陡生。 轰隆隆—— 一阵远超方才灵脉现世的巨响,从洞窟更深处滚滚传来,如万浪拍岸,似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众人争论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法力翻涌。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火甲妖蚁疯狂自洞窟深处汹涌冲出。 然而此番,妖蚁群竟看也不看众人,只顾疯了一般朝外狂奔。 众人一怔,满脸疑惑。 但仅仅半息。 整座溶洞开始剧烈摇晃,头顶巨石轰然坠落,深处裂开巨大沟壑,浑浊的洪水顺着沟壑汹涌而出,裹挟着碎石泥沙,飞快蔓延。 所有人齐齐色变。 他们皆是餐气初期的修为,尚无水中生存手段。 更何况,此行是进入地脉溶洞,而非是白鳞湖水域,没有人会额外消耗珍贵道功购买辟水符! 眼看着洪水转瞬即至,洞窟即将被彻底淹没。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朝洞窟外逃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却见数道身影逆流而上,不约而同地朝灵藤上挂着的葫芦飞去。 正是包括公输景、陈正初以及陆鹤在内的五人。 显然,此刻他们也顾不得葫芦成熟与否了,有总比没有好。 还未接近那两个葫芦,几人便在空中交上手,灵物嘶吼,剑光纵横,法力轰鸣作响,相互间寸步不让。 混乱之中。 陆鹤眼神一凝,趁机身形一闪,如一道残影般掠至灵藤下方,大手一伸,瞬间唤来大片雾气,凝作两根绳索,便要去套取那两个青皮葫芦。 “宝物岂是你能染指的?!” 正御使一柄长刀法器,与陈正初冰霜蜈蚣疯狂对轰的郝乌无意间瞥到这一幕,刹那怒喝出声。 灵脉异宝,他们四人谁都能拿,可若是让别人捡了便宜,传出去可就叫人笑话了? 思及至此。 郝乌眼神闪过一道精光,直接硬扛陈正初一击,借势朝陆鹤方向遁去。 原地。 “你说你,不是自寻死路么?” 陈正初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背影,没有半分阻拦之意,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摇了摇头。 他直接转身,开始联手徐阳围攻公输景。 “哈哈,原来正初你早就安排好了,此分兵之计妙啊。” 见此,徐阳顿时大笑一声,旋即便开始拼命起来。 那位陈正初安排的师弟,想来应该撑不了多久,他们二人需速战速决才行。 第48章 白鳞府,巡水夜叉 公输景眉头微蹙。 他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本能便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可眼下,百兽阁那两人攻势凶猛,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毕竟严格来说,他们三人的实力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悬殊。 却说另一边。 郝乌直接飞至灵藤旁侧,调动丹田法力,单手持刀,没有半分留情,极为狠辣地朝陆鹤要害斩去。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手,则是悄悄伸向藤蔓上的葫芦。 然而下一刻。 伴随着阵阵金铁交鸣的动静。 郝乌伸出去的那只手蓦地僵住。 他低头望去,却见自己的法器长刀像是斩在棉花上一般,竟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层叠雾光挡住。 郝乌下意识朝法器中灌输法力。 刀锋道纹流转,锋芒大放,瞬间斩碎一道雾光。 可还未来得及高兴,他便见周围雾气迅速涌来,原本碎裂的雾光顷刻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愈合。 “这是什么法术……不对,这法力气息也不对,中品法门!” 愣神间隙,郝乌已然被周围的幽黑雾气包围。 雾气翻涌,沉重如山。 郝乌感觉像是陷入了恐怖泥沼一般,一举一动皆是费力无比,甚至就连催动法器,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常年游走厮杀的经验告诉郝乌——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目光视线透过雾气,只隐约瞥见了一道淡漠目光,不带半点情绪。 “至少也是金榜排名一百一十几名的存在!” “到底是哪个队伍这么阴,居然还藏这等存在,怕不是专门为公输景那家伙准备的吧!” 郝乌欲哭无泪,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缠绕着五色毫光的神秘宝轮,带着磅礴的威压。 轰隆—— 一声巨响,郝乌猝不及防,被宝轮砸中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激烈动静瞬间引起其余三人注意。 等望见郝乌惨状时,不由得齐齐面色一变,转而看向那道被雾气包裹着的身影。 不过很快,几人注意力便被视线余光里的景象吸引。 上涨的水面莫名开始激烈翻涌。 紧接着,一杆黝黑的铁叉倏地蹿出,裹挟着遮天蔽日的妖气,速度快如闪电,径直将倒飞而去的郝乌生生砸出洞窟,钉死在百丈外的岩壁上。 一道尖锐刺耳的话语,响彻整个洞窟: “白鳞府巡水夜叉在此,兀那人族小辈,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远远望去。 洪水深处,一队身高五丈、周身覆盖黝黑甲胄的人形生灵,手持各式兵器,正踏着浪潮,快速逼近。 甫一出现。 只见领头那尊生灵眉心处,一抹璀璨乌黑毫光瞬间亮起,而后极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乌黑毫光席卷之处。 水面汹涌波涛瞬间被强行抹平,空气被扭曲,甚至连灵泉流溢而出的灵机,都沾染上了一丝浓郁蛮荒煞意。 仿佛自成一方恐怖煞气界域。 仅仅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人族都该死!杀!杀!杀!” 陆鹤心里便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强烈嗜杀念头,眼底隐隐染上了一抹猩红。 “无垢心猿!” 他下意识催动白猿道图,遂才恢复清明。 “意志灵光,心潮映世,餐气中期绛宫海秘境生灵特有的能力……此处分明是白鳞湖外围,怎么会出现这等实力的巡水夜叉?” 陆鹤悚然一惊,不敢有丝毫犹豫,再度催动雾气化作绳索,拴住最近的一个青皮葫芦,转身便朝洞窟外狂奔。 不怪他跑得快。 此方世界。 如果说在餐气境前三层,妖孽尚且还可以凭借宝物,或者高阶传承越级挑战。 可一旦修为突破餐气四层,开辟绛宫海,实力便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绛宫海修士面前,餐气三层修士数量再多,都没有半点意义。 意志灵光蔓延之处。 不入餐气中期,皆是蝼蚁。 顷刻间,洞窟内便不见了陆鹤身影,只剩下一声呼喊在不停回荡: “陈兄,风紧扯呼!” 闻声。 陈正初猛地咬牙,强烈疼痛之感传来,瞬间恢复神智。 此刻,他已然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哪里还敢停留,更顾不上异宝葫芦,毫无保留地催动法力,化作一道遁光,疯了一般朝外逃窜。 “陈正初,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啊,安能联合外人如此坑我,你良心都狗吃了!” 原地,徐阳看着陈正初逃窜的背影,又望向陆鹤消失的方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怒吼一声。 声音里赫然充满忿恨之意。 只是怒火再盛,也抵不过心底的恐惧。 他不敢耽搁,连忙运转全身法力,朝着洞窟外逃命也似地离开 在徐阳身后。 公输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咬牙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也化作一道残影,朝陆鹤消失的方向追去。 正此时。 轰—— 一只妖气凝聚、宛若实质的大手,隔着百丈距离,朝着最后方的公输景狠狠抓来。 沿途所过,坚硬石壁如豆腐般碎裂,化作大片齑粉。 …… …… 却说洞窟外。 陆鹤遁行的同时,果断取出灵金,将诸法妙见宝轮上的唤雾为兵术换成了踏波遁身术。 霎时间,宝轮疯狂转动,他整个身体都被浓郁水波包裹,速度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 逃跑途中。 陆鹤不忘路过郝乌尸体,手腕微翻,雾气快速掠过,悄无声息地将对方身上法器、铁叉,以及储物袋一并顺走。 丝毫没有浪费。 …… …… 一连数日过去。 洞窟之内,洪水未退。 一只只水府妖兵四处巡逻,气息恐怖。 到处都是惨烈厮杀痕迹,一具具尸体被那些妖兵随意堆砌着,腐烂发臭。 好在,那日里出现的巡水夜叉,数量并不多,且都在溶洞深处。 陆鹤仗着唤雾为兵术遮掩身形气机,一路小心翼翼朝出地脉溶洞出口隐匿绕行,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沿途,接连撞见不下七八处灵机节点。 有的灵光冲天,有的藏有古兽遗骨,有的甚至隐隐有法器雏形波动,每一处都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出手。 一旦气息泄露,引来妖兵围杀,别说取宝,自身都要葬身于此。 唯一的好消息是,陆鹤误打误撞碰上了一大片血髓花,搜集到了足足二两血砂。 这日。 距离溶洞出口不远处。 陆鹤蹑手蹑脚地走进一座偏僻洞窟,取出丹药,准备恢复法力。 忽然间。 “咳咳……陆、陆兄?” 一道微弱至极的声音从乱石堆后传来。 陆鹤眼神一凝,雾气微动,便见郑经仁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不堪,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第49章 雾里藏身,偶然得获 “郑兄。” 陆鹤立刻上前,袖中雾气一卷,将他身形气息掩盖住,同时递过去一粒碧水精元丹。 对方修炼的是木属餐气法门,蕴含大量水属灵机的碧水精元丹,也能起些作用。 郑经仁吞下丹药,枯槁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缓了缓后。 他才抬头看向陆鹤,眼神空了半截,嘴唇止不住颤抖: “陆兄,死了……都死了。 邓火死了,胡长庭也被一队妖兵吃了,尸骨无存。陈正初……陈正初不知怎的被那个公输景追上,两人交手间一齐被洪水卷走,不知所踪,怕是也凶多吉少。” “这次进来的天骄岛种子,还有那些散修,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都死了…… 一言出,连素来平静的陆鹤,心里都不由泛起阵阵波澜。 良久过后。 “这便是危机重重,变幻莫测的大荒……” 陆鹤眸光恢复平静,深吸一口气,催动白猿道图,望向地脉溶洞出口。 顷刻间,数以百计水府妖族独有的气息,涌入感知之中。 其中一道,耀眼得宛若一轮太阳,每次呼吸,都能搅动大片灵机翻涌,在洞内掀起阵阵凛冽狂风。 显然是一尊巡水夜叉。 陆鹤眉头一皱。 那里是出入地脉溶洞的必经通道。 如果这尊巡水夜叉一直守着,自己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能。 思索一番后。 “不着急,溶洞异变,天骄岛上的那些师兄们定然不会无视,且慢慢等着吧。” 似是想到什么。 陆鹤眉头一点点松开,周围弥漫的幽黑雾气不觉变得浓重,将周身气息彻底掩藏。 …… ……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昏暗无光的洞窟内。 【元德一七三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子时一刻四字】 陆鹤目光从身份玉牌上划过,面上闪过一抹疲惫。 “十一月十五日……已经在地脉溶洞里待了十天么?算算时间,骄阳金榜的定榜时间也快到了。” 这几天里,他凭借着唤雾为兵术,带着郑经仁躲躲藏藏,着实消耗不小。 身上丹药已经所剩无几。 而地脉溶洞出口处聚集的妖兵,数量非但没有半点减少,反而还有愈增愈多之势。 不过此刻。 陆鹤显然无暇关注那些,注意力尽皆集中在身前某处。 视线里,一本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古朴金册,正在发出阵阵兴奋颤鸣。 金册下方,一方未成型的灵脉赫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该说不说。 这方地脉溶洞里面,灵脉数量着实不少。 哪怕是这几日一直在东躲西藏,也让陆鹤撞见了数个未成型的微型灵脉,收获了不少本源造化灵光。 不多时。 金册化作一道宝光,回到陆鹤体内,上面小字生灭不定; 【本源造化灵光:21丝】 陆鹤指尖微顿。 心意一动,金册缓缓打开,露出正在临摹白鳞湖道蕴的书页。 【进度:1.02%】 “或许可以在金册临摹完成前,凑齐97丝本源造化灵光,将这张书页升级一番?” 陆鹤心底油然升起一抹希望。 强如白鳞湖背后那等存在的道与理,仅用一张白色品秩的书页承载,演化天赋道图,总归有些浪费。 若能将书页升级到更高品秩…… 他目光一闪。 这时。 沙沙—— 一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自身后传来,瞬间将陆鹤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下意识调动丹田法力,雾气顷刻弥漫而出。 “陆兄,是我!” 听到熟悉声音,陆鹤始才松了一口气。 “我发现了三株血髓花,下面居然有五粒血砂,这是陆兄你的。” 郑经仁快步走到陆鹤身旁,将三粒血砂递到他面前,脸上泛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 “郑兄客气,这既然是你找到的,自己收好便是,无需分给我。” 陆鹤摆了摆手。 他们刚进入地脉溶洞,便遭遇大变故。 对于郑经仁而言,更是还未有收获,符箓便先都用尽了,剩余道功估计连修炼所用丹药都难以负担。 此次找到血砂,堪堪能弥补一番亏空。 更何况,他们此前在进入地脉溶洞之前便有约定,收获全看个人实力与运气。 无论如何,陆鹤都不能要对方的血砂。 对面。 郑经仁闻言脸色一肃,倔强地将血砂塞进陆鹤手中: “陆兄,救命之恩,郑经仁已是没齿难忘,万不能白白消耗你的丹药。这几粒血砂,且先当做是我买丹药的钱!” 迎着对方坚定目光。 “郑兄你……” 陆鹤犹豫了一瞬,旋即笑着摇了摇头,无奈收下血砂。 “这才对嘛!” 郑经仁沾满灰尘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丝丝明朗笑意。 …… …… 不觉又是大半日过去。 陆鹤二人正在打坐调息。 某一刻。 “人族小辈,此处乃我水府领地,安敢造次?” 一声尖厉嘶吼蓦地在整座地脉溶洞内回荡开来,紧随而至的就是一道堪比火山爆发般的可怕气机,升腾而起。 片刻后。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隐隐有法术碰撞的动静,伴随着声声嘶吼从头顶传来。 “天骄岛来人了?” 陆鹤蓦地睁开眼睛,与身旁的郑经仁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在黑雾遮掩下,快速朝洞口掠去。 一路上,巡逻的水府妖兵明显稀少。 距离洞口约莫百二十丈处,有一方宽旷平地,之前是进入溶洞的诸多修士停歇落脚,以及交换资源的场所。 此刻俨然化作了一方惨烈战场。 只见十几名衣衫褴褛的修士,正在拼命围攻三只水府妖兵,法光、符光接连绽放,将周围灵机搅得沸腾。 “大家不要留手,上面已经来人了,冲出去就能活。” 有人焦急地呼喊道。 但许是因为此前消耗过大的缘故,面对眼前几只餐气一层妖兵,纵使以多打少,竟也僵持在了原地。 更有甚者,不顾一切想要穿过妖兵把守的通道,结果反被生生撕碎。 蓦然间。 一道裹着乌黑遁光的年轻身影从下方飞出。 随后在众人惊诧目光里,没有丝毫停留地朝三只妖兵飞去。 还未接近。 一道缠绕着五色灵光的宝轮霍然自那道人影顶上浮现而出,旋转间,源源不断地牵引着天地灵机,弥漫丝缕幽黑雾光。 嗖——嗖——嗖! 雾光内飞出数十道箭矢,划破长空。 一股沉重气机弥漫开来。 三只水府妖兵瞬间像是背负了重重山岳似的,被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道箭矢穿梭而过。 空气中爆出大片猩红血雾。 砰!砰!砰! 妖兵尸体接连倒地,旋即被三根自黑雾延伸出来的绳索拖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第50章 再见秦烈,邀请与试探 一息、两息、三息…… “好强,应该是一位在第三层溶洞探索的师兄,据说那里是此次异变根源所在,甫一开始就有巡水夜叉现身,他居然能存活下来?” 原地,有人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正感叹时,忽地一道残影从他们身旁掠过,只三五息的功夫,便消失在前方的通道之中。 “快跑!” 刹那间,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再也顾不得惊叹,争先恐后地朝通道跑去。 …… 半空中,陆鹤一只手摩挲着表面泛着淡淡青光的储物袋,心神则是不自觉探了进去。 映入感知的,是一方长宽足有数丈的宽阔空间,刚刚击杀的三只妖兵尸体,刚好塞得满满当当。 “郝乌的储物袋恐怕价值不菲,以后用起来需得小心一些。” 他暗暗思忖。 …… 百丈距离,眨眼便到。 临近洞口处的盘旋石道上。 陆鹤悄然止住身形,指尖凝着一缕雾丝,将自身气息遮掩。 不多时,郑经仁赶到身旁。 两人遂才蹑手蹑脚地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与血迹,沿着石道,一点点朝洞口挪去。 越是往上走,灵机便越是狂暴,交战动静更是骇人无比, 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半柱香后。 陆鹤二人悄悄走出溶洞,快速缩到附近一座嶙峋石山后方,才敢探头朝战场中央望去。 却见洞外空地上。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卓然立在半空,青丝如瀑,眉心萦绕着凝聚到极致的意志灵光,每一次流转,都能引动天地间的灵机共鸣。 她对面,一尊身高数丈的巡水夜叉,正状若癫狂地嘶吼着,周身水波翻涌,漆黑妖气滚滚蒸腾而起,直接将半边天幕都染黑。 对方身上,俨然已经遍体鳞伤,凄惨至极。 望见这一幕。 女子妖冶俏脸上尽是淡然之色。 她素手轻抬,一柄通体莹润、刻满云纹的长剑骤然浮现。 “送你一程,破!” 女子一声清喝,眉心处光华随之大放,周围灵机瞬间被抽干,尽数凝作其手中长剑锋芒。 刹那间,一道横跨百丈范围的莹白剑光骤然迸发。 一时间,江海自九天倒灌,声势恐怖到了极点。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 就连那尊巡水夜叉撑开的妖气界域,也只坚持了数个呼吸,便被生生劈开。 轰!又是一声巨响。 女子长剑再挥,莹白剑气暴涨,径直劈在巡水夜叉的身躯之上。 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尊堪比绛宫海秘境修士的巡水夜叉,顷刻化作一具庞大尸体,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陆鹤眸光微凝。 上空的女子他识得。 就是昔日青伏药园内园七人中为首的那位顾师姐。 “是顾师姐!秦烈也在那边。” 旁边,郑经仁指了指不远处缓缓现身的一行人,表情有些激动。 …… …… 不多时。 “秦兄,顾师姐他们这是?” 郑经仁怔怔望着身形逐渐消失在地脉溶洞深处的几道身影,颇有些不解地问道。 “害,我们本来在白鳞湖一处岛屿上,结果突然被道功楼师兄召回,说是地脉溶洞异变,给师姐他们分配了清扫里面水府妖族的任务。” “不只是我们小队,其他那些外出清扫妖族的队伍,也都会在这两天回归。” 秦烈笑呵呵地解释道。 说罢,他不自觉瞥了身前的陆鹤与郑经仁一眼,声音里悄然多了一丝意外: “我也没想到陆兄和郑兄居然就在溶洞之中,而且还活了下来。” “都是靠陆兄照拂,不过……邓火他们都死了。” 郑经仁答道,语气隐隐有些低沉。 “邓火死了?” 秦烈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 “唉,大荒埋骨修士亿万,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秦烈表情唏嘘地叹了一句,已然没了叙旧兴致,转而看向一旁的陆鹤,表明来意: “我此番过来,其实是有件好事要告诉陆兄。” “好事?” “当然。” 秦烈拍了拍陆鹤肩膀,似是想到什么,脸上不禁涌起一丝惊叹与敬佩: “实不相瞒,我昨日甫一回到洞府,便发现陆兄你居然能力压一众天才,不声不响排到了金榜第一百一十七位,着实了不起。” “我将此事告诉了顾师姐。” “恭喜你,陆兄,顾师姐已经允诺,这次从地脉溶洞回来后,就将你纳入我们小队之中!” 话音落下。 呼呼—— 郑经仁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且不说顾师姐几人来历非凡,一旦加入,便相当于迈入青伏药园未来的核心圈层,一飞冲天。 单是对方刚刚展露出来的实力,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在危机弥漫的大荒,能倚靠这等强者,像此前溶洞内的那等绝望之境,肯定不会再遇到了。 “陆兄,这等机缘,你还在考虑什么?” 见陆鹤没有半点反应,郑经仁不禁使劲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焦急地说道。 “郑兄,我心里有数。” 陆鹤笑了笑,朝秦烈拱手道:“多谢秦兄如此费心,只是在下尚有些疑惑,还望秦兄解答一二。” “哈哈,陆兄想问的,无非是进入顾师姐队伍后,有什么好处?” 秦烈咧嘴一笑,仿佛早已猜到陆鹤反应,当即直言不讳道: “陆兄,你加入队伍后,可直接搬入霞栖山洞府,同时还能去道藏楼挑选一部中品餐气法。此外,顾师姐他们还会提供大量修炼丹药,一直到你修炼到餐气四层为止。” 说罢。 秦烈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鹤,身上蓦地爆发出一股强烈法力波动: “陆兄可知我现在的修为——” “餐气二层?”陆鹤目光一凝。 “不错。” 他点了点头,随即一拍腰间储物袋,手里顿时多了两件法器: “这两件法器,一件主攻,一件主防,亦是加入队伍后的福利之一。” “此外,我等将来修炼到餐气九层时,顾师姐他们背后的家族,还会免费提供一部上品餐气法门。” 陆鹤身旁。 秦烈每说一句,郑经仁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里羡慕的火焰几乎要汹涌而出。 不过与之相反。 陆鹤表情却是愈发凝重。 “那敢问,餐气四层之后,要付出什么?” 他幽幽问道。 这等条件,听起来瘆得慌。 第51章 拒绝邀请,洞窟异变缘由 “餐气四层之后?” 秦烈两眼微眯,注视着陆鹤。 沉默片刻后。 “陆兄倒是思虑得周全。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反正你将来加入队伍后,还需签订仙契,这些师姐她们都会一一说与你听。” 他哂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语气平淡道: “等所有人都突破餐气四层之后,顾师姐便会带领我等进入白鳞湖核心区域。届时,我们赚取的道功,需上缴七成。” “七成?” 郑经仁忍不住惊呼,语气里充满惊诧之意: “这也太高了吧?” “高?” 秦烈目光扫过眼前二人,嗤笑一声: “你们两个可知道白鳞湖核心区域的机缘有多大吗?” 他指了指刚刚那尊巡水夜叉坠落之处: “单是那只水府夜叉,尸体便价值六十到八十道功,足抵得上一件品质顶尖的下品防御法器。而此类妖族,在白鳞湖核心区域,却是最为普遍的存在,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 “更别说近乎遍地都是的灵脉,以及各类异宝仙植。” “纵使我等将道功收获上缴七成,剩余所得也远超你们在白鳞湖外围百倍。” 此话一出。 郑经仁顿时默然不语。 “陆兄,你的想法呢?” 秦烈视线落在陆鹤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等条件,对于没有背景和资源的天才而言,着实诱人。如果我不打算走符箓一道,又没有金册和天赋道图作为倚仗的话,或许……真的会答应吧。” 陆鹤暗暗咋舌道。 刚刚对方甫一说完,他便明白了顾师姐这些人的打算。 无疑,这是一场交易。 公平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都能接受。 毕竟,并非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三九道宫,以及传说中的长生天人传承。 事实上。 因为好奇的缘故,陆鹤此前曾在虚蜃境搜寻过天人传承—— 道藏楼里面一共有八部天人法门,兑换价格动辄十万道功起步,哪怕是他,看着都有些绝望。 回过神来。 “秦兄,容我再考虑考虑。” 陆鹤抬首,迎上对方视线,笑着婉拒道。 他还想着看将来能不能兑换天人法呢。 一旦加入顾师姐的队伍,签订仙契,无疑是断绝了这种可能。 对面。 原本胸有成竹的秦烈,闻声不由怔在原地,眼睛里随即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泽。 “陆兄,你可考虑清楚了?” 他瞠目结舌地开口道。 “自然。”陆鹤点了点头。 “嫌抽成太高?” 秦烈仿佛意识到什么,倏地一叹: “陆兄可知,按照顾师姐规划,最多还要两个月,我们队伍所有人就要突破至餐气四层,前往白鳞湖核心区域。” “你现在修为已经落后于我,将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心疼那七成道功,无异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简直糊涂!” “而且,不只是我们队伍如此,其他势力俱也都差不多。 说句实话,你此前之所以能在骄阳金榜排名一百一十七,是因为很多种子都在外面清扫妖族,中途并未回岛的缘故……” 时间一点点流逝。 眼见陆鹤依然不为所动。 “唉,陆兄今日之言,我暂且不会告诉顾师姐。还有一段时间,你姑且再考虑考虑吧。若是想通了,七日之后便去霞栖山寻我。” 秦烈摇了摇头,拂袖失望离去。 走了几步。 对方脚步又突然顿住,沉声提醒道: “对了,来时道功楼师兄们曾言,这座地脉溶洞内的变故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处理,除了天骄岛诸多顶级天才外,还会有大批修士过来。 你们两个回去后,尽量将手里的道功都换成丹药和符箓,这些东西价格必定要大涨。” …… 原地。 直至秦烈背影彻底从视线消失。 郑经仁始才转身看向陆鹤,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感叹: “你有没有感觉,秦烈似乎有些变了,整个人全然没有在药园时的意气风发……” “变了?许是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有些特殊吧。” 陆鹤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陆兄,那可是顾师姐的队伍,你真不考虑么?若按秦烈所言,咱们这些在白鳞湖外围,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且算了,我散漫惯了,怕是难以忍受拘束。” “当真是可惜,不过七成道功上缴,也着实吓人。”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慢悠悠往回走去。 和来时相比。 岛上变得平静了许多。 路上不见半点妖族踪影,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法术轰击的痕迹。 显然,他们身处溶洞的这十天里,其他种子也是半刻都没闲着。 …… 赶路间,大半日时光悄然流逝。 道功楼内。 一个白衣男子接过任务凭证,只瞥了一眼,便立即抬头看向眼前二人: “你们当初接取道功任务时,好像有六人才对,其他人呢?” “回禀师兄,都死了。” 陆鹤拱了拱手,老实地回答道。 “都死了……” 白衣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似是猛地意识到什么,面露恍然: “你们去了北边的那座溶洞?” “啧,那着实是运气不好。北边溶洞恰好撞上暗河改流,意外联通白鳞湖核心水域,导致大批水府妖兵顺着暗河涌了过去。” “不过,你们两个餐气一层的小家伙能活着出来,倒是不简单。” 对方感叹一句,面露正色道: “好了,将血砂拿出来吧。” “是。”二人同时应了一声。 …… 片刻后。 “二两六钱血砂,足足一百三十个道功,陆兄你瞒得我好苦!” 郑经仁一边走着,一边紧紧盯着身旁的陆鹤,咬牙切齿地说道。 脸上则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撼。 他怎么都没想到,同样是在洞窟里东躲西藏,陆鹤这厮竟然不声不响地搜集到了足足二两多血砂。 一回想起刚刚拿出血砂时,那位师兄看自己的怪异眼神。 郑经仁便有种伸头往地缝钻的冲动。 差距也太大了。 “要不我将那三粒血砂的道功退给你?” 陆鹤干笑一声。 “那倒是不用,一码归一码!” 郑经仁连连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我也拿到了十二个道功,此番算是赚大了。” 第52章 盘点收获,葫芦异变 走出道功楼。 郑经仁再难以支撑,于是简单一番告别后,便匆匆往洞府方向走去,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而陆鹤则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天工楼飞去。 郝乌的法器,以及储物袋内一些用不上的零碎物什,还有那杆铁叉,还是得尽快处理掉,换成道功才行。 另外还要再补充一些碧水精元丹。 …… “下品刀类法器,品质下乘,尚有些许磨损,作价二十四道功。” 天工楼内,一个精神矍铄的黑袍老者指尖摩挲着柜台上的法器长刀,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价格。 “二十四道功?” 陆鹤猛地起身,作势就要从柜台上拿回法器。 他又不是不懂行情。 下品攻击法器,虽说相对而言会便宜一些,也不会低于三十道功。 他这件得自郝乌的法器有些使用痕迹不假,可上面铭刻的道纹没有半点损坏,丝毫不影响炼化和使用。 如何就值区区二十四个道功? 柜台对面。 “那你想卖多少道功?” 黑袍老者叫住陆鹤,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好奇。 来此售卖各类资源宝物的种子不少。 可如眼前这位一般,能拉得下面皮和凡人一样讨价还价的,却是罕见至极。 他一时也被勾起了兴致。 “我想卖……” 陆鹤快速转身,直接催动白猿道图,进入三阶无垢心猿加持状态。 对面老者的种种细微反应,顷刻清晰映入心间。 “三十道功——” 老者脸上一黑,当即便要出声拒绝。 还不待对方开口。 陆鹤便明白价格开得太高了,遂赶忙补上一句: “自然是开玩笑的,师兄觉得二十八道功如何?” 话音落下。 黑袍老者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不禁被生生哽在喉咙里,噎得他脸色发青。 缓了片刻。 他适才重重咳嗽了几声,没好气地瞥了眼陆鹤: “老朽不像你们年轻人,开不得这等玩笑。二十八道功……也有些高了,相同的刀类法器,人家新的也就才卖三十道功。” “那二十七道功?” “高了。” 一番讨价还价。 黑袍老者实在被陆鹤磨得有些受不了了,遂才以二十六道功的价格成交。 “这是二十六道功,快点走人。” 对方收起长刀法器,连连对着陆鹤摆手道,语气里颇有些头疼的意味。 然而。 陆鹤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再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铁叉。 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地面蓦地多出三具水府妖兵残尸,散发出一股浓烈腥气。 “那个,师兄,师弟还有东西想卖。” 陆鹤搓了搓手,笑着看向柜台后方的老者。 对方呼吸没来由一滞。 …… …… 半个时辰后。 陆鹤悄然回到洞府,随后迫不及待地钻进修炼室,盘坐在聚灵玉髓床上,开始仔细盘点起此番收获。 “丁字七十九号血砂任务,一百三十道功。” “三只水府妖兵,以及取自火甲妖蚁身上的材料晶火珠,拢共卖了十三道功。” “郝乌的法器长刀,以及那杆深水寒铁所铸的铁叉,连带着其他物什,又卖了四十八道功!” “去除刚刚买碧水精元丹消耗的九个道功,此次出去总共赚了——” “一百八十二道功!” 陆鹤视线落在身份玉牌上,眸中神光湛然。 上面赫然显出‘二百二十一道功’的字样。 这意味着只要陆鹤想,制符大业现在就可以起步,甚至可以购买一部更好的符箓传承! 一连深呼吸数次。 陆鹤方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暂且不急,等古道妖关的定榜奖励发下来之后再说。对了,差点忘了那件宝贝。” 他似是想到什么,眼睛蓦地一亮,指尖划过腰间储物袋,手里顿时出现一个周身缠绕着莹莹毫光的青皮葫芦。 约莫两个叠起来的拳头大小。 是当初那株灵腾上挂着的两个未成熟的异宝葫芦之中,偏大的那个。 在陆鹤心里,此次收获中最大的,无疑要属这个异宝葫芦。 甚至于刚刚在天工楼。 他都没敢拿出来。 并非担心黑袍老者起什么坏心思。 而是在没了解清楚这葫芦价值的情况下,陆鹤不敢拿出来卖。 老家伙心眼多,加之有前科,定然会趁机坑自己道功! 思及至此。 陆鹤不由低头看向手里的青皮葫芦,喃喃道: “按照公输景所言,这异宝葫芦可炼制出中品法器。即使还未成熟,想来也应该价值不菲才对。” “且去虚蜃境道藏楼看看,有没有葫芦的相关记——” 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在他视线里,葫芦表面竟不知何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神纹,起初十分黯淡,不甚引人注意。 但随着时间往后推移。 这些神纹愈发明亮,最终勾勒出一方浑然天成的繁复法阵。 嗡! 法阵成型,只维持了数息,便隐没不见。 与此同时,洞府内弥漫的浓郁灵机,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开始争先恐后涌入陆鹤手中的葫芦之内。 过程中,异宝葫芦表面的青皮,亦也开始缓慢褪去,化作丝丝黄褐之色。 “这是……葫芦成熟了?” 陆鹤怔住。 半刻钟后。 望着手里彻底化作黄褐之色的异宝葫芦。 “难道说,这葫芦当时就已经濒临成熟,只不过被我收进储物袋后,因为缺少灵机,卡在了最后一步。” “直至今日,将它从储物袋取出来,补全了最后灵机,才彻底成熟。” 陆鹤砸了砸嘴,隐隐回过味来,脸上闪过一抹怪异之色。 公输景那家伙居然看错了,亏他还是名器阁公输氏族的支脉…… 等等,支脉,那难怪了。 回过神来。 只见陆鹤单手探出,雾气顷刻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凝实,最终化作一柄仅有寸许长的幽黑匕首。 边缘闪烁着森然寒光。 眼眸深处,白猿道图若隐若现。 刚刚葫芦表面隐没的神纹,再度清晰出现在感知之中。 下一刻。 匕首精准避开神纹,沿着葫芦嘴部位置,慢慢切割起来。 某一刻。 啪~陆鹤小心翼翼地打开葫芦。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异香扑鼻而来。 仅仅只是浅浅嗅了一丝。 丹田内,赤精泉,连带着玄幽重元法力,都变得前所未有地活跃。 修为竟也跟着开始松动起来。 第53章 突破,餐气二层 “这是……” 陆鹤强忍住心头激动,目光顺着葫芦口,朝里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约莫尺许见方、雾光氤氲的奇异空间。 透过雾光,隐约可见底部汇聚着九滴莹白如玉的灵乳,淡淡霞光流溢,透出丝丝强烈生机气息。 鼻间萦绕的异香,俨然便是从几滴灵乳散发出来的。 而在陆鹤察看时。 只见葫芦内还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洞府内的灵机,与此同时,内部雾光不停翻涌,化作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水汽,汇聚在底部,一点点凝出新的莹白灵乳。 速度缓慢到了极点。 若非陆鹤此刻处于白猿道图加持状态,感知敏锐,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察觉不了。 目光不觉从葫芦底部的霞露,转向内壁。 但见方才葫芦表面隐没的一道道神纹,清晰地铺展在视线之中。 神纹流转着温润灵光,纵横交错间,竟与天地灵机隐隐共鸣,透着一股滋养万物的生机。 “自带一方空间,衍生纳气生息神纹,聚天地精华成灵乳……” 陆鹤低声呢喃,心中闪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敲击葫芦壁,传来清脆的闷响。 “这便是灵脉蕴生的异宝么……难怪会引得此界修士疯狂!若是有顶尖炼器师出手,稍加炼制,便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只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长远之事的时候。 “且先试试这莹白灵乳功效。” 陆鹤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期待之色。 方才所见,无疑在明晃晃地告诉陆鹤,这东西完全就是天地灵机汇聚而成。 效果想来定然不凡。 手腕微微翻转。 葫芦口处,一滴霞光弥漫的莹白灵乳悄然出现,欲滴未滴,周围萦绕的庞大生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鹤没有犹豫,指尖轻引,一缕微弱的法力裹住那滴灵乳,稳稳将其引入口中。 咽下瞬间。 便有一股磅礴到极点的暖流,直奔丹田而去。 陆鹤面色一变。 似是没想到这滴灵乳中,蕴含灵机会如此恐怖。 他心神顷刻沉入丹田,开始全力运转重元潮引摄息法。 然而下一刻。 便见陆鹤脸上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惊异。 预想中的炼化过程并未出现。 相反,灵乳中带着强烈的温润生机,其甫一进入体内,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催动餐气法引导,便自行融入丹田赤精泉中。 ‘嗡’的一声轻响。 赤精泉剧烈波动,神曦翻涌间,大量玄幽重元法力飞速涌出。 陆鹤体内的法力气息,遽然像是吃了补药一般,开始疯狂提升。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聚灵玉髓床上。 陆鹤幽幽转醒,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滴灵乳,效果竟然堪比十粒碧水精元丹!关键是……修炼速度!” 他日常服用碧水精元丹修炼。 这种灵丹虽然蕴含大量精纯水属灵机,却也还需耗费时间炼化。 可这生息灵乳,蕴含灵机却是比碧水精元丹还要精纯无数倍,生机磅礴,无需刻意炼化,便能直接转化为玄幽重元法力,效果简直可怕。 机缘!大机缘! 陆鹤吐出一口浊气,转而看向葫芦内剩余的生息灵露,眼神带上了一丝灼热。 尚还有八滴,趁热打铁! 想到此处。 他不禁凝息定神,轻车熟路地倒出一滴灵乳,舌尖一卷,径直将其吞入腹内。 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 三日光阴悄然流逝。 修炼室中,灵雾流转,生机盎然,始终不见陆鹤睁眼。 直至申时许。 修炼室中萦绕的灵机渐渐散去,那股浓郁的生息异香,也淡去无踪,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灵韵,萦绕在葫芦周身。 陆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 意识沉入体内,却见原本丝丝缕缕的玄幽重元法力,赫然充斥整个丹田,凝练如雾。 不论是法力质量,还是法力纯厚程度,相较于三日前,皆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浑身舒畅无比。 周身法力奔腾如大河,流转之间,带着沉重如岳的恐怖气机。 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 “餐气二层!” 陆鹤喃喃道,不觉看向视线角落的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餐气二层】 【法门:重元潮引摄息法·纯熟(31%) 唤雾为兵术·精通(95%) 踏波遁身术·纯熟(67%) 小赤焚术·入门(11%)】 【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3级(387/6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三阶) 诸法妙见宝轮(一层)】 “在地脉溶洞内躲藏的十日,别的暂且不论,在唤雾为兵术上的进境倒是颇为不菲。至于白猿道图,按照当下进度来看,想来下个月也该升级了。” 陆鹤哂然一笑,随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取出身份玉佩看了一眼。 距离虚蜃境古道妖关定榜,还有两天。 将唤雾为兵术修炼到大成阶段,时间完全来得及! 念头落下。 踏踏—— 陆鹤身形直接消失在了修炼室。 …… 翌日。 虚蜃境。 幽黑雾光弥漫,笼罩整座演法台。 而陆鹤则是负手站在中央位置,顶上浮沉着诸法妙见宝轮,体内法力极速涌动,似在酝酿着什么。 下一刻。 只见他抬起手,食指轻飘飘点出。 随着陆鹤动作,周围十丈内的雾气快速凝聚,顷刻便化作一柄通体黯淡无光的法剑。 “去!”他一声轻喝。 身前法剑蓦地一颤,随后直接消失无踪。 等再度出现时,赫然已悄无声息去到十丈外的青铜傀儡头顶,自上而下,狠狠斩落。 眼前,小字随之浮现而出。 【法术评估:三十八刻】 显而易见,即使相同的法术,随着陆鹤修为提升,施展出来的威力亦不可同日而语。 陆鹤表情平淡地望着这一幕。 目光转而看向金册。 上面记录的唤雾为兵术境界,已然开始模糊。 数息后。 【唤雾为兵术·大成(1%)】 脑后,诸法妙见宝轮陡然发出一声颤鸣,表面流转的五色灵光随之大放。 陆鹤心底油然涌出阵阵圆满之意。 与之同时,一丝玄之又玄、聚散无定的势,隐隐以陆鹤为中心,快速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第54章 法术生势,再临妖关 演法台倏然变得安静。 陆鹤闭上眼睛,细细体悟着在诸法妙见宝轮增幅下,唤雾为兵术臻至圆满境界后,出现的种种变化。 时间悄然流逝。 某一刻。 陆鹤睁开眼睛,心里隐隐闪过一丝明悟。 正如火有焚烧之势,山有绵延厚重之势…… 天地万物之运转,皆有其势。 雾,自然也不例外,无常形,无常定,聚则笼罩一方,散则了无踪迹,却又无处不在。 “圆满之境,法术生势! 或许,此时才是这门法术最初被创造出来时的面目,正如药园里的《赤虬真源观想图》,为了方便后人学习使用,便拆分出了具体的法术纹路。” “从入门的知其然,一层层抽丝剥茧,最终直抵圆满之境的知其所以然,即某种天地之势!” “此方世界的先贤,着实是煞费苦心。” 他心意一动,诸法妙见宝轮悄然出现在身前。 陆鹤目光落在宝轮上,心里不由泛起淡淡涟漪。 将法术修炼至圆满境界,掌握一丝天地之势,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实则极为困难。 毕竟,据陆鹤所知,参悟并掌握某种所谓的天地之势,一般只有开辟出通神桥秘境、蜕生出神识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在通神桥修士之下,能掌握天地之势的,少之又少。 可诸法妙见宝轮,居然能让他生生越过法术大成至圆满的最难一步,继而掌握一丝雾气之势,着实不可思议。 当然。 相较于通神桥境界修士那种动辄影响十几里天象的大势,唤雾为兵术蕴含的些许雾势,肯定是萤火之于皓月,完全没办法比。 但哪怕再微弱,那也是天地之势! 想到此处。 陆鹤心意一动。 一股聚散无形又无处不在的煌煌之势,伴随着雾气,顷刻弥漫开来。 刹那间,雾气所过之处,天地灵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强行凝合进陆鹤手中一柄有雾气凝聚的黢黑法剑之中。 这种手段,倒是和他溶洞外见到的顾师姐有些像。 只不过,一个是心潮映世,以意志灵光强行掌控一方区域。 而陆鹤则是借势而为,方式截然不同。 当然,受限于修为,他能影响的区域无疑要小得多。 回过神来。 只听嗡的一声。 法剑蓦地从陆鹤手里飞出,迅疾如电般斩向对面的青铜傀儡。 下一刻。 他身形缓缓消散。 而在原地,一行小字悄然跃现。 【法术评估:八十二刻】! …… 离开演法台后。 陆鹤未作停歇,直接朝古道妖关走去。 然而刚迈出去没两步。 只见他眉头一皱,旋即直接离开虚蜃境,回到洞府。 …… “秦兄,你此刻应该跟着顾师姐在地脉溶洞才对,怎么有空过来我这边?” 陆鹤泡好灵茶,笑着问道。 “那处地域太过危险,顾师姐早就让我等回来,专心修炼了。” 秦烈摆摆手道。 “好了,说正事。” 他抿了一口灵茶,转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鹤,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顾师姐在洞窟遇到了些许麻烦,今日便欲回来修整,届时肯定会问起我邀你入队一事。” “陆兄现在可是改变主意了?” “秦兄,你为何一定要邀我加入顾师姐的队伍?” 陆鹤没有回应,反而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凭心而论。 自己与眼前的秦烈并未有多深的交情。 按理,对方念及两人同出一座药园的情分,稍微费些心思倒也还算正常。 可秦烈一而再,再而三邀请劝说,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闻言。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陆兄了。” 秦烈苦笑一声,随即言辞恳切地解释起来: “顾师姐队伍里,目前有七位种子来自外园。 除我之外,山州外园有三人,门坨外园有三人,他们各自抱团,我一个人着实难以与其竞争,处处掣肘不说,将来进入白鳞湖核心区域后,更是麻烦。” “咱们外园,只有你与邓火师弟有希望加入队伍。只是没成想邓火死了,所以……陆兄你就成我唯一指望了。” 说着。 对方突然起身,朝陆鹤俯腰一拜: “陆兄,我知你不满意顾师姐的道功分配。可这个规矩,连山州外园那位实力已经堪比内园种子的妖孽都能接受,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秦某对天发誓,我可以保证,你一旦加入队伍,收获远比将来付出的七成道功多。陆兄,莫要再迟疑了,机不可失啊!’ “总不至于,你还有兑换天人传承这等不切实际的荒唐想法吧?” 声音落下。 “秦兄还是请回吧。” 陆鹤面色淡然地端起茶杯,送客之意表露无遗。 然而。 秦烈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陆鹤,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强烈气势: “陆兄,同出药园,如何绝情至此?这样,你我二人去斗法台走上一遭,若胜了,你便答应我如何?” “秦兄说笑了。” 陆鹤转头看了眼虚蜃境房间,法力流转转,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在下尚还有事,就不留秦兄了。” “陆兄——” 秦烈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甫一开口,便直直迎上一双雾气氤氲的淡漠眸子。 只这一眼,他便发现周围灵机尽皆凝滞,身上陡然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就连体内餐气二层的法力也被悉数冻结,难以流转。 灵觉疯狂示警。 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餐气二层……怎么可能,不对,这是什么法术?” 秦烈面色惊恐地看着陆鹤,法袍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竟在眼前之人身上,看到了顾师姐的些许影子。 “秦兄请吧。” 轰隆—— 洞府大门缓缓闭合。 门外,秦烈怔怔地站着,脸上没有了往日自信。 他一直以为,自己进步已经足够快。 不足一月,修为便跃升至餐气二层,哪怕放眼天骄岛诸多天才之中,亦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从药园过来的九人里。 他更是唯一一个得顾师姐些人看重的天才,得到最多资源。 按理来说,其他人与自己之间的差距,应该越来越大才对啊。 可是—— 秦烈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洞府大门,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茫然。 差距确实很大。 大到他甚至都没办法理解那位陆兄刚刚施展的手段。 …… 另一边。 简单收拾一番后。 陆鹤便再度走进了虚蜃境。 “古道妖关,金榜前百……” 石拱门前,他脚步顿住,目光看向上面铭刻的道文。 瞳孔深处不觉流露出一缕锋芒。 第55章 势如破竹,位列前百 距离骄阳金榜最终定榜,不足六个时辰。 几乎所有外出猎杀妖族,或做道功任务的种子,俱都早早赶回洞府,进入虚蜃境内的古道妖关,开始最后的尝试。 没有人不重视。 一方面,金榜排名直接关乎道功奖励。 而另一方面。 来到天骄岛上的种子,俱都是各自势力的天才,年轻气盛,除非实力差距过大,否则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自然在金榜上暗暗较起劲来。 当然,还有一点,众人心知肚明: 金榜排名越高,便越可能搏得十大势力顶级强者的关注。 如若能拜得一尊强者为师,仙途显然一片光明。 故而。 古道妖关内。 金榜上每一缕光芒跳动,都牢牢牵动着近千位天骄岛种子的心弦。 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般冲阵、破关、厮杀,只为尽可能让自己的金榜排名更进一位。 金辉闪烁间,名次疯狂更迭。 有人狂喜,有人颓然,有人拼尽浑身修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后来者超越。 而在这疯狂争夺之中。 一个原本排在前列的名字,却悄然落到了第一百九十三名的位置。 在榜单之中依旧算是极为靠前,但已然彻底掉出第一梯队。 不少关注金榜的种子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再无停留,目光复杂地盯着排名前百的一个个名字。 【一、张道兕(第二十妖关)】 【二、吕高阳(第十八妖关)】 …… 【九、顾云瑶(第十六妖关)】 …… 【定榜剩余时间:四个时辰】 陆鹤目光快速掠过最前面那群变态,终于在下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百九十三、陆鹤(第三妖关)】 此时,前面俨然出现了许多陌生之人,将他从原本的一百一十七名,硬生生挤到了现在位置。 当然,也有熟悉的。 【一百五十五、秦烈(第五妖关)】 “餐气二层,闯过第五座古道妖关,才排名第一百五十五么?” 陆鹤砸了咂嘴。 竞争当真是激烈。 顾师姐他们这些人,也着实舍得下本钱…… 思及至此。 陆鹤目光从名次正在激烈变动的骄阳金榜上挪开,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随后直接阔步朝前方走去。 反正金榜排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陆仙师索性就再添上一把火…… 踏踏—— 脚步迈进第四座妖关的瞬间。 原本趴在地上的数十只妖狼霍然睁开绿油油的眼睛,接二连三地起身,目光中透出一抹嗜血。 一道道充满凶煞之意的妖气冲天而起,相互之间勾连成整体,覆压整片战场。 陆鹤抬头,望着眼前熟悉一幕。 这些畜生单个实力本来就不弱,关键是还能气机勾连,同攻同守。若没办法一击必杀,哪怕是餐气二层修士来了,也得被生生耗死。 他上次便是如此失败的。 “只不过现在嘛……土鸡瓦狗!” 陆鹤漆黑眸子里倒映出一道道极速向自己扑杀而来的身影。 顷刻间,一丝聚散无定、却又极致可怕的势自体内蔓延而出,朝四面覆压而去。 只见飞跃而来的数十只狰狞身影,甫一接近陆鹤周身十丈范围,便被强行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其中,有不少妖狼眼里闪着凶光,拼命想要调动妖气。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此刻,不管是它们体内,亦或者是体外,妖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陆鹤眸光一闪。 身前雾气翻涌间,一柄漆黑长剑缓缓浮出,响起阵阵颤鸣。 陆鹤抓住长剑,随意抬手,一剑横斩而出。 剑光离体,直接引动附近的天地灵机加持,威能瞬间暴涨,所过之处,一头头妖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作漫天血雾。 而且。 不止攻伐之法。 陆鹤展开遁术,足下每次轻点,附近灵机都自发汇聚于一点,推动身体,从而速度暴增,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微流光。 流光穿过妖关大门,如入无人之境。 一路上,有妖物似是感知到陆鹤气机,然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能看到一道遁去的影子。 这个过程中。 陆鹤对于这一丝雾势的掌握,愈发熟练,理解也越来越深。 金册上,唤雾为兵术的掌握进度,亦也跟着快速上涨。 第五座妖关前。 一只餐气二层的妖族生灵仿佛等待多时。 妖气滚滚,凶机四溢,在同阶修士眼中已是极大威胁,只不过依旧没能扛住陆鹤在雾势增幅下的随手一剑。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停下,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关卡不断攀升。 一路破关,陆鹤的名字,在金榜上开始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跃升。 最开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发现。而随着时间慢慢往后推移,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金榜的异常。 原因无它,陆鹤排名上升速度着实太快! 顿时,一座又一座洞府之中,开始接连传出或震撼,或惊讶,或难以置信的呼声: “此人何方神圣?”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怪物?” “……” 尚还在古道妖关内的陆鹤,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在外面引起了何等波澜。 他已然进入第八座妖关。 战场之中,妖气冲天,整整三十二只餐气二层妖族生灵将陆鹤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妖术汇聚成洪流,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这个阵仗,哪怕是一般的餐气三层修士,都要望而却步。 然而。 陆鹤却是神色平静。 身形一动,顿时融入雾中,随意飘荡。 如电、如风,如影。 妖术洪流狂轰滥炸,密集如雨,可无论何等狂暴的法术,落在他身上,都只能穿影而过。 这一刻,陆鹤仿佛真正化作了一团雾,倏尔在左,倏尔在右,飘忽无踪。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妖术落空,洪流溃散。 陆鹤从容走过,三十二只妖族生灵相继倒下。 “通过第八座妖关,奖励道功四十!”耳旁骤然响起一道宏大道音。 陆鹤脚步顿住,下意识朝上空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竟在刚刚的道音里,隐约听出了一丝赞赏。 回过神来。 他再度看向金榜,很快便在上面找到了名字—— 【九十九、陆鹤(第八妖关)】 “前百名,两百道功奖励!” 又是一百道功到手! 陆鹤心里闪过一抹激动,目光随即穿过前方的第八座妖关,朝远处望去。 “按照规律,接下来应该是餐气三层的妖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接着朝前方走去。 第56章 最终定榜,道宫法令 霞栖山顶。 一座气势恢宏的洞府前,静静站着七道年轻身影,似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动静,洞府大门缓缓向两侧分开,滚滚灵机倾泻而出,直接将几人淹没。 “都进来吧。” 一道清灵中带着些许慵懒妩媚的声音,蓦地自洞府深处传来。 “是,师姐!” 洞府外等待的七人齐齐恭敬地应了一声,旋即井然有序地走进洞府。 不多时。 洞府内,一间足有十丈见方的宽阔静室内,众人席地而坐,相互之间热烈讨论着金榜定榜之事,表情或期待,或不安。 众人中心之处。 赫然便是身着红裙,赤着莹白玉足的顾云瑶。 脚腕系着一串铜铃,随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勾人摄魄的仙音。 而在顾云瑶身旁,一个白袍男子正闭目养神,身上弥漫的气势极为恐怖,显然也是一尊迈入绛宫海秘境的修士。 某一刻。 “沈松师弟,”顾云瑶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衣少年,红唇轻启出声,眼波流转,“只一个月时间,便跻身金榜前百。此般表现,着实有些出乎我与海兄意料。” 此话一出。 房间内众人顿时停止闲聊,目光纷纷落在黑衣少年身上。 闻言。 黑衣少年不自觉看向顾云瑶精致俏脸,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钦慕。 “还要仰仗顾师姐,以及海师兄照拂。”他拱手客气道。 这时。 白袍男子,也就是黑衣少年口中的海师兄,蓦地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是你自己努力修行,没有浪费天赋罢了。” 说罢。 海师兄又环视一周,目光逐一扫过剩余之人:“你等记住,我们青伏药园不养闲人,但更尊重天才。只要你们努力修炼,资源也好,传承也罢,不会比其他势力差半分。” “以后进入白鳞湖核心区域后,沈松师弟赚取的道功,可自行保留五成。” 声音落下。 房间内蓦地一寂。 众人显然没有预料到,顾师姐和海师兄居然会主动将道功分成往下调。 一时间,他们看向那个黑袍少年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另一边。 “五成?” 黑袍少年怔在原地,还以为是听错了,遂不敢置信地朝顾师姐看去。 “不错,就是五成。”顾云瑶笑意盈盈地点头应道。 “这……多谢师兄师姐!” 刹那间,对方脸色激动得通红。 秦烈坐在角落,刚刚发生的一幕尽皆映入眼底。 他不由想到了陆鹤:“陆兄啊,七成你嫌高,五成总能接受吧!” 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 不远处。 顾云瑶目光洒向秦烈,声音里透出一丝好奇:“秦师弟,今日缘何没有看到那位陆鹤师弟过来?” “回禀师姐,”秦烈拱了拱手,表情倏然变得紧张,声音忐忑道:“陆兄他……暂时还未考虑好。” 他没有直接说陆鹤拒绝邀请。 一方面是怕惹怒师姐,而另一方面,则是对邀请陆鹤还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就刚刚的情形来看,道功分成也并非是定死的。 以陆兄之实力,想必不难。 然而。 秦烈话音刚落。 只见刚刚还激动不能自持的黑袍少年,蓦地脸色一冷:“师姐都主动邀请了,那个陆鹤竟然还要考虑?他以为自己是谁?” “沈师兄,陆兄素来心思细腻,有些犹豫倒也正常。” 秦烈不敢直接与对方争论,只是小心地辩解道。 “哼,什么心思细腻,无非就是泥腿子眼界狭窄,只顾着一时得失,舍不得那七成道功罢了。秦烈你当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么?” 黑袍少年直言不讳,丝毫没有给秦烈留面子。 “好了,尔等将来都是青伏药园之砥柱,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此般置气,成何体统?” 海师兄不悦地呵斥一句,随即淡淡开口道: “既然他不愿意,便算了罢。” “不错,无需强求,我当初之所以会答应,也无非是看在秦烈师弟的情面上罢了。” 顾云瑶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拒绝的不悦。 显然,此事在她心里无足轻重。 “对了。” 海师兄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眼时间,紧接着起身道:“要定榜了,尔等随我一起去虚蜃境。” “正好借此机会,探探其他队伍的底。” “若有异军突起的天才,也要尽可能邀请入队,只是……少不了要与其他势力的队伍争夺一番了。” 顾云瑶跟着站起来,蛾眉轻蹙。 “那也不能不争!赢了,他们队伍少一个天才,我们则是多一个天才,一来一去差距可就大了。” 海师兄表情肃然。 片刻后。 一行十几人身形出现在古道妖关,目光齐齐看向半空中的骄阳金榜。 刹那间。 “定榜——!” 一声浩荡之音,响彻在所有人耳旁。 金榜之上,所有疯狂跳动的金辉,骤然静止。 …… 第十一座妖关内。 陆鹤脑后诸法见宝轮颤鸣不息,雾之势蔓延,丝丝缕缕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涌来,将战场遮掩得伸手不见五指。 十数柄锋锐法剑自雾中凝聚而出,裹挟着磅礴天地灵机,笼罩身前那只鼍龙要害之处。 叮!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开来。 却只能溅起大片火光。 直至数百息后,陆鹤才艰难将其斩杀。 …… 雾气散尽。 陆鹤身形显现而出。 此时,他再不复之前的随意,面色苍白,体内法力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而在他正前方。 散落着十六具犹如钢浇铁铸般的鼍龙尸体。 “击杀十六只餐气三层的鼍龙,已经是极限了。” 陆鹤心里喃喃道。 原本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凭借刚掌握的雾之势,一口气闯过第十二座妖关。 如今看来,却是有些高估自身修为了。 正思索着。 一声浩荡之音骤然在耳旁响起。 紧接着,眼前金辉乍现,骄阳金榜霍然铺展开来。 “这么快就定榜了?” 陆鹤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强忍住激荡思绪,开始在金榜上找寻起自己的名字。 却在这时。 方才消散的宏大道音,竟是再度在耳旁响起,语气里赫然多了一抹浓浓的期许: “陆鹤,定榜排名五十九,奖励道功两百!” “尔以餐气二层之修为,掌握雾势之雏形,越级连闯第九、第十、第十一妖关,资质尚可,奖励三九道宫考核法令一枚。” 新年快乐,给大家拜年啦~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新年将至,值此除夕,鱼龙给大佬们拜年啦~ 衷心祝愿大佬们在新的一年阖家安康,财源滚滚,事业顺风又顺水,祝大家新年发财,发大财,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如果有在上学的宝子们,那就祝考得全会,蒙得全对! 借用之前看到的一句诗:过尽千帆仍有梦,眉眼清扬是少年。 希望新的一年里,希望大佬们,还有鱼龙自己,都能永远清澈昂扬,永远充满朝气,永远奋发向上! 新的一年,冲冲冲! 《我能演化仙神道图》新年快乐,给大家拜年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能演化仙神道图》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7章 反响,还请秦师弟带路 耳旁道音渐渐散去。 不远处,虚空蓦地开始扭曲,深处随之涌出千百神辉,越来越耀眼。 最终,在陆鹤身前凝聚出一枚材质非铁非金的奇异法令。 法令正面,映刻着‘三九’两个古朴篆文。 背面则是三缕道纹交织变幻不定,时而演化一柄通天彻地的可怕法剑,时而交织出一株扎根虚空的神树,时而又化作一道笼罩日月的五色华盖,玄奥异常。 陆鹤伸手,指尖触碰到法令的瞬间,一段信息涌进心头: 【道宫考核法令,在虚蜃境内激活,即前往道宫考核秘境。考核秘境无关于修为高低,不看法力深浅,唯凭心性资质。通过者,为三九道宫见习弟子!】 【使用限期:一个月】 “道宫考核秘境,无关修为,只看悟性资质……”陆鹤指尖摩挲着法令上的道纹,眸中闪过一丝沉吟,“需在一个月内前往么?” 他心中一动,目光不觉转向视线里的金册。 【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3级(394/6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三阶) 诸法妙见宝轮(一层)】 “白猿童子洞演图还差两百经验便能升级,也就最多一个月,时间倒是足够。索性等无垢心猿天赋提升到四阶后,再进入道宫考核秘境,或许会更稳妥一些。” 陆鹤暗戳戳想到。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故而,面对拜入长生道统的机会,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事实上,若非是一个月的期限要求,陆鹤真觉得自己会将天赋道图尽可能多升几级后,才考虑进入考核秘境。 思绪落下。 陆鹤手腕一番,将道宫法令收入储物袋,抬眼望向身前的骄阳金榜。 此刻金榜光芒虽已静止。 但一行行道文却是缓缓出现在金榜边缘,闪烁着强烈灵辉。 【定榜剩余时间:九十日】 【本次定榜:排名前十,奖励两千道功! 十一至三十,奖励一千道功! 三十一至一百,奖励四百道功! 一百零一至两百,奖励两百道功! 两百零一至三百,奖励一百道功!】 “下次定榜在三个月后,奖励翻倍?” 陆鹤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天骄岛本就是筛选天才之地,三个月的缓冲,既是给诸多种子修炼时间,也是为了逼迫众人拼命闯关,争夺更高名次。 也不知,制定骄阳金榜规则的,究竟是长丰城内的十家仙道势力,还是……来自三九道宫的存在? 陆鹤淡淡收回目光,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虚蜃境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又有的忙了。 …… 另外一座洞府的虚蜃境内。 郑经仁正踮着脚尖,牢牢盯着骄阳金榜,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滑动,脸上满是急切与忐忑。 片刻功夫。 他便在榜单下游找到了自己名字。 【六百一十三、郑经仁(第二妖关)】 郑经仁眼神一滞。 这个排名,其实在意料之中。 毕竟定榜前,他仅才通过第二座妖关,自知在岛上各大势力近千名种子中,排不上什么名次。 只是……知道归知道。 可当排名真正映入视线的那一刻,郑经仁脸上依然忍不住掠过一丝颓然。 来天骄岛之前,他也是药园里面排得上号的天才啊。 “换个角度想想,至少没有垫底嘛。从药园出来的几人里面,除却秦兄和陆兄,我好歹还能排到第三名,说出去不丢人。” 郑经仁自嘲一笑,目光旋即一点点往榜单前面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两百名后面没有,凭陆兄实力,倒也正常。” “第一百六十一位,秦烈……嗯?不对啊,怎么先看到的是秦兄?陆兄排名居然还在秦兄前面,他莫非也突破至餐气二层了?” 他砸了砸嘴,眼神里不禁透出一抹诧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 郑经仁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隐隐变得沉默。 某一刻。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霍然映入眼帘: 【五十九、陆鹤(第十一妖关)】 郑经仁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陡然涌出浓烈的不敢置信和震撼之色。 “五十九名……第十一妖关……”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此前秦烈邀请入队的场景。 彼时,他便觉得自己这位陆兄台天赋不凡,将来必有成就。 可眼下发生的一幕,却是无疑再度将郑经仁的认知打碎。 第十一座妖关,郑经仁不清楚是什么概念。 他只知晓,这是十家仙道势力精心培养的那些怪物们才能踏足的领域,如今却是被陆兄,硬生生挤了进去。 直至此时。 郑经仁遂才隐隐明白过来。 合着陆兄当初能那般干脆地拒绝顾师姐招揽,原来是自身底气十足。 心中念头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与炽热。 “不愧是我,眼光着实厉害!” …… 与此同时。 顾云瑶一行人所在之处,俨然陷入一片死寂。 金榜上,黑袍少年沈松位列第九十九位。 按理来说,应该是正值高兴之际,可此时此刻,他脸上却是一片铁青,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过,其他人目光尽皆落在那个突兀闯进前六十的熟悉名字上,故而并未发现沈松脸上异样。 “这……” 顾云瑶樱唇微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海师兄原本平稳的气势骤然紊乱,眉头紧锁:“第十一妖关……这怎么可能?!” 而在众人身后的角落里。 秦烈则是身体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铜铃摇晃,传出阵阵清脆声响。 只见赤着双足的顾云瑶笑意盈盈地走到秦烈身边,目光灼灼地确认道:“秦师弟,你刚刚说,陆鹤师弟并未直接拒绝,对么?” 话音响起。 秦烈猛地被惊醒,当即有些支支吾吾道: “回禀师姐,陆师兄他……确实没有直接出言拒绝。” 海师兄也反应过来,倏然开口: “就算此前拒绝了,也无所谓。陆师弟毕竟出身我青伏药园,都是同门师兄弟,自然要相互照拂,道功分成什么的,都好说。” 然而此话一出。 便见连带沈松在内的众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看向海师兄,表情颇为怪异: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还请秦师弟为我们带路。来到天骄岛也有一个月了,我等还未拜访过陆师弟,着实失礼。” 顾云瑶美眸看向秦烈。 旁侧,沈松蓦地投来一道幽怨目光。 第58章 道图再升级,考核秘境 不止是青伏药园众人。 虚蜃境中,所有关注金榜的种子,目光几乎都汇聚到了‘陆鹤’这个名字上。 此次定榜,虽有不少天才脱颖而出,名次飙升,但最为耀眼的,无疑是陆鹤。 长丰城十家仙道势力的核心种子,相互之间皆是知根知底,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位名唤陆鹤的师弟并未加任何一支队伍。 换言之,对方能拿到现在的排名,极可能是因为天赋高,而非是资源倾斜的结果。 只要稍加培养。 将来大概率又是一个稳定进入前三十,乃至前二十的顶级天才! 这个发现,瞬间让不少人动了心。 短短数个时辰。 等顾云瑶一行人来到陆鹤洞府前时,却是惊讶地发现,此处已然聚集了不少队伍—— 为首的基本都是其他势力的核心天才。 “除了张道兕,吕高阳那几个家伙外,其他人居然都到了,狗鼻子倒是灵通……只是我青伏药园的弟子,安能容你等觊觎?” 顾云瑶目光扫过一个接着一个的熟悉面孔,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回过神来。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瞬间便引来一道道目光。 “陆鹤师弟乃是青伏药园的弟子,将来自然要加入我们队伍,倒是让诸位白跑一趟了。着实是云瑶通知不周,待有空闲时,定当亲自登门谢罪。” 顾云瑶绝美面庞上闪过一道柔和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 仿佛是在宣告主权。 闻言。 “云瑶师姐此言差矣。” 但见人群之中。 一名气质温柔,容貌昳丽丝毫不输顾云瑶的白衣少女翩然走出,反驳道:“陆师弟既是你青伏药园弟子,缘何此前没见你将其纳入队伍之中?还不是看走了眼。” “恐怕亦没有半分资源倾斜吧。” “魏师妹,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站在顾云瑶身旁的海师兄忍不住开口道,面色有些难堪。 “简单!” 白衣少女俏脸上骤然浮现出盈盈笑意:“你们青伏药园看不上陆师弟,我们百草灵园看得上,不管是修行资源,亦或者上品传承,乃至法器,我通通都能给他。” “红菱师妹,重申一遍,陆师弟是我青伏药园弟子。” 顾云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师姐,莫要装糊涂。” 白衣少女美眸微凝,气势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既已登上天骄岛,除却你我这些核心弟子外,其他人以后到底归属何方,可还是个未知数呢。” “反正等陆师弟将来离开天骄岛时,我百草灵园定扫榻以待!” 话音落下。 其他人纷纷出声附和: “不错,我镇妖阁也是如此。” “红袖阁亦然……” “……” “你们——” 顾云瑶表情一僵,旋即似是想到什么,神色遽然恢复平静:“既如此,等陆师弟出来,且看各自手段吧。” 她带领小队众人径直走到洞府门前: “陆师弟,还请出门一见。” 磅礴法力裹挟着声音,朝洞府内滚滚而去。 然而,始终未曾有半点回应。 “师姐不用嚎了,”白衣少女嗤笑一声,撇嘴道:“陆师弟应该是在闭关修炼,听不到。” 说罢。 她便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男子:“麻烦师弟在此地候着,一旦陆鹤师弟出关,立刻通知我。” 此言一出,其他队伍也纷纷效仿,各自留下两三名种子在此守候,其余人则先行离去。 一时间,陆鹤的洞府门前,汇聚了不少身影。 他们互不干扰,却又暗中戒备,目光死死盯着洞府大门。 …… …… 两日后。 洞府之内,雾气氤氲,聚灵玉髓床散发着浓郁天地灵机,缓缓滋养着陆鹤身躯,补充着天赋道图的消耗。 某一刻,盘膝静坐的陆鹤,缓缓睁开双眼。 一股磅礴的气息自体内悄然弥漫开来,带着凝练厚重之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低头望去。 一个正在疯狂吞吸四周浓郁灵机雾气的葫芦霍然映入眼帘。 陆鹤心意一动,雾气翻涌,将葫芦卷至手中。 霎时间,一股熟悉异香扑面而来。 但见此时异宝葫芦内,已然凝聚出了一滴新的生息灵乳。 “两天凝聚一滴么?” 他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一个月就是十五滴,若是按照碧水精元丹来算,一滴灵乳便至少价值六个道功。” 想到此处。 陆鹤目光顿时从葫芦上挪开,转而看向聚灵玉髓床内部正在疯狂运转的聚灵法阵。 开启法阵,成本不过区区二十道功。 换来的却是价值九十道功的灵乳。 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生财之道! 他不禁咧嘴一笑,随后直接将那滴生息灵乳倒出,吞入腹中。 …… 时光如梭。 不知不觉中,距离那日定榜,过去了二十多天。 这是陆鹤闭关最久的一次。 沉寂的这段日子里,天骄岛再度恢复往日平静,此前定榜时引起的轩然大波,已然渐渐消弭。 只余寥寥数人还在谈论着。 洞府门外,也亦重新安静下来,那些蹲守的种子们,则是只剩下寥寥二三人还在坚持。 修炼室内。 陆鹤猛地睁开双眼。 意识深处,只见白猿道图猛地颤鸣。 图中,白猿童子变得愈发清晰灵动,仿佛随时都会跃出一般,周身萦绕的灵光也愈发温润厚重。 【天赋道图:白猿童子洞演图】 【等级:4级(1/1200)】 【品秩:白】 【天赋:无垢心猿(四阶) 诸法妙见宝轮(一层)】 “四阶无垢心猿,悟性额外加成140%,一个月的期限也差不多要到了……” 陆鹤起身理了理法袍,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雾光,消失在修炼室之中。 …… 不多时。 虚蜃境内,陆鹤身形挺立,手腕翻转间,道宫传承法令悄然出现在掌心。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掌心处,道宫传承法令倏地碎裂,化作无数道古朴灵光裹住陆鹤,周围蜃境雾气快速汇聚而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灵光渐渐消散。 陆鹤视线一点点清晰。 但见前方,一座高接云霄的苍茫神峰巍然耸立,通体呈青黑色,岩壁之上刻满了玄奥的道纹,流转着古朴厚重的道韵。 一条蜿蜒曲折的玉阶,从山脚直通向山顶。 第59章 天人道碑,长生真法 “汝可自行选择一座天人道碑参悟,三十日期满之前,若能接引道碑本源烙印,即为三九道宫见习弟子!” 宏大道音自天际滚落,不辨男女,裹着茫茫道韵,清晰传入耳中。 “天人道碑!” 陆鹤脚步一顿。 他没来由想起药园明道阁之中,曾见到的那座铭刻有《赤虬真源观想图》的石碑。 莫非便是模仿的天人道碑? 虽仅仅只是猜测,但在陆鹤心里,已然觉得八九不离十。 “限期三十天,参悟道碑,引得本源烙印共鸣……在山上么?” 陆鹤不禁再度抬眼望向那座高接云霄的青黑神峰,以及山脚蜿蜒入云的玉阶,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朦胧雾光,极速穿梭而去。 约莫半刻钟后。 他悄然来到山脚,没有迟疑,抬步便踏了上去。 轰—— 走上玉阶的刹那。 陆鹤眸色蓦地凝住,但见眼前景象陡变——方才还清晰可辨的神峰,此刻竟被浓如墨汁的雾气裹覆,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 而脚下白玉阶梯,也已然拉长了无数倍,似要直延伸至天际尽头的混沌深处。 踏踏—— 每往前走一步,周身便多一分无形沉重压力。 这重压不作用于身躯,亦不针对修为,反倒直击心灵。 霎时间,万千道带着强烈蛊惑之意的念头似潮水般自心底涌出,如附骨之疽,愈是抗拒,便越喧嚣: “仙道难行,千劫万死,不如放弃罢……” “凭我微末修为,即便通过考核,怕是也难在道宫立足,何苦难熬?” “回头是岸,退出秘境,做个寻常修士……” “……” “有意思,这是在问心,看我意志坚定与否?” 陆鹤脸上莫名漾起一丝笑意,眼神却是平静得仿佛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两世为人,论起修行意志之坚定,他自付不会输给任何人。 长生久视的道果,陆鹤想要。 仙道尽头的风景,他亦也想去见识一番。 不过该说不说,这些纷杂念头固然不能撼动心志,但也着实扰人得很。 思及至此。 陆鹤不再硬抗,心神一动,天赋道图轰然运转,白猿童子洞演图的温润白光蔓延周身。 刹那间,所有蛊惑念头尽数消融,识海恢复清明。 “有天赋,不用白不用。” 陆鹤撇了撇嘴,脚步陡然加快,飞快向上攀登而去。 玉阶两侧云雾翻涌,道纹流转,隐约有道音低语,但俨然没办法影响陆鹤哪怕一丝一毫。 只见他目不斜视,心无旁骛,一路疾行。 不知攀登了多久。 脚下玉阶已然踏过三千级,周身缠绕的无形压力悄然离去,前方浓雾随之渐渐消散。 一片足有数百丈见方的辽阔平台,跃现眼前。 平台尽头。 八座莹白道碑巍然伫立,高逾十丈,上面刻满玄奥繁复道纹,交织出一幅又一幅恐怖仙图。 有巨神伸手摘星辰,赤乌焚烧天穹,亦有青铜鼎镇压万千山河,诸般种种不一而致,俱都流弥漫出丝缕可怕道韵。 而在其中三座道碑前,则是各盘坐着一道年轻身影,双目微闭,神情专注,正凝神参悟碑上道纹。 沙沙—— 陆鹤脚步轻挪,径直走到一座无人道碑前,抬眼望去。 这座道碑上,流转着一副真水滴落九霄,衍生江河湖海,时而化育万物,时而覆灭苍生的可怖画面。 下方铭刻着一行小字: 《天一真水造生宝经》,普通品级天人真法,凝练先天真一水炁元神,至柔至刚,生灭并存,分化万千,法力神通浩瀚无尽,善转化、渗透与侵蚀…… 不多时。 陆鹤收回视线,目光里顿时多了丝丝诧异。 天一真水造生宝经,这不是道藏楼中的那八部天人传承之一么,居然在此处也有? 如此想来—— 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其余七座道碑。 果不其然,此处八座道碑,无一例外,上面映刻的俱都是道藏楼内的那八部天人传承。 陆鹤正在思索道宫种种布置,究竟有何用意。 眼角余光里,却是突然发现,随着自己缓缓接近,前方道碑蓦地绽出毫光,顷刻从底部蔓延至七丈六尺的位置。 随后一点点停滞。 一道冥冥的提醒蓦地涌现心头。 …… “天人道碑,体质契合……原来如此!” 陆鹤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个人体质不同,与道碑本源契合亦不相同。 以六丈为界限,六丈之下,参悟道碑事倍功半,基本难有成功之希望。 而契合越高,参悟便越是轻松,接引道碑本源烙印,也会更加容易。 他当即看向身前的道碑。 “七丈六尺,看来我与《天一真水造生宝经》的契合还不错,引接引道碑本源烙印的希望估计不小。” 他笑着想到,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去。 显然,《天一真水造生宝经》虽是水属法门,且有着七丈六尺的合格契合度,但陆鹤依然有些不满足。 不多时。 便见陆鹤身影出现在另外几座道碑近前,神情带着些许期待。 《小周天庚金御剑真法》,五丈九尺。 《毕方焚世衍神典》,六丈七尺。 《太岳青铜炼海注疏》,七丈三尺。 …… 一座,两座,三座…… 陆鹤依次走过六座道碑,让他失望的是,契合度皆不尽如人意,最高的不过才七尺一丈,连《天一真水造生宝经》都赶不上。 “七丈六尺,居然还算高的么?” 他有些无奈,随即深吸一口气,缓慢走向最后一座道碑。 这一次,情况骤变。 只见陆鹤甫一走进,道碑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蓦地发出一声愉悦颤鸣,紧接着,一道耀眼毫光亮起,快速涌动。 古朴道蕴疯狂向四面八方激荡而去。 道碑上,显出一尊真幻交织的神灵虚影覆盖茫茫尘世,猩红业光弥漫寰宇的景象。 那尊神灵面庞变换无定,时而变作老人,时而化为小孩,时而显出男子,时而又转为俏丽女子,无穷无尽。 仿佛将芸芸众生尽皆纳入体内一般。 《红尘妄心万化仙决》,九丈一尺! 陆鹤愣在原地。 平台上,原本正心无旁骛参悟道碑的三人,仿佛突然被这股动静惊醒,竟是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陆鹤所在之处。 看清红尘道碑变化后。 三人脸上眼底瞬间涌出一抹震撼之色。 第60章 继续上行,梵圣真界 “九丈一尺,已经踏足顶级契合的门槛,这又是从哪座卫城过来的怪物?” 其中一个白衣少年咽了口唾沫。 “这般契合水平,已经不是对方选择传承了,而是……那座道碑内的本源烙印主动选择了他!” 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衣,面容清冷的女子亦也忍不住喃喃道。 话音落下。 几人不自觉转头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羡慕之意几乎要溢满而出。 下一刻,他们纷纷起身。 而在原地。 “《红尘妄心万化仙诀》,九丈一尺契合度——” 陆鹤无疑有些发懵。 有刚刚那道冥冥的提醒。 他自然清楚九丈契合度究竟代表着何等意义。 毫不夸张地说,于此刻的陆鹤而言,只要现在开始参悟,几乎百分百能接引道碑本源烙印,通过考核,成为道宫见习弟子! 不存在任何意外情况。 “这么高的契合度,”他目光再次扫向道碑,心头蓦地闪过一丝猜测:“红尘妄心……是因为天赋白猿道图附带的无垢心猿天赋么?” “亦或者,其中也有一丝雾势雏形的功劳?” 却在这时。 “在下明楼城连北,特来恭喜师兄!” 一声夹杂着丝丝拘谨与好奇的恭贺之声,突兀在耳旁响起,直接将陆鹤拉回到现实。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却见平台上,原本正在全神贯注感悟道碑的三人,竟不知何时来到身前。 “武治城牛高明,恭喜师兄。” “长丰城袁夏,恭喜师兄。” 陆鹤陡然一怔,径直朝左前方的清冷女子看去。 “长丰城,袁夏?”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记得自己第一次闯古道妖关时,便在金榜上看到对方名字,当时排名第二,仅次于张道兕。 当然,上月定榜时已经被吕高阳超越,位列第三名。 金榜第三……既然袁夏也进入了秘境,那么排名在她前面的两人,或许也在考核秘境? 目光一闪。 陆鹤随即拱了拱手,回礼道:“长丰城陆鹤,见过三位。” 话音落下。 三人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愕。 下一刻,便见穿着白袍、宛若书生装扮的连北,以及身材魁梧的牛高明,齐刷刷望向袁夏。 迎着二人问询般的目光。 袁夏思绪亦是一片混沌。 显然,她也懵了。 袁夏在记忆里拼命搜寻着城内三园七阁内培养的天才,甚至连近些年出名的年轻一辈散修都没放过,可没有一个名唤陆鹤的。 最终。 “原来是陆鹤师兄,久仰大名!” 袁夏干笑一声,硬着头皮说道。 带着几分英气的精致面庞上,悄然浮现出淡淡的尴尬之色。 旁边二人显然也发现了不对。 “袁夏师妹,这位师兄也来自长丰城,你们……” 牛高明摸了摸光滑锃亮的脑袋,忍不住瞪大眼睛。 能拿到道宫考核法令之人,俱都是天赋异禀之辈,不可能籍籍无名。 二人同在一座城,竟然不认识? 他着实有些难以理解。 袁夏沉默不语,俏脸憋得通红。 见状。 “不怪袁师姐,实属我在天骄岛上表现不太起眼。”陆鹤笑着解释一句。 说罢,他似是又想到什么,忙看向袁夏,有些好奇地问道: “袁师姐,不知张道兕和吕高阳二位师兄,是否也在考核秘境内?” “不错,”袁夏木然地点了点头,指着前方不远处:“他们两个继续朝山上走了。” “朝山上走?” 陆鹤循着对方所指方向望去,遂才在平台边缘,发现了一条被雾气包裹的通天玉阶。 “还能继续往上走么?我就说刚刚在山脚时,明明望见这条玉阶直通山顶,缘何才走三千阶便看到了道碑。” 他不由想到,此处八座道碑上的法门俱都是普通品级。 也就是说——上面应该还有品级更高的天人传承! …… 片刻后。 望着陆鹤果断离去的背影。 三人愣在原地,不禁面面相觑。 “原来岛上还有第四名种子拿到道宫考核法令?话说,这也叫不太起眼?” 袁夏始才慢慢反应过来,表情怪异。 “啧,你们长丰城这位当真是任性,那可是九丈多的顶级契合度啊。普通品级的天人传承又如何?再差也是长生真法!” “反正搁我,肯定就直接选择这座道碑了。” 连北有些酸溜溜地嘟囔道。 他不自觉想起自己选择当前道碑时,见到八丈一尺契合度的欣喜若狂。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他又不是不能再度下来,继续选择那座道碑……反正顶级的契合度,不像我等,耽误一些时间也无妨。” 牛高明倏然幽幽提醒道。 “……” …… 与此同时。 虚蜃境最深处,云雾缭绕,七道身影跏趺而坐,一道道可怖异象萦绕身体,弥漫出难以想象的恐怖煌煌威压。 但见其中。 一个眉心绽放金纹的年轻男子收回目光,哂然笑道: “九丈一尺的契合度,倒是不算差,居然不要,有些意思。” “陆鹤这个小家伙啊……此番拿到法令的天才,大多第一时间便入了秘境,唯有他,等到期限将尽才迟迟踏入,倒是沉得住气。 再加上有些许机缘在身,吾反正看好他。” 一个面容沧桑却眼神矍铄的灰袍老者,笑着感叹。 “我道宫西殿辖属二十八城,人口亿万,通过秘境考核、成为见习弟子者,每年数量都有不少。然最终能真正成长起来,正式名入道宫仙册的,却是少之又少,且再看看罢。” 另一道气息华贵的紫袍身影接过话茬。 正说着。 众人正前方,虚空骤然一阵扭曲,一道高逾十丈的宏伟身影缓步走出。 那身影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法宝奇珍生生堆砌而成,鼎炉作骨,宝幡为肤,看上去甚是奇异。 望见这一幕。 七人纷纷起身,语气恭敬:“恭迎师兄出关。” 刹那间,宝物碰撞之声汇聚,化作一道厚重沙哑的人声:“无需多礼,此番过来,是要知会诸位师弟师妹一声,吾意明日前往真界战场,往后时间,西殿汝等要多多上心了。” 此言一出。 众人神色骤变,轻松之色尽去,只剩凝重与担忧。 灰袍老者急忙劝慰:“师兄不可!那梵圣真界凶险万分,你两千年前便在真界遭受重创,如何——”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道人影打断。 “师弟之意,吾已知晓。” 对方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决绝: “奈何寿元燃尽,唯有前往真界,搏一线生机。再不济,区区一介残身,在战场之上还能起到些许作用,倒也值得。” “鸿熙师兄。” 紫袍身影突兀开口劝阻: “莫要忘了还有白鳞湖,此处福地级灵脉,大概率与真界内那尊陨落的妖仙有关,待其完全现世,或有机缘,何必急于涉险?” 第61章 高等真法,太虚蜃景 “白鳞湖……那水府跟脚不浅,仗着地利加持,难缠得很。 除非能掌控那处新出现的核心秘境,从内部突破,否则纵使吾等与升霄宗联手,百十年内怕是也难以拔除。” 鸿熙道人摇了摇头。 “师兄,吾等已经开始大力拔擢年轻天才了,只待秘境开启,便能——” 有人急声再劝,话至半途,却化为一声喟然长叹。 皆明眼前的鸿熙师兄道心已决,恐难回转心意。 “可叹一百零八道城,在真界浴血万载,天骄骸骨足以填平幽海……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诞生出一尊地仙大能,护佑我界之人族?” 另一道声音响起,透着丝丝苍凉之意。 殿内寂然,唯有道韵如潮汐般无声起伏。 …… 对于虚蜃境深处发生的种种。 陆鹤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在一步接着一步地艰难攀爬着。 相较于此前三千阶白玉梯,此处阶石更显古朴,每一块都显露着神异道纹,有低沉道音在雾中流转。 脚步落下。 一股极端沉重的无形压力席卷周身,直如万千座山岳压在心头,闷得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纵使催动白猿道图,进入四阶无垢心猿之境,竟也依旧有纷杂念头钻出,仿若蚊蝇在耳旁嗡嗡作响,扰人心神。 “越是往上走,压力便愈是可怕么?难怪明明有更高品级的天人传承,他们三人依旧停留在了第一处平台,许是契合度问题,又或者是尝试过继续攀爬玉阶后,再度退了回来?” 陆鹤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掌心,身形不由得放缓些许。 脚下的玉阶仿佛没有尽头,浓雾翻涌间,只能看清身前数尺之地,唯有道纹流转的微光,指引着他不断向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百阶、两百阶、五百阶、一千阶…… 踏踏—— 沉重脚步声有节奏地在玉阶上回荡,单调,压抑,反复摧磨人的心神。 陆鹤速度虽慢,但步伐却是始终未停滞半分。 …… 某一刻,周身压力陡然消散。 一方似曾相识的辽阔平台跃入眼帘。 平台四面,矗立着九座道碑。 碑身道韵流转,显出种种天地异象,勾连着滚滚天地神曦。 “三千阶,足足用了一天一夜,若非是有白猿道图傍身,恐怕光是攀登这些台阶,便要消耗极长时间。” “短短一个月,既要顶着压力攀登台阶,又要挑选契合度高的传承道碑,还要引得道碑本源烙印共鸣……区区见习弟子的考核,便已经这般艰难。” 陆鹤幽幽一叹,转而看向身前。 但见四周零零散散盘坐着七道年轻身影,五男两女,俱都是全神贯注地参悟道碑,神色或烦躁,或紧张,或成竹在胸,各不相同。 这些人全然没注意到陆鹤到来。 或者说,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不会半途中断参悟。 毕竟能进入这一座平台的,无一不是心智坚定之辈。 故而,陆鹤并不觉奇怪,只是自顾自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座道碑走去。 …… 【太虚游景逍遥法箓】,高等天人法门,凝练太虚蜃景,变化莫测,虚实相生,无处不可至,无景不可化…… “太虚蜃景,这部传承莫非与虚蜃境有关?” 陆鹤眼神一亮,顷刻想到了虚蜃境。 他亲身体验过虚蜃境的转圜虚实之能,自然清楚其可怕之处,若是拿来对敌,恐怕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被换了天地。 届时还不是任由宰割? 退一步讲,攻伐手段暂且不论,修炼这部传承后,保命能力肯定强得不可思议。 “高等传承……” “我掌握有雾势雏形,应该较为适合才对,契合度大概不会低。” 陆鹤心神微动,周身隐晦的雾势悄然流转,缓缓凑近那座刻有《太虚游景逍遥法箓》的道碑。 刹那间。 道碑之上毫光骤起,自碑底飞速向上蔓延,掠过六丈、七丈、八丈,最终在八丈六尺的位置缓缓停滞。 “八丈六尺……” 陆鹤脚步顿住,脸上意动之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吟。 这等契合度,严格来说确实算不得低,虽说未必能让自己百分百接引道碑本源烙印,通过考核,但可能性俨然已经不小。 更遑论还是一部高等天人法门。 只是…… 他心中始终有一丝不甘。 “传承契合度,不仅仅在于能否接引道碑本源烙印,更重要的是,其还关乎到后续修行进境。” 此时此刻。 有红尘道碑作为保底之选。 陆鹤视线早已越过眼前的秘境考核,看向了将来天人法门修炼中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问题。 思索一番后。 他压下心头的迟疑,脚步轻挪,依次走向其余八座道碑。 很快,陆鹤的期待便彻底破碎。 显而易见,三丈到七丈的契合度才是常态。 他也不例外。 九座道碑之中,太虚道碑俨然是契合度最高的,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歇息片刻。 陆鹤忍不住抬眸朝山上看了一眼,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坚定。 白猿道图的悟性增幅,无疑是他此番底气所在。哪怕攀登玉阶再难,哪怕参悟传承耗时更久,也有信心一试。 …… 而就在陆鹤悄然起身,准备前往更高处时。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华突兀自一座道碑内爆发开来,直冲云霄,浩瀚道韵席卷全场,连空气中流转的雾霭都被冲散大半。 陆鹤不自觉循着动静望去。 却见一枚通体弥漫着赤金仙光的奇异烙印,缓缓自一座古朴道碑中升腾而起,随即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道碑前方的青袍男子体内。 对方眉心处,一缕赤金道痕浮现而出,体内气机遽然暴涨。 道痕闪烁间。 陆鹤隐隐看见一只通体泛着赤金之色的大手蓦地自苍穹深处伸出,裹挟着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强行撕裂黑夜与黎明,景象骇人至极。 “成了!有人成功接引道碑本源烙印了!” “是高阳师兄……” 平台上原本专注参悟道碑的众人,此刻尽数被这股动静惊动,纷纷停下心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光华所在之处,脸上满是震撼与羡慕。 第62章 于山巅处见天地 “恭喜吕师兄通过考核,一跃成为道宫弟子!” “恭喜吕师兄成功接引道碑烙印。” “……”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朝青袍男子出声恭贺: 此时此刻,陆鹤自然犯不着故作清高,遂也混在一众身影之中,跟着开口:“恭喜吕师兄。” 听着耳旁传来的话音。 他目光不动声色从对方眉心的道痕挪开,转而看向周围其余之人: “此人就是吕高阳么,不知那位一直高居骄阳金榜第一的张道兕,又是现场哪个?” 而在对面。 吕高阳缓缓收敛气息,感受着萦绕在意识深处的那枚本源烙印,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哈哈,同喜同喜,高阳此番能接引道碑印记,着实侥幸。” 他笑着对众人拱手回礼,语气谦虚道。 不过,对方脸上的意气风发,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整个人更是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 简单一番寒暄过后。 其余众人再度回到道碑前,继续争分夺秒地参悟起来。 兴许是被吕高阳刺激到的缘故,这些人之间骤然弥漫起一股紧张氛围。 陆鹤也转身向远处的玉阶走去。 然而,还未走出多远距离,便被身后的吕高阳生生叫住: “这位师弟,还请留步。” “吕师兄可是有事?” 闻言,陆鹤不由顿住,随后转身看向对方,面露疑惑。 “刚刚师弟初来时,我便注意到了,只不过当时正处在关键时刻,故而未能起身招呼。” 吕高阳笑着解释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我观师弟在太虚道碑前停留了不少时间,想来契合度应该不低才是,可有八丈?” “不瞒师兄,八丈六尺。” 陆鹤坦率直言道。 契合度无论高低,都会明晃晃在道碑上显示出来,有心人稍加关注即可知晓,自然算不得什么秘密。 “八丈六尺,已是极佳,可我观师弟之意,似乎还想往山上走去?”对方追问道。 “既然山上还有传承,师弟自是想去见识一番。” 陆鹤点了点头。 吕高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顿时郑重了几分: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念在师弟刚刚出声恭贺的情份上,特来劝一句,莫要上去了。” “山顶只有三座道碑,选择太少,能与其中之一契合的可能性属实不高。而且再往上的玉阶,攀爬起来极为困难,耗时极长,你已经是八丈之上的契合度,何必去冒那不确定的风险?” 他顿了顿,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自得之色: “也不瞒师弟,我契合度八丈八尺,比你还要更高一些,尚且都足足耗费了二十三天,才堪堪突破,侥幸接引道碑本源烙印。 你自己想想,若是再度往上走,时间可还够用?” 吕高阳缓步走到陆鹤身旁,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师弟你也是运气好,恰巧遇到我突破,遂才有闲心将这些经验告知于你。若是早来片刻,或是晚到些许,恐怕都不会有人劝你半句——” 话说到一半,他眉心道痕忽地开始闪烁,随即便见一道仙光笼罩,整个人逐渐化作虚幻,最终消失无踪。 …… 原地。 “八丈八尺的契合度,二十四天?” 陆鹤目光依旧落在那被浓雾裹覆的玉阶之上,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意识深处,白猿道图微微颤鸣。 沙沙—— 脚步声蓦地响起,陆鹤身影随之消失在茫茫雾气深处。 这个过程中,正如吕高阳所说,剩余六人始终紧守心神,全力参悟道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陆鹤一眼。 更不会有人嘲讽他不自量力。 …… 另一边。 甫一登上玉阶,陆鹤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他,原本预料之中的沉重压力,全然不见踪迹。 意识深处,白猿道图不停转圜,温润白光莹莹流转,仿佛一切都正常。 但陆鹤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之感,却是愈发强烈。 有过昨日攀爬玉阶的经验。 他可不会单纯认为,是白猿道图起作用,将那股压力彻底隔绝。 下一刻,脚步迈出,陆鹤意识瞬间恍惚。 “阿弟,阿弟!”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鹤猛地抬眼,只见一道倩影立在身前,眉眼温柔。 正是阿姐陆舒。 此时,但见陆舒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弟,爹娘还有大哥二哥,都找到啦!快跟阿姐回去,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对了,爹娘还给你找了一个媳妇,长得可好看了……” 说着,陆舒便抓住陆鹤衣袖,准备领着他往前走。 然而只见陆鹤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脚底生根了一半,任凭陆舒如何用力,都未挪半步。 陆舒不解地回头看向陆鹤。 “阿姐,我会很快找到他们的,保证!” 陆鹤迎上对方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心意一动,眼前种种景象,连带着陆舒在内,顿时一点点崩塌,最终化作尘灰。 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陆鹤俨然还停留在第二阶白玉阶梯上。 “不再是丛生杂念,而是……直接开始在心里衍生幻象了么,甚至连臻至四阶的无垢心猿都没办法阻止。” “倒是有意思了。” 他眸光微凝,没有丝毫犹豫,再度重重迈出一步。 吕高阳既然知道上面有三部顶尖天人传承,就说明对方也上去过。 没道理人家能上去,他陆大仙师却做不到。 念头刚落,眼前画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陆鹤还未反应过来。 便见一个穿着包臀裙,面容妩媚的美丽女子推门而入,扭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款款走到自己身旁,俯身在耳旁温柔地提醒道: “陆总,今天下午两点钟,有一场会议,需要您亲自出席。” 一缕撩人幽香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 陆鹤忍不住抬头,视线余光里,却是蓦地映出一片雪白滑腻,沟壑深不见底。 他嘴角顿时勾起一丝冷笑。 下一刻,周围世界再度崩塌,灰飞烟灭。 “虚妄幻境,也敢扰我道心!女人,哪里有修炼有趣?” 陆鹤心里大喝道。 …… 时间在攀爬中飞速流逝。 一个又一个的幻象,非但没有影响到陆鹤,反而将他一颗向道之心磨炼得愈发纯粹与坚定。 陆鹤速度越来越快。 五日后。 他悄然踏足山顶。 云雾豁然开朗,有清光自九天垂落。 一方古朴宽阔石台,赫然跃入眼帘。 石台之上,没有多余杂物,亦没有别的身影,唯有三座巍峨道碑屹立,丝丝恐怖道蕴交织,分别显化出通天法剑、虚空神木以及五色华盖三种滔天异象。 “这是……” 陆鹤眼神微凝。 这三种异象他隐隐有些熟悉,好像是那枚道宫考核法令背面的三缕道纹,所演化出来的景象! 随着陆鹤缓步走近。 只见三座道碑之中的一座,似是感应到什么,忽地一点点苏醒过来,道道神光涌动,自碑底开始向上升腾。 一丈、三丈、七丈…… 速度越来越快! 与之同时,丹田内,诸法妙见宝轮则是微微颤鸣。 第63章 五色元斗宝华真诀 陆鹤身形如闲云般掠过脚下石台,目光锁定那座异动的天人道碑。 道碑通体莹润,刻满古奥道纹,显化而出的遮天五色华盖,正在不停转圜,仿佛随时都会脱离道碑一般。 但见道碑之上,篆文浮动,似在彰显着自身不凡: 《五色元斗宝华真诀》,顶级天人真法,炼宝入道,采炼诸宝灵光,凝聚五色元斗华盖神通,诸法不侵,煌煌宝光照破寰宇,乃证长生真灵之业位。 待看清道碑字迹后。 陆鹤呼吸一滞。 这一刻,饶是无垢心猿加持,正处于悟道状态的陆鹤,心脏竟也难以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 虽然还未看见自身与这座道碑的契合度。 但刚刚道碑的异常已然落入陆鹤眼中,足以说明一切。 须知即使是契合度达到了九丈一尺的红尘道碑,都未曾引起过这等变化! 呼呼—— 他一连深呼吸数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很快发现,完全是徒劳之举。 “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炼宝入道的顶级天人真法!” 陆鹤喃喃道,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莫非……自己要走上尊贵炼器师的道路? 阵丹器符御兽傀儡等修行百艺之中,若真要论出个高低,那么不管如何排,阵丹器三道一定是无可争议的前三。 甚至炼器师的地位,隐隐还在丹师之上。 原因无他,大荒之中危机遍布,妖族聚集,却又隐藏着大量灵脉机缘。 光看他此前在地脉溶洞收获的异宝葫芦便可知一斑。 一旦成功占据灵脉,对修士来说,无异于是逆天改命! 远非苦修所能比。 而争夺灵脉,无论是面对妖族,亦或者是面对人族修士,俱都需倚仗绝对实力。 这个时候有无法器,甚至法器强弱与否,便显得至关重要。 丹药固然可以加快修行。 但前提是得在大荒之中活着。 至于符箓,没有人会败家到拿那玩意儿当做寻常手段使用。 陆鹤此前不是没考虑过炼器传承,只是价格极端高昂不说,初期炼器的成本也非是他所能负担的,故而才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至于现在…… 自然要另当别论! 回过神来。 他不自觉再度看向道碑,却见灵辉已然越过九丈大关,还在一点点往上升腾,最终定格在了九丈八尺的位置。 刹那间,道蕴疯狂涌动,牵引着秘境内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仿若漏斗一般。 “九丈八尺的契合度?!” 陆鹤瞳孔瞬间一缩。 方才看到道碑异动时,他便猜到契合度定然不会低。 可此刻眼前之所见,却仍旧让陆鹤忍不住一阵意识恍惚。 契合度超过九丈,一尺便是一重天,而九丈八尺…… 他单手伸出,五色光华交织,诸法妙见宝轮缓缓浮现而出,发出阵阵轻快颤鸣。 一股性命相连之感顷刻涌现心头。 “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由五行灵金铸造而出的性命之宝……如此便是九丈八尺契合度的由来么?” 陆鹤思绪激荡,眼神里隐隐闪过一丝明悟。 除了这个,他也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陆鹤表情恢复平静,转身便开始察看起另外两座道碑。 《建木青界妙章》,顶级天人真法,元神显化通天建木,汲取虚空,己身所在即为太乙青界,生机无量,寿元绵长不败,可证真灵业位。 七丈二尺契合度! 《上霄应劫剑纲》,顶级天人真法,至刚至阳,剑化上霄应元破杀劫雷,吾意即天心,吾劫即道劫,斩因果,断长生,可证真灵业位。 五丈六尺契合度! 显而易见,另外两部顶级天人传承皆不适合自己。 陆鹤心里清楚自身非是什么大道亲和体质,倒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之所以要测契合度,单纯是因为——来都来了。 “真灵业位?其他的那些天人道碑,貌似并无类似介绍……莫非这便是顶级天人法门的特殊所在?” 他眸中泛起一抹思索。 片刻后。 陆鹤意识悄然回到现实,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盘膝坐在五色元斗宝华真诀道碑前,开始集中全部心神。 心意一动,白猿道图绽出千丝万缕白光,仿若一轮太阳徐徐升起。 诸法妙见宝轮停留在眉心,五色神辉不断流转,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宝光之中,与道碑遥相呼应。 陆鹤身上气息渐渐沉寂下去。 山巅石台也跟着恢复寂静。 …… …… 虚蜃境深处,一座古朴青铜大殿之内。 “真是奇了,这小家伙竟有一件性命伴生之宝,关键还是五行轮转之属,似有洞明诸般法理之能。”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与欣喜: “难怪他能在餐气初期掌握雾势雏形。九丈八尺的契合度,简直就是天生为修炼五色元斗宝华真诀而生。哈哈,道宫三大主脉,将来怕是要再添一尊真传了。” “是啊,倘若鸿熙师兄未曾走得那般匆忙,此时也会甚觉欣慰吧。” 另一道女声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话音刚落。 便有一道沉稳声音接过话茬: “等小家伙儿将来通过见习弟子考核,便让他拜入鸿熙师兄门下如何?正好师兄临行之前,留了些许底蕴。” “大善!” “可行。” 其余几道身影纷纷点头同意。 此时此刻,竟再无一人出声反驳。 显然,在他们眼里,九丈八尺的契合度,只要中途不陨落,将来通过见习考核、成为道宫入册弟子,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啧,才刚刚出现一位天生乙木道体的张道兕,紧接着又来了一位异宝伴生的陆鹤!” 这时,一道紫袍身影突兀开口,语气里带着丝丝不解: “说来也怪,近些年不单是我们西殿,道宫其他四殿亦也诞生了不少天人种子。而且吾听闻,升霄宗以及五羊氏,似乎同样如此,诸多天才宛若井喷一般。” “兴许是吾等世界在加速坠入梵圣真界的缘故吧。” 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起身。 只简单一个动作,便引得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颤抖哀鸣,仿佛难以承受其重量。 “师兄这是?” “白鳞湖……吾便亲自走上一遭吧。” 第64章 洗尽铅华,道基更易 山巅之上,风过雾梢,卷起片片落叶。 陆鹤两眼微阖,似醒非醒,整个人陷入感悟之中。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 他周身流转的五色光华愈发浓郁,隐隐与道碑融为一体。 表面看似平静,然而心神深处,却是异象轰鸣。 但见陆鹤意识赫然来到一方奇异空间,无边无际,近乎一片虚无,延伸至无穷远处。 而在他身前,则是漫天神霞激涌,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华盖,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华盖之下,万道璎珞垂落,相互碰撞间,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宏大道音。 细细望去。 这些璎珞竟是由一件件形态各异的宝物组成。 其中,有宝剑吞吐冰冷杀机,有荒古大戟血意弥漫,亦有玉印绽放莹莹清光,或宝塔,或仙鼎,或钟吕,或莲台,诸般种种,各不相同。 华盖缓缓转动。 万千异宝交鸣,透出震彻天地的强横力量波动。 笼罩之处,道机改易,隐隐自成一方可怕界域,诸法不能侵入半分。 又有五色宝光升腾而起,透出一缕扫落天地万物的滔天骇人气机。 景象流转。 下一刻,一座百丈铜炉出现在眼前,炉身刻满道纹,有麒麟咆哮,真龙吐珠,亦有凤凰涅槃,毕方振翅。 炉内则是燃烧着熊熊烈焰。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威严身影端坐上空,手捏宝诀,指尖连点,一道道玄奥禁制如同流星般落入铜炉。 每一道禁制落下,炉中宝液便凝实一分,道韵便浓郁一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陆鹤静静伫立在一旁,细细体悟着眼前技近乎道的炼器过程。 一天、两天、三天…… 日子悄然流逝。 考核秘境之中。 有人带着不甘离去,亦有人满怀憧憬地沿着通天玉阶不断往上攀登。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然而能接引道碑本源烙印、通过考核的,却是寥寥无几。 期间,也曾有几道年轻昂首阔步的身影踏足山巅石台,俱都一副意气风发之态,眉宇间的自信与傲气几乎溢出。 当他们看见盘坐在道碑前的陆鹤时,皆是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有人在参悟道碑。 反应过来后,眼神里的自信愈发浓烈。 不过很快,这些人表情便不复刚刚的自信满满,纷纷失望地离开。 临行前。 他们无一例外地反复朝陆鹤看去,目光复杂难辨,既有难以掩饰的羡慕,也有几分不甘与嫉妒。 …… ……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日。 陆鹤猛地一震,一缕微不可察的特殊道韵自体内蔓延而出,似是五行轮转,却又带着些许统御万宝的霸道,以及造化玄奥。 “成了,五色元斗宝华真诀!”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激动之色。 心念一动。 方才那一缕特殊道蕴顷刻融入道碑。 刹那间,宝华道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道纹疯狂流转,嗡鸣之声震彻山巅。 道碑之中,飞出一枚通体呈五色的古朴烙印。 其甫一出现,便有一股霸道意境疯狂朝四面八方激荡而去,周围聚集而来的雾气灵机顷刻变得温顺。 下一刻。 五色烙印掠过长空,裹挟着如潮般的灵机,径直钻入陆鹤体内。 一缕五色道痕缓缓出现在眉心。 陆鹤耳旁随即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轰鸣。 但见那枚五色烙印进入体内后,竟是一分为二,其中一枚出现在意识深处,与眉心道痕遥相呼应。 而另外一枚,则是径直出现在丹田,极速融入赤精泉之中。 霎时间,赤精泉内流淌的神曦,一点点化作青、赤、黄、白、黑五色,开始不停轮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鹤赤精泉内原本蕴含的赤虬真符,以及赤虬道纹,尽皆被那枚本源烙印粉碎,旋即化作养料,衍生出一枚枚五光交织的浩瀚符文。 最终,赤精泉整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流淌五色神曦的奇异大磨。 汩汩—— 磨盘缓缓转动。 丝丝缕缕沉重到可怕的法力,缓缓出现在丹田中央之处。 每一丝仿佛都由五色神曦交织而成,生生不息。 而原本的玄幽重元法力,则是瞬间被新诞生的法力侵蚀,转化,俨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个过程中。 他身上气息亦跟着疯狂暴涨。 不多时。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眸子里顿时闪过一缕璀璨宝华。 “自此,洗尽铅华,道基易也!” 他轻声叹道,感受着意识深处的那枚本源烙印,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唏嘘。 声音落下。 一股淡淡的莫名排斥之感,猛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且越来越强。 仿佛在不断催促着陆鹤,让他尽快离开考核秘境。 “一个月时间可远远未到,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么?” 陆鹤哂然,看了眼身前的宝华道碑,不再抵抗那股排斥之意。 光影一闪。 身形悄然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山巅。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一处古朴而雅致的特殊房间之中。 房间陈设简单,唯有一张石桌。 石桌对面,赫然端坐着一位身形虚幻的老者。 老者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目光温和中带着丝丝威严。 还不待陆鹤开口。 便见对方捋了捋长须,笑着说道:“宝华一脉居然又诞了一位种子,我三九道宫未来可期,大善!” 听其话语,应该是一尊来自道宫的存在。 陆鹤自然不敢大意,遂恭敬施了一礼:“晚辈陆鹤,不知长者如何称呼?” “你叫我九师兄就好。” 老者慈声答道。 “见过九师兄。” “哈哈,小家伙儿无需多礼,且先坐吧。” 对方笑着点头,随即单手一挥,陆鹤身后悄无声息间出现一把石椅。 片刻后。 “陆鹤小子,你既从考核秘境出来,想必也知其意味着什么。” 九师兄目光严肃地看向正襟危坐的陆鹤: “只是,有一事需叫你知晓,考核秘境算不得什么,成为见习弟子才意味着真正考验的到来。而通过考验者,方能算是我三九道宫入册弟子,有望登临长生天人之境的存在。” “你……可是准备好了?” 闻言。 “我倒是想说没准备好,可您老人家倒是给我后退余地啊……” 陆鹤闻言忍不住心里嘟囔一句,随后面色一正,拱手道: “九师兄,我准备好了。” “善。” 九师兄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似是想到什么,话锋猛地一转: “对了,陆小子你有多少道功?若是太少了,可买不了《五色元斗宝华真诀》。” “什么,还要自己买修行法门?” 陆鹤瞪大眼睛,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那些普通传承都动辄十万道功起步,更遑论自己将要修炼的《五色元斗宝华真诀》,乃是顶级天人法门,价格只会更加恐怖。 把他陆大仙师卖了都买不起啊! “咳咳,”九师兄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道:“肯定要你们自己买,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当然,完整传承你肯定买不起。不过《五色元斗宝华真诀》一共分七卷,陆小子你可以先买第一卷嘛。” “实在不行,师兄我还可以借你些道功。不过这个还嘛,嘿嘿,肯定得加一点点子钱。” 九师兄搓了搓手,笑容莫名有些猥琐。 第65章 到手传承,见习考核 陆鹤抬眼。 怔怔望着对面那位由一位由得道仙真,顷刻化身市侩商人的九师兄,眸子深处隐隐闪过一丝无奈。 情形清朗,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思及至此。 陆鹤深吸一口气,目光拂过正兴高采烈地替他算着子钱的九师兄,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兄,莫要再算了,且先告诉我《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到底需要多少道功?” 语气里流露出些许忐忑之意。 与之同时。 陆鹤亦是拿出天骄岛的身份玉牌。 上面清晰显出八百一十三道功。 其中包含他上次去地脉溶洞的两百二十一道功,骄阳金榜定榜时的两百道功奖励,以及从第四妖关闯至第十一座妖关的奖励——四百二十道功。 减去修炼所需,和开启聚灵玉髓床内法阵的二十道功,恰好是这个数! 除了留在洞府的异宝葫芦。 陆鹤全部身家便在此了。 他原本还在愁这么多道功该如何花。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一朝回到从前不说,怕是还要背上不少债务…… 光是想到顶级天人传承几个字,陆鹤便不由心肝一颤。 造孽啊! 他暗戳戳叹息一声。 而在对面。 九师兄停顿了一瞬,随后单手一挥,身前石桌上缓缓浮现出一枚流溢着五色宝华的玉简。 陆鹤视线顷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 耳旁悄然传来一道夹杂着丝丝诱惑与期待的话音: “玉简里便是顶级天人法《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足够你修炼到餐气六层,价格也便宜,只需要七百道功,陆小子你今日便能将其带走了。” 闻言。 “多少?!”陆鹤瞬间失声道。 他倒不是觉得贵,而是觉得……太便宜了。 天骄岛道藏楼里那些中品餐气法,都敢标价一两百道功,上品餐气法更是动辄两三千道功。 与之相比,作为顶级天人传承的《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居然才卖七百道功,着实有些便宜得吓人了,几乎和白送也没差多少。 “道宫给予见习弟子的福利么?” 陆鹤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这般想想也对,若是太贵了,导致诸多见习弟子连修炼法门都买不起,那么见习考核也无疑成了笑话。 “才区区七百道功,你小子缘何做这般姿态?” 九师兄望见陆鹤表情,还以为是嫌弃太贵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 “平心而论,这个价格着实不贵。若是拿到外面去,纵使再提高百倍千倍,亦会有大把人愿意买。这样吧,师兄借给你七百道功,每月只需还我——” 然而,话还未说完。 九师兄便见身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手,掌心处躺着一块身份玉牌。 他一点点循着那只手望去。 一张写满灿烂笑容的年轻面庞顿时闯入视线。 “师兄您说得对,七百道功着实不贵,无需借道功,我买了!” 陆鹤豪气冲天地说道。 九师兄表情一僵,适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眼见打算落空,他不由低头打量了陆鹤几眼,啧啧称奇道: “才餐气二层修为,竟然有八百多道功……啧,现在的年轻人,着实让我们这些老人家捉摸不透哟。” 说罢。 九师兄撇了撇嘴,并没有接过玉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着一道灵光波纹荡漾,上面顷刻只剩下了一百一十三个道功。 他挥了挥衣袖。 石桌上的五色玉简被法力托起,缓缓飘至陆鹤身前。 …… 直待陆鹤收好传承玉简。 九师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只见他单手一点,指尖倏地跃出一道迷蒙灵光,快速钻入陆鹤眉心道痕之中。 刹那间。 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一根无形丝线,一头系着陆鹤,而另一头则是连接着一方无穷大又无穷小,真幻交织的怪异世界。 感受着那股熟悉气机。 “这是……虚蜃境?” 陆鹤不由喃喃道。 “不错,就是虚蜃境,不过是核心源头之地。” 九师兄点头应道: “也就是此处,古道妖关亦坐落于不远的位置,往后你可以通过眉心道痕进入,每个月有一次机会。” “见习考核,就在古道妖关之内。规则很简单,每年至少需要闯过十二座古道妖关,一直到闯过第三十六座妖关,便算是通过见习考核,真正成为我道宫弟子!” “除此之外,不管是什么资源宝物,灵石也好,天材地宝也罢,俱都能来我这里兑换道功,用以购买传承。 若是需要购买其他宝物,则需自行前往通宝商会。” “当然,若是在大荒之中,最好确认环境安全后再进来,不然可能会白白丢了性命。” 话音落下。 陆鹤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九师兄,若是一年内没有闯过十二座妖关呢?”他突兀出声询问道。 “那就说明天赋不够,自然是要取消见习弟子身份,与我道宫无缘。所得之天人传承亦会被收回。” 九师兄笑着为陆鹤解答道。 声音虽然温和,但话语里的那股残酷与淡漠之意,却是叫人心头发寒。 “对了,”九师兄似是想到什么,忽然看向陆鹤,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笑意:“陆鹤小子,十二座妖关,可是要从你当前位置开始算哦。” “什么?!” 陆鹤如遭雷击,当即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九师兄: “我当前位于第十一妖关,也就是说,接下来一年里,我需要闯过第二十三座妖关?” 九师兄笑着点了点头。 陆鹤顿时沉默,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第二十三座妖关,他大概率会直面餐气六层,也就是绛宫海秘境巅峰的妖族生灵,而且数量定然不止一只! 区区一年时间…… 纵使有天人传承在身,怕也至少需要至少餐气四层乃至五层的修为,方才有可能做到。 “这是要逼着见习弟子拼命啊。” 陆鹤眸光一凝。 不多时。 房间里只剩下九师兄孤零零一人。 他看着陆鹤消失的位置,自言自语道: “小家伙儿,莫要怪我等残酷无情,只有在这般磨砺中成长起来的天才,以后才有可能在梵圣真界生存下来。” 第66章 入门,演化天赋道图 迷蒙光辉涌动。 陆鹤拨开雾气,悄然出现在虚蜃境的房间外,手里则是紧紧握住一枚五色玉简。 望着洞府内熟悉摆设,与自己离开时俨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陆鹤竟有些莫名唏嘘。 “许是境遇不同了罢,道宫见习……接下来怕是不得清闲了。” 他喃喃道,不觉回忆起刚刚九师兄所述的见习考核规则,一丝压力随之涌上心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餐气初期迈入绛宫海秘境,没有什么硬性门槛,只要资源足够即可。 不过说到资源…… 陆鹤取出身份玉牌,看向仅剩下的一百多个道功,眼角不由一阵抽搐。 他堂堂陆大仙师,竟然一朝返贫啊! 而且可以预料的是,在自己修为突破之前,虚蜃境里面是弄不到什么道功了。 要想赚道功,唯一的办法—— 陆鹤目光投向手里的五色玉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期待之色。 炼器传承,新的天赋道图! …… 时间一点点流逝。 修炼室内。 陆鹤静静盘膝坐在聚灵玉髓床上,整个人气息归于平静。 某一刻,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白猿道图浮沉不停,表情无悲无喜。 “差不多了。” 陆鹤自言自语道,随后轻轻地将记录着《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的玉简贴至眉心,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霎时间,一道宏大声音在心灵深处响彻开来。 “吾在此立下道誓,绝不私自外传道宫传承,如有违背,魂坠九幽,永生永世遭受业火焚身之刑,天地大道共鉴之!” 陆鹤循着感觉,开始跟着那道声音一同起誓。 片刻后。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周围灵机倏地凝固。 一道冥冥的淡漠意志自无穷高处落了下来,缓缓从陆鹤身上扫过。 这一刻,仿佛蝼蚁窥见青天一般,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恐惧之感。 陆鹤本能地想要退出白猿道图加持状态,降低自身感知,但无疑已经太晚了。 …… 足足过去了半刻钟。 陆鹤心神适才恢复过来些许。 “这便是传说中的道誓?居然真的会有一尊难以想象的存在见证,难怪没有修士敢违背。” 陆鹤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骇然久久难以消散。 缓了缓后。 他心神再度轻车熟路地探入玉册。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见一道道磅礴信息,好似潮水一般,咆哮着涌入陆鹤心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好似无穷无尽。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玉册失去所有神异。 而在陆鹤记忆里,则是悄然多出三部并不完整的法门。 《五色宝华餐气总纲》第一层,餐天地五行之机,采宝光之气,法力轮转,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开辟五行绛宫海,蜕生转轮宝华意志灵光,统御百宝,无法不破。 《多宝印》第一层,天人小神通残篇,最高可炼化并统御九件法器,九宝齐出,威能叠加,形成法器潮汐,席卷万法。 此法炼化法器,须消耗宝气。 《元斗炼宝经》上部,天人级炼器法残卷……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激动之色。 “这《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居然包含了餐气法,炼宝法,以及天人神通的第一层修行之法。” 尽管还未真正开始修炼。 但只是稍加一番了解,他便明白了这三部法门的可怕之处—— 元斗炼宝经负责炼制法器。 五色宝华餐气总纲则可以采集法器诞生时的宝气。 宝气妙用无穷,其用来增进修为,修炼天人小神通多宝印,此外还能强行提升炼制法器之品质。 简而言之,三者之间相互弥合,自成一方体系。 此刻,陆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七百道功花得真值! 回过神后。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斤灵金,同时唤出诸法妙见宝轮。 心意一动。 诸法妙见宝轮发出一声嗡鸣,随即便见上面的唤雾为兵术道纹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由青、赤、黄、白、黑交织而成、代表着五色宝华餐气总纲的道纹。 只是…… 此次铭刻法门的速度格外之慢。 而且过程中,诸法妙见宝轮在不堪重负地微微颤抖,仿佛难以承载五色宝华餐气总纲的厚重道与理。 不过最终还是艰难完成了铭刻。 “应该是到极限了,得尽快凑齐五行灵金,升级到二层才行。” 陆鹤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明悟。 他能清晰感觉到。 这次铭刻完成后,自己虽能施展五色宝华餐气总纲,但已然有些晦涩不畅。 显然,仅仅只有一层的诸法妙见宝轮,已经快要跟不上脚步了。 都是道功啊! 陆鹤暗暗一叹。 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三部法门修炼入门,如此才能演化新的天赋道图! 他抛开杂念,开始运转五色宝华餐气总纲。 眉心隐去的道痕再度浮现,绽出莹莹宝光。 却在这时。 只见陆鹤似乎察觉到什么,忽地睁开眼睛,目光扫向诸法妙见宝轮,模样与平常并无区别。 然而感知之中。 上面赫然聚拢着一缕淡淡氤氲气机。 “这是……宝气?” 陆鹤没来由一愣。 这东西不是只在法器成型时才会诞生的么,缘何诸法妙见宝轮上也有? 下一刻。 几乎没怎么思考,他本能地将这一缕宝气吸入口中。 轰—— 五色磨盘遽然一震,陡然加快转动。 刹那间,陆鹤仿佛化身一个人形黑洞,开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近乎掠夺式地抽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机。 不过片刻,洞府内灵机浓度便下降了数成。 甚至连身下的聚灵玉髓床,都隐隐发出一声哀鸣。 与之对应的,则是陆鹤体内开始疯涨的法力波动。 …… 时间一晃,不觉五天过去。 这日。 【元斗炼宝经·上部(1%)】 “呼——,终于将最后的元斗炼宝经参悟入门了,当真不容易。那些灵禁变化无穷,简直繁复得吓人。” 陆鹤砸了咂嘴,随后心意一动,金册顿时缓缓打开。 三丝本源造化灵光悄然散开,转而凝聚出一张空白书页。 书页甫一出现,上面便开始自发勾勒出一行行篆文,赫然是《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的三部法门,竟是被陆鹤一口气都扔了进去。 不多时。 金册微微一颤,一道信息莫名出现在陆鹤意识深处: “是否演化天赋道图?” “演化!” 他强忍住激动,在心里大喝道。 第67章 通神五炁炼形图 陆鹤念头落下 嗡的一声! 金册陡然绽出无量神曦,紧接着便见那页记录着《五色宝华餐气总纲》、《多宝印》以及《元斗炼宝经》三部传承诸般道与理的书页,散作数以万千计的蝌蚪状灵性道纹。 道纹交织出种种异象。 时而异宝横空,时而通天五华流转,时而神灵显化…… 这个过程中。 陆鹤眼睛连眨都不敢眨,只是紧紧注视着那些异象,心里对着金册念叨起来: “来一个辅助炼器的天赋道图!” 原因无他。 陆鹤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穷了,急需一个可以大量攫取资源道功的道图天赋。 五色元斗宝华真诀强则强矣,但修炼起来消耗资源更是夸张,完全就是无底洞,且还与宝气息息相关。 而宝气来源的大头,则是需要在法器成型时采炼。 若是没有炼器类的天赋加持。 单凭元斗炼宝经的复杂程度,怕是他陆大炼器师前期非但赚不到道功,反而还要搭进去不少…… “如果不行,就只能再凝聚出几张书页,一直演化出合适的天赋道图为止了。” 望着仅剩下18丝的本源造化灵光。 陆鹤心里发了狠。 其实他知道这样做是在浪费。 毕竟无论在考核秘境内的经历,还是刚刚诸多妙见宝轮的表现,都无疑在清晰告诉陆鹤——天人生灵,已然有些超出了白色品秩道图的极限! 本源造化灵光难觅。 最优选择应该是攒着提升道图品秩才对。 但当下也着实没办法。 这时,金册似乎感知到了陆鹤强烈念头,蓦地发出一声轻吟,旋即在陆鹤目瞪口呆下,那些灵性道纹竟是缓缓交织出一座虚幻铜炉异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某一刻,异象消散,金册恢复平静。 而在陆鹤意识深处,一幅弥漫着五色神辉的崭新道图悄然浮现而出。 但见道图中央。 一尊铜炉若隐若现,炉中真火弥漫,熊熊而起。 铜炉上方,五道看不清面容的虚幻身影浮沉不定,分别身着青、赤、黄、白、黑五色道袍,手里捏着不同的法印,给人一种莫名神圣之感。 【通神五炁炼形图】 【等级:1级(0/100)】 【品秩:白】 【天赋:通神元枢】 “通神五炁炼形图,通神元枢……” 陆鹤眼神一凝,细细体悟着心里莫名多出的信息。 【通神元枢:心意分化五炁灵神,神合五方五炁运转之理,乃成元枢,掌五炁之火,无物不炼,掌握入微,如臂使指】 良久过后。 陆鹤幽幽睁开眼睛,不自觉看向视线里的金册,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对方居然真的明白自己意愿,演化出了一幅具备特殊炼器天赋通神元枢的【通神五炁炼形图】。 然而下一刻。 陆鹤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心神没来由一震。 不对!当初演化第一幅天赋道图的时候,自己最强烈的意愿貌似是——参悟明道楼里的仙法,迈入修行之途,从而可以在药园里活下去! 也就是说…… 从始至终,金册演化天赋道图,都并非是如他此前所想的那般,完全由铭刻书页上的道与理决定。 而是在道与理的范畴内,根据自己的心意诉求,演化对应的天赋道图?! 陆鹤内心深处瞬间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与自己此前所想,宛若云泥之别。 他奋力平复心绪,目光不自觉投向那本与自己一道穿越而来的神异金册: “你……到底什么来头?” …… …… 轰隆—— 地面微微颤抖,厚重大门快速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着金纹白袍、出尘若仙的少年徐步从洞府之中走出。 少年正是陆鹤。 也不知道是修炼了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的缘故,亦或者是通神五炁炼形图的原因。 陆鹤模样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但气质霍然大变。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五行轮转、沉凝如金的玄妙缥缈气机,看上去卓尔不凡。 “上一次走出洞府,还是自地脉溶洞回来前后。” 他目光从身份玉牌上扫过,颇有些恍惚之感。 单手轻点,洞府令符骤然亮起一道五色灵光,大门随之缓缓关闭。 正准备往天工楼走去时。 踏踏—— 一声带着几分惊喜之意的呼喊,夹着阵阵急促脚步声,蓦地自远处传来。 “陆兄,你出关啦?” 陆鹤顿住,不由循着声音望去。 视线里,一道同样身着白袍的人影体内绽起幽幽法力灵光,速度瞬间加快了数倍不止。 听其声音,观其面容,不是郑经仁,还能有谁?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间,郑经仁便越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陆鹤身前。 “郑兄,好久不见。” 陆鹤笑着点头示意道。 “是啊。” 郑经仁直勾勾盯着陆鹤,一脸咋舌道: “陆兄定榜后就闭关修行,而且一闭关就是接近两个月,自己倒是悠闲自在了,结果整座天骄岛都因为你闹翻了天,啧啧,天赋高当真可以为所欲为……” 说话时,丝丝羡慕之意悄然爬上对方面庞。 “天骄岛因为我吵翻了天?” 陆鹤一怔。 “你还不知道?” 郑经仁愣住,眼见这位陆兄真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便忍不住开始讲述起来: “陆兄你此前不是定榜时一跃到了第五十九名么,随后包括顾师姐在内的那些核心种子们,就坐不住了,纷纷想要招揽,结果都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 “期间顾师姐和百草灵园的魏师姐闹了矛盾。 双方这个月初更在附近海域打了好几架,连带着将好几家势力的核心种子都牵扯了进去,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月初…… 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在考核秘境之中才对。 陆鹤眼角微微抽搐:“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能没有吧。” 郑经仁耸了耸肩,调侃道: “反正传着传着,就莫名奇妙变成了两位仙子为争夺道侣而大打出手,陆兄你可以猜猜那位被争抢的道侣,究竟是谁?” “不会是我吧?” 陆鹤指了指自己鼻子,表情没来由一僵。 郑经仁点了点头,颇有些同情地提醒道: “陆兄以后可要当心了,传闻有不少修士正在找你,其中不乏来自其他城市的天骄……” 第68章 地火器室,通神元枢 “当真是麻烦!” 陆鹤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这个年纪,纵使是仙道修士,可也依旧还是人,逃脱不了生灵繁衍的本能冲动。 他用脚都能想到,那帮处于争强好胜的年纪,又是各家仙道势力精英的家伙,会抱有何等想法。 非是害怕,而是单纯觉得烦,就好像苍蝇一样。 一时间,陆鹤除了少出门、等待风波平息之外,竟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本来就打算全身心投入到炼器大业之中,倒也不需要外出。 思及至此。 陆鹤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目光看向身前的郑经仁,指了指对方身后背着的包裹,岔开话题:“对了,郑兄你这是?” 话音落下。 “陆兄你忘了,”郑经仁脸上浮现出一丝勉强笑意,眼神隐隐有些黯淡:“距离三个月期满已经不剩几天了,我也没办法闯过第五座妖关,届时肯定要离开天骄岛。” “便趁着今日闲暇,将手里的道功都兑换成丹药,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已经三个月了么……” 陆鹤微微失神。 乘坐灵舟来到天骄岛的景象,尚历历在目,仿佛还是昨天之事。 “陆兄,你素来忙于修行,今日撞见,正好与你告个别。此番回去后,我估计要进入青伏内园了,咱们有缘再会!” 郑经仁很快恢复过来,当即笑着朝陆鹤拱手作别。 声音里悄然多了一丝洒脱。 虽然如是说,但郑经仁心里也清楚,以陆鹤展露出来的天赋,他们二人将来恐怕难有交集了。 就算再见,也不会是现在这等关系。 “郑兄保重。” 陆鹤亦是拱手作别。 说罢,他快速从储物袋里取出异宝葫芦,以及一个原本用于装丹药的空玉瓶。 打开葫芦塞,往玉瓶里倒入一滴灵乳。 “郑兄,我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滴生息灵乳权当是临别礼物罢,勉强能增进些许修为。” 陆鹤看着那个昔日在药园里对自己多有照拂之意的少年,笑着将玉瓶递了过去。 而在对面。 当陆鹤取出异宝葫芦时。 郑经仁霍然呆愣原地。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指着葫芦,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陆鹤,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葫芦……不是溶洞里那个……” 陆鹤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于自己而言,堂堂道宫……见习弟子,这东西完全没有隐藏必要。 郑经仁深吸一口气,连连摆手拒绝:“心意领了,但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要,陆兄且收回去罢。” 方才闻到那股异香的瞬间,自身修为便隐隐有一丝松动。 显然是修行至宝! 一旦收下,怕是自己与陆兄最后一点情分也断了。 他还想将这份交情,或者叫机缘,留给后代呢。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收下便是,我尚且还有一事要麻烦郑兄。” 陆鹤单手一挥,玉瓶在法力裹挟下,缓缓落入郑经仁手中。 “陆兄但请吩咐,经仁定全力以赴!”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语气严肃地说道。 “家姐名唤陆舒,住在泗茶坊清颜巷,还请郑兄回去之后,帮我照拂一二。” …… …… “包在师姐身上便是。” 天工楼内,一个紫裙女子三下五除二将灵鱼干尽数塞进嘴里,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顿时引得一阵波涛汹涌。 女子对面,陆鹤身形笔挺。 与郑经仁简单告别后,他便匆匆赶来天工楼,准备租一间地火器室。 “对了师弟。” 紫裙女子似是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陆鹤: “我们这里拢共有三等地火器室。其中上等地火器室每天二十道功,中等地火器室每天五个道功,至于下等器室,每天则是需要一个道功,你要租哪一种?” “这么贵?” 陆鹤脚步猛地一顿。 “师弟,其实不贵的,地火器室内有中品乃至上品的法器宝炉,下方直接联通地脉火肺,而且整间器室都布置有聚灵法阵,综合下来,我们也只是堪堪能收回成本而已。” 紫裙女子笑意盈盈地解释道。 陆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番话,莫说是他,恐怕连这位师姐自己都不信。 奈何凭借陆鹤当前修为,炼器须得一座宝炉辅助。 显然,他也买不起法器宝炉。 故而除了任人宰割,也没有其他办法。 思绪回到现实。 “敢问师姐,这三等地火器室,有何区别?”陆鹤好奇地问道, “主要是宝炉品质以及联通的地脉火肺区域有差异,下等器室的宝炉品质最差,地火温度最低,且最不稳定,加之灵机浓度一般,故而炼器成功几率极低。” 紫裙女子坦诚地回答道: “而中等器室,成功炼出法器的概率无疑要高得多。” 她并没有介绍上等地火器室,显然是觉得不太适合眼前这位师弟。 闻言。 陆鹤不自觉看向身份玉牌上的一百一十三个道功。 自己貌似没得选啊! 下品法器炼制起来相对简单,可也至少需要数日乃至十数日,总不能将这点道功全部花在地火器室上吧。 “师姐,麻烦给我一间下等地火器室。” 陆鹤抿了抿嘴唇,无奈开口道。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陆仙师得了穷病。 “师弟,”紫裙女子脸上笑容一凝,当即试着劝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师姐真不骗你,下等器室的地火过于狂暴,炼器成功概率顶天不会超过三成。” “师姐,我没有那么多道功。” 陆鹤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 …… 天工楼地下某处。 “丙字第三十七号,应该就是此处了。” 陆鹤望着门上的篆文,当即取出令符,将体内法力灌输其中。 霎时间,禁制荡漾起阵阵涟漪,大门亦跟着缓缓打开。 视线里是一方空荡荡的房间,中间位置坐落着一座半人来高的地火铜炉,旁边则是摆放着一个蒲团。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愧是下等地火器室,果然简陋。” 陆鹤撇了撇嘴,阔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 房间内温度开始疯狂飙升。 只见陆鹤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目光从宝炉内咆哮的地火上挪开,转而看向身旁一处空地。 上面堆着六块约莫半尺见方的灵金。 足足花了他一百道功。 收回视线后。 陆鹤不由深吸一口气,诸法妙见宝轮蓦地自脑后升起,上面印刻的元斗炼宝经道纹,绽放出璀璨神辉。 意识深处,白猿道图跟着颤鸣。 他表情随之变得古井无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希望这次不会赔吧。” 陆鹤心里暗忖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催动【通神五炁炼形图】。 霎时间,一缕灵光自陆鹤眉心飞出,化作五道淡漠如神灵般的虚幻身影。 甫一出现,气机便相互勾连,化作一方奇异枢机领域,将地火宝炉笼罩其中。 炉腹中,原本汹涌咆哮、难以掌控的熊熊地火,顷刻变得温驯至极。 与此同时。 四面八方的五行灵机开始疯狂汇聚,竟是缓缓将炉中地火,转化成一缕霸道至极的五炁真火。 第69章 首次炼器,灵禁图录 地火宝炉上空。 五道淡漠如神灵般的虚幻身影睁开眼眸。 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庞,此时也一点点变得清晰,竟是化作陆鹤模样。 蒲团上,陆鹤本尊双眼紧闭,体内气机汹涌彭拜。 而他的主意识,已然入驻五尊虚幻灵神之中。 下一刻。 “意识五分,分化五方灵神,这般感觉倒是颇有意思。” 五道身影异口同声地开口道,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之意。 此时。 陆鹤只感觉自己仿佛分成了五份。 每一份皆有独立的视角与感知。 木行灵神视角里,周围全部都是如臂指使的木行之炁,仿佛君王对臣子一般,有着近乎可怕的掌控能力。 而在金行灵神眼中,天地俨然充斥着活跃之极的金行之炁。 其它三道意识亦是如此。 五方意识互不干扰,却又隐隐关联,共同交织出一方五炁轮转的奇异领域。 按理来说,突然分化成五人,纵使仙道修士心神强大,也应该会被搅得一团乱麻,再不济也会有些不适应才对。 可预料中的种种情况,丝毫没有在陆鹤身上出现。 何为天赋道图,由此便可见一斑。 陆鹤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笑意,目光缓缓落在了下方地火宝炉内的五炁真火上。 明明是由五炁融合而成、近乎无物不炼的霸道真火。 然而此刻在陆鹤感知里,莫说火苗,就连温度,似乎都可以控制,随意揉捏。 哪里还此前地火的半点狂暴之意? “恐怕这就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掌控程度吧,只是一阶的通神元枢,便能做到如此程度,着实不可思议。” 陆鹤暗戳戳感叹一句。 念头一动。 只见身穿赤袍的火行灵神单手虚摄。 霎时间,地上一块约莫有八十斤重的灵金便缓缓浮起,转而朝宝炉飞去。 首次炼器,权当做试手,陆鹤自然不会将全部材料都投入进去。 与此同时。 金行灵神控制器炉,打开炉盖,恰好将空中的灵金接引入炉中。 过程中,双方没有任何交流,时机却精准得不差分毫。 …… 时间缓缓流逝。 器炉内部,灵金在真火包裹下,一点点融化成粘稠宝液,丝丝杂质被炼出,旋即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整个炼化提纯阶段,皆分由火属灵神控制,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差池。 而其他四尊灵神,则是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说是讨论,实际上只是不同意识的陆鹤在思索。 所属灵神不同,感知不同,掌控元炁不同,自然意见也不一样。 而核心议题只有一个——炼制什么法器,又要使用何等灵禁? 法器核心在于内部灵禁的组合以及多寡,而炼制法器的材料,则是决定了能承载灵禁的上限。 陆鹤此次购买的灵金,皆属下品。 在没有其他顶级材料加持的情况下,单凭下品灵金,撑死也就承载十二重灵禁。 也就是下品法器。 元斗炼宝经上部,里面记录了三十五道小灵禁。 按照五行之属,各类攻击灵禁和防御灵禁,乃至迷踪灵禁,法力振幅,生机衍化等特殊灵禁,一应俱全。 显然,对于陆鹤而言,灵禁不是问题。 而问题在于——元斗炼宝经内居然没有灵禁图录! 许是《五色元斗宝华真诀》第一卷信息浩如烟海、过于繁复的缘故。 他此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须知炼器过程中,但凡灵禁组合不对,或者位置稍有差异,轻则灵禁相互削弱,炼器失败,重则相互排斥,直接炸炉。 每一件法器,都有固定的灵禁图录。 在陆鹤认知里,这就相当于前世的工程图纸。 炼器传承之中,最为珍贵的是各类灵禁不假。 但一代代传人探索研究出来的灵禁图录,亦也价值不菲,都是各个炼器师看家吃饭的独家本事。 而元斗炼宝经倒好…… 等等,这些东西,莫不是还要去九师兄那里额外买吧? 陆鹤眼角一抽。 虽只是一个猜测,可凭借他对九师兄,以及道宫的浅显了解,这种可能性真的很高。 奈何自己没有道功了。 思索了数十息。 “……通神元枢,范围内五炁绝对掌控,那我可不可以……” 陆鹤似是蓦地意识到什么,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下一刻。 金行灵神瞬间噤声,闭上眼睛,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勾勒快速起来。 指尖所过,附近金行之炁飞速汇聚,凝聚出一道道宛若实质般的灵痕。 望着即将成型的灵禁,陆鹤心里没来由泛起异样思绪。 原因无他,这一次太快了。 丝毫没有半点参悟元斗炼宝经时,尝试勾勒灵禁时的晦涩。 灵禁还是那道灵禁,但由灵神施展,给陆鹤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就仿佛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如有神助。 “金行灵禁,因为金行灵神天然亲和金行之道的原因么?” 他喃喃道。 片刻后。 一道不停变换的完整灵禁静静浮沉在半空,在没有法器承载的情况下,非但未消散,反而绽出幽幽灵芒。 “在【通神元枢】范围内,灵神果然可以用五行之炁强行编织灵禁。” 陆鹤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别的炼器师,如果想要验证灵禁组合效果如何,除了在真正炼器时勇于尝试之外,基本别无他法。 而他,完全可以凭借【通神元枢】天赋,快速模拟出各种灵禁组合后的效果。 陆大仙师貌似不太需要灵禁图录了。 …… 时间缓缓流逝。 不觉已经三天过去。 器炉内,一件精致的法器小盾缓缓开始成型。 而就在其成型的前一刻。 炉中五炁真火猛地一凝,只见盘坐上方的金行灵神面无表情地打出最后一道灵禁。 嗡!一声轻吟,炉内的法器蓦地亮起,接连涌出两重相互嵌套的淡金灵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房间内彻底归于寂静。 蒲团上,陆鹤睁开眼睛,透出一丝浓浓的疲惫。 丹田内,法力近乎被榨干。 “同时催动两大天赋道图,还要印刻灵禁,消耗之大,着实夸张。三重灵禁,已经是材料极限了。” “不过有了这次经验,下次再炼,便可省去大半力气。” 陆鹤松了一口气。 但见身前,一件弥漫着层层金辉的法器小盾安静躺在地上,散发出阵阵余热。 首次炼器便取得圆满成功。 毫无疑问,要归功于他陆某人的不懈努力! 第70章 十倍火耗听过没? “忘了采炼宝光……” 陆鹤正在总结着经验,旋即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强打精神,跏趺而坐,开始运转五色宝华餐气总纲。 刹那间,感知一变。 法器小盾上,赫然氤氲着一缕玄之又玄的宝光。 只不过已然有了几分将欲消散之意。 “还好。” 陆鹤放下心来,张口一吸,那缕宝光顷刻便被吞入丹田,静静盘踞在五色磨盘底部。 地火器室不是修行之地。 他自然也舍不得用。 况且,修行《五色元斗宝华真诀》,将来不管是开辟绛宫海,亦或者是修炼天人小神通多宝印,都需要大量宝光。 存起来终归没有坏处。 却在这时。 陆鹤似是感应到什么,心意一动,身前五色灵光汇聚,缓缓显出诸法妙见宝轮的轮廓。 半缕璀璨宝光倏然清晰出现在感知里。 “嗯?居然再度诞生了半缕宝光?” 陆鹤眼神一凝。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收取上面的宝光,而是细细感应起来。 却见随着诸法妙见宝轮缓慢转动,阵阵天地灵机被牵引而至,又缓慢消散。 这个过程中,有一丝丝极细微的特殊灵机,被宝轮自发截留了下来,缓缓融入那缕宝光之中。 算算速度,约莫再过四五天,才能凝练出完整的一缕宝光。 “诸法妙见宝轮居然可以自主凝练宝光,莫非这就是当初契合度高的原因?” 陆鹤砸了咂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光芒。 如此一来。 他岂不是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气? 唯一的缺点是,宝轮凝练宝气的速度太慢……等等,目前诸法妙见宝轮只有一层,若是二层、三层呢? 陆鹤眼底忽地闪过一抹异色。 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思绪回到现实。 陆鹤取出异宝葫芦,倒出一滴生息灵乳吞入腹中,随后便闭眼修炼了起来。 不多时。 法力彻底恢复。 他顾不上歇息,赶紧再度催动意识深处的两幅道图,意欲抓紧时间将剩余的灵金炼制成法器。 有第一次的经验,还有此前推衍而出的小盾法器灵禁图录。 陆鹤无疑变得轻车熟路。 只是这一次,他将剩余灵金全部砸了进去,炼器过程中,更是不计消耗地用葫芦里的生息灵乳补充法力。 最终。 用了五天时间。 陆鹤才艰难将自己当时推衍的完全版小盾法器炼了出来。 法器内部,被他密密麻麻堆叠了八重主防御的金刚灵禁,两重生息灵禁,以及一重法力振幅灵禁。 堪称是丧心病狂。 当然,若非通过【通神元枢】事先反复模拟,找到灵禁间最稳定的共振节点,如此堆叠无异于自杀。 不过效果也是喜人的。 催动后,除非对手能强到一击贯穿八重金刚灵光,否则纵使面对数十上百道法术轰炸,法器持有者短时间内亦会完好无损。 按照陆鹤估计,餐气三层赤精泉秘境修士凭借这件法器,大概率能越一个大秘境,硬抗绛宫海秘境修士一击。 前提是对方体内法力能跟得上。 至于扛下来之后,又该如何应对一尊恼羞成怒的绛宫海修士,显然就不是陆鹤该考虑的问题了。 …… 地火宝炉变得冰凉。 陆鹤缓缓起身,不自觉伸了个懒腰,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四下里环视一周,确认没有落下东西。 他遂才缓步走向房间一角的玉台,取回上面的身份玉牌。 “两件法器,用去了八日,时间倒是控制得刚刚好。” 陆鹤笑着自言自语道,脸上浮现出一抹浓烈自信之色。 尽管现在全身上下仅有五个道功。 但在见识过【通神五炁炼形图】可怕之处的陆鹤眼里,不缺资源不缺道功的美好日子,已然越来越近了。 “赶紧将这两件法器卖了买丹药,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然后进入白鳞湖核心地域。” 陆鹤眸光变得灼热。 那处地方强者如云,人族与妖族,人族与人族,厮杀争夺永无止境,对高品质法器的需求可想而知。 凭借自己这一身本事,定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炼制法器卖给天工楼? 他又不傻,如果有得选,凭什么让中间商赚差价? 况且,对于炼器师而言,定制法器才是最赚钱的生意—— 十倍火耗听过没? 不愿意掏钱?请问才区区十倍火耗,是抵得上道友性命珍贵,还是抵得上白鳞湖深处那些顶级机缘? 灵光弥漫间,陆鹤昂首阔步从地火器室内走出。 掌心的一次性令符悄然化作灰烬。 …… 天工楼内,一个精神矍铄的黑袍老者正擦拭着柜台,苍老面容上透出几分无聊和感慨之色。 “天骄岛变冷清喽。” “上面也真是,缘何将条件设置得这般高。 才三个月,就要那群干脆连筑基都没完成的小猴子们,闯过五座古道妖关,那玩意儿可是道宫用来考核见习弟子的……不是难为人么?” 他自言自语道。 然而,话音刚一落下。 便听安静房间里,隐隐回荡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黑袍老者循声望去。 一道颇为眼熟的年轻身影霍然闯入视线。 几息后。 “啧啧,你这黑心肠的小子居然没被淘汰,好生稀奇。” 老者看着坐在对面的陆鹤,咧嘴调侃道。 浑浊瞳孔里隐隐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闻言。 陆鹤脸色一黑,当即没好气地说道:“托你的福,只是小子不像你们老年人,开不得这等玩笑。” 黑袍老者表情僵住。 这句话分明是自己上次说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到现在。 “你这小家伙……咋还记仇呢?算了算了,不与你开玩笑便是。” 他讪讪一笑,而后直接开口道:“拿出来吧,让老夫看看你这次又要卖什么破烂儿?先说好,不许胡乱提价。” 陆鹤也没客气。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首次炼制的法器小盾,放在对方面前:“您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道功?莫要蒙我,我知道行情。” 事实上,陆鹤之所以要炼制防御法器,纯粹是因为这玩意儿值钱。 “我看看……” 老者拿起法器,意识探了进去,随后便忍不住称赞道: “金属性防御法器,一重法力振幅灵禁,两重金刚灵禁,不错不错!” 不多时。 对方放下法器,盯着陆鹤啧啧称奇道: “下品防御法器,品质上乘,而且还是崭新的。啧啧,这件法器几乎将材料用到了极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炼器师之手,估计是教授徒弟时所炼,你从哪里搞到的?” “先告诉我值多少道功?” 陆鹤故作平静地问道。 “可惜只有三道灵禁,不然价格就高喽。”黑袍老者遗憾地摇了摇头,当即报价道:“我可以给你八十道功,如何?” 陆鹤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将那件铭刻十一重灵禁的法器小盾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这件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者。 第71章 小友,要不要考虑加入名器阁? 老者视线不自觉落在陆鹤拿出的第二件法器上。 只见外形与刚刚那件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圈,但法器周身萦绕的气机,则是天差地别。 那是顶级下品法器所特有的气机! 老者原本随意的神色骤然一凝,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落在柜台上。 他探出身,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枚小盾,意识探入法器内部,一寸寸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 老者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鹤的眼神已然变了模样——那是混杂着极致震惊、难以置信。 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不可能!” 防御类灵禁,本身就是最为复杂莫测的灵禁之一,铭刻失败率极高。 这也是为什么,下品防御法器价格普遍是同级攻击法器的两三倍,甚至品质越高,价格越离谱的主要原因。 可眼下这件法器—— 凭什么能生生嵌套八重金刚灵禁? 使用的还是下品灵金,并未添加任何高阶材料! 须知炼制法器时,器胚承载灵禁的空间总共就那么多。同一种灵禁堆叠越多,相互之间的阻力便越大,失败风险也就越高。 更遑论,除了八重金刚灵禁外,居然还印刻有两重生息灵禁以及一重法力振幅灵禁。 这几乎是将材料与灵禁的潜力同时榨尽,还有大量运气加持,才能勉强做到的程度。 正常情况下没人敢这么炼。 显然,炼制出这件法器之人,不是疯子,就是有着绝对自信的妖孽! …… 良久过后。 “堪称完美的灵禁共振,当真是叹为观止!这件下品法器,恐怕只有在绛宫海修士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黑袍老者恋恋不舍地放下法器小盾,忍不住咋舌道。 他直勾勾盯着陆鹤。 此时,他纵使反应再慢,也已然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定然认识这两件法器背后的炼器师。 “小家伙,在白鳞湖,顶尖下品防御法器尤为稀缺,价值非同一般,基本都在三百道功左右。这样,你将这两件法器打包卖给老夫如何?” “我可以出价四百……不,四百五十道功!” 老者眼神灼热地商量道。 陆鹤端坐在对面,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心里有些不平静。 自己这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天可怜见,他当初炼制这件法器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可能多地叠加灵禁。 毕竟在陆鹤朴素认知里,蕴含灵禁越多,法器就越值钱。 回过神来。 “溢价收购,您老不会有什么条件吧?” 陆鹤抬首,直直迎上老者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嘿嘿,自然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对方搓了搓手,努力让声音变得亲切:“你肯定认识炼制两件法器的炼器师吧,不知可否能为老夫引荐一番?” 要他引荐? 陆鹤恍然,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不用了,这两件法器,从头到尾都是我炼制的。” “四百五十道功,卖你了。” 说着,他将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意思不言而喻。 “你?” 老者并没有接过陆鹤玉牌,只是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地说道: “小子,休要诓我!你才几岁,且区区餐气初期修为,焉能炼制出这般水准的法器?便是老夫堂堂一介中品炼器师,也难以做到!” 炼器一道,最是耗费法力与心神,没有修为支撑,没有足够经验,莫说繁复莫测的灵禁,就是控火之术都难以精通。 能炼制出那两件法器的,绝对一位顶尖中品炼器师,甚至上品炼器师都有可能。 如何会是眼前这个少年—— 正想着,老者似是蓦地发现什么,连忙再度拿起小盾,但见其内侧边缘,隐隐显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力道十足的“鹤”字。 那字迹融入灵禁之中,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察觉,显然是炼制之时,铭刻上去的身份印记。 蕴含的气机倒是与眼前少年颇为接近。 “不会……是真的吧?” 老者目光转向桌子上的身份玉牌—— “陆鹤……” 他嘴里噙着玉牌上面的名字。 此时此刻,纵使感觉不可思议,可诸般事实真真切切地摆在脸前,做不得假,亦由不得他质疑。 沉默许久。 老者深吸一口气,紧紧盯住陆鹤,眼神里依旧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震撼: “你是怎么做到的?” “五十道功,就告诉你!”陆鹤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示意道。 “只要五十道功?不许反悔!” 老者瞪大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兴奋地将道功转给陆鹤。 然而很快。 他自己便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根据灵禁共振变化而调整,道理谁不懂?我意思是,究竟如何发现那个共振节点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是看一眼就清楚的东西么?” 陆鹤摊手,眨了眨眼睛,面露无辜道。 他没有骗人,于五炁灵神而言,确实可以一眼看出来。 “看一眼就清楚?” 老者目光在陆鹤脸上不停逡巡,直至确认对方真的没说谎,遂才再度拿起法器,眉心陡然绽出一道意志灵光,疯狂涌入法器之中。 片刻后。 “此处灵禁耦合少说也有三百种变化,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整个人近乎抓狂。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老者颓然地放下法器,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灵禁布置简直天马行空。 搞不懂,根本搞不懂…… 最终,他只得无奈将原因归结于是眼前之人天赋异禀。 “小友,”老者转头看向陆鹤,眼神莫名变得炽烈:“老夫姓秦,添为名器阁执事,要不要考虑加入名器阁,功法传承,资源丹药,只要你点头,什么都好说。” “甚至老夫可以为你引荐阁主,让他亲自指点你炼器!” 秦执事言辞恳切。 …… 不多时。 陆鹤施施然走出房间,目光扫过身份玉牌上的五百零五个道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八天时间,扣除成本,一共赚了近四百道功! “果然还得是白鳞湖,防御法器价格都涨上天了,这不比制符暴利?” “啧,有道功了,买高级宝丹修炼去。” 陆鹤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原地。 第72章 突破,餐气三层极限! 天工楼的丹药柜台在三楼,倒是不远。 柜台后,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容貌不算惊艳,但属于十分耐看的那种。 望见陆鹤过来后。 “这位师弟,想要买什么丹药?”对方笑意吟吟地主动开口问道,同时递过来一枚玉册,里面记录着各类丹药以及价格。 陆鹤轻车熟路地接过玉册,意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林林总总数百种丹药的信息便出现在心头,价格从低到高,一字排开。 【中品乌玉丹,灵植乌叶灵麦精炼而成,蕴含丰富灵机,2道功/瓶】 【玉息丹,炼玉为髓,凝髓成丹,6道功/瓶】 【碧水精元丹,以大量水精元气精炼而成,6道功/瓶】 【……】 陆鹤意识从之前常买的碧水精元丹掠过,并未做丝毫停留,径直去到了列表下方。 餐气修行法已经更换成了天人传承《五色宝华餐气总纲》,自然也需要更好、更合适的灵丹辅助修行。 一种又一种价格昂贵的灵丹,飞速在陆鹤眼前划过。 最终。 【紫蕴还真丹,千年紫参辅以百草炼制而成,蕴含大量精纯生息,五气聚元,极易炼化,60道功/瓶】 价格尚能接受,虽然并非是售价最贵的丹药,但也排在靠前的位置。 光是看介绍,便知颇为不凡。 就是你了! 陆鹤眸光一闪,拿出身份玉牌,笑着对柜台后的师姐说道: “这位师姐,麻烦帮我拿五瓶紫蕴还真丹。” 留一百道功用作下次炼器所需。 剩下的,他决定全部用来购买丹药,以期尽快突破。 在这方危险世界,道功也好,灵石也罢,只有转化成修为才是实打实的。 “紫蕴还真丹,还是五瓶?” 女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满脸吃惊地看向陆鹤:“师弟,你确定是五瓶紫蕴还真丹,那可足足价值三百道功!” “自然,还请师姐取来吧。” 陆鹤哂然道。 大客户啊! 又能挣不少道功啦。 女子接过陆鹤的身份玉牌,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师弟稍等,我这就为你取来。” 不多时。 柜台后。 女子单手托腮,望着视线里渐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感叹道: “陆鹤师弟……啧啧,着实气质非凡,真个宛若谪仙一般,难怪能引得两位师妹大打出手呢。” “唉,就是修为差了些,否则倒是蛮匹配的。” …… 轰隆隆—— 洞府大门缓缓关闭。 陆鹤身影一闪,顷刻出现在聚灵玉髓床上。 第一件事,就是将储物袋里的异宝葫芦取出来,放在身侧,让其自行补充生息灵乳。 目光从葫芦上扫过。 “等修为再进一步,寻一些天才地宝,差不多就能着手将其炼制成法器了。” 他心里喃喃道,随即取出紫蕴还真丹,一口吞入腹内。 只短短十息不到。 便有一股股磅礴温和灵机涌入丹田,性质还是不如生息灵乳般温和,易于炼化,但相较于普通灵丹已是强了无数倍。 关键是丹药内蕴含灵机极为恐怖。 “不愧是价值六十道功一瓶的高等灵丹,五瓶……足够一举将修为提升至餐气三层极限了。” 陆鹤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闭上眼睛,脑后诸多妙见宝轮徐徐升起,表面铭刻的《五色宝华餐气总纲》道纹流溢出道道玄奥气机。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天工楼内部,秦执事已然没了先前悠闲,神色急切地快步走入一间布置清雅的房间内。 一位身着纯白法袍的少年正在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公输师兄,您看这个!” 秦执事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身旁,躬身行礼后,把手里法器递了过去。 一老一少,年老之人却反过来向少年行礼,称呼其为师兄,看上去颇为怪异。 但二人俨然已经习惯。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白袍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沧桑,声音沙哑低沉,仿若石块在摩擦。 说话间,他接过法器,神识下意识探入其中。 “十一重灵禁,排布精妙,凝练度极高,倒是不简单,你炼出来的?” 少年抬头看向秦执事,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不是我,是岛上的一名种子,才餐气初期修为。” 秦执事连忙说道,随后将陆鹤炼制法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锦袍少年,连陆鹤委婉拒绝加入名器阁,也没有隐瞒。 “哦?” 白袍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变得感兴趣起来。 “餐气初期,便能炼制出这件法器?秦师弟,你确定没有看错?” “师弟已经确认过气机无误。”秦执事斩钉截铁。 “那就是炼器天赋高得可怕!” 白袍少年猛地抬手,语气坚定:“此前他之所以拒绝,定然是你给出的价码不够。这等天才,俱都有些傲气,普通条件可没办法打动他们。” “且先看看他是来自哪一方势力,先提前打声招呼。” 说罢,他单手一挥,径直招来天骄岛种子名册,开始在上面找起陆鹤的名字。 片刻后。 “咦,名册上没有啊,你确定他叫陆鹤?” 少年惊疑一声。 “没有?不可能,师弟分明看过他的身份玉牌,确实叫做陆鹤无疑。”秦执事仿佛见鬼了一般,嘴巴不自觉张大。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便欲往外走去:“师弟再去确认一番。” “不用了。” “为何?师兄,这可是一位餐气初期就炼制出顶级下品防御法器的奇才啊。” 秦执事脚步顿住,脸上写满不解。 白袍少年幽幽一叹:“这种情况,应该是一位道宫见习无疑了,如何轮得上我们名器阁插手?” 道宫见习!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执事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适才缓缓回神。 “以后名器阁接到的法器定制委托,若有合适的,转给那位一些吧,提前结个善缘。万一通过见习考核,将来我等十家势力,说不得便要仰此人鼻息呢。” “另外,今日之事,就莫要张扬了。” 白袍少年话音再度在耳旁响起。 “师弟知道了。” 秦执事木然回应道。 …… …… 不知不觉间,又是二十多天过去。 洞府内,丝丝缕缕五行轮转的道韵弥漫开来。 某一刻。 陆鹤睁开眼睛,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光,五色灵曦流转不息,交织成一条条极尽玄奥的道纹神链。 “五瓶紫蕴还真丹,七缕宝光,总算是将修为推至餐气三层极限。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蕴神大丹了!” “餐气四层绛宫海,由气化神,心潮映世,自成一方领域,又该是何等光景?” 陆鹤目露一抹期待,缓缓起身。 轰—— 仿若火山喷发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法力气机汹涌而出,疯狂朝四面八方激荡蔓延,顿时压得洞府内茫茫天地灵机都为之一滞。 第73章 炼器委托,名器阁客卿 数十息后。 陆鹤适才一点点适应暴涨的修为,气息也逐渐归于平静。 但见体内。 哗哗—— 磅礴法力化作江河,积聚在丹田之中,时而激荡起阵阵波涛,五色雾光氤氲而起,绚丽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狂暴气机。 “还不到一个月啊,三百道功的丹药就这么吃完了?” 他快速从境界突破的激动中冷静下来,看了眼身份玉符,脸上当即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又没有道功了。 下一刻。 陆鹤果断离开洞府,朝天工楼行去。 一处柜台前,他刚将手里的道功换成灵金,正准备朝地火器室走去,不料转身刹那,便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向自己走来。 正是刚得到消息的秦执事。 “陆小友,你可算出现了!啧,一消失便是二十天,见你一面当真不容易。” 他走到陆鹤跟前,笑呵呵地说道。 …… 不多时。 一间布置清雅的房间内。 陆鹤与秦执事相对而坐。 “秦执事,我想此前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陆某暂时并未有加入名器阁的打算,您也不用再劝了。” 陆鹤无奈开口道。 那日对方开出来的条件,着实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而在对面。 “我明白,见习嘛,”秦执事指了指上面,眸光蓦地一缩,“公输师兄已经告诉我了,莫说你不愿意加入名器阁,就是愿意我们也收不了。一旦开始见习考核,便严禁各方势力直接给予资源。” “那你这次找我过来是?” 陆鹤眉头一挑。 对于秦执事猜到自己身份一事,他倒也没有惊讶。 那日拒绝过后,对方肯定会查到一些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主动说,免得麻烦,是因为九师兄有过告诫,在未踏入通神桥秘境、诞生神识前,不要轻易暴露道宫见习弟子身份,否则极易遭到祖神教弟子猎杀。 一命换一命,极为狠辣! 道宫虽然一直在严查祖神教,然而收效却是甚微。 对面。 秦执事取出两枚金简,放在陆鹤身前。 “老夫这里有两份委托,刚好适合小友,报酬也丰厚,你看要不要选择其中一个接下?” 说罢,对方似是又想到什么,连忙又取出一枚铜符。 铜符正面铭刻着‘名器阁’三个篆文,背面则是有着三等客卿的字样。 不待陆鹤开口,他便主动介绍起来: “小友,你既不愿意正式加入名器阁,那客卿之位,总归是不能再拒绝了吧。” “有了这层身份,便能免费使用名器阁辖属的下等地火器室,另外,还能在名器阁内接取一些炼器委托,而且中间不收抽成。” “这么好,应该还有条件吧?”陆鹤惊咦一声。 “正常来说是有的,不过小友你情况特殊,那些条件就不算了。将来若是通过考核,还望能多多关照我们名器阁一番。” 秦执事坦诚地回答道。 陆鹤脸上闪过一丝心动,紧接着便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此举……不会违反道宫对于见习考核的监察么?” “公输师兄说了,凭借小友展露出来的水平,成为执事,完全合理合规!届时你的任何收获,皆是本该拿到的报酬,我们名器阁中间可没有额外给予道功,或者别的实质性资源。” 秦执事拍了拍胸脯,面露自信道: “况且,此前也不是没有势力这么干过,道宫内的大人物们,显然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陆鹤脸上泛起一抹沉思。 回顾此前九师兄介绍的见习考核种种规则,名器阁这一做法,虽有资源扶持的嫌疑,但又确实没有违反哪怕一道禁令。 颇有些钻空子的感觉。 “啧,这帮仙道修行者,都是人精啊。” 陆鹤暗暗感叹一句,随后收起客卿令符,笑着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应下了,劳执事费心。” 眼见陆鹤终于收下令符。 秦执事心中大石头遂才缓缓落地,语气轻快地说道:“小友客气,且先看看这两份委托吧。” “也好。” 陆鹤拿起桌上金简,目光扫过了过去。 【委托一:炼制一件顶尖下品飞梭法器,要求贴合火属法力,至少三重遁法灵禁,兼具一定防御之力】 【雇主提供一千五百斤下品灵金,外加一块云纹金作为材料】 【报酬:二百道功】 “飞梭……可以铭刻小五行遁光灵禁中的火遁灵禁,再加法力振幅灵禁作为居中调和,至于防御灵禁,炼制起来稍微有些麻烦,但是不难。” 陆鹤眼神微凝,不自觉看向另外一份委托。 【委托二:要求炼制一件一次性破阵法器,小巧隐蔽,能匿息,专破低阶法阵寒水千涛阵】 【报酬:二百八十道功】 “匿息破阵法器,这是要准备做什么?” 陆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报酬给得很高,没有提供材料,不过相较于上一件法器,炼制起来倒是要更简单一些,用普通下品灵金,堆叠多重对应灵禁即可。 这是陆鹤的强项。 思索一番后。 “我都接了。” 陆鹤看向秦执事,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对方没来由一怔,随后连忙好心提醒道: “陆小友,老夫可得提前说清楚,那件法器飞梭,对方给的材料不算充裕,约莫只够尝试三次。若是连续失败,可是要亏本的,你……” 此话一出。 反而轮到陆鹤开始惊讶。 足够炼制三次的材料,居然还不算充裕,这些老牌炼器师,貌似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 半个时辰后。 陆鹤回到了熟悉的下等地火器室。 凭借名器阁三等客卿的身份,这一次倒是能省下几个道功。 虽然不多,但好歹蚊子腿也是肉。 很快,炉内爆裂地火升腾而起。 陆鹤盘坐在器炉旁的蒲团上,双眸微阖,轻车熟路地催动通神五炁炼形图。 一缕灵光骤然自眉心跃出,化作五方灵神虚影。 许是因为修为提升到餐气三层极限的缘故。 陆鹤炼制法器时,明显变得游刃有余,脸上不觉泛起一丝轻松之意。 材料化作流光接连飞入器炉,在五炁真火包裹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相较于上次,速度更是俨然提升了数倍有余。 一直到熔炼云纹金时,才陡然变得艰难起来。原本炽烈旺盛的五炁真火,亦是不停摇曳,给人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陆鹤不自觉看向视线里的金册。 【通神五炁炼形图】 【等级:1级(27/100)】 【品秩:白】 【天赋:通神元枢(一阶)】 “通神元枢等级太低了么?或者,有一尊顶级器炉便好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 第74章 天人神通多宝印!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陆鹤再度出现在房间时,秦执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不由泛起一丝忐忑: “小友,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正常炼器师接下这两单,光是揣摩灵禁、炼化材料,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炼制更是要小心翼翼。 八天…… 莫不是这小子年轻没有经验,性子太急,导致三次都失败了? 陆鹤不言,只是手腕一翻,两件灵光熠熠的法器霍然出现在秦执事眼前。 一件是通体赤红、隐带金纹的火纹飞梭。 遁光内敛,气机凝练,火行之力奔腾如潮,表层更有两重火光灵光环绕,防御不俗。 而另外一件,则是一根黯淡无光的法器飞针,细如牛毛,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看,只怕会将之忽略。 但针尖之处,却凝聚着丝丝不容忽视的锋锐气机,同时又混杂着土属性特有的厚重之意,给人一种怪异又危险的感觉。 这是陆鹤在查询过寒水千涛阵后,针对性炼制而成。 “你炼成了?” 秦执事瞪大眼睛,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反应过来后,他手忙脚乱地接过两件法器,下意识屏住呼吸,开始逐一检查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对方脸上的震撼之意愈发强烈。 每一件法器都完美符合委托要求,尤其是那件飞梭法器,甚至强得有些超出预期。 “嘶——,当真是妖孽!” 秦执事放下法器,目瞪口呆地看向陆鹤平静面庞,嘴里忍不住直吸凉气。 可是话又说回来。 这等怪物,却仍旧需要参加三九道宫的见习考核…… 此时此刻,他对‘天人道统’四个字,忽然有了直观感受。 思绪回到现实。 “对了,小友,”他似是想到什么,不由抬眸再度看向陆鹤:“我观这两件法器之中,缘何只有飞梭上印刻有你的名字?” “那飞针,一看便知不会用来干什么好事,铭刻名字……岂不影响将来名声?” 陆鹤撇了撇嘴,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好有道理!”秦执事眼角狂跳,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 他还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表情再度凝滞。 但见对面,陆鹤竟然又取出一件火纹梭法器。 “帮我看看这件法器到底值多少钱。” …… 时间缓缓流逝。 房间里,秦执事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下等地火器室,三份材料,炼制出两件顶尖下品法器……眼前这人莫非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炼器的么? 对面。 陆鹤面庞俨然挂满灿烂笑意。 第一个法器飞梭的炼器委托,他足足赚了五百二十道功。 第二件法器,扣除材料后,也赚了一百六十道功。 这还没算他用自己买的灵金,而炼制出的两件法器。 没错,陆鹤之所以用了足足八天时间,便是因为除却那三件法器之外,他还用剩余灵金炼出了一攻一防两件法器。 不过陆鹤并没有将之卖掉,而是准备回去修炼天人小神通多宝印。 原因无他,骄阳金榜马上就要再度定榜了。 刚刚他在来天工楼时,一路上遇到的种子数量较往常明显多了不少,显然是因为即将定榜的缘故。 陆鹤瞥了眼身份玉牌。 六百八十道功! “可惜第二次炼制火纹梭法器时,不小心失败了,否则现在应该有整整一千道功……直接就将升级诸法妙见宝轮所需的道功凑齐了。” 他不无可惜地想到。 此事也给陆鹤提了个醒。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纵使有通神五炁炼形图以及白猿道图的双重加持,也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这一刻。 对于顶级器炉的渴望,再度自心底涌出。 “要不——” …… “没有?” 柜台前,陆鹤愣愣盯着对面的女子,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 “陆师弟,师姐真的不骗你,蕴神大丹需要餐气四层以上妖族的妖丹为主药,那东西纵使猎杀百只妖族生灵都未必能得到一枚,此外还需要千年绛珠草,关键是成丹率极低。” 女子面露难色,轻轻摇头道: “目前天工楼内的蕴神大丹已经售罄!师姐可以先帮你记录一下,待有新一批丹药过来时,再通知你,如何?” 陆鹤眉头一皱,当即拱手问道: “那敢问师姐,一般需要等待多久?” “陆师弟,这个说不准的,”女子冲陆鹤歉意一笑:“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五六个月,都有可能。” “还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陆鹤有些不甘心。 “那倒也有,师弟可以自备材料,然后请一位中品丹师出手炼制,或者干脆直接去林山岛坊市。” 女子盈盈一笑,随后热心提醒道: “坊市位于白鳞湖核心地域,其中有三九道宫的天人存在驻守,汇聚了周围十几座城市的各方势力。白鳞湖深处的宝物,一般都会在那座坊市流转,蕴神大丹想来肯定是有的。” “林山岛坊市?” 陆鹤喃喃道。 他当然知道那处地方,九师兄嘱咐可以前往购买诸般宝物的通宝商会,便坐落于此。 原本按照计划,自己应该是突破至餐气四层后再去的。 如今看来,怕是要提前做打算了。 …… 没有蕴神大丹。 就意味着难以孕育意志灵光,尝试开辟绛宫海。 陆鹤购入两瓶紫蕴还真丹后,便匆匆回到天工楼,准备继续炼制法器。 三日后。 距离骄阳金榜最终定榜,只剩下不到两天。 洞府修炼室内。 陆鹤盘膝坐在聚灵玉髓床上,周身被宛若浓雾般的磅礴灵机包裹。 身前,静静摆放着五柄弥漫着青、赤、黄、白、黑五色神曦的飞剑,俱都是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顶级下品法器,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显然,这些都是陆鹤为修炼多宝印准备的。 目的很简单。 一方面是尽可能将榜单排名往上提,毕竟事关道功奖励,不要白不要。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想在古道妖关内测试一番。 看看自己凭借天人神通,面对餐气四层绛宫海之境的妖族生灵时,究竟会有何等表现! 自那日过后。 陆鹤又通过名器阁渠道,直至确定蕴神大丹短缺,且秦执事亦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时,心里便已然有了决意——动身前往林山岛坊市! 自己正在进行道宫见习考核,不可能将时间空耗在天骄岛上。 思及至此。 “天人小神通多宝印……统御九宝,威能叠加,法器潮汐席卷万物!” 陆鹤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五柄法剑。 脑后,诸法妙见宝轮悄然跃现,上面铭刻的天赋宝术赫然已经换成《多宝印》。 宝轮艰难转动,发出阵阵哀鸣。 与之同时。 陆鹤念头微动,丹田内深处苦苦积攒的二十缕璀璨宝光尽皆升腾而起,沿着某种玄奥轨迹,一点点交织出五枚蕴含道道灵辉的玄妙印记。 此印记名为‘多宝印’,也是这部小神通名字的由来。 下一刻。 只见陆鹤微微张口,五枚多宝印接连飞出,旋即快速没入身前法剑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股莫名联系蓦地出现在陆鹤心头。 他心意一动,身前原本安静如死物的五柄法剑,顷刻化作五道流光,宛若灵活小鱼一般,在修炼室内不停游曳。 五道或灵动,或灼热、或锋锐、或冰冷、或厚重的气机相互交织,轮转不休。 最终竟是化作一道覆盖十数丈范围、似要逆斩五行的浩荡剑气潮汐。 刹那间。 一丝让陆鹤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波动,悄然在洞府弥漫开来。 第75章 第三道图,神魂承载极限 这种法力波动—— 与当初在地脉溶洞内遇到的那些巡水夜叉相比,已经极为接近。 陆鹤瞳孔深处没来由闪过一道震撼光泽。 “以餐气三层的修为,爆发出堪比餐气四层的力量,如此便是天人神通么?” 他抬眸扫视着修炼室内的剑光潮汐,不自觉舔了舔干涩嘴唇。 莫看两者仅仅只相差一层,实际上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在绛宫海生灵的意志灵光面前,餐气初期修士能保持意识不被扭曲,便是堪比登天之难。 丝毫不夸张地说。 绛宫海秘境修士,相较于餐气初期,完全是生命本质上的跃迁。 而天人神通多宝印,却能让他直接越过这个巨大鸿沟。 而且还不是完全状态下的多宝印。 陆鹤记得很清楚,这门神通的第一层,极限可以统御九件法器。 不过……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意识沉入丹田,却见法力俨然已经没了三成。 陆鹤脸上的激动之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丝丝无奈。 “按照这般法力消耗,莫说九件法器了,就是当前统御五柄法器,恐怕也难以长时间维持。” 也幸亏他以《五色宝华餐气总纲》修炼而出的五色法力,能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否则换做此前的玄幽重元法力,哪怕同样都是餐气三层极限修为,只怕也早已经被生生抽干。 当然,陆鹤现在纵使想要统御更多法器,也办不到了。 此前积攒的宝光,已经在刚刚修炼多宝印时,尽数消耗殆尽。 …… 感觉掌握得差不多了。 陆鹤索性也不再浪费法力。 他单手一挥,随即便见笼罩修炼室的剑光潮汐散去,五柄飞剑化作五道流光,被一口吞入体内。 洞府内再度恢复寂静。 按照打算,接下来应该要进入古道妖关,实战检验一番多宝印的威能才是。 只不过此刻。 陆鹤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聚灵玉髓床,眼底泛着一抹深思。 有关白鳞湖核心地域的种种危险传闻,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山岛坊市虽然安全得很,若是在路途中遇到诸如妖潮一类的危险,又该如何是好? 雾势、白猿道图、通神道图、多宝印、五行飞剑、防御法器……种种手段在心中一一掠过。 看似威能不凡。 可一想到白鳞湖深处的危机,他依旧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还不够。”陆鹤眸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 心神金册之中,三缕本源造化灵光氤氲而起,循着陆鹤心意,缓缓凝聚成一张空白书页,有关多宝印的道与理随之映刻于其上。 “演化第三道图!” 陆鹤心里大喝一声。 嗡——金册霍然发出一声低鸣,书页轰然散作千百道纹,交织出诸般异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陆鹤意识深处,灵光震荡,一幅陌生道图轮廓缓缓成型。 然而。 就在道图将要彻底凝实的刹那。 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下。 陆鹤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感觉头颅似要炸了一般,太阳穴青筋暴起,神魂深处更是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与鼓胀之感。 一连过去两三个时辰。 他适才一点点恢复过来。 此时此刻,但见陆鹤面色苍白,头发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宛若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呼呼——,承载三张天赋道图,便已经是当前极限了么……” 陆鹤心里生出一丝冥冥中的感悟。 原本他还以为无限演化天赋道图,如今看来,却是太过于理想了。 “也不对,金册确实可以无限演化天赋道图,只是我自己难以承载那么多罢了。”他有些失望地想到。 片刻后。 陆鹤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波澜,看向刚刚演化而出的第三道图。 道图中央,一尊百手百臂的巨灵盘坐,每只手各持丝线,丝线另一端连接着剑、钟、镜、印、旗等诸多法器,如操傀戏,如掌兵阵。 【千机万宝御灵图】 【等级:1级(0/100)】 【品秩:白】 【天赋:御灵神丝(一阶)】 陆鹤闭上眼睛,却见此刻心神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三根仿若由纯粹心神之力编制而成、若有若无的透明丝线。 一端根植于自己意识深处,而另一端则是隐隐钻入虚空,足足延伸出一百五十丈距离。 “御灵神丝,念头如丝,分化千机,于心神之中凝练出本命御灵神丝,以此为枢,统御周身法器。” “这天赋……貌似与多宝印有些重合了吧。” 陆鹤眉头微微一皱。 顾虑白鳞湖核心地域的凶险。 他此番想要演化的是一幅主斗法与保命的天赋道图,而非是一个同样统御法器的天赋。 下一刻。 且试试吧。 只见陆鹤张口一吐,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缠绕浓烈火光的法剑。 随后,一根御灵神丝悄然自无形虚空探出,缓缓缠绕在赤红法剑之上。 “这是……” 陆鹤面色微变。 他发现自己对法剑遽然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掌控之感。 与多宝印的法器潮汐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掌握,就仿佛多了一只手,状态有些类似于通神元枢的分化灵神。 而且—— 他心意一动,法剑径直飞向洞府另外一角。 紧接着。 陆鹤身形诡异地从原地消失,刹那之间,便已经沿着御灵神丝穿梭虚空,出现在赤红法剑旁边。 “穿梭虚空,移形换影,好一个千机万宝御灵图!” 陆鹤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兴奋。 有此道图在身,他便可以在周身一百五十丈范围内随意挪移,战力与生存能力俨然再上一个台阶。 范围虽然不大。 但是依照陆鹤对于天赋道图的了解,等道图升级后,御灵神丝长度应该会出现变化。 唯一的问题是—— 陆鹤感受着丹田内近乎枯竭的法力,眼神里再度闪过一丝无奈。 又是一个消耗法力的大户! ………… 翌日。 虚蜃境房间之中,浓郁雾气快速将陆鹤身影吞没。 视线模糊了一瞬,很快恢复清晰。 残阳如血,照着下方只剩一片残垣断壁的古老妖关,苍茫萧瑟,充斥着腐败与腥臭味道。 踏踏—— 陆鹤徐步走入,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时隔三个月后,他再度回到了此处。 “每一座妖关,应该都是一方真实战场的投影吧。” 他心里猜测道,目光则是不自觉扫视身前。 视线里,一道道染血的庞大狰狞身影,从泥土里爬出,滚滚妖气裹着血腥气息冲霄而起。 第76章 逆斩绛宫海生灵,金榜前列有吾名 “三十二只餐气三层的妖族生灵!” 陆鹤收回目光。 上次来古道妖关,还是骄阳金榜第一次定榜,记得当时因感觉差距过大,连尝试一番的想法都没有。 如今再看,却是寻常了。 他不自觉看向视线里金册。 【姓名:陆鹤】 【修为:餐气三层】 【法门:《五色宝华餐气总纲》·第一层(27%) 《多宝印》·第一层(21%) 《元斗炼宝经》·上部(31%) 唤雾为兵术·圆满(雾势雏形)】 【天赋道图: 白猿童子洞演图,4级(387/1200) 通神五炁炼形图,1级(53/100) 千机万宝御灵图,1级(1/100)】 “天人传承,三大天赋道图加身,在修为不突破至餐气四层的情况下,实力已经近乎堆到极限了,且看看到底走闯到第几座妖关!” 陆鹤眼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微微张口,青、赤、黄、白、黑五道灵光齐齐飞出,顷刻便在空中交织出剑光潮汐,朝围拢过来的一众妖族生灵席卷而去。 这一刻,多宝印终于展露出独属于天人神通的可怕獠牙。 但见潮汐所过之处。 一只只妖族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被强行卷入其中。 霎时间,皮毛、血肉、骨骼……它们赖以生存的强横妖躯,仿佛风化岩石一般,层层化作齑粉。 十息后。 陆鹤没有停留,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后面的茫茫荒原之中。 只余下一道宏大声音在残破战场内回荡: “通过第十二座妖关,奖励道功八十!” …… …… 迈步踏入第十三座妖关。 一股远超此前的磅礴气机扑面而来,厚重、凶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光穿透浓雾。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妖关中央,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骨刀。 在对方眉心处,一抹血色灵光若隐若现,笼罩周身百丈距离,将范围内的天地灵机都染得血红。 “意志灵光,心潮映世,餐气四层的妖族!” 陆鹤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朝着那妖族生灵迎去。 心灵深处,三根御灵神丝蔓延而出。 两根共同控制着法器小盾,将陆鹤牢牢护住,一根则是御使着一柄普通法剑,停留在妖关战场边缘。 一时间,以陆鹤为中心,七件法器横空,气势非凡。 …… 闯入对方心潮领域的刹那。 陆鹤便感觉意识被一股莫名力量浸染,眼前隐隐泛起一抹猩红。 “意志灵光的侵蚀,若是换做别人,怕是真的难以挣脱,只可惜……” 他哂然一笑,直接催动白猿道图进入四阶无垢心猿悟道之境,意识随之恢复清明。 这个过程中。 陆鹤瞳孔深处亦是绽出蒙蒙雾光。 一丝淡淡雾势雏形顷刻弥漫而出,竟是强行撑开一方由雾气构成的奇异领域。 尽管仅有十几丈,却也能勉强抢回来一丝天地灵机的掌控。 不多,可对于陆鹤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绛宫秘境面对餐气初期修士的最大优势,已然在他面前失去了作用。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对面。 那尊高大妖族适才缓缓起身。 “来战!” 陆鹤眼神里闪过一抹炽热战意,再没有任何顾虑,直接催动多宝印,五柄飞剑再度化作剑光潮汐,蛮横朝对方冲刷而去。 吼—— 那妖族生灵似是感知到威胁,怒吼一声,挥舞着骨刀,劈出一道磅礴血光,与五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鸣声震耳欲聋,雾气剧烈翻涌。 陆鹤身形微动,法器小盾牢牢挡在身前,抵御着四散的冲击力,同时继续操控剑光潮汐将对方牢牢包围。 他甚至有闲心取出葫芦,倒出一滴生息灵乳,吞入腹中。 有了充足法力加持。 五色剑光再度暴涨,冲天而起。 在陆鹤控制下,剑光潮汐分成五道支流,按照五行轮转之理,生息不绝,化作牢笼,将妖族生灵死死困住。 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际。 不多时,对方似再也坚持不住,护体妖气倏然溃散,紧接着便从鳞甲开始,庞大妖躯一点点磨灭。 眼看着陆鹤即将胜出。 却在这时。 对方竟是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一声悲愤吼叫,神魂波动忽地狂躁。 下一刻,其体内便绽出丝丝耀眼血光,一股难以想象的危险气机遽然蔓延开来。 陆鹤神色一变,身形几乎本能般从原地消失。 轰隆—— 伴随着一道炸雷般的巨大响声,战场中央顿时升起一轮明亮血色太阳,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激荡而去。 方圆百丈范围内,尽皆被夷为平地! 而在战场边缘,虚空泛起涟漪。 “见鬼了,打不过还带自爆的?还好我早有准备。” 陆鹤悄然出现在布置好的法器旁侧,目光紧紧注视着一百五十丈外的那团巨大火光,忍不住撇嘴道。 就差一点! 他便能将那只餐气四层的妖族给活刮了。 …… 第十四座妖关。 四头妖族生灵同时怒吼,挥舞着各自的兵器,劈出磅礴的妖力,与剑光潮汐碰撞在一起。 轰鸣声不绝于耳,妖关之中的雾气被彻底搅碎,灵机狂暴翻涌。 陆鹤的身影在混乱之中,凭借着御灵神丝对于法器近乎入微的可怕掌控,闪避和抵御一道道攻击的同时,也在一点点将战斗带入自己的节奏。 剑光呼啸不止。 周围的四只妖族,宛若处于泥潭之中,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然而半个时辰后。 形势逆转! 刚刚挪移过一次,还未来得及补充法力的陆鹤,只能满眼绝望地望着最后残存的那只妖族生灵向自己扑来。 “打不过就自爆妖丹,你们还讲不讲规矩?” 他语气里透出一丝浓浓不甘。 话音旋即被一道狂暴轰鸣淹没。 …… 十数息后。 雾气涌动间,陆鹤身形再度缓缓出现,脸上残留着一抹憋屈。 他是真感觉这帮绛宫海秘境的妖族脑子有问题,一旦打不过,就开始自爆妖丹,与敌人同归于尽。 本来自己应该可以闯过第十四座妖关的。 “等等,该不会现实之中,大部分妖族也是这般吧。” 陆鹤蓦地一怔。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如顾云瑶这般的核心种子们早早组队,甚至不惜砸资源培养天才到餐气四层的举动,也就十分合理了。 再联想到此前购买蕴神大丹时,那位师姐曾坦言妖丹十分难寻——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嘶——,猎杀妖族居然这么危险,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炼器吧。” 陆鹤倒吸一口凉气。 外界不像虚蜃境,死了可就真死了。 回过神来。 他遂才抬眸看向身前的骄阳金榜。 和上次定榜时相比,此刻的榜单赫然短了一大截,仅仅只有不到三百人。 陆鹤从后面一点点往前扫视而去。 最终。 他在金榜前列找到了自己名字,不过等看清之后,表情却是没来由一滞。 【十五、陆鹤(第十四妖关)】 “嗯?十四妖关?我不是被最后那只妖族生灵拉着同归于尽了吗?” 陆鹤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莫非古道妖关的评判标准,是以战场上的妖族最终是否存活来算的? 自己这是……擦边通过? 直至此时,那道宏大声音始才姗姗来迟,语气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 “通过第十四座妖关,奖励道功一百六十!” 第77章 二层宝轮,打娘胎里会炼器! 陆鹤视线从骄阳金榜收回,指腹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异宝葫芦,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诧异。 抛开通关规则不谈。 单凭他堪堪闯过第十四座妖关的实力,便能跻身金榜第十五名,着实出乎意料。 陆鹤忍不住看向前面的十四人。 三个月过去。 却见大部分人在古道妖关里的进度,居然没有大的变化,仿佛彻底停滞了一般。 “进入绛宫海秘境后,修为进境提升变得艰难了么?” 陆鹤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没来由泛起一丝紧张。 自己如今可还背负着道宫的见习考核,剩下的近十一个月里,至少还要闯过九座妖关才行。 压力沉重如山。 …… 不觉又是一日过去。 在所有种子注目下,天骄金榜迎来第二次定榜。 最后一日,榜单顶端与中下游俨然出现了截然相反的两种情形,怪异无比。 前十名,乃至前二十名,除却陆鹤这个异类之外,基本没有变动。 一众餐气四层之上的顶级种子们,仿佛都对排名争夺漠不关心似的。 当然,实际是情况,陆鹤心里也清楚。 一部分诸如张道兕几人,实力与其他人之间存在明显断层,根本不虞担心掉出前十,很可能连回都没有回来。 而更多的则是—— 进无可进! 至于中下游,一如既往地热闹,排名无时无刻不在激烈变动。 …… “陆鹤,定榜排名十五,奖励道功一千!” 虚蜃境内,宏大道音缓缓消散。 陆鹤站在雾气中央,身形笔挺如剑,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一千九百六十道功! 他目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打算。 自己目前主修的《五色宝华餐气总纲》,《多宝印》,以及《元斗炼宝经》三部法门,凭借仅有一层的诸法妙见宝轮,运转起来已然颇为吃力,甚至隐隐处于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而原本的效果增幅,更是干脆没有了。 不过这一点,陆鹤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最看重的,还是宝轮铭刻法门化作天赋宝术的能力。 “希望这次诸法妙见宝轮升级到二层后,承载那三部天人法门可以轻松一些吧。” 陆鹤心里暗忖道。 正思索之际,身前的骄阳金榜再度发生变化。 【定榜剩余时间:二百四十天 规则: 前三名,奖励顶尖上品法器一件(可指定类别) 第四至第十名,奖励三转天药金丹一枚 十一至三十名,奖励两千道功 三十一至一百名,奖励一千道功 未进入前百者,淘汰!】 “第三次定榜在八个月后,奖励规则变了不说,一百名后的种子也要全部淘汰……这是要准备集中资源了么?” “自选一件顶尖上品法器,倒是有意思。” 陆鹤不自觉看向榜单最前顶端的那三个名字,眸子里隐隐掠过一丝滚烫火光。 上品法器,每一件都是天价,纵使在长丰城十家仙道势力之中,都是顶级宝物,非是灵石可以购买。 炼器宝炉,应该也在选择范畴之中吧? …… 天工楼,陆鹤破天荒地购买了足足六千斤下品五行灵金。 随后一头扎进地火丹室。 不多时。 只见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眸微阖,意识尽数集中在身前的诸法妙见宝轮之上。 身前,五千斤下品灵金,按照五行之属,方方正正堆叠在一起。 “升级!”他默默念道。 下一刻,宝轮骤然发出一声嗡鸣,旋即散作一团五色灵光,将面前的五行灵金尽皆覆盖。 簌簌—— 只不过刹那功夫,大量灵金精粹便被剥离,而后飞快化作灰尘。 这个过程中。 由诸法妙见宝轮化作的五色灵光,则像是吃了补药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最终竟是将整座地火器室都笼罩在内。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似乎代表着宝轮存在之根本法则,悄然在陆鹤心间流淌。 他闭上眼睛,开始细细体悟起来。 …… 短短半刻钟后。 充斥在地火器室内的灵光,便悄无声息散去。 陆鹤眉心处,形态大变的诸法妙见宝轮,静静浮沉着。 但见宝轮分为两层,各自沿着相反方向转动,透出丝丝缕缕玄奥意境。 他心神一动,尝试运转《五色宝华餐气总纲》。 霎时间,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流畅之感涌入心神,竟不再有半分晦涩。 诸法妙见宝轮转动间,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催动,《五色宝华餐气总纲》便宛若本能般的自行运转,摄取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机,快速炼化为法力。 “这才是天赋宝术嘛!” 陆鹤眼角勾起一抹畅快笑意,旋即看向新诞生的第二层。 “还能再铭刻一门天赋宝术?” 几乎没怎么犹豫。 陆鹤直接将《元斗炼宝经上部》铭刻了上去。 与《五色宝华餐气总纲》一般无二。 此次异常顺利。 刹那间,原本那些繁杂难记的炼气技巧,以及种种灵禁纹路,仿佛天生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随心刻画,没有分毫阻滞。 这种感觉,如果让陆鹤来形容,那便是—— 真·打娘胎里会炼器! 他陡然生出一股强烈自信,法力足够的话,哪怕是中品法器,亦也敢去尝试一番。 而且—— 陆鹤似是想到什么,不觉再度看向诸法妙见宝轮。 感知之中,随着此次升级,对方汇聚宝光的速度,竟直接提高了三倍有余。 此前需九天才能汇聚一缕宝光,如今只需三天便可! 看似不多,关键是源源不绝,几乎取之不尽。 “按照《五色宝华餐气总纲》记载,将来开辟绛宫海、凝练宝华意志灵光时,投入的宝光越多,衍生而出的心潮领域便会越可怕,甚至有人直接炼出神通异象。” “心潮铺开,都不需要施展法术、御使法器,单凭异象就能压得无数妖孽天才抬不起头……” 想到此处。 他眼底隐隐闪过一抹期待。 虽然不知道修炼到那等程度,到底需要消耗多少宝气,但凭借诸法妙见宝轮,以及通神元枢双重天赋加持,宝气对自己而言,显然不是问题。 “话又说回来,二层诸法妙见宝轮便已经如此了,三层岂非是更强?” 下一刻,一道信息出现在心底。 【铸造第三层诸法妙见宝轮,需消耗足量五行之属天才地宝】 “足量天才地宝,这个范围就广了……不过白鳞湖核心地域,倒是恰好盛产这类宝物。” 陆鹤咧嘴一笑,眼底倏然绽出一道精光。 手腕一翻,将剩下的千斤灵金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动身之前。 他觉得还需再炼制一些自爆法器才行,配合御灵神丝,差不多有一点点自保之力了。 第78章 余波,棋子 白鳞湖深处。 袁夏黑袍染血,盘坐在一座百丈小岛中央。 周围坑坑洼洼,铺满了巡水夜叉的残肢断臂,气机混乱狂暴无比,显然经历过一场残酷厮杀。 某一刻。 她似是感应到什么,快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符。 但见此刻,纸符正在微微发亮,一个个宛若蚂蚁般的黑色小字,开始浮现而出,俨然是此次骄阳金榜最终定榜时的排名,以及有关下次定榜的种种信息。 “前三名,顶尖上品法器?” 袁夏晶莹眸子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出身的袁氏一族,本身便是长丰城一流仙族之一,然而族内现有的上品法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顶尖上品法器,更是仅有两件,被牢牢掌握在紫金阙境界的族老手里。 而现在…… 呼呼!袁夏表情再难以保持清冷,呼吸粗重,眼神里的炙热几乎溢出。 片刻后,她适才冷静下来,继续扫视着榜单。 很快。 一个熟悉名字映入视线。 “陆鹤,十五名……这位师弟也追上来了?” 袁夏蓦地一愣,顷刻冷静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排在自己前面的张道兕与吕高阳二人,白皙面颊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凝重:“前三之争,看来要生变故了。” 尽管陆鹤目前与他们三人尚有不小的差距。 可袁夏丝毫没有掉以轻心。 对方能追上来,便意味着其大概率获得了天人传承。 不管是更高等的天人法门,还是那部顶级契合度的红尘道碑,至少都会优于自己。 距离定榜还剩八个月,时间并不短,一切皆有可能。 “不能再休息了!” 袁夏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休憩,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旁,弯腰挖出一枚妖丹,随后化作一道遁光,直直向更深区域飞去。 …… 另一边。 某座洞府内,灵机缭绕。 秦烈、沈松等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各异。 此刻,队伍之中,除了秦烈等七八个尚在餐气三层的种子外,其余人尽皆开辟绛宫海秘境,踏入餐气四层。 “第十四座妖关也太难了些吧,设置得完全不合理,那几只妖族生灵疯了一样,打不过就自爆妖丹,每次都功亏一篑!” “再给我半年时间,一定能闯过去。” 沈松穿着万年不变的漆黑法袍,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扫视着身旁其他几个同样跻身餐气四层的种子,眼神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显而易见。 此话看似在抱怨,实则在显摆。 沈松虽然是队伍里第五位突破餐气四层的,但实力却后来居上,目前仅次于顾师姐和海师兄。 自然意气风发。 “金榜排名第三十一,距离师姐越来越近了。” 沈松偷摸瞥了眼顾云瑶,暗暗想到。 不远处。 秦烈同样小心翼翼反复看向顾师姐,眼神闪烁,想要再提一嘴陆兄,看能不能争取一番。 这三个月来,他在队伍里势单力薄,不管什么资源几乎都是最后拿到的。 着实憋屈。 若是有陆兄在,二人好歹也有个照应,话语权想来也会增加不少。 只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此前他们队伍主动派人去请,陆兄闭门不见,已经惹得海师兄不满。 再加上,也不知是谁添油加醋传出去的那些谣言,更是将顾师姐这边的路彻底堵死。 “唉~” 秦烈不自觉哀叹一声,只觉有些茫然无措。 叹气时,他无意间撞上沈松视线。 但见对方眼神里赫然带着一抹讥讽与得意,仿佛十分清楚秦烈想法一般。 “那些谣言……是他干的?!” 秦烈身体倏然一震,顷刻反应过来,只不过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无力感。 他纵使知道又能如何? 此事木已成舟,一旦说出来,除了得罪沈松之外,再无其他作用。 就在秦烈思索之际。 顾云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工楼内库存的蕴神大丹,已经被一众队伍扫买干净,战场局势紧张,留给后方的蕴神大丹份额不多,纵使诸多丹师加班加点炼制,短时间内也难以再补充。” “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便和我一起前往林山岛坊市吧。” “师姐,这次我们也要去么?” 一个餐气三层极限修为的种子语气忐忑地问道。 “自然,继续留在天骄岛,不过是空耗时间罢了。只有进入林山岛坊市,才能买到零星流通的蕴神大丹,让你们尽快迈入餐气四层。”顾云瑶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料话音刚落。 就见顾云瑶腰间的一枚玉佩内部,淡淡白光突兀升腾而起,一道模糊神识化身霍然出现,散发出磅礴威压。 见此一幕。 其他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退下吧。”神识化身的声音苍老而厚重。 顾云瑶心中疑惑,却还是示意秦烈等人退去。 待洞府内只剩下她一人,神识化身才缓缓开口:“听说你与魏家丫头为了一个名叫陆鹤的小家伙大打出手?” “曾祖放心,都是谣传,陆鹤此人天赋极高不假,却也不值得我与魏师妹争夺。” “况且,云瑶清楚自己有婚约在身。” 顾云瑶微微一怔,随后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似乎生怕说话之人误会。 只是,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愣在原地。 “不,你要争!” 神识化身语气变得严肃:“至于你与陈家小子的婚约,我已经遣你父亲去退了。” “为什么?”顾云瑶遽然失声,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解。 “很简单,那个名唤陆鹤的小子,已经被道宫选中,如今正在进行见习考核!” 神识化身语气淡漠道: “瑶儿你要清楚,现在是绑定此人的最佳时机。那小子纵使成不了道宫弟子,将来也大概率是一尊紫金阙秘境的大修士,足以庇护我们顾氏百年。” “谣言?记住,你从始至终都倾心那个小家伙,何来谣言之说?” …… 不多时。 “彼其娘之,我们青伏药园出身的顶级天才,居然被名器阁先一步拉拢做了客卿?天骄岛上的药园弟子到底在干什么?” 神识化身骂骂咧咧,渐渐消散。 原地。 “道宫见习?”顾云瑶久久伫立,神色复杂难明。 回过神后。 “曾祖,无需仰仗别人,孙女一样可以做到!” 她喃喃道,目光不自觉投向白鳞湖深处,俏脸闪过一丝倔强。 …… 三天后。 地火器室内。 “多宝印掌御的五行飞剑,两件顶尖下品防御法器金光盾,一件顶尖下品法器飞梭,以及五柄灼阳法剑——” 陆鹤目光看向身前摆放着的一排透出浓烈狂暴气机的赤色小剑。 他为其取名为灼阳法剑,内部嵌套叠加了九重复合灵禁。 一旦炸开,方圆五十丈范围内,至少餐气四层的妖族生灵,不会有半点存活的可能。 至于能不能保住全尸,就完全看运气了。 若是有别的炼器师看到,定会痛心疾首地骂他暴殄天物。 无他,太过于浪费了。 也就是陆鹤仗着二层的诸法妙见宝轮,以及通神元枢天赋,才能这么玩。 正思索着。 门外突兀响起秦执事苍老的声音: “小友,好消息啊,今日会有一艘名器阁的灵舟前往林山岛坊市,公输师兄已经打过招呼了,可以让他们中途来天骄岛接上你!” 第79章 道子,你终于来了 湖水深邃幽黑,水面氤氲着道道雾气,下方不时游过一道道数十上百丈的庞大黑影,似蛟似蛇,看上去瘆人无比。 而在湖面上空,一艘包裹着层层灵光、隐隐与雾气融为一体的中型灵舟正在飞速掠行。 灵舟似乎不敢飞得太高,亦也始终与水面保持着微妙距离,全程小心翼翼,没有泄漏出半点气息。 此时,灵舟前的甲板上,正站着零星几道身影,或小声闲聊,或失神地注视着下方极速倒退的景象。 “这距离……似乎不太对啊。” 陆鹤将目光湖面上收回,眼神里隐隐闪过一抹惊异。 从自己踏上这艘名器阁的灵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时辰有余,中间一路都没有停过,遁行距离少说也有上万里。 按理来说,早就已经横穿白鳞湖水域才对,可现在前方依然是茫茫不见边际的湖面。 这种情况,要么说书中记载出错了,要么是—— 陆鹤不自觉看向前方的一座倒悬于湖面的怪异山峰,距离目测最多不过十里,依灵舟遁行的速度,应该很快便到。 然而实际上,这座倒悬山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经出现在他视线里了。 “那是虚空扭曲了。” 一个蓄着长须的精瘦老者缓缓走到陆鹤身旁,主动出言解释道: “越是靠近核心地域,虚空扭曲得便越是厉害,若是将整个白鳞湖完全展开,面积广袤得难以想象。” “果然如此。” 陆鹤眸光一闪,随即转头看向对方,笑着拱手招呼道: “多谢道友告知。”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小友应该是第一次来这边吧,以后见多也就习惯了。老朽姓王,不知小友贵姓?” 老者拱手还了一礼,目光瞥向陆鹤腰间的那枚三等客卿铜符,瞳孔里骤然闪过一道精芒。 好年轻的客卿! 而在对面。 陆鹤视线同样被对方身上的银符所吸引。 名器阁二等客卿,一位中品炼器师么? 他心里微微一动。 除却秦执事之外,眼前之人,还是他遇到的第二位中品炼器师。 中品炼器师,修为正常都在餐气四层之上,且实力必然是同阶修士里的佼佼者。 原因无他,如陆鹤一般,没有人知道一尊炼器师拼命时,到底会爆出多少底牌。 回过神来。 “在下姓陆,见过王道友。” 陆鹤笑着回应道,语气温和,态度不卑不亢。 “原来是陆道友。” 老者爽朗一笑,遂才表明来意。 他随后指了指身后的几人,热情道: “道友既是第一次去林山岛坊市,料来人生地不熟,如不介意的话,我介绍些道友与你认识,俱是些名器阁客卿,在坊市内也都有自己的店铺,大家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就劳道友费心了。” 陆鹤点头应允。 他进入坊市后,肯定要操弄起炼器的老本行,如今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些炼器师,了解一下市场,积攒一番人脉。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陆鹤还是知道的。 眼前老者看似好说话,不过是建立在陆鹤年轻,且同为炼器师的份上。 放眼整个修行界,炼器师、阵法师以及丹师都是出了名的倨傲,用鼻孔看人,关键是还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料这时,变故顿生。 轰隆—— 脚底一震,紧接着便见灵舟四面包裹的灵光骤然加厚了数倍。 “灵舟即将进入万石林上空,诸位尽快回到房间,三日后抵达林山岛坊市。”一道温和声音从顶部传来。 “万石林?” 陆鹤心底涌起一丝疑惑,却也下意识跟着众人快速向房间走去。 “万石林是通往林山岛的一处必经险地,内部虚空扭曲错乱如迷宫,藏着难以计数的凶物,且与那水府联系紧密,危险无比。” “长丰城曾联合另外周围三城的势力几次清扫,没有成效不说,反倒折进去不少通神桥秘境的修士,因为里面的凶物不喜出来,后来也就渐渐默许万石林的存在了。” 王姓老者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给陆鹤解释起来,最后宽慰道: “也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从上空经过,一般不会出事的。” 片刻后。 靠近灵舟尾部,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狭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外,再无其他布置,简陋无比。 陆鹤躺在床上,头枕着半只胳膊,百无聊赖地数着房顶灵木上的道纹。 自在药园里迈入修行之道,直到现在,他基本都处于忙碌之中,如今闲下来后,竟是反倒有些不适应。 下意识看向视线里的金册。 “嗯?” 陆鹤忍不住轻咦一声。 但见那张临摹白鳞湖道蕴的空白书页上,进度有些不对—— 【进度:5.58%】 在此之前,每天进度增加0.04%,雷打不动。 然而今日才刚刚过去不到十个时辰,临摹进度却霍然增长了0.5%,较往常提高了十数倍。 “是因为进入白鳞湖核心地域的缘故?” 陆鹤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道。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五六个月,便能临摹完成…… “当前神魂极限也就能承载三幅道图,按理来说,进入绛宫海秘境后,将会迎来一场质变,或许连带着神魂也会出现变化?” 他眼神里泛起一抹思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陆鹤霍然从床上坐起身,似是想到什么,眉心悄然隐现一缕若有若无的五色道痕。 当初九师兄曾言,可以凭借道痕前往虚蜃境源头核心之地,回到天骄岛后,他一直忙于炼器和闭关,遂将此事抛诸脑后。 如今倒是正好有时间去看看。 想到此处。 陆鹤意识直接沟通道痕,很快便在内部发现了一道虚幻交织、仿若淡漠竖瞳一般的印记。 “就是它吧。” 他心里喃喃道,意识当即化作大手,直接触碰了上去。 霎时间,竖瞳道纹开始飞速黯淡。 与之同时,陆鹤只感觉眼前一黑,等视线里再度出现光亮时,却是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间宽阔明亮的宫殿之中。 下一刻。 丝丝缕缕灵光在眼前快速凝结,最终化作一个长着三对蝉翼、仅有寸许高的人形生灵。 “呜呜,道子,你终于来了!” 对方甫一出现,便直接死死抱住陆鹤衣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嚎起来。 声音之委屈,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第80章 拜师 “我,道子?” 陆鹤怔怔望着身前那只突兀冒出来的小东西,眼底没来由泛起一抹惊诧。 自己现在正处于道宫考核阶段。 不过是见习弟子而已,哪怕是再进一步,成为正式弟子,也远远和对方口中的‘道子’沾不上边。 大抵是弄错了吧。 陆鹤哂然,单手伸出,轻轻捏住人形生灵中间的那对翅膀,小心翼翼地将其拽开。 他没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对翅膀扯掉。 手里。 “唉哟,道子轻一点,”小人手脚在空中不停扑腾,同时忍不住眼泪汪汪地看着陆鹤:“道子,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鹤哭笑不得回答道。 话音落下。 “不可能!”对方小眼睛蓦地睁大,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扯着嗓子道:“老主人已经将信息都给咱了,绝对错不了!道子就是化成灰,咱都能识得你。” 陆鹤脸色一黑。 这小东西的话,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正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 “道子你叫作陆鹤,咱没说错吧?”人形生灵目光灼灼。 闻言。 陆鹤蓦然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还是真是找自己的? 良久过后。 “我确是陆鹤,道子什么意思,你刚刚口中所说的老主人是什么人,还有……你又是谁?” 陆鹤低头看向对方,脸上赫然写满疑惑。 “嘿嘿,这下道子该相信了吧?” 小人得意洋洋地飞到陆鹤肩膀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腿惬意地晃悠着,同时不疾不徐地介绍道: “咱叫元辰,至于老主人是什么人——” 元辰顿了顿,随即单手一指。 陆鹤身前骤然出现一幅画卷。 画卷缓慢展开,一道由无数法宝奇珍组合而成的宏伟身影瞬间闯入视线。 “画中这位便是我主人,道号鸿熙,乃是道宫宝华一脉的顶级强者,半步真灵境的存在。受主人所托,特在此地等你。” 话音落下。 叮叮咚咚的法宝撞击之声随之响彻开来,画中看不清面容的宏伟身影陡然绽出明亮神光,激荡起阵阵涟漪。 一缕沉重到近乎压塌虚空的目光自画中跃出,最终落在陆鹤身上。 元辰神色淡漠,话音隐隐与法宝撞击之音重合,共同交织出一道宏大苍茫的道音: “陆鹤,宝华道碑九丈八尺契合,禀赋甚高,心性纯良,可堪造化。且问汝,可愿意拜吾为师,承吾之衣钵道统?” “拜师?” 陆鹤神色没来由一滞。 眼前发生的一切,着实出乎意料。 他分明还在进行见习考核,结果居然就有道宫强者找上门,要自己拜入门下,继承衣钵? 这不是前世小说里的场景么? 思索片刻后。 “敢问大人,”陆鹤躬身一拜,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忐忑地出声道:“不知拜师之后,需要小子做些什么?” “大人但请明示,小子绝不推脱半句。” 不怪陆鹤如此。 从踏入修行世界到现在,不管是药园诸位执事的奖励,还是天骄岛的种种资源,甚至道宫考核秘境,以及现在的见习考核……此般种种,俱都在反复强调一件事—— 传承也好,丹药法器也罢,所有资源都有代价! 没有任何势力会无端付出。 只不过,让陆鹤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犹豫和试探,画里的存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连畅快大笑起来。 声音震得虚蜃境都在颤抖。 “哈哈,不为眼前利益所动,心智坚定,吾果然没看错人。老天垂怜,竟让吾在寿元燃尽之际,找到衣钵。” “大善!” 那道目光里隐隐多出一丝复杂。 “可叹当年吾若有汝一半之谨慎,断不至于遭人暗算,落得现在这步田地,连区区真灵业位都难以证得。” “小家伙,不用担心,吾没有恶意……” …… 时间缓缓流逝。 在将一切缘由都了解清楚后。 “弟子陆鹤,拜见老师。” 陆鹤恭敬地对着画像磕了三个头。 “好好好,乖徒儿,可惜为师尚在真界战场,不能轻易回返。拜师茶留待吾回来再喝吧。” 画卷中的宏伟人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吾已经将对汝的诸般规划,尽皆交由元辰负责。徒儿,且好好修炼,早日成就天人生灵,那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始。” “哈哈哈,吾鸿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等着,为师这就去为汝争一份大机缘……” 随着鸿熙道人的话音缓缓淡去。 那副画卷亦也跟着散作万千灵光,消失无踪。 肩膀上,元辰遂恢复正常。 “主人……” 它怔怔望着画卷消失之处,小手拼命揉着眼睛,脸上满是浓浓的不舍。 …… 半个时辰后。 陆鹤盘坐在地面上,眸子里残留着一丝恍惚。 “元辰,我还在进行道宫见习弟子考核,结果现在又成了鸿熙老师的弟子,所以现在……” “道子啊。” 元辰撇了撇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老主人乃是宝华一脉的第三宫主,陆鹤你又是老主人的亲传弟子,自然算宝华一脉的道子。” “不过——” 它似是想到什么,小手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主人寿元将近,且又去了真界。你现在修为太低,若是贸然回到道宫,承继道子尊位,恐怕非但守不住老主人的东西,反而还会招致祸患。” “那个……鸿熙老师留下的东西很多吗?” 陆鹤弱弱地开口问道。 “很多,老主人身为半步真灵,耕耘三千年,掌握的资源超乎你想象的庞大,就连福地级灵脉都有两座,法宝,神药,乃至源自真界的宝物,等等,资源更是难以计数。” “若是老主人仙逝,这些按理都将由你继承。” 元辰诚实地答道。 嘶—— 陆鹤倒吸一口凉气,头皮蓦地发麻。 此时此刻,他心里俨然没有半丝兴奋,反而充满了危机感。 怀璧其罪。 陆鹤不敢想,暗地里会有多少存在,日夜盼望着自己去死。 关键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老主人虽然朋友很多,但仇敌亦是不少。陆鹤,要么老主人此次能突破证就天人业位,要么你自身成就天人生灵,否则……唉,你现在还是先做一个道宫见习弟子吧。” 元辰似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语气紧张地提醒道。 “我明白。” 陆鹤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了,也不需那般严肃,反正今日之事,目前仅有我们自己人知晓,暂时不用担心。有咱在,不需要担心。” 元辰摆了摆手,很快恢复了活泼。 随后。 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陆鹤: “对了,老主人还为你准备了不少资源。” 要上架了…… 各位大佬们~ 编辑大大之前说周三上架,狗作者给拖到了1号,结果几天时间又很快过去,这次真拖不住了,实在抱歉QAQ。 现在回顾这本书,从开书到现在,狗作者犯了很多错误,怎么说呢,推进剧情时总有些瞻前顾后,磨磨唧唧,不够爽利。 剧情重点还歪了…… 等发现的时候,新书期马上快要过去了。 可能是上本书后面收不住,有些阴影了hhh。 好在,故事刚刚开始,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的狗作者,这几天也在重新调整大纲。 额,说回正题。 明天上架暂定五更,然后每天保持四更,这是狗作者的极限啦嘿嘿嘿嘿。 最后,想了又想,还是不要脸地向大家求个首订吧,狗作者给老爷们磕头啦orz~~~~ 爱你们~ 第81章 四份资源,最强真灵底蕴(第一更,求首订) 陆鹤顿时来了精神。 “额,其实严格来说,这些是老主人很早之前就准备和规划好的,目的便是真正培养出一位能够证就真灵业位的顶级传人。” 元辰笑眯眯地说道: “千百年来,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结果恰巧陆鹤你出现了,所以咱就直接通知当时位于真界战场的老主人了。” “只 杨悠何和风荷举一开始看起来很亲密,回房间都是风荷举搀着回去的,但是他们的房间却是分开住的。这样看来应该不是他们刚才使猜测想的那种关系,又或者说还没到那种程度。 与之前淡定谨慎的态度不同,男人忽然极不符合他之前的行动逻辑,将墨念问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手中混元御水鞭已经蓄力,便是不能将他一举击杀,也要争取重伤他。 此时的尉迟长风有点心急,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初上战场,裴宗浩就如此懈怠战机,这让尉迟长风有点接受不了。 温乔脚下退了两步,抬头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她知道沈慕琛就在里面,只是不想见她。 指标简单的说来就是业绩,再简单点说就是你赚的钱,如果你赚的钱足够多的话,就可以给你减一个月分成的意思。 “这就是你十几年来从不碰我的理由?”阿尧脸色微红,却仍然坚持问道。 她话说到一半时,沈三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说到最后,沈三的整张脸都被汗水覆盖。 这一次,她或许能从邵君清的曲子里,听出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像那次一样,只能淡淡说一句“好听”。 转瞬间,一道光亮划过夜空,仿佛胜过了闪电的光芒,只是这是绿色的。众人用诧异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方婉晴的外套,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荷叶。 来到这一层,整个空间显得空荡荡的,再也见不到那些铁架子,跟铁人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巨大的石雕龟。 张梁张宝两兄弟目光短浅,勇而无谋,张角病重膝下无子倒还好。 冷妃的话语里不免有些挑拨之意,或许她真的不太相信那种离奇的事情。 “我的赫拉克罗斯当然是非常厉害的,赫拉克罗斯集中猛击”赫拉克罗斯挥舞着拳头和飞天螳螂的双刀对碰,飞天螳螂的力量并没有赫拉克罗斯那么大,所以被赫拉克罗斯击退。 但不要命的山贼们极为疯狂,就是死也要咬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喷他们一口热血。 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 青玉又一次对季大夫发出了提醒,她建议季大夫趁乱逃离出去。至少对他们大家,是一种希望。 副厅长、刑侦总队长靳武通过汇报和报告牢牢记住了岳剑这个名字。 正常来说,辅助和AD绑定在一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林凡从打倒泰山开始,后面的七人,都是被林凡一招给放倒,无一例外。 “二哥,都说了不要让伤口沾水了。”她也没有过多责怪,抽了两张纸巾,将他脖颈上伤口周围的水珠蘸干,才取出干净的纱布,将药草铺了上去。 刚才的事情闹得很大,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事情便会传到我父亲那里。所以我此时要立刻前往父亲的住处一趟才行。把这些话,亲口禀告于他。 一看到这情况魏子轩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再一次加朝着树林深处冲了过去。 林艺潇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粉粉的樱唇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仿佛刚才两人根本没有吵架似的。 “什么东西?”叶瑶好奇的伸过来来看,之后,就看到了让她羞红一片的一幕。 因为海拔高了,众人都感觉有些冷了,好在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所以倒是影响不大,来到村外魏子玉就将扛着的物资扔在地上,然后带着昆布村子和村民交涉了,而魏子轩等人也是放下东西原地休息。 慕凌渊无奈,将电话挂断,用短信打了几个字:公司有事走不开,联系周叔。按下发送键,给她发了过去。 那一路飞奔而来时,所有的侥幸与希望,终于在那一刹那间,破灭。 “既然决定在日光下生活,就不该做见不得人的事不是吗?”冰冷的话语从慕逍遥的口中说出,一字一句都击打着冷子辰的心。 随后车窗打开,两名男子将身体探出窗外,面无表情的抽出怀里的微冲对准赌场大门就扣动了扳机扫射。 “江陵,你干什么!”沈七七看到江陵疯狂的行为,尖锐的吼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从床上下来挡在顾深深面前。 鉴于刚才的事,皇后也不敢低估他的能力,敷衍几句后便叫他下去了。 想明白这一点,我却并没有声张。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先埋棺。 “我再问你一遍,酒店还是哪里?”周辞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也恶劣起来。 许初见只是想听听为什么,并不没有打算费时间和精力去当那个举旗人。 那点迷离也被这一耳光扇的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顾深深所熟悉的戾气和暴躁。 “我说你屈才就是屈才,去你办公室聊。”许家俊直接打断他的话。 徐家老爷子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或者说龙城四大世家的老家主都是一代英杰,那可是在外国人手里打江山的存在。 顾深深没有想象过江陵被揍后的样子,直到去了医院看到江陵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到五官的样子后,她吓到了。 第82章 祖神教道子,绛宫异象(第二更) 几乎没有犹豫。 陆鹤转身就准备朝灵舟外飞去。 这摊浑水,谁爱淌谁淌,反正他不打算掺和。 然而下一刻,他脚步蓦地顿住。 但见身前,原本阻挡罡风与妖族袭击的层层灵光护罩,此时反倒是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这么近的距离,自爆灼阳法剑,能不能炸开灵舟护罩暂且不论。 陆鹤 一番交代之后,夏芸一个纵身跃上屋顶,再一个纵身,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面之缘”,金发青年眉头一挑,同样笑了出来,其他的三人顿时一头雾水。 一道身影忽然自黑暗中现身出来,高大魁梧,一身黑色长袍,须发灰白,剑眉细眼,不怒自威。 夜枫也不多说什么,意念一动,血芒一闪,右手顿握着杀气腾腾的龙血鳞刀,“蹭~!”的一声,夜枫将刀cha在了面前坚厚的地板上。顿时,龙血鳞刀散出来的庞大、可怕的杀气竟使得整个大厅有些压抑。 狄冲霄已然有所察觉,且正等着呢,长啸声中,九个封雷球脱体飞出。一直潜隐的元灵电神魂无上雷魔发威了,超越极限地增强雷灵威势。 “哼,别以为你在天上我就打不到你。”章飞朗声大喊着,已是将大剑万象扔向了田重源。 树yù静而风不止,冰府广场外的一排老榕树,其枝荣叶茂,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的律动着,虽然没有节奏,却也构成了一段大自然的原始之音。 “走!”一声轻喝,四位黑衣人个个同时后纵,退出五六尺之外,仓皇而逃。 水母拼命的搓洗着双手,可无luàn她如何用力,血水好似附着在了她的身上,无论他无何使劲,殷红的血液依然残留在她的手上,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你跑不了!”玛洛利特再一次开启了风之舞,他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只是一眨眼间就追上了亡命奔逃的维尔莱斯。 “格杀勿论?呵呵,如果我是你们剑宗的贵客,这就是你们作为对贵客的态度!”林辰冷冷一笑,对剑宗还真不是一般的失望。 “师兄,原来你在这里,我都找你一圈儿了!”恰在此时,一位青年急速从大阴阳宫内冲出,青年的出现让君一笑身子陡然一震,“阿欢!”君一笑脱口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三人对此事自然是守口如瓶,不敢在自家主子面前提起分毫,所以一整天萧婉词对此事都是一无所知,其他人更不可能跑到她跟前说什么了。 “尘,经过这件事墨宇惊澜肯定更加下决心不会让你回到齐城了。”季子璃说出自己的忧虑。 还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回到房间继续睡觉,却是传来了自家母亲满满都是开心语气的声音。 高句丽的事,吸引谢知大半注意力,剩下的一半注意力她都放在儿子、老公和家人身上,她也没精力去跟尉迟氏争权夺利,秦家这份在明面上的家业谁要谁拿去,谢知也不稀罕,横竖五哥也不可能在拓跋皇朝有任何成就。 楚芸怜似乎停止了呼吸,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尸首,她们仍然保持着死去时候的样子,她看到了烈焰焚身的柳芸,火红的光,映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诡异。 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若离抱膝愁眉不展。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魔界,师父他一定不知道她人在魔界中,也一定不知道那个静檀有问题吧。 第83章 接引三道,上品法器葫芦炼制之法(第三更) “祖神教……” 元辰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这势力邪性得很,与元道宗、星神宫并称为接引三道。整日喊着‘祖神降临,人人成仙’的口号,教内有三十六道脉,刚才出手的那位便隶属于幽冥一脉,主修血海神通,杀人越多、沾染血气越重,实力便越强横。” “至于来历——” 它顿了顿,似 罗伊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坚决不能后退。”但是这样的一句话,从心口一直向上,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无数的事情从左丘尘的心中闪现,每一件事都好像重新发生过一样,让左丘尘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前因后果都左丘尘的掌握之中。随着推算的时间延长,左丘尘的额头渐渐流下冷汗。 “汪汪汪”被上千条迅疾獒犬追杀,于洋只能是不断在二人身上加持浮空术法,转瞬便是逃出了数十里之外。 二人不再答话,凌祈侧过脸开始欣赏这座特区都市的辉煌夜景,同时把活动地点隐蔽地通过短信发给了汪凝,一张大网已经铺开。 石易等人微微一愕之后,便神色从容的走向了不归山的行列,在弥岭,他依旧是不归山的弟子,既然来到了这里,一切听从青河的吩咐就好。 虽然不知道吴峰是怎样知道了,但这些灵兽如此有规模化,必将是有个厉害的灵兽统领着它们,不然它们才不会这么团结,还知道组建大军一起队伍人类。 被项锦这么一说,左丘尘也觉得人间殿好像故意瞒着自己。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左丘尘先要弄清星空祭台刻名之事。 这也让部落里的大多数区域都变得空空荡荡,尤其是一些本来就没多少人会去的地方,此刻更是荒凉得好像多年无人踏足的孤岛甚至静寂得有些阴森可怖。 金雁翎床上的微光突然就熄灭了,凌祈也回了句晚安,却没看那再亮起来。 林间也就因为这一场胜利,冲上了第三名,下一场面对的是刚刚被龙智从第二名打下来的游戏王利卡。 齐云姝顶着满脑子的浆汁,迷迷糊糊地用云如诺让人准备好的金玉满堂的材料做了出来。 佳伟的妻子年仅20岁,手中抱着的孩子还是在末世后诞生的,因为佳伟是搜索队的原因平常捞了不少油水,这对母子的生活也算不错。 原来,这裤子是流金团专门为掠魔队设计的,由特殊材料制成,很柔韧。划了好几次,才划开一道口子。 两大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在街头火拼已经过去好几天,风波渐渐消停下来,楚明在林子超和林武等人的搀扶下,出了医院大门,在大门口居然看到两家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又出现了同时争抢一个客人的一幕。 一向跋扈的孟瑶虽然嚣张了些,强取豪夺的事儿没少做,但是还没恶劣到随便取人性命的地步。 路人听到这是配制出的药物,才松了口气,暗道原来如此,元素灵气哪有那么常见,怎可能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同时对于炼晶师,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像是提及了什么伤心之事,他低着头,望着桌上的茶杯,迟迟没有说话。 梅玉郎从窗口对着下方的人狂吼大叫,像极了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狗。 云初见他们说起言楪,登时争分吃醋起来,一时恍然,这言楪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此刻,原本不少人喝酒的院子里竟然没啥人,大家都堵在门口处。 “你别这样,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情绪在什么地方!”莫一诺有些紧张的看着叶初。 莫琼颜冰冷地盯着疯言疯语的莫邵桦,手中的九天剑高高举起,朝着莫邵桦的心脏处刺去,就像莫邵桦的匕首刺穿莫侯爷心脏一样,她也要他死于心脏破碎血流而干。 王增良这个时候也害怕了起来,因为那些蛇特别多,一条一条的。爬着就上来了,所有人见着都躲,要是被咬一口,肯定得死。 他从来都不曾对任何一个暗卫发怒,但是在此刻竟是那样的克制不住自己,他不相信清漪会那般对自己,她明明昨夜还对他说那些话,她明明已经对自己放下了芥蒂,否则她又为何要为自己做饭,对自己说那番话?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老头的话从楼上的窗户传出来,这老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平淡跟绝望。 说罢,从怀中取出北冥长风的那把鱼肠剑,狠狠的一剑砍向身边的大石。 而同样,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魔兽们,都感觉到云弑天和燕尘强横气息的原因,连个毛都不见。 南海派和紫云山庄的那些掌事早已被萧鱼淼撩得一个个怒火中烧。 娄星家主脸色铁青,狠狠的扫了海墨风,落羽,云弑天三人一眼,一摔袖袍大步转身离去。 好吧,事实的真相是此时的萧鱼淼连睁眼看一看四周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言,武十三皱起眉头,顿时说道:“幽冥路!”这三个字,他曾经在猫九爷留给自己的资料中见过。 然而,等三人跑出去一段距离,麻子才猛然发现,投影石被他弄丢了。 “老天,主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要领悟死亡奥义了!”血脉空间中,灭世苍龙惊呼道。 第84章 千年绛珠草,不会如此巧合吧?(第四更) 灵舟缓缓靠近岛屿。 中年修士朗声道:“这位道友,此地凶险,独自一人在此,可是迷失了路途?” 陆鹤放下手中的木枝,起身拱手回应:“在下郑经仁,搭乘灵舟前往林山岛坊市途中遭遇变故,不慎与其他人走散,如今被困在此地,已然迷路多日。” “原来是这样。” 中年修士恍然大悟。 在他 现在已经知道了阿尔瓦的下落,只要能将沙曼抓住,不管多危险的地方,他都会只身前往。 最近山口家族遇到了一些麻烦,好在,这些麻烦其实也就是钱的问题。而众所周知,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其实那也就不算是问题了。 “丫头,想不到命运的钥匙还真让我们再次相遇。”老者一步入内室便开口对无欢说道。 不敢相信的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她,心真的恨不得死去,这样就再也不会痛。 许多人都侧目而视,但是白阳毫不介意,这几年,他过的实在很惨。 太阳刚从东方露出笑脸,慕芷菡就起床了,她坚持每天亲自给裴君浩做营养早餐,就因为他说了她做的营养粥最入口。 林涵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了,微笑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他们两个谈笑。 经过了上次秀红的事,府中的丫鬟仆役再也不敢多半句嘴,再加上王嬷嬷近日对府中的事管得十分严格,让他们也没有时间多嘴多舌。 李浩换上了一身利于打架的衣服,手里拎着那根棒球棍,就跟幽灵一般从窗户上钻了出去,自从李浩练习了内功以后发觉自己有了轻身的本领,跟那些穿房越屋的大侠没有什么区别。 身为一个帝王,最不安的莫过于看不透眼前的臣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看不透就意味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何时会成为他的隐患,而八阿哥现在在康熙的心中估计就是这么一个位置的存在。 清月在里屋给她换着新织的被褥,又将秋天那有些薄的重新放回了柜子底下。 睡不着觉的时候,我总会偷偷的看看熟睡着的冰仙子,双眼流露出来不舍之情。 谁都看得出来,先先生此刻笑的有多灿烂,他的内心就有多狂野。 想想也是,早上才跑到这里跟舅妈吵了一场,这刚到晚上舅妈就上吊自尽了,若说和早上那事没有关系,连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 瞩目睽睽之下走路,就算是正常人都会不怎么自然,更何况是叶高驰。 “还想跑?”四人挤进墓室,将她强行拖拽到对面的一副棺材前,将她按在上面。 沈家,也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财团,沈氏和墨氏的关系,亦敌亦友,十分的微妙,看着一团和气,指不定在什么关键时候,就会将对方吞吃掉。 第八天的时候,一架飞机飞了过来,上面坐着的是唐梦雨和黄桂庭。 老神棍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她不知是不是应该把这句话也说给听青墨颜。 只能够看见墨君夜在工作时候的样子,只能听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伊曼看到城显被气的不轻,心里很开心,于是忘记了刚才生气的事情,乐滋滋地拿着手机走了。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眼睁睁看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慢慢被逼成这副薄情无心的模样,如今她眼中只有宫玄月,时时刻刻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稍不留意便会崩断,甚至玉石俱焚的地步。 空间中,随着独孤鸣这一击施展而出,整个空间也开始变得更加动‘荡’,无数的虚空不断坍塌,而在万佛朝宗之下,妖无邪等人掉头便闪。 “噹、噹、噹”北凉王府山顶的黄吕大钟被敲响。萧轻尘抬头看天,然后在流觞墨舞的陪同下缓步走往萧家祠堂。 断剑就插在他身旁不远处,眼睛看着天空,似乎有些漆黑,脑袋有些沉重,就好像实在太困了一样。 而没有人知道,即将让大陆发生动乱的人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有些事,注定会随着夜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赵航远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出轨的下场就是,人人皆知他是负心汉。 中午郑伯让郑姨多做了几道菜,熊熊很爱吃,吃的很多。郑姨于是就在旁边发了一句感慨。 柯镶宝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这个跟舅舅年纪一般的大男人,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有些担心,就像怕她嫌弃一样。 两个香香的吻,慕容婉开心的去挑选石头了,不多时挑了两块各自标着十万和二十万的石头,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都在这儿!茉儿好些没?”康熙在乾清宫用了膳,还没想着要翻谁的牌子,于是想想白天茉儿不是吓着了吗,他还没见着,就临时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惠妃和良妃,看上去,他们也是来看夏茉的。 所以,今天鸢儿也就不用去面馆研习剑术的感悟,自己专心地琢磨就可以了。 她要让这酒,在酒杯里醒一下,然后再喝,才可以喝出这酒的真味,这可是上万块钱一瓶的红酒。 他先是找到了豆豆,把豆豆六人教训了一下,豆豆被打,张永郑元恒他们自然是有些不服,再加上当天下午,我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玄飞轮身影一滞,站在那里不动了,怒视了花飞雪一眼。然后看向我,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忧的神色,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加掩饰的关心,心里既有些开心,又有些不是滋味。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传令兵禀报战果,光是从这滚落的人头,都能看出是一副怎样的战况了。 听到敖寒的声音,李老三回头,心中不解,但却毫不犹豫的上了船。 看着将四周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大军,屠门雷杀意猛起,从一人手中夺过一把长刀,凭着自己的实力冲杀了过去。 艾米笑完了,赶紧就把自己的身体贴过来,而沈判不太喜欢这一套。 “确实该换人了,只不过你不配。”江衡说完笑了起来。林子平虽然恼怒,却也知道江衡说的不错,只好生气拂袖离去。 第85章 灵脉,残破法宝青仙炉(第五更) “郑道友,你也听到了,我等此番目标是绛珠草。且再强调一遍,岛上的绛珠草,与你没有什么干系。” 因为苏晴的关系,赵峰本身对陆鹤有些不满,故而此时更是直接走到他身前,丝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师弟,不可如此无礼,郑道友可是一位炼器师。” 见状,为首那位名唤‘李威’的绛宫海修士淡淡呵斥一句 首先确定徐满谦的身份,然后确定他的上下级,这样就可以进行串联。 另一边的讨伐联盟,十二君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就火凤皇朝的话题讨论着,碧眼红鹰也碰了个正着,就将信封直接交给了他们,并且让他们当成给出答复。 为了感谢兰薇薰的再造之恩,她才在兰薇薰开拍卖行后来帮她管理。 他们虽然很想和古斯丽搭讪,可古斯丽始终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让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她还是挺纠结的,但这事情是绝对不能给花灵说的。她伸手推开花灵的手,转身起身走到窗户旁,看向茶馆下面的街道。 突然,苏绵绵站在树干上,弯着身子往下看,冲着容湛笑嘻嘻的喊道。 他知道阳明远这么做是为他好,刚刚吐在地上的是自己的心头血,心头血损失过重的话伤害的是修真之基,更会损失寿元。 戍城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混乱不堪,秦一又不是一直管理戍城军营的老将,没有兵符,他就寸步难行。 劳克定脑海之中一下浮现出雍国林的信息,已经雍国林的容貌,当年那个活泼机灵的主意贼多的骨干雍国林,没想到现在成了这幅模样。 四楼三间房,刘宇马上打开了,靠近楼顶的那间房门,当时就呆立当场。 原本因为入选有些兴奋的一百多人,见到被带下山的那名少年顿时脸上显出浓重和紧张。 简良夫人也从哀嚎中缓了过来,轻拭了一下耳中被震出的血迹,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向天没想到雪阡会突然伸手推自己,一时没防备,竟被雪阡一下推出了房间,踉跄的连退几步。 “是老管家刖甫?”驴仙儿心头一紧,这刖甫在许多年前突然失踪,今日怎么出现了? 形意内劲生于肉体,再反过来,用它刺激强化肉体,自然效果极好。 虽然怎么都搜索不到马脸强者马良,可这些人却并没有就这么甘心的离开,而是转而来到了恰好在今天举行拍卖会的商式拍卖行。 难道真的让清风守在门口吗。现在虽然天气转暖了。可是夜间的寒气依旧是很重的。这样下去清风不会感冒吧。 凌尘呐呐低语,眉头却是越锁越紧,看着近在咫尺的石板,他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时间,便心一横,将手重重的放置在石板上。 段奕阳明白她此刻说的并非那种客气话,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认识他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嘴角瞬间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捧住黎筱的头,俯下身子,以吻封缄。 顾卿尘心里清楚明白的很,一旦让李修砚察觉出她不是太子,他会毫不犹豫弃她而去,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玄王都知道了两年前的事情,那么我父皇不会不知道此事。 他所需要的成员名单上,特别标注了需要磁力学专家,所以既然人都齐了,这样的人应该也在。 根据死了两次的经验,她现如今扮演的是大宇国的太子殿下,他身为大宇国的臣子,就算再恨太子,也不可能公然在城墙上动手杀人,最多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但是那手机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可好歹也一千来块钱呢,要是就这么不要了他又有点不舍得。 他知道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急躁,需要静下心来才有可能想到应对之策。 提到刘氏,唐春妮就想到她方才在门口听到刘氏的来意,心思带了几分愧疚的神色。 说着他也不理会几人,直接朝前走去,那挡在他面前的人一副纠结的表情。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既然有机会上场就好好表现,可别一上去掉了链子。”叶逐生道。 因今晚游乐园被陆璟年包了场,所以宽大的游乐场就留下唐洛心她们。 是的,如今他除了自己一身逆天的天资之外,更是真仙之子,拥有仙王血脉,这足以使得雪十三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就在王月天驾着雪竹滑翔翼飞向那鹰隼的时候,那只鹰隼像是接到了地面之人的什么命令,没有继续停留在凹坑附近飞翔,而是朝着其他方向手持火把的人马飞了过去。 在水面上想要吸收能量非常艰难,整个船上的周围根本不存在能量这些东西,而周围的这些水手都是五转、六转。没有补充的能量再去面对这种实力的敌人,曾经觉得不堪一击的敌人便开始变得非常棘手。 坤叶塔的右后方的空中,空间开始隆起形成涡旋,然后阿波菲斯毫发无损的从空间涡旋中走了出来,淡定而从容。 听了泽金的训话,天子峰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魔法争霸赛天外飞仙战队的时候,自己是战队的队员,泽金是队长,带领自己克服一个个的困难,所以虽然天子峰现在的官职要比泽金高,他还是点了点头,听从泽金的指挥。 “道友,我们一元共生,你在外,我在内。有天魔侵扰,我自会驱除,如今,怎么会对我动起手来?”金人睁开眼睛,眼光如同万年不动古井,波澜不惊。 但是还不等真龙之气的力量成形,那股黑色的光芒就是已经冲向了那真龙之气,两股力量对轰在了一起之后,登时之间,一阵“滋滋”的声音登时响起,而后便是从两股力量相交接的地方,冒起了一阵阵的黑烟。 而苏易,也是如此,若是他将全身至宝抖搂出来,足以轰动整个大风国,甚至神离帝国。 结丹境要想成就炼虚境,就必须先将自身的精修多年的结丹炼化成虚无之态,在虚无之中感应天地间的力量,从而在虚无之中衍生出一点灵光。 杨冲点头,次等猎魔天赋就是需要使用道具才能前往地狱的猎魔人,不过这些猎魔人却是占了九成。 只是宋青柠并不知晓,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绝不能轻易放弃,更不能输给了苏韵。 第86章 剑光横空,道友请留步 “残破法宝……” 陆鹤怔怔望着远处那座宝炉,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灼热。 丹田深处,浮沉在法力江河深处的五柄法剑,发出阵阵颤鸣,边缘吞吐着凝若实质的锋芒,仿佛随时要掠出一般。 时间一点点点流逝。 虚空裂口处,青仙炉古朴的轮廓愈发清晰,三足稳稳悬于灵机洪流之中,炉身铭文流转着淡淡 晋王爷这下更加气恼了,跳着脚道:“看什么看?本王都说了没事,你还不信本王不成?”眼睛眯了起来,大有立刻翻脸的架势。 不过,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不管是教廷的人员还是黑暗法师一族的族人全部都集体傻眼了。 按道理血肉之躯,如何耐得住烈焰的冲击。岌岌可危之时。渡鸦自主发动侧方的重力憾场。拼尽全力的抵御烈焰。 “要提升中国队的士气,必须得用扣篮开始了。”孙卓已经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他第一节是想着多给队友机会慢慢找手感的,现在他没这个耐心了,你们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我就自己来。 随后,只见混沌银蛟一双兽眼望着张晓枫右手正在不断升腾地紫色火焰中不断炙烤着的那支朱雀翡翠簪子,兽脸上露出一脸疑惑地再次问道。 花卿月也是点头答应,随后抱着长生离去,苏阳随后也是顺势拿出手机给关雪岚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这几天有事,暂时没法去学校。 但是过来之前,他就只为了天空之城的行动做好了规划,十个元素英雄就是已经分配好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人了……”黑暗进化者感到很纠结,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问题。严铭若是不提及这问题,黑暗进化者恐怕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但严铭提及这问题,自然就不会是随意说说。 毕竟赵楷那边有蔡京、白时中、李邦彦等人一党,势力极其雄厚。虽然他近来与童贯、梁师成和王黼等人关系也匪浅,但是童贯一党实力还没完全起来,若非自己早生几个月,占据了太子的地位,根本就没办法与三弟相抗衡。 赵皓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却看到了郑安的接连吐血的画面,当即查询其属性,发现其健康值突然掉到了15。 张子安微微一笑,尽管并不倾城,但他相信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在座的都是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王鹏立刻眨眨眼,放松了一下,这才向气劲注视过去,他很好奇,到底魂房会怎么做? 不过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精灵们隐约听到游客们的惊呼声,而直播画面依然波澜不惊的时候,他纳闷片刻之后才想通了这点。 而且林明也根本不知道斩影这数千名成员之中是否有那种心怀不轨的邪恶之徒。 “璟儿,璟儿······能在叫一声么?”言语间,南王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宫洛璟,眼中的泪光与这一室的黯淡相较起来显得愈加的明亮了起来,他看着她,只为等她再叫自己一声父王。 再说,猫从来不会认为人类是它们的主人。以菲娜那种目空一切的性格,更不会承认张子安是它的主人,也不会认为它是他的宠物,反过来倒是差不多。 直到她听说所长让她去办公室,又害怕起来。这位所长的名声可不好,蒋冰虽然来得时间很短,也多少听到一些风声。 “王上命你办的事”一丝疑惑轻易露出,南宫洛璟有些不解地看着秦月。 贾千千彻底无言了,她发觉自己根本就说服不了聂无争,只能悲哀的看着事态恶化,悲哀的看着那些残酷的战争场面即将出现。 “这……”壮汉震惊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刀柄,根本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名红袍大汉,亦是体格雄壮,腰跨长刀,袒胸散发,活脱脱一副卖肉屠夫的模样。 北冥霜缓缓的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没等几人反应,一缕长发像是利剑一样,刺向马孝全的胸口。 顷然拉住苗雨桐的手轻轻地晃了晃,用眼神关切地望着她,生怕这个一早起来就强颜欢笑的傻妞突然崩溃,苗雨桐缓缓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两位室友,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经是一片水雾朦胧。 更何况,眼前的这些早餐还是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准备的,所以,李如诗倒是吃的香喷喷的,吃了不少呢。 “叶叔叔,我觉得您可以给叶老打个电话,我相信他应该会给您一个交待。”我对着叶辉说道。 “胖子,要不给你一点厉害,你当真以为命魂境界就是你们引灵境界所能抗衡的吗?”王超冷冷的看着柳飞,双眸闪烁而动,体内的功法迅速运转而起。 若是一般男人见了她,立刻就要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鬼面人对她没有感情,甚至恨不得她死,所以不为所动。 “我说过,只要你能接下我三招,灵石自然也会是你的。”对方深深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似乎将我的秘密全部看透,让我心中一冷。 他刚把弃疾扶到自己的飞剑上,一阵大风吹来,天上若隐若现几颗耀眼的星辰。 灼热感瞬间消失,林逍举起了自己的手,红彤彤的,幸好自己的身体经过了初级肉身强化。 第87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从陆鹤悍然出手,再到两名绛宫海修士陨落,前后不过短短五息时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山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灵机流动的簌簌声。 陆鹤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抹杀两位绛宫海修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该说不说,多宝印这门神通,用起来当真是顺手,连毁尸灭迹的活儿都一并干了,难怪会 “草民袁民,见过陛下!”不一会儿,随着士兵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见到赵风之后,纳头便拜。 俏俏又在李致远的身上掐了一把,“昨晚在我妈房里过夜,是不是很爽。”俏俏见问不出来,便开始诈李致远。 夜幕之下,刘世芳带着亲兵往苏州府外的水师营驻地过去。一路上安五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灼热的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才不要跟你去那个什么师姐那里,你不是嫌弃我拖后腿吗!”方紫韵气呼呼道。 陆云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娘们真的什么话都敢说,这样的承诺都敢轻易说出口。 话说蟠桃圣会召开,因为没有邀请孙悟空,又引出一处大闹天宫的戏码。 而他全程没有任何动作,好在聆听一般,最后在其一个动作之下所有的鸟雀又是飞走,真正做到了鸟兽散。 “谢谢父王。”艾唐唐朝这团妖气谢了一声,然后带着我就走进回阳间的山洞中。 楚天泽身上太多秘密,谁也想不到他接下来会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许久之后真气的流动减弱,直到消失,并非是因为江海体内真气的消耗干净,同样也作用到了肉体之上。 实力差不多,资源一样,去外面镇压鬼祸得到的锻炼时长也不相上下。 眼看着骚包烧了符箓,又亲眼看着金锋喝了符水。王晓歆心生恶心,对骚包怨恨更深。 孙燕儿有一种感觉,如果真的再来一份的话,易武白这个家伙是真的能够吃光的。 滨海市第一监狱,就是收押毒贩的地方,现在的监狱内外已经有无数警车和军车停放,可以说这里现在是滨海市戒备最严的地方,因为境外的毒枭已经触犯了中国的国家尊严。 “知道的,我都说了。”对面的恐怖分子还穿着当晚袭击穿着的统一服装,用着生硬的汉语回答道。 而此时的我目睹了这一幕后,也没有闲着,我知道正门进不去了,就从后门蒙混过关,后门只有一个保安,我很轻松就让我跑了进来,我进来以后才发现里边竟然这么大,到哪去找韩晓雪呢。 一道道白色的气芒和墨绿色的气芒,都开始肆无忌惮地朝着四周分散开来。 “他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应战,他应战的时候三大门主都在场,他若是不敢来,那他在天灵门的名声恐怕就会彻底臭掉。”白宫笑道。 当然,如若那三人想用那些学生来威胁我自杀,我肯定是不答应的,这不是拍电影,我也不是圣母,不会伟大到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学生的命,顶多我会在他们死后给他们报仇。 一丝丝鲜血,就像是溢满水盆的水一样,从腹部接连不断流出,甚至在脚下已经多出了一滩妖艳的鲜血。 不一会,值班医生过来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大碍,就嘱咐说尽量别动到伤口,要注意情绪不能激动之类的。 第88章 天人真血,炼化青仙炉 元辰昂首叉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不过你修为太低,正常炼化之法行不通,只能用血炼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与青仙炉建立联系,令其初步认主。” 话音刚落。 只见传承戒指骤然绽出一缕黯淡光华。 陆鹤心中随即出现一段玄奥信息,正是血炼之法的具体步骤。 “对了,先别着急血炼!” 我将二哥送出房门,却不想一开门就见到柳苏雅侧耳贴在门上,差点直接摔进来。 夏筱筱盯着北宫煜在她眼前寂静的睡脸,他的长眉还是微蹙着的,不觉又想起了那偏殿之处,那样的石床上,夏热冬凉,本不该是北宫煜这样的千金之躯该住的地方。 唐糖本就是以为沈关关喜欢这条裙子才抢的,现在听沈关关说看得根本不是这条裙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过与傀儡师‘操’纵的人偶不同,这些人是活生生的,只是他们身体的部分被改造成了人偶的模样。 她感觉到史大天的身体突然一僵……对面毒夫人的身体也跟着僵住了。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说要跑路。”沈修则带着我已经走到了车子的旁边了,好像非常不介意一样的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我舅没好气的踹了我一脚,结果被我外公又是一顿猛敲,我则乐呵呵的离开了这对父子顽童的战场,上了二楼。 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依稀能听见各种慌乱声,喊声,然后就是段青狐的声音,有时又像宋佳音的声音,我感觉很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似乎要死了。 她不断的蠕动着身体想从被子中好歹探出个脑袋来,但人才刚有动作,她就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 安意浓从手里拿出烟,将一个烟里面的烟丝都慢慢的弄出来,弄干净之后,将刚才卷的纸条放在空掉的烟里面。 唐缺结丹后也确实想搞一条飞行法宝,只是飞行法宝炼制不易,获取渠道更是极为困难。一般这飞行的法宝都是宗门、家族看的极为重要的宝物,流通出售的极为稀少。 半个时辰后回来,水、粥、药,还有匕首都不见了。只有那个脸色苍白的人还半瞑着目躺在床上。 “敢踢老子一脚?!老子废了你功夫再陪你慢慢玩!”说着脚下一用力,少年脸色一白猛然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他心里暗嘲,你就装吧,一副神医的样子,二十不到的年龄能懂什么医理?皓月居前被烹煮的那个乞丐神乎其技地好了起来,东方澜的母亲的痈疾不过就是运气好让她碰上最后一步,听说之前一直是宫中太医在治疗。 系统提示:魔祖-唤天的复仇掠影给你了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本次决斗它将不使用武器,作为交换条件,如果你胜利了,需要帮它完成一个心愿。 但是他不担心,因为他出去的时候,会将纸条原封不动的夹回去。 这个什么白姐,看样子,算是个什么护士长之类的。并且,因为她也是纸人,在制作的时候,脸上的妆容十分另类,此刻和灵魂融合在一起,虽然看起来是灵魂的模样,但那诡异的妆容,还是一览无余,十分渗人。 如果昨天没有和安意浓见面,秦放豪可能还不知道冯亦池的意思,但是现在秦放豪心里一清二楚。 这枚金耀石我势在必得,二百万,毕少卿这次加了十万,把金耀石的价钱提升到了二百万的大关;毕少卿看了一眼黄颖的方向,老子有的是元灵丹,我看你那什么跟我拼,毕少卿心道。 第89章 见习待遇,通宝商会权限 陆鹤走在一条主干道上。 两侧皆是鳞次栉比的阁楼商铺,清一色由灵木或矿石搭建,檐角悬挂着刻满道纹的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悠扬声响。 修士们摩肩接踵,身着各色法袍,或御使着小巧的飞行法器穿梭于街巷上空,或驻足店铺前讨价还价。 叫卖声、法器碰撞声、丹香药气与矿石的金属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 老实和尚忽然发现情况不对,顾倾城娇嫩的身躯在不停的颤抖,那副痛苦的模样,丝毫不像装出来的,当下不敢大意,赶忙伸手拉过她的手腕。 楚乾此时很冷静,他还有机会战胜刁鹏运,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 正是鸿钧的三位亲传弟子,中间为太清老子、亦是这八景宫之主,左侧为玉清元始天尊,右侧则是上清通天教主。 与此同时,两旁的石像鼻孔中突然呼出一口白气,如同活过来了一般,齐刷刷的转向了萧千羽。 红云老头落地,一副着急的迎了上来,连连的朝着帝俊行礼作揖。 南浩然眼光一凌,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相慕容几乎是飞出去的,这次倒地挣扎了几下以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而随着碎片的离去,上帝的威压又出现了,石伍尘立即感觉到了压力。 杜宇不甘心,一面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沈恩星失望,但另一面,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最终一旦得手,就相当于自己亲自送沈恩星回陆庭深的身边。 然而就在此时,却是一道强横的剑气突然袭来,老道心中一惊,顿时打出一道白光将剑气化解开来。 “看这症状,难道被徐菎下毒了吗?”宋辰实摸着石伍尘额头问道。 “姐,我这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唐南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 现在,光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海沐阳身上,海沐阳则是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去做比较好,而杜彦航却是一直注意着光艳,看看她能不能想到海沐阳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不管这场比赛结果如何,对湖人来说,都是一种无奈、痛苦的挣扎。 展慕斯是在27日向利哥借钱的,他不知道国际汇款要3到5个工作日。 果不其然,父亲一看到这个男子,目中顿现激动之色,但见他三步并成两步急急迎了上去,长揖拜倒:“弟季晟见过兄长,兄为长,却因弟而迎至院外,弟惶恐。“这人不用说,便是长孙晟的兄长长孙炽。 出了这么大的事,用不着纪安报警,同样,也不用纪安通知他们来收尾,他们在车上一路看着直播过来的。 唐悠然慢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班的班级走了过去,刚刚走到后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样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以前高中时候的某个周末,她躺在被窝里面睡懒觉,妈妈却在厨房里面忙碌一样。 神算子化为流光一个风遁便消失在了血魂教,不知为何神算子的到来让魔主有一种不详的预兆,但仔细推敲又不得其解,只是心中惶惶不安,视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公主不认识属下是应该的,属下以前是隐卫,一直在暗中保护公主。从今日开始,属下就是您的亲卫。”沙奕立刻跪下认主,以前亲卫玉响、尘隶负责紫薇宫的一切,何等风光。 游戏玩家跟妖兽差不多称别,100级上,500以下就是神阶,当然也有低阶中阶高阶和终极,至分中阶和高阶这些,都妖兽一样,然后五百级以上就是仙师,1000级以上就是地仙,像地仙都强的可以翻来覆去。 第90章 根基之论,周天极境 “果真有?” 陆鹤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经历过天工楼的遭遇,他自然也明白蕴神大丹的珍稀,材料难得就算了,关键是消耗量也极其恐怖。 蕴神大丹不只是餐气三层突破至餐气四层的必要之物,同样也是绛宫海秘境修士修炼的顶级丹药。 所以几乎供不应求。 陆鹤原本都有费一番功夫才能买到蕴神 其实刘伯温和姚广孝很早就认识了,只不过并没有人知道,他俩在以前在外人面前也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想要给西门狂拜年,当然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西门狂对龙凤山和癞皮狗下手的事情。 “好!”项宇跟着他们,现在城中很混乱,他必须贴身保护她们才行。 虽然拳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林晨却是目光轻蔑的注视着对方,既不躲也不闪。 如果帮这个老人做点事,就可以得到老人的能力,那还是会很划得来的,谢凌见过老人的能力。 客轮经历了很多的风险,有海洋妖兽的攻击,也有抗风暴雨等恶劣天气的袭击,但是在李清风等人的努力之下,克服了种种困难,最终回到了华夏。 此时,他眼中看到的是云菲菲,她紧紧抱住杰森,不敢睁开双眼,咱理瑟瑟发抖。 “呵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如果你不经历那些磨难,你又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统帅呢?”郭嘉摇着扇子,笑着说道。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一阵虚脱感忽然袭击项宇的身体,让项宇有气无力。 现在竟然给一个打手道歉,江公子都怀疑自己父亲是不是吃错药了。 而且在现在的这些特殊的情况的时候,会去真正的这么去完成的这些举动下,长门会去怎么样去真正的面对的这些可能。 有了长门和猫熊的加入,魔兵魔兽的气焰得到了有效的抑制,好像他们一靠近长门,他们自身的魔性就在减弱,体现出来的就是他们自身的攻击力再减弱。 那又能怎样?在颜萧萧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出现,许翼摇摇头,情路艰辛的何止他。 可是,白骑士机体背后的推进器,还在出着力,驾驶舱也还完好无损!背部还都在正常工作着呢。 “借东西不通知主人,那可是叫偷哟。偷东西的孩子,该打。”他说着该打时的神色轻松,手上的速度可丝毫没有轻松的样子,卷了扇子就在人首巨蟒上啪地打了一下。 到了灵山后,长门让地藏带着金蝉子去安顿好,并让金蝉子跟着地藏和弥勒一同学习。 白云飞和身后巡警拼死争夺那把手枪的控制权,枪膛内的子弹四处散射,一枚榴弹不幸击中了司机的后脑,鲜血和脑浆喷射在挡风玻璃上,司机被洞穿的头颅垂落下去,紧贴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音。 要说跟身边同事的关系,高明自我感觉应该还是不错的,至少应该说过得去吧。平时看着和大家相处得也算融洽,没想到每每一到关键时候,却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随后的时光他们并没有刻意安排什么活动,只是十指紧扣沿着街道往前走。明明只是简单地压马路,但是颜萧萧觉得陪他走的这段路,让人心安得想哭。 所有生物离开了之后,那些琥珀也隐去了所有光芒,全都暗了下去,而所有琥珀的光都黯淡了之后,那个封着光头男子的琥珀,则是发出了灿烂的光芒。 而且就算是自己不打这里的主意,上面的人也会让其他人再来的。 只怕岳天麟输给雪长情也是这个道理,否则凭前者的实力,未必会以那样的方式失败。当然,就算不施展玄灭剑气,岳天麟也肯定躲不过四十九剑,因为雪长情的绝对实力压制了他。 须知到了虚元境,同一层次的高手,就算一对一能取胜,也架不住三对一,乃至多对一的围攻。 在场的诸人都并非愚笨之人,蒙梁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诸人自然明白蒙梁打着什么主意,他想要夺去那天山关内数量巨大的粮草,以此帮助陈国度过饥荒。 冯飞羽自从迎娶了萧诗雅之后,整日都神采飞扬的,就连南宫溢寒都觉得他做事更有干劲了。 凤翎羽凑到了凤七七的耳畔,慵懒地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了凤七七的香肩之上,他呵出了一口热气,在凤七七的耳畔轻声地说道。 铜族大长老要不是把范围扩展的太大,自身精神力又不是很强,导致地底深处没有笼罩在内,出现漏洞。 “哎、家门不幸,这件事情其实是发生在我这兄弟身上的“。艾伯塔一脸落寞的说着。 “科技的力量?”布鲁诺陷入到沉思中,他在努力的思考着这些问题。 千殊的身躯也抵抗不了如此威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扇飞在门外。 给他们签好线之后里尔就离开了会议,开始着手自己手头的工作。 这个时候的薪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通体琉璃,其上,一只朱雀展翅欲飞,看上去充满神秘跟高贵。 所以没有一个公司真的会把夜之城的帮派当一回事,但现在事情真的在悄然发生变化。 她呼出的气息打在人参上,人参表皮出现极其细密的水痕,叶连枝没有发现,刚蹲回去,数数到了一百二十秒时,她被弹了出去。 第91章 仙炉复苏,恐怖炼器速度 灵溪谷,位于两座雄山之间。 谷底常年流淌着一条宽阔河流,发源于灵脉,向东汇入白鳞湖,溪水蕴含大量精纯灵机,灵溪谷遂以此得名。 山谷东侧入口。 轰轰—— 溪水自断崖坠入湖面,形成一道壮观瀑布,水流声震天。 此时,瀑布上空。 秋管事取出一张舆图,指着不远的一座洞府,笑 顷刻之间,整个会场之中狂风大作,犹如是海啸来临一般,卷起了地上大量的沙石,其中甚至还有几位修为较为低下的武者被那巨大的吸力卷入到了其中。 然而黑洞的威力远远不止如此,随着黑洞的不断扩大,周围的吸引力也变得越来越大,转眼间周围地面上的泥土都被吸走了大块,露出了光光的地壳。 “背靠一颗行星,其火力、能源功率、散热能力以及抗打击能力,确实不是普通的飞船可以比拟的。”于易峰心惊的同时,对这颗战星羡慕不已。如将行星果交到新人类的手中,绝对能改造的更加强大。 一阵掌声响起,萧破军,战雨,贪狼三人抬头一看,只见他们已经走到了第二波拦截他们的各朝天才面前,这次要面对的可都是七阶武帅之上,不缺乏宗师的各朝天才,比起之前七阶武帅之下的那些人,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北斗尽量抱着冷静和淡定的态度去面对即将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可是当电梯完全打开的时候北斗还是克制不住惊呆了。 于易峰的心中越来越荒诞,甚至有一种原始人面对神灵般的感觉。 这一天下午,刘子轩在诊所里给病人看病,洛熙坐在一旁把玩手机。二人到是落得一个清闲。 一时间大多数异能者警卫再也没心思关注王浩,几个异能者警卫试图拦截他,却被他几剑斩杀,王浩在月夜中几个起落奔逃而去。 一时之间,旁边的四五个富商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同时也都起身坐到了后面。 既然没有感情,秦连正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妃子委屈了自己的妹妹,直接就收回了淑妃娘娘的凤印。 当奥米特发现许哲他们进入拍卖会场的时候,立刻盯上了许哲,将许哲选为自己的目标。 就在王敏喋喋不休抱怨的时候,房门打开,一个身材中等,头发点点花白,脸上有着如同刻刀般皱纹的中年人,佝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第一次同心同德,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厉昊南心中一动,伸手搂住顾筱北,“筱北,以后,再难也不要像今天这样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要在我面前说死,我见不得你这样。”他抵着顾筱北的头,轻声说。 “骂你怎么了?老娘说话,你打什么岔?”娜米云淡风轻的说道。 哪怕以后数码世界出现什么意外的问题你们都能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刘皓说道。 就这么地,魏炎将他们这些年的大概经过简单地都了解了,随后魏炎又将自己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番。 “怎么?我的问题让你太难回答?”林西凡怀着忐忑的心情询问。 “运气也是买力的一部分。”圣代说道,现在的她可谓是吐气扬眉了,虽然没有第一但是也拿了第二,名符其实的而且还是。 “如何?不过你们要先发誓,绝对不对我们动手!”路飞扬跟着说道,而楚天已经明白了路飞扬的用意,那自然就是缓兵之计!尽管不知道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处,但是既然是自己路大哥的想法,想必是不会有错的。 “还是挺顺路嘛,就偏离了一点点,没关系的,再说了,离七国齐聚的时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宫诗煜不在意,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吃了一口菜,抿了一口酒的宫诗勤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他怎么觉着有好几道很诡异的眼神一直在看自己呢? “挑选弟子?还是灭杀我们?”目前,林天觉得这两个可能性比较大。 四两拨千斤也是牧牧的拿手好戏,不管是调戏也好,喜欢也好,拐个弯的坑也好,牧牧已经决定迎战。 牧牧望了一眼底下,斑斑点点,咋暖还寒的一色景象,没有回答。 “你!”听着石良这明显带着威胁的话,宋凌雁柳眉倒竖,直欲发作。 项来绕着这个范围搜索着,她没敢喊出声,怕到时冷颜没找到反而把坏人给喊来了。突然,一块白布闪在了项来的眼里,项来冲过去捡起了那块布,这是冷颜身上的衣服,项来认得。 不过从肖菲菲进警局开始,就一直在拨打电话,但是肖国雄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肖菲菲急的满额是汗。 “我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狄宝宝愣了一下。 在洪星吃痛的同时,岳隆天乘热打铁,根本不给洪星任何反应的机会,刚刚落地,就又是一下跃身而起,两脚直接又踢向了洪星。 甄婉婷此时已经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超短裙,那一双白皙的‘玉’‘腿’格外的养眼,走起路來‘臀’部左右扭动着。 本来班主任要请家长,正好三好学生刁晨经过教室门口,我用眼神给他打了SOS的信号,他会意地跑过来,以无害的笑容和长兄如父且痛定思痛的路数将我解救。 这几拳看着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挥动,但却刚好精准地挡在了陆清宇进攻的线路上,若是陆清宇来势不变,必定要迎头撞上,自讨苦吃。 第92章 五炁轩,发家之始 “道友,麻烦帮我看看这几件法器,能卖多少灵石?” 名器阁内一间静室内,陆鹤从储物袋里取出八件下品法器,笑着朝对面白须老者说道。 如今不在天骄岛,交易货币自然也就变成了灵石。 陆鹤倒是无所谓。 反正能在通宝商会换成道功。 “道友且稍等片刻。” 老者笑着点头应道,目光 不管是明媚的笑容时刻,还是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谁看了不会心疼呢。 他们早就不需要靠食物维持身体机能,不过尝尝味道也是不错的。 朝堂上的官员们纷纷对视一眼,均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一丝愕然之色。 马车颠簸了几个时辰,待到落日西斜之时,堪堪看到了远处的城镇轮廓。 在孙思邈看来,叶天肯定是从某个地方,打听到药王孙思邈的外门弟子考核,是开发更好的药材配比,完善跌打白骨膏。 死在帝瑶手中修者,本源多半都会融入她的领域中,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张火龙冷笑反问,他昨晚回去之后,就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报复叶天? 虞家破产,她还没有嫁进薄家时,遭受了多少白眼,谩骂和嘲讽。 当我们将视线转向战斗和神力方面时,男神仙的身影则更为常见。 只是他也看得出,那是齐朔一厢情愿的,仿佛程雯雯并不接纳他的一厢情愿。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唇,看起来格外狰狞。 皇室贵族和朝廷大员陆陆续续到来后,皇上也带着几个贵妃过来了。众人起身鞠躬相迎叩见吾皇,谢流萤一眼就看到跟在皇上身后的灰袍老者,看起来精神矍铄,带着点仙风道骨的气息。 孔天良进门恭恭敬敬的对碧龙涛和其他四位尊者行了一个礼,虽然大家同为神尊级,但修为有高有低。 凝瑶在大山里的生存的经验非常丰富,带着萧君毅爬坡上坎左穿右拐,终于,暂时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因为很简单。他们体型庞大,拥有无敌的力量。却拥有无敌的食量。如此庞大的食量。已经吓退了其他几位领主。哪怕他们渴望得到这些强力的手下。 “你向来顽劣,今天刚来就要早退!!”颜学韬先生给气的七窍生烟,若不是顾及她的身份,真要用戒尺好好的教育一下她了。 他们说到底,入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而且,教学内容也与其他班级不一样。 陈北风右手上的雷魂护腕涌现出一层雷网,将斋藤仁志和宫本裕和罩在里面。 却看到一个不该举手的人,把爪子举得高高的,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他就去医院接她,到的时候她正好醒了,看见他之后,花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扑过来,而是揉眼睛。 “放心吧大哥没有人能够拥有像我们家族这里的神力!”那少年骄傲的道看着周围的测试者一脸的不屑。 终于,剑道之主展开了全力的搏杀,每一招的道术都无与伦比,造成的破坏居然扩散了出去,一剑灭国,国运被死死的压制住,剑气散发到达外面,除了青铜神殿的广场之外,很多地方都遭到了毁灭姓的破坏。 但是,自己在杨奇这个境界的时候,连他百分之一都比不上。杨奇此时绽放出来的光彩,古往今来,都没有人拥有过。 那边的赵之本听到了叶东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也有一丝隐约的无奈。 第93章 铺子煞星,目标通宝月中拍卖会 不知不觉中,大半个月时间悄然过去。 “又消耗完了?” 青仙炉前。 陆鹤摇了摇空荡荡的葫芦,脸上泛起一丝无奈。 放在此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决定自己炼器速度的,居然会是这个异宝葫芦。 准确地说是葫芦里的生息灵乳。 原因无他。 使用青仙炉炼器什么都好, 这就要重新提到美国行动刚开始的时候了,那是尤格索托斯想搞克苏鲁邪教来统治美国,所以她就在酒吧恐怖袭击时把一些‘黑水’放入了尸体。 闫旭气得身子颤抖,方才他的确是要以死赎罪,却没想到被龙不凡说成装模作样,这叫他如何咽得下心头那口气,他堂堂一个仙羽门长老,从未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弟子逼到这个地步而不能发作。 就在韩林的意识体还在灵海之中飘荡的时候,韩林忽然觉得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好像出现了。 “刚刚我爹在这,我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他又回来了呢!”蒋璇只好解释道。 叶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确实是这样,眼前的对手就连那鬼神分身都没有释放出手就能够单手挡下自己的奋力一击,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做到。 “这有什么,我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在这些记忆力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而已。”鬼蜮主宰很好心的对张扬开口。 阴阳师露出诧异之色。这座岛屿可不是他召唤来的,也不是他能召唤来的。岛屿一出,雾中邪气更甚,得到邪气的鬼物纷纷进化。要知道这些鬼物不同于陆上的鬼物,年岁可不是一般的长。 震天一声巨响,整片大地破裂开来,一座巨大无比的石碑如春笋般自地底深处矗立而起,巨大的威严散发开来,好似远古魔王俯视着众人,让人心悸之余又有些忍不住顶礼膜拜。 龙不凡两脚扩开,一掌向着地面按下,那巨大的光掌犹如天外陨落的山峰般向着云随风盖了下去。 王薇发出短信之后,没有忘记把手机静音,因为万一凯瑟琳回个短信回来,发出声响就不好了。 林天遥一个箭步冲而了进去,就见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正在张嘴啃食着一条稚嫩的胳膊,而那个不足三岁的孩子缺了一条手臂,正在死命的哭泣。 “真恶心,你们人族阴险狡诈,我早该猜到才是。”迷藤蜩向后退了一步说道。 张易是一个很具性情的导演,他在业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习惯:在圈内工作的时候,他绝对不处理家庭的事情,而在家中,他又绝对不会带入圈内的任何工作。 “乌头,别淘气。“被马儿的长鬃弄的脸颊麻痒,若馨笑了起来,伸手扶住马头,在它的鬃上轻轻捋了捋,马儿不住地打着响鼻十分兴奋。 七大军区主官中,六名均在拾八大上当选为中Y委员。只有时任江北军区司令员彭德明已经65岁,超过了63岁提名线,没有入选。 见着他那分外得意的表情,程欣不知为何,却是暗暗的生出一丝怒意,狠狠的白了秦明一眼,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十足冰冷的杀气。 若馨当初应招入了王府做他们的先生,只是为了能更方便地在应宁王府寻找镇魂石,如今,却是真真有些喜爱上他们。 不到一刻钟,虞府上下无论是主子奴才都在传出少爷背着少姨娘回闺房。不少人对清让投报以羡慕之情,可唯有她自己知道,那宽厚坚实的背犹如针毡,她环着他的脖子,就怕他路过哪个池塘把她给甩进去。 第94章 通神五炁炼形图升级,中品禁器 “可行的话——” 陆鹤不由看向金册,眼神微微发亮。 【通神五炁炼形图】 【等级:1级(97/100)】 “先将道图升级再说!” 将刚炼制出来的三件法器交给韦凌薇,又嘱咐了对方几句后,陆鹤便离开了五炁坊,径直朝通宝商会走去。 炼器材料已经消耗殆尽,需要再补充些。 老沙真没必要解释,以后也不想看到任何,关于主角父母的评论。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伤害夏无殇了,她要好好的和他在一起,然后帮他除掉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楚河,还没有向你说一声恭喜呢,过一个年,你多了两个未婚妻。”年前一个龙馨月,年后一个范红姑,作为男人,楚河的确应该骄傲的。 唐云带着周嘉嘉回房休息去了,而宋飞等人也并没有再次逗留多久的时间。 他才想起,自己现在因为灵魂损伤,每次睡眠的时候都会进入深度沉眠,可以说毫无警惕性可言,甚至他还听杰诺斯说过,当自己睡着后就算杰诺斯攻击,自己都没办法察觉。 而每一处圣地当中,高僧大德不少,但最高的战斗力,也仅是化劲宗师。 尤真爱本能的看向尤俊龙,发现尤俊龙正盯着了两辆车皱着眉头,那样子是在……担心? 那一日,奚九夜一碗药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兰楚楚事后才知,因为体质的缘故,她以后再也没法子怀孕了。 当初星河老祖将无极天弄得民不聊生,好不容易无极天安定了一些,他们可不能在阿姐不在时,让无极天沦陷。 虚空颤动中,无比霸道的气息轰然降临,伴随这气息同时来到的则是由远而近的狂笑声。 “飞腾。沒想到你这么慷慨。若是让老大知道你这么挥霍。非抽你不可。”李震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并未说什么。 但是结合他们对战神的了解,以及奎托斯声情并茂的控诉,绝大部分神灵立刻认定,是战神阿瑞斯凶性大发,欺辱由凡人晋升的兽神,并且肆无忌惮的动手。 集合了玉机子一身精元的金丹,脱离主体,寄存了他死前的所有怨气戾气,就算是元婴修者,如果在金丹自爆的中心,也要大伤。 深渊之中有四大妖王,排名第一的是一只修行几千年的蛇精,还有蜈蚣精、白虎精、犀牛精,到了它们的修为已经能够化形为人类。或者是已经运用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转世成人。其中蛇精就是有着人类的身体。 李峰暗自许下诺言,以后有机会一定帮助欣姐获得另外的传承,暂时只能委屈你了。 此时面色严谨的他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世界第一强者穆给完全识破了。 空间如同被改变了一般,只见凌乾的雷霆之力竟然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趁此时机,天月猛然发力,雷霆之力顿时消散而去,而那些早已凝聚出来的攻击便势不可挡的冲向了凌乾。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脸上绽起了美丽的笑容,不过怎么看笑容背后似乎都透着让人心酸的苦楚。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大属性之中,金属性和土属性是偏向于力量的属性。而且金属性更是比土属性还要强大,无论从攻击还是防御来看,金属性的金属力量的坚硬程度要远远超过土属性的岩土力量。 金正换了一种姿势,从上面俯视着李峰,给李峰一种不可抗拒的压制力。 自己倒是经常去思源墓地,因为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老熟人,而且左蛛、闵晓他们都在那里,刀疤阔举办了婚礼,我当的伴郎,李梅穿着婚纱哭的稀里哗啦的,李梅说这么多年了终于在一起了,属于圆梦了。 此话一出,让鬼岱比刚才感受到那股震惊摄人心魄的气息还要惊讶,因为自己身旁的这位魔宗宗主可是做事从来不会因为对手的实力而犹豫,而且从未如此失态过。可现在,对方竟然建议自己撤退,这无异于是一种打击。 “不知道,但是我喜欢的只有你,我此生要娶的也只有你,你不要多想了,今生我娶你!”方正笑道,说得很老实。 夜里紫孑看着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很熟悉,但是却不知道是谁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曲清染身上的陌生香气,如果只有她和寂殊寒身上有,那必然会引起许青让的注意,但是寂殊寒找了个最好的借口,不但巧妙避开了所有人去偷偷见曲清染,还完美脱身成功。 杰克激动的退了出去,挥了挥手,便叫人通知了下去,这些该死的海盗这几天可是让护教军吃够了苦头,宣传队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敢离开浮空城。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而他眼底的复杂神色却出卖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不知道,如果父母知道他借这钱是给李青的,他们会是怎样的态度。 楚逸正望着窗外的云朵发愣,看到徐良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不觉好笑。 但两人却说什么也不定,执意要存起来。无奈之下,王河脑筋急转,又想了个主意。 方辰将令牌拿出,递给鹤发长老,后者仔细观察之后,脸色瞬间大变。 第95章 你管这叫道号?! 通宝商会,那间熟悉的静室里。 “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 秋管事亲手奉上一杯灵茶,语气颇为温和地问道。 诸位见习们素日里都很忙,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在外出寻找机缘。 一旦过来找自己,便大概率是遇到了难处。 对于一些不违反规则的小忙,秋管事自是乐于出手,能 紧接着,她就看到徐梨子面前的潘雅莹,醉眼朦胧,没认出是谁她就冲上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抗命不从?那岂不是更给了他们屠城的借口?」东方寂白道。 任子华正愁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像李琴那样变化服装,听到校长这话才一下安下心来。幸亏校长还是原来那个通情达理的校长!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庆幸。 他们不仅没动手,甚至还喂他服下了丹药,替他梳理了体内的气息,让他彻底醒转了过来。 紧接着,有一个纤细而又温暖的手臂而来,放在花青禾的脑袋上。 柳长仙一尾巴甩了过去,猫脸老太太敏捷的翻了个身,从窗户翻出了房间,不见了踪影。 刚要切回跟桃花果聊天的页面,脑中却有灵光一闪,徐梨子重新趴到猫眼上往外看。 但正当两人聊的热烈之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了前面的路口。 轻击两次地板,发出的声音如同漩涡一般吸收掉所有嘈杂,现场立刻宁静了下来。 直到家教结束的时候,两人除了学习问题以外,还是没有任何其他的交谈。 御林军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灯笼照亮了幽暗的后花园,南宫临风和狼都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这一夜,南慕风辗转难眠。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她一入睡。但是,每每一想到那条怪异的短信,他就自动把想法给压下去了。 叶兰告诉他们,过来会给他们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这难道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卓一澜想到这个可能,心底顿时涌上了难言的喜悦,可是同时又懊恼之极。 肯定是这样,否则王妈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让他们这些人都在客厅里集合。 “呵呵,王爷手段众多,就算是想得知安然的任何事情,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安然对于司马谨不相信自己这件事,真的是有心无力,也就只能嘴上过过嘴瘾。 听到顾夜霆这么惩罚王艺臻,苏晨熙倒是有点吃惊,但对于王艺臻这样的人,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摆明了那里是替她出头,而是打压她,说白了,就是为了替苏晨熙出头。 “许总,你好。”司徒腾伸手回握着许致恒,宽厚的手掌粗砺而有力。在与许致恒jiāo握时手上不动声色的加大力度,许致恒有些夸张的蹙了下眉,倒吸一口冷气。 陈圆圆心中无奈的长叹赏,紧闭上双眼,眼角含着泪水,打算忍辱负重,就此屈服于吴三桂的淫威。 在这等没明没夜,高强度的持续性攻击之下,本就士气低落的蜀军士卒,精神和体力皆倍受摧残,士气渐已跌落于谷底。 从这就可以看出,各大势力对这些弟子的重视,为了避免这些弟子夭折在试炼之地内,可谓是个个的全副武装。 虽然对方不收费,林枫也不想欠他人情,下车时,他将一个手提袋的东西丢给了林深河,里面的装的是四条香烟和三瓶上茅台“假酒”。茅台酒自然是林枫用能力造假造出来的。 第96章 哗众取宠?夸张价格! 通宝商会大厅。 许是日子特殊的缘故,里面比往常热闹了不知凡几。 人影散动,身上俱都弥漫着一股股强大气势。 寻常少见的绛宫海修士,此刻比比皆是,就连更高境界的通神桥修士,亦也频频出现。 相对而言,如陆鹤一般的餐气初期修士,反倒是极为少见,故引来不少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 刘扬终于是醒悟了过来,敢情,眼前这家伙还是个兼职的黄牛党,只不过一张票就要两个金币,这未免太贵了一点,干脆去抢好了。 他缓缓地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唔,果然,跟他房间的构造不一样,这里的床上此时已经没人了。 相同城市里的一位大脸粗脖子富豪,娶了位尖酸刻薄的妻子,她疯狂地迷恋胖丁,于是雇佣约翰-斯拉普和蒂姆-麦克纳尼饰演的两位蠢贼,花十万美元请他们帮忙,试图把胖丁偷来。 他之所以在那里只见到几个东洋人的原因,是因为其他的在外面,还没有回去?这么一想林沧海有些懊恼的砸了一下墙壁。 然后骑上摩托车试驾,空档踩油门,轰鸣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别再像牛头镇那样了,因为你……得一直负责下去。”童欣起身当着林锐的面穿衣服,那妙曼的身体令他又一阵血液沸腾。 韩宣起身面向赛义德王子走来的方向,问好的话才说出口,见到他怀里有只白色的狗状动物。 “那谢谢你给我指路了。”说着和那头狼说了一声再见,就准备要往前走,可是这条狼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马上跳跑着到了林枫的前面,这个样子看来,似乎并不想走。 “那这样的话,或许就没机会了。”凌远航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敖而的日照光华太过耀眼,几十里都能看见。不敢多留,收拾好金币二人直接掏出了飞行旗,一晃,飞回了近卫营地。 欧爸爸也随后走了进来,一副刚打完电话的样子,脸色不是很好。 “凤凰姐姐。”白灵儿也不客气,直接一个熊抱扑到瑶光怀里:“我可以这么叫你么?”白灵儿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瑶光。 夏晴今天的话也太多了,而且每句话还都带着刺。我心里想着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让她今天非得跟我对着干。 世人都说天家无情,但在她看来其实也是未必!只是生在天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这两个稻草人看上去一身金黄的干草,用皮带,铁箍扎着。行动起来关节僵硬,像机器人一般。 戴非与最近换手机屏保的时候刚把那些照片导到手机里来,这会儿倒能供她看个够。 慕辞又靠近了沈玉瑶几分,两人气场全开,竟然将章含天的那些手下都给震慑住了。 唐婉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当她看到利豪集团股价从涨幅八个点跌到两个点时,有些不淡定了。 昨晚赶我离开,今天就给我打电话,难道说她后悔了,想叫我回去? 虽然她们没有告诉姜瑜儿,她已经怀孕了,可从她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他仍然心疼,他麾下的部曲都是追随他在郁林郡内厮杀近一载的旧部,都是他从蛮越精壮之中挑选出来的猛士。 “哈哈哈哈,看给你吓得,这就说明你心怀不轨。”南晴柔笑着说道。 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声响,在天朝的大地上,不知何处,又矗立起了一座雄伟的大山。 “这家伙真是话多……”全藏被撂在地上,可难受了,居然还要听他们哔哔。 宫里到处都是喜灿灿的红色,奢华而富丽,我喜欢这样的热闹和喜庆。 里正想过很多,但有一点,他记得比较清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做这个栽树的人。 朽木稙纲的本队距离宫川赖忠队只有不到三里的路程,即便是在夜晚抹黑进军,半个时辰的时间也已经赶到了。 “可……”罗兰依旧在犹,议会厅的光线照射在他一贯温和的脸上显露出丝丝纠结,坐在上首的伊利亚德打量着罗兰,带出几分疑惑。 等平安把一些基本的烹饪常识给大家普及完,他们迎来了第一次实践课。听到这个消息的学生们都沸腾了,他们的内心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终于可以吃了。 九品莲台,庄万古的眼睛一收缩,现在在西方教中,有九品莲台的,也唯有两人,一是弥勒未来佛,二是燃灯过去佛,而头顶之上的气息,应当是劲敌弥勒佛无疑,燃灯佛还没有这样强的气息。 北海之滨,有一山名曰天池,乃大禹氏元配涂山氏所领。涂山氏乃上古九尾狐后裔,天生神通,后生九尾,曾事与大禹,辅助禹皇消弭水患,后大禹氏殡天,涂山氏之子夏启自立为王,乃有世袭。 房和院墙以及门楼。采用的是仿古的廊檐式建筑,青砖为墙,红木做匾,黑漆的木门上,用一把老式的铜锁锁着,曹尚坤掏出了一把双卡齿的铜质钥匙,打开了院门。 可现在,赵政策弄的这个西衡县改革,手段实在太过于激进,激进得连黄铁芯这个衡北市的市长都不敢轻易表态。 “省长,别这么说,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呢。”丁高望强做笑颜。 第97章 积累圆满,合该突破了 “大人,两件无间玉佩一共拍得九万四千下品灵石,扣去九百四十灵石的抽成,剩余九万三千零六十,您是直接要灵石,还是兑换成道功?” 静室内,秋管事笑着问道。 “麻烦秋管事帮我兑换成道功吧。” 陆鹤强忍住激动,语气平静地说道。 片刻后。 他飘飘然走出通宝仙会,忍不住看了又看。 临川联盟获得了许多资源特权,购买基地物品一律打八折,而且有很多高阶物品有百分之五的优先购买权,联盟人员每个月三次的传送阵免费使用特权。 通过隐藏在自己背后的那枚通灵硬币,不动声色的坐了一次占卜,确定自己签下这份契约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危害后。 一路边走边看,迎面走来一队人,看到杨正华的身影都有些不可置信。 萧俊跟萧飞扬的想法是,只要她萧七七开心幸福就好,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们就什么都会满足她。 上半截还算干净整洁的甬道墙壁,到了这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陈旧斑驳了起来。 “美人姐姐,你不一起了吗?”帝景珩伸手拍了拍皇甫沄骞的肩膀,很真诚的邀请着,毕竟花了他那么多的钱,不好好的回报一下,都有点对不起他了。 时光龙极高的本质铸就超乎常人想象的容貌,但这种不分性别和种族的概念级“美好”,更多的是时光母河赋予的“特效”。 反倒是一旁的托尼·史塔克听到艾林之前趁着史塔克工业股票大跌,高价做空史塔克工业的股票,又在史塔克工业股票最低谷的时候,抄底买入史塔克工业的股票时,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 宽敞的大厅内,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庄重威严,鼻子和眼睛跟盛屿川很像,应该是盛屿川的爸爸,盛珉。 宋伊伊紧张的一颗心好像要蹦出来一样,盛屿川说的话好像被隔了一层膜,沙沙的,闷闷的,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 “眉来眼去干什么,有啥话就说,姓傅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谢寅了?”阿桑突然把目标对准了傅青丝。 远处灯笼蔓延,头顶烟花璀璨,耳边的声响不断,空气里格外香甜。 这一切都只是瞬间的事情,门外的詹台璇和司徒青红等人,几乎刚刚落下,便大步向着别墅之内走了进来。 人坑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出来,是一个叫做宝西屯的地方,我马上拿出手机,翻出地图,对照着这幅地图,寻找西宝图的位置。 “八点钟就过来了,不过那时候你正在睡觉。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也没惊扰你的美梦。”萧疏影伸了伸懒腰。 赵礼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看到余孟柔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九鼎之间似乎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联系,其中我看到了一丝丝的光泽在其中不断的沸腾着,就好像是被煮沸了色彩斑斓的水一般。晶莹闪闪,流光剔透。 我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在从前,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只是若谢言晚此时看到他眼睛的话,便会发现,凤栖止那双眸子里,带着化不开的阴郁和冰冷。 犹豫了一下之后,奥菲丽雅降落了下来,将九只手放在了路边。九只手将自己的一条袖子扯了下来,缠绕在了奥菲丽雅的肩膀上,勉强止血。 她忽然回来打乱自己的全部计划,所以才在刚刚老远看到她的时候,就立即赶过来,闹上这么一出。 下一刻,只听一声惨叫,破空而出,声传千里,惨绝人寰,紧接着,大熊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同时一道血线,从大熊口中喷出。 因为先不说狂风的新武器能不能及时通过联盟的审核,就算能够通过,那么以熊天赐现在的状态与表现来看,熊天赐能够得到的,绝不可能是比赛的胜利,反而是战败之后冰枫俱乐部对WIN上下发出的各种嘲讽。 许茹除了给许长歌做饭菜之外,也开始学习怎样成为一个经纪人——当然是从最初级的开始。 刚一踏入深林,只见数条黑色锁链朝着他们袭来,叶辰大喝一声,瞬间拔出背负的长剑,周身围绕着普通的凤凰炎,剑光连闪,这些黑色锁链应声而断。 随便宿主在世界折腾,这话一听就知道宿主不简单呀,它为什么还要在老虎头上拔毛? 很显然,这位老人刚才在查看林荣的背景,而且看起来对林荣更加满意了。 而一支完完全全的近战型团队要想在中远程输出团队面前占得便宜,那除非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否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九歌是真的在认真比赛,他不停地寻找这猎物,瞄准时机,往下扑,溅起的水花把衣裳都浸湿了,他也不在乎,他想赢给七月看。 这让叶辰有些搞不清楚对方的意思,刚想传音问一下,哪知对方却离开了这里。这时花勿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而且,在距离蓝羽正式赴任境外代办处首席的那天,至少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蓝羽突然接到了陶总的私人邀请,请她到他的家里做客,说是他夫人要亲自下厨。 “哼,看在菲莉茜雅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这个渣渣计较了……”苏珺说着就欲掏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缺婆婆仍未出来。天缺老人忧心如焚,就要冲进去,被史晓峰死死拽住。 伊凡,婉儿还有白剑他们是十几年前的同期战友。都是老鸟儿了,他们都还至今没有成家。 总之,蝴蝶效应,海啸微风,都是父母把我送走我才能有今天,所以我不会憎恨,反而要感谢。 “我知道,大姐”明凡微笑看着明台,再看向大姐,确实是委屈了明台了。 刀客郎对我已经到了恐惧的程度,因为我刚才打他的那一拳,已经伤到了他的内脏,但是我却事情也没有,还依然可以和他谈笑风生。 第98章 绛宫海秘境,五炁真火领域 修炼室中,灵机浓郁如海,化作一道磅礴旋涡。 陆鹤便盘坐在灵机旋涡中心,默默修炼着《五色元斗宝华真诀》内的绛宫海开辟法诀。 某一刻。 丹田内五色磨盘转动速度陡然加快,合周天之数的三百六十五率宝光,霍然化作一条条灵活游鱼,朝四肢百骸穿梭而去。 很快,眉心、天灵、五官、咽喉、脊柱、 今天徐万州前来钟府,仍然是做例行汇报。钟南要求军情室每五天做一次汇总报告,方便他掌握各种情报,也有利于下达新的指令。 “终有一日,我们父子会再次相聚。”李乘风最后露出一丝微笑,对李清说道,只是这声音听起來是如此的无奈,如此的飘渺。 天冥宗、冰河谷就是打着要将赵逸扼杀的旗号,想要一统中州然后和赵逸对抗,这虽然只是借口,也没有人会信服,但却也是让赵逸背了黑锅。 白素素抢先出手,只见她将本命蛇胆炼化的一柄三叉当先朝着松阳刺去。漫天的黑色魔火化做三条火龙,气势当真有着雄霸天下之威。紧接着,身后众人纷纷将手中法宝朝松阳齐齐扔了过去。 而月璃作为吸血鬼,眸子是黑色的,微微闪着红光。在吸血的时候,獠牙会长长,眼睛也会变成暗红,甚至血红色。 幸亏这不是在美国,不然私闯人家的地盘,还没有缘由,人家是可以无条件开枪毙了你的。 与化身相比,他的本体却显得非常平和,几乎感觉不到一点能量气息的波动,但只要是真正的高手都能隐隐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那种感觉甚至比暗魔法身和火狮化身给人的感觉还要恐怖。 的确如此,李清当时也是思考过,这天劫究竟是如何而来,为什么自己的修为突破到大乘期,便是会有天劫来临,并且十分的及时,一点都不拖延,而天道的存在,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若你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的杀了我,早就杀了,会跟我废话这么多?”龙星羽淡淡道,脸上完全看不出恐惧,他的确知道眼前的这个修士是自己怎么也抵挡不了的,除非星落在,可是他已经沉睡了,想要脱险,必须靠冷静。 肖琳躺在血泊中,淹淹一息,命悬一线,肖珍珠无暇和宫喜鹊论理扯皮,吵闹打架,她赶紧自掏腰包,租了车把肖琳送到县大医院,接着掏出钱来一锤定音,拍板让医生实施剖腹产,生下一个早产儿,取名为谢飞天。 这般想着凌易险些当场就将那挺巴特雷重狙从体内的系统装备栏取了出就在他正欲念动之际,惊变。亦于此刻毫无征兆地再讼降临了! 二股浑厚无匹的能量便是瞬间的通入了韩林和王立的身体之中,而还有=部分则是将他们二人给包裹了起来。 但是b市并没有白氏企业,所以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工作。 三代火影看着日向日足揺揺头,没有给他 太多询问的机会,人老了,身体不行了,你还 有什么借ロ来制止?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问他,他都已经问了两次课。 “纳姐,你帮录一下。”秦天将手机交给英纳,他想要学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英纳接过手机以后,就开始帮助秦天录制起来。 看到石枫,沈清澜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被他用枪抵着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99章 二阶御神灵丝,动身前往巨城 “唉,这五炁轩主人究竟何时出关,都快过去一个月了,缘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心等着罢,如今坊市之中,仅有这位尚在炼制无间玉佩,咱们这些人有什么办法?最近水府的妖族又加剧了攻势,外面危机四伏,若得一枚玉佩傍身,无疑是多了一条命啊。” “谁说不是呢。” 五炁轩外,已然围着数拨修士,翘 除了体型变大了之外,它的身上还长出了许多倒刺,四肢的爪子也变得更加锋利了,其次就是它周身的毒雾都消失了,没有毒雾,也代表徐风和虎药更容易近身攻击它了。 “走开!!”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扔了什么东西,撞到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时他们错误的判断是没有品质的游戏肯定会被对手高品质的游戏打得头破血流,最终亏本收场。 果不其然,爱丽丝语气一转,就说出了它心里最不想听到的那些话。 李俊东叫他枚江大学来玩,请他喝啤酒,刘魁说这必须的,李俊东就问他在哪里,然后告诉他怎么搭车。 一切本身本质上的问题,一旦完全发展到了你面前之后,这里面的很多状况是否还会运用得当,是否还会一点点的涌现出来,你是不是碾压,其实,在这一开始的时候,想要看出来并不难。 原来装可怜一切都是套路,李俊东晕倒,秋萍为了能跟他混在一个学校真是啥招都敢用,啥话都敢说。 周围众多武者,如避蛇蝎般,四散开去,离得远远的。高手交锋,若是被殃及池鱼,被打死了,那可亏大发了。 唐糖脸色有苍白的点点头,一挥手,在空中漂浮了三个玉瓶,玉瓶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那炼化用来炼制九转紫金丹的蟠桃。 本来他确实希望调整周子晋,而且这事可能性很大。不管怎么说,泰海制药这一连串的事,周子晋的处理其实已经引起了相当多人的不满。 第五天的凌晨,何永年下令——关口锁闭。所有归来的飞艇只能通过绕道进入关后,整个关道,除了黑夜,再无其他。 沈铎在我身边一直照顾我的饭菜,只要我稍微看了一眼,他就尽数夹到我的碗里,若是不好吃,我就眨巴眼睛看着他,他马上意会的夹到自己的碗里。 “研究哪个方向?”哈尼斯意图尽早的把话题拉到专业领域,以避免没话说的尴尬。 “你就是沧海?”阿九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酷似前世男明星古天乐的男人。 就在凤煜天刚说完这话的瞬间,她手上的血红色的长鞭,竟然好似有灵性一般,微弱的动了动。 姐姐一去五月有余,夷岭的花开了又谢了,枯叶厌风,衰草尽黄,秋,至了。 艳娘自张入云与老人岩石好行出,便已察觉其举止有异,只是往日里素来和蔼的张入云此刻颜色却是颇显张厉。如此反倒惹得艳娘有些心惊,出其不意之下,却是第一次不敢过于与张入云亲近,当下只任他在静室里调息冥想。 我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我总是诧异自己居然能第一时间记得这是他的声音,那时候我给自己找借口,归功于他的声音太好听。但是那时候我就没有想到,杜彬的声音也很好听,可我为什么就是无法认出呢? 可是,若真如先辈们所说,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不可能还有独立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