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万人迷深陷修罗场》 第1章 光影浮沉(1) 【(??????)→】 ———— 光仙子白光莹,诞生于远古时期的仙子,本该自由而强大,却身负光与影的诅咒。 需要唤醒人才能苏醒,会染上唤醒人的性格,必需服从唤醒人的命令,自由掌控在别人手中,只能当一个影子,一个提供力量的工具,一个没有独立自我的附属品。 光仙子的处境完全取决于唤醒人,充当傀儡还是拥有自由意志,都只在唤醒人的一念之间。 一个可悲可叹的角色。 暗无天日的空间,狭小而幽蔽,窒息的死寂如潮水般蔓延,不见一丝光亮。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白光莹缓缓恢复了意识。 她被当成力量工具借出去,不甘心当工具的命运,向信任的仙子求救,但是信任被辜负,再一次陷入混沌黑暗中。 “真正的第六个仙子,光仙子白光莹。” 寂静的世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身穿黑色绣牡丹旗袍,挽着发髻的女子将手按在叶罗丽娃娃店的墙壁,露出墙壁中藏匿的盒子。 辛灵捧出盒子,神色复杂。 这里面就是失去契约后沉睡的光仙子。 当初,光仙子信任她,才选择向她求救,可是她却辜负了这份信任。 可为了达成目的,她并不后悔。 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辛灵小心的将盒子打开,光仙子的模样映在眼中,她微怔,呼吸为之一滞。 素白状态的光仙子只一袭素净白裙,躺在盒子里一动不动,灰色的双眸黯淡无光,她没有缔结契约,没有染上谁的色彩,甚至没有恢复生命,可是她身上那种纯白却无比的耀眼,璀璨到目眩神迷。 一缕光辉照进幻梦,折射出盛大而绮丽的色彩,明光绚烂,永不落幕。 辛灵回过神,手指泛起星芒,轻触白光莹肩膀垂落的一缕黑发,眼底闪过异样的神采。 “喂!店里有人吗?” 前面店铺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动了辛灵,她皱了皱眉,看了白光莹一眼,将娃娃盒子盖上,出去接待客人。 既是素白状态,又有人类世界的玩偶诅咒,白光莹无法动弹,但只要是光,就能为她所用。 屋内有明光,传递出自由的渴望。 精神小伙高泰明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向娃娃店内部,里面好像有谁在叫他。 但是这个店长想赶他走。 高泰明眼珠子转动,假装离开,然后杀了个回马枪,趁着辛灵不注意跑到娃娃店内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娃娃盒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盒子仿佛在发光,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而且高泰明有股微妙的直觉,就是这个盒子在呼唤他。 高泰明不做犹豫,眼疾手快的将盒子揣到怀里,随手摸出一沓红色钞票放在桌面,一溜烟跑了。 回到里屋的辛灵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光仙子不见了!” 辛灵想到了刚才来店里的高泰明,忧愁不已,“一定是那个孩子,是他将光仙子带走了。” “难道是光仙子主动选择了他?可是那个孩子的性格,哎……” 辛灵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叹气,却没有追出去。 * “留的那些钱,买一个娃娃应该也够了。” 高泰明心中有些干了坏事的心虚,但是一想到自己留的钱,很快说服了自己,抛开那几乎不存在的愧疚。 “管他呢,反正本少爷给钱了。” 他高大少爷本就是问题少年啊! 而且他给钱了! 高泰明理直气壮。 “王妈,不用叫我吃饭了!” 回到家中,高泰明大声道,然后把门反锁,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 “让我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那个店长神神秘秘的。” 盒子打开,对上白光莹无神的眼眸,高泰明愣住了。 摸了一把自己的杀马特造型,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感叹道:“乖乖,这个娃娃也太……特别了吧。” 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人,高泰明的语言词汇有限,只能想出“特别”这么一个形容词。 他无法表达这一刻的感觉,像是刚回国的那天晚上看到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又亮又圆又清冷,震撼的难以言喻。 “咳,刚刚在娃娃店,是你叫我?” 高泰明语气好奇,小心戳了戳白光莹的手。 下一秒,奇迹发生,璀璨的白光降临,契约就此成立,光仙子恢复了生命和魔法。 “没错,就是我。” 白光莹感受着流淌的仙力,身体悬浮在虚空,语气淡淡道。 高泰明:“……” 高泰明惊呆了,身体后仰,一屁股摔到地上。 “娃娃竟然会说话……” “你、你真是活的啊?” 他只是觉得这个娃娃很特别,才对着她说话,谁知道娃娃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白光莹瞥了高泰明一眼,高泰明福至心灵,诡异的领悟到了她的意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摊开手。 泛着光的小小身影于是缓缓落在他的掌心,姿态高贵而优雅。 高泰明:“……” 高泰明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像是女皇身边的狗腿子。 察言观色这一块。 白光莹嗓音平静:“我是光仙子白光莹,来自叶罗丽仙境,当我沉睡的时候,我就是白色,而当我醒来,就会染上唤醒人的色彩。” 第2章 光影浮沉(2) “我在人类世界受到诅咒才会变成玩偶大小,如今,我们已经缔结了叶罗丽契约,我恢复了生命和魔法,但是无法恢复成仙子身。” 白光莹没有隐瞒,她对善恶的感知非常敏锐,高泰明虽然看起来像不良少年,也确实是不良少年。 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心思纯粹,至少对她很纯粹。 高泰明摸了摸头发,信息量太大,他有点处理不过来。 “你是来自仙境的仙子,本来就拥有生命和魔法,但是受到了诅咒才变成现在这样,而我是你的唤醒人,我们相当于绑在一起了。” 白光莹点头,“没错。” 高泰明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好奇的问她:“你说,染上我的色彩是怎么回事?” 除了身上发光,其实没什么变化。 他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色彩,因为他身上的颜色挺多来着,光是一件外套,就五颜六色的。 “缔结完整的契约,你就知道了。” 白光莹伸出一根手指,高泰明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同样伸出手指,双方指尖触碰。 “我白光莹/高泰明,愿意和高泰明/白光莹缔结叶罗丽契约。” 璀璨的白光在屋内亮起,双方被魔法阵的光辉包裹,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仙力通过契约奔涌流淌。 光芒消散,两人都变了模样。 灰色为主的挑染彩虹长发,发间两侧点缀金色羽翼,马甲长裤,身形修长,高泰明从精神小伙爆改俊秀少年。 与此同时,白光莹随着契约,周身流光缠绕,形象大变。 银灰挑染粉紫色长发,黑色镂空王冠落在发顶,黑紫与粉色交织的纱裙没过膝盖,胸口与腰间点缀粉紫色蝴蝶饰品,脚下踩着蝴蝶配饰的平底鞋,纯白的光染上了斑斓色彩。 虽然有些花里胡哨,但是外表形象而已,白光莹并不在意,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比这更加重要。 “哦豁,这就是魔法,也太酷了吧!” 高泰明惊奇不已,好奇的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变化。 白光莹:“缔结契约后,你就拥有了魔法,但是能使出什么强度的魔法,看你自己,高阶法术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高泰明自信道:“那本少爷肯定是最强的!” 稀罕了一会变身的状态,高泰明打了个响指,恢复成人类模样,随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翘着腿,坐姿懒洋洋的。 “光莹,你说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我能帮你吗?” 高泰明接受良好,且非常自来熟。 “玩偶诅咒,你帮不了我。”白光莹落在桌面堆起来的书本上,坐在书堆的边缘,双腿悬空,散漫道:“你和我缔结了契约,就是在帮我。” 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重见天日,辛灵分明是想继续藏着她。 身为光明的化身,她最讨厌黑暗,那么狭小幽暗的空间,对精神也是一种折磨。 而且辛灵选人的眼光,她不做评价,因为很难评。 “为什么这么说?玩偶诅咒是谁下的,万一我有办法呢?那个店长为什么奇奇怪怪的,不想让我见到你,还有啊……” 高泰明像个好奇宝宝,问来问去,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白光莹挑着能说的回答,既然缔结了契约,以后就是伙伴,需要彼此之间拥有一定的信任。 目前而言,高泰明确实是最适合的契约者,至少这一次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选择。 高泰明恍然大悟:“这么说,那个店长其实不是人喽。” 他啧啧称奇:“人类本身都未必有多关注人类世界,反倒是仙子们为了人类世界而掐架,真是稀奇。” “你放心好了,既然和我缔结了契约,以后少爷会保护你的。” 白光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这个契约者,有些过于聒噪和中二了。 但他说的还算诚心。 他真的会为了她的自由而战。 “对了,那个什么仙境女王……” 高泰明话音未落,屋内的镜子突然泛起刺目的光芒,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高泰明抬手挡在眼前,无语至极,“谁啊,这么没有礼貌?” 接受了世界上有仙子有魔法的事实,高泰明对于这种不科学的现象也接受良好,心中猜测八成是哪个仙子搞出来的动静。 白光莹微微皱眉,挥了挥手,所有的光芒骤然散去。 “原来是你在叫我啊,光仙子的唤醒人。”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镜面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身穿明黄色龙袍,妆容浓艳,眼神凌厉的身影显现。 曼多拉唇角微勾,看向白光莹没什么表情却仿佛泛着光辉的脸,眼神闪了闪,划过意味不明的流光。 “光仙子,我早该想到你在人类世界的,你竟然就是第六个仙子,看来,辛灵不仅辜负了你的信任,还利用了你。” “你说说,这又是何必呢,当初倒不如和我缔结契约,我只是需要力量而已,可不会将你藏起来。” 白光莹面色冷淡:“少说废话,你和辛灵有什么区别吗?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自以为是。” 曼多拉并不生气,反而得意的笑了笑,“辛灵可比不上我,她最喜欢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做恶心事,但我不一样,我从来光明正大!” “……”白光莹默然无言,曼多拉还挺有自知之明。 高泰明听了半天,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大妈,你谁啊?” “擅自来别人家中很没有礼貌的知不知道,我是光莹的唤醒人,你当面撬墙角,好像不太好吧?” “你叫我什么?!” 曼多拉一愣,有些破防,“我可是叶罗丽仙境的女王,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高泰明满不在意,“知道了,大妈。” 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转动椅子,将白光莹挡在身后,这个什么女王,一看就是冲着白光莹来的,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本少爷的礼貌只给值得尊重的人,是你先不讲礼貌的,而且你又不是人,还和我讲起礼貌了,认得几个字啊,在本少爷面前装蒜。” 曼多拉:“……” 这个人类的嘴真是歹毒。 曼多拉有些红温了,“可恶的人类,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和仙境女王说话,你不会以为契约了光仙子,就有能力和我作对吧?” “你以为光仙子的处境就很好吗,她还没有告诉你吧,雷……” 第3章 光影浮沉(3) “曼多拉,你的话太多了。” 白光莹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灰蓝色的瞳孔漫浮出薄薄凉意,似深不见底的星空旋涡,神秘又危险,若是不小心扎进去,一定走不出来,找不到来时路。 双方视线相对,曼多拉愣了一下,似一捧泛着凉意的新雪自头顶落下,心中的怒火诡异消弭。 她移开视线,气势渐弱,冷哼道:“算了,看在光仙子的面子上,我不和没有礼貌的人类小孩计较。” “但是光仙子,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我说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那位正在四处找寻你的下落,这个人类可保护不了你。” “不如和我合作,谋求自保之力,也好过和辛灵选择的那几个傻白甜小孩混在一起,玩什么保护人类世界的可笑游戏。” “言尽于此,希望光仙子好好考虑一下。” 镜面的波纹消失,屋内恢复平静。 高泰明自动过滤掉其余的信息,只关注到一点:“光莹,这是怎么回事?仙境有谁会威胁你吗?” 白光莹坦然道:“算是吧,他是我的前任契约者,名字不能说,否则会被他发现的。” 高泰明连连点头,“那就不说了。” 心中却琢磨着,得想办法了解一下,至少得知道危险的程度,才好应对。 既然和白光莹缔结了契约,他一定会保护好白光莹。 辛灵选中的那几个人……有了! * 周一,清晨。 天色明亮,旭日东升,朝阳的光辉漫过地平线,洒落人间。 初升的太阳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璀璨不可直视,只是落在人身上的阳光却并不温暖,而是带着初晨的凉意,冷的刺骨。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人们行色匆匆,走进一座座高楼大厦,开启一天的工作。 精英小学外,一张张面孔稚嫩充满了朝气,蓝色校服,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纷纷走进校园,各自奔向自己的教室。 “王默,早上好!” “思思,早上好!” 虽说同为精英小学五年一班的学生,但是王默和陈思思本来没有什么交集,自从有了相同的秘密,双才迅速的熟悉起来,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陈思思关心道:“王默,作业带了没有?待会学习委员要收的。” 王默连忙点头,“带了带了,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放在书包里呢。” 校门口相遇,两人说着话,一同走向教学楼。 上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了一则消息。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转学生,他此前一直生活在国外,希望大家能与他好好相处。” “新同学?”班里的学生好奇不已,期待的看向门口。 此时,门外。 高泰明本来准备来一个惊艳的出场,还和白光莹小声嘀咕,问她觉得怎么样。 白光莹不觉得,冷淡的回答:“幼稚的小孩。” “……” 高泰明炸毛了,“本少爷才不幼稚!” “嗯,你的新同学在等着你,赶紧进去吧。”白光莹没有和高泰明拌嘴的兴趣,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说完隐藏了身形和气息,只要她不主动出现,里面那几个仙子根本发现不了她。 光之力亘古长存,若非那该死的诅咒体质,光仙子也应该和仙境的圣级仙子一样,高高在上,孤高傲慢。 对于教室里那几个所谓的姐妹,白光莹内心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暂时不想碰面。 但是高泰明想要见识一下叶罗丽战士,白光莹也没有阻止,都在人类世界,迟早会碰见的。 且听听她们都有什么措辞。 “传音法术已经教你了,有什么话就传音,不要太直接被普通人发现了。”白光莹补充道。 要是高泰明在教室自言自语,怕是会被同学当成傻子。 高泰明郁闷的说:“我当然知道了。” 他倔强的强调,“虽然我年纪确实小,但我真的不幼稚,光莹,你不要总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说完,不等回答,高泰明昂起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教室。 用杀马特造型,纨绔不羁的气质,成功惊艳全场! 同学们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鼓掌,当做欢迎新同学。 老师也有些尴尬的推了推眼镜,心中直叹气,现在的小孩,可真难搞啊。 高泰明找准了王默的位置,将小胖赶走,坐在了王默的后排,当了文茜的同桌。 文茜表示一万个欢迎,反正被赶走的又不是她。 书桌下面,白光莹意外察觉到了隔壁似有若无的仙子气息,不属于罗丽她们几个的仙力。 这道气息锋芒毕露,透着金属的冷硬凌厉感,非常的熟悉,毕竟仙境符合条件的仙子也只有那么一个。 但是他不应该在人类世界才对。 白光莹想了想,没有主动去查验的意思,若真是她猜测的那样,对方八成是被算计了。 而仙境能算计且有动机算计他的人,除了曼多拉不做他想。 其余的仙子,要么没那个本事,要么懒得使用这些手段。 总归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刚想了一会,高泰明就给她传音,拿着一支笔跃跃欲试,还不忘问白光莹,“这个叫王默的,是叶罗丽战士的成员之一,我在她背后画一只乌龟怎么样?” 白光莹坐在文具盒上,懒懒的掀起眼皮,传音回答:“不怎么样,很低劣的手段。” 高泰明:“……” 高泰明止住了心中的想法,默默翻开书本,动了动笔,假装自己在认真做笔记,实际上却郁闷不已。 “光莹,你别老是打击我呀。” 他长这么大,因为特立独行,也听过不少扫兴的话,但是都没有被白光莹一句话否决来的难受。 白光莹语气平静:“这叫阻止你误入歧途,我没有记错的话,人类世界欺负同学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高泰明:“……” 高泰明讪讪道:“……也,也不至于吧。” 白光莹:“我知道你想为我做些事,但我和那几个所谓姐妹的心结,其实不关这几个小孩的事,欺负小孩,也没有必要。” 她确实不怎么看得上这几个叶罗丽战士,但是一码归一码,白光莹没有什么针对她们的意图,更没兴趣去欺负小孩子。 白光莹:“若是真的看不惯,用魔法把她们打趴下就行了,就算你没练过,她们的魔法也绝对比不上你。” “她们之中,除了罗丽比较特殊,其余几个都是小仙子,实力可以说很低微。” “而光之力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高泰明立马来了兴致,“那我下课找她们试一试,把她们几个都踩在脚下,本少爷才是最强的。” 什么特不特殊的,高泰明才不在乎,在他看来,白光莹才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换了别人敢怼他,高大少爷保证把对方喷的怀疑人生! 第4章 光影浮沉(4) 中午,几人聚在后方花园吃饭。 “我感觉舒言这几天怪怪的。”建鹏摸了摸脑袋,困惑不已。 舒言做事严谨认真,可是最近却会莫名其妙的走神,喊他名字都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陈思思也有同样的感觉,皱眉道:“舒言似乎有心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茉莉也忧心忡忡,欲言又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会不会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呢。”王默语气担忧。 “猜来猜去也猜不出结果,我们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建鹏抓了抓头发,“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句话得到了几人的认可,大家都是叶罗丽战士,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一起承担。 “喂,听说你们几个会魔法?”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几人骤然一惊,话里的意思更是令人慌张,难道她们不小心暴露了? 回头却发现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高泰明咬着棒棒糖,懒洋洋道:“本少爷要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出招吧,不然,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对于白光莹说的光之力很强大,高泰明深信不疑,也肯定只要自己出手,就能把这几个叶罗丽战士打趴下。 几人面面相觑,不清楚是她们使用魔法的时候意外被看见了,还是别的原因。 陈思思声音冷静,“高泰明同学,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学校,是读书学习的地方,没有什么魔法,我们应该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相信知识、相信科学。” 建鹏在背地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班长,说的话就是有水平,换了他和王默,就说不出这么有理有据,有深度的话! “……” 并不爱学习,成绩也不好的高泰明烦躁的皱眉。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厉害。 若非他也拥有魔法,差点就相信了。 “既然不肯承认,那本少爷就逼你们承认。”在几人的注视下,高泰明唇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叶罗丽魔法,光影,普照世界。” 刺目的强光骤然爆发,一轮大日从他身后升起,烈日炎炎,光芒熠熠,璀璨不可直视。 “什么?!” “好刺眼的光!” 几人不约而同的抬手挡在眼前。 罗丽瞬间想到了高泰明能使用魔法的原因,“他能控制光,那么是她的主人。光仙子,白光莹。” 高泰明故作潇洒的挑了挑杀马特刘海,“光莹,她们认出你来了,要出来见一见吗?” “自然。”伴随一道冷淡的声音,白光莹显露身形,落在了高泰明的头顶。 感觉到头顶的动静,高泰明嘴角一抽,他帅气的发型……算了,踩一踩更别致。 高泰明很快说服了自己。 “光莹?”罗丽眼神恍惚了一瞬,愣愣的仰头看向白光莹。 她踩在高泰明的头顶,居高临下的投来目光,身形逆着光,光与影簇拥在周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身后是烈日骄阳,明光璀璨,她却比曜日更加夺目,光彩流离,灼灼生辉。 此情此景,似一场如梦如幻的盛大演出。 “她是仙境的公主吗?”王默呆住了,喃喃自语。 在有限的幻想中,童话里的公主出场,也没有这样震撼。 “她是光仙子,也是真正的第六个仙子。”蓝孔雀语气复杂,“她竟然选择了这样的人类当主人,辛灵仙子没有阻止吗?” 蓝孔雀真心觉得,高泰明这种叛逆的精神小伙,与白光莹放在一起并不合适,尤其是现在。 光仙子应该找一个温柔善良,真心爱护她的主人才对。 白光莹敏锐的听到了“主人”二字,灰色的瞳孔闪过淡淡的不悦,她最讨厌这个称呼了。 代表着那暗无天日,没有自由的过去。 叶罗丽契约,依旧把仙子放在了从属的地位,真是讽刺。 曾经的光仙子会反抗,会追求自由,会抗拒所谓的“主人”,她们倒是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高泰明,试一试你的法术。” 白光莹站在高泰明头顶,双手环抱,语气平淡无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面的几人。 “没问题,看我操作。” 高泰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变身之后,随着心中所想,念出魔法咒语。 “叶罗丽魔法,光影枪。” 对面的几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高泰明是来找茬的,而且光仙子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她们! 蓝孔雀连忙开启结界,免得这里的动静惊扰到学校的其他人。 地上掉了一面圆镜,曼多拉见缝插针的冒头,煽风点火,巴不得这些人都打起来,打的越凶越好。 “影立方。”高泰明拿着暗影枪,一枪一个小仙子,把蓝孔雀和亮彩困在了影空间。 趁着高泰明正在和叶罗丽战士掐架,曼多拉眼珠子转动,锁定了冷眼旁观的白光莹。 说来也真是奇怪,那个人类小子性格糟糕,桀骜且叛逆,可是光仙子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她有种目空一切,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漠。 曼多拉有些不理解,但是看白光莹的状态,明显有自由意志,觉得又很合理。 拥有自由意志的光仙子,就是不一样,仿佛拭去灰尘的瑰玉,光芒四射。 难怪她会选择高泰明这种看起来很糟糕的人类呢。 高泰明虽然是人类,确是第一个给予光仙子自由意志的人,所以世间的任何存在,都不及他。 现在……见过光仙子的人大概都愿意给她自由意志,可惜光仙子必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曼多拉想了想,若是换成自己也会把后来的家伙都一巴掌拍飞,谁稀罕! 想了这么多,也不过眨眼间,曼多拉悄咪咪的冒头,虚影飘到白光莹面前,蛊惑的话张口就来: “光仙子,我知道你心中也是怨恨她们的,她们只顾着自己快活,把你忘在了暗无天日的空间,她们根本没有把你当姐妹,加入我,抛弃虚伪的姐妹情,让辜负你信任的辛灵付出代价,怎么样?” “我们联手,也必定不会怕那位,你依旧是自由的!” “大妈,你太聒噪了。” 高泰明大杀四方,得意洋洋,转头找白光莹展示成果,结果却看见暗戳戳挑事的曼多拉,反手就是一枪。 “光莹的想法,我的想法,都用不着你来多嘴。” 第5章 光影浮沉(5) 法术光弹射出,圆镜被击碎,曼多拉的虚影消失。 见状,罗丽竟然悄悄的松了口气,虽然白光莹和高泰明对她们重拳出击,但对曼多拉也没有好脸色,至少不会倒向黑暗阵营。 她不希望和白光莹成为敌人,针锋相对。 高泰明已经试探出叶罗丽战士的实力,顿时索然无味,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看向白光莹,非常有眼色的摊开手,得意道:“果然本少爷就是最强的。” 白光莹踩在他的掌心,眼眸扫过高泰明身后的金色翅膀,“光与影都是我的力量,光越强盛则影越暗,你现在使用的是光之翼,之后还可以试试影之翼,两种力量的感觉完全不同。” 光或者影,都是她的力量来源,关键在于如何使用,所谓的正义与邪恶,都只是外部定义而已。 高泰明挑眉,“用不着以后,我现在就能试试。” 另一边,几人好不容易才将蓝孔雀和亮彩从影空间救出来,闻言大惊失色。 “不可以!”蓝孔雀急匆匆道:“影之翼代表着邪恶,若是你展开了影之翼,会被黑暗力量侵蚀,你的心灵会越来越黑暗的!” “我们都是叶罗丽战士,光莹,难道你要选择曼多拉阵营吗?” 陈思思没来得及拉住蓝孔雀,心中忧愁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孔雀没有恶意,关心则乱,可是这话说的像是质问。 光仙子……陈思思悄悄抬眸看向被光辉笼罩的白光莹,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仙子,穷尽所学的词语也无法形容。 仿佛雨后悬挂的彩虹,天边灿烂的云霞,夜空闪烁的星辰,山林间漂浮的白雾,美好而难以接近。 她看向她们时,像是看路边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只有漠视。 唯有对待高泰明时,态度依旧高傲冷淡,眼底却有了一丝温度。 而高泰明也显然以她为主,随时随地的为她冲锋陷阵。 果不其然,光仙子还没有说话,高泰明率先冲刺,扬起头,斜眼看蓝孔雀,态度傲慢又恶劣。 “你又算老几,光莹和我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资格,这么急着跳出来找存在感,现实中是没人在乎吗?” “影之翼就是黑暗,就是邪恶,这就把自己带入正义的一方了?也太看的起自己了吧。” “那个大妈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们也一样,少来定义我们,我们哪一方也不加入!” 高泰明火力全开,曼多拉一巴掌,叶罗丽战士同样一巴掌,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王默和建鹏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新同学战斗力爆表,杀伤力同样爆炸。 蓝孔雀脸色涨红,对高泰明怒目而视,“你太过分了!我只是关心光莹!” “切,以前怎么不见你关心光莹,现在搁这装什么呢。”高泰明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都了解过了,此前所有仙子都在叶罗丽娃娃店,而白光莹单独被藏在墙壁里,这些姐妹可没有谁想起过她,提过只字片语。 眼看双方都吵起来了,白光莹始终神色淡淡,站在高泰明一方,泾渭分明,罗丽不得不出列调解。 不管怎么样,白光莹就是第六个仙子,高泰明也算是叶罗丽战士的一员,关系不能太僵硬。 “光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娃娃店。”罗丽语气愧疚,“第六个仙子的秘密,辛灵仙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此前,我们都以为你还在仙境,以为菲灵就是第六个仙子,我们是好姐妹,本应该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终究是我们疏忽了。” 仙境都知道光仙子的唤醒人是谁,对方那么霸道,怎么可能会让白光莹来人类世界,但事实是,白光莹真的流落人类世界。 提及假仙子菲灵,白光莹终于舍得给了她们一个眼神,薄薄的凉意从眸底满浮而出。 为了保护人类世界,辛灵无所不用其极,擅自将她的仙力化为封印的一部分,甚至还造出一个假仙子。 但一切的前提也在于她错误的认为辛灵可信,选择向辛灵求救,姑且当成自作自受,可谈感情就不必了。 “不用说抱歉,因为我们本身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仙境那段相识的岁月,于我而言是一段回忆,但也只是回忆。” 过去其实不值得怀念,她也不会被那一点所谓的感情牵绊住。 罗丽呐呐的低头,胸口闷闷的,有些难过。 白光莹:“我不会帮曼多拉,同样也没兴趣加入你们。” 叶罗丽战士和曼多拉的对峙,就是很儿戏,辛灵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小孩身上,倒不如自己努力,动一动她那聪明的大脑,随随便便就能把仙境的傻白甜仙子坑死。 “可是、可是你们本来就是叶罗丽战士,应该和我们一起阻止曼多拉毁灭人类世界啊。”王默喃喃道。 “人类世界与我有什么关系?”白光莹淡淡的反问。 “确实和你没关系。”建鹏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的低头,瓮声瓮气的说:“但是高泰明是人类,和他有关系。” 突然被cue的高泰明挑眉,满不在意,“这糟糕的世界毁就毁了,有什么好拯救的,我才不在乎呢。” “光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的意向就是我的意向。” 亮彩和蓝孔雀面面相觑,缔结了叶罗丽契约后,高泰明竟然是以白光莹的意见为主? “作为仙子,只要缔结了叶罗丽契约,就应该以主人为重,听从主人的命令啊。”罗丽下意识开口。 说完之后愣了一下,眼底的茫然一闪而逝,随后低下头,呆呆的看着掌心。 “啥玩意?”最诧异的竟然是高泰明,他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叶罗丽契约,竟然不是平等契约?” 他一直以为叶罗丽契约是平等的,毕竟他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有付出,就拥有了神奇的魔法。 按理来说,这种契约不平等才是应该的,平等反而不合理,结果真的不平等,却并非他以为的那种不平等。 约束竟然全在仙子那一方! 亮彩纳闷不已:“你竟然不知道?” 高泰明没理会亮彩,第一时间看向白光莹,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他,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泰明瞬间没了和这几个人掰扯的兴趣,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白光莹好好谈一谈。 不过走之前,高泰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叶罗丽魔法,影之翼!” 华丽神秘的黑紫色羽翼舒展,影之力降临,光明被阴影笼罩,世界一片黑暗。 “本少爷再说最后一遍,我和光莹的事,不需要你们插嘴,少来管我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6章 光影浮沉(6) 花园凉亭。 青草从大理石铺就的台阶缝隙里冒出,苍翠欲滴,坚韧顽强,充满了勃勃生机,树木高大,枝繁叶茂,阳光从枝叶的缝隙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中夹杂着青草和花朵的芳香。 “光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泰明皱眉道。 这个契约对仙子来说,简直是歹毒都不足以形容。 “罗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叶罗丽契约以人类为主,仙子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白光莹语气平静。 高泰明沉默,他是完全受益的一方。 “你想当我的主人?”白光莹语气有些危险。 “怎么会?”高泰明果断摇头,飞快否决,“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听起来和奴隶一样,我也不喜欢这种称呼。” “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了,也不会命令你做任何事,白光莹就是白光莹,永远自由,不用迁就任何人。” 这是高泰明的真心想法。 他追求个性,追求自由,追求自我,也会支持别人的自由。 “算你说话动听。”白光莹轻哼一声,“我们的契约和叶罗丽契约有本质区别,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你命令不了我。” “那不挺好的。”高泰明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命令白光莹,若是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得不到想要的自由,他也希望白光莹能够得到自由。 略过契约的话题,高泰明想了想又道:“你的那几个姐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光莹你以后还是不要理她们了。” “大妈看起来挺恨她们的,让她们打架就好了,我们可以适当看看热闹,但是自己变成热闹就不好了。” 这一点,白光莹是一样的想法,“我本来就不想和她们搅和。” 若是为了自己,哪怕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偏偏是为了保护人类世界,她可没有那么多的善心。 高泰明靠在栏杆边缘,摸着下巴,想起刚才看到的娃娃盒子,高泰明当即掏出手机,开始买买买。 别人都有的,光莹也要有。 光是娃娃盒子还不够,豪华版娃娃屋也要有,各种风格换着住,反正他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 “那不是学习委员舒言吗,怎么头发突然白了?” 路过操场时,看见拿着书本坐在一棵树下,仿佛突然老了不少的舒言,高泰明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心中纳闷不已,早上在教室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不过几节课而已,就变成这副鬼样子,学习的威力果然恐怖如斯。 高泰明打了个寒颤,对知识更加敬畏了。 他还看见了舒言身边的粉裙仙子,清楚这位应该就是另一位叶罗丽仙子,茉莉。 舒言的情况,高泰明不清楚,但是白光莹却看的很清楚,舒言身上的时间发生错乱,他分明是触犯了禁忌,被时间惩罚。 “他是时间罪人,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果然是小孩,天真又莽撞,心中没有敬畏,做事全凭心意,不会顾忌后果,连时间的威严都敢践踏。 哪怕是时间之神也要恪守时间法则,时间从来公正,不容冒犯。 “也就是说,舒言快死了。” 高泰明怔愣片刻,瞬间明白了,舒言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然后把自己作死了。 心中却是再度肯定,远离叶罗丽战士是对的,都是一群神人,好好的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说什么?你知道舒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对?” 文茜原本来找舒言,恰巧听到高泰明的感叹,顿时焦急的询问。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高泰明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文茜的拉扯。 文茜并没有再上前,她一眼看见了坐在高泰明左肩的仙子,脑海空白了一瞬。 下意识开口,“这位仙子好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高泰明:“……” 高泰明脸色黑了黑,有种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调戏的感觉。 “喂,你不是要问舒言吗?” 文茜一眨不眨,心不在焉的回答,“等会再说吧,反正舒言暂时也死不了。” 舒言当然很重要,那可是她的光啊! 但是现在,光本身就在她眼前呢! 高泰明一下子被噎住了,这变脸速度也是没谁了。 精英小学真是人才辈出,当然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铁希,赶紧出来,见见你的老乡。” 眼见美人仙子冷冷淡淡,不想和她说话,这怎么行,文茜果断把同为仙子的铁希叫出来,套套近乎也行啊。 舒言可常有,美人仙子可遇不可求。 迎着白光莹的目光,戴着半边面具的金发仙子从文茜背后探头,眼眸低垂,紧张的手足无措,耳朵也悄悄的红了。 铁希早就看到了白光莹,在文茜火急火燎冲到操场的时候,那一抹灼灼的身影强势映在眼底,毕竟她那么的耀眼,就像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乌云散去后乍破的天光,生来注定惊艳世人,所有的目光都会为她停留,一眼惊鸿。 “我、我叫铁希。” 铁希的声音细若蚊蝇,羞赧的缩成一团,她目光扫过的地方,仿佛点燃起火星,变得炙热滚烫,他浑身仿佛要烧起来。 “光仙子,白光莹。” 看着某人倒霉成这副凄惨模样,白光莹勉强给个正眼,清清冷冷的回了句,别的就没有了。 他变成这样,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曼多拉心眼子太厉害了,第二,他太傻太好骗了。 归根到底,自己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值得同情。 看见铁希这副羞赧又不值钱的样子,文茜恨铁不成钢,让你出来套近乎,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 大美人一个眼神,就羞涩上了,脑子里想什么呢?! 白光莹对落难王子没兴趣,清凌凌的眼神落在文茜身上,这个人类身上交织着多种复杂的欲念,似盛开到极致的花朵,馥郁颓靡。 “你想救他吗?” “啊?” 文茜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她要帮舒言来着。 “我要怎么救舒言?” 毕竟是自己的白月光,还是救一救吧。 救不了就算了。 第7章 光影浮沉(7) “曼多拉的镜空间里,有一位被困住的圣级仙子,她可以解决舒言的问题。” 至于有没有后遗症就不关她的事了。 触犯时间法则这种严重的罪名,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舒言就偷着乐吧,还挑什么挑。 当时在华严镜宫,白光莹失去契约,处于素白状态,随时可能陷入沉睡,但即便如此,也能察觉到镜空间的异常。 充盈的冰雪之力就能说明一切。 但有意思的是,仙境没有传出任何消息,相关的仙子也没有一个出面帮忙。 “困住圣级仙子?曼多拉竟然这么厉害呢。” 文茜倒吸一口凉气。 她早就不是曾经的小白了,对于仙境的实力划分有了一定了解,大仙子之上才是圣级仙子,就连曼多拉也才是大仙子呢。 没看出来,曼多拉竟然有越级作战的实力。 主要是曼多拉老是被辛灵算计,看起来怪拉胯的。 圣级仙子就是强大和神秘的象征,但是一想到某位眼瞎的蓝毛,文茜瞬间就觉得圣级仙子的高大形象破碎了。 “那她自己都被曼多拉困住了,怎么帮忙,我就是个小卡拉米,怕是没办法救她出来。” 文茜深知,想要求人帮忙肯定得先付出,空手套白狼的画大饼,狗都不吃! 既然这位不知名的仙子被困住了,那么当前最需要的肯定是被救出来。 可文茜有自知之明,她不觉得自己干得过曼多拉。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莫要小瞧了自己。” 白光莹漫不经心的反问,扫了一眼低着头闷葫芦似的铁希,这可是位狠角色,虽然现在落魄了。 但他的力量依旧不是别的仙子能比的。 “好,那我就试一试。”文茜斗志昂扬,美人仙子这么看重她,那她当然不能退缩了。 不就是曼多拉吗,大不了对掏。 输赢不重要。 万一碰上了,打不过就跑呗。 至于舒言,只能对不起了。 只要她好好的,白月光还会再有的。 文茜当即拖着心不在焉的铁希去仙境,琢磨该怎么操作。 身为曼多拉的黑暗小喽啰,镜空间她倒是进的去,但是怎么在不惊动曼多拉的前提下达成目标却是一个难题。 今日的仙境不同寻常,比往日里要冷上许多,寒风一阵一阵,不住的往骨头缝里钻。 文茜躲在柱子后面,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仙境也会降温?” 嘀咕了几句,文茜悄悄的探头,意外的发现曼多拉竟然不在,平日守在宫殿外面的暗影兽也玩忽职守,挤在一起打瞌睡。 “真是天助我也。” 文茜眼珠子转动,决定速战速决,转头一看铁希还在神游天外,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铁希,你发什么呆呢?别想了赶紧和我干活去,再想光仙子也懒得理你!” “主人,我没有……”铁希脸色涨红,嗫嚅着反驳。 “切!”文茜一把扯住铁希,两人穿过镜面,到达镜子内部,还不忘输出。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耳朵都红了,还搁那骗自己,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呢,没有更好,你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身份、没有美貌的三无仙子还是不要妄想了。” “光仙子不是你能配得上的存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仙子贵有自知之明。” 文茜发挥嘴毒大法,一句比一句扎心。 铁希眼底闪过失落之色,自卑的低下头。 “还有啊,像你这种失忆的仙子,保不准就有什么忘不掉的白月光朱砂痣,里都是这么写的,你不会想脚踏几条船吧?” “那就算你是仙子,我也要鄙视你!” “……” 铁希被怼的说不出话,呐呐无言,听到最后一句话,连忙反驳,“我没有,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也没有喜欢的人。” “谁知道呢。” 文茜嘀咕了一句,没继续和铁希拌嘴。 因为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白色的冰晶附在墙壁上,地面结了厚厚一层冰,甚至还下起了雪,寒气无孔不入,冷飕飕的往骨头缝里钻,她被冻得不想说话。 直到看见一扇爬满冰晶的门,文茜松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了。 大门从外部推开,惊动了被困于冰晶中的冷美人,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声音清冷而空灵。 “是谁?” * 人类世界。 “光莹,为什么要帮他啊?” 高泰明有些不解。 白光莹和文茜谈话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心中不明白但也没有打断,等人走了,才将疑惑说出口。 触犯了时间法则,听起来就很严重,他担心的只有一点,帮舒言躲避时间惩罚,相关者会不会有影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能轻易介入旁人的因果。 白光莹提供办法,也算是相关者,高泰明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舒言是人类,可是他又不在乎,陌生人而已,犯了错付出代价是应该的。 但牵涉到白光莹就不好了,哪怕是白光莹主动涉及的。 偏心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大概是无聊,想找点乐趣。”白光莹散漫道。 文茜,一个欲望缠身但坏的不够彻底的人类,冰公主,一位外冷内热且天真善良的仙子。 把这俩放在一起,单纯想看看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正好双方各有所需,也能皆大欢喜,不能,也怪不了旁人。 白光莹垂眸看向地面摇曳的婆娑树影,光与影交织,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光越强则影越暗,光其实没有温度,而影是冷的。 另一边。 舒言鬓发花白,已经出现了精神恍惚,迟钝健忘的状况。 原来身体老迈是这样的难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枯叶般腐朽,痛苦又绝望。 难怪人们都喜欢年轻,怀念青春的感觉。 年纪轻轻就要面对死亡,舒言当然是后悔的,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他无法后悔,也不能后悔。 否则岂不是代表着他大错特错,到头来,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平白无故搭上自己的性命。 做英雄时大义凛然,豪情万丈,也该接受做英雄的代价。 “主人,你感觉怎么样了?” 茉莉眼眶泛红,担忧不已。 “不用担心,店长姐姐说了,我还有七天寿命,如今没到时间呢。”舒言打起精神安慰茉莉。 “我看你一直在看对面,那里怎么了?” 舒言强行转移话题。 身体老迈也伴随着视力下降,他根本看不清操场对面的人。 “我看见光莹了,也就是光仙子,没想到她才是第六个仙子。”茉莉垂眸,语气有些失落和愧疚。 她向来心思细腻,猜出了大致的经过。 “光莹之前也在娃娃店,可是我们都没有发现,应该是被单独藏起来了,她那么讨厌黑暗,却孤零零的这么久,我看见她的时候有种感觉,我们的姐妹情回不到从前了。” 舒言艰难转动大脑,分析事情的大致脉络。 光仙子是真正的第六个仙子,而且在娃娃店被藏起来,那把她藏起来的人也只有辛灵了。 舒言:“这不是你们的错,辛灵仙子也是为了保护人类世界,是有苦衷的。” 茉莉轻轻咬唇,想到白光莹冷淡的眉眼,竟然说不出附和之语。 外人是没有资格替本人原谅的。 她们都知道白光莹对自由的渴望,所以她被藏起来,不可能是自愿的。 第8章 光影浮沉(8) 镜空间。 直面美颜暴击,文茜狠狠吸了口凉气,货真价实的冰美人,美的让人说不出来话,看一眼都是赚了。 仙子们一个个长得真好看啊。 极个别除外。 “嗨,大美人,我叫文茜,是来帮你的。” 文茜搓着手臂驱散寒意,眼珠子转动观察周围的环境,被困的仙子找到了,然后呢,她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我?” 冰公主不解的问。 她已经找准了求助的对象,但并不是文茜,她和文茜此前没有任何交集,文茜一个人类,不应该知道她在这里才对。 文茜身边跟着的仙子倒是有一些奇怪,气息羸弱又透着强势,分不清具体的实力,此前也没有见过这个仙子。 “是另一个大美人……呃,是光仙子告诉我的。” 文茜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一点点的尴尬,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花心大萝卜一样,见一个美人爱一个。 “光仙子说镜空间有一位被困住的仙子,要是我把她救出来,她可以帮我的忙,我救你,你帮我,我们互帮互助,很公平的。” 文茜干脆把话说清楚,免得欠来欠去的,直接两清了多方便。 “光仙子,原来是她发现了我在这里。” 冰公主轻声呢喃,剔透的冰蓝色眼眸漾起浅浅的涟漪,似诸天星辰闪烁,光辉烂漫。 那日,她在镜空间自封,但也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光仙子与她一样身陷囹圄,身不由己。 光之力穿透镜面孤注一掷的求救,迎面与冰雪的气息相接,但谁都没有停留,双方亦没有一丝交集,各自离去。 她们都知晓彼此的遭遇,自身难保,谁也救不了对方,也不会向对方求救,分别奔向自己以为的希望。 最后,谁也没有真正获救。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冰公主问。 她渴望脱困,但同样有自己的原则。 “不如你先说说我应该怎么帮你,支持先付后用。” 文茜面不改色的说。 因为她才想起来,由于走的太着急,以至于忘记问清楚舒言身上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他快死了。 对症下药,至少也得知道症状。 “我的事不着急,办不到也没关系,实在不行,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文茜想了想补充道。 颜值即正义,看见盛世美颜心情好,帮忙她乐意。 冰公主沉默片刻,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只要你能解决冰晶面前的石像术,我就能破冰而出。” 文茜看见那支石箭,眨了眨眼睛,她还以为这是什么装饰品呢,原来是道了不得的法术啊。 但是也不难解决。 “小意思,看我操作。” 文茜撩了撩头发,信心满满。 石头而已,碾碎不就行了。 “叶罗丽魔法,化金,粉碎!” 淡金色的流光缠绕而出,灰色石箭染上璀璨无比的金色,箭身轻轻颤动,下一秒,箭矢碎裂,化为星星点点的金光散落。 石像术就此解决。 文茜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区区石像术,还敢在本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冰公主眼底闪过光亮,唇角微微上扬,“叶罗丽魔法,寒冰飘飘,如雪结晶,包裹住我的冰啊,还我自由。” 巨大的菱形冰晶轰然碎裂,冰公主缓缓落地,美丽而优雅。 但文茜却抖了抖,被冻得一个激灵,真美丽冻人。 冰公主见状,缓缓收敛了一身的寒气,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她的冰雪会伤害到她们。 文茜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冰公主还怪好的嘞。 “冒昧的问一下,你和蓝……你和水王子,是什么关系?” 冰公主:“你认识我哥哥?” 文茜:“……” 文茜简直惊掉了下巴,“水王子是你哥哥?” “不是,他竟然还有妹妹呢?” 就蓝毛那死样,还妹妹,他配有吗?! “那他为什么不来救你?” 文茜发出了致命且扎心的一问。 冰公主:“……” 剔透的冰蓝色眼眸闪过黯然之色,似有星辰坠落其中,冰公主缓缓握紧了手,浑身都散发着失落,冰雪美人似要碎掉了。 文茜懊恼不已,叫你嘴快! 虽然水王子不做人,他也确实不是人,但是怎么能揭人家妹妹的伤疤呢! 文茜给铁希使了个眼色,咋办啊,你去安慰一下呗。 铁希:“……” 铁希沉默的摇了摇头,他和冰公主不熟,贸然跑过去安慰像什么样子。 文茜干巴巴的开口,“其实水王子他……” “妹妹。” 突然响起的清冷声音打断了文茜的话。 流水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道修长的身形,蓝发蓝眸,尖尖的精灵耳,容貌俊秀,气质清冷。 可惜衣品不咋地,露脐马甲七分裤。 文茜心中指指点点,不仅衣品差劲,人品也不行,还眼瞎。 谁家正经仙子天天搂着王默深情款款的喊“人类的女孩”,跟个变态似的。 “哥哥,你来做什么。” “你是我的妹妹,当然是来看你。” “我向你求救,你却不救我,我不需要你来看我!” “仙境纷乱四起,我只是觉得你在冰里更安全,妹妹,不要闹了。” 随后两兄妹大打出手,冰雪魔法,水魔法乱飞,险些波及到无辜的旁观者。 “……” 文茜和铁希面面相觑,眼底迷茫又震惊,这两兄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还有水王子,听听他那说的是人话吗! 文茜扯着铁希缩在角落,嘀嘀咕咕,“铁希,我现在确定了,蓝毛这里有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八成是进水了。” “有空和王默卿卿我我,都没空救自己的妹妹,真是个糟糕的人,我鄙视他。” 铁希默默的点头。 文茜唏嘘道:“哎,仙境太危险了,我要回人类世界,反正舒言一时半会死不了,我要去找光仙子,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铁希眼神微亮,重重的点头。 两人正准备悄悄的离开,抬头一看,水王子和冰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手了。 水王子正端着一张冰块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显然,她说的坏话,正主都听到了。 “……” 文茜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反正她又没说错,听到就听到呗。 自己做的糟心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文茜恶声恶气的说:“蓝毛,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本姑娘可不是王默,不吃你那一套。” 越说越理直气壮,文茜昂首挺胸,“铁希,我们走!” 第9章 光影浮沉(9) 文茜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她都忘了水王子是个挂,能随时随地来人类世界了。 可恶的蓝毛,嘴里喊着人类的女孩,还有脸凑到光仙子面前去。 真是不要face。 文茜挎着脸,挥出锁链将舒言捆的严严实实,拽着去找冰公主履行约定。 先看看冰公主有没有办法,要是没有办法,舒言就等死吧。 她已经努力过了。 也算是对得起这个白月光。 “文茜,你要带主人去哪?”茉莉焦急的跟在身后。 “带他去找一条生路。”文茜没好气道,“知道本姑娘为了舒言费了多大的劲吗?勇闯曼多拉的镜空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最重要的是,还把某个厚脸皮的蓝毛给招过来了,真是晦气!” “咳咳……”舒言被扯的一个踉跄,艰难的道谢,“文茜,谢谢你为我费心。” 能活着谁想死呢,若是文茜真的有办法帮忙,他一定会记住这段恩情。 “知道就好。” 文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在舒言是白月光的份上,勉强挤出几分耐心。 “铁希,别看了,赶紧跟上。” “……是,主人。” 铁希收回目光,满身阴郁的跟在身后。 文茜说的对,水王子就是个厚脸皮。 * 水王子从文茜口中得知,是光仙子提出的建议,所以文茜才会去镜空间找冰公主。 他和光仙子,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但是对光仙子的印象却很单薄,只因光仙子大多时间是作为别人的影子而存在。 无论是远古时代,还是后来在仙境。 她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性格,只是一个沉默的附属品,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最鲜亮的记忆就是在灵犀阁,她被借给曼多拉,然后拼死反抗的那一瞬,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绝望之中孤注一掷的挣扎。 怜惜、沉默、漠不关心、冷眼旁观,就是她的处境。 没有人在意她的痛苦和不甘,或许灵公主在意,但是灵公主心生怜悯却无能为力,灵公主帮不了她。 绝望之中自救,随后失去踪迹,庞尊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却不知她流落人类世界,还和人类缔结了契约。 彼时,天光明澈,日色若金。 灿金的光辉从天际洒落,将浮金碎影的景象呈现人间,阳光温柔的簇拥在她周围,她立于光明中,周身笼罩着光晕,她侧过身,眼睫上似落了一层星光,安静的听身边那个发型丑陋的人类说话。 眉眼淡薄如晨雾,偶尔也会回答,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看不出来,文茜还挺厉害的,竟然真的办到了。” 高泰明啧啧称奇,“只是她为什么对舒言那么执着,分明都开始不耐烦了,嫌弃舒言尽会作死,却还是要帮忙。” 白光莹淡淡道:“大概是因为心中的执念,人终将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文茜对舒言的感情很复杂,舒言是她糟糕人生中的一抹光,她在意舒言但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 她在舒言身上投入了过多的注意力和期望,像是沉没成本,无法轻易的舍弃。 当有能力的时候,文茜会捞他一把,可若是威胁到自己,文茜只会舍弃他。 她是自我心极重的人,其实在意的只有自己。 “光莹,其实我觉得……” 高泰明一脸沉痛,“你比我更适合上学,看你说话多有文采,反正我说不出来这么有深度的话。” “……” 什么伤感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白光莹飞身而起,一脚踩在他的杀马特发型上,语气凉凉道:“仙子不需要上学,反倒是你,成绩差就好好学习。” “你也不想一直不及格,被同学嘲笑吧。” 高泰明夸张的哀嚎一声:“我帅气的发型!” “学习不是我想好就能好的,知识这种东西就是不讲道理,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语文那么难,数学更是没有天理,我也没有办法啊。” “再说了,成绩差的也不止我一个,他们凭什么嘲笑我。” 高泰明愤愤不平,发出学渣的呐喊。 白光莹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眉心微皱。 她察觉到一股仙力波动,抬眸看见水蓝色的熟悉身影,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 精致的眉眼铺平,神色顷刻间淡漠下来,似覆盖了一层雪。 “水王子。” “谁?” 高泰明满脸茫然。 透明的水流汇聚而来,水王子踏着水灵环出现,触及她瞬间漠然的面孔,眼眸微闪。 “光仙子,许久不见。” 白光莹冷淡的嗯了一声,并不想搭理。 “我妹妹已经脱困了,多谢你出言。” “水王子说笑了,我只是意外得知冰公主身陷囹圄,随口提了一句,真正帮冰公主脱困的是文茜,要谢也应该谢她。” 所以莫要到这里当显眼包。 一句话,毫不留情的划分双方的距离。 她对仙境的所有仙子都没有好感,灵犀阁的仙子尤甚。 水王子沉默。 高泰明眨了眨眼睛,理清楚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被困的仙子叫冰公主,水王子是冰公主的哥哥,当哥哥的没有救妹妹,反而是白光莹发现了冰公主被困,随后文茜一个人类去施救,从始至终,水王子没有发挥一丝一毫的作用,有跟没有一样。 这个哥哥不太行啊。 高泰明摸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光莹说的对,你要道谢就去找文茜,跑到这里彰显什么存在感。” “真要对光莹表达感谢,也应该是冰公主本身,轮不到你。” 他看水王子这家伙很冒昧,不太像好人,那句诗咋说来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水王子一看就是冲着光莹来的。 他可得注意点外面的野猪。 水清漓冷冷的瞥了高泰明一眼,“你没有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哟,还挺高傲。” 高泰明挑了挑眉,战斗力瞬间高涨,“那你又算哪根葱,在本少爷面前装蒜。” “你是麻袋吗,这么能装?” “光莹不想理你,看不出来吗,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装成很熟的样子,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这么会装,干脆叫你死装哥算了。” 第10章 光影浮沉(10) 高泰明化身嘴毒小能手,把水清漓怼的脸色难看。 神色愈发的冰冷,蓝眸闪过一抹幽光,似野兽露出獠牙,丝丝危险蔓延。 人类的性命于仙子而言宛如蜉蝣见青天,真正站在顶尖的仙子大多冷漠凉薄,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就像人类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 他也曾掀起滔天巨浪,手上沾染无数的鲜血与罪孽,后来到了仙境深居简出,无人知晓那一段历史,不代表他真的性格温良。 他可以不计较高泰明的冒犯之语,但高泰明不过区区人类,却成了光仙子的契约者,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哪怕不是他,也有庞尊,甚至更强大更恐怖的存在。 这个弱小的人类,是弱点更是牵绊,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抹除。 失去契约,她会变回素白状态陷入沉睡,再一次被唤醒亦不会记得曾有一位叫做高泰明的人类。 水清漓目光幽深,湛蓝的瞳孔色调缓缓加重,呈现出深邃偏暗的海蓝色,深不见底,冰冷压抑,宛如深海巨兽睁开了眼睛。 白光莹眉心皱起,水王子的状态很不对劲。 仙力起伏不定,时而温和时而冰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复苏。 “水清漓!” 白光莹冷冷的唤他的名字。 水清漓神色微怔,竖瞳转动,一眨不眨的盯着白光莹,世界灰白寂静,有一缕光照了进来,璀璨明亮,绮丽绚烂。 星光簇拥在白光莹周围,她飞身而至,近到触手可及,身后光辉盛大,发梢上都流转着温柔的光晕。 她面无表情,神色平静而漠然,瞳孔呈灰黑色泽,仿若黑曜石折射的冰冷光辉漫浮眼底。 眸中倒映出他清晰的身影,细细观察又发现那蕴含无尽美好的眼底分明空无一物,唯有亘古永存的星河流转,冰冷瑰丽。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人类世界,要发疯就回仙境,或者找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语调平铺,堪称漠然的留下这句话,白光莹毫不留情的转头,朝高泰明的方向飞去。 高泰明下意识挺直脊背,让白光莹更好的落脚。 瞅了一眼高泰明死活都不肯换的杀马特发型,白光莹掀起眼皮,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这么的丑的头发,也就高泰明能欣赏的来。 高泰明不知道白光莹对他的发型的嫌弃,心中得意洋洋。 就说他的发型又酷又帅! 光莹这么喜欢踩,一定是对他眼光的认可。 高泰明高傲的抬起头,鼻孔朝天,瞅了一眼对面的水王子,不屑的冷哼。 文茜说的对,水王子就是个晦气的蓝毛。 不仅如此,他还神经兮兮的,有阴暗爬行的趋向。 “有病趁早治,多简单的道理啊。”高泰明光明正大的内涵。 他说话直,不懂什么叫委婉,水王子也不像好人,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话说仙境有医生吗? 高泰明直接询问白光莹,不懂就要问。 而白光莹看起来仍旧是冷淡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却会回答高泰明的问题,问多答少,也能看出罕见的耐心。 “光莹,你们仙子生病应该怎么办?” “仙子为先天无垢之躯,基本上不会生病,但是会受伤。” “哦,那受伤了怎么办,总不能硬生生熬过去吧?” “几乎所有的仙子都会基本的治愈法术,自己解决不了的重大伤势才会寻求帮助。” “这么说仙境也和人类世界一样,顶尖的大佬有限,仙境的医疗专家是哪位大神?” “……” 高泰明叽叽喳喳,仿佛好奇宝宝一样。 “光莹,是谁啊?” “……灵公主。” 怠懒的说完,白光莹不想说话了。 她保证,要是高泰明再敢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好在高泰明对白光莹的心情变化很敏锐,瞬间察觉到了危险,讪讪的闭嘴了。 他只是、只是好奇心重了点而已。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将水王子忽视的彻彻底底。 光明抽离,阴翳如潮水般笼罩而来。 水清漓忽然觉得额角一阵抽痛,经年累日的旧伤撕裂,尖锐的刺痛起来,他面色一变,捂住手臂,死死按住外泄的诡异的气息。 方才情绪起伏过大,以至于牵动了尘封已久的力量,而手臂上的这道伤口,来自久远的过去,始终无法愈合。 水清漓低垂着眼眸,紧紧克制住起伏不定的仙力,也遮住了瞳孔不断交替的湛蓝和深蓝色。 他需要尽快回水玲珑宫,平复力量,同样需要远离白光莹,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未斩断的禁忌。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更是要谨慎小心。 “你在人类世界的消息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自你失踪,仙境闹腾了很长一段时间……若非必要,这段时间不回仙境为好。” 更多的话,比如承诺,比如守护,看着白光莹清清冷冷的眉眼,水清漓嘴唇翕动,还是没有说出来。 承诺瞬息万变,倒不如不说。 很明显,因为那一场借出风波,白光莹平等的厌烦灵犀阁所有的仙子。 这是迁怒。 但冷眼旁观者,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多谢水王子告知。” 白光莹屈尊降贵的给了一个眼神。 也算是带来了没什么用的消息。 就算知道了,庞尊现在也来不了人类世界,又不是谁都像水王子一样,是个不讲道理的挂。 水清漓沉默的看了一眼,身形逸散为水滴消失。 高泰明有些烦躁,似乎遇见的仙子都在若有若无的提醒一件事,白光莹有一个很糟糕的“前任”。 霸道不讲理,哪怕分开了也要纠缠不清,迟早会打上门来。 高泰明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被提醒多了也会产生焦虑。 因为怎么听,对方都不是好东西! 能让周围的仙子口风一致,渲染其张狂霸道的特性,可见风评差到什么地步。 高泰明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反正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不知道能活多久。 可是光莹该怎么办,若是换一个契约者,那人会对她好吗,会尊重光莹的自由吗。 他不放心。 他希望白光莹永远自由,真正自由。 似有所感,白光莹敛眸看着指尖缠绕的丝线,流光溢彩,不含一丝杂质。 “高泰明。” “啊?”高泰明一愣,连忙道:“怎么了,光莹?” “快到上课时间,你该回教室了。” “……” 高泰明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沉痛的点头,违心道:“逃课的学生不是好学生,本少爷就是好学生。” “我马上就去。” 第11章 光影浮沉(11) 下午两点。 上课铃声响起,文茜和舒言准时出现在教室。 文茜有些不耐烦,而舒言精神百倍,满身轻松,看来衰老问题暂时解决了。 书桌下,白光莹躺在专门定制的豪华摇椅上,无聊的走神。 周围还放着定制的小沙发,铺着印花地毯,小型圆桌,甚至超小版白瓷杯,应有尽有。 钞能力大显神威。 高大少爷表示别的没有,但是钱多。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书桌中间的隔挡板距离顶端有空隙,铁希悄悄的从另一边探头,然后呆了一下,这边的书桌就像一个小型房间。 摇椅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裘,白光莹懒洋洋的卧在上面闭目养神,摇椅轻轻晃动,垂落的挂坠似波浪起伏。 察觉到旁边动静,白光莹懒散的睁眼,对上铁希呆呆的视线。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铁希心头一跳,呐呐的低头,眼神闪躲不敢看她,耳朵红的滴血。 “对、对不起。” 铁希结结巴巴开口,仿佛一盆含羞草,碰一下就会缩成一团。 眼看他就要落荒而逃,白光莹勾了勾手指,透明的法术丝线蜿蜒而出,一圈一圈缠住铁希的手腕。 腕部的触感冰冰凉凉,像是晨雾与晚风,并没有阳光的温暖感。 铁希却感觉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灼烧皮肤,烫的他心尖一颤,热意从手腕传至四肢百骸,直冲大脑,他脸上瞬间滚烫,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只能看到白光莹微微扬起的眉梢,眼中溢满璀璨的星光,轻轻看过来时,仿佛置身幻梦,心神都为之迷失。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懒散而随意,铁希甚至想扑过去,仰望她,双手奉上自己的心。 “看够了吗?” 手腕处,一股强硬的拉扯力传来,铁希直愣愣的摔了下去,四肢着地,好不狼狈。 “……” 铁希呆呆的抬头,白光莹站在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似高坐九天的神明,向信徒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眼。 可是他这个信徒不够虔诚。 他想渎神。 他有罪。 铁希将脸埋在地毯中,不敢再多看一眼,羞赧到声音颤抖,“我、我错了,对不起。”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发现铁希竟然悄悄的翻墙,假装低头找笔实则偷窥的文茜:“……” 瞳孔地震jpg。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 为了勾搭女孩子,什么狂放的话都说的出来。 趴在那里干什么呢,光仙子踩过的毯子,蹭的倒是起劲。 文茜悄咪咪的瞥了一眼,还好光仙子穿鞋了,否则还真给你享受到了。 不对,她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呢! 文茜陷入沉思。 讲台上,火眼金睛的老师一眼就看到了走神的学生,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同学们莫名打了个寒颤。 “下面找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高泰明正准备问文茜搞什么鬼,老是往他的书桌看什么看,打扰到光莹怎么办,下一秒就听到魔鬼的低语,果断闭嘴了。 其实他不怕老师,也不在意成绩,以他的家世,只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就能继承家业,拥有绝大部分人无法企及的起点。 可是他不想在白光莹面前丢脸。 于是课堂上尽量老实,勉强保持一个学生该有的基本素养。 文茜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笔,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但下一秒,就听到了死亡呼唤。 “文茜,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文茜面色一苦,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支支吾吾,因为她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 幸亏她眼神好,瞥见了前排陈思思的笔记,成功蒙混过关。 下课铃声响起。 文茜往桌兜看了一眼, 铁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靠着书包发呆。 心不在焉,仿佛失了魂一样。 旁边。 白光莹打了个响指,流光闪烁,所有的东西归于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里。 一个魔法搞定。 高泰明把盒子放进书包,白光莹飞身而出,落在他的左肩,两人一同离开教室,没管叶罗丽战士的眼神。 教室内,叶罗丽战士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光仙子和高泰明的态度非常的明确,简而言之,就是莫挨我。 两人对当叶罗丽战士没兴趣,也不会帮忙保护人类世界。 虽然高泰明是人类,可是他特立独行,大道理根本说不通,而且他竟然是以光仙子的意见为主,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但好在两人也并未偏向曼多拉。 看见舒言一下课就和王默几人凑在一起,文茜翻了个白眼,好好的白月光,可惜眼瞎。 算了,凑合凑合还能要。 若是有系统播报,文茜对舒言大概是: 耐心-10,好感-10。 只要未跌破临界值,他就依然是白月光。 瞥见呆呆傻傻的铁希,文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光仙子都走了,还发呆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铁希低着头,没有说话。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的离开,文茜也背起书包,眼看铁希没有动静,眼角抽了抽,手动带走。 放学路上。 看铁希失落心碎的样子,文茜难得没有打击他,敷衍的安慰: “虽然你是个三无仙子,但其实呢,你也没有那么差劲,至少你比蓝毛好,听话又温柔,哪像蓝毛又冷又装,晦气的很。” “光仙子不喜欢你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喜欢你才不正常好吧。” “做仙子,最重要的是想开点。” “你想一想啊,我现在和高泰明是同桌,你不仅能经常看到光仙子,还和她离的那么近,别人还没有那个机会呢,你就知足吧。” 文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他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至于产生了妄想。 蓝毛虽然不咋地,好歹也是圣级仙子,实力上没得挑。 但铁希,他真的啥也没有。 文茜正在挑挑拣拣,觉得谁都不配靠近光仙子,突然听到铁希闷闷的声音。 “主人,我想找回记忆。” 第12章 光影浮沉(12) 日升日落又是一周。 东方既白,晨曦微光,星辰于渐明的白昼中隐没,朝阳的光辉洒落人间,城市里车水马龙,人流不息,热闹与喧嚣让城市活了过来。 今天是周末,高泰明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上花里胡哨的衣服,跑到郊外看日出。 白光莹没意见,日出之景自然是美的,她是光的仙子,当然喜欢光明普照的感觉。 日出驱散黑暗,光明洒满人间。 站在光中,能聆听到自由的回响,而黑夜仿佛深渊的凝视,总有危险隐匿,窒息感如影随形。 金灿灿的曜日从地平线升起,越过山峦,穿透云层,展现耀眼的全貌,其华瑰丽壮阔,光芒璀璨不可直视。 高泰明下意识眯起眼睛,眼前只有朦胧的灿金色,每一缕光辉都无比的闪耀。 白光莹看着升起的朝阳,目光始终如一,无论光芒多么闪耀,多么刺眼,笼罩而来时,总会变得温柔。 睫羽洒落金芒,星星点点,似精灵舞动,灿金的光辉折射进灰色瞳孔,眼底泛起溢彩的光芒,轻柔缥缈,如梦似幻。 高泰明翘着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摸着下巴,冷不丁道:“太阳可以发光,但发光的不止是太阳。” “本少爷悟了!” “……”白光莹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大概是中二病犯了,不用理会。 这段时间,人类世界风平浪静,看起来一片祥和,但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早已暗流翻涌。 已知白光莹是第六个仙子,是打开封印的关键,而曼多拉对人类世界虎视眈眈,摩拳擦掌要占领人类世界,所以曼多拉一直垂涎白光莹的仙力,只要有空就会暗戳戳的冒头,洗脑话术张口就来。 任凭曼多拉说什么,白光莹都当她不存在,无视了个彻底,半点没有被影响到。 结果曼多拉自己说着说着破防了,撂下一句狠话,之后都没有再出现。 白光莹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没兴趣去揣摩曼多拉的心情。 而且曼多拉真的挺烦的,勤劳的像是上班一样,每天来打卡,叽叽喳喳个不停。 高泰明摸着头发,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白光莹,“我听文茜说,王默她们几个去仙境了,好像是为了菲灵,就是那个假仙子,找一个复活的机会。” 菲灵是被造出来的假仙子,辛灵把她造出来的初衷就是作为一颗与曼多拉博弈的棋子,如今棋局已经结束,这颗棋子也失去了意义。 可是依旧有人在乎她,拼尽全力想要复活她,那个人就是齐娜,菲灵的契约者。 虽然双向奔赴的感情很令人感动,但高泰明表示内心毫无波澜,谁让这个菲灵曾经是一个冒牌货,是白光莹的替代品。 她是为了人类世界牺牲那又怎么了,又不是他让菲灵这么干的,要怪就去怪辛灵,非要整这一出。 别想道德绑架,分摊愧疚。 “假仙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辛灵明知故犯,擅用禁术,不想着及时止损,反而放任叶罗丽战士犯忌,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白光莹双手环抱,语气冷淡。 假仙子,创造生灵,这是作为生命之母的灵公主也不会擅自触碰的法术,此举违反自然法则。 所以为禁忌。 辛灵是仙境银行浮云楼的守门人,会一些古老的禁术不奇怪,但是堂而皇之的拿出来使用,当做保护人类世界的筹码,用闯出弥天大祸的方式来解决小麻烦,大概是某种行事特色。 对于菲灵,白光莹当然是厌恶居多,任谁知道自己有一个替代品都会感到膈应。 但白光莹也不会特意花费精力去关注菲灵的死活,有厌恶,但没有恨,因为没有必要。 爱与恨都是一种很浓烈的情绪,她不会将情绪和精力花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下午,两人一同回到市区。 曼多拉又出现了,且非常的不讲武德。 当时白光莹在屋外,高泰明去屋内换衣服,通过镜子偷窥的曼多拉眼珠子转动,当即想到一个好点子。 “叶罗丽魔法,镜子的两面。” 层层涟漪从镜面荡漾开来,紫色光晕闪烁过后,镜面出现一道幽深的旋涡,趁着高泰明愣神的空隙,法术丝线疾射而出,强行将刚脱去外套的高泰明扯了进去。 “……” 高泰明瞪大了眼睛,曼多拉这个变态,竟然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搞偷袭?! 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根本来不及,光芒闪烁过后,他被强行拽进镜子通道,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中。 察觉到屋内的法术波动,白光莹皱了皱眉,法术瞬间凝聚,穿门而过。 白光与迎面而来的紫光重重碰撞,溅起无数斑斓的光点,撞击形成的气浪呈圆环状快速散开。 白光莹又挥出一道法术,在余波扩散时将其消弭。 与此同时,外屋的镜子泛起幽幽紫光,富丽堂皇的华严镜宫由远拉近,呈现在镜子中。 黄金宝石打造的宝座华贵精美,曼多拉身穿一袭明黄色龙纹旗袍端坐其上,一手轻抚王座上的红宝石,另一只手拿着玉如意,红唇勾起,凤眸凌厉,微微扬起头,尽显高傲尊贵的女王风范。 地板上,是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高泰明。 空中,是被法术囚笼困住,满脸愤懑的叶罗丽战士。 很显然她们没有救到菲灵,反而打包送了快递。 “人质在我手中,光仙子若是觉得他一文不值,就当做没看见,我可以大发慈悲,送他去镜空间和石像作伴,享受永生。” “但若是光仙子觉得他其实有用,想要保住他不太值钱的小命,就来仙境,我们谈一谈具体的条件。” “放心,我很好说话的,也会做好保密措施。” 曼多拉胜券在握,她就赌光仙子一定会过来! 因为哪怕放弃,更换契约者也需要时间,而且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唤醒人。 光仙子的自由,从来都是一个伪命题,或许别人更想以自由之名困住她,让她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 唯有这个人类,是当前的最优解。 即便被威胁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看向被抓的高泰明,眼睫低垂,精致的眉眼似覆盖着薄薄的雾凇,疏冷朦胧,看不真切。 在场所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想拭去那一抹冷意。 曼多拉眼神微闪,其实她真心的想把光仙子拉到己方阵营,共谋大业,而且能保证守信。 不就是自由,她也可以给啊。 可惜,光仙子瞧不上她! 第13章 光影浮沉(13) 玉如意上的宝石折射出冰冷的光,丝丝缕缕的凉意从手心传来,曼多拉靠在宝座上,仙境大业占据理智的高地。 玉如意飞出一缕流光,紫色的法术丝线将高泰明拽至镜面前,曼多拉幽幽的问: “光仙子,你的决定呢?” 她也不想光仙子难做,但谁让辛灵把光仙子牵扯进来了呢,想要打开封印,根本绕不开光仙子的仙力。 所以都是辛灵的锅。 曼多拉在心中把总是给自己添堵的“好姐姐”痛骂一顿,目不转睛的等白光莹的反应。 被堵嘴的高泰明疯狂朝镜子眨眼睛,不要管他,曼多拉一看就没安好心。 双方四目相对,她眼睑低垂时,眼眸似平滑凌光的宝石,透着无机质的冰冷,看谁都是高高在上,漠不关心。 星星点点的光尘穿透镜面,她从镜面来到眼前。 森冷幽暗的华严镜宫顷刻间变得明亮,仿佛盈满了春晖。 “你的条件。” 白光莹立于殿中,发梢的粉色蝴蝶配饰晃动,似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很简单,把你的仙力给我。”曼多拉红唇微勾,补充道:“我曼多拉最讲信用了,说不为难就不为难,只需要能打开封印的仙力。” 光仙子也就罢了,她曼多拉是个讲诚信的仙子。 叶罗丽战士当然没有这样的待遇,仙力必须全部榨干,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们可不配和光仙子相提并论。 刚嫌弃完叶罗丽战士,她们就开始给她添堵。 “不可以!”王默焦急不已,大声道:“不能把仙力给曼多拉,否则人类世界就危险了!” 建鹏用力拍打法术囚笼,也跟着大喊:“光仙子,你不要听曼多拉的话,曼多拉坏的冒黑烟,最擅长骗人了,她一定是骗你的!” 亮彩跟着附和,“对啊,光莹,不要相信曼多拉,她只是想要骗你的仙力。” 坏的要命,擅长骗人的曼多拉:“……” 诽谤,这都是诽谤! 战术不叫骗,被她骗的都是自己太傻。 而且她对光仙子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竟然敢污蔑她! “我和光仙子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 曼多拉皮笑肉不笑,凉飕飕眼神的扫过叶罗丽战士,把几人看的后背发凉。 “看来我还是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失去了敬畏之心,既然不懂得尊敬女王,那就不要说话了。” 曼多拉轻哼一声,紫色的流光从玉如意顶端飞出,半空中分裂成几道光带,分别奔向叶罗丽战士,覆上几人的咽喉,光带闪烁几下隐没不见,她们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咽喉处传来,没有丝毫的痛感,但是她们却摸着咽喉,目露惊恐,她们说不出话了! 叶罗丽战士被禁言,曼多拉满意了,冒犯女王就是这个下场。 至于高泰明,早就被提前堵嘴,没有插话的机会,因此逃过一劫。 高泰明那张歹毒的嘴,曼多拉也很讨厌,但是既然作为和光仙子谈判的人质,看在光仙子的面子上,勉勉强强放他一马。 “聒噪的家伙已经闭嘴了,光仙子,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谈话了。”曼多拉秒变脸。 周围都是囚徒,白光莹立在大殿中,反而是唯一的自由身,她抬起眼眸,随意扫过被困的叶罗丽战士,她们的祈求与期盼,仿若一粒灰尘,无法落尽她清凌凌的眼中。 她无惊无澜的目光扫过她们,最终落在高泰明身上,那是她选定的契约者,她另眼相待的特例。 “可以。” 白光莹淡淡开口,她的仙力被融进封印,这一段因果,也该早点了解。 她不想当所谓的守护者。 璀璨的白色光点汇聚而来,白光莹掌心凝出一团法术光球,其上法术丝线缠绕,流光溢彩,光明的力量顷刻间盈满宫殿,圣洁明净,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 所有人呼吸一滞,光之力如此闪耀,就和光仙子一样。 白光莹:“你先履行承诺。” 曼多拉回过神,心中火热无比,“没问题!” 只要光仙子的仙力到手,后面的都好解决,她终于可以打开封印了! 曼多拉挥手解开高泰明身上的束缚,将他丢到白光莹身边,眼睛依旧舍不得离开仙力光球。 白光莹偏头,高泰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龇牙咧嘴的说:“放心我没事,就是摔的有点疼,大妈就是报复我,我懂得。” “……”曼多拉扯了扯嘴角,嫌弃的瞅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光仙子,谁理他,报复不要花费力气的吗? “光仙子,该你遵守约定了。” 曼多拉很捉急,眼巴巴的催促。 白光莹抬手,仙力光球慢悠悠的朝曼多拉飘去,曼多拉小心翼翼的接住,光明之力入手,力量侵蚀,心灵都仿佛变得明净空灵。 曼多拉摇了摇头,心中默念仙境大业,连忙把仙力收起来。 至纯至净的仙力真是恐怖如斯。 事成定局,叶罗丽战士垂头丧气,封印破除之后,人类世界该怎么办? 光仙子不在乎人类世界情有可原,她本来就是仙子,可是高泰明是人类,竟然一点也不管人类世界的存亡。 高泰明才没空管叶罗丽战士,心中懊恼不已,若不是他,白光莹也不用来仙境,还为了他交出仙力。 “光莹,那仙力对你有影响吗?要不然,我们立刻抢回来。”仙力确实给了,但不代表不能抢回来啊。 高泰明自以为小声的嘀咕,可是华严镜宫相当安静,仙子们耳聪目明,曼多拉听的清清楚楚,似笑非笑的看了高泰明一眼。 这个人类,竟然还想和她玩心眼。 “不过一道仙力罢了,用不着反悔。”白光莹摇头。 她主动给的仙力,自然会把握住分寸,和发出一道法术差不多,没有任何的影响。 “那就好。”高泰明心中松了口气,“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叶罗丽战士的幽怨眼神,看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几个人该不会把责任都丢给他和光莹了吧? 要不是她们先被团灭,曼多拉也不会找上门来,怎么就不知道先反思一下自己呢。 曼多拉心情好,准备再做一次好人,把两人送回人类世界,也算是信守“做好保密措施”的承诺。 免得光仙子被发现了,谁都讨不了好。 谁知道,还没打开镜通道,华严镜宫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曼多拉。” 第14章 光影浮沉(14) 透明的水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蓝眸湛然,水波纹衣带飘逸,来者正是水王子。 华严镜宫的情况一览无余,被困住的叶罗丽战士,见到他出现,眼底陡然泛起光亮,而白光莹与人类站在一根鎏金色的柱子旁,安然无恙,连眼皮都没抬起,正在听那个人类说话。 水灵环之上,水清漓眸色微暗。 光的气息出现在仙境,他还以为曼多拉使用了什么手段,将白光莹骗过来了。 确实使了手段的曼多拉不知道水王子的恶意揣测,瞧见水王子看向光仙子的目光,眉梢上挑,丝丝恶意从心底浮现。 天天喊着人类女孩给她添堵,现在竟然还想移情别恋,想的美! 有她曼多拉在,水王子还是和人类女孩锁死! “水王子大驾光临,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曼多拉动了动手指,困住王默的法术光球飘至面前。 “放心,我早就知道她是你的人类女孩,所以没动她一根头发丝,只是关起来了而已,等我拿到仙力,解开封印,就将她还给你。” 曼多拉表示,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 水清漓沉默。 高泰明则是诧异的打量了好几眼,觉得水王子可真刑啊,难怪文茜总说水王子有毛病。 喜欢与爱情都是很正常的感情,但是涉及的人不正常,王默才多大啊,水王子果然是变态。 白光莹没有和水王子搭话的意图,不熟的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向曼多拉,曼多拉秒懂她的意思,一句废话没有,点了点玉如意,紫色流光没入镜面,镜面漾开层层涟漪,泛着细碎星光的漆黑旋涡浮现,另一边连接着人类世界。 “多谢。” 白光莹微微点头,没看在场的其余人,身形消失在旋涡中,高泰明紧随其后,两人一同离开。 眼见水王子心不在焉,仿佛魂也随着离开的人飘走了,曼多拉眼珠子转动,三下五除二抽了叶罗丽战士的仙力,省的水王子又想不开作妖,给她添堵。 “水王子,我还有大事在身,就不招待你了,你的人类女孩也还给你!” 曼多拉将水王子赶出去,随后把王默和罗丽丢到他身边,剩下的几个人,当然要留着嘲讽辛灵。 “黑香菱,封银沙,我召唤你们,速速来华严镜宫!” 宫殿外。 水清漓立在苍龙头顶,垂眸看到摔倒在地后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王默和罗丽,一时间沉默无言。 瞥见两人焦灼的神色,水清漓挥出一道水蓝色的仙力,解除了她们的禁言术。 “水王子,谢谢你。”终于能说话了,王默连忙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水清漓淡淡的收回目光,嗓音清冷。 罗丽敏锐的察觉到水清漓的冷淡,嘴唇翕动,酝酿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来只能回人类世界,找辛灵仙子想办法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王默也感觉到水王子的态度很疏离,呐呐的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水龙腾飞,凛然不可侵犯,水王子立在水龙头顶,蓝眸平静的看向远方,高高在上,清冷孤傲,可望不可即。 一个在天穹,一个在地面,她仰望他,而他视而不见。 只要水王子抬起头,她便再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再也够不着他分毫。 这一刻,王默才清晰的意识到,水王子其实是强大的圣级仙子,仙子和人类之间,天差地别。 水龙腾云驾雾,消失在视线中,唯有王默和罗丽留在原地。 王默愣愣的低头,心中有些难过,尽管她也分不清楚为什么。 “主人……”罗丽神色担忧。 “罗丽,我没事,就是感觉心口闷闷的,过一会就好了。”王默摇了摇头。 人类世界危在旦夕,她也不顾上去想为什么,她要赶紧回人类世界找店长姐姐。 “罗丽,我们现在就去悬崖花亭。” “可惜我的仙力被抽走了,不然可以飞过去。”罗丽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们第二次失去仙力了,身为仙子,习惯了仙力傍身的感觉,突然失去仙力,就像是鸟儿失去了翅膀。 “没关系,我们有腿,可以跑过去。”王默握紧了拳头,“我记得,这里离花亭不远,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两人不做犹豫,找准方向飞奔,王默一边跑一边喘气,还不忘和罗丽说:“以前我还讨厌学校的跑操,现在却觉得,跑操是有必要的。” “我和主人在学校待了这么久,觉得学校的要求都是有道理的,是为了学生们好。”罗丽表示赞同。 “罗丽,你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叫我的名字吧。” “可你就是我的主人呀。” “光仙子就是直接叫高泰明的名字,我上次听见高泰明说,主人的称呼不好,既然不好,那你也不要这样叫了。” 罗丽提着裙摆,一边跑一边偏头看向身边已经解除变身的王默,或许天真莽撞,但也真诚善良,或许这就是她选择王默的原因。 “嗯,默默。” 华严镜宫。 拿到黑香菱的仙力,曼多拉摩拳擦掌,誓要撬开封印。 突然之间,雷霆炸响,碗口粗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掀翻华严镜宫的屋顶,在地面留下冒着黑烟的巨大坑洞。 四散的电流无差别攻击,瞬间将宫殿摧残的七零八落,香炉摆件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曼多拉:“……” 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宫殿,脚底板的电击感正在催促她,再不闪,连她一起电。 曼多拉飞身而起,气急败坏的看向以毁坏她宫殿为代价,拉风出场的某人。 “庞尊,你发什么疯!” “哼!本尊还要问你呢!”随着一声不悦的轻哼,华严镜宫的大门也步了后尘,彻底报废。 殿门轰然倒塌激起阵阵烟雾,庞尊站在电光麒麟的背上,手握雷蛇电鞭,单片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寒光,眉梢上挑,桀骜凶戾。 “曼多拉,你竟然敢骗本尊!” 曼多拉:“……” 曼多拉满头问号。 “庞尊,话要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她确实坑过不少仙子,但是里面绝对不包括庞尊! 第15章 光影浮沉(15) “白光莹出现了,你竟然不告诉我。”庞尊烦躁的甩了甩鞭子,细细感应,却一无所获。 但是他敢肯定,那一抹外泄的光之力就是出现在华严镜宫。 竟然被庞尊发现了,曼多拉心中一惊,有一点点的心虚,面上却依旧稳得住。 “我知道你寻光仙子心切,但也不能无理取闹,你也看到了,这里只有她们。”曼多拉指了指叶罗丽战士,随后冷哼道,“我也不知道光仙子在什么地方,你这样毁坏我的宫殿,貌似不太好吧?” 反正叶罗丽战士都被禁言了,拆不了她的台。 庞尊眼神微眯,唇边溢出一抹冷笑,“曼多拉,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将白光莹借给你,是你把她给弄丢了,本尊还没找你算账呢。” 曼多拉:…… 这还真是她的锅。 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曼多拉眼珠子转动,张嘴开始狡辩,“话也不能这样说,你不尊重光仙子,所以光仙子追求自由,我…你也不应该阻止啊。” 庞尊:“……” 庞尊:“?” “曼多拉,你在说什么鬼话。”庞尊掏了掏耳朵,嘲讽道:“本尊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白光莹本来就是我的,什么自由,她不需要自由,你把她弄丢了就应该把她找回来。” 悄悄开启录屏的曼多拉唇角扬起微妙的弧度,就冲这句话,庞尊没救了。 光仙子不给他一巴掌都算他走运。 谁让庞尊这么过分的毁坏她的宫殿,不坑庞尊一把,她就不叫曼多拉! 庞尊一无所觉,依旧满脸暴躁,逼问白光莹的下落。 曼多拉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就这,和金王子一个水平的智商,没坑他都是看在灵犀阁的份上。 三言两语祸水东引,将庞尊糊弄过去,庞尊半信半疑的离开找水王子的麻烦。 曼多拉坐在唯一完好无损的宝座上,看向眼前的废墟,头顶灌风的屋顶,又开始生气。 可恶的庞尊,活该被光仙子讨厌。 她等着看庞尊破防的那一天。 瞥见因为法术囚笼而未被波及的叶罗丽战士,曼多拉更气了。 唰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着手撬封印。 唯有占领人类世界,完成仙境大业,才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 水龙漫无目的飞过天际,只于云层留一抹痕迹,水清漓心不在焉的垂眸,心思早已飘向别处。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人类世界,身后突然袭来一道法术,水清漓眼眸微凛,闪身躲过,冷冰冰的看向来人。 “庞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废话少说,白光莹在哪?” 庞尊抵着后牙槽,眼神冷厉,满身烦躁。 可恶的曼多拉,最好不是骗他。 水清漓掀起眼皮,语气冷漠无比:“不知道。这件事,你应该问曼多拉,而不是来找我。” 庞尊不耐烦道:“本尊感应到了白光莹的气息,找到华严镜宫,曼多拉说,你知道白光莹的下落。” 庞尊毫不犹豫将曼多拉出卖了。 水清漓眼神微闪,果然是曼多拉干的好事! “她骗你的。” “胡说,她骗我有什么好处?” 庞尊瞬间炸毛。 水清漓瞥了庞尊一眼,冷冷道:“因为你好骗。” 庞尊:“……” 庞尊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该死的!你们两个都敢耍本尊!” 庞尊怒,遂破防,欲殴之。 面对庞尊的攻击,水清漓不闪不避,神色冷漠的抬手反击,他只是讨厌麻烦,不代表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双方大打出手,法术光波炸开,闹出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墨竹轩作画的颜爵。 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鎏金色眼瞳微眯,颜爵提着墨书笔,优哉游哉的作画,随意挥出一道法术查探外界的消息。 “什么?水水和胖胖打起来了?!” 手一抖,一团墨迹落在丹青画卷上,完美的画瞬间有了瑕疵。 颜爵却不顾上补救,确定动静的源头后大惊失色,随后火急火燎的往事发地赶。 这两个怎么会打起来的? “水水,胖胖,你们都住手,别打了!” 好不容易将两人劝住,通过两人的争论了解事情的经过,颜爵心累无比,水王子怎么和光仙子扯上关系了。 还有曼多拉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恶意挑拨灵犀阁阁主关系,行为极其恶劣。 “颜爵,我叫庞尊,不许叫我胖胖,我讨厌这个外号。” 庞尊烦躁的皱眉,嫌弃的抖了抖打斗中沾染的水滴。 “就不,胖胖听起来多亲切,是吧,水水。” 颜爵的一双狐狸眼弯起,手中拿着一把绘着水墨丹青的折扇,风流雅致。 水清漓不想继续和庞尊闹腾,也懒得理会颜爵,转身就走。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一趟人类世界。 糟心的同僚,多看一眼都是工伤。 “哎,怎么走了。” 颜爵眨了眨狐狸眼,折扇遮住半张脸,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水王子竟然真的知晓光仙子的下落,而且态度很微妙,也就是庞尊神经大条,看不出来而已。 “走了也好,当谁想看到他那张冰块脸一样。” 庞尊冷嗤一声。 要不是曼多拉忽悠他,他也不会来找水王子,塑料同事罢了,除了在灵犀阁,平日里八百年都见不到一面。 想到曼多拉,庞尊气不打一处来,他非得掀翻华严镜宫不可! 就在这时,仙境再一次掀起声势浩大的动静,一股极其强横的仙力席卷仙境,灿金色的涟漪呈圆环状在天际扩散,法术光球如烟花般轰然炸开。 数不清的金色光点从天而降,一把把剑刃携带凌厉剑意,落在仙境的各个角落,草木摧折,小仙子们疯狂逃窜。 颜爵神色一顿,再一次感觉到了头痛。 一天天的,个个都不得安生。 这股狂暴的金属之力,唯有仙境战神,金王子。 金王子和火领主从前天天打架,可谓是仙境风评最差的两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销声匿迹了。 现在金王子出现,仙境怕是又要掀起波澜。 “啧,金王子消失了这么久,刚一出现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果然是个疯子。” 庞尊心情不爽,他和水王子打架都没有搞得这么嚣张,金王子竟然比他还拉风,真是惹人生厌。 颜爵无语的看了庞尊一眼,其实庞尊也不遑多让,大家都有点疯疯的。 与此同时,王默和罗丽回到人类世界,说明当前的危机,找辛灵出主意,辛灵大惊失色。 “店长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王默神色焦急,她绝对不能让人类世界出事,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这里。 “别急,让我想一想。”辛灵翻开契约书,找到白光莹和高泰明契约的那一页。 光仙子……目前不能走出这一步,还有其他的办法。 第16章 光影浮沉(16) “有了。” 辛灵苦思冥想,终于锁定求助方向。 “仙境中有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那就是灵犀阁,灵犀阁的每一位阁主都是圣级仙子,他们地位尊贵,实力深不可测,共同守护着灵犀之力,而灵犀之力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说到这里,辛灵看向王默,“只要我们能借到灵犀之力,曼多拉不足为惧。” “真的吗?太好了!” 王默欢呼一声,人类世界有救了! 而罗丽却并没有王默那么乐观,她本就是仙子,明白灵犀阁所代表的含义。 灵犀阁地位超然,守护平衡,而灵犀之力从来没有外借的先例,她并不认为自己和王默能让灵犀阁网开一面。 “辛灵仙子,灵犀之力并非我们想借就能借到的,若无指引,我们甚至都无法靠近灵犀阁。” 罗丽忧愁道。 她也不想说这些丧气话,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就像是人类世界,谁都知道银行有钱,但并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借到钱。 灵犀之力的珍贵又岂是金钱能够衡量。 “我当然知道。”辛灵神色微顿,鼓励的看向王默,“但我相信你们的善良能够让奇迹发生。” 罗丽:“……” 罗丽闭嘴了。 说真的,她不相信。 善良这么有用,她们早就天下无敌了。 王默云里雾里,疑惑道:“难道我和罗丽还有隐藏的力量,那我们应该怎么激发,像之前那样感悟吗?” “感悟了强大的力量之后,我们就能去灵犀阁,借灵犀之力了。”王默喃喃自语,语气变得坚定,“店长姐姐,那我应该怎么做,你说吧,我一定能做到的!” 辛灵:“……”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王默不理解,罗丽也没有想到她说的层次,辛灵只能无奈的直言: “王默,你还不知道吧,水王子就是灵犀阁阁主,若是能得到水王子的帮忙,你们就能去灵犀阁,争取一个机会。” 罗丽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她能猜到辛灵仙子的想法,但是却没有提出来。 因为她觉得,水王子大概不会帮忙的。 而且她也不想让王默难过。 求助就是低人一等。 水王子若是愿意,自然一切好说,若是不愿意,冷漠即是伤人的刀刃。 “水王子……”王默愣了一下,心中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有些茫然无措,“店长姐姐,一定要找水王子吗?” “我感觉水王子不一定会帮忙,若是他拒绝了,我们应该找谁呢?” 若是只有水王子这一条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了。 闻言,辛灵神色微敛。 水王子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怎么听王默的意思,水王子似乎不愿意帮忙了? “你为什么觉得水王子会拒绝呢?他连仙丹都送给了你,应该是非常看重你的。” 辛灵试探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直觉吧。”王默低头闷闷道。 辛灵转而看向罗丽。 罗丽:“……” 她能说,其实也是直觉吗? 罗丽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辛灵仙子,还有第二人选吗,人类世界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只寄希望于水王子一个,最好多几个方案。” 罗丽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辛灵压下心中的狐疑,点了点头,“当然有。” “你们去仙境的时候,拿着我的信物,可以去找石之国王,荒石。” “若是水王子不愿帮忙,就由荒石带你们去灵犀阁。” 王默和罗丽再度回到仙境,首先去了净水湖,寻求水王子帮忙,但是无论她们怎么呼唤,净水湖毫无反应。 “罗丽,我们还是去找荒石先生吧。”王默失落道。 “嗯。”罗丽担忧的看了王默一眼。 察觉到仙境不同寻常的动静,王默并没有失落太久,心绪立刻被人类世界的安危所牵动。 没有时间想太多了,要赶紧找到荒石,然后去灵犀阁! 水王子并不在净水湖,而是去了人类世界。 “怎么又是你啊。” 拐角遇见水王子,高泰明面露嫌弃。 水清漓没理会,他同样觉得高泰明很碍眼。 双方相看两相厌。 彩色云朵幻化成舒适的座椅,悬浮半空中,白光莹倚靠在上面,指尖流光缠绕,黑紫色的裙摆晃动,蝴蝶配饰振翅欲飞。 她抬眸看过来,细碎的光晕揉碎于眼底,灰蓝色眼瞳浮动着潋滟金芒。 阳光穿透平静的水面,照进幽深的湖底,溢彩的光芒折射而出,湖畔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悠悠飘落,坠在湖心中央,漾起圈圈温柔的涟漪,于是水底色彩明艳,水面不再平静。 水清漓指节弯曲,敛眸掩饰起伏的心绪,说:“你离开后,庞尊去过华严镜宫。” 这代表着,她被发现了。 白光莹眼神微动,指尖的流光瞬间消失。 庞尊这个名字,对白光莹而言并不美好,她所厌恶的点,庞尊都能精准的踩雷,控制欲、自我、暴躁易怒。 雷霆轩的千年时光,其实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从前她这样认为。 可是庞尊将她当成物品随意借出去,她的人格、她的自由、她的思想被全部漠视,随手抹去。 他以为能轻易掌控她的一切,所以随手借出,傲慢又自我。 她以为千年的陪伴,总会不同,到头来还是被定义成附属品,弃之如履。 期待破灭,回到原点,终究是不可原谅。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纤长的睫羽轻颤,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白光莹看向地上的摇曳的树影,心情忽然有些糟糕。 “光莹……”高泰明神色担忧。 他已经知道了,庞尊就是白光莹的上一任唤醒人,观其余人提及庞尊的态度,就清楚庞尊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自由,我来守护,谁都不能夺走。” 水清漓唇角拉平,忍着没反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说守护,他孱弱的身体,只能是白光莹的累赘。 白光莹飞身落在高泰明的掌心,“我的自由属于我自己,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为我好,高泰明,你不要瞒着我做蠢事。” 高泰明摸了摸脑袋,“当然了,本少爷才不是蠢人。” 第17章 光影浮沉(17) 人类世界风云骤起,乌云蔽日,狂风大作,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充斥着压抑,厚重的阴霾笼罩而来。 普通人不可见的法术涟漪迅速蔓延,幽深的旋涡似血盆大口呈现于天际,危险悄然降临。 两界的封印破开,暗影大军降临人类世界。 高楼之上,两道绯红色的流光闪过,正是齐娜和菲灵。 获得荒石灵魂碎片的菲灵成功复活,正巧遇到前去求助的王默和罗丽,得知人类世界的危机,齐娜和菲灵当机立断赶回来。 齐娜手执塔罗牌,红色裙摆飘逸,她看向正在人类世界肆意破坏的暗影兽,绯红的眼眸闪过厉色。 “叶罗丽魔法,揭开神秘的面纱,宝剑!” 塔罗牌从指尖滑出,流光闪烁,卡牌凝为实体,化虚为实,锋利的宝剑从天而降,冰冷的剑刃穿透暗影兽的躯体,暗影兽惨叫一声,化为一抹青烟,回到旋涡之中。 齐娜和菲灵不停在高楼上穿梭,每一道法术落下,都有暗影兽被打回仙境。 通过镜子看到这一幕的曼多拉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等封印通道完全打开,她就能真身降临,人类世界终究是她的囊中之物! 待切换到另一处,意外看到水王子竟然在光仙子身侧,曼多拉嘴角一抽。 她就知道。 水王子那眼神绝对不清白! “曼多拉!” 含着愠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曼多拉一个激灵,下意识切换画面,眼角抽搐的看向再一次报废的屋顶,心疼不已。 修宫殿多费仙力啊! 知道她有多缺仙力吗? 可恶的庞尊,有门不走,偏偏要破坏他人财物,真是没有道德。 曼多拉心中破口大骂,面上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庞尊,你又来做什么?” 庞尊出奇的愤怒,“该死的曼多拉,你竟然敢耍本尊!” 曼多拉正想狡辩一下,就见庞尊恶狠狠的甩着鞭子,怒气冲冲的指着镜面,“本尊刚才都看到了,白光莹在人类世界。” 曼多拉心中一个咯噔,这也能看见?! ……不对,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庞尊气的咬牙,“还有可恶的水王子,竟然敢骗本尊!他偷偷去见白光莹,还骗我说不知道!” “他是不是有别的心思,想把白光莹从我身边抢走?做梦!” 曼多拉在心中下意识回答:可不是吗。庞尊长脑子了,竟然能看出来水王子的心思。 想到刚才的惊鸿一瞥,白光莹刚好抬眸看向镜面,仿佛穿透空间和他对视一样。 她在一个人类身边,似乎和人类缔结了契约,水王子也在场。 她正在和水王子说话,精致的眉眼轻轻上扬,眸底泛着碎光,美好的令人心神迷醉,随即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题,眼角眉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凉意,仿佛一盆冷水浇到心底。 肯定是水王子这个狗东西说错话了! 庞尊怒火滔天,心情愈发的暴躁,周身电流噼里啪啦作响,眼看着就要发飙。 盯着曼多拉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水王子不在眼前,但是曼多拉就在这里。 回过神的曼多拉:…… 不好。 是要捏软柿子的眼神。 “庞尊,听我一言!” 赶在庞尊发飙之前,曼多拉急匆匆的开口,脑瓜子疯狂转动,“通道封印还未开,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水王子能真身去人类世界吗?” 庞尊语气暴躁,“难道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曼多拉:“……” 好大一顶黑锅。 她为什么不直接真身去人类世界,难道是因为不想吗? 要是有让圣级仙子随意穿梭人类世界的本事,她哪里还需要辛辛苦苦撬封印。 果然就不该对庞尊的脑回路抱有期待。 曼多拉阴阳怪气道:“我倒是想,可惜没有那个本事,不如你自己去问问水王子呢。” 本意是想嘲讽一下庞尊,谁知道他竟然点了点头,抬眸盯着天空的封印,双眼微眯。 曼多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坏了,她好像一不小心坑了光仙子。 庞尊冷笑道:“封印马上破开,本尊这就去问一问水王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曼多拉:…… 其实她真的是无心之失。 * 人类世界。 “怎么了?” 看见白光莹神色忽然冷淡下来,水清漓温和的询问,并在心中快速反思。 他好像没有说错话。 白光莹眉心微皱,“忽然想到一个讨厌的家伙。” 水清漓快速确定目标人物,讨厌的家伙……应该是庞尊。 高泰明则是意有所指道:“有些讨厌的家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惜没有自知之明。” 水清漓连眼皮都没抬,懒得和高泰明说一句话,这个人类聒噪的要命。 但既然白光莹在意他,无视掉就是了。 其实水清漓不太明白,为什么白光莹对高泰明这么的特殊,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若说自由,他同样能给,甚至有更大的优势,更强的力量,守护她的自由。 但偏偏高泰明就是得到了她的另眼相待,独特的宽容和耐心,谁都无法比拟。 突然之间,雷霆轰鸣,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空气中充满了狂暴的雷电因子。 水清漓眉心一皱,庞尊竟然来了。 水滴汇聚而来,水之力悄然涌动,将此地纳进保护范围。 庞尊这个暴躁的家伙,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白光莹眺望天际,眼底映着扭曲的旋涡,紫色的雷霆闪烁其中,须臾,电光麒麟飞跃而出,其上立着一道雷霆环绕的身影。 “找到你了。” 庞尊立于天际,一眼锁定白光莹的方位,她身处高楼大厦林立的人类世界,也如星辰一般闪耀。 庞尊唇角上扬,待看见不良少年装扮的高泰明和冰块脸的水王子围在她身边后,笑容瞬间消失。 “电光麒麟,下去。” 电光麒麟嘶鸣一声,俯冲而下。 “水滴凝结,水龙。” 水清漓站在前方,毫不犹豫朝庞尊发出攻击。 苍蓝色水龙腾飞而起,龙目圆睁,直直的向电光麒麟袭去。 “好你个水王子,本尊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庞尊眼神桀骜冷厉,目光触及下方冷着脸看都不看他的白光莹,抿了抿唇,抬手反击,“叶罗丽魔法,电闪雷鸣!” 两道法术碰撞,激起强烈的法术气浪,光芒闪烁过后,法术双双消弭。 庞尊从电光麒麟上跃下,顾不上找水王子的麻烦,愣愣的看向神色冷漠的白光莹,来之前的所有想法都忘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白光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眉心皱起,一言不发,充满了厌烦和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庞尊脑海中忽然闪过当日灵犀阁的场景。 当时,他将白光莹召唤过来,解除了契约,要将她借给曼多拉。 她满身的抗拒,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只是他理所当然的忽视了。 抗拒无果后,那双眼中没有了失望,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绝望。 庞尊握紧了手,感觉胸口闷闷的,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滋味。 他做错了事,所以她厌恶他。 第18章 光影浮沉(18) “光莹……” 庞尊心中难受,但看见精神小伙高泰明又很生气。 白光莹就算离开他,也不应该找这么一个差劲的人类。 而且人类世界的什么契约,那是正经契约吗? 分明是曼多拉和辛灵互掐之后诞生的从属契约。 光仙子怎么可以成为一个人类的仆从,他绝对不允许! 对上高泰明防贼似的眼神,庞尊更是怒从心起,这个发型丑陋的人类小子还敢这么看他,真是该死! 只要这个人类没了,光莹就会回到他身边了吧。 重新缔结契约,重新开始,光莹不会记得这个人类,他也会给光莹想要的自由。 庞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向高泰明时杀心骤起,生来强大的仙子习惯了高高在上,不会在意脚下蝼蚁的死活。 “叶罗丽魔法……” “庞尊!” 看出了庞尊的想法,水清漓眉眼一沉,第一时间挡在前面,制止了庞尊的动作。 白光莹眉心微皱,凉凉的瞥了庞尊一眼,指尖缠绕的流光逸散。 高泰明一无所觉,还在心中对着庞尊指指点点,这就是光莹的前任契约者,嚣张又暴躁,果然很差劲。 “水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前面的账,本尊还没有找你算呢!”庞尊朝水清漓怒目而视。 “这个人类,该死!” 水清漓眉心一跳,庞尊这个没心眼的家伙。 若不是担心自己被塑料同僚连累,他才懒得管庞尊作死。 本来满眼警惕,只想作壁上观,保护好白光莹的高泰明瞬间忍不住跳脚,“喂!你才该死!” “你这个暴躁的家伙就是庞尊啊,本少爷已经不爽你很久了,听说你喜欢剥夺别人的自由,是个变态控制狂?” “low仙low行为,本少爷鄙视你!” 作为纯正的九漏鱼仙子,庞尊不懂什么喽不喽。 但是其余的他都听懂了,而且很愤怒。 这个发型丑陋的人类竟然还敢鄙视他? “人类,本尊看你是找死。”庞尊阴沉沉的开口道。 “有本事来打我啊,就你这样,不止光莹讨厌你,本少爷也讨厌。”高泰明语气不屑。 “还敢提光莹,你也配?” “本少爷当然比你配,你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才最不配,一个糟糕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可惜你不懂!” “……” 水清漓按了按额角,这两个碰到一起,简直没救了。 一个比一个嚣张,互相往对方身上插刀子。 高泰明也就算了,总归不过是个生命短暂的人类,百年而已,对仙子来说不过眨眼之间。 到时候契约自然会断掉,他等的起。 可是目前,他真的不想因为庞尊背上连坐罪名。 现在退出灵犀阁还来得及吗? “该死……”庞尊眼底闪过一抹红光,眼看破了大防,白光莹终于舍得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们两个,都闭嘴。” 高泰明一秒钟安静,主动后退一步,给白光莹充当落脚地,等白光莹踩在他帅气的发型上,高泰明得意的朝庞尊做口型。 看看谁不配。 庞尊:…… 虽然他也愿意被白光莹踩,但还做不到高泰明这么不要脸。 庞尊强忍住怒火,看向终于不再无视他的白光莹,眼底的凶戾似冰雪消融,化为涓涓细流,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光莹…我…对不起。” “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无视你的想法。” 庞尊艰难的剖析过错,字字句句都是戳向自己的回旋镖,扎的心底血淋淋,但后悔并不能挽回一切。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我不喜欢迟来的后悔,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来打扰我就是最好的致歉。” 白光莹觉得很无趣,从前那些浓烈的失望和恨意,都随着时间变得平淡,不是放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爱亦不会有恨,就像是人们最恨的往往是熟悉的人,不会去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庞尊小心翼翼的问。 “……” 高泰明无语住了,听不懂人话一样,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只要白光莹一开口,他就能听出来白光莹的心情好不好,现在白光莹的心情毫无疑问的很糟糕,庞尊这都察觉不到,果然差劲。 水清漓敛眸,一言不发,拒绝和庞尊捆绑。 “不要骗自己了,庞尊。” 白光莹突然逼近庞尊,小小的一只在庞尊眼底放大,像是璀璨光主动向他飞来。 再一次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庞尊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她,可她只是淡淡的抬眸,闪身躲过,化为流光再一次回到高泰明头顶,明光并未朝他飞来,也并未照耀他,只是路过他,没有片刻的停留。 “若是一定要把话说明白,那我就告诉你,我讨厌你,讨厌你的傲慢自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 灵犀烛火燃起,灵犀阁召集阁主议事,但庞尊失魂落魄的倚在人类世界的巷角不肯走。 “水水,胖胖是不是在你身边,劳烦你将他带回来哦。” 颜爵的声音从灵犀烛火传出,意味深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如今在哪个地方,我不追究你们乱跑,你们也得给我个面子不是。” 看着失了魂一样坐在墙角自闭的庞尊,水清漓额角跳动,他就不该选在今天来人类世界! 看见街角处已经走远的两人,水清漓烦躁的皱眉,水灵环缠绕,决定直接把庞尊捆回去。 “水王子,你放开本尊!” 猝不及防被捆住,庞尊愤怒的挣扎。 “聒噪。” 水清漓冷着脸,抬手一个禁言法术。 庞尊:“……” 该死的水王子! 本尊与你不共戴天! 喜提禁言加束缚套餐的庞尊被强制带回仙境,脸色铁青。 水王子竟然能完全压制他,这合理吗?! 无论他怎么放电,都挣脱不了流水束缚。 而且水王子浑身直冒冷气,看起来竟然比他还烦躁。 这个狗东西,有什么好烦躁的!!! 光莹……庞尊桀骜的眉眼染上丝丝苦涩,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这里仿佛被千万根针生生穿透,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该难过的是他好不好。 第19章 光影浮沉(19) 荒石将王默和罗丽带进灵犀阁,希望借取灵犀之力。 “什么?!就为了这个破事,召开灵犀决议,颜爵,你是不是脑子生锈了,不会回绝吗?” “胖胖,不要那么暴躁啊。”颜爵以折扇抵着额头,无奈的叹气,“荒石亲自来求,总得给他一个面子。” “都说了,我不叫胖胖!” 强调完自己的姓名,庞尊恶狠狠的瞪了颜爵一眼。 “当谁不是圣级仙子一样,他荒石有什么面子,值得灵犀阁特意召开会议?” “灵犀之力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能够肖想的,也从来没有借出的先例!” 庞尊简直要气炸了,暴跳如雷。 颜爵催命一样召集灵犀阁阁主,害的他在水王子面前丢了大脸,还被带回仙境见不到光莹,结果竟然是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区区人类还敢借灵犀之力,干脆让本尊把她电成焦炭!” “还有荒石,脑子有问题就找灵公主治一治,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突然被cue的灵公主:“……” 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有姓名。 灵公主生性善良,拥有悲天悯人的心肠,而且和荒石关系好,这种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为荒石说话。 “庞尊,你的话太过了。” “荒石哥哥诚心恳求,只是希望大家给一个机会,怎能如此无礼,司仪召大家前来,也是为了听一听大家的想法,若是你不同意,投反对票就是,何必这样冷嘲热讽。” 庞尊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就一肚子火。 “本尊当然比不得灵公主善良大方,什么无礼的请求都能应,他荒石开口就是借灵犀之力,怎么不直接把灵犀阁搬走呢?” “当初不愿意竞选阁主,现在又来借力量,脸可真大!” 灵公主:“……” 庞尊怎么吃了炸药一样,战斗力惊人。 知晓一切的水清漓安静的处于石像内部,一言不发。 破防之后的无能狂怒罢了。 “好了,不要做无谓的争执,既然司仪召集我们来,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 眼睛亮起幽蓝光芒的石像出言为灵公主解围,混音虚无缥缈,雌雄莫辨。 知晓石像背后是谁的庞尊冷哼一声,出走的理智稍稍回归,不再大吵大闹。 荒石在他这里没有面子,但是时间之神有。 至于灵公主,纯粹是性格太软了,好欺负,所以也没有。 就是这么双标且现实。 “好吧,先听一听荒石带来的人类能有什么样的理由,看看她能不能说服我们。” 颜爵头顶柔软的狐狸耳朵悄然动了动,鎏金色的眼眸微眯,悠然挥动折扇,灵犀阁内空间转换,求见者瞬间被传送至内部。 “这、这是哪里?”王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颜爵笑眯眯的开口:“这里当然是灵犀阁,人类,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尽你的理由说服我们。” “否则,我可要送客了。” * 另一边,集结完黑暗大军正准备入侵人类世界的曼多拉突然察觉到狂暴的金属之力,脸色一变。 金王子?! 这个疯子归来的真不是时候。 文茜到底干什么吃的,连个失忆的仙子都看不住! 为了避免被拖后腿,也为了防止被金王子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偷家,曼多拉不得不挎着脸,吩咐大军先行出发,自己则立刻赶去刀锋峡谷,先把疯子忽悠住。 当金王子怒吼着“我的心好痛”、“为什么要让我醒来”、“我要让仙境陪葬”的疯癫发言时,曼多拉面无表情。 神经。 要死自己去死,不要捆绑仙境谢谢。 仙境独美。 任何仙子敢碰瓷仙境,都应该拉出去乱棍打死。 仙境毒唯曼多拉恨恨的想着。 “金王子,我知道你的心很痛,但你先别痛。” 曼多拉深吸一口气,开启大忽悠术。 “你还记得人类世界的白月光吗?” 金骨鸟背部,金王子身披金色战甲,手执金骨宝剑,居高临下的看着曼多拉,身后猩红披风猎猎作响,半边面具遮住容颜,瞳孔中金芒闪烁,狂暴之力溢于表面。 “白月光……” 金王子下意识重复,充斥着癫狂战意的瞳孔忽明忽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面容。 那是属于铁希的记忆,关于他的愿望,关于他不可言说的妄念。 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线穿透心脏,连接着情感和理智的两端,不疼,却又酸又涩,只是轻轻触碰,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金王子愣愣的按在胸口,他分明没有心。 “没错!你的白月光如今流落人类世界,她需要你!” 曼多拉斩钉截铁,一看金王子这情况,就知道稳了。 不就是恋爱脑,她可太熟悉了。 只要把金王子忽悠到人类世界,再找到文茜,金王子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白……不对。” 金王子幽幽的盯着曼多拉,脑海中一片混乱,唯有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铁希记忆里的那个仙子不叫白月光。 曼多拉被看的浑身发毛。 不好,金王子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是白月光,她叫……”金王子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瞳孔中的金芒不断闪烁。 曼多拉握紧了权杖,准备见势出招,那边正忙着,她真的没空应付金王子。 等占领了人类世界,倒是有时间来坑一坑金王子的仙力。 “白光莹。” 曼多拉:“……?” 听到金王子憋出的名字以后,曼多拉满头问号。 这不对吧? 你的白月光和光仙子有什么关系? 不要乱碰瓷啊。 哦不对,铁希那家伙,天天能看见光仙子,春心萌动不奇怪。 但金王子和光仙子……曼多拉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她做梦都没想把这两个凑一起。 曼多拉真的服了,怎么老是无意间坑到光仙子身上。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对光仙子动歪心思。 一个庞尊已经够难搞了,再来一个金王子,想想都糟心。 “金王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的爱人,她如今在人类世界,与光仙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曼多拉决定拯救一下。 但是理智已经离家出走的金王子表示我不听,我只要我觉得。 他再一次重复,语气坚定了许多,“白光莹,光仙子。” 又一次无意挖坑的曼多拉:“……” 第20章 光影浮沉(20)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疯批金王子稳住,丢给文茜,曼多拉终于能够安心追赶大部队。 黑暗大军降临人类世界,曼多拉正志得意满欣赏辛灵的绝望,头顶巨大粉色爱心的王默从天而降。 嘴里喊着什么“爱与善良”朝她冲了过来。 于是她败了。 败的彻彻底底。 “我的力量无穷无尽,来自这个世界上的爱!” 王默的手放在身前,灵犀之力汇聚,“曼多拉,你的黑暗是不可能统治人类世界的!心中有爱,能战胜一切!” 曼多拉:“……” 曼多拉心态崩了。 什么爱不爱的,也就是骗一骗没脑子的傻子。 那股强大的力量分明是灵犀之力,与她所谓的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装什么呢?! 曼多拉红温且破防,愤怒又委屈。 灵犀阁不愿意借给她,却借给一个人类…… 区区一个人类,凭什么能得到灵犀阁的认可,开启灵犀试炼,又怎么可能通过灵犀试炼。 当初她是凭借女王身份,还搬出拯救仙境的理由才勉强让灵犀阁同意开启试炼,这个人类有什么?! 曼多拉被拥有灵犀之力的王默打回仙境,无能狂怒。 “伙伴们,人类世界得救了。”王默庆幸不已。 早先封印尚未完全破损时,辛灵和曼多拉谈判,将剩下的叶罗丽战士救了出来,曼多拉想着反正她的伟业将成,几个人类无关紧要,于是也就随手丢回人类世界。 “王默,多亏有你!”建鹏竖起大拇指,“不然我们真的危险了。” “默默,你真是及时雨。”陈思思也露出一个笑容。 “灵犀之力,果真威力无穷。”舒言推了推眼镜,“能借到如此强大的力量,想必费了很多力气,我们也没能在你身边,辛苦了。” 辛灵含笑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爱的力量无穷无尽,想来你已经体会到了,这一次,你是拯救人类世界的英雄。” “保护人类世界 ,是我应该做的。”王默摇了摇头,“而且这一次多亏了荒石先生。” “可惜荒石先生来到人类世界,就变成石头了。”王默指了指安置在一旁镶嵌紫色水晶体的石头。 “荒石……” 辛灵神色一变,终于注意到荒石的存在。 “人类世界有玩偶诅咒,荒石唯有找到主人,缔结契约,才能恢复生命和魔法。” 几人说了会话,王默突然想起来伙伴们都失去了仙力,说:“我用灵犀之力来帮大家恢复力量。”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懒散的嗓音响起。 “不可以哦!” “谁?!” 众人心中一惊。 “哎,现在的小朋友,真是的。”颜爵斜倚在墙壁上,手握折扇,无奈的摇了摇头,“灵犀之力,有借有还,可不能随意滥用。” “司仪?”辛灵一惊,“你怎么会来人类世界?” “辛灵仙子,这话问的就没意思了。” 颜爵淡淡一笑,捏着扇骨,鎏金色瞳孔闪过锐利之色。 “我当然是来收回灵犀之力,那是灵犀阁的力量,只是借,而非送出去了,这个人类小孩可能不懂,难道辛灵仙子也不懂吗?” 堪称直白的话,让辛灵有些尴尬。 能和曼多拉斗的你来我往,她的心思相当敏锐。 只是想着,若是能趁机让叶罗丽战士恢复仙力也好,反正也用不了多少,对浩大的灵犀之力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颜爵丝毫不给她面子。 颜爵当然不想给,他心中正烦着呢。 原本在灵犀阁,他被庞尊怒怼了一顿,心中不得劲,想着走一走流程,好声好气的把人送走,也不算是打荒石的脸面。 谁知道投票的时候,时希谈及预见,旗帜鲜明的投赞成票,就连几百年不说话的御王也说卜了一卦,想看一个结果,投了赞成票。 剩余的阁主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连疯狂生气的庞尊也投了赞成,最后只剩下他未曾表态,当然他的表态也不重要了,影响不到结果,于是灵犀试炼开启。 最邪门的在于,这个人类小姑娘,竟然还真的通过了试炼。 把灵犀之力看成守护责任的颜爵非常难受,不情不愿的把灵犀之力借了出去。 谁让程序合理又合法的呢! 随后,他来人类世界等着收回灵犀之力,水王子和庞尊这两个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了过来,但是一来就跑的没影。 方才长街上,颜爵看见了熟人,光仙子白光莹,她在一个人类的身边。 而水王子和庞尊都在场。 颜爵忍不住失神,淡淡的惆怅、浓烈的渴望,滋生的欲念,头顶的狐狸耳颤动,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 有一颗种子落在心中,生根发芽,扎根血肉,根系蔓延至各处,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灵魂都为之沸腾战栗。 看见光仙子的那一刻,颜爵才发现自己的言语如此的匮乏,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放在她身上,文字也变得苍白无力。 他仿佛见到了朝阳和清月,想用水墨丹青色,将她勾勒进画中,细细珍藏。 颜爵敛眸时,眼底的狂热一闪而过,片刻后抬起头,恢复成以往的风雅从容。 “叶罗丽魔法,灵犀之力,有借有还,灵犀烛火,代代相传!” 懒得再说废话,颜爵直接发动归还仪式,抽取灵犀之力。 这里是人类世界,为了避免惹出麻烦,他要亲自去看着水王子和庞尊,没工夫在这里掰扯。 力量抽取和力量注入一样,是个痛苦的过程,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当然要付出代价。 “呃,我的力量被抽走了……” 王默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神色痛苦。 “主人!”情急之下,罗丽脱口而出,刻在叶罗丽契约里的服从非一时半会能够改变。 “喂,长耳朵的仙子,你快放开王默!” 建鹏焦急的大喊。 “人类,真是无礼又聒噪。”颜爵眼神微暗,他最讨厌别人提及他的耳朵。 “无礼之人,应该得到教训。” 墨书笔浮现,颜爵握住笔端,肆意挥毫。 漆黑的墨汁从天而降,尽数泼在建鹏身上,一只活灵活现的绿乌龟赫然在额头显现,散发着惨绿色的荧光。 建鹏:“……” 透过玻璃橱窗看到自己模样的建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第21章 光影浮沉(21) “喂,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们!” 被两个牛皮糖一路跟着回到家,高泰明烦躁不已,赶也赶不走,防也防不住。 前脚关窗关门,后脚他们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厅。 一点也没有私闯民宅的直觉。 “当本尊想看见你一样。” 庞尊嗤笑一声,眼神充满了嫌弃。 “那你赶紧滚啊,赖在我家是几个意思?”高泰明恶狠狠道。 相比于水王子,还是庞尊更令人生厌,水王子至少懂得分寸,懂得闭嘴,哪像庞尊既没有眼色又嚣张。 “你让走就走,那本尊岂不是很没面子,本尊偏不走。” 庞尊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眼神挑衅。 水清漓简直没眼看,默默的远离庞尊,真是的,每一次遇到庞尊准没好事。 闭嘴多简单,非要和高泰明吵架。 自取其辱。 没看白光莹都懒得搭理。 她虽然没有说话,看似谁也不帮,但是她都在高泰明身侧了,偏向谁不是很明显吗? “高泰明。” 在高泰明炸毛之前,白光莹提醒道:“明天是周一。” 需要上学且作业没写的高泰明:“……” 瞬间把庞尊抛在脑后,高泰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垂头丧气。 发明课后作业的人,心肠真是歹毒,自己没淋过雨却撕烂所有学生的伞。 “光莹,那我去写作业了,有事叫我一声就行。” 高泰明不情不愿的往书房挪步,目光看过坐在沙发上相互距离老远的水清漓和庞尊,意有所指道。 这两个家伙,脸皮厚的要命,心思还不纯,他一点都不放心白光莹留在外面。 面对高泰明防贼似的眼神,水清漓无所谓,他承认,自己就是心思不纯。 要是他真想做点什么,别说高泰明,仙境谁来都阻止不了。 而庞尊天生和高泰明气场不合,每时每刻都在生气,几乎瞬间就想嘲讽,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因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水王子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都是一样的行为,偏生水王子好像多么清高一样,真是可恶。 书房的门关上。 白光莹也没理他们,自顾自落在精致奢华的娃娃屋。 雕花浮金的外墙,地上铺设纯色地毯,内部摆设无一不精巧,水晶挂坠垂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外面连接宽阔的院子,花园草地,泳池阳台,甚至是球场,几乎复制了一个完整版的独栋别墅。 娃娃屋同样坐北朝南,正对着窗台,采光上佳。 尽管仙力能构建出更华美的城堡,但重点是这一份心意,所有的巧思都藏在细节里。 比如里面偶尔穿插的花里胡哨风格,一看就是高泰明的手笔。 白光莹坐在柔软的躺椅上,墨镜一戴,谁也不爱,懒得和他们说一句话。 她仰卧在那里时,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也惬意悠闲。 庞尊咽下了想说的话,没有去打扰,而是坐在大型沙发上,cos忧郁蘑菇。 高泰明的出现,印证着他的失败,代表着他的过错,还要时刻被提醒,他被白光莹讨厌的扎心事实。 他恨不得将高泰明电成焦炭,把白光莹抢回来。 可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雷电尊者却犹豫退缩了。 光仙子每一次被剥夺自由意志,都会忘记从前的记忆,不记得上一任唤醒人是谁。 在他身边的时候,白光莹不记得从前的唤醒人,可是与高泰明缔结契约,依旧记得他的名字。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她心心念念的自由意志,第一次在高泰明这里得到了,所以高泰明是不一样的。 * 彩色的流光汇聚,颜爵从中缓缓踏出,周身闪烁着炫彩的流光。 “原来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环顾四周环境,颜爵苦恼的摇头。 人类世界的建筑也太可怕了,彼此紧密相邻,一层叠一层,高楼大厦直指云霄,道路纵横交错,一眼看去宛如钢铁巨兽。 循着气息指引,都险些给自己绕晕了。 这栋别墅,更是大的离谱。 “颜爵,你怎么来了?”庞尊扭头问道。 “小生当然是来找你们的,人类世界太过脆弱,可经不起圣级仙子的折腾。”颜爵唇角上扬,轻轻摇着折扇。 目光似不经意间扫过大型娃娃屋,一眼看到小小一只的白光莹。 变小之后,适合被捧在手掌心。 “切,本尊是来找光莹的,才没空管人类世界。”庞尊撇了撇嘴,扫了一眼水清漓,阴阳怪气的说:“但水王子不同,最喜欢装模作样了,谁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以前还帮着曼多拉特意来人类世界对付那群人类小孩,掉价。” “本尊鄙视他。” 庞尊当然知道水清漓为什么在这里,但是不妨碍他攻击一下。 什么同僚,敌人还差不多。 “流水自有流水的思量,我做过的事,用不着你来评判。”水清漓冷冷的回道。 “嗤,什么思量,分明是脑子发昏,有你这样的同僚,本尊说出来都嫌丢人。” 庞尊双手环抱,不屑道。 折扇之下,颜爵唇角微扬,鎏金色眼眸划过一抹流光。 两人相互嫌弃,相互攻击,针锋相对,无非是为了同一个人,可她似遥不可及的天上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颜爵行至奢华的娃娃屋前,手中捏着折扇,优雅一礼,笑意盈盈的开口:“光仙子,别来无恙,小生想和你谈一谈,不知可否赏脸。” 白光莹摘掉墨镜,飞身而起,直至与颜爵平视。 鎏金色映着灰蓝色,于是鎏金被灰蓝占据,眼中只能看到那一抹色彩。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迎着庞尊眼巴巴的眼神,白光莹冷漠的补充道:“他们也一样。” “哎,别这么冷漠啊。” 颜爵有片刻的恍惚,心脏砰砰直跳,回过神笑容愈发灿烂。 “小生知晓,从前是胖胖做错了,我们冷眼旁观也有错,但我们只是从犯,而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光莹真的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颜爵眨了眨妩媚的狐狸眼,毫不留情的卖了庞尊。 谁让这件事的根源在庞尊身上呢,还是让庞尊来负重前行吧,不要连累了其余的阁主。 被捅刀的庞尊:“……” 好你个颜爵,竟然比水王子还无耻! 第22章 光影浮沉(22) 庞尊再一次破防,恨恨的瞪了颜爵一眼。 颜爵不以为意,牺牲庞尊一个,幸福剩下的阁主,多简单的道理啊。 过去的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因为伤痕已经造成,痛苦已经经历,迟来的后悔也不叫后悔。 眼看此路不通,白光莹眉间隐有不耐烦,颜爵丝滑的切换话题,绝对不能让自己被赶出去。 “光莹可想恢复仙子身?” 虽然小小的一只很可爱,但是变成玩偶总有不方便之处,就连和人说话也要使用飞行魔法,才能够平视。 仙子基本上都会使用缩小魔法,但自愿和被迫是两码事。 “你有办法?”白光莹眉眼微动,有些狐疑。 人类世界的玩偶诅咒,是曼多拉和辛灵斗法的结果。 多层封印和诅咒叠加,涉及空间法术与咒术,复杂难辨,颜爵虽为圣级仙子,但毕竟术业有专精,跨行需谨慎。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颜爵眨着眼睛,眼底闪过狡黠。 此前,若想以仙子真身来人类世界,需要通过两界的正规通道,如今曼多拉败了,辛灵定会再度关闭通道。 但是没关系,借出灵犀之力的时候,他用灵犀之力在人类世界和仙境之间留下一道夹缝,开辟出了能自由往返两界的灵犀之门。 通过灵犀之门来人类世界,就不会受到玩偶诅咒的影响。 比如在场的三位阁主。 颜爵抬起手,溢彩的流光汇聚而来,形成清晰的轮廓,闪烁璀璨金光的钥匙落在掌心。 “此为开启灵犀之门的钥匙,光莹先回到仙境,恢复成仙子身,之后通过灵犀之门回人类世界,就能保持仙子身了。” 颜爵笑意盈盈的说。 灵犀之门只能灵犀阁阁主使用,保持联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不用想就知道,白光莹恢复仙子身后肯定会回人类世界,因为高泰明在这里。 她很满意高泰明这个契约者,不相信仙境的所有仙子,更没有更改契约者的打算。 其实高泰明只是一个人类,守不住这份契约,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夺取契约权。 可是颜爵和水清漓是一样的想法,人类的寿命短暂,百年而已,又不是等不起。 何必因此和白光莹产生矛盾呢。 他又不是庞尊,不需要白光莹的力量,更没有剥夺她自由意志的打算,自由的灵魂才能渲染出最美丽的色彩。 庞尊尚且不知道自己又被暗戳戳的拉踩。 见白光莹真的有些意动,连话都搭不上的庞尊震惊,神色茫然。 这也行?! 狐狸果然狡猾! 随之而来的是失落,为什么本尊没有想到! 水清漓敛眸,眉心微皱,他也忽视了这一点,因为他随时都能来人类世界,有没有通道无所谓,始终都能维持仙子真身。 正在和作业斗争的高泰明接到白光莹的传音,她要去一趟仙境,很快就回来。 高泰明愣了一下,咬在嘴里的笔“啪”的一下掉在桌面,将书本一丢连忙打开门。 却只看到屋内凭空而起的一道门,无量光辉闪烁,威严庄重。 庞尊最后一个进入灵犀之门,看见高泰明的那一刻,丢去一个不屑的眼神,身形消失在门内。 随后灵犀之门消失,屋内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泰明:“……” 若是没有庞尊的挑衅,他还真的不会多想。 但是庞尊的神来一笔成功让高泰明想歪了。 他现在怀疑,白光莹被庞尊和水王子给骗了!甚至是掳走了! 深知叶罗丽契约究竟对仙子有多苛刻的高泰明懊恼不已,他不应该离开的,不就是作业,大不了等那两个牛皮糖走了再补就是了,怎么可以让白光莹独自面对觊觎者? 白光莹变成了娃娃,还和他缔结了契约实力受限,哪里打得过两位圣级仙子。 而且他不在身边,白光莹甚至使用不了法术,岂不是为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恶,要是你们敢动光莹一根毫毛,本少爷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高泰明咬牙,心急如焚。 他说过,要守护白光莹的自由,就一定要做到。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多少困难,他也不会怕的。 这种时候,能求助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文茜,她是曼多拉的黑暗喽啰,能打开镜子通道,可是文茜去了仙境,联系不上。 另一个就是辛灵,她一定有去仙境的办法。 高泰明对辛灵的印象不好,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光莹,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 绚丽灿烂的彩虹悬挂天际,层峦叠翠的远山若隐若现,仙境景色瑰丽,美如画卷。 恢弘的灵犀之门升起,白光莹从中踏出,到达仙境的那一刻自动恢复成仙子身。 银灰挑染粉紫的发丝在微风的侵袭下浮动,黑紫色裙摆拂过冒尖的青色草地,在阳光照耀中撕扯出一片黑色的剪影。 颜爵狐狸眼弯了弯,还是仙子身更顺眼。 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光莹可否赏脸,去墨竹轩饮一杯清茶,也好让小生聊表歉意。”颜爵侧身询问。 好不容易把白光莹哄来仙境,当然要抓紧机会好好相处。 庞尊因为从前的过错,高居厌恶榜榜首,大概率没救了。 水清漓是个冷冰冰的面瘫脸,高冷少言,和路人甲无异。 还得是他,能说会道,善解人意,温和体贴,貌美如花,在赛道上遥遥领先。 “喂!凭什么去墨竹轩,全是破竹子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清茶更是寡淡无味,哪里比得上美酒。” 白光莹还没说话,庞尊先炸了。 颜爵拉踩他,他忍了,毕竟他真的有错。 可是颜爵当着他的面勾搭白光莹,这真的忍不了。 花枝招展的野狐狸! “竹影重重,清茶一盏,这叫风雅。” 颜爵忧愁的叹了口气,庞尊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总是跳脚,只会显得暴躁且幼稚。 “胖胖,不是我说你,有空就多读读书,没有品味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丢人现眼,就是你的错了。” 第23章 光影浮沉(23) 人类世界。 大战之中损坏的娃娃店被辛灵用法术恢复如初,叶罗丽战士聚集在娃娃店,商量如何恢复仙力。 除了齐娜、菲灵,以及受到灵犀之力遗泽的王默、罗丽,其余的几人都是失去仙力的状态。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最后得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借仙丹。 齐娜并未参与讨论,因为她总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直到看见菲灵的那一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荒石不在娃娃店! “店长姐姐,荒石先生不见了!”齐娜焦急的开口。 “什么?!” 辛灵神色微愣,大惊失色,她又把荒石给忘了! 荒石应该还在外面,辛灵正准备去把荒石带回来,娃娃店的门忽然被推开,高泰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辛灵面色微变,高泰明……难道是光仙子出事了? “高泰明,你这是怎么了?”陈思思看向高泰明头顶,疑惑道:“光仙子怎么不在你身边?” 叶罗丽战士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虽然此次人类世界遭遇劫难,也有光仙子和高泰明的原因,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都是曼多拉太过无耻了。 齐娜和菲灵对视一眼,有些沉默,她们还并未见过光仙子,但是也知道,菲灵当初就是作为光仙子的替代品而出现。 “光莹被庞尊抓走了,我要去仙境!”高泰明没有理会叶罗丽战士,目光坚定的对辛灵说,“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送我去仙境。” 了解内情的仙子们神色大变。 “通道不是被关闭了吗,雷电尊者怎么来的人类世界?”蓝孔雀不可置信的说。 “或许是通道刚开的时候,趁机过来的,女王不也能过来。”亮彩摸了摸后脑勺,不确定道。 “光莹被抓走了,我们一定要救她。”罗丽忧心忡忡的开口。 “可是雷电尊者那么凶残,我们还失去了仙力,恐怕帮不上忙。”茉莉神色忧愁。 “行了,能不能别说了,我只想知道怎么去仙境,我一个人也能救光莹。” 高泰明心急如焚,不耐烦的打断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关键时候就不能利落一点,非要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懂不懂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 正准备劝说的辛灵一肚子话被堵在喉咙中,看着焦急的高泰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可以送你去仙境,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你出事了,光仙子才会真的陷入危险之中。”辛灵不放心的叮嘱道。 只要高泰明在,契约就能存续,可若是没有了高泰明,光仙子怕是会陷入昔日光绫罗坛的境地。 “齐娜,菲灵,要麻烦你们护送一程了。” 辛灵略带歉意的说。 仙境处处都是危险,高泰明又没有仙力傍身,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高泰明孤身犯险,齐娜和菲灵是叶罗丽战士的最高战力,至少能保证高泰明的安全。 “放心吧,店长姐姐。”齐娜点了点头应下。 “包在我身上。”菲灵双手环抱,看向高泰明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对这位光仙子的契约者还有些别扭,但是光仙子本身并没有错,如今她遇到危险,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高泰明下意识拒绝,但是想到自己没有仙力,默认了。 “叶罗丽魔法……”辛灵抬手结印,炫目的光芒闪耀,通道开启,将三人送去仙境。 “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辛灵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但是又想不起来。 “砰——” 叶罗丽娃娃店的大门被用力踹开,文茜快速跑了进来左顾右盼,皱眉道:“我分明看见高泰明往这边来了,他人呢?” “真是的,我还想见光仙子呢,跑这么快做什么。” 顾不上谴责文茜的无礼,辛灵和几位仙子震惊的看向文茜身边的熟悉身影。 “金王子?!” 仙境。 不出意外收获冷漠无情的拒绝,颜爵眼底闪过失落之色。 “是小生唐突了。” 颜爵满身的落寞,强颜欢笑,头顶的狐狸耳微微下垂,显得无精打采,依旧维持着风度。 “叶罗丽魔法,灵犀余犀,灵犀之门。” 抬手召唤出灵犀之门,颜爵眼中尽是不舍,“人类世界不比仙境,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我好歹也是灵犀阁司仪,有些实力和颜面。” 余光瞥见仿佛没有长嘴的水清漓,又补充了一句,“嗯,也可以找水水,毕竟水水最是乐于助人了,是吧,水水。” 听出了颜爵的内涵,水清漓懒懒的掀起眼皮,颜爵也只会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没有听出来言外之意的庞尊很不爽,“为什么要找水王子,要找也应该找本尊,光莹的事就是我的事,颜爵,你提水王子干什么?” 颜爵嘴角一抽,天真又单纯的胖胖。 他都不好意思坑胖胖了。 白光莹依旧是无视,抬脚欲踏进灵犀之门。 就这一会的时间,还提前通知了,高泰明应该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而水清漓不欲和庞尊拌嘴,没有任何意义。 看白光莹要走,直接抬起手,念出咒语。 “叶罗丽魔法,水滴凝结,水丝缠绕,水印记。” 澄澈的水流汇聚而来,无数透明的丝线延展而出,水丝蜿蜒,相互缠绕,凝成一枚水波纹路的蓝白玉佩,其上光尘闪烁,溢彩流光,汹涌澎湃的水之力封存其中,只剩美丽柔和的外表。 水清漓知晓,若是直接将水印记赋予到身上,白光莹必定不会接受。 所以采取折中的方式。 “这枚玉佩中封存着我的水印记,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触发玉佩,流水都能感知到。” 白光莹看着水纹玉佩,没有说话。 水清漓心中无奈,补充道:“只作为联络的工具,仙境与人类世界隔着封印,若无特殊手段,无法及时联系,就当做是应急手段。” 水印记极为珍贵,能够调动一半的水之力,不能轻易给出。 可现实很惨淡,他给出的东西再珍贵,只要她不在意也形如草芥灰尘,甚至都无法被多看一眼。 好在,白光莹垂眸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收下了。 “多谢,我不会滥用的。” 掌心残留一抹极淡的温度,并不温暖,而是带着淡淡的凉意,水清漓抿唇,压抑的暗流再一次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幽蓝的光辉自眸中一闪而逝,水清漓下意识垂眸,攥紧手,掩盖自身的异常。 并非是高冷寡言,单纯的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简单的触碰交谈也仿佛燎原的星火,每时每刻的渴望都在蚕食他的理智。 若非已经将力量寄存,他恐怕真的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送给你就是你的,想怎么用都可以。” “我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水清漓眸中压抑着暗色,身形闪烁,化为水滴消失。 第24章 光影浮沉(24) 穿过灵犀之门,仙子身的白光莹踏足人类世界,地上的影子折叠到墙壁,白墙映着阴影,色彩分明。 没有感应到高泰明的气息,白光莹微微皱眉,转身欲走,却见灵犀之门再度升起,冷冽的温度迎面而来。 冰雪飞舞环绕,银发蓝眸的仙子仿佛从画中走出,头顶的镂空冰晶王冠折射出璀璨的光辉,肤色白到几乎透明,清冷出尘。 “冰公主。” “光仙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光莹的嗓音清冷而平和,似一方无波无澜的寒潭,而冰公主的嗓音空灵缥缈,似清晨林间渐起的白雾。 双方迎面而立,晶蓝色眼眸映着灰蓝色瞳孔,纯洁的冰雪折射出璀璨的明光。 是时碧空如洗,天地寂然。 冰公主缓缓移开目光,眼神不自觉的闪烁,手掌紧握又松开,腕间的冰晶手链微晃,光芒折射,绚丽多彩。 光本璀璨,世人皆是追光者,当光站在面前,那种惊艳令人寂然无声。 “光仙子,上次多谢你,我才能脱困。” 冰公主轻声开口道谢。 镜空间安静的可怕,哥哥又不管她,她被困其中求救无门,也会害怕难过。 自封的日子里,她仿佛被全世界遗忘,孤身面对孤独和冷寂。 最后记得她的竟然是没有交集的光仙子,分明光仙子自己也处境唯艰,却还是施予出一份温柔。 哪怕只是无心之举,但真正的帮到了她。 “救你的是文茜,而非我,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白光莹嗓音清清冷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面对相似困境的冰公主,有动容但是不多,自己都身陷囹圄,哪有多余的善心去挥洒。 冷漠为底色,能解决世上的大部分麻烦。 “我脱困,文茜居首功。但若非你,她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冰公主不在意她的冷漠,莞尔轻笑,晶蓝色瞳孔泛着溢彩的流光。 冷心冷情的光仙子,也在某一刻为她心软啊。 冰公主几乎忘记了来人类世界的目的,再度靠近了些,站在白光莹的左侧,转身看她的侧脸。 灰蓝近乎漠然的冷寂瞳色,比月色还要清冷,纤长浓密的鸦色睫羽颤动,每一次眨动遮掩住瞳孔的颜色,令人恍惚间幻想出温柔的假象,纵然月光清冷,也曾温柔的照耀过世间万物。 光仙子为光的化身,炽热胜过烈日,清冷更胜明月。 庞尊既然不珍惜,那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有的是仙子想要取代他。 听说光仙子的新唤醒人是个人类,而如今她以仙子身出现在人类世界,只能说明,她已经和灵犀阁有了联系。 反正不太可能是庞尊。 凛冽的冰雪气息环绕,白光莹偏过头,正对上冰公主晶莹剔透的蓝眸,四目相对,白光莹转过头,抬步离去。 高泰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没功夫在这里叙不存在的旧。 目送白光莹离开,直至化为光尘消失,冰公主才收回目光,盯着掌心幽幽的叹气。 再多的想法也得在现实面前低头,首先需要面对惨淡的现实:她正在衰弱。 连曼多拉都敢冒犯她,她当然也是打不过庞尊的。 若是哥哥……算了,哥哥这种冰块脸谁会喜欢。 她自己也能想办法。 首先,纠正时间错位的乱象。 那两个违背时间法则的人类也该回到原有的时间线上去。 她帮舒言,单纯是为了偿还文茜的恩情,并不代表认可舒言的愚蠢做法。 冰公主不想平白无故担上如此大的时间因果,所以必须要出手予以纠正。 其次,纠正人类世界的错误。 若是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人类世界就重回冰河世纪吧! * 白光莹没有找到高泰明,在娃娃店附近意外遇见了熟人。 变成石头的荒石。 他被一个人类女孩捡走,险些扣了心,想要报复的时候却被辛灵强压着和人类缔结了契约,成为又一个冤大头。 “辛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荒石有些难以接受,他来人类世界只是为了辛灵,可从来没有想过多一个人类主人。 甚至,荒石厌恶人类。 人类世界对仙境的恶劣影响他都看的见,辛灵为了人类世界付出良多,他更是不理解且心疼。 从前将力量借给曼多拉,就是希望辛灵能够回心转意,可是辛灵不仅没有回头,还退守人类世界了。 这个人类的小孩,虚伪又恶劣,怎么配当他的主人! 辛灵面带歉意,“荒石,很抱歉,我不能让你伤害她,她只是个孩子而已,内心还是善良的。” 莫纱躲在辛灵身后,闻言连忙点头,“纱纱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那块石头很好看,我也不知道石头是活的呀!” 莫纱也觉得委屈,谁知道一块石头竟然有生命! 这么离谱的剧情竟然发生在现实中,若不是亲身经历,说出来还以为是做梦呢。 荒石懒得理莫纱,他刚才可是见证了莫纱的超绝变脸。 荒石对辛灵说:“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不会伤害她,根本不需要这道契约。” 契约的存在如同一道枷锁,限制了力量,还要被迫服从,荒石有些难受。 辛灵歉意道:“人类世界存在玩偶诅咒,若是你不和人类缔结叶罗丽契约,就会变成没有生命的玩偶。” “莫纱是个好孩子,有资格成为叶罗丽战士。” 荒石:“……” 辛灵越发愧疚:“荒石,真是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算了,你既然看中她,我会试着和她相处。”荒石叹了口气,他终究舍不得违背辛灵的意愿。 白光莹:“辛灵仙子。” 阴影散退,光明显现。 这还是缔结契约之后,白光莹第一次和辛灵见面。 “光莹?” 辛灵大吃一惊,高泰明不是说白光莹被庞尊抓走了吗? 而且白光莹为什么能以仙子形态出现? “哇哦,大美人!”莫纱眼睛都移不开了,惊叹不已。 “光仙子?你竟然在人类世界。”荒石神色惊讶。 早就听说光仙子失踪了,却不成想竟然在人类世界碰见,难怪庞尊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这件事,应该问辛灵仙子。”白光莹淡淡道。 辛灵有些尴尬,但她并不后悔,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高泰明以为你被庞尊抓走了,一定要去仙境救你,我就送他去了仙境,虽然有齐娜和菲灵陪同,可是庞尊实力强大,我担心……” 辛灵忧心忡忡,且不明白。 高泰明是怎么得出白光莹被抓走的结论的? 第25章 光影浮沉(25) 得知高泰明竟然跑去了仙境,白光莹眉心微皱。 辛灵正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白光莹为什么能保持仙子身,却见白光莹抬手掐诀,一抹流光从指尖溢出,隐没虚空。 须臾,空间泛起层层透明的涟漪,炫彩的流光轻舞,一扇庄重肃穆的大门凭空而起,气息古朴厚重,闪烁着来自亘古的无量光辉。 门中漆黑如墨,一道旋涡缓缓浮现,旋涡逸散出点点光尘,连接着未知之地。 辛灵:“……” 精通空间法术且非常聪明的辛灵神色剧变,竟是通往仙境的空间通道! 她为何没听说过这扇门,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等辛灵询问,白光莹已经走进门中,而在她身形完全走进去的那一刻,大门瞬间消失,不容外界窥探。 “这扇门……是怎么回事?” 辛灵皱着眉,喃喃自语。 若是曼多拉能开启这扇门,那人类世界岂不是危险了? 荒石盯着看了好一会,眼中泛起棕色的光芒,得到准确的回应,才对辛灵说:“灵妹妹告诉我,这是司仪用灵犀之力开辟出的灵犀之门,限灵犀阁的圣级仙子自由往来两界。” “光仙子,她应该和灵犀阁的某位阁主有联系。” 首先不是灵公主。 其次,荒石自觉排除庞尊。 灵犀阁的阁主向来高傲,唯有灵公主生性善良悲悯,平易近人,若不是灵公主,又会是谁这么乐于助人呢? 荒石低头想了想,忽然觉得,每一位都有嫌疑。 莫纱冷不丁的插嘴,“虽然纱纱不知道灵犀阁是什么组织,但纱纱觉得应该不止某一位,大胆点,应该是全部!” 忽然成为目光焦点,莫纱挺起胸膛,她可是大明星,经验丰富,这点关注小意思啦。 “凭借纱纱丰厚的经验,光仙子都不用开口,别人肯定会争着抢着帮忙!” 莫纱笃定道。 天知道,要不是光仙子看着太冷了,她都想跑过去贴贴。 “光仙子在哪?” 再一次姗姗来迟的文茜左顾右盼,也没有看到想见的身影,顿时失落不已。 看到文茜身侧满身暴躁的袖珍版金发仙子,荒石倒吸一口冷气,“金王子?!” 这个疯子竟然也在人类世界,人类世界到底有什么? 不对,金王子分明和身边的人类缔结了契约,太不可思议了。 金离瞳倦怠的抬眸,眉眼压低,蓝色瞳孔中时不时闪烁金芒,凌厉之气溢于表面,杀戮和毁灭的躁动情绪不断在脑海中翻涌,撕扯理智,随时游走在发疯的边缘。 他冷冷的瞥了荒石一眼,嗜血的杀意一闪而逝。 彻骨的凉意攀附上脊背,荒石头皮几乎炸开,警惕拉到最高。 好在金离瞳还勉强维持着理智,并未当场发疯,当然他的娃娃躯体也不容许他发疯。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一位火上浇油的勇士。 文茜满身的暴躁,开始指责金离瞳,“金离瞳,都怪你,要不是你乱发疯,我至于总是错过吗?” 温柔腼腆的铁希变成疯子金王子,她也很烦躁好不好。 因为铁希的执念,她不惜勇闯刀锋峡谷,帮铁希找回了记忆,结果铁希不再是铁希,留下的只有疯子战神金王子。 “你看看你,哪里比得上铁希,还好意思说继承了铁希的愿望,你配吗?!” “光仙子才不会和你这个暴躁的疯子玩!” 文茜怒吼道。 金离瞳眉眼凌厉,冷声道:“文茜,你真是聒噪。” “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契约,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是啊,我没资格。” 文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那你倒是想办法解除啊,为什么不解除呢,为什么要跟着我来人类世界呢?” “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我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就连蓝毛都比你强一百倍!” 双方针锋相对,互相插刀,仿佛生死仇敌一样。 围观的众人:“……” 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莫纱:好刺激啊。 辛灵无奈的叹气,文茜和金王子……曼多拉真是会挑选,把这两个绑到一起了。 荒石震惊过后,神色木然。 人类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 仙境风景依旧。 白光莹踏足仙境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 她能联系的灵犀阁阁主唯有三位:颜爵、水清漓、庞尊。 庞尊,白光莹不想搭理。 水清漓,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太过危险。 也就颜爵正常一点,所以她让颜爵帮忙开的灵犀之门。 但这道令人不适的窥探,并非来自颜爵。 白光莹抬起手,缥缈的光尘闪烁,璨白的流光汇聚而来,于掌心凝结成光球,如玉的指节弯曲,猛地握拳,光球炸开,一道道无形的涟漪以此为中心散开,展开地毯式空间搜索。 “藏头露尾之辈,出来!” 伴随一道尾音慵懒的轻笑,灰色雾气弥漫开来,灰色旋涡浮现,与光之力碰撞消弭。 银灰色公主切,黑色缀着银色花纹的皮甲,棕色披风迎风舞动,面部轮廓分明,肤色苍白,眉眼深邃,浓重到仿佛熬了无数个长夜的黑眼圈,增添几分病弱诡谲感,像是阴暗爬行的男鬼。 暗物质仙子,御王,黎灰。 “光仙子,许久不见。” 黎灰背对着白光莹,绅士的行礼。 “御王,偷窥乃小人行径。” 白光莹嗓音冷然,甚至懒得提醒,近视但不戴眼镜,黎灰的老毛病了。 屡次闹笑话,但是屡次不改,可能是某种爱好吧。 尊重但不理解。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黎灰身体一僵,连忙掏出眼镜戴上,丝滑的转过来,面不改色,假装无事发生。 “咳,并非是偷窥,在下只是察觉到有人使用灵犀之门,所以产生了一点点好奇心,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光仙子。” “光仙子方才展现出的实力,真是让在下惊讶呢。” 黎灰不动声色的靠近白光莹,眸中暗色翻涌,她精致的面孔映在眼底,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的清晰。 从前的光仙子是什么样子,记不清了。 虽然从前她也经常出现在灵犀阁,但只是庞尊的影子和附属,没有谁会注意到她。 她总是面无表情,顺从又谦和,似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自由意志的光仙子,也确实是提线木偶。 现在呢,黎灰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无法移开的目光,炽热沸腾的灵魂便是最真实的反馈。 仿佛掀开灰色的幕布,整个世界都拥有了色彩。 黎灰目光闪烁,隐约癫狂,病态的狂热一闪而逝,想把光仙子抢过来,逐一探索她的秘密。 拥有她,占据她的全部目光。 第26章 光影浮沉(26) 白光莹:“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转身的那一刻,黎灰身形虚幻为黑雾,转瞬出现在白光莹身侧,苍白的手伸出,搭上她的肩膀。 “怎么会无关呢。”黎灰摇了摇头,迎上白光莹骤然冷凝的眸子,含笑道:“光仙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不等被推开,黎灰掌心用力,和白光莹以面对面的姿态一起跌进悄然出现的黑洞旋涡之中。 须臾。 彩色流光汇聚,被灵犀阁事务牵绊住的颜爵姗姗来迟,狐狸眼扫过空无一人的落地点,唇角的弧度缓缓拉平。 “已经走了吗?”颜爵喃喃自语,眼底闪过思索之色,“难道光莹去找胖胖了,不应该啊……” 颜爵看的很清楚,白光莹不待见庞尊,但是白光莹走的这么快,肯定是见熟人,所以颜爵还是决定去雷霆轩看一眼。 已经出局的庞尊别想打复活赛。 赛道很拥挤,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太多。 雷霆轩屹立于悬崖之上,外表满是烧焦的痕迹。 伴随红月笼罩,雷霆轰鸣,雷电划过天际,惨白的电光照亮雷霆轩内的场景。 庞尊单脚踩着座椅,手中雷蛇电鞭舞动,神色桀骜,眉眼间充斥着烦躁和不屑。 对面有三道身影与他对峙,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该死的人类小子,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跑到仙境挑衅本尊!”庞尊冷笑连连。 顾及白光莹的心情,他才勉强压住脾气对高泰明多加忍耐,但这不是高泰明再三冒犯他的理由。 如今白光莹不在跟前,庞尊盯着令他厌烦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类,心中戾气翻涌。 “本尊容忍你,只是因为光莹,可你竟然敢仗着光莹的势,带着两个蝼蚁来这里耀武扬威,你真是该死。” 他从不是好脾气的仙子,也做不来温和可亲的假象,他可以在白光莹面前收敛霸道张扬的性格,其余的人不配他小心翼翼的对待。 “你才是蝼蚁。”菲灵双手环抱,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嗤……”庞尊不屑的扫了她一眼,“一个假仙子,没有和本尊说话的资格。” 菲灵面色一变,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和痛楚。 齐娜上前将菲灵护在身后,“菲灵是真实的,在我心中,菲灵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假的永远也变不成真的。”庞尊语气轻蔑,“不过是一步废棋,竟然还高傲上了。” 当他不知道菲灵诞生的缘由吗,辛灵为了保护人类世界而制造出的一个替代品。 替代的还是白光莹,仅凭这一点,庞尊就会厌恶她。 齐娜眉眼一沉,指尖塔罗牌浮现,但是却被菲灵拉住了,她们不能和雷电尊者起冲突。 想到人类世界刚经历的危机,雷电尊者的实力和地位,齐娜捏紧了塔罗牌,忍耐住了。 庞尊瞧见齐娜的动作,不由得轻嗤一声,区区假仙子和人类的组合外加一个拖油瓶,还想和他动手不成? 高泰明……庞尊眼底杀意闪现,既然送上门来了,不如弄死,光莹依旧是属于他的。 来到雷霆轩后,高泰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全部心神汇聚,细细感应白光莹的气息。 雷霆轩内没有,难道是被庞尊藏起来了? 也对,无耻之徒总是会做一些无耻的行为。 “叶罗丽魔法,电闪雷鸣!” 庞尊骤然发难,法术直逼高泰明面门,奔着取其性命而去。 “高泰明,快闪开!” 齐娜眼神凌厉,指尖的塔罗牌飞出,“叶罗丽魔法,星罗密布,星辰宇宙,塔罗牌皇室守护!” 两道法术骤然碰撞,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菲灵快速闪身,将高泰明拽到身后。 “喂,你发什么呆呢,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菲灵没好气道:“要是你死了,我和主人可帮不了光仙子!” 高泰明稳住身形,咬牙看向杀气腾腾的庞尊,“放心,我还要守护光莹的自由,才没有那么容易死。” “就凭你,也想守护光莹。” 紫色雷电环绕,庞尊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雷霆法术再一次锁定高泰明。 “你一个人类,有什么资格谈守护,就连你所使用的仙力都是光莹通过契约提供给你的。” “你只是光莹的拖累和弱点,你最好的归宿,应该是死亡。” 雷霆轩传出剧烈的法术波动,三方法术气息混杂,其中一道赫然是光之力,急匆匆赶来的颜爵心中一个咯噔,怎么就打起来了? 庞尊忍不住了,想强取豪夺? 雷霆轩一片狼藉,法术乱飞,光芒交织。 庞尊毕竟是位列灵犀阁的圣级仙子,全程碾压齐娜和高泰明。 齐娜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情况好一些,但是被庞尊重点针对的高泰明异常狼狈。 他能感觉到光之力的强大,力量浩渺无边,可是那些高级魔法他却使用不出来,空有力量不会用,只能被压着打。 突然之间,冷白的电流似毒蛇直冲高泰明的心口而去。 高泰明瞳孔紧缩。 “叶罗丽魔法,浓墨淡彩,挥毫丹青。” 颜爵及时出手,替高泰明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颜爵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光莹呢,她不在这里吗?” 庞尊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皱眉道:“光莹不是在人类世界吗?” 颜爵:“……” 高泰明:“……” 发现事情不太对劲的齐娜和菲灵:“……” 高泰明不可置信的开口,“不是你把光莹抓走了吗?” 庞尊:“你少污蔑本尊,本尊什么时候抓光莹了?” 高泰明:“不是你还有谁?光莹根本不在人类世界!” 颜爵:“……” 通过两人的争论,颜爵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双方存在信息上的时间偏差。 庞尊以为白光莹在人类世界,而高泰明以为是庞尊把白光莹抓回了仙境。 白光莹确实来到了仙境,但她是通过灵犀之门过来的,而且是他亲手帮忙开的门。 可是白光莹却没有来找高泰明,只能说明一件事。 中间有人截胡。 颜爵握紧折扇,鎏金色瞳孔闪过危险的光。 他倒要看看,是谁搞小动作。 第27章 光影浮沉(27) 暗宇城。 古朴的直柱林立,暗金的纹路镌刻其上,尽显华贵,红色地毯铺展开来,蜿蜒的阶梯自二楼延展,层次感分明。 屋顶是一望无际的宇宙星河,八卦图悬挂于墙壁,整座城堡气派又神秘。 光明降临暗宇城,带来满室明辉。 落地的瞬间,白光莹后退几步,精致的眉眼微皱,灰蓝色瞳孔漫浮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光仙子,欢迎来到我的暗宇城。” 黎灰弯腰一礼,神情愉悦。 仿佛白光莹真的是受邀而来的客人。 “光影权杖。” 璨白的光尘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清晰的轮廓,白金交织的权杖显现,其上镌刻古老符文,无量光辉闪烁,亘古的气息流转,彰显着光影诞生的久远辉煌。 光影之力亘古强大,可光仙子身负诅咒,身不由己。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权杖,光尘四散,光明之力满溢而出,暗宇城亮如白昼。 “御王,你过于无礼了。” 白光莹手执光影权杖,明光映照在她的面容,圣洁纯净,凛然不可侵犯。 “这一点,是我的过错。” 黎灰果断承认错误,再度弯腰一礼,“但若非如此,你怎会愿意踏足我的暗宇城。” “非常情况,当使用非常手段。” 仿佛没有看见近在咫尺的危险,黎灰面不改色,振振有词。 “强词夺理。” “嗯,这叫随机应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光莹身形缥缈,璀璨的白芒乍现,凌厉的杀机骤然而至。 法术瞬发,和人类缔结契约还有如此力量,她果然有秘密,黎灰眼中闪过兴奋和狂热,黏稠的欲念再度翻涌。 果然应该把她抢过来。 日夜相对。 共探奥秘。 必定是比探索宇宙还要美妙的体验。 “叶罗丽魔法,五行暗影,黑洞。” 迎着法术攻击,黎灰果断抛弃过于繁琐的魔法咒语,选择咒语简单的法术,否则咒语都没有念完,白光莹的法术已经砸到脸上了。 被白光莹打一顿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痛一痛,问题不大。 可是白光莹冷酷无情,法术直接冲着他的面门而来,万一伤到了他的如花美貌多不好。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他可得保护好自己的脸,美貌也是勾搭她的资本啊。 “叶罗丽魔法,光芒万丈。” 光影权杖悬于身前,无量光辉显现,光明之力肆溢而出,白光莹立于无尽光明中,似无喜无悲的神明。 “曦光,永昼。” 圣光普照,驱散黑暗,照亮隐秘的角落,暗宇城充斥着纯净的光之力,环绕的暗物质被迫退让,唯有光明永存。 “这股力量……” 黎灰下意识闭上眼,光芒照耀而来的瞬间,身上传来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痛楚,光的温度冰冷,却仿佛能炙烤灵魂。 “御王,放我离开。”白光莹冷声道。 暗宇城矗立在宇宙中,并不在仙境,她此前从未来过,自然也不知道离开的办法。 想要离开暗宇城,最简单的办法是使用黑洞通道。 “呵。”黎灰低低的笑了一声,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痕,慢吞吞的掏出手帕擦拭眼镜,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光仙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见你使用这道法术。” “不可能!” 白光莹下意识否决,蓦然握紧光影权杖。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黎灰摇了摇头。 他看向白光莹,目光悠远,一字一句道:“星河流转,昼夜交替,永夜永昼,相生相斥,光明囚于黑暗。” 白光莹眉心冷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会面对什么。” 黎灰不紧不慢的推开横亘在前的光影权杖,凑近白光莹的面容,双方四目相对,相似的瞳色浓墨蔓延。 “你我都是远古仙子,仙境的历史不止表面上记载的这么简单,正如你失去的记忆。” “我曾看见,你立于一位黑衣人身侧,手执光影权杖,听从命令,剥夺整个世界的光明,降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黎灰半真半假的讲述过去的故事。 仗着白光莹不记得从前,对历史进行丝滑的艺术加工,掩去自己的小动作。 黎灰:“那位黑衣人,其实并没有陨落呢。” 白光莹语气平静:“所以呢?” “你有本事弄死他?” 黎灰:“……” 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啊。 按理来说,光仙子很抗拒从前,而逃避的本质是畏惧,她不应该如此平静。 至少也应该恐慌一下? 然后他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顺理成章的攫取契约,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区区人类,怎么有资格当她的唤醒人。 都不够那群疯子动动手指的。 换了他就不一样了,暗物质的力量浩渺无边,为了光仙子,他也可以支棱起来和疯批们碰一碰。 不就是疯批,当谁不是一样,根本不带怕的。 能留她在身侧,付出代价也值得。 白光莹:“黎灰,说话。” 黎灰:“……” 终于拥有了姓名,但黎灰并不怎么开心。 “到达一定层次的仙子几乎不死不灭,根基深厚,底牌无数,可以努力打败对方,没有灭掉的可能。” 越是强大的仙子越是难杀,因为不知道对方究竟藏了多少后手。 基本上仙子到达圣级后,打架都是点到为止,哪怕是生死仇敌,也不会拼死搏杀,因为根本杀不死。 远古时期的那一场大战,只能说是例外,反正他无法理解。 白光莹抬手,如玉的手掌按在黎灰的左肩处,用力推开,“不行还说什么废话,真是聒噪。”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黎灰:“……” 哦,这是记仇。 “…话也不能这样说。”黎灰强行挽尊,“在下的确灭不掉他,但是可以为你提供警示,还可以与你强强联合,共同对抗敌人。” “在下不才,也能单挑圣级,远胜那个人类,光仙子觉得如何?” 原本打算直接来硬的,但白光莹发挥的力量出乎意料,硬碰硬伤到谁都不好,黎灰当即转变策略,改成迂回的方式。 白光莹:“不如何。我不需要你,更不相信你。” 光影权杖回至手中,化为白色光尘溢散,笼罩暗宇城的光辉缓缓散去,幽暗再度包围而来。 “这样啊,真是可惜呢。” 黎灰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触及白光莹眉间的疏冷,灰眸漫上一层暗色。 他自认是绅士,却非君子。 他也承认,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第28章 光影浮沉(28) 暗宇城内直柱坍塌,空间错乱崩碎,泛着寒光的尖锐棱片刺穿悬挂于墙壁上的八卦图,气浪层层翻涌,周天星辰错乱,满地疮痍。 “黎灰,你真是个疯子。” 华丽的光之羽翼自背后舒展,白光莹飞身而起,避开包围而来的黑色雾气。 在她身后,光翼闪耀,缥缈光尘似繁星簌簌洒落,无尽微光构成瑰丽的画面,她是荒芜废墟中唯一的色彩。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疯的。” 黎灰按着手杖,抬眸仰望暗宇城最明亮的光,化身大哲学家。 “仙境和人类世界的种种乱象,就是一场滑稽的闹剧,戏台上的角色卖力表演,不断拉路人入局,而路人自以为清醒,一头栽进棋盘,同样沦为表演者。” 蕴含哲理,振聋发聩,字里行间充满了讽刺意味。 白光莹投去居高临下的目光,“装模作样,无病呻吟。” 身为暗物质仙子,黎灰的力量直接来源于宇宙,人类世界的变化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无论人类世界和仙境如何变迁,他都能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白光莹言辞犀利:“以你的属性和实力,能轻而易举避开绝大部分的麻烦,自己选择当小丑,还怪别人看笑话。” 凭借随时随地开黑洞的本事,遇到危险一躲,谁能找的到他。 无牵无挂,等于无敌。 这么好的条件,却天天内耗,钻牛角尖,硬是把自己憋成疯批。 果然思维不正常。 黎灰:“……” 黎灰神色幽怨,光仙子真是不解风情。 “人类的思想果然影响到了你。”黎灰果断转移话题,责怪别人,“低等生物怎配攀附仙子,或许,曼多拉才是对的。” 偏执成魔,傲慢成性。 黎灰就是灵犀阁阁主中最不正常的一位。 白光莹不再理他,抬眸看向窗外的星河景象,光之力涌动,试着连接仙境。 双方交手时,法术碰撞的余波几乎掀翻暗宇城,但依旧没有看见通道。 暗宇城的门外连接虚无,窗外即是宇宙。 星云瑰丽,星河流转,诸天星辰闪耀。 仙力连接到一颗发光的行星,白光莹当即建立坐标描点,锁定仙境的位置。 “何必急着走呢。” 黎灰轻扶眼镜,身形似幽灵一般虚无,墨色的法术丝线自虚空中探出,诡异的黑气蔓延其上,须臾之间缠绕上白光莹的腰身,打断光之链接的同时,将她拽回了原位。 法术丝线似藤蔓般疯狂蔓延,顺着指尖蜿蜒,缠上手腕,浓墨侵蚀一切,霸道覆盖,强势渲染,气息冰凉刺骨,阴冷诡谲。 白光莹眸中泛起璀璨银芒,周身流光肆溢而出,与墨色丝线根根缠绕,彼此对峙,相互消弭。 与此同时,她也被牵制在暗宇城,无法脱身。 “这不是你的力量。” “当然。” 黎灰唇角微扬,施施然颔首。 “在下喜欢探秘,外出时,不小心认识了几位喜欢隐居的仙子,通过公平交易,得到了几道失传的法术。” “恰巧,其中的一道就是与光仙子有关呢。” 白光莹这么特殊的体质,只要缔结契约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无限制充电宝加强大打手,自然而然被惦记上了。 从前,黎灰虽然有办法剥夺白光莹身上的契约,但是并未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干坏事……干大事他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光仙子的力量。 而且他习惯独处,不喜欢身边跟着一道影子,傀儡也不行。 光月夜降临时,黎灰其实也披着黑袍去光绫罗坛看了场热闹,但是并没有出手。 最后庞尊成为光仙子的唤醒人,黎灰更是兴致缺缺,懒得因为这件事和庞尊起冲突,不划算。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迎上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眸,黎灰行至白光莹跟前,苍白的手指轻抚上她的面容,温柔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这道法术并不复杂,若你的唤醒人依旧是庞尊,或许能挣脱,可偏偏是人类,人类的渺小构成了你的弱点。” 她的仙力维持高泰明的健康,高泰明守护她的自由,契约平等,彼此互惠,相依守护。 现在,这道平衡被无情打破。 “那不是弱点,是自由的起点,你们……” 永远不会懂。 她嗓音很轻,尾音似一阵雾消散空中,听不真切。 银芒闪烁的眼眸终被幽深的墨色所浸染,周身气息似风中烛火,飘忽不定。 白光闪耀过后,所有的色彩褪去。 净白无光,素意沉睡。 黎灰唇角弯出愉悦的弧度,优雅的绅士假象顷刻间破碎,癫狂的炽热漫浮上瞳孔。 他还是将这一抹光抓到了掌心。 黎灰将沉睡的女子抱在怀中,执起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欲建立新的契约。 突然,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打破了暗宇城的寂静。 “叶罗丽魔法,星辰浮海,位列,时辰砂。” 时间的长河泛起涟漪,淡蓝色光尘缥缈,时间丝线自时间表盘中延展而出,分为两个方向奔袭而去。 黎灰猝不及防被控制住,等回过神,怀中已经空无一人。 “时希!” “御王,你有些过分了。” 无量光辉闪烁,时希显露真身,伸手接住白光莹,让她倚在自己身上,和黎灰相对而立。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用如此卑鄙的方法对待光仙子。” 时希星眸微移,失望道。 “时希,你少来说教。”黎灰眸色沉沉,“这里是我的暗宇城,不是四时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如果我的行为叫卑鄙,那么仙境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虚伪小人。” “现在,把她还给我。” 时间屏障笼罩住两人,巨大的时间表盘悬浮身后,蓄势待发,时希淡淡道:“不可能。” “我来到这里,见到了这一幕,就不会放任。” 关键时候被截胡,烦躁和怒火充斥心间,黎灰反而冷静下来,冷笑道:“时希,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喜欢多管闲事。” “既然有这么多的悲悯,从前为何对光仙子的处境视而不见,她被当成工具借出去的时候,也没见你伸出援助之手。” 迎着时希仿佛永远冷静理性的眼眸,黎灰言辞犀利,“因为你是时间之神,站在时间的顶端,高傲无情,看不见她的绝望。” “当然,我也一样的傲慢,你我、还有其余的阁主,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时希星辰般的眼眸微动,看向身侧的白光莹,缓缓道:“过去不可更改,无法否认,无从辩驳。” “所以,我更不能允许当前的错误发生。” “黎灰,你违背了她的意愿。” 第29章 光影浮沉(29) 雷霆轩。 相互嫌弃的高泰明和庞尊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坐下来与颜爵一起交换信息,分析白光莹去向。 高泰明可以使用仙力,说明白光莹目前安然无恙,所以几人还能稳得住。 齐娜察觉到留在父母身上的法术被触动,神色大变,带着菲灵急匆匆的赶回人类世界。 她清楚父母本不应该存在于当前的时空,可心中贪恋这份温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出事。 庞尊:“什么?光莹又来仙境了?” 高泰明:“啥?光莹回过人类世界?” 听完颜爵的话,两人拔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庞尊恼怒,颜爵竟然背着他悄悄联系光莹,可恶的花狐狸! 高泰明迷茫,所以这波是他误会了,以至于和白光莹刚好错过,白光莹为了寻他又来仙境,结果不见踪迹。 “若不是因为你,光莹怎么会失踪。”庞尊对高泰明开炮:“你若是识相,就主动解除契约,不要当光莹的累赘。” 被颜爵拦下后,庞尊被愤怒冲昏的大脑逐渐清醒,收起了对高泰明的杀心。 若是高泰明死在他手里,白光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虽然白光莹本来就没有原谅他的过错。 原本是出于对高泰明的嫌弃,庞尊心中清楚高泰明肯定不愿意,还会和他争吵。 谁知道高泰明还未说话,突然间神色一变,身上流光忽明忽灭,眨眼间恢复成人类形态,随后捂住胸口,面色苍白的倒在了雷霆轩。 庞尊:“……” 庞尊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嚷嚷:“喂,人类小子,你不要碰瓷,本尊可没有动你!” 相比于庞尊,颜爵神色微变,连忙上前查看高泰明的情况,随后心中一沉。 高泰明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濒死的感觉了,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空气黏稠而稀薄,令他呼吸沉重,仿佛溺水的鱼儿。 似乎从和白光莹缔结契约开始,他的心脏病再也没有发作过,他只以为是侥幸,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 原来光莹才是他的幸运女神。 原来真的是他拖累了光莹。 高泰明咬牙,狠狠掐住手心,维持住最后的清醒,对颜爵说:“我和光莹的契约断掉了。” “她一定出事了,我帮不了她,你们……” 一定要找到她。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高泰明无比痛恨自己破败的身体,他说要守护光莹的自由,可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只能求助别人。 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他的健康还依赖白光莹的仙力维持。 他真是没用啊。 “契约怎么会断掉?!” 庞尊眉心紧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白光莹绝对不会主动断开契约,一定是有外力插手。 “可恶,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东西!” 庞尊心焦如焚,暴跳如雷。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清楚白光莹在哪。 否则一定杀上门,弄死敢下黑手的混蛋。 “我知道她在哪。” 透明的流水汇聚而来,水清漓面色微沉,水蓝色的瞳孔划过一抹幽深的暗光。 “御王。” 他在水玲珑宫静坐平复力量,却突然感应到剧烈波动的光之力,第一时间找到现场,却没有看到白光莹,于是又找到光之力出现的第二个地点雷霆轩,刚好见到高泰明契约断掉的场景。 水清漓瞬间意识到有意外的情况发生,当机立断催动水印记,捕捉到暗物质的仙力波动,以及一抹令他心神不定的气息。 “可恶的近视眼,本尊要他好看!” 庞尊怒气冲冲的放下一句话,化为一道紫色雷电消失。 水清漓神色淡漠,周身淬着一层冷意,身形逸散为水滴消散。 被留下的颜爵:“……”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高泰明,颜爵苦恼的叹了口气,强行按住跟上的想法,认命的带着高泰明去找灵公主。 还有气呢。 总不能真的让他死在这儿。 * “叶罗丽魔法,四季,二十四时,时间的长河,静止。” 时希眸中光芒闪烁,身后时间钟表光芒大盛,时针分针秒针缓缓停滞,时间静止于这一刻。 “黎灰,你应该好好反省才是。”时希揽住白光莹的肩膀,两人的身形逐渐虚幻。 “光仙子,我就带走了,我不是你,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暗宇城内恢复寂静,唯有点点星光留存。 时间的长河恢复如初,黎灰双眸微凝,不紧不慢的戴上眼镜,抬眸看向屋顶的星空。 周天星辰闪烁,明暗不定。 他和时希相识多年,几乎知晓时希所有法术的漏洞,又怎会轻易被时间法术控制住。 “今天的客人有些多啊……” 黎灰双眸微眯,幽幽的叹了口气。 “叶罗丽魔法,雷电至尊!” “叶罗丽魔法,水滴凝结,水龙卷。” 深紫色雷光乍现,照亮暗宇城,狂暴的雷电之力携带雷电尊者的愤怒从左侧方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淡蓝色水幕如丝带般流淌,平地掀起滔天巨浪,以一往无前之势自右侧镇压而来。 被包围于最中央的黎灰唇角拉平,水王子竟然和庞尊一起来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呢。 “叶罗丽魔法,沉夜降临,皆不可见,永夜无忌,吞噬。” 夜色笼罩暗宇城,暗物质应召而来,黑洞显化扩散,将左右夹击的法术吞噬殆尽。 “两位擅闯暗宇城,不请自来,还对我喊打喊杀,不太好吧?”黎灰唇边沁着凉意。 “少说废话,光莹在哪?你把她怎么了?” 庞尊紧紧盯着黎灰,眉梢上扬尽显凌厉。 “这话说的奇怪。”黎灰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按着手杖,“光仙子的下落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不是你将她借给曼多拉,她才失踪的吗?” “你的过错,与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黎灰故作惊讶,“难道你找到光仙子的下落了,那还真是恭喜啊。” 庞尊:“……” 庞尊气的不行,周身电流噼里啪啦作响,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用力到隐隐颤抖。 他知晓是他的过错,以至于每一位仙子都能用这件事来嘲讽。 “黎灰,她之前在暗宇城。” 水清漓冷冷道。 “水王子应该是感应错了吧。” 黎灰懒懒的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道。 就算他们知道又如何,有证据吗? 想知道光仙子的下落,他又凭什么要说呢。 时希的四时钟和单纯作为居所的暗宇城可不一样,四时钟位于时间的尽头,内部充斥着时间法则,时间长河环绕其中,既是圣地亦是禁地。 时间的威严不容冒犯。 没有时希的允许,谁都无法擅闯。 第30章 光影浮沉(30) 星辰璀璨,流光飞坠。 蕴含神秘纹理的时间钟摆屹立,时间长河静谧流淌,华美典雅的宫殿立于其上。 时希从辉光中走出,落到悬浮的阶梯之上,挥手幻化出一方锦纹卧榻,安置白光莹。 星眸映着她安静沉睡的面容,四时钟寂然无声,唯有时间长河蜿蜒而过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时希挥动时间权杖,在不缔结契约的前提下,以时间之神的名义短暂唤醒光仙子。 蕴含无尽美好的眼眸缓缓睁开,时希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 “时希。” 白光莹坐起身,白裙无瑕,金发灿然,一缕漆黑的发丝垂落身前,与满身的白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以仙力唤醒你的意识,但你只能保持暂时的清醒,需要尽快缔结契约。” 时希淡然道。 “我明白。” 白光莹轻轻点头,低垂的眼睑遮住眸中情绪。 星光于身后飞坠,淡色流光溢出,在沉寂之中黯然落去。 时希眸色微动,“四时钟无人会来打扰,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疑惑,都可以说出来。” 她的冷静不过是因为无可奈何,沉默从不是妥协,她从未有一刻接受过命运的摆布。 可光仙子的命运就如同水中浮萍,风中草木,从来不由自己。 白光莹敛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掌中空无一物,纤长的手指弯曲,虚虚握住。 “高泰明,就是我的人类契约者,他怎么样了?” “……”时希沉默了一瞬。 命运未知的时刻,她却没有提及自身,而是问起别人,一个人类小孩。 明月高悬,不照世人,唯照一人。 “病症复发,被颜爵送到灵妹妹的花海潮。” 身为时间之神,时希顷刻间便能知晓高泰明的具体情况。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灵妹妹只能维持生机不散,但无法治愈,或许他应该回到人类世界,接受人类世界的医疗。” 时希星眸蕴满神性的漠然。 凡人于神而言犹如地上沙砾,微不足道。 时间长河流转不休,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生命逝去,一个人类的生命不值得放在眼中。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时希眉眼微皱,“我不建议你和他重连契约。” “时间告诉我,契约是他的生路,亦是一条没有结局的死路。” * 花海潮。 各色花朵竞相绽放,花海连绵起伏,美不胜收,似一幅浓墨重彩的风景画卷。 柔和的阳光从天际洒落,为世界铺展一层碎金。 彩虹飘带缠着高泰明的手臂,粉色光尘舞动,源源不断的仙力流淌而出,维持溃散的生命力。 “他的心脏有缺陷。” 灵公主温柔的面容浮现悲悯,试着形容出高泰明的情况:“像是存在裂纹的容器,此前被一股力量护持着才能正常使用,如今力量骤然被抽离,裂纹横生,机能受限,身体自然会难以承受。” 颜爵双眸微眯,眉心皱起。 他听明白了,高泰明本身存在难治的病症,与白光莹缔结契约,受到光之力的护持方能像正常人一样。 颜爵问:“有办法解决吗?” 虽然不清楚白光莹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双方的契约既然已经断掉了,他不希望白光莹再度和高泰明绑在一起。 若是能解决掉最好,就当是斩断双方的因果联系。 花翎摇了摇头。 她是生灵之母,不是万能的神医。 “若是重新找回那股力量,他自然就无恙了。” 花翎补充道。 那股遗留的仙力至纯至净,花翎一时想不起来属于哪位仙子。 颜爵看向高泰明,鎏金色瞳孔充斥着冷漠,断然摇头。 “小花,我和你直说吧,那股力量属于光仙子白光莹,而他只是一个人类,和光莹缔结契约是意外,此后不应该和光莹有任何牵扯。” 花翎神色微怔,祖母绿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颜爵的这番话,透露的信息有些多。 首先,这个人类竟然是光仙子的唤醒人,如今,契约已经断掉。 其次,颜爵对光仙子的态度微妙,称呼也过于亲近了,这件事,庞尊知道吗? 以庞尊暴躁易怒的性格,该不会和颜爵翻脸吧。 花翎犹豫道:“你和光仙子很熟吗?” 颜爵轻轻挑眉,唇边溢出一抹轻笑,“当然,我和光莹的关系要好过胖胖。” 若是好感度能具象化,庞尊在白光莹心中的好感度怕是马里亚拉海沟级别,扣无可扣。 和庞尊相比,他和白光莹怎么不算关系好呢。 花翎:“……” 花翎不懂且震惊。 花翎喃喃道:“那光仙子如今在哪?” 颜爵笑容缓缓消失,皱眉道:“黎灰把她带走了,水水和胖胖去暗宇城,也不知找到光莹没有。” 花翎:“……” 信息量太多了,花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尽量维持平和的表情,心中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颜爵也就罢了,水王子和御王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冷漠傲慢,难以接近,竟然都和光仙子有牵扯。 其中的复杂情况,听起来就令她头皮发麻。 再加上对光仙子有执念的庞尊,乱成一锅粥都不足以形容。 “你们,哎……” 花翎说着叹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灵妹妹。” 淡蓝的流光汇聚而来,时希显露身形。 “时希姐姐,你怎么来了。” 花翎神色惊讶。 与此同时,白色光尘汇聚,白裙金发的仙子立于时希身侧。 彼时碧空万里,日色若金,世间所有钟灵毓秀的华光汇聚眼前。 “……”花翎一时无言,目光下意识追随而去,久久无法移开。 她好像懂了。 “光莹。”颜爵神色惊喜,狐狸眼亮起光芒,迫不及待的上前,“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但你怎么会和时希一起出现。” 他选择性略过白光莹的素白状态。 “我被御王带去暗宇城,是时希出现,带我离开。” 白光莹冷淡回道,视线落向轻纱舞动的花亭,朝灵公主点头示意,随后不做犹豫,抬步朝花亭的方向而去。 高泰明就在里面。 颜爵唇边的笑容稍淡,再次对一个人类滋生出嫉妒心。 第31章 光影浮沉(31) 另一边。 时希清冷的眉间浮现歉意,对花翎说:“灵妹妹,抱歉。” 她常年居于四时钟,修补时间漏洞,百年未曾到仙境走动,参加灵犀会议时本体还在时间长河,出现的只是意识投影,以至于忽略了外界的动静,踏足花海潮的那一刻,才察觉到灵公主的困境。 灵公主身份地位特殊,仙境无人敢伤及灵公主的性命,可是总有一些脑回路不正常的疯子对她出手。 花翎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温柔,“时希姐姐不用说这些,我一时大意被算计,要怪只能怪始作俑者。” 金王子发疯锁住她的灵心,而金王子之所以找上她则是因为曼多拉的挑唆。 时希固然身为时间之神,也无法解开金属囚笼。 花翎不欲谈及当前的困境,温柔的眼眸浮现点点复杂,仙境的每一位仙子都只是命运棋局上的棋子罢了。 身处其中之人,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轻纱漫舞,花枝缠绕。 白光莹穿过粉色轻纱,走进花亭内部,高泰明依旧在沉睡。 “他晕倒在雷霆轩,我担心出事,就把他送到小花这了。” 颜爵只字不提另外两位,不动声色的开口为自己揽功,顺带暗戳戳的踩庞尊一脚。 晕倒的地点很重要。 具体发生了什么,庞尊去哪里了,不知道啊。 白光莹:“是要感谢灵公主。” 颜爵:“……” 行吧,灵公主占首功。 高泰明需要回人类世界接受治疗,颜爵主动提出帮忙,送两人回去,顺便充当保镖。 毕竟一个病发昏迷,一个处于素白状态,病弱二人组属实让人难以放心。 尤其白光莹处境极其危险,随时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夺走,更易契约者。 但时希站了出来。 于是白光莹果断拒绝他的好意,跟着时希走了。 颜爵:“……” 微风吹起落叶,无端显得凄凉萧瑟。 颜爵仿佛变成一座雕塑,在风中裂开。 花翎欲言又止,安慰的话涌上喉咙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觉得自己比颜爵更可怜,有那么多的同情心还不如留给自己。 颜爵至少能自由往返两界,不像她被困花海潮,和笼子里的鸟儿没什么区别。 直到现在,颜爵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灵心被困住了呢。 虽然颜爵的关心也没什么用,但是真的被忽视,花翎却感到微妙的不悦。 当颜爵失落的转过身之时,花翎神色平和,眉眼间尽是悲天悯人的温柔。 颜爵满心惆怅,一无所知。 * 人类世界又生乱象。 正值盛夏,暴雪席卷人间。 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刺骨的冷意浸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风雪压枝,雾凇沆砀,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魔法雪。” 时希双眸微眯,抬手凝出一道法术结界,以她的实力自然不惧魔法雪,可是素白状态的白光莹和普通人类却抵御不住风雪侵袭。 魔法雪定是冰公主的手笔,时希并不关心冰公主这么做的原因,她的注意力被错乱的时间线所吸引。 时希眺望天际,眼底星芒交织,眉间渐渐染上一丝怒意。 有人滥用时间法术,倒行逆施,死而复生,恶意破坏人类世界的时间线,以至于秩序崩塌,规则失衡。 人类世界的时间线宛如无序乱码,时空处于崩塌的边缘。 高泰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受治疗,白光莹看过他的情况,行至窗前静立,大雪纷飞之景映在淡漠的眼底,所有情绪亦被冰雪覆盖,看不真切。 冰公主为了自救,在人类世界降下冰雪暴,顺便将两个不应该存在的人送回原本的时空。 但是齐娜对父母执念很深,于是和冰公主起了冲突。 利用荒石仙丹恢复仙力的叶罗丽战士及时赶到,要帮助齐娜留下父母,结果被冰公主吊打。 即便冰公主处于虚弱期,也不是她们能够冒犯的存在。 眼看父母即将消失,齐娜突然爆发,祭出大招,塔罗牌齐出,竟然困住了冰公主,成功夺回父母。 不等她高兴,时希现身,一身威势令人心惊肉跳,仅一个照面碾压所有人。 时希无法忍受有人肆意践踏时间法则,出面纠正错误,并惩罚时间罪人。 “不要带走我的爸爸妈妈,我只是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剥夺我的幸福!” 齐娜声声控诉,满面哀切。 “他们的存在违背时间法则,本就是一个错误,你所说的幸福,要让整个人类世界都付出代价。” 时希神色冷漠,时间权杖闪烁光辉,时间丝线显现,不容置疑的将两人送回原本时空。 “人类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 冰公主挣脱束缚,冷着脸落在时希身侧。 区区凡物,竟然也妄图审判她,真是可笑。 时希要惩罚时间罪人,荒石和辛灵匆匆赶到,试图为舒言求情,但时希不为所动。 “时间的威严不容践踏,他借助冰公主的力量逃避惩罚至今,已然是侥幸,现在,也该付出代价了。” 冰公主眼睫低垂,有一点心虚但不多。 她帮舒言只是为了偿还恩情,和文茜两不相欠,并没有认可舒言做法的意思。 舒言的行为,在她看来相当的愚蠢且自私。 所以她来纠正错误,作为补救,只是没有想到叶罗丽战士这么顽固难缠,以及时希亲临人类世界。 还有辛灵,简直是不可理喻。 而荒石,只能说是很难评。 言语攻势无用,辛灵咬牙出手,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舒言出事。 舒言做错了事,但他还是个孩子,理应给一个改过的机会。 “叶罗丽魔法,星辰浮海,位列,时辰砂。” 面对冥顽不明的辛灵和变成娃娃的荒石,时希星眸漠然,平静的举起权杖,展现时间之神的威严。 时间公正无情,时间裂缝显现将舒言吞噬,辛灵瞳孔颤抖,无力的跌倒在地,荒石顾不上旁人,使用巨石术,连忙上前搀扶辛灵。 “主人!不要啊!” 茉莉惊呼一声,情感胜过理智,不管不顾追随而去。 “茉莉危险,不要去!” 罗丽心中一惊,虽然她也很为舒言的结局难过,可是更不希望茉莉以身犯险。 惩治完时间罪人,时希身形虚幻,冰公主也随之离去,一直低着头的蓝孔雀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时间之神没有追责时间法术的来源,还有冰公主,也没有提起冰雪魔法。 两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似乎被别的事情牵动心神。 文茜日常来找舒言完成白月光打卡,结果撞见时间之神出场碾压叶罗丽战士的场景,一下子被镇住了,从心的躲了起来。 虽然金离瞳总是嚷嚷着最强战神,但是文茜有自知之明,变成娃娃的金王子连荒石都干不过,还是算了吧。 舒言确实很重要,但是她自己更重要。 她不觉得自己加上娃娃版战神,能够和时间之神硬碰硬。 文茜躲在暗处,见叶罗丽战士只顾着大喊,辛灵只顾着伤心,谁都没有出手拉住茉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个个的都是神人,关键时刻还得她出马。 “叶罗丽魔法,黄金锁链。” 灿金色锁链自虚空蔓延而出,缠绕上茉莉的腰身,硬生生的将她从时间裂缝的边缘拉了回来。 舒言眼看着救不回来,所以文茜决定把茉莉拉回来,也算是对的起舒言这个白月光了。 要是舒言知道她救了茉莉,还得谢谢她呢! 第32章 光影浮沉(32) 第32章 光影浮沉(32)星光舞动,时希自流光中显露真身,色调单白的病房因时间之神的降临闪烁光辉。 时希眼眸移动,白金交织的色彩跃然眼底,光辉只是陪衬。 得益于人类相对发达的医疗水平,高泰明的情况得到稳定,但是却没有醒过来。 原因未知。 时希立于白光莹身侧,散发神秘气息的时间权杖显现掌中,幽蓝的光辉照耀,时间之力流淌而过。 “奇怪,我竟然无法再探知他的未来。” 时希眉眼微凝,语气充满不解。 先前在四时钟,她无需当面见到高泰明,只根据他和白光莹的因果牵扯,便能轻易预测一个人类的命运。 可现在,命运未知,模糊不定。 “他会有危险吗?”白光莹敛眸看向病床上的高泰明,嗓音平静,无波无澜。 “不清楚。”时希微微摇头,“但我先前的预言,依旧有效。” 未来千变万化,命运亦是无常。 时间之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人类世界当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根治高泰明的病症,契约可以维系他的健康,但是契约的存在,同样是危险的来源。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一个人类,守不住备受觊觎的光。 时希安静的注视着,看她握住病床上人类的手,圣洁的光辉闪烁不定,最后于沉寂之中黯然落幕,契约重连失败。 得到这个结果,时希竟然有种微妙的愉悦,原来她也是一个拥有私欲的庸人。 “你处于素白状态,仙力所剩无几,莫要为难自己。” 时希上前,行至白光莹身后,衣裙拂过地面掠起一片阴翳,身后轻纱曼舞,流光交缠。 修长的手指搭上白光莹的肩膀,时希微微俯下身,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时光寂然,时希微怔,星眸漾起绚丽的涟漪。 时希伸出手,白光莹敛眸沉默,缓缓搭上去。 两人并肩立在玻璃窗前,看外面白茫茫的飘雪世界。 白光莹语气平静的谈及过去,“我曾失去过很多次记忆,被庞尊唤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光仙子每一次被剥夺自由意志,都会失去关于上一任主人的记忆,但镌刻在灵魂中的痛苦真实存在,无法磨灭。 “我和高泰明缔结契约,依旧记得庞尊,记得仙境的种种,他只是一个小孩,病症缠身,却说要守护我的自由,并以实际行动来践行。” 时希寂然无言。 生来强大而自由的仙子无法对光仙子的处境感同身受,她无能为力只能独自忍受,沉默亦是反抗。 于是旁人习惯了她的沉默,看不到沉默之下的痛苦。 就算看的到,也不会为她做什么,冷漠才是大多数仙子相处的基本底色。 “很抱歉。” 过去无法挽回,时希只能表达心中的歉意。 “其实你们都不欠我。”白光莹微微摇头,眼底是空无一物的冷寂,“陌生人之间没有互助的义务,我亦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付出。” “……” 时希再度沉默。 仙力耗尽,睡意袭来,白光莹眼睫颤动,跌倒的前一秒被一只手稳稳扶住,整个人倚靠在时希身上。 时希轻轻叹气,握住白光莹的手掌,不间断输送仙力,让她能维持清醒。 “时限已至,你需要重新缔结契约。” 她一言不发,空茫的眼神落在病床之上,高泰明依旧是她选定的最佳契约者。 但中间出现意外,此路不通。 时希尚未弄清楚中间还有谁插手,能够做到隐瞒时间。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前最重要的事在眼前。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光仙子,你可愿意与我缔结契约?” 时希星辰般的眼眸轻移,对白光莹说:“以时间之神的名义承诺,保留光仙子的自由意志。” “你可自由出入两界,做你想做的事情。” * 等水王子和庞尊急匆匆的找来人类世界,却只看到光辉闪烁,素白的光再次染上色彩。 淡蓝与银白交织的发色,发间点缀蓝色蝴蝶水晶配饰,蓝紫色裙摆层层叠叠,星空纹路彰显神秘,两条流苏坠在腰间,清冷而优雅。 她缓缓睁开眼,和时希如出一辙的蓝色瞳孔,似神秘的星空,瑰丽绚烂。 庞尊:“……” 水王子:“……” 纠结着跟过来的颜爵:“……” 怎会如此?! 时希你竟然偷家?! 这一刻,除了时希,大家都是小丑。 颜爵难受了,emo了。 早知道就不纠结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灵犀之门的钥匙在手中,自己又不是没有长腿! 水清漓手掌缓缓握住,眼睑低垂,遮住瞳孔闪烁的幽光,果然不该犹豫。 庞尊一整个暴跳如雷,正准备对时希开炮,却见白光莹立于时希身侧,瑰蓝的眼眸微凉,看他如草芥尘埃。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庞尊的怒火被浇灭,变得失魂落魄。 “光莹,你是不是被时希威胁了?” 庞尊仍旧不死心,“若是为了那个人类小子,我也可以找灵公主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庞尊不甘又愤怒,他可以忍受白光莹一视同仁的冷漠,反正大家都一样,但无法接受白光莹因为区区人类牵动心神,为之妥协。 这样,他只会想弄死那个例外。 白光莹冷淡的回应:“这是我的选择。你们都不如时希。” 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唯有时希在身边。 他们来晚了,就算及时出现,她也不会选择他们任何一个。 时希星眸明亮,溢出清浅的笑意,她与白光莹并肩,和面前的三人相对而立。 白光莹:“高泰明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庞尊才不在意高泰明,口不择言的攻击时希:“高泰明先不提,时希定是骗你了,她早有预谋。” 时希眸中闪过不悦,“庞尊,污蔑可耻。我不像你,我尊重光莹的所有想法。” “你也莫要去为难灵妹妹。” 若是有办法,以灵公主的性格不会见死不救,庞尊的意思分明是要像金王子一样无理取闹。 “哼!谁说我要为难灵公主了?” 庞尊气的要死,看时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时希,本尊不想和你说话!” “我本来以为灵犀阁就你和黎灰最靠谱,结果呢??!” 第33章 光影浮沉(33) 因为庞尊过于吵闹,白光莹把庞尊连同水清漓和颜爵三人一起赶了出去。 茫茫大雪中,几人相顾无言。 水清漓额角跳动,深刻怀疑庞尊是专门来坑他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什么事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却被庞尊连累,成为迁怒的对象。 水清漓决定远离庞尊,远离糟糕的源头。 他甚至懒得和庞尊说话,免得莫名其妙被牵连,身形逸散为水滴消失。 刚从暗宇城赶到人类世界,倒是忽略了漫天的魔法雪,这分明是冰公主的仙力所化。 自己妹妹什么性格,水清漓再清楚不过,虽然有些任性,内心却是柔软的,不会无缘无故对人类世界出手,所以水清漓怀疑是不是冰公主遇到了困难,但是又不肯和他说,他要去问清楚。 “胖胖,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那么暴躁!” 颜爵折扇点了点额头,无奈的叹气,鎏金色瞳孔满是无语,“这下好了,光莹更烦你了,我也被你连累。” 庞尊心中难受,听见颜爵的抱怨更是烦躁,“难道是我想被光莹讨厌吗?我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 “时希突然来这一出,我就是心里不舒坦,她凭什么啊,亏本尊这么信任她!” 理智冷静的时间之神,在他心中的神秘形象一下子破灭,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就凭光莹选择了时希。”颜爵淡淡道,他当然也不舒坦,但是不会像庞尊一样大吵大闹,和时希起冲突。 颜爵接着扎心,“就算你在面前,光莹也不会选择你的。胖胖,你还是认清现实吧。” 庞尊:“……” 庞尊怒不可遏。 “颜狐狸,你什么意思?” 颜爵不想和庞尊争吵,“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光莹的态度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不接受迟来的后悔,最不待见的是你。” “胖胖,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 庞尊沉默。 他当然知道,只是心有不甘,心怀侥幸。 * “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时希肩负修补时间漏洞以及守护时间长河的责任,职责所在,不能一直在外逗留。 她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临走时,时希赋予白光莹自由进出四时钟的权限,灵犀钥匙也留了下来。 最后又将时间怀表郑重的交给白光莹,让她作为防身之用。 时间怀表是时间之神的法器,以此为凭借,能够使用许多小型乃至于大型时间法术。 时希不相信自己的同僚,他们简直把别有用心写在了脸上,既然双方缔结了契约,那么她有守护白光莹自由的责任。 其实以时希的想法,白光莹最好和她回四时钟,那里绝对安全,无人能够打扰。 可是白光莹分明放不下那个人类,时希也不好勉强,她说过不干涉白光莹的行为,这话一直算数。 星蓝色流光缥缈,时希的身影消失于屋内。 白光莹将时间怀表收起,行至病床前,看着昏睡的高泰明,他的心脏问题已经得到缓解,但是依旧没有醒来。 其中有未知的力量介入。 目前毫无头绪。 白光莹敛眸沉思,突然眼神微冷,蓦然转身,看向悄然出现在背后的黑洞旋涡。 面色苍白的男人徐徐从中走出,握着手杖,神色悠然,仿佛是来人类世界拜访好友。 “你竟然选择了时希。” 迎着白光莹瑰丽的蓝色星眸,黎灰轻叹道:“我做了这么多,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使用手段剥夺契约,后被水王子和庞尊找上门大战一场,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剥夺契约的法术只能使用一次,他没有缔结上的契约,倒是便宜了时希。 听时希说的那么义正言辞,还不是一样有私心。 高高在上的时间之神,终究还是踏足凡尘,也为光仙子而破例。 “黎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白光莹眉眼微冷,瑰蓝色瞳孔漫上一层浮冰。 “为什么不敢呢?”黎灰轻轻挑眉,“光仙子风华绝代,光彩照人,在下心向往之。” “在下真心想和光仙子缔结契约,彼此相依,只可惜出了意外,但是无妨,在下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哪怕光仙子不接受,在下也要说出来。” 契约重新缔结,依旧可以更改不是,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之后也没有。 他可以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反正他在白光莹那里的形象已经是恶人了,不介意再做一次坏人。 不喜欢没关系,厌恶也没关系,他会强求。 白光莹冷冷道:“巧言令色。” 黎灰唇角微微扬起:“在下说的所有话都是肺腑之言,字字真心。” 白光莹:“你也会有真心?” 黎灰施施然颔首,“当然。我对光仙子的真心,天地日月可鉴。” 白光莹:“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璨白的光尘汇聚而来,凝成清晰的轮廓,泛着冷意的剑刃极速划过空间,惊起阵阵涟漪,直直的刺向黎灰的胸膛。 黎灰不闪不避,任由危险袭来,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抹病态的笑意。 “现在,你相信了吗?” “需不需要在下和金王子一样,将心挖出来赠你?” 他一字一句说着,满不在意胸口的伤势,慢悠悠的掏出手帕擦拭脸庞上溅起的血迹。 指尖汇聚的流光散去,白光莹眉眼轻动,瑰蓝色星眸似星空一样神秘璀璨。 她说:“黎灰,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嗯,说的没错,这是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黎灰轻扶眼镜,愉悦的点了点头,“不疯一点,怎么入你的眼呢。” “看,你现在对我印象深刻,是不是无法忘记我了?” “……” 白光莹冷漠的转过头。 如果真要形容一下黎灰的行为,那大概是:神经,有病。 简称神经病。 “滚,我不想见到你。” 这里是人类世界,而且是高泰明休养的病房,白光莹不想和黎灰大打出手。 黎灰持续发癫: “我大概是第一个被你要求滚的人,你的情绪因我而起伏,这怎么不是一种特殊。” 白光莹闭了闭眼,忍无可忍。 “叶罗丽魔法,光影浮沉。” 圣洁的光辉与如墨的阴翳交织,光影之力同时迸发,极致的白与黑纠缠,清冽与阴冷交错,恐怖的法术攻击朝黎灰奔袭而去。 她的契约者是时希,她能够肆意发挥出光与影的全部力量,甚至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说秒杀黎灰,把他打一顿轻而易举。 第34章 光影浮沉(34) “哎,真是可惜。” 黎灰摇了摇头,手杖轻点地面,一道黑洞于身后显现。 他来人类世界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并非是来和她打架的。 黑雾包裹住身形,黎灰于法术袭来之前快速进入黑洞,只留下一句话:“光仙子,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就下次再见吧,希望下一次,会比这一次更加愉快。” 房间内恢复寂静,唯有点点残存的光点飘散,归于暗淡。 * 人类世界持续飘雪,大雪积压,气温骤降,无孔不入的寒意浸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仅仅两天,交通瘫痪,学校发布停课通知,人们起初的惊奇变为了恐慌。 冰公主和叶罗丽战士定下七日之约,若是七日后不能找到阻止她消失的办法,冰雪就会覆盖世界,让人类世界重回远古时代。 因为没能救下舒言而伤心的辛灵不得不打起精神,绞尽脑汁想办法帮助人类世界度过危机。 至于茉莉,因为失去契约又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玩偶,暂时被安置在叶罗丽娃娃店。 辛灵不愿意轻易放弃舒言,所以暂时没有给茉莉重新寻找新主人的打算。 灵犀阁对人类世界的遭遇持观望态度,冰公主不是灵犀阁成员,所以他们不会管。 颜爵更是直言,不会再借出灵犀之力。 所以灵犀阁这条路行不通,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辛灵坐在娃娃店中,眉心紧锁,契约书在眼前翻阅,属于茉莉和舒言契约的那一页已经消失了。 时间之神亲自出手惩治时间罪人,舒言掉进时间裂缝,连契约都被强行斩断。 辛灵喃喃自语:“若是舒言没有冲动就好了……” 她是后来才知晓舒言的举动,但不忍心齐娜难过,并未做出补救措施。 一念之差,造成如今无法挽回的局面。 后悔不是因为知错,而是懊恼,如果舒言没有出事,她永远也不会反思。 辛灵看向重回橱窗的茉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茉莉本是博弈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可是如今,她没有契约,无法发挥作用。 难道要让罗丽出面吗? 辛灵再度否决这个想法,不可以。 罗丽情况特殊,本身并不是小仙子,人类世界和花蕾城堡……她不敢去赌罗丽的选择。 那么还有一位。 契约书翻阅到下一页,依旧是空白,这里本该写着两个名字,光仙子与高泰明。 可是光仙子去一趟仙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高泰明的契约断掉了,而且高泰明至今昏迷不醒。 光仙子的唤醒人更换成了时间之神。 但是她依然留在人类世界,便代表着心中在意高泰明。 辛灵合上契约书,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 白光莹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飘雪的世界,眼底是一片白色的空茫。 身后流光汇聚,水清漓显露身形,触及她垂落的银蓝色发丝,瞳孔闪过晦涩的光。 时希的色彩。 水清漓:“我知道他昏迷的原因。” 她转过身,华丽的裙摆扫过地面,惊起细微的涟漪,瑰蓝的瞳孔清晰映出的模样。 与她对视犹如幻梦,而当她静静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 “因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似外面飘落的雪。 “黎灰剥夺契约时,动用的那股力量有问题,他只是一个人类,哪怕没有直接触碰,也受到了影响。” 看着昏迷中的高泰明,水清漓敛眸时,眼底满是漠然。 他并不在意一个人类的死活,就像他得知冰公主濒临消失,默许人类世界重回冰河世纪一样。 人类世界的万年生灵也比不上他的妹妹重要。 可是这个人类牵动白光莹的心神,令白光莹滞留人类世界。 而且那股诡异又熟悉的力量,让水清漓控制不住的焦躁。 哪怕黎灰解释过是无意间在黑洞中得到的禁术,他也无法安心,定要亲自查探才行。 黎灰……必定有问题。 水清漓掌心浮现一抹幽蓝色的仙力,仙力随时躁动,狂暴不宁,阴冷诡谲感如影随形。 白光莹眉心微凝,偏头看向水清漓,眸中闪过疑惑。 她知晓水王子的力量应该是什么样子,这股力量也是水之力,却与往日里平静包容的感觉截然相反。 水清漓恍若未觉,敛眸催动力量,墨蓝色丝线蜿蜒而出,在触碰到高泰明的那一刻,异相乍起,诡异的黑色丝线悄然出现,与蓝色丝线根根缠绕,彼此力量相触相消,通通归于寂灭。 “果然是他的力量……”水清漓喃喃,心中猛然一沉。 最糟糕的也不过如此了。 还不如是黎灰的阴谋诡计。 哪怕黎灰真的是无意间得到这股力量,当其被触动的那一刻,就与外界建立了联系。 黑色丝线似一团化开的浓墨,迅速蔓延开来,似乎受到吸引,与水清漓力量厮杀的丝线陡然转变方向,朝白光莹的方向飞来。 “叶罗丽魔法,光痕世纪。” 白光莹眉眼一凛,当即抬手抵御。 她不喜欢这股力量。 “等等!”水清漓骤然抬眸,按住白光莹的手,但黑色丝线已经和白色光辉撞在一起,晕开荒芜冷寂的灰色涟漪。 黑色丝线化为黏稠墨意,顷刻间逸散,但有什么悄然发生变化,暗色笼罩,黑暗复苏,不详覆盖而来。 “……”水清漓沉默。 果然是那群疯子,连一团力量也能耍手段,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因为力量的碰撞,你被盯上了。” 水清漓眸光明灭不定,他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另一面,如今看来,或许应该早日拿回寄存的力量。 这样哪怕真的到了那一天,至少能有守护之力。 他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家伙的手段,能和外界建立联系,那么出来是迟早的事。 白光莹静默无言,看向高泰明身上残余的诡异丝线,银蓝点染的眼睫轻颤,瑰蓝色眼眸似神秘的星海,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光影权杖显现,咒语之下,圣洁纯净的光之力蜿蜒流淌,与黑色丝线纠缠消弭。 水清漓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大概清楚白光莹的想法,既然糟糕的结果已经造成,不如继续下去,唤醒高泰明。 而且相比于白光莹的冷静,倒是他显得惶恐难安。 第35章 光影浮沉(35) 七日之约会面当日。 辛灵带着叶罗丽战士早早的汇聚清溪峡,等待和冰公主会面,这一次谈判将决定人类世界的存亡。 冰公主的衰弱源于人类世界冰川融化,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共同努力,短时间内没有扭转的希望,七日之约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接下约定,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如今期限已至,到了该面对的时候。 恢弘的灵犀之门升起,冰雪之力相随,漫天飘雪似是对冰雪之主的礼赞,冰公主从中徐徐现身。 银发如瀑垂落身后,镂空晶蓝王冠闪耀着夺目的光辉,蓝眸澄澈湛然,气质清冷出尘。 在她身后,另有两道深色流光降落,显露出真身。 雷电尊者,庞尊。 毒娘娘,毒夕绯。 这两位是新兴仙子,同样被人类世界影响,遭受反噬。 “什么,灵犀阁竟然插手了吗?”辛灵瞳孔一缩,“冰公主,这不符合我们的约定!” 冰公主皱眉道:“他们要来,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我帮你拦住他们吗?” 灵犀阁阁主人手一把灵犀钥匙,随时随地能来人类世界,庞尊和毒娘娘不是她叫来的,辛灵凭什么指责她? 怎么不对着庞尊和毒娘娘质问? 毒娘娘妩媚轻笑,“辛灵仙子,你也别怪冰公主,冰公主可没有找我们哦。”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人类世界呢。” 毒夕绯戴着手套的手轻抚脸庞,神色幽幽,比起力量,她更看重自己的美貌。 冰公主净化人类世界,显然对她有利,她当然要来看一看。 至于庞尊的理由更简单,他的反噬与人类世界有关,这里还有他想见的人。 听着辛灵的冰公主的对峙,毒夕绯轻轻挑眉,其实来到人类世界的灵犀阁阁主,并不止她和庞尊,颜爵和水王子也在这里。 司仪需要维护平衡,水王子暗中关照妹妹,都能理解。 至于剩下的阁主,灵公主居于花海潮,几乎不会踏足外界,情公主常年待在情语塔沉睡,时希身处四时钟修补时间漏洞,没空来管人类世界的事情,黎灰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哪。 不过听说黎灰似乎干了一件大事,令庞尊和水王子恼怒,联手打上暗宇城。 可能黎灰正在哪个旮旯角落里面养伤吧。 就在毒夕绯走神的关头,辛灵发现自己没理,根本说服不了冰公主改变想法,居然当场违背约定,祭出元神和冰公主大打出手。 毒夕绯神色一变,辛灵真的没事吧?! 为了人类世界,有必要吗? 不是很懂辛灵的脑回路。 面对镇压而来的封印,毒夕绯简直无力吐槽,辛灵竟然想拼着这副残躯把三位圣级仙子封印。 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叶罗丽魔法,毒宝章鱼。” 幻紫的迷雾漂浮,紫色的章鱼从虚空伸出触角,吐着泡泡挡在毒夕绯身前。 辛灵这种法术,圣兽就能抵挡。 冰公主和庞尊也飞身而起,召唤出极冰白熊与电光麒麟,抵抗封印法术。 否则三位圣级仙子一起出手,辛灵怕是要元神俱灭了。 虽然无法理解辛灵的想法,可是同为仙子,他们也没有心狠手辣到弄死她。 冲击骤然爆发,封印法盘崩碎,辛灵被巨大的气浪掀起,从七色神鹿上掉落。 “辛灵!”荒石神色一变,顾不上保护身后的叶罗丽战士,连忙飞身将辛灵接住。 “辛灵,你这又是何必。”冰公主神色复杂,“我可以再予你时间,让你送叶罗丽战士去仙境,保留人类世界的火种。” “我要带着兄弟的一份和人类世界战到最后一刻!”建鹏咬牙道。 舒言生死未知,他又怎么能退缩,他要保护人类世界,然后去再去找舒言。 “妈妈还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走的。”王默围绕在辛灵身侧,目光坚定的说道。 “我也是,我要和人类世界同生共死。”陈思思沉痛的点了点头,她的父母亲人都在这里,誓死也要保护人类世界。 若是人类世界注定毁灭,那她宁愿和人类世界共存亡。 齐娜想到父母,心中一阵抽痛,可是她不能沉溺在痛苦中,父母被送回原本的时空,但是奶奶还在身边,奶奶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辛灵仙子,我们与你同在。”齐娜同样坚定的站在辛灵身侧。 几位契约仙子是一样的想法,坚定的跟随主人。 辛灵欣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我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这一次……”辛灵眉眼染上哀愁,“若是人类世界覆灭,你们就去仙境,保留最后的希望,妹妹不会为难你们的。” 曼多拉针对叶罗丽战士只是因为人类世界,如果人类世界没了,她才懒得为难几个小孩。 就算是看在辛灵的面子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们留在仙境苟活下去。 她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后手,人类世界依旧有希望。 光仙子那边……她特意见过,但是无法把握白光莹的想法,而且水王子在场,她也不好说太多。 除了光仙子之外,人类世界还有一位金王子,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辛灵,不要这样说。”荒石心痛不已,“我会帮你的,你要守护的美好世界,我来帮你守护。” 虽然刚来人类世界就多出一个人类主人,又为了叶罗丽战士而失去仙丹,但荒石对辛灵的心意始终不变。 始终没有说话的莫纱叹了口气,“算啦,纱纱也是人类,和你们是一伙的,纱纱也会出力的。”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因为捡到一块奇怪的石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从大明星变成救世主,一点都不好玩。 场面非常感人,但是庞尊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不理解、不尊重、不耐烦。 违约就违约,打不过就打不过,搁那煽什么情。 他还等着早点搞完去另一边,颜爵走的飞快,水王子甚至早早的在了,他也想去,不想看这里的拙劣表演。 “既然你们找不到阻止冰公主消失的办法,就少说那些废话,人类世界等着重回冰河世纪吧!” 庞尊语气烦躁。 * 水清漓和颜爵坐在屋内,心不在焉的走神,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 高泰明醒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同样是一个坏消息。 虽然白光莹和时希缔结了契约,但依旧可以重新选择高泰明。 两人一起发呆,水清漓冷不丁道:“颜爵,我发现黎灰有问题,你要多注意一下他的动向。” 颜爵愣了一下,回过神眨了眨狐狸眼,“确实需要注意,我属实没想到,御王能闷声干出这种事,被打都是活该。” 他满心欢喜的接白光莹来仙境,结果被黎灰截胡,还整出一堆麻烦事,最后成功让时希和白光莹缔结契约。 黎灰还真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啊! 第36章 光影浮沉(36) 水清漓眼眸低垂,“我说的不止是这件事,我怀疑黎灰接触了未知的危险,酝酿着惊天阴谋。” 颜爵不解:“未知的危险?御王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黑洞神秘莫测,危险有可能,但是阴谋……不至于吧?” “水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颜爵很敏锐,试探的问道。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黎灰剥夺契约时使用的是禁术,那股力量也不属于他,总之,你多注意他就是了。” 水清漓语气冷淡无比。 他几乎可以笃定,黎灰定然和那个地方有牵扯,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无法探知。 那个地方是禁忌不能轻言出口,只能委婉的提醒颜爵,可惜颜爵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关于那段久远的历史,仙境知晓的人很少,颜爵不了解也正常。 但是水清漓又无法和颜爵详细解释,他不可能亲手揭开自己隐藏的秘密,也不想提及糟心的话题,于是选择闭口不谈。 屋内。 高泰明认真道:“光莹,你现在是自由的,所以不用管我,我不需要你的仙力。” 醒来发现白光莹重新与人缔结契约,他唯一担心的是白光莹的契约者品性如何,会不会尊者白光莹的自由。 见到白光莹拥有自由意志,还能肆意发挥光之力,高泰明心中的担忧缓缓放下。 她的契约者很强大,而且尊重她的自由。 她会是自由肆意的光仙子,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看见她得到自由,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自由。 “高泰明,你会拥有健康的身体。” 白光莹抬眸,蓝眸瑰丽恍如浮生幻梦,语调平稳无波澜,一字一句似是承诺。 契约只是拖累。 契约亦生亦死。 彼此心中有疑惑,于是产生了犹豫,谁都没有一意孤行。 即便没有契约的存在,曾相互救赎的两人依旧会给予彼此最美好的祝愿。 高泰明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不过呢,还是要借光莹的吉言。” 屋外大雪纷飞,谁都没有在意。 虽然刚醒,高泰明却已经完整了解人类世界发生的事情。 简而言之,他昏迷的时候,冰公主降下冰雪暴,人类世界再次遭遇危机,可能要重回冰河世纪。 所有人一起陪葬这种结局,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类世界动不动面临灭顶之灾,早点毁了拉倒,谁家世界要让一群小学生去拯救啊? 反正高泰明没有当救世主的想法。 而且他现在也当不了。 最大的可能是让白光莹替他去当,那还是算了吧。 * 清溪峡。 辛灵强行祭出元神作战,最后元神破裂,失去生命。 看着辛灵爬满暗红裂纹的仙躯,冰公主晶蓝色的瞳孔轻轻颤动,她从未想过要辛灵的性命,可惜辛灵太过固执,冥顽不明,落到这个结局也怪不了旁人。 冰晶盘已经凝固,七日之后,世界会重新洗牌。 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冰公主早就感应到了水王子的气息,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回到仙境。 不用猜就知道水王子如今身在何方。 哥哥冷冰冰又沉默寡言,去了也没用。 光仙子……冰公主神色微微恍惚,且等她的力量重回巅峰,再谈以后吧。 庞尊迫不及待的化为闪电消失。 辛灵没了他也很遗憾,所以要去找颜爵说一下感想。 毒夕绯轻抚下颌,眼波流转,庞尊得知光仙子的下落,却未曾将光仙子抢回来,不像他的性格。 颜爵和水王子逗留人类世界,直到会面结束都未曾现身。 不对劲。 毒夕绯决定去打探一下。 不过几日的时间,她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这可不行。 * 毒夕绯终于明白,为何同僚们总是往人类世界跑了。 换成她,她也天天来。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光仙子的契约者竟然更换成了时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庞尊竟然一个字都不和她说,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庞尊假装没有看见毒夕绯控诉的眼神,他正失落难受,所以不想提及伤心事,就是这么简单。 四位灵犀阁阁主齐聚人类世界,房间分明很大,却莫名变得拥挤起来。 “这里好像是我家吧?” 推门看见四个门神,高泰明眼角一抽。 “没错。”毒夕绯点了点头,看着他身侧的白光莹,笑容妩媚,“小朋友,你尽管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 高泰明:“不要叫我小朋友。” 毒夕绯:“那我叫你小学生?” 高泰明:“……”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被嘲讽了。 但对方分明没有那个意思,而且他就是小学生。 高泰明:“大姐姐,我有名字的,我叫高泰明。” “嘴挺甜哦。”毒夕绯笑意盈盈,“但是你这个年岁,对仙子而言和幼崽差不多,我们都活了上千年,你不就是小朋友。” 高泰明嘴角一抽:“……算了,随便你怎么喊。” 大家坐在一起,五位圣级仙子和一个人类小孩,高泰明显得格格不入,气势无形中矮了一截。 “光仙子,你没有和时希一起吗?”毒夕绯疑惑的问道。 缔结了契约还把光仙子放在外面,不像时希的性格,瞧瞧身边的这三位同僚,从光仙子走出来的那一刻,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没点想法,她真的不信。 毒夕绯甚至猜到了黎灰干的大事是什么,必定与光仙子有关,所以被水王子和庞尊揍了。 白光莹回道:“时希在四时钟,她不会干涉我的去处。” 时希真的是个大忙人,哪怕心中记挂着白光莹,也无法时刻在人类世界陪伴,她有自己的责任需要坚守,但也会在此基础上,保证白光莹的安危和自由。这已经足够了。 毒夕绯眼眸转动,也就是说,她留在人类世界,是为了身边这个人类小孩。 前任契约者……看来这个小孩做的很好,得到了她的认可。 想到这里,毒夕绯不由得瞄了一眼庞尊,心中直摇头。 连个人类小孩都比不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时希虽然不在人类世界,但若是谁敢对光仙子动歪心思,她一定会打过来的。 第37章 光影浮沉(37) 七日之约落下帷幕。 人类世界的命运宛如飘落的雪花,空茫无依。 虽然辛灵没了,但是荒石还在,他决定替辛灵守护人类世界,于是将王默和罗丽带去仙境,寻找解决冰雪暴的办法。 荒石求助到灵公主面前,灵公主沉吟半晌,给她们指出明路。 冰火不相容,去火虹沙漠找火领主。 “火领主脾气不好,见到你们可能会生气,你们要小心才是。” 花翎温温柔柔的开口,绝口不提为什么火领主会生气。 她和时希联手将火领主封印,还取走了火睛眸,让他只能在火虹沙漠数沙子,火燎耶不生气才怪。 但是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提供了办法。 而且被困在花海潮,做不了多余的事情。 王默连忙道:“我不怕的!只要能拯救人类世界,我什么都能做!” 罗丽也跟着点头,“我也一样!我们不怕困难,还请灵公主帮忙。” 荒石请求道:“灵妹妹,还请你送她们去火虹沙漠吧。” 辛灵已经陨落,他要帮辛灵守护美好的人间。 “没问题。” 花翎没有劝说,只是温柔的点头,为两人开辟出通道。 火燎耶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狡猾奸诈,和他做交易,要时刻有被坑的觉悟。 他的信誉度堪称仙境最低,连曼多拉都比他守信。 但若是着急脱困,火燎耶应该会同意的。 花翎心不在焉的想着。 自从放下那些无意义的担忧和悲悯,心情都变得美妙了呢。 * 白光莹碰到了文茜和金王子。 两人正在吵架,相互嫌弃对方拖后腿。 也是倒霉,两人不断来回仙境和人类世界,但愣是次次错过,连白光莹的影子都摸不着。 金王子濒临发疯的边缘,文茜也满身的暴躁,路过的狗都要骂上两句。 “光仙子!” 文茜眼睛一亮,哒哒的跑到白光莹面前,一秒钟从暴躁少女变成乖巧小孩。 “我可算见到你了,你换外观了,还怪好看的嘞。” 文茜说着觉得有歧义,连忙补充道:“没有说从前不好看的意思,从前也很好看,但是现在更美,更符合你的高贵气质。” 光仙子给她的感觉,像是映在水中的月亮,碰不到摸不着,美的如梦如幻,一眼就能被惊艳到,忍不住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银蓝色更显神秘清冷,从前有些花里胡哨了,但一想想高泰明的性格,又觉得正常。 文茜只以为白光莹换个打扮换个心情,没有想太多,但是从恍惚中回归神的金王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白光莹如今的唤醒人是谁。 “你和时希缔结了契约。” 金离瞳笃定道。 文茜茫然,时希又是哪一位大佬。 怎么不是高泰明,难不成高泰明噶了……那还真是令人悲伤呢。 文茜表示她没得感情,高泰明不过是半路同桌,还和她的女神缔结契约,她早就看高泰明这个杀马特不顺眼了。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白光莹冷淡道,她和金王子不熟。 金王子是仙境战神,但传出来的全是坏名声,仙子们敬而远之,没人和他玩。 也就是火领主能和金王子玩到一块去,虽然是打架。 后来两个疯子一起消失,仙境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金离瞳薄唇紧抿,蓝色的眼眸闪过无措,“我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他想说,我是铁希。 但看着她满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将话咽了回去,金离瞳想起曾经作为铁希时,她的目光也未曾有一刻放在他身上。 那个时候,她只会对高泰明温和,其余人当然是不配的。 星蓝的流光闪烁,她似水中倒影般消失,眼前只剩漫天的飘雪,一望无际的空茫。 “切,你不是最强战神吗,刚才怎么不会说话了?” 文茜语气不屑,毫不留情的嘲讽金离瞳。 两人这些天可没少吵架。 金离瞳语气冷漠,“不用你管。” 文茜:“还不用我管,金离瞳,你认清楚现实,你只是一个娃娃,我是你的主人,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金离瞳眉眼沉沉,“你没有资格当我的主人。” 文茜一把将金离瞳抓在手中,冷笑道:“说的好像我多么稀罕你一样,我都打听过了,你在仙境就是人憎狗厌的疯子,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还我没有资格,像你这样的,给光仙子当狗都不配。” “你去喊一声主人,看光仙子会不会一脚给你踢飞!” “……” 金离瞳额头青筋直跳,她说话怎么总是如此歹毒。 “少胡说八道!赶紧放开我!” “不放!”文茜比他声音更大,“有没有想法你自己清楚!” “娃娃就要有娃娃的样子,别想在我面前耍威风!” “……” 金离瞳被吼的脑袋嗡嗡作响。 * 白光莹去了一趟四时钟,再次踏足仙境,便得知人类世界的冰雪暴危机已经过去。 王默和罗丽借到圣火心法,及时赶回人类世界,汇聚荒石和叶罗丽战士的仙力试图融合冰盘,但冰晶盘已经凝固,加上曼多拉暗戳戳的小动作,荒石的仙丹又早早的给出去,根本不足以融化冰晶盘。 关键时刻,黑香菱找到金王子,传达了辛灵遗留的话,金王子和文茜一边争吵一边不情不愿的赶到清溪峡,贡献出一颗仙丹,才最终击碎冰晶盘。 文茜心疼的要命,虽然不是她的仙丹,可金王子是她的娃娃,四舍五入约等于是她的仙丹,凭什么就这样献出去? 人类世界她才不在乎呢。 听着叶罗丽战士劫后余生的欢呼,文茜烦躁不已,感情辛灵早就想好了对策,把金王子当冤大头。 “都怪你!朝三暮四的渣男!” 文茜对着金离瞳骂骂咧咧,就说这家伙定是有白月光吧,结果他还真的有! 这下好了,被辛灵拿捏住了吧。 “文茜,你能不能别说了!” 金离瞳也烦躁呢,因为他根本不记得,那什么浓烈的感情也压根没有感受到。 但他想了想,还是来了。 如果他真的对不起那位仙子,就一定要弥补,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良心。”文茜阴阳怪气。 金离瞳:“……” 第38章 光影浮沉(38) 金离瞳不想和文茜说话,因为她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 “哟,金王子。” 看到金离瞳,兴致阑珊收回力量的火燎耶精神一振,虚幻的身形从烈火中浮现,眼神戏谑的盯着变成娃娃的金离瞳。 “许久不见,昔日的仙境最强战神竟然变得这么落魄,啧啧啧,本领主看见你倒霉,真是太开心了!” 金离瞳脸色一黑,怒道:“火燎耶,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无论什么时候,火燎耶都改不了贱兮兮的本质。 火燎耶表情浮夸,夹着声音,矫揉造作的说:“哎呀,最强战神生气了,我好怕怕哦。” 金离瞳额角青筋直跳,险些被恶心吐了。 围观的众人:“……” 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金离瞳恼火不已,“火燎耶,脑子有病就去治,少来我面前发癫!” “哟,这就急眼了。”火燎耶邪魅一笑,“本领主觉得,你不应该叫最强战神,应该叫急眼战神。” 金离瞳:“……” 该死的火燎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鹅鹅鹅鹅鹅……” 文茜还是没有忍住,直接笑出鹅鹅叫声,心中的郁闷烦躁一一扫而空,兴致勃勃看两人的热闹。 金离瞳面色铁青,就知道文茜只会给他拖后腿。 火燎耶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个人类真是放肆。 文茜伸了个懒腰,“都看着我干什么,接着吵啊,本姑娘还没有看够呢。” “破防战神和嘴强领主,本姑娘可太喜欢了!” 金离瞳:“……” 火燎耶:“……” * 冰雪暴之后,人类世界拥有短暂的安静。 那一场夏日暴雪仿佛一场梦境,被所有人遗忘,公司照常上班,学校照常开学。 “光仙子,别来无恙哦。” 白光莹忽然被神色诡异的王默拦住了。 而操控她的人,正是火燎耶。 原本是催促王默赶紧履行约定,顺便利用火印记观察人类世界,毕竟他被封印这么久,着实无聊的很。 火燎耶骂骂咧咧,日常咒骂时希和灵公主,要不是这两个家伙多管闲事,他不知道有多快乐,哪里用得着憋屈的威胁一个人类,而且这个人类还盗取了他的火焰法术。 要不是身陷困境,罗丽和她的人类主人踏足火虹沙漠的那一刻,就应该被火焰烧成灰烬。 火燎耶无聊透顶,只想着赶紧脱困。 直到一抹银蓝色身影骤然闯进视线中,他一下子愣住了,意识几乎停滞,空茫苍白的世界,唯有这一抹色彩。 光仙子。 火燎耶一眨不眨的追随她的脚步,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光绫罗坛时的场景,那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他满心满眼都是光仙子的强大力量,根本没有注意过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记忆已经风化模糊,蒙上一层灰色的幕布。 可是这一刻,似突然掀开灰蒙蒙的幕布,露出内里的真实华光,璀璨瑰丽到令人仰望。 火燎耶唇边的笑容缓缓放大,炽热的火光在瞳孔燃烧。 当初在光绫罗坛输给庞尊,可是庞尊如今也输了,她身上的色彩分明是属于时希的。 正好他和时希有仇。 要是把光仙子抢过来,看时希还能不能维持住冷静理性的姿态。 时希的色彩有什么好,不如染上他的色彩,张扬热烈的火焰更适合为她点缀,燃烧在她美好的眼眸。 白光莹垂眸看向王默,眼眸微动。 火焰纹路蜿蜒攀爬上她的脖颈,眼眸燃起一簇火焰,暗红如血,其中有一个模糊的火焰身影穿透空间与白光莹对视。 火领主,火燎耶。 一个阴险狡诈,信誉度为负数,满肚子坏水的阴谋家。 这是白光莹对火领主的全部印象。 迎着白光莹的目光,王默眼中烈焰愈盛,唇角微扬,朝白光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 白光莹移开视线,眼中闪过微妙的嫌弃。 火燎耶发起癫来和黎灰有的一拼。 “人类世界遇见也是一种缘分,光仙子何必这么冷漠。” 红宝石王冠落在发顶,身穿一袭异域风格镌刻暗金纹路白袍,身形修长,五官轮廓分明极具攻击性和野心。 灼灼火焰凭空出现,火燎耶虚幻的身形缓缓凝实,红眸妖冶,却因为缺少火睛眸,显得黯淡无光。 “不熟,而且你很烦。” 白光莹冷冷的回道,星眸轻抬,瑰丽梦幻,美丽而无情,看谁都是微如草芥的高傲模样。 火燎耶并不恼怒,唇角微微扬起,笑容逐渐扩大,眸中染上丝丝癫狂和痴迷。 就喜欢她看他如垃圾的眼神。 越看越喜欢,令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无妨,不熟认识一下就好了。” 火燎耶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根本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他慢悠悠的念动咒语: “叶罗丽魔法,火祝礼,火印记,圣火玫瑰。” 烈火升腾,火焰荆棘蜿蜒而出,绯红的玫瑰自烈焰中绽放,色泽如血,艳丽灼目。 玫瑰尖刺疯长,烈火肆意燃烧,火燎耶抬起手,学着仙境的某个死装哥,朝白光莹弯腰绅士的鞠躬。 “玫瑰配美人,唯有光仙子,才有资格让圣火玫瑰作为点缀。” 但她显然并不领情。 白色辉光凝聚成刀刃,将玫瑰拦腰斩断,娇艳的玫瑰掉落在地,零落成泥,无人问津。 白光莹毫不客气道:“火领主,你真的很油腻。” 火燎耶:“……” 白光莹:“油腻不是你的错,但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错了。” 白光莹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冷漠无情,别来挨我的意味。 火燎耶眼中的兴趣更浓,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 可惜他现在被困住了,力量也未曾恢复,不然直接抢过来多好。 火焰迸发璨光,光明映照火焰,这不比雷电和光更般配,也胜过时间与光。 庞尊真是无用,竟然让时希捡了漏,火燎耶指指点点。 光仙子追求自由意志,火焰也需要肆意燃烧,多么契合,火燎耶可惜的想着。 当初在光绫罗坛,不应该退缩的。 庞尊和时希契约的明白吗? 不如换成他来! 第39章 光影浮沉(39) 仙境。 曼多拉不甘心失败,再次支棱起来,把辛灵的躯体抢过来,又把叶罗丽战士和荒石一网打尽,找到灵公主要求复活辛灵。 虽然她姐姐平日里看起来窝窝囊囊,实际上一手空间法术使用的极好,控制在手中是极大的助力。 想好怎么拿捏灵公主的曼多拉来到花海潮,却意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光仙子,你怎么在仙境?” 白光莹神色疑惑,“我为什么不能在,我是仙子,来仙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曼多拉:说的也是。 但是你在这里,我很不好办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很多坏事都做过了,但是在光仙子面前,莫名的有形象包袱。 “曼多拉,你这是做什么。”花翎看向被捆成一团的几人,精致温柔的眉眼微颦。 “当然是想请灵公主帮我一个忙。”曼多拉转过身,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嚣张无礼,“用她们的仙力,复活我姐姐。” 曼多拉取出辛灵的娃娃躯体,花翎看了一眼后摇头,“辛灵仙子的元神已经破碎,这些人的仙力不够。” 曼多拉有些意外,灵公主这么平静,竟然没有心疼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 里面还有你的荒石哥哥呢。 “那就加上她们的生命能量!” 曼多拉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包袱了,恶毒就恶毒吧,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更当不了善人。 花翎依旧摇头,嗓音温温柔柔,“不够。” 曼多拉:“……” 嘶,怎么感觉灵公主有些不对劲。 分明和以前一样温柔,却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 心中威胁的想法一下子散去,她最识时务了。 “剩下的那部分仙力,我自己补上。” 曼多拉咬牙道,心疼的滴血,她的每一分仙力都来之不易,但是有投资才有回报,只要能复活辛灵,就绝对不亏。 原本想坑一坑灵犀阁阁主,都是圣级仙子,给点仙力怎么了?! 可是灵犀阁根本懒得搭理她,除了灵公主,其余的阁主们连面都见不到。 眼前倒是还有个光仙子,可光仙子显然也不会帮忙,曼多拉也没有想过让光仙子出力。 若是来硬的……曼多拉先想了想后果。 首先,她一定会被光仙子追着打,其次,她会被灵犀阁围殴。 不划算。 既然曼多拉都这么说了,花翎也没有再问什么,开始施展花息还灵术。 但花翎出手时,还是注意保留了她们的生命能量,总不能让她们真的死在这了。 彩色光辉缓缓散去,法术完成,曼多拉松了口气,付出这么多的仙力,她有些遭不住,险些当场后悔。 至于地上晕过去的几人,她才懒得管。 “灵公主,多谢了。” 曼多拉带着尚未苏醒的辛灵就准备离开,开启下一步计划,谁知道庞尊突然冒出来,对她开炮: “曼多拉,你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觊觎光莹的力量!” 曼多拉:…… 讲道理,她分明搭上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对光仙子动歪心思。 究竟是谁觊觎光仙子的力量,庞尊说这话不心虚吗。 曼多拉假笑:“庞尊,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光仙子关系友好,怎么可能觊觎她的力量。” 就算觊觎,那也是以前。 庞尊从电光麒麟上一跃而下,落在白光莹身侧,“谁不知道你向来阴险狡诈,你说的话,本尊一个字都不信。” 曼多拉气的磨牙,对对对,都是她阴险,那就阴险给你看! “白光莹本来就是我的,什么自由,她不需要自由,你把她弄丢了就应该把她找回来。” 骤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庞尊僵在原地,几乎不敢偏头看白光莹的表情。 可恶的曼多拉竟然悄悄留音?! 见庞尊吃了粑粑一样的表情,曼多拉瞬间舒坦了,她果然有先见之明。 “庞尊,这是你说过的话,我可没有冤枉你。” 曼多拉又看向面如寒霜的白光莹,语重心长道:“光仙子,你也听到了,庞尊无礼又霸道,他根本就不尊重你,不尊重你的自由,你得离这种糟糕的家伙远一点才是!” 说完,曼多拉捞起辛灵的躯体,一溜烟跑没影。 她忙着呢,没空和庞尊打架,还是先走为上。 庞尊僵硬的转过身,绞尽脑汁的解释,“光莹,我……我当时只是被气到了,说的不是真心话,你永远是自由的,都是曼多拉污蔑我。” 白光莹倦怠的掀起眼帘,星眸微凉,只有一个字:“滚。” 庞尊:“……” 花翎唇角微微扬起,神色愈发温柔,瞧见地上昏迷的几人,忧愁的叹气,都躺在花海潮像什么样子。 于是一道法术将她们全都送出花海潮。 白光莹不想理会庞尊,打开灵犀之门前往人类世界。 庞尊没敢跟上去。 她不想看到他,他若是去了,只会让她心情不好。 * 人类世界。 紧张刺激的学习生涯结束,终于迎来了暑假。 这日,高泰明兴致勃勃的掏出两张门票,说要带白光莹出去玩,领略一下人类世界的娱乐设施。 白光莹可有可无的点头。 出门时,白光莹身上流光缠绕,仙子装束消失,华丽的银蓝色星纹长裙被及膝的连衣裙替代,发顶的紫水晶王冠变成蝴蝶配饰,溢彩的银蓝色长发颜色稍暗,整体更贴近一个人类。 原本高泰明很开心,直到总有人来要白光莹的联系方式,还把他当成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屁孩,高泰明没忍住黑了脸。 他觉得和白光莹是最好的伙伴,但耐不住他年纪还小,身高差距摆在那里,和白光莹站在一起,他就是一个小孩哥。 “光莹,不要理会他们,都是一群见色起意的家伙。”高泰明咬牙切齿道。 “我们去那边。” “嗯。”白光莹没什么意见。 两人的最后一站是一座文化古城,处处都是身穿古装戴着面具的行人,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是仙境从未拥有浪漫的氛围。 白光莹提起兴趣,换上古装,拿了一面兔子面具戴上,高泰明依旧是小孩哥的待遇,郁闷的跟在白光莹身后。 不过见白光莹难得高兴的样子,心中的那点郁闷逐渐散去,本来就是想让她开心一点,才特意出来玩的。 高泰明觉得,白光莹似乎没有过开怀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行至一处热闹的人群前,白光莹突然顿住脚步,眉心皱起。 “时希那里出了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高泰明神色微怔,下意识道:“那你赶紧回去吧。” 这处景点和原本的市区相隔两个城市,而且正是夜晚,白光莹果断道:“你先和我一起去仙境,我之后再送你回来。” 第40章 光影浮沉(40) 四时钟。 终于脱困的火燎耶打上门,向时希讨要火睛眸。 至于灵公主那边,他已经去过了,虽然灵公主变得怪怪的,但是那边的火睛眸已经拿到手了。 “时希,把火睛眸还给我!” “可以,但你要戴上誓约之戒,保证以后不再胡作非为。”时希掌心浮现一只泛着光芒的戒指。 “凭什么。”火燎耶气的咬牙,“你们莫名其妙的封印我,这个账我还没你和算呢,火睛眸本来就是我的。” “你不愿意,那就没的谈。”时希淡淡道。 “可恶,欺人太甚……”火燎耶盯着时希,眼底恶意翻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叶罗丽魔法,星火燎原!” “叶罗丽魔法,光痕世纪!” 两道法术碰撞,冲击骤然滋生,火燎耶眯起眼睛,眸色晦暗,光仙子。 银蓝色光尘汇聚而来,白光莹持光影权杖,立在时希身侧。 “火领主,你过于无礼了。” 时希星眸轻动,面色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无礼了。”火燎耶盯着白光莹,想把她抢走的冲动再次滋生。 但是火燎耶心中清楚,他的火睛眸还在时希手中,这个想法根本做不到。 就算拿回了火睛眸,这两人联起手来他也未必打得过,最好的办法是逐个击破。 时希摊开手,红宝石模样的物体浮现掌心,“戴上誓约之戒,我就将火睛眸还给你。” 火燎耶:“……” 迎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冷淡目光,火燎耶憋屈的妥协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不就是一个戒指,本领主戴上就是!” 不情不愿的戴上誓约之戒,火燎耶终于将火睛眸拿到手,恢复自己的全部力量。 临走时,火燎耶目光落在白光莹身上,意味深长道:“光仙子,灵犀阁不过是纸糊的老虎,风光不了多久,你不如赶紧找一个下家呢,本领主的怀抱时刻为你敞开。” 白光莹嫌弃道:“你还是那么油腻。” 火燎耶:“……” 四时钟恢复寂静,但是灵犀阁却并不平静。 曼多拉携带失去意识的傀儡辛灵大杀四方,打上灵犀阁,欲要抢灵犀之力。 等白光莹和时希赶到灵犀阁,只看到满地碎裂的阁主雕像,阁主们不知所踪。 黎灰和花翎同样姗姗来迟。 “怎么会这样?司仪呢,他们都去哪了?” 花翎眉心皱起,她在花海潮逮住了金王子,让金王子放出她的灵心费了点时间,就这一会的功夫,灵犀阁遭遇大劫。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瞧见到场后站在时希身侧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的白光莹,黎灰目光闪烁,同样叹了口气。 时希眉心紧锁,眸中光芒闪烁,当即动用时间法术,进行预见。 突然之间,一道冷然的声音响起。 “叶罗丽魔法,天圆地方,万维无界!” 四面八方的空间骤然扭曲,朝几人挤压而来,要将身处其中的人困住。 时希眼神一凝,当即出手抵挡,花翎同样面色冷凝,繁花圣杖自掌心显现。 白光莹被笼罩在另一个单独空间,双眸微凝,偏头看向悠哉游哉出现在身侧的黎灰。 “御王,你背叛了灵犀阁。” 黎灰微微挑眉,“话不能这样说,在下从来没有认可过灵犀阁,何来背叛一说?” 另一侧,曼多拉带着傀儡辛灵,正在和时希与花翎大战。 被控制的辛灵战斗力爆表,曼多拉得到灵犀之力加持,同样战力大增,一时间,双方打的不相上下。 白光莹刚有动作,一只苍白的手悄然搭上她的肩膀,黎灰悠悠然开口:“光仙子,我的任务是拦住你呢。” “别碰我!”白光莹拂开他的手,“黎灰,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黎灰满不在意的收回手,目光悠长,“大概是毁了笑话一样的灵犀阁,让世界重新洗牌。” “世界的终点是毁灭,那不如早一点毁灭,让一切重新开始。” 白光莹冷冷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呢。”黎灰的目光在白光莹面容上停留一会,“其实我中途想过放弃这个计划,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光莹的目光落在空间的另一方战场,“我不想知道。” 黎灰笑了笑,微微叹息,“看啊,你总是这样,对我不屑一顾。” 他凑近白光莹的耳畔,低声道:“其实你猜到了吧,是因为你。” 在被白光莹推开之前,黎灰主动后退,拉开距离,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白光莹偏过头,直直的看向黎灰,瑰丽的眼眸如梦似幻,美的令人心醉,黎灰心中一跳,控制不住的沉溺在她的眼底。 “你自己做出的蠢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她与他侧身而对,一字一句道:“蠢就是蠢,坏就是坏,拿我当借口便是又蠢又坏。” “我只觉得你很可笑。” 黎灰回过神轻轻挑眉,仿佛被嘲讽的不是他一样,“这样啊,那能博你一笑,也不亏。” “……” 正常人和厚脸皮的神经病没有共同言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白光莹不想再和黎灰掰扯,光影权杖显现手中,“叶罗丽魔法,光影浮沉!” 黎灰幽幽的叹气,每一次结尾都是大打出手,这也算是一种相爱相杀吧。 “叶罗丽魔法,暗夜永沉。” 璨白的光辉和灰色雾气碰撞,冲击骤然滋生,掀起剧烈的气浪,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叶罗丽魔法,光芒万丈!” “叶罗丽魔法,光痕世纪!” 白光莹面色冰冷,两道高级魔法携带恐怖威势,直直的朝黎灰镇压而去。 “……” 黎灰看了看曼多拉那边,果断的打开黑洞跑路。 没想到光仙子和时希缔结契约后,能发挥的实力这么恐怖。 以前和庞尊缔结契约,也不是这样啊。 突然被三个人包围才发现黎灰跑路的曼多拉:“……” 可恶的御王不讲武德! 一点合作伙伴该有的道德都没有。 迎着三双冷冰冰的眼睛,曼多拉果断也学黎灰,捞起好姐姐辛灵转头就跑。 虽然她现在很强,可是二打三她心中没谱,还是先跑吧。 时间之神加上战斗力不太好说的光仙子,还有一位明显不太对劲的灵公主,留下来一定会吃亏。 反正灵犀之力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在这里硬碰硬。 不如多留点仙力继续之后的计划。 第41章 光影浮沉(41) 除了晚来一步的时希和花翎,以及在情语塔睡觉的情公主,其余的阁主都被黎灰出其不意放逐到了黑洞中。 水清漓凭借自身特性率先摸出黑洞,回到灵犀阁。 “黎灰和曼多拉暗中勾结,早早背叛了灵犀阁。” 时希眼眸微移,“这件事,我们已经知晓,我们来晚了一步,灵犀之力被曼多拉夺走了。” 她和白光莹赶过来的时候,灵犀令牌已经失窃,随后曼多拉突然出现与她和灵公主大打出手,分明是已经获得了灵犀之力。 白光莹一言不发听几人分析情况,突然眉心微皱,敛眸看着手指闪烁的微芒,她留的法术被触动了。 “时希,我要回一趟人类世界。”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水清漓目光闪烁,人类世界能让她上心的也只有高泰明这个人类。 花翎神色依旧温柔,一言不发。 时希迎着白光莹的目光,微微点头,“好,你先回去,有任何事都可以通过契约联系我。” 恢弘庄严的灵犀之门升起,白光莹的身影消失其中。 灵犀阁内骤然安静下来,方才的讨论仿佛只是为了维持气氛。 三位阁主相顾无言。 * 踏足人类世界的那一刻,黏稠阴暗的窥视感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疽。 白光莹眉心微冷,凌厉的目光锁定一处虚空,“谁,出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虚空凝滞了片刻,随后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黑洞显化扩散。 白光莹双眸微眯,黑洞,黎灰? “时隔不知多少个春秋岁月,再次得见光之神女的风采,只是不知道光仙子可否还记得在下?” 黑洞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身穿古希腊风格长袍,外面缠绕着破破烂烂的灰色绷带,灰色长发盖住左眼,瞳孔呈暗蓝色,笑容完美而虚假,满身的阴暗风格简直和黎灰一模一样。 迎着白光莹冷漠而警惕的目光,来者唇边的笑容加深。 昔日的光之神女沦落人间,光华更加璀璨夺目。 其实,他已经不记得当初影子一样立在同僚身后的光仙子是什么样子了。 直到于命运之轮中,通过选中的人类接班人加冤大头的眼睛意外得见光仙子容颜,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仙境的那些仙子怎配拥有光之神女,她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看来,光仙子已经不记得我了,那先自我介绍一下。”星尘对着白光莹弯腰一礼,“在下魔术师,星尘。” 白光莹眉间淬着一层冷意,星尘给她的感觉,比见过的任何仙子都危险。 “我不认识你。” “并非不认识,应该是不记得。”星尘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在久远的以前,我们可是日日相对呢。” 虽然那时候她只是影子一样的傀儡,没有自由意识,但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怎么不算是日日相对呢。 若是得见如今的光仙子,他那位冷的掉渣的同僚,估计也舍不得剥夺她的自由意志。 “少说废话。”白光莹不想和他谈及过去的话题,冷声质问道:“高泰明在哪里?” “哦,你说那个人类小孩啊。”星尘挑了挑眉,“我来人类世界一不小心碰见他,他非常热情,一定要随我去黑洞空间里做客呢。” “我向来好客,于是就成全他了。” 令她情绪出现起伏、空茫目光产生波澜的是一个人类,这件事令星尘感到苦恼。 直接弄死不太好,星尘并不想凭一己之力背下全部黑锅,造福其余的人。 放在眼前又令他心里不爽,所以还是请对方去黑洞里畅游,莫要在面前碍眼。 白光莹静静的看向星尘,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仿佛是错觉,瑰丽的眼眸淡漠而没有丝毫感情,依旧空无一物,目下无尘,看万物众生如草芥。 看他如同路边的垃圾。 星尘挑了挑眉,这样的光仙子还是头一次见呢。 即便身负沦为影子的悲催命运,仍然不改镌刻于灵魂的高傲。 这一刻,星尘都分不清她心中是否真的在意那个人类。 真心或是假意,他都看不到。 但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光仙子拒绝和他交谈,手执光影权杖,选择以武力解决问题。 面对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法术,星尘无奈摇了摇头。 “灭-会-寂,极限无垠!” 话音落下,命运的涟漪产生波动,神秘力量肆溢而出,有形的红线纵横蜿蜒,缠绕上无形的力量,最后通通归于虚无。 白光莹双眸微凝,星尘的力量很诡异。 “光仙子,我承认你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星尘唇角微微上扬,“但我的力量与仙境仙子的仙力可不一样,它的名字叫命运。” “命运最是莫测,所有妄图抵抗命运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璀璨星辉自身后升起,无尽的光刃凝聚成型,蓄势待发,白光莹踏着虚空,微风拂起身后的银蓝色发丝,腰间流苏舞起张扬的弧度。 她抬起手,如玉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在虚空,虚空漾开圈圈涟漪。 “我没问,所以不要给自己加戏。” 随着话音落下,身后万千光刃齐发,看这架势莫不是要将他万箭穿心。 “……”星尘无语凝噎。 倒也不必这么狠,他只是装一下而已。 星尘果断打开黑洞跑路。 挨打可以,但不能挨无意义的打。 “看来今天的见面很不愉快,那我们下次再见,时间不会太久哦。” “那个人类小孩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光仙子尽管放心。” 黑洞消失,现场风平浪静。 白光莹缓缓落在地面,敛眸看着地上的斑驳的阴影。 身后,灵犀之门升起,时希、花翎、水清漓从中走出。 灵犀阁内一团糟,还有黎灰这个二五仔,所以几人决定将主场转至人类世界。 灵犀之力落在曼多拉手中,而曼多拉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不如先来人类世界守株待兔。 免得一不留神又被黎灰和曼多拉联手算计了。 至于被拉进黑洞放逐的阁主们,水清漓想着外界太乱需要同僚出力给他们留下了坐标描点,只等他们连接上就能回来。 黑洞浩渺无垠,贸然前往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来到人类世界的那一刻,水清漓瞬间皱起眉头,他感应到了一股很熟悉且很令人糟心的仙力波动。 水清漓侧身看向白光莹,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观察不出面上的任何表情。 她应当不记得,但对方肯定记得她。 时希立在原地,眉心紧锁,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情儿还在仙境。” 第42章 光影浮沉(42) 由于黎灰的灵犀钥匙不甚丢失,曼多拉不得不找上唯二还在仙境的灵犀阁阁主,情公主艾珍。 找人的过程总是离奇曲折。 再一次见证黎灰因为近视眼和御影蝠一起框框撞大墙,曼多拉简直无语了。 “御王,能不能把你那眼镜戴上,你这样真的很耽误时间。” 若是平时,曼多拉少不得要嘲笑黎灰,但现在情况紧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她真的没空陪黎灰闹了。 “哼,你懂什么。”黎灰优雅的拂去袖口灰尘,立在御影蝠头顶,再度信心满满的指明方向,“御影蝠,去那边。” “……”曼多拉不忍直视的移开眼。 果不其然,一仙一兽再次翻车。 这一次不等曼多拉提醒,黎灰终于舍去他的倔强,默默的掏出眼镜戴上。 算了,总是翻车有损他优雅的形象。 两人成功抵达情语塔内部,但是没有见到情公主,反而被美情兔耍的团团转。 黎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情公主老早被他骗去黑洞里面探险,忘了接回来了。 这种事太丢脸,于是黎灰面不改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徒留曼多拉无能狂怒。 黎灰留下一句“他去想办法”,施施然离开。 而曼多拉回去的途中,被突然冒出来的叶罗丽战士缠住了。 前几天差点被抽干的叶罗丽战士,此刻不仅活蹦乱跳,还难缠的要命。 三言两语唤醒辛灵神志,折损她一大助力。 嘴里喊着“爱与善良”,又险些让她翻车。 曼多拉直接红温。 这世界要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什么爱与善良,分明是傻与愚蠢。 早知道这几个字这么好用,她辛辛苦苦折腾这么多做什么,喊几句口号得了! 曼多拉破了大防。 阴恻恻道:“这么喜欢喊口号是吧,那就让我看看,这该死的口号是不是一直有用。” 等黎灰特意跑一趟黑洞,弄到一把灵犀钥匙回来,就看到打急眼的曼多拉。 黎灰:“……?” 曼多拉这么拉了吗,竟然连几个小仙子加小孩都打不过。 * 人类世界。 除了黎灰之外的灵犀阁阁主齐聚一堂。 虽然被黎灰拿走一把灵犀钥匙,但是在黑洞中焦头烂额链接不上坐标描点的阁主们也趁机来到人类世界。 白光莹掏出一张门禁卡,带着众人走进高泰明的独栋别墅。 “那玩意没什么用,我们想进来一道门可拦不住。”庞尊瞥了一眼,嘟囔道。 “不懂就少说话。”毒夕绯无语至极,庞尊这情商真的没救了。 那张卡代表着一种平等和信任,真正的把对方当成家人。 待客大厅极为宽敞,阁主们分为两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白光莹则坐在时希身侧。 而情公主打了个哈欠,掏出情语床倒头就睡。 没办法,情况不允许。 一切等她睡醒再说。 白光莹没等他们谈论灵犀阁的祸乱,平静道:“高泰明被魔术师带走了。” 时希和花翎神色微变,而水清漓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星尘。 他所恐惧的梦魇,终究还是现世了。 颜爵神色疑惑,“魔术师是哪一位,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庞尊皱了皱眉,“虽然本尊挺不喜欢那小子,但是他被莫名其妙的家伙带走,这是对灵犀阁的挑衅。” 庞尊心中自有一套等式,特意针对一个人类,很明显是冲着白光莹来的,盯上白光莹等同和灵犀阁作对。 毒夕绯叹了口气,庞尊难得说了句能听的话。 她也很疑惑,魔术师又是何方神圣。 “他所代表的是不可言说的禁忌。”水清漓眸色幽深。 时希按住白光莹的手,清冷的眸子浮现丝丝担忧,“光莹,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千万不要冲动,他分明是别有用心。” 在庞尊之前,光仙子曾有过多任唤醒人,其中一位与那个禁忌的地方有关。 几人正在屋内商量应对之策,外面波澜乍起。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笼罩在头顶,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见到天际频发的异象,屋内的身影接二连三的消失,去事发地查看情况。 白光莹转身时被一只手拽住,水清漓看着她,眼底充斥着凝重和淡淡的恐惧,“别去。” “我感应到禁忌的波动,他们要出来了。” “那些疯子……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能逃一时是一时。 水清漓现在只想跑。 白光莹问:“你认识星尘,知晓星尘的来历。” 水清漓:“……时希和灵公主也知晓。” 白光莹摇头,“她们两个与你的了解方式不一样。” 时希与花翎是忌惮,而水清漓的情绪非常复杂,有畏惧,但畏惧的对象并非星尘。 水清漓沉默。 他该怎么说出他的马甲。 若是可以,他宁愿没有这层马甲。 事发现场,被叶罗丽战士缠住,被金王子堵住,又被灵犀阁阁主围住的曼多拉心态崩了。 她只是想拯救仙境,为何这些人不理解她?! 哪怕不帮忙,至少别拖后腿不行吗?! 皇冠掉落在地,沾染尘土,曼多拉也不在意了,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眼底划过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要向你们证明,我才是对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仙境!” 曼多拉发动终极绝招,幕天印。 此时的曼多拉因为不够古老所以并不清楚“幕天”所代表的含义,也不知道“幕天”和“十阶”的关系,眼中只有大业终于成功的畅快。 于是也就忽视了时希和花翎骤变的神色。 方才听到魔术师现世的糟糕消息,转头曼多拉又降下晴天霹雳。 镌刻神秘晦涩纹路的鎏金色印记缓缓升空,其散发的光辉顷刻间湮灭人类世界的建筑,时空错乱崩塌,世界充斥着诡异的磁场,所有人心中都笼罩着沉重的阴霾,悬于头顶的印记仿佛末日丧歌。 “哈哈哈哈哈……人类世界早就该被净化了。” 曼多拉得意的猖狂大笑。 辛灵以及叶罗丽战士心焦如焚。 时希和花翎面沉如水。 曼多拉真的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吗? 第43章 光影浮沉(43) 恐怖的危机笼罩头顶,与此同时,时间之力悄然覆盖而来,时间怀表散发淡蓝色光芒,分针秒针快速转动。 须臾,白光莹亲眼见到水清漓神色微怔,身形渐渐虚幻,化为一团无序的能量。 流光缠绕周身,契约断裂,身上的所有色彩褪去,她恢复成最原始的模样,白金色交相辉映。 白光莹抬眸看向窗外,身形化为光尘,朝时希所在的方位而去。 不出所料,随着人类世界文明崩塌,所有的仙子都消失了。 白光莹眉心皱起,眼中闪过疑惑,她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极度不合理。 若说人类世界对仙境的影响,牵强附会也只能攀扯到自然之力的仙子身上,但自然之力也不是人类世界专有。 而时希和花翎更是位列人类的生命层次之上,不可能反过来被人类世界所拖累。 没有人类世界,也有仙境的无尽生灵,时间更是亘古永恒,人类至今无法触碰到时间。 这个世界,颠倒又扭曲。 白光莹安静的立在废墟之上,烫金纹路的裙摆轻舞,发间蝴蝶配饰摇曳金辉。 身后,虚无的环境裂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裂缝蛛网般蔓延,空间轰然破碎,似掀开幕布露出真实的世界。 巨大的时间钟表自天际显现,时间长河泛起涟漪,时间倒流。 元神重聚,色彩重染,一切恢复如初。 “曼多拉,你现在还要一意孤行吗?” 时希为了阻止曼多拉发疯,使用大型时间法术,将整个世界的时间向后拨动,让她亲眼见证自己所造成的后果。 曼多拉跌倒在地,发丝散乱,龙袍破损,神色迷茫又无助。 “这怎么可能?区区人类世界,凭什么决定仙子的生死?” “新兴仙子也就罢了,可是时间之神与灵公主居然也被弱小的蝼蚁拖累?!” 越说越觉得自己才是最有理的那一个,曼多拉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说: “灵公主是万灵之母,不是人类之母,怎么可能因为人类世界文明被毁而陪葬!” “时间至高无上,会因为渺小的人类而停滞?我才不相信!” “时希,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被你们联手做局了!” 花翎无奈的叹气,“曼多拉,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已经和人类世界绑定了。” 曼多拉怒吼:“那你们为什么不找解决办法,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一句?仙境不是你们的家吗,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拖后腿!” 早点告诉她一声不行吗? 她也能找别的方法斩断仙境和人类世界的联系,不至于差点拉上所有人一起陪葬! 毒夕绯无语,“早点和你说,你也不会相信啊。” 曼多拉偏执到疯魔,一心一意想毁灭人类世界。 刚才还说她们做局坑她呢。 曼多拉气的眼睛都红了:“信不信是我的事,没说就是你们的错!” 庞尊也很生气,他可是无缘无故的没了。 “曼多拉,你吼什么吼,我们是没说,但是你也没问,你凭什么怪我们?要不是你这么疯,至于这样吗?” “……”曼多拉被噎住了。 辛灵适时开口,“妹妹,你也看到了,人类世界有存在的意义,你应该多看一看人间的美好。” 辛灵不说话则已,一开口直接点燃曼多拉的怒火,转头怒怼。 “姐姐,你脑壳有疾吗?” “为了仙境着想,我承认人类世界不能动,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有什么爱与美好,所以要守护!” 因为两次被创的经历,曼多拉对“爱与美好”的怨念很深。 “我不想知道人类有多么善良美好,我只知道人类世界对仙境来说就是累赘!” 身处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双方就这样吵了起来。 曼多拉一喷多,平等的责怪所有人。 白光莹抬眸看向天际依旧悬浮的鎏金印记,神色微微恍惚。 曼多拉怼完辛灵,当即出手召回幕天印,人类世界不能毁灭,那么这个印记也不能使用。 “怎么召不回来啊?” 曼多拉神色一变,有些无措,“我控制不了幕天印了。” 恰在此时,突生惊变,令人心悸的气息再度降临,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充斥心间。 天际风云骤变,厚厚的黑色云层堆积而来,遮住照进来的阳光,世界暗沉而压抑。 巨大的黑洞显化扩散,连接着未知之地,浓重的黑紫色调。 层层台阶铺展而上,除了第二阶空缺,其余阶梯都有戴着面具满身压迫感的黑衣人依次站立,看过来的目光淡漠无情。 黑曜石打造的华贵王座屹立于最顶阶,身穿烫金纹黑袍、头戴荆棘王冠的黑衣人单手支着脸倚在王座扶手上,坐姿懒散,一身的气势却令人心悸,浓郁的不安涌上心头。 “什么人,竟然敢使用我们的幕天印?” 虚无混音穿透空间而来,在头顶如雷霆般炸响。 “咦?那是光仙子?” “拥有自由意志的光仙子吗?真是有趣。” “看着好喜欢,不如交给我,我比你们更懂得怜香惜玉。” “想什么美事呢。” “她现在的唤醒人是谁?” “貌似是时间之神,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直接动手抢就行。” “……” 几道不同的混音响起,黑衣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或晦涩或灼热的觊觎目光包围而来。 庞尊盯着散发恐怖气息的十阶,忌惮的说:“一群不敢露面的家伙有什么好嚣张的,还敢觊觎光莹,当本尊提不动鞭子了吗?” “嚣张,这就是嚣张了吗?”其中一位法相慢悠悠的开口,“我们嚣张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当能量呢。” “没有我们的仙境真是落寞了,蝼蚁都能称尊。” 另一位黑衣人开口道:“我们和光仙子的交集源自远古时代,你又算什么呢。” 庞尊恼怒:“你……” “胖胖!不要冲动!” 颜爵连忙按住庞尊,神色凝重的朝他摇头。 花翎眸光晦涩,“…远古恐惧,禁忌之地,十阶法相。” “什么?!” 曼多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会是禁忌之地,那不是幕天印吗,幕天印是幕天印,禁忌之地是禁忌之地,幕天和禁忌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凭什么捆绑?! 一个个的不能独美吗! 又一次被捆绑创到的曼多拉破防且心慌。 她真的闯了塌天大祸。 白光莹无意间和其中一位黑衣人对上视线,目光碰撞的瞬间,宛如时空交错轮回。 曾经冰冷空洞的眸子缀满锦绣繁花,溢彩流光,她将满园春色隐于眼底,无人可触无人可及。 白光莹移开视线,黑衣人看她身上被契约渲染的浓郁色彩,冷寂荒芜的眼眸微闪。 时希心情沉重,唯一能做的是握住白光莹微凉的手掌,允诺道:“光莹,别担心,我在。” “时间而已,退下吧。” 王座上的黑衣人骤然睁眼,眸中泛起幽蓝的光芒,布满蓝色斑纹的手掌轻抬,骇人的高压席卷而下。 众人神色大变,纷纷出手抵挡。 白光莹眼睫低垂,黑白两色在眼底交织,脑海中混沌杂乱,神色微微恍惚,数不清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冲击而来。 恐怖黑手印降临人间,遮天蔽日,众人合力抵挡,与此同时,漆黑的法术丝线穿透空间壁垒而来,顷刻间缠绕住了白光莹。 “光莹!” “光莹小心!” 时希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出手,“叶罗丽魔法……” “我允许你动了吗?” 位列一阶的黑衣人淡淡开口,恐怖的法术再度穿透空间而来,将众人击退。 乌云散去,天空湛蓝晴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地面的疮痍,昭示着发生过的一切。 第44章 光影浮沉(44) 禁忌之地。 在众法相灼灼的目光中,世王淡漠的抬起手,黑雾肆溢弥漫,重组之力扭曲契约,银蓝色褪去,白金色重现,光仙子归于素白状态。 黑雾散去,位列四阶的黑衣人闪身接住沉睡的女子,古井无波的冷寂眼眸掀起微澜。 四阶握住白光莹的手,原本还稳得住的武神凌瞬间不淡定了。 “喂,凭什么又是你?” 从前就算了,如今光仙子重回禁忌之地,怎么也该换一个契约者了吧? 比如他,十阶最强者! 星尘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怜爱武神凌的智商和情商。 世王没说话,代表着默许四阶再度契约光仙子。 没看其他法相虽然眼珠子都黏上去了,但是却没有反对吗? 四阶…那是疯批中的疯批。 十级阶梯代表实力强弱,但四阶却是个例外,当初排十阶阶位的时候,他根本懒得争,真正实力大概只有世王清楚。 “十阶,你有意见?” 四阶双眸微眯,丝丝危险悄然蔓延。 “我为什么不能有?”武神凌梗着脖子,直白不讳的说:“我喜欢光仙子不行吗?” “你这个冷冰冰的怪物又不喜欢她,不如让我契约,我保证给她自由意志,她跟着我肯定比跟着你好。” “……”众法相沉默。 还是武神凌勇敢又莽撞。 聪明的人都在心中想办法撬墙角,而不是选择和四阶硬碰硬。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世王及时抬手制止。 “够了!武神凌,不可对四阶不敬。” 世王的目光在白光莹面上停留了一会,眸色微暗,晦涩一闪而逝。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破开封印,重获自由,明白吗?” 武神凌还想顶嘴,但是被好心的同僚及时拉住,于是不情不愿的嘟囔:“知道了。” 双手相握,契约建立,墨黑强势浸染纯白。 墨发如瀑落在身后,黑金色蝴蝶配饰点缀发间,精致繁复的玄色长裙逶迤,暗金色纹路镌刻其上,华贵又神秘,微芒闪烁其中,流动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浓密的鸦羽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眼睛,和四阶如出一辙的墨色瞳孔,依旧美好到令人心醉。 “我名司夜。” 四阶褪去黑袍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孔,五官立体分明,双眸漆黑似渊,透着无尽的冷漠和危险,周围的气息冰冷诡谲。 墨发束以黑金色发冠,身穿镌刻神秘烫金纹路的黑袍。 众法相扯了扯嘴角,你小子真是心机,都整上情侣装了。 他们记得从前的光仙子缔结契约后可不是这个装扮。 白光莹看清了抱着她的人,一言不发。 “光莹……” 她的反应是抬起手。 “啪——” 给了司夜响亮的一耳光。 司夜:“……” 众法相:“……” 不要奖励他啊!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打完之后,白光莹一把推开司夜,目光扫过禁忌之地内部,眸中闪过微妙的不喜。 黑黢黢的破地方,谁看谁嫌弃。 被白光莹视线扫视到的法相下意识端了起来,然而白光莹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 身形虚幻为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司夜神色微变,身形同样虚幻,连忙追了上去。 禁忌之地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也并不安全,处处充斥杀机。 当初那群仙子杀不死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将他们放逐,当然不会找什么好地方,巴不得他们全都折损在禁忌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其余的法相失了魂一样,心中怒骂司夜狗贼。 早知道争取一下了! 武神凌气的要死,“可给他爽到了吧?” 薇楚箬幽幽的点头,“打四阶一巴掌,光仙子吃亏了。” 说实话,她都担心四阶舔光仙子的手掌心。 好在四阶还要脸。 ——四阶真不要脸。 这是后来的几天,众法相内心的唯一想法。 因为他们在四阶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这是谁咬的还用猜吗?! 总不能是他们这些同僚咬的吧?! “你你你!”武神凌瞪圆了眼睛,指着司夜,“你无耻下流!” “与你有什么关系?”司夜冷淡的掀起眼皮,“武神凌,警告你离光莹远一点。” “切,小爷凭什么要听你的!”武神凌翻了个白眼,“我就去,我偏要接近,光莹就是乐意见我,你管得着吗你!” “她和谁接触是她的自由,你这种控制狂才不会懂。” 武神凌雄赳赳气昂昂的绕过司夜,下颌抬起,如同斗胜的公鸡。 司夜双眸微眯,他从来都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世间一切无论生灵还是器物,都只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两种,他追求绝对的掌控欲,属于他的一定要握在掌心,掌控其全部。 面对白光莹的时候,他勉强收起自己的霸道思维,努力学着所谓的尊重。 但心中无时无刻翻涌着欲念,想对她做一些过分的事。 司夜转身去找白光莹。 如今禁忌之地的封印未破,能出去的只有星尘,白光莹自然也出不去,她也因此对他们都没有好脸色。 任凭月色清冷,总有逐月之人。 白光莹这会正和星尘待在一起,准确来说,是星尘把她拦住了。 “光仙子,你还记得去黑洞畅游的人类小孩吗?” 看着满身浸染浓郁深色,墨眸清冽似雪的白光莹,星尘试探的问道。 光仙子有自由意志,但是星尘不确定四阶有没有动手脚。 十法相都没有道德和节操,当然他也没有。 “你把高泰明藏哪了?”白光莹双眸微眯,透露出丝丝危险。 她身处禁忌之地内部,见不到高泰明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和禁忌之地相比起来,黑洞都算得上安全了。 可是星尘满肚子坏水,白光莹不相信他。 “他当然在黑洞空间啊,在下保证无性命之忧。”星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白光莹:“放他回去,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类。” 灵犀阁阁主都在人类世界,那里算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星尘轻轻挑眉,他的确只是一个人类,但没有威胁?那可不一定。 “放了他,当然可以。” 星尘唇角微微扬起,行至白光莹身侧,缓缓凑近她的耳畔,语调轻柔暧昧,宛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只要……” 过于狂野的话只隐于两人可听的范围。 白光莹面无表情的选择自由搏击。 给星尘的头打歪。 星尘舔了舔后牙槽,满不在意的偏过头。 “轻点,打疼了你的手多不好啊。” 第45章 光影浮沉(45) “光莹!” 欢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暗红色流光汇聚而来,武神凌从光尘中现身,一袭棕色烫金纹路战袍,红发张扬,眉眼上挑,盛气凌人。 看见白光莹的那一刻孤傲苍狼化身金毛犬,眼巴巴的凑了上来。 转头看见星尘脸上的明显伤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星尘肯定是故意的! 武神凌不想和星尘说话,转头对着白光莹说:“光莹,星尘怎么在这里啊,他是不是要骗你,你千万不要相信他,魔术师阴险狡诈,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最会骗人了。” 星尘:“……” 武神凌这个憨憨竟然当面说他坏话? 星尘虚伪的假笑,“十阶,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哦,我什么时候骗过光仙…光莹了?” 同僚们都是厚脸皮,一口一个光莹,喊的亲密。 他这个厚脸皮反而无处发挥,慢了一步,真是离天下之大谱。 星尘也懒得装绅士了,干脆也学同僚们先从称呼开始拉近距离。 没看武神凌这种不长脑子的进展都比他快。 武神凌双手环抱,不屑道:“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骗的,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要是清楚,早就来阻止你了。” “……”星尘一噎。 说的有道理啊。 不对,他分明没有骗过光仙子。 武神凌竟然还学会造谣污蔑,倒打一耙了。 两人在耳边吵来吵去,互相指责,落在心情略显烦躁的白光莹耳中仿佛有蜜蜂在耳边嗡嗡乱叫。 “都闭嘴。” 星尘和武神凌瞬间安静下来。 白光莹盯着星尘看了一会,星尘被看的心跳加快,结果她转头对武神凌道:“揍他。” 武神凌微愣,立刻回道:“没问题。” “星尘,受死吧!” 武神凌周身气势暴涨,凌厉的战意骤然迸发,魄武画戟显现掌中,招式快如残影,戟身拖动的尾翼似流星划过天际,空气中传来兵器划过产生的尖锐破空声,恐怖的攻击劈头盖脸朝星尘砸去。 星尘:“……” 星尘笑容消失。 有必要吗? 双方大打出手,白光莹立在战场之外,瞳似墨玉,无波无澜,泛着华美而冰凉的光泽。 晚来一步的司夜落在白光莹身侧,看向战场微微皱眉,这两人发什么疯。 要打架能不能滚远点,也就会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就在司夜思索着要不要让他们住手别当显眼包的时候,听见武神凌大吼道:“可恶的星尘,你竟然敢骗光莹,受死吧!” “……” 司夜双眸微眯,瞳色漆黑如化不开的浓墨,丝丝危险弥漫。 但是他也没有相信武神凌的一面之词,因为相比起来,武神凌才是更容易被骗的那一个。 他选择直接问白光莹,偏头时,眸底的冷意散去,只剩温和,“武神凌说的,是真的吗?” 白光莹冷淡道:“不是。” 悄悄分出注意力的星尘松了口气。 他和武神凌交交手还行,要是再来一个四阶,以四阶的武力值和疯批值,他只有被单方面殴打的份。 白光莹:“他没有骗我,只是威胁我而已。” 司夜眸色一冷,盯着星尘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星尘:“……” 好了,不止是殴打,他可能要鼠了。 司夜化为黑雾加进战场,星尘焦头烂额,鼻青脸肿,哪哪都痛,几度想打开黑洞跑路。 但四阶是个魔鬼,每次都能预判他的预判,切断黑洞链接。 曾被远古生灵献上尊号永夜君王,黑暗的绝对主宰,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此地的战斗动静惊动了附近的两位法相。 荒芜死寂的地界吹来一阵清风,来者面容精致昳丽,眉心点染雅致的青色风纹,淡青色的瞳孔仿佛晶莹的玉石,天生温柔含情。 身穿烟青色古风长袍,衣袂翩跹,身如翠竹,仿若古画中走出来的温润君子。 第七阶,风主。 随后而来的是长相略显粗糙潦草的第五阶地震。 “这是怎么了?” 地震看了一眼白光莹,瓮声瓮气的开口。 除了白光莹,地震想不到四阶和星尘打架的原因。 因为四阶平日里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看不出来吗,他们在打架斗殴,你要不要去劝一劝?”白光莹偏头漫不经心道。 “…我去劝架?”地震语气迟疑,随后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我劝不动的。” “四阶比我厉害,我打不过他。” 白光莹:“谁说要你打过他,你只需要以理服人,和他讲道理。” 地震迟疑:“…真的吗?” 四阶那个疯癫样,能听进去道理? 白光莹:“是真是假,你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真正的老实人地震犹豫了一会,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于是,地震加入战局。 眼睁睁的看着白光莹忽悠地震,八风唇角扬起一瞬,精致眼眸微微弯起,更衬得面容秾艳昳丽。 “我呢?光仙子要怎么劝我入局?” 温润如泉击玉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光莹偏头看向风主,神色莫测。 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劝。” 心眼子多的人应付起来太麻烦。 说完偏过头,当他不存在。 八风:“……” 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忧愁的叹息,看来美貌无用呢。 战场,因为地震笨嘴拙舌,加上星尘为了脱离苦海煽风点火,颠倒黑白,硬生生把战斗局面整成了四方混战。 原本来劝架的地震也恼火起来,他好心好意来劝架,结果星尘竟然扭曲他的意思,害的他没有和四阶说成道理,还被四阶迁怒。 眼看四位法相越打越凶残,八风按了按眉心,无奈道:“他们再这样打下去,一定会惊动世王。” 白光莹冷淡道:“那你去劝架,我不拦着你。” 八风:“……” 他现在过去,战场只会更加混乱。 而且同僚们打的这么凶残,真没必要因为塑料一般的同僚感情搭上自己。 八风歪了歪脑袋,烟青色瞳孔映着白光莹的侧颜。 暗无天日的禁忌之地自她的到来有了光亮,正如此时此刻,天空布满繁星,漫天星辰因她闪烁。 第46章 光影浮沉(46) “都住手!” 机械混音伴随着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战场上的火拼四人组动作一滞,不得不停下来。 离家出走的理智慢慢回归,低头行礼,“见过世王。” 虚空扭曲,世王自黑雾中现身。 烫金纹路的华贵黑袍微微起浮,鎏金面具之下,亮着幽蓝光芒的眼眸扫过直接无视他的白光莹,眸色微闪。 “都在这里闹什么?” 世王锐利的目光落在打架的几人身上。 武神凌瞪了一眼星尘,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我觉得星尘满肚子坏水想骗我,所以先把他打一顿。” 地震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完武神凌的鬼话,当即点头附和,照抄作业。 “我也是,我觉得星尘满肚子坏水想坑我,所以先把他打一顿。” 说完,地震又补充道:“他真的坑我了。” 满肚子坏水但凄凄惨惨的星尘:“……” “…你们未免太过分了。”星尘辩驳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选择认下这个离谱的理由。 否则定会牵连到白光莹身上。 因为这一场乱象,完全是因她而起。 星尘揉了揉刺痛的唇角,心中叹气,他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心甘情愿吧。 星尘一秒钟酝酿好情绪,激动的反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清清白白,清者自清,分明是你们冤枉我!” “请世王明鉴。” 世王没有理他,看向未曾说话的司夜,“四阶,你的理由。” 司夜面无表情的说:“高阶打低阶,没有理由。” 这个“没有理由”的理由很强大。 因为动手的四人中属他的阶位最高。 武神凌&地震&星尘:有被鄙视到。 世王幽幽的盯了他们一会,令星尘出去干活,剩下三个通通回去反省。 临近破除封印的时机,不宜起内部矛盾。 星尘拖着满身的伤,凄凄惨惨的被赶出去干活,没办法,这里只有他能出去。 只能等撬开封印的口子,才能多拉几个同僚过去打工。 地震老老实实的听令回去反省,武神凌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司夜直接大步行至白光莹另一侧,意思很明显,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反省。 迎着四阶冷冰冰的眼神,占据一侧的八风轻轻挑眉,世王还没走呢。 世王意味不明的看着并肩而立的三人,她被四阶和七阶簇拥在中间的位置,如同众星拱月。 “你,和我来。” 世王抬手指了指白光莹。 针锋相对的司夜和八风神色微变。 “我?”白光莹抬眸直直对上世王的视线,墨眸似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错。”世王眸色闪烁,微微颔首。 白光莹:“我拒绝。” 世王不解:“为什么?” 白光莹语气冷漠:“因为你很没有礼貌,我讨厌命令的语气。” “……” “呵。”世王大掌扶着面具,蓦然轻笑,“那么换一种说辞,我诚心邀请光仙子来做客,谈一谈有关之事。” “光仙子意下如何?” 白光莹冷淡道:“行吧。”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徒留满身阴翳的四阶,和神色忧愁的七阶。 * 依旧是星空之下,满地荒芜。 世王:“法相们的争斗是你挑起来的,但是他们却都主动避开你,担心牵连到你。” 白光莹嗓音冷倦,“你有证据吗?” 世王哼笑,“整个禁忌之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白光莹:“哦。” 是她做的,那又怎么样? 世王双眸微眯:“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是笃定我不会伤害你吗?” 白光莹抬眸,眼底映着璀璨星空,“命运无常,我不笃定任何事,至于敬畏,我只敬畏我自己。” “若你看不惯我,无论我对你有没有敬畏,你都不会放过我,身在禁忌之地,同样在你的掌控之中。” 世王意味深长道:“你倒是看的通透,可惜有些人看不明白。” 他忽然上前,附着蓝色神秘晶体的大手从袖袍中伸出,攥住了白光莹的手腕,成功见到她眼中乍起的波澜。 世王按下白光莹的挣扎,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庞,冰冷的手指划过眼尾,抬起她的下颌,声音低沉,“你允许四阶的靠近,是因为契约的存在?你不厌恶他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白光莹冷冷道,眸中泛起璨光,挥出一掌击退世王,与世王相对而立。 “无关,那可未必。” 世王猝不及防被打退,后退几步后稳住身形,看着与他对峙的玄衣女子,眸中泛起异样的神采。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包括我的法相们,但唯有至强者才配站在你身边。” * 自从契约断掉,灵犀阁陷入焦虑之中,水清漓直接找上辛灵,要求开启浮云楼取回自己的力量。 他不能再逃避了。 取回力量后,水清漓当即消失在仙境,让慢来一步的金王子扑了个空。 “水王子,你这个叛徒还敢回来!” 见到水清漓的瞬间,武神凌直接暴起,提起魄武画戟就朝水清漓冲了过去。 地震也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加入战局。 另一边。 银尘唇角微微上扬,璀璨的银眸转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上白光莹的肩膀,嗓音轻柔: “我们的副相水王子终于回来了,光莹要去看一看吗?当初他抛下我们独自离开,我的同僚们对他怨念很深呢。” 薇楚箬眼波流转,妩媚轻笑,“听说水王子竟然当了灵犀阁阁主,真是可笑,当初的灵犀阁可是覆灭在我们手中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银尘淡笑道:“大概是脸皮厚吧。” 拿回全部力量的水清漓拥有位列二阶的实力,哪怕以一敌二也能不显颓色,五阶和十阶根本伤不到他。 武神凌简直气炸了,可恶的水王子,装什么装! 璨色流光降临昏暗的幕天阁,众人下意识看了过去,水清漓也下意识追随,看到了黑裙黑发的白光莹。 她果然再度和四阶缔结了契约。 水清漓正欲上前,此前未曾动手的四阶拦在前面,目光冰冷。 第47章 光影浮沉(47) 二阶水清漓和四阶司夜大打出手,威势毁天灭地,双方交手产生的恐怖气浪将地震和武神凌双双排挤出战场。 武神凌不服气,提着魄武画戟往风暴中心冲,被八风及时按住。 八风轻声叹息,“他们打的这么凶,你不要进去添乱了。” “轰——” 法术碰撞炸开炫目的光波,气浪余波席卷开来,张嘴欲反驳的武神凌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灰。 “咔嚓——咔嚓——” 武神凌和八风连忙避开,直柱顷刻间坍塌,原本站立的地方化为一片废墟。 “真是的,打架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点,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啊。” 站在另一边同样险些被误伤的薇楚箬无力吐槽。 打起来敌友不分,随时随地挑选幸运儿,她真的服了。 “所以在意与不在意很明显。”银尘意味深长道。 身处幕天阁的同僚,无一例外全部被波及,唯有白光莹所处的地方一丝一毫的气浪都没有,她处于战场外,头发丝都是完美无瑕。 “他们的在意又不是什么好事。” 薇楚箬偏头看了白光莹一眼,轻轻的摇头。 由于双方打的太凶,又都是高阶,劝架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于是谁都不准备去劝架。 银尘身为三阶,本应义不容辞,但她想了想,没有必要玩命。 这种劝架的好事,还是交给世王。 黑雾弥漫,矗立顶阶的王座迎来它的主人。 未参与战斗的法相齐齐低头以示尊敬。 幕天阁的乱象落在眼底,世王双眸微眯,并未动怒,也并未第一时间阻止。 而是看向距离交战区不远却宛如一片净土的那片空间。 她散漫的倚靠着直柱,玄色深衣垂落如流动的夜幕,衣袂上的烫金纹路闪烁,尽显华贵神秘,发间蝴蝶配饰振翅欲飞。 她看着混乱的战场,神色沉静,无喜无悲。 无情无欲的神端坐高台,冷眼旁观信徒们厮杀。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怠懒的抬眸看了过来。 他同样是信徒。 “都住手!” 世王移开目光,冷声道,出手将激斗的两人分开。 水清漓满身冰冷凌厉感,司夜周身充斥着阴森暴戾的气息。 两人互相嫌恶,都懒得看对方一眼,立在下首,敛眸沉默。 停手了,但是不认错。 地震推开压在身上的柱体和碎石块,闷不做声的爬起来。 两个都是狠人,他服了。 地震块头大,躲避不及,交手产生的动静直接把他埋地里了。 世王越过最近总是搞事的四阶,落在水清漓身上,双眸微眯,“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水清漓面无表情的说:“是,我愿意回归阶位。” 破开封印需要十法相齐全,世王想了想,并未追究水清漓叛逃,回来又打架斗殴的责任。 但是水清漓还要提条件,“我回归,放光仙子离开。” 身侧沉默的司夜当即冷声道:“光莹的去留,轮不到你来过问!” 水清漓冷笑,“怎么,你想禁锢她的自由吗?也是,毕竟曾经的你也是这么做的。” 双方再度针锋相对。 其余法相们:“……” 两个冷冰冰、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竟然也会吵架,众人感觉有些魔幻。 “肃静!” 世王双眸微眯,再度出言制止。 随后否定了水清漓的要求,“我宽恕你私逃的罪过,但你没有资格提条件。” 他既然回来了,只有归位一种选择。 * 水清漓归位,星尘在外界热火朝天的搞事,加上二五仔黎灰和火燎耶,灵犀令牌落在禁忌之地。 终于集齐打破封印的条件,世王当即着手撬封印。 封印出现裂纹,白光莹身形虚幻为光尘,当即消失在原地。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什么?!” 法相们一愣,快速追了上去。 但—— 他们通通被封印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法相们转头看向世王,不解、疑惑、焦灼。 世王语气冷淡,“裂缝过小,无法支持法相进出,她能出去,因为她不是禁忌之地成员,封印不会针对她。” “……”法相们沉默。 等封印第二次被撬动,终于有了个能容纳法相出去的口子,武神凌率先冲刺,第一个跑了出去。 随后三阶和四阶的阶梯空无一人。 水清漓立在二阶无动于衷,他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 但外界不清楚禁忌之地的情况,他倒不如留在这里作为后援。 白光莹已经离开了,但四阶也跟出去了,她需要契约的体质终究是她的拖累。 * 命运之轮内部。 星尘正拿着魔术师牌忽悠齐娜当他的接班人,代替他被命运丝线缠绕的命运。 突然,星尘神色微动,轻轻挑眉。 外面有人叫他呢。 “试一试这张牌的威力,我有事先走了。” 星尘散漫的曲了曲手指,魔术师牌落在齐娜掌中。 随后,星尘身形虚幻,消失在命运之轮内部。 看见白光莹的那一刻,星尘眉眼微弯,“不知,美丽的光仙子找我有什么事?” 下一秒,冷冰冰的武器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星尘:“……” 有话好好说啊。 怎么老是打打杀杀的。 白光莹双眸微眯,墨瞳仿佛流淌着深沉的夜色。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放不放高泰明。” 星尘:“……” 星尘微怔,随后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把那个人类忘了呢。” 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伴随一股极其阴冷诡异的力量强势入侵,星尘神色微变,连忙运用力量抵挡。 光之力圣洁纯净,而这股力量分明则归属黑暗。 如今,她竟然能够使用四阶的力量。 “手下留情啊,我要是没了,他也回不来了。”星尘无辜的抬起手做投降状。 白光莹眯着眼睛看了星尘一会,缓缓收起武器。 “别想骗我,也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星尘扯了扯嘴角,这么霸道的话,也是给他听上了。 算了,区区人类而已,还给她就是了。 留在他这里也没什么用,还要时刻关注别死在手里了。 “光仙子,我这就放了他。” 黑洞显化扩散,晕晕乎乎的高泰明从中掉了出来。 白光莹召唤一团彩云,将高泰明接住。 高泰明趴在仙力凝成的云朵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墨裙墨发墨眸的白光莹,愣愣道:“光莹。” 第48章 光影浮沉(48) 房间一切如旧,精致华美的娃娃屋依旧摆放在屋内。 高泰明抓了抓头发,茫然道:“我感觉就是睡了一觉,没想到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个魔术师,他莫名其妙的出现,说要带我去玩,像个怪叔叔,我就没理他,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高泰明说完看向白光莹,满身的黑色,充斥着阴翳冰冷感,和她的光属性完全相悖,不由得担心道:“光莹,你现在好吗?” 若是当前的唤醒人对她不够好,那么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敢去拼一拼。 白光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禁忌之地即将现世,仙境定然会迎来一场恶战,人类世界目前还算安全,无论哪位仙子来找你,都不要理她们。” 当人类世界遭遇危机的时候,最不能相信的是辛灵。 而当仙境遇到危险的时候,最不能信任的是曼多拉。 这两姐妹就是两个极端。 此时的仙境,曼多拉发出尖锐爆鸣声。 因为竟然有法相跑出来了,而且出现在仙境。 “该死的御王!” 曼多拉气的面色扭曲,黎灰竟然搞两面背刺,坑完灵犀阁,转过头来又坑了她。 再一看,他竟然早就和禁忌之地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还有水王子这个家伙,竟然是禁忌之地跑出来的危险分子! 曼多拉急匆匆的拉住辛灵想对策,辛灵这么会想坏点子坑她,那也一定有办法对付禁忌之地。 若是想不出来,人类世界也得完蛋! 两姐妹商讨半天,最后辛灵掏出了浮云楼的古籍,试图找到一星半点的应对之策。 “有了,根据记载,远古时期的灵犀阁还有一位阁主存活,她曾经在浮云楼寄存过一件物品,那件东西属于一阶世王。” 辛灵眉眼舒展:“浮云楼由我掌管,他们根本拿不到寄存的物品,这是一个突破口。” 曼多拉眼神微闪,世王的宝物? 曼多拉心中逐渐诞生一个自以为绝妙的想法:也许她可以用世王的力量来对付世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大门碎成渣渣,武神凌突然闯了进来,满身凌厉的战意。 “喂,你就是那什么仙境女王?” 曼多拉瞳孔一缩,头皮几乎炸开,警惕道:“阁下是?”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神凌!” 武神凌烦躁的眯了眯眼睛,“我问你,人类世界怎么走?”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仙境来了,连白光莹的影子都没见到。 辛灵:“……” 辛灵眼神瞬间锐利,“阁下去人类世界做什么?” 武神凌不悦道:“关你什么事?我又没问你!” 随后看向曼多拉,“你要是不说,那我把仙境拆了,照样找的到!” 曼多拉:“……” 曼多拉心中警报滴滴作响。 想都没有想就把人类世界出卖了。 “哦,原来在这边。”武神凌点了点头,“谢了。” 说完消失在原地。 辛灵:“……” 辛灵神色大变,“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曼多拉理直气壮,“我爱护仙境的心就像是你爱护人类世界那样,姐姐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辛灵:“……” 两姐妹的友谊小船顷刻间被打翻,辛灵气的甩袖而去,急匆匆的前往人类世界。 * 赶在所有人找来之前,白光莹给高泰明留下几道防身法术,抹去气息消失在原地。 高泰明目送白光莹离开,喃喃道:“白光莹,你一定要自由,一定要开怀。” 随着白光莹的气息突然消失,原本往这边赶过来的几人瞬间像是失去导航被迫停了下来,眉心紧紧皱起。 就连拥有契约的司夜同样如此,他被单方面屏蔽掉了。 若是强行突破屏蔽,少不得要动用强制命令手段,毕竟光影契约就是单方面的服从。 司夜缓缓抬头,如渊的墨眸映着天际的景色,一轮灼灼的曜日挂在天穹,其光芒照耀世间,璀璨炫目,凡人不可直视,不可触碰。 神明之外,皆为信徒。 司夜沉默的离开人类世界,回到幕天阁的阶位上,一言不发,恢复成以往千万年的冰冷样子,对同僚们诧异的目光视而不见。 世王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回来也好,四阶过于桀骜不驯,肯定不会认真干活,正好换五阶出去。 待找齐他的世言铠,恢复力量,整个世界都能握在掌心。 冰公主因为担忧,勇闯禁忌之地救人,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然后被一位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拦住了。 正是水王子。 同僚出手,说不定会伤到冰公主,于是水清漓选择亲自出手将冰公主拦住,免得她冒犯了世王。 “妹妹,离开这里。” 冰公主瞪圆了眼睛,“哥哥,你…你怎么…是二阶啊…” 她清楚水王子是禁忌之地的成员,但没有想到水王子的阶位竟然这么高。 水清漓沉默。 其实他并不想当这个二阶。 “妹妹,赶紧离开吧。”水清漓再次重复。 “可是…”冰公主有些犹豫,“光莹在这里吗?” 水清漓摇了摇头,“她已经出去了。很安全。” 要是不安全,四阶不可能留在这里,早就杀过去了。 而且以白光莹目前的实力,能够胜过她的没有几个。 水清漓一早就发现了,只要唤醒人足够强,她能发挥的力量超乎想象。 冰公主半信半疑的被劝回去了。 既然哥哥没事,光仙子也安全,那她去禁忌之地也没有意义。 灵犀阁和幕天阁斗智斗勇,努力想办法将幕天阁按回去,奈何十个好点子比不上一个猪队友。 曼多拉灵机一动,成功把自己连同辛灵打包送了快递,还让世王拿回了所有的世言铠碎片。 幕天阁的封印,彻底崩碎。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 曼多拉:“……” 曼多拉失魂落魄,“我又闯祸了。这次,我们都要完蛋。” 辛灵苦笑道:“妹妹,我早就说过不要乱来,那些东西碰不得,你偏不听。” 曼多拉双眸呆愣的摇头,“姐姐,你说这些已经晚了。” 随手将曼多拉和辛灵打败,丢进深渊,世王身形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将飞走的光抓回来,握在掌心。 待他找到光之力最浓郁的地点,见到了白衣华贵,金发灿然的光仙子。 精美的蝴蝶配饰落在发顶,这是光仙子最初的形态。 在她面前,有一颗流光溢彩的光球,其上交织着神秘的符文。 世王双眸微眯,敏锐的察觉到光球的不凡。 光球骤然破碎分裂,炫彩的流光没入她周身笼罩的光晕中,她的气息愈发缥缈。 “世王,你掌控不了我,我的自由属于我自己。” 她浅色的瞳孔与他对视,目光无喜无悲,无情无欲。 世界异象频出,七彩云霞蔓延千里,仙境的仙子们陡然发现,仙境和人类世界的联系断掉了。 自此,仙境和人类世界互不相干,两界多了一道空间之门,可以往来,但必须签订和平条约,犯事者严惩不贷。 由辛灵担任守门人,负责维护两界安稳。 幕天阁坐落仙境,占据一方,与灵犀阁形成对峙。 “高泰明,我来履行承诺,给你健康的身体。” 第49章 白玥(1) “玥儿,你怎么了?” 面前的男人,身穿银白色骑士服,身材高大挺拔,黑发黑眸,面容冷峻,眼底浮现丝丝担忧。 他伸出手,欲抱住白玥安慰。 身穿月白色流云裙,乌发挽起,面容清丽温柔的女子微微侧身,避开了龙星宇伸出来的手,浅色如琉璃的眼眸微芒闪烁。 龙星宇没想到会被避开,僵在原地。 白玥眉眼轻扬,嗓音温柔如春水,“我想见晨晨。” 随着龙星宇离开奥丁镇之后,白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龙皓晨了,她的身边乃至于视线里只有龙星宇。 原来是因为这个,龙星宇放低了声音,“皓晨已经是一名勇敢的骑士了,他如今是光之晨曦小队的队长,带领着小队四处历练,这是他需要经历的旅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打扰。” 白玥眼睑低垂,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似振翅欲飞的蝶翼,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龙星宇其实是一个垃圾男人呢? 爱情,宛如裹着蜜糖的毒药,骗来一个又一个心怀赤诚和向往的年轻人吞下它。 甜入心扉,穿肠烂肚。 “我明白了。” 白玥抬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屋内走去,刚好错过龙星宇再度伸过来的手。 “……”龙星宇一言不发的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看着白玥的背影,微微出神。 玥儿还是那么美丽,似温柔又清冷的月亮,让他怦然心动。 可为什么,他觉得玥儿对他有些疏离了。 过去的事情他不想提及,他当然爱护玥儿的一切,包括龙皓晨。 只是和玥儿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忽略掉龙皓晨,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想主动去触碰。 白玥回到屋内,将房门反锁,免得龙星宇又跟过来。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龙星宇。 虽然一扇门拦不住神印骑士龙星宇,但龙星宇还要脸,做不出破门闯她房间的事情。 这个世界名为圣魔大陆,人族是本土居民,六千年前魔族入侵,挤占人类的生存空间,人类和魔族的战争就此开始。 魔族和人族之间存在血海深仇,每每交战死伤无数,是真正的生死仇敌。 而白玥却是人魔混血,还是一位身份特殊的人魔混血。 她是人族牧师白玲轩和魔神皇枫秀的女儿,枫秀隐瞒身份和白玲轩相爱,造成一场阴差阳错的虐恋。 白玥因为换血,体弱多病,不能修炼。 小时候在牧师圣殿长大,后来被带往魔族,一直金尊玉贵,从未受过委屈。 直到后来遇见龙星宇。 爱能抵挡万难,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受难呢。 爱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白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眸看向摆放在桌面上的小摆件。 四四方方的透明相框,里面封存着一片鲜红如火的枫叶,这是小时候龙皓晨送给她的礼物。 不贵重,胜在心意。 虽然是龙星宇的血脉,但龙皓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自小聪慧懂事,长大了始终坚守本心,坚持正义正直。 他一直都是沐光而生的孩子,满心明光。 反观龙星宇,只有两个字:不配。 他看见龙皓晨的蓝色眼睛,所以怀疑她。 但是又自诩深爱她,说愿意包容她的一切。 虚伪又矫情。 第50章 白玥(2) 近来,白玥有意无意避着龙星宇,不想和他亲近,偶尔还会出门走走。 两人居住在御龙关骑士殿主府,时常能碰见许多高阶骑士。 白玥一句话都没说,也有许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人有男有女,看过来的目光满是惊艳,惊鸿一瞥,春水盈盛,难以忘怀。 大部分人都认识白玥,知晓她是龙星宇的夫人。 但是没关系,大家只是白小姐的仰慕者而已,相信龙星宇骑士不会那么小气的。 其实,龙星宇气的不轻。 现在的年轻人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小小年纪就学会勾搭别人的夫人了。 哪怕白玥只是礼貌的回应旁人搭话,龙星宇也感觉头顶仿佛长了一片青青草原。 少年人的感情热烈赤诚,让他想起来第一次遇见白玥的时候,正因如此,他更是恼怒。 “玥儿,我们该回去了。” 龙星宇忍无可忍,打断正在说话的两人。 对面的年轻人看起来是个有为青年,热情洋溢,笑容明媚,意气风发,看白玥时眼底仿佛有光。 算盘珠子都要蹦到他脸上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对方也能装作没有看见。 “龙星宇骑士,真是抱歉,白小姐谈吐优雅,富有学识,我仿佛看到了知己,以至于忽略了您,都是我的错。” 对方满脸懊恼,连连低头说明歉意,态度真诚无比。 “……”龙星宇面无表情。 骗骗自己算了,不要试图忽悠他。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白玥也在身侧,温柔的眉眼微微蹙起,似乎不懂他为什么冷着脸。 龙星宇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维持体面。 “无事。” 高冷的丢下两个字,龙星宇握住白玥的手腕,略显强势的带着人离开。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白玥抽了抽手,但是没有抽动,她自小体弱无法修炼,力气怎么比得过神印骑士龙星宇,被一路带着回到屋内,跌倒在床榻上,龙星宇高大的身形压过来,将她的双手按在耳侧,目光晦涩。 “玥儿,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为你发疯,欣赏我为你失态的模样。” 龙星宇看向身下的女子,她浅色的眼眸似琉璃玉盏,盈着一汪温柔的春水,潋滟含情,美丽到令人心醉,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双蕴含无尽美好的眼眸里,没有了对他的深沉爱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她温柔沉静的眼底映着他发疯扭曲的模样,嗓音温婉轻柔,似潺潺流水蜿蜒而过。 她平静的看着他发疯,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龙星宇神经质的低笑一声,“玥儿,你知道的,你心中都清楚。” “你知道我的怀疑了对不对,所以你失望了,你在报复我,你想让我难过。” “……” 自恋且有病。 白玥眸中含着丝丝不解,“你到底在生气什么,能不能先放开我。” 手腕微微移动,再一次被龙星宇按住,禁锢在身侧。 白玥唇边的弧度缓缓拉平,眉眼间的温柔消失殆尽,眼眸清凌凌 的看向龙星宇。 “不知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龙星宇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玥儿,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亲近过了。” “我不想。”白玥直截了当的拒绝。 龙星宇装作没有听见,低头欲亲她的唇。 白玥眼尾轻轻扬起,似枝头渐次绽放的纯白茉莉,趁着龙星宇失神的瞬间,白玥挣脱手腕的禁锢,扬起了手。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龙星宇的脸被打偏,整个人都僵住了,宛如一尊石头雕塑。 白玥用力将他推开,几步行至窗前,温柔的嗓音似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现在,清醒了吗?” 龙星宇机械的回过头,看到她冷淡疏离的模样,眼珠子转动,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玥儿,对不起。” 白玥唇角轻扯,似嘲讽一般,刺的龙星宇不敢再看她。 龙星宇僵硬的转过身,推开门落荒而逃。 第51章 白玥(3) 情绪波动起伏之下,龙星宇跑出御龙关冷静,恰巧被来附近转悠期盼能看到女儿一面的枫秀撞见。 枫秀负手立在虚空之上,如瀑的黑发落在身后,华丽的黑色长袍垂落似流动的夜幕,其上有淡淡的紫色光纹闪耀,一双漠然的蓝眸,看向龙星宇时充满威严和审视。 这个巴掌印…枫秀双眸微眯,在心中不着痕迹的比较,其轮廓大小和白玥的手掌完美重合。 龙星宇被白玥打了,这个事实令枫秀既愉悦又愤怒。 玥儿终于看腻了这个男人固然是好事,可是他竟然不知好歹敢惹玥儿生气,莫非是不想活了。 于是寻找安静地方emo的龙星宇被从天而降的枫秀暴打一顿。 哪怕他身为神印骑士,在魔神皇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龙星宇被完虐。 “魔神皇陛下,难道是要对御龙关宣战吗?” 龙星宇将剑插进地面,以此为支撑艰难的站起来,喉咙里上涌的血腥味充斥大脑,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是龙星宇不肯在枫秀面前低头,展露出颓势。 “宣战,就你也配代表御龙关?” 枫秀微微歪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龙星宇的骑士剑发出颤抖的嗡鸣声,寸寸断裂,他整个人被一股强烈的气浪掀飞,重重的跌落泥中,再度呕出一口血沫,进气少出气多。 “龙星宇,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枫秀散漫的走近,垂眸看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蓝眸唯有无尽的漠然。 若非是看在白玥的份上,他第一次遇见龙星宇的时候,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族骑士就该死了。 “是我自视甚高,还是你魔神皇另有所图!” 龙星宇心中的怨恨控制不住的迸发,他深爱白玥,无法接受和白玥产生嫌隙,只能怨恨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魔神皇。 在龙星宇心中,枫秀就是一个不要脸的野男人。 “你有什么值得本皇图谋的。”枫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看见龙星宇就烦,恨不得早点弄死了事,但是又担心龙星宇真的死了白玥伤心,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暴戾。 反正打都打了,枫秀盯着躺在地上凄凄惨惨的龙星宇,心中恶意疯狂上涌,那就打的狠一点,只留一张脸和一条命好了。 枫秀不紧不慢的走到龙星宇面前,居高临下,傲慢凉薄,看他的眼神如同垃圾,随后抬起脚,携千钧之力重重碾压在他的胸膛。 白玥坐在窗前翻书,因为不能修炼,她可以做的事情其实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在骑士殿等龙星宇回来,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从前只觉得甜蜜,觉得爱能抵一切,现在只觉得可笑。 她就是龙星宇的挂件和附属品。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翻阅书页的声音,暖色阳光从窗户悄悄探照进来,为坐在窗边的女子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书香袅绕,岁月静好。 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很快打破了一室寂静。 “夫人,夫人不好了,龙星宇骑士被不明敌人袭击,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第52章 白玥(4) 白玥拿起一旁的枫叶书签,将枫叶的叶尖往上,放置在翻阅到的那一页,随后将书本合好放置在桌面上,才慢慢的起身去开门。 外面等候的骑士焦急不已,龙星宇何止是身受重伤,浑身的骨头寸寸断裂,四肢皆有穿透性伤势,几乎要废掉了。 龙星宇可是神印骑士,少一位对人族都是天大的损失。 门缓缓开启,穿着月色白长裙,眉目精致似枝头绽放的栀子花,满身温柔气质的女子出现,温婉似水,玉容生辉。 丘比特之箭瞬间击中心扉。 年轻的骑士愣住了。 “他在哪,麻烦带一下路。”白玥眼底闪过疑惑,嗓音轻柔道。 “哦哦…龙星宇骑士…”年轻人回过神,脸庞染上一层绯红,耳朵瞬间滚烫,低着头不敢看她,“夫、夫人,请随我来。” 夫人两个字像是烫嘴,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 骑士连忙闭嘴,在前面带路,心中不停的唾弃自己,羞愧难当,龙星宇重伤昏迷,他怎么能看着白小姐出神呢。 身侧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让他控制不住的心神大乱,心中渴望着看见渴望着靠近。 好不容易带到,骑士飞快的抬眸看了白玥一眼,留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夫人,已经到了。我、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他担心看见龙星宇半死不活的样子之后,会产生更多大逆不道的思想。 他敢作敢当,可若是被别人发现,只会对白小姐造成困扰。 白玥推开门,围着龙星宇愁眉苦脸的众人齐刷刷的投来目光,看见是白玥,都缓和了神色。 白玥走到龙星宇的病床前,看着白玥的背影,有人温和慈祥,有人眼神闪躲,百态皆在其中。 “这是怎么了?” 女子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仿佛折翼的蝴蝶,她的声音很轻,周身笼罩着一层愁绪,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情景。 其中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回答:“巡逻小队在御龙关外发现了昏迷的星宇,当时他已经重伤,意识不清醒,小队的人将他抬了回来。” “星宇的全身骨头都碎了,四肢也遭受重创,恐有生命危险。” 白玥眉心微颦,心中有些诧异,能把龙星宇打成这样,谁干的? 另一位青年骑士轻声安慰:“夫人莫要难过,我们已经联系了牧师圣殿,将星宇送往总殿治疗,一定有办法的。” 白玥始终低着头,嗓音轻柔似含着无尽的忧愁,“嗯,多谢你们。” 因为龙星宇昏迷不醒,白玥坐在龙星宇的病床前,听着一群人小声讨论这件事最可能是谁做的。 有人认为是魔神皇做的,因为魔神皇才有这样的实力,但也有人认为不是,魔神皇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把龙星宇打一顿? 还有人认为,其实是月魔神和星魔神干的好事,因为现场有月魔神和星魔神的魔力残留。 几人各持己见,都能说出有理有据的证据。 龙星宇被人护送着前往牧师圣殿,白玥则由于种种理由留在了御龙关的骑士殿主府。 伤员队伍离开时,白玥站在前方目送,在旁人眼中就是悲伤的说不出话来,柔弱无依。 “放心,我定然会照顾好夫人,不让星宇担忧。” 站在白玥身侧的青年骑士朝队伍朗盛保证,队伍中的老者欣慰的点头,不愧是星宇的好兄弟。 队伍启程,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身侧的人上前,嗓音低沉温和:“夫人,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若是你病倒了,星宇也会担心的。” 第53章 白玥(5) 没有龙星宇在眼前碍眼,空气都变得干净清新了。 白玥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内看书,内容涉及到方方面面,只要骑士殿主府内有的,她能够翻看的,都会拿回来打发时间。 多看一些,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白玥从前在牧师圣殿也看过许多,但那些书都和牧师有关,而且因为她不能修炼的缘故,接触不到太多重要书籍,牧师圣殿的人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平安长大。 遇见龙星宇之后,爱情占据了生活的绝大部分时间,再后来有了龙皓晨,又将全部心力放在龙皓晨身上,专心抚养龙皓晨长大。 似乎成了妻子和母亲,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 如今在这个地方,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她可以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的心意做一些事情。 白玥怡然自乐,但是旁人总会脑补出她因为担心龙星宇,独自黯然神伤的景象。 龙星宇的好朋友们时不时就会来找白玥,带她出门散心,一解心中苦思。 理由光明正大,出行时坦坦荡荡,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完全就是大小姐和她的守护骑士。 白玥心情好的时候会和他们说几句话,心情不好就是担心龙星宇所以不想说话。 他们从一开始的担心好兄弟,到后面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卑劣的希望龙星宇别好了。 如今的生活多么美好,他们不希望有外人来破坏。 龙星宇自从被送到牧师圣殿,昏迷不醒,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根据传来的消息,龙星宇近来的状况很不好,竟然出现修为倒退现象,很可能醒不过来了。 事关一位神印骑士,消息被暂时封锁了。 而白玥这边,为了不让她担忧,暂时瞒着,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这日,天色明灿,日光若金。 白玥心情不错,出门散心,穿着一袭淡蓝色连衣裙,华美的裙摆层层叠叠,其上点缀细碎的珍珠宝石,走动间似九天星河流转。 如绸似缎的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素净雅致,眉眼间汇聚无尽美好的华光,似明月皎皎,温柔中带着一丝清冷。 她正面迎着太阳走进明光里,身形笼罩着一层碎金的光辉。 暗戳戳搞偷窥的枫秀眸色微凝,目光透过空间屏障落在白玥的面容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玥儿本就该如此,大好的年纪,风华正茂。 何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没有龙星宇这个东西在身边碍眼,白玥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不少,活的更加自在明媚。 果然,龙星宇就是个晦气的男人。 他还是不要醒过来了。 死了丈夫太晦气,就这样当活死人正好。 万一白玥哪天想起龙星宇,也能去看上一眼,不至于伤心难过。 枫秀想的很周全,琢磨着怎么让龙星宇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他对这个引诱他女儿的野男人满是嫌恶。 思来想去,龙星宇躺在圣城不好直接动手,若是来硬的,闹腾的动静太大,引得白玥心疼,绝对不行。 枫秀双眸微眯,“来人,召星魔神。” 星魔神一族擅长占卜预测,不如问一问瓦沙克有没有办法。 瓦沙克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匆匆赶来魔皇宫,结果魔神皇陛下竟然问他怎么才能够凭空让一个身在圣城的人类半死不活。 瓦沙克:“……” 瓦沙克的沉默震耳欲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巫师。 第54章 白玥(6) 水幕展现的画面过于美好,枫秀一时半会舍不得切断,目光追随着白玥的脚步。 直到瓦沙克到来,水幕依旧高悬。 关于白玥的真实身份,月魔神和星魔神都清楚,所以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谅魔族高层也不敢将小心思打到白玥身上。 回答过魔神皇无理取闹的问题,瓦沙克才分出注意力,看虚空高悬的水幕。 天色澄澈,日光灿烂,一袭浅蓝色裙装的女子踏着光而行,光线温柔笼罩,细细勾勒出她过于精致的眉眼轮廓,于是眼角眉梢也带了细碎的光晕,抬眸时,眼底光华流转,溢彩流光,宛如惊鸿。 “……”瓦沙克一时间怔愣住了。 他当然认得这个人类女子,魔神皇真正最爱的孩子,白玥。 此前白玥曾在魔族待过一段时间,后来被送回人族,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瓦沙克神色温和,面不改色的问道:“陛下,您希望不再醒过来的人族和玥儿有关吗?” 既然是大哥的女儿,那就不是外人。 他也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枫秀漫不经心的点头,“没错,就是龙星宇,他如今重伤昏迷,能永远醒不过来最好,本皇不希望他在玥儿面前晃悠,他不配。” 在御龙关外把龙星宇痛打一顿,枫秀还专门做了假痕迹,将黑锅丢给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免得白玥怪他。 但只要龙星宇苏醒,假的也瞒不住,正好如今龙星宇昏迷,那就正好保持这副状态,黑锅还是交给兄弟们背负,两全其美。 瓦沙克尚且不清楚身上已经背了一顶黑锅。 他双眸微凝,溅起无声涟漪的目光落在水幕中,做沉思状。 龙星宇不就是白玥当前的伴侣,而一个不合格的伴侣应该和死了一样才对。 瓦沙克思维通透,对着枫秀弯腰一礼,“陛下,我可以试一试。” 星魔族秘法无数,他定然竭尽所能让龙星宇能安心的睡觉,不用太感谢他。 枫秀微微点头,抬手将画面掐掉,他只是想看一看白玥的情况,并非偷窥狂和控制狂。 光之晨曦小队接到一个御龙关的任务,龙皓晨前段时间收到白玥的信件,得知白玥就在御龙关,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赶过来。 自从奥丁镇一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至于龙星宇…龙皓晨并没有多想念这位威严的父亲。 自小和他相依为命的是白玥,从懵懂孩童到青葱少年,他所有的感情寄托都是白玥,就连最开始加入骑士圣殿也是为了白玥的身体,对他而言,白玥是永远无法替代的温情存在。 龙星宇是神印骑士,也用不着他担心。 但白玥不同,是柔弱的,温柔的,需要他保护的妈妈。 当白玥在信中隐晦的告诉他龙星宇受伤正在疗养的时候,龙皓晨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全是对白玥的担忧,父亲不在身边,妈妈无依无靠,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多么无助。 龙皓晨和伙伴们说明情况,他要来御龙关,队员们愿意和他一起前来,于是特意选择御龙关的任务,共同来到这里。 “采儿,不用担心,我的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龙皓晨偏过头,声音温和,安抚明显有些紧张的圣采儿。 圣采儿点了点头,紫眸闪过一丝无措,第一次见心上人的妈妈,拘谨无可避免。 因为她是真的喜欢龙皓晨,担心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55章 白玥(7) 见圣采儿依旧紧张,龙皓晨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喜欢的人,妈妈也会喜欢。” 半是安抚半是告白的话一出,圣采儿眼睫轻轻颤动,有些羞涩,缓缓回握住龙皓晨的手,伙伴们对视一眼,默契的露出一个笑容。 久别重逢,且欢且喜。 白玥眉眼弯弯,眼角眉梢盈满醉人的温柔,嗓音轻柔如晚风,“晨晨。” 看着面前的女子,熟悉的温柔和安心,龙皓晨怔愣在原地,喉咙仿佛被堵住,眼眶涌上一股酸涩的泪意,他快步朝白玥奔去,“妈妈。” 身后的队员们:“……” 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这位美丽温柔知性优雅清冷又端庄浑身仿佛在发光的女子,是龙皓晨的妈妈?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林鑫愣愣道:“这、这不对吧?队长有没有姐妹啊?” 陈樱儿回过神,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回答:“有什么不对的,队长的妈妈,就是这么温柔美丽呀。” 司马仙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选择低头念一声佛号,虽然他其实不信佛。 圣采儿眨了眨潋滟的紫眸,看着白玥,眼底流光闪烁,心中的紧张消失殆尽,主动走上前。 白玥微微偏头,唇边漾着浅浅的温柔笑意,“你是采儿,我听晨晨提起过你。” 圣采儿眼眸微亮,仿佛星星一样闪耀,“你好,我是圣采儿,来自轮回圣殿。” “我,喜欢你。” 白玥温柔浅笑,“我也很喜欢采儿。” 圣采儿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身的清冷荡然无存。 龙皓晨:“……” 龙皓晨眼睁睁的看着圣采儿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白玥身侧,眉眼舒展,全然没有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 稀罕过龙皓晨,白玥笑意盈盈的和光之晨曦小队的人说话。 光之晨曦小队成员都是一群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才,他们聚在一起,为了理想为了守护,每一个人都闪闪发光。 白玥对几人印象不错,也很喜欢他们身上洋溢的少年意气。 小伙伴们争先恐后的上前,装乖讨巧,甜言蜜语,把白玥哄的眉开眼笑。 被挤在外面的龙皓晨郁闷的摸了摸鼻子,分明是他的妈妈。 皓月突然冒出头,歪着脑袋看向白玥,圆溜溜的眼珠子眨了眨,冒出小星星。 龙皓晨摸了摸皓月的小脑袋,叮嘱道:“皓月,那是我妈妈,你要记住我妈妈的味道,和我一起保护妈妈。” 皓月用力点了点脑袋,没问题,你妈妈就是我…是…应该是我的什么? 皓月晃了晃脑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思维一下子转不过来,脑海中乱糟糟的。 它扑腾着翅膀,遵从心中的渴望,嗖的一下扑到白玥怀里。 龙皓晨一愣,担心皓月过于冒昧吓到白玥,连忙道:“这是皓月,是我的契约兽。” 他心中有些纳罕,皓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人了。 “原来小家伙叫皓月。”掌心的触感柔软而温热,白玥顺势摸了摸皓月的脑袋,轻轻柔柔的笑了笑。 皓月正好仰起头,一下子被温柔似水的笑容迷了眼睛,软乎乎的蹭了蹭白玥的手掌心。 皓月迷迷糊糊的想,皓晨的妈妈真好看,身上香香的,让兽心生欢喜。 它要……要什么? 皓月再度迷茫了。 第56章 白玥(8) 夜幕低垂,月色缭绕。 龙皓晨把赖在白玥怀中不肯走的皓月强行薅走,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先把皓月带走了,妈妈晚安,好梦。” 白玥轻轻点头,“晨晨也要好好休息。” 龙皓晨抱着蔫哒哒的皓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好气的撸了一把皓月的脑袋。 “皓月,我知道你喜欢妈妈,但是不能耍赖皮啊。” 皓月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像是一只没力气翻身的咸鱼,整只兽摊在龙皓晨掌心,不想动弹。 想要皓晨妈妈的抱抱,不想分开。 皓月冲着龙皓晨低低的叫了一声,妈妈这么好,为什么要和妈妈分开。 龙皓晨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世间之事向来难两全,我当然想留在妈妈身边,分开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我想守护妈妈,而守护需要强大的力量,强者之路注定荆棘丛生,我不能带着妈妈一起冒险。” 皓月似懂非懂的点头,变强就能守护,就可以不用分开。 皓月如同打了鸡血,斗志昂扬的跑去修炼。 龙皓晨将外套挂起来,正准备休息,却突然听到意外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伊莱克斯前辈,您什么时候苏醒的。” “白天。” 声音低沉,含着丝丝怠懒。 龙皓晨都能想象出伊莱克斯懒洋洋倚在王座上的样子。 “哦,那您有什么事吗?”龙皓晨干巴巴道。 白天的时候,他满心都是和妈妈重逢的喜悦,完全没有察觉到永恒之塔有动静,更不知道伊莱克斯苏醒了。 若说自己一时疏忽倒是有可能,但是龙皓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什么事,醒了,就看一看你的修为情况,进步很快。”伊莱克斯的语气漫不经心,询问过龙皓晨的修为,状似不经意间问道:“白天的那名女子,是你妈妈?” “是。”龙皓晨点了点头,随后紧张道:“我妈妈怎么了?” 龙皓晨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那是他的妈妈,而且伊莱克斯生性高傲冷漠,不会莫名其妙的提起旁人。 “她很好。” 伊莱克斯的语气无波无澜,只有简单的评语,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才会提及。 “只是我没有在她身上感应到灵力波动。” “嗯,妈妈身体不好,无法修炼。” 龙皓晨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失落。 伊莱克斯:“修炼而已,这有何难,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神明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尽管他觉得那些神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术业有专攻,神明之力还是有用处的。 龙皓晨一愣,连忙追问:“前辈的意思,妈妈可以修炼?” 无法修炼代表着寿命不长,龙皓晨无法接受,但是也没有办法,白玥的身体虚弱问题似乎是从天生的,他小心翼翼的问过,但是白玥只是说天生体弱,无法根治。 龙皓晨直觉里面有内情,可是既然妈妈要隐瞒,定然有属于自己的理由,龙皓晨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不忍心让妈妈为难。 伊莱克斯:“需要特定的机遇,这一点就要靠你。” 龙皓晨是这一代的光明之子,拥有得天独厚的气运,他想做的事情成功的概率很大。 至于自己……永恒之塔内部坐在华贵王座上的伊莱克斯金色瞳孔闪过一丝惆怅,他这位光明之子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如今只是亡灵。 第57章 白玥(9) 龙皓晨郑重道:“只要能帮到妈妈,不管多难,我一定会做到的,多谢前辈告知。” 伊莱克斯心不在焉的点头,“应该的。” 回答的太过丝滑自然,龙皓晨微微颦眉,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是又抓不到头绪。 伊莱克斯坐在王座上思索。 龙皓晨的妈妈,似乎叫白玥? 好名字。 龙皓晨也是个好孩子,他挺喜欢的。 但龙皓晨为什么不姓白? 伊莱克斯神色微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龙皓晨其实有亲爹。 …亲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没有陪伴在白玥身边,应该已经死了。 算他识相,死的早。 伊莱克斯用了不到一秒钟,在心中给龙星宇盖上“已死”的标签。 龙皓晨觉得伊莱克斯这一次苏醒后,态度温柔和蔼的过分,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极了。 尤其是那语气,诡异的慈爱,令龙皓晨头皮发麻。 “前辈,您…您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您直说就行。” 真的不要再吓他了。 他还是更习惯伊莱克斯高冷少言,傲慢睥睨的样子。 “真让你帮忙,你又不乐意了。” 伊莱克斯意味不明的轻哼,经过他的旁敲左测,他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白玥的那位夫君其实没死。 真是可惜。 年纪不轻,怎么还活着呢? 龙皓晨纳闷道:“前辈,到底是什么事啊,您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乐意呢?” 伊莱克斯:我想暗杀你亲爹,当你后爹,你肯定不乐意。 “我面临的情况有点复杂。”伊莱克斯轻轻挑眉,“这样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龙皓晨:“前辈,您问吧。” 伊莱克斯直言道:“我喜欢上一个人。” 龙皓晨懵圈:“……啊?是、是谁?” 伊莱克斯:“她已经有夫君了。” 龙皓晨:“……” 伊莱克斯接着道:“哦,孩子也有了,和你一样大。” 龙皓晨:“……” 信息量太大,龙皓晨有点处理不过来。 勉强绷住脸上的表情,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冷如伊莱克斯前辈,怎么会说出这样离谱的话? 龙皓晨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喃喃道:“喜欢上有夫有子的人,那不就是第三者吗?” “前辈,这样是不道德的。” 伊莱克斯满不在意道:“道德是什么东西,能值几个钱?” 龙皓晨努力拯救“失足前辈”,“但那是别人的妻子,前辈,世界上有很多值得喜欢的人。” 伊莱克斯:“喜欢从来没有理由,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任何人都不及她。” 龙皓晨再度沉默。 看来前辈是铁了心撬别人的墙角。 不仅如此,伊莱克斯还甩出歪理:“喜欢上别人的妻子固然听起来可恶,但是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妻子,我难道不可怜吗?” 龙皓晨:“……” 正直的小少年,世界观遭受一万点冲击。 因为伊莱克斯的话过于炸裂,龙皓晨震撼加震惊,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妈妈带入到桃色绯闻中。 翌日。 白玥拉着龙皓晨,温柔的眉眼轻轻颦起,浅浅的担忧如涟漪般在水面扩散开来。 “晨晨,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房间不合你心意吗?” 龙皓晨打起精神,“房间布置的很好,妈妈不用担心,昨晚想到了一些事情,没有睡好而已。” 白玥看的出来龙皓晨有隐瞒,也没有多问,龙皓晨已经长大了,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正好圣采儿迎面走来,白玥招呼着两人一起去用早餐。 迎着着白玥温柔蕴含浅浅笑意的眼眸,圣采儿微微点头,紫色瞳孔如同上好的紫宝石,明澈透亮,潋滟生辉。 圣采儿自然的走到白玥身边另一侧,和龙皓晨一左一右的簇拥在白玥身边。 第58章 白玥(10) 光之晨曦小队来御龙关接了任务,并非是来游玩,是以,一行人用完早餐,龙皓晨和白玥说明情况,准备带着小队成员出城。 由于皓月扒拉着白玥的衣袖,泪眼汪汪的不肯走,龙皓晨无奈,将皓月留了下来。 走之前,龙皓晨不放心的叮嘱道:“皓月,不可以给妈妈添麻烦。” 得偿所愿的皓月欢快点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高兴,就差挥舞着小手绢送龙皓晨离开。 龙皓晨眼角抽搐,简直没眼看。 皓月突然变成厚脸皮了。 圣采儿依依不舍,紫眸写满失落,她的家人从未这么温柔过,小时候在轮回圣殿,感受到的唯有无尽冰冷。 那些人都在逼着她成为轮回圣女。 白玥交代完龙皓晨,看向圣采儿,嗓音轻柔,“采儿,早点回来,我在城内等你们。” 圣采儿眸色微亮,认真的点头,“我会早点回来,不让你久等。” 归队的圣采儿一扫失落,恢复成高傲高冷的模样。 陈樱儿叹气,“哎,我们只是出城执行任务而已,其实用不着……” 话未说完,便听到温柔似清风拂面的嗓音,轻轻的唤她的名字。 “樱儿。” “哎,我在呢。” 陈樱儿眼睛一亮,瞬间忘本,欢快的上前接受白玥的关心。 队长的妈妈美丽知性,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柔优雅的气质,听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作为被关心的那个人,享受着全部的关怀目光,如沐春风,心中甜滋滋,美的冒泡。 既然都是龙皓晨的队友,白玥主打公平,光之晨曦小队每一位成员都会关怀。 出发时,小队成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完成任务飞回来。 一行人终于走了,皓月欢快的扑棱着翅膀围绕白玥转圈。 白玥摊开手,皓月乖乖的落在她的掌心,眨着葡萄似的眼睛,眼巴巴的求抚摸。 白玥轻轻抿唇,眼尾上扬,动作轻柔的摸了摸皓月的脑袋。 皓月舒服的眯起眼睛。 喜爱值+1+1+1……加到厌倦。 小辈们都离开了,御龙关内龙星宇的好朋友们悄然冒出来,主动开口,绅士的护送白玥回府。 皓月气的龇牙咧嘴,可是它太小了,毫无威慑力,被白玥轻轻敲了敲脑门,蔫哒哒的安静下来。 可恶的人类,竟然和兽争宠。 它讨厌这些人。 回到府中,白玥将门关上,没有了旁人,皓月精神一振,心情又美妙起来。 这是私人房间,处处充满生活的气息。 皓月在屋内兴致勃勃的扑腾,将整个房间的装饰收进眼底。 摆放整齐的书籍,书香弥漫,窗台上花盆里盛开的橘黄色花朵,生机勃勃,色彩明艳,玻璃框制成的枫叶摆件,浅紫色的绣花窗帘,处处彰显雅致格调。 皓月很喜欢这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进室内,在地上投下明暗光影。 白玥侧身坐在有光的地方,翻开未看完的书籍,明光笼罩周身,半边面容沐浴着光晕,神色模糊不定,看不真切。 皓月眼中冒出闪亮的小星星,扇动翅膀飞到白玥身边,刚准备凑过来贴贴,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突兀出现,捏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 皓月:…… 皓月疯狂挣扎,四肢在空中扑棱。 谁?快放开本兽! 第59章 白玥(11) 暗金色的华贵冠冕落在发顶,银发如瀑垂落,五官立体,面部棱角分明,眉峰凌厉,鎏金色瞳孔天生显得傲慢无情。 一袭华丽的黑色长袍,外附冰冷的铠甲,其上符文闪耀,流转着神秘的韵律。 身形高大,满身威严和高贵气场,苍白的手指掐住皓月的后颈,慢条斯理的将其制住。 白玥疑惑抬眸,撞进对方金色的眼底,他眸中的淡漠冷傲顷刻间散去,如同宇宙星河流转,恒星闪耀,溅起绚烂盛大的烟火。 “阁下是何人?” 白玥微微皱眉,明明眼角眉梢都充斥着缱绻的温柔,眼底却无波无澜,似一面光滑冰冷的棱镜,被清冷的底色所填满。 “不要伤害皓月。” 皓月挣扎不开,眼泪汪汪的看向白玥,听到她担忧的话语,又开始疯狂扑腾,眼底闪过诡异的紫光。 抓住它的混蛋是不是想借此威胁她,它不允许。 “我名伊莱克斯,是龙皓晨的老师。” 尽管和龙皓晨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但是伊莱克斯面不改色的认下师生关系。 永恒之塔在龙皓晨手中,他也很欣赏龙皓晨的正直、上进、坚守等品格,不过是迟早的事。 “原来是晨晨的老师,那您能放开皓月吗?”白玥眉眼舒展,担忧的看向皓月。 “皓月是皓晨的契约兽,我自然不会伤害它。” 伊莱克斯微微颔首,缓缓松开手指,看着皓月委委屈屈的扑到白玥怀中,金眸微眯。 摩挲着微微刺痛的手指,心中划过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个小家伙,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皓月圆润的眼睛蓄满泪水,泪眼汪汪的蹭着白玥的手掌心,委屈的要命。 坏家伙欺负兽。 “皓月,你哪里受伤了?”白玥语气担忧,把皓月捧在手心,轻声细语的安抚。 虽然很享受她的温声软语,可是皓月也不想看她皱眉,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皓月脸颊贴着女子的掌心,传达出无声的信息:不要为我担忧,也不要为我皱眉,我不喜欢。 白玥松了口气,微颦的眉眼舒展开来,似云层散开,温暖的阳光照射而下。 “…我没有伤害它。” 伊莱克斯扯了扯嘴角,竟然在一只魔兽的身上品尝到了茶味。 “…嗯。”她神色有些拘谨疏离,“您有什么事吗?晨晨去关外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她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是龙皓晨的老师……怀揣着纯粹的善意,对一个陌生人轻易的付诸信任,并非好事。 “我知晓,我不找他,只是想见见你。”迎着白玥诧异的眼神,伊莱克斯轻声道:“下次,记得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我未必是好人。” “尤其是不问自来,闯进你房间的人,比如我。”伊莱克斯面不改色的拿自己举例。 她没有修为,而他心中存在着难以言说的卑劣心思。 他敢肯定不会伤害她分毫,可若是换了别人呢? 至少要懂得保护自己。 白玥心中微动,伊莱克斯还挺诚实,主动表明自己心思不纯,要她防备他。 “可你不是晨晨的老师吗?”白玥抿唇浅笑,一边安抚忽然炸毛瞪伊莱克斯的皓月,一边回答:“我对善恶感知敏锐,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不会伤害我的。” “对吗?” 伊莱克斯神色微顿,金眸漾开温柔的涟漪,他郑重道:“对。” “我名伊莱克斯,世人多称呼我为长眠天灾,死灵圣法神。” “我不信奉神明,亦不信苍天,今日,以吾之名誉起誓,无论发生任何事,绝对不会伤害你分毫。” 第60章 白玥(12) 伊莱克斯与永恒之塔深度绑定,不能离开永恒之塔太久。 如今永恒之塔在龙皓晨手上,而龙皓晨在御龙关外面,他特意借此时机出现,只是为了避开龙皓晨见一见白玥。 龙皓晨那“老不死”的亲爹依旧活着,换一个爹,他肯定不乐意。 所以先绕开龙皓晨,见白玥本人,至少刷一下存在感,让白玥知道他的存在。 至于孩子的意见可以后面再考虑。 伊莱克斯顺理成章的把龙皓晨划分到“好大儿”的位置。 虽然以前没当过爸爸,但是他可以学,保证让龙皓晨满意,忘记那个该死的亲爹。 伊莱克斯计算着可以停留的时间,不着痕迹的刷好感,虽然白玥只把他当成龙皓晨的老师,但是问题不大。 “您喝茶吗?我这里有花茶和清茶。” 白玥端着“老师家访”的心态,轻声细语的问道。 “清茶即可。”伊莱克斯眼眸微动,克制的目光落在白玥身上,斟酌着称呼,“夫人不用客气,称呼我的名字即可。” “夫人”两个字溢出唇齿之间,语调很轻柔,带着隐秘的缱绻意味。 而且没有前缀,指代不明,自然也能是他的夫人。 皓月扑棱着翅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怒视伊莱克斯,喝什么茶,不给他喝! 皓晨妈妈不要搭理他! 伊莱克斯掀起眼皮,直接无视了皓月。 纵然皓月真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也改变不了它现在只是一个弱鸡的事实。 只需动动手指都能让皓月表演空中翻滚。 “那么伊莱克斯,还请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白玥周身萦绕着温和典雅的气质,从善如流的唤他的名字,拿出封存的茶叶和一套干净杯盏,去后面泡茶。 皓月瞪了伊莱克斯一眼,寸步不离的跟在白玥身边。 这个家伙是坏人,它要帮皓晨守护妈妈。 伊莱克斯心不在焉的点头,白玥转身后,温和有礼的目光陡然暗了下来,晦涩,黏稠、灼热、压抑,视线悄无声息的跟随。 扭曲的阴影试探着攀附而上,却又犹豫踟蹰,担心惊扰到她。 喜欢她语调轻柔的唤他的名字。 喜欢她的声音。 喜欢她。 金色瞳孔竖成一条直线,呈现出冰冷的鎏金色泽,宛如野兽。 触及屋内女子认真泡茶的侧颜,伊莱克斯瞳孔微动,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攀附而上的阴暗如潮水般褪去,满室明光充盈眼底。 就在此时,白玥将泡好的一盏清茶端了过来。 “好了。” 伊莱克斯抬手接过,微凉的手触碰到她温热的手指,但是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看起来温柔而平和,其实清冷难以接近,若即若离,似抓不住的清风,握不住的云朵。 伊莱克斯垂眸,轻轻啜饮,不出所料尝不出任何味道。 没有苦亦没有甜,他早已不是凡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亡灵。 “好茶。”伊莱克斯面不改色的夸赞,快速将一杯茶喝完,没有注意到白玥欲言又止的目光。 真的不烫吗? 在外停留的时间已到极限,伊莱克斯起身告别,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家访的老师。 倏尔,伊莱克斯微微皱眉。 龙皓晨那边遇到了强敌。 伊莱克斯看向一无所觉的白玥,眼神微闪,朝她伸出了手。 “皓晨遇到了一点问题,夫人愿意和我去看一看吗?” 皓月再度愤怒,只恨自己现在不能说话,这个坏家伙!! “晨晨……”白玥神色微怔,犹豫道:“我没有修为,过去了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会,你从来不是麻烦,要相信,你的到来是惊喜。” 第61章 白玥(13) 伊莱克斯微微认真道:“那些没有足够守护能力的无能之辈,最喜欢将旁人定义成麻烦。” “我想,我有能力守护你的安危。” 要是保护不住喜欢的人,他真的可以自裁谢罪了。 在伊莱克斯隐晦的期待,以及皓月气急败坏又委屈的注视中,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搭在他的掌心。 白玥被说动了。 她担心自己的孩子。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冰冷的亡灵躯体里似乎涌进一股暖流,温暖的感觉直击灵魂。 伊莱克斯回握住她的手,眉梢洋溢着温柔,忍不住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准备利用永恒之塔瞬移离开时,伊莱克斯注意到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皓月,轻轻挑眉,漫不经心的抬手,捏住皓月的后颈,把皓月也顺带捎过去。 他真是一个大度的亡灵。 皓月:…… 皓月气的头顶冒烟。 这个坏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满肚子坏水哄骗皓晨妈妈,还欺负它。 * 因为主要目的是来御龙关看白玥,所以光之晨曦小队临时接了几个松散的任务,为了快速完成任务,小队成员选择分开进行。 他们的位置离的并不远,随时可以汇合。 但是龙皓晨倒霉的遇到了高阶魔族,而且不是一般的高阶魔族。 当时他正在猎杀低等魔族,刚巧被对方撞上。 “区区低阶魔族死就死了,但是谁让你被我撞见了,而且我看你不顺眼,所以,也请你去死一死。” 说话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满是桀骜肆意,黑发飘逸,另有一缕发丝编成小辫子垂落在左肩,贴身的黑衣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身上透着年轻人的朝气恣意。 在他身后,立着一位白发白袍,气质沉稳温柔的男子,头戴星轮金饰,白色绸带遮住眼帘,肩膀与袖口缠绕着金色星纹,充满了神秘感。 两人正是低调出行的魔族太子阿宝和星魔神继承人门笛。 阿宝本不想在人族这边闹出动静,可是他看龙皓晨很不爽,大概是磁场不合,互相冲撞。 所以决定收拾了这个人再说,大不了提前回魔族。 龙皓晨神色凝重,他已经给伙伴们发了消息,大家是一个团体,他不会逞强的硬抗。 单人逞英雄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门笛微微抬眸,透过眼帘看向天际,突然出声,“殿下。” 阿宝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了?” “我的预言告诉我,我们不可以动这个人族。”门笛语气有些迟疑:“否则……会后悔。” 尽管他也没有弄明白,但预言就是这个意思。 他甚至都没有施法掐诀,这一次的预测格外顺利,如有神助。 阿宝轻嗤一声,不屑道:“笑话,区区人族,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动了他而后悔?”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莅临的威压如有实质。 阿宝抬手挡在眼前,双眸微眯,这是来帮手了? 但是有帮手,他也不可能产生后悔的情绪。 “晨晨。” “妈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女声轻柔格外好听,男声充满惊讶,听起来很烦。 这个人族的妈妈就是了不得的强者? 阿宝抬眸望去,穿铠甲的银发冷酷男人忽略不计,乱飞的奇怪紫色魔兽同样忽略。 女子精致温柔的侧脸清晰映在眼底,这位妈妈……哦不对,这位姐姐真好看啊。 第62章 白玥(14) 龙皓晨满脸茫然,满头问号,都顾不上对面的高阶魔族了。 伊莱克斯什么时候离开的永恒之塔,又为什么会带着妈妈出现。 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认识的? “…这里危险。”龙皓晨喃喃道。 “有我在,怕什么。”伊莱克斯轻轻挑眉。 他站在白玥身侧的位置,身披铠甲,头戴黑金冠冕,尊贵非凡,侧目时一身的凛然气势尽皆消散,俨然呈守护之姿。 龙皓晨:“……” 古怪的诡异感再度攀升,令他浑身都不自在极了。 与此同时,慢了半拍的皓月“啪叽”一声落在地面,头顶的小星星不停转动,整只兽晕头转向。 可恶的坏人,故意报复它。 龙皓晨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连忙将皓月抱起。 结果皓月翻脸不认人,转头扑到白玥怀里,委委屈屈的告状,内容就是伊莱克斯欺负兽。 龙皓晨:“……” 龙皓晨木着脸,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皓月和伊莱克斯又是怎么结怨的? 伊莱克斯轻嗤一声,“只会告状的绿茶怪。” 皓月:“……” 皓月气急,恨不得立刻开口说话。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阿宝终于没忍住开口,将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龙皓晨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那个银发的冷酷男人看不出深浅,身上的威压令人心悸,他绝对打不过对方。 门笛已经暗示过,他们需要赶紧离开。 这个银发男人惹不起。 但是阿宝不太情愿,他还没有问出漂亮姐姐的名字呢。 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有龙皓晨这么大的孩子了,虽然依旧觉得龙皓晨不顺眼,但是没关系,看在漂亮姐姐的份上,他可以容忍一下。 至于龙皓晨的亲爹,那个不知名的野男人,弄死得了。 龙皓晨三步并作两步挡在白玥面前,纵然知晓伊莱克斯很强,但是他不能把妈妈的安危交予他人。 “此处归属御龙关,为人族领地,不是你们魔族可以放肆的地方。”龙皓晨语气沉沉,蓝眸锐利。 “我又没和你说话…罢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阿宝烦躁的皱眉,龙皓晨果然还是很烦。 但谁让他是晚辈呢,忍一忍算了。 嫌弃过龙皓晨,阿宝转头对白玥露出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容,声音放轻:“姐姐,我叫阿宝,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白玥眼睫轻轻颤动,眸中的复杂一闪而逝,她当然认得阿宝。 魔族太子。 阿宝的眼型加上瞳色,乃至于眉宇之间的轮廓,都有着极其熟悉的影子。 他身后跟随的魔族,服饰特点极其鲜明,身份也呼之欲出,星魔族继承人,门笛。 白玥还没有说话,龙皓晨已经感觉到了冒犯,这个魔族,口头上占他便宜也就罢了。 对着妈妈一副花孔雀开屏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龙皓晨咬牙握紧圣剑,却听白玥轻声道:“晨晨,我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不用担心我。” 龙皓晨茫然无措,接住依依不舍的皓月,眼睁睁的看着白玥缓步行至两位魔族面前。 身穿白袍的魔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不语,而阿宝喜笑颜开,懒洋洋的瞥了龙皓晨一眼。 龙皓晨:“……” 可恶的魔族,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蛊惑妈妈! 龙皓晨握紧了圣剑,愤怒充斥心间。 却被伊莱克斯抬手按住了肩膀。 “且等等,不要冲动。”伊莱克斯金眸微眯,视线在白玥和阿宝身上流转。 同源的气息? 第63章 白玥(15) 而且白玥的态度也很微妙,她似乎认得名为阿宝的魔族,但是阿宝却不认得她。 莫非是……伊莱克斯心中涌出一种诡异但合理的猜测,对阿宝的警惕性降至最低。 她竟然有魔族血脉。 但是她并无魔族基因,难怪她的身体这么虚弱,净化掉一族的基因可并不容易。 龙皓晨愤怒过后,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大脑高地,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高阶魔族,名阿宝,身后跟着一位特点鲜明的高阶魔族,指代相当明显。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前辈,他是魔族太子!” “嗯。”伊莱克斯心不在焉的点头,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嗯?他是魔族太子?” 伊莱克斯在永恒之塔沉睡千年,对外界不甚了解,根本没有注意过魔族太子的名字。 若阿宝是魔族太子,那她岂不是… 伊莱克斯微妙的目光落在龙皓晨身上。 龙皓晨作为光明之子,人族的稀世好苗子,极度痛恨魔族,以抵御魔族为己任,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原来打来打去,都是一家人。 伊莱克斯再度按住了爆发“愤怒小宇宙”的龙皓晨,意味深长道:“虽然情况有些复杂,但你放心好了,那边不会有事的。” 喊一声“姐姐”而已,都是应该的。 就算魔族太子真的有点想法,那位魔神皇自会展露雷霆手段。 魔族没有道德且荤素不忌…但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至于站在阿宝身后,始终沉默不言的门笛,伊莱克斯没怎么放在心上。 连一句话都没说,毫无存在感。 “姐姐,他…就是那个骑士,真是你的孩子吗?”阿宝纠结不已。 他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看龙皓晨顺眼一点,但是真的做不到,双方气场不和,他看见龙皓晨就烦。 白玥眼睑低垂,回答:“晨晨是我的孩子。” 得到肯定的回答,阿宝泄气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尽量不针对他。”阿宝叹了口气,“但是正常的对战我不会放水的。” “人族不是说,玉不琢不成器,孩子就得从小教育,不能溺爱,全当是锻炼他的能力了。” 阿宝忽然端起长辈的姿态,分享起育儿心得,尽管他在族中连小辈都没有。 “殿下。”门笛突然上前几步,嗓音温润平和,白绸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他微微低头,恭敬道:“我们该离开了。” 御龙关内人族强者众多,若是不小心暴露踪迹,他们就要被人族强者追杀了。 那边的两人明显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何,那位深不可测的银发男人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图。 而白玥…门笛微微抬眸,她的面容透过白绸清晰的落在眼底,袖中的指节微弯,昭示心中乍起的波澜。 她从一开始就认得他们。 他不明白,却也并未去探寻。 “姐姐,我会记得你的,你也要记得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阿宝恋恋不舍的转身。 他可不想被追杀。 以后自有大好的见面机会。 门笛落后一步,俯身优雅一礼,随后跟随阿宝离去。 赶在晨曦小队汇聚之前,伊莱克斯利用先前留的定位锚点将白玥送回御龙关内,自己则回永恒之塔修养。 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下愤怒过后茫然无措的龙皓晨,和耷拉着脑袋蔫哒哒的皓月。 皓月闷闷不乐,心中的不甘再度升腾。 阻止它和…“姐姐”在一起的,都是坏人。 作为魔兽的皓月懵懵懂懂,喜好来自本能。 此前一直不清楚怎么称呼白玥,按理来说应该和龙皓晨一样,但是它心中莫名的不乐意。 随后伊莱克斯称呼“夫人”,皓月有些心动,可伊莱克斯是欺负它的坏人,皓月不想和坏人一样,因为它是一只好兽。 直到阿宝冒出来,一句“姐姐”,皓月豁然开朗,它喜欢这个称呼! 现在是它的了! 皓晨是哥哥,皓晨的妈妈是姐姐……皓月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不对。 哥哥的妈妈怎么会是姐姐呢,所以皓晨不是哥哥。 那应该是什么呢? 皓月迷茫了。 第64章 白玥(16) 魔界。 桌面上铺展着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卷。 身穿淡蓝色裙装的女子眉眼精致,气质温婉又清冷,宛如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散发出透骨清香。 她眉心舒展,眸中有光,目光正对着画外之人,仿佛能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和她一模一样。”阿宝小心翼翼的抚过卷轴,不吝夸赞:“门笛,你这画艺真不赖,我看那些人族的大师也比不上你。” 阿宝回到魔界后思来想去睡不着,决定把白玥的样子画下来,能够时刻看一眼也是好的。 但是他向来崇尚武力,不太喜欢人族附庸风雅的麻烦事,担心自己画的不好玷污了她,就想到了几乎全能的门笛。 果然门笛没有让他失望。 看到画的第一眼,阿宝几乎以为白玥就站在他眼前。 “殿下谬赞。” 门笛微微低头,雪白的发丝垂落身前,与白袍的颜色相融,白色绸布遮眼,亦遮住所有的情绪。 阿宝抱着卷轴离开,门笛缓慢抬起头,正对着空荡荡的桌面。 每一次落笔,每一次着墨,都是一场盛大的回忆,提笔所绘便是心中所想。 记得每一处细节,于是将心情也融进绘画之中。 阿宝朝自己宫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心不在焉,思索着把画挂在哪里比较好。 结果,刚到宫殿门口,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漆黑如墨的长发,暗纹闪烁的披风,狰狞冷肃的肩甲,不是枫秀又是谁。 阿宝神色微敛,父皇没事来他这里做什么,平日里也没有见父皇有多关心他。 阿宝悄悄将画卷藏在身后,低头道:“见过父皇。” 枫秀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双眸微眯。 “你去人族领地了?” “嗯,我带着门笛一起去的,出发前和您说过。”阿宝眼眸低垂。 他特意来魔皇宫请示,但是枫秀似乎心情不太好,随意点点头,挥挥手让他走了。 阿宝当时还挺郁闷,觉得枫秀敷衍他,而现在,阿宝巴不得枫秀赶紧走。 但事与愿违。 枫秀不仅不走,还注意到了他的宝贝画。 “你身后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阿宝:“……” 当然因为你来了,我不想让你看见。 迫于魔神皇的威严,阿宝不情不愿的把卷轴拿至身前,“父皇,就是一幅画而已。” 枫秀淡淡的扫了一眼,“你何时有这么高雅的爱好了?” 阿宝:“……” 阿宝感觉到了来自枫秀的嘲讽,不服气的反驳,“现在就有了。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动手画,但不代表没有欣赏水平。” “父皇你这是歧视!” 他怎么就不能有高雅的爱好了,枫秀自己也不咋滴,动不动打打杀杀,凭什么开口就是嘲讽他,有这样当爹的吗? 枫秀轻嗤一声,突然对他手中的画作提起了兴致。 “那本皇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佳作。” 阿宝:“……” 阿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是一句话而已,瞎反驳什么,让枫秀说几句而已。 反正是亲爹,忍一忍不就行了。 手中的卷轴被枫秀抬手吸至掌中,阿宝下意识想抢,又硬生生的忍下来了。 要是因为一幅画和枫秀起冲突,他和画中人估计都要倒霉,他倒是无所谓,但白玥是人类,哪里经得住魔神皇的怒火。 阿宝心中自我安慰,让枫秀看一眼也没什么,对方什么都没做,是他私自搞出来的画,父皇总不至于无耻到迁怒对方。 见枫秀随手将画卷展开,阿宝忍不住心疼道:“父皇,你轻一点,别弄坏了我的画。” “嗤,你倒是出息了。” 枫秀轻哼一声,散漫的掀起眼皮,画中人熟悉无比的容颜缓缓落在眼底。 枫秀:“……” 枫秀手指仿佛被烫到,眼皮猛地一跳,神色顷刻间凝滞。 怎么会是玥儿?! 阿宝这个逆子! 第65章 白玥(17) “父皇,你看完了,该还给我了。” 偏偏阿宝还在不停的催促,眼巴巴的盯着画卷,其中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枫秀眉心直跳,脸色黑如锅底,怒意裹挟着风暴汇聚而来。 “你为什么会有玥儿的画像?” “……”阿宝愣住了,满头问号。 “父皇,你怎么知道她叫玥儿?不对…”阿宝语气迟疑,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发现了华点,转头质问道:“父皇你为什么喊的这么亲密?” “你后宫那么多妃子,她…她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阿宝语无伦次,一颗心凉了彻底,他不太相信枫秀的节操,因为魔族根本没有道德那玩意。 枫秀:“……” 枫秀面无表情,随后突然笑了一下,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你也知道玥儿有孩子了?那你又是什么心思?逆子,你知道她是谁吗?!” 阿宝同样很愤怒,怒气冲冲的反驳:“我怎么就是逆子了?父皇,你是被我戳穿后恼羞成怒吗?” “我知道玥儿有孩子,我还看见了,那怎么了?她有孩子又不是她的错,分明是那个野男人的错!” 阿宝说着怒视枫秀,就差明着骂了。 他口不择言道:“难怪那个孩子也是蓝色瞳孔…” “闭嘴!”枫秀忍无可忍,冷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玥儿是你的亲姐妹!” 阿宝:“……” 阿宝:“???” 阿宝瞳孔地震,“这不可能!她分明是普通人族!” 出一趟门,遇见流落在外的亲姐姐,这合理吗? 那龙皓晨这个讨厌的家伙岂不是他的大外甥。 “玥儿确实是人族,也是我的孩子。” 枫秀没有和阿宝详细解释的意思,缓慢的将手中卷轴收好,安然放置在一旁。 随后充斥冷意的蓝眸锁定阿宝,怒气翻涌。 不打一顿逆子,难消心头之气。 自己心思不干净,还敢乱说。 “原来姐姐真的是姐姐啊……”阿宝喃喃自语,怀疑人生,却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阿宝被打了一顿,不论修为只论拳脚。 阿宝先是一懵,随后是不服气,龇牙咧嘴的顶撞枫秀:“你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玥儿的身份。” 按照破壳的年龄来算,那么白玥肯定比他岁数大,是姐姐,但若是按照降生的时间,他才是哥哥。 反正姐姐已经喊过了,下次见面接着喊,但是心中,阿宝自认是哥哥。 阿宝已经丝滑的接受了亲兄妹的关系,当然不接受也不行,魔族虽然没有节操,但也不至于到无视血缘关系的地步。 心中的好感姑且当成是血缘的牵绊,至于龙皓晨,不算数。 枫秀不语,只是一味的揍逆子。 阿宝异常头铁,不肯认错,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但是也不愿意挨打,于是抱头乱窜,一边跑一边指责枫秀。 “既然玥儿是魔族公主,那为什么会流落人族,连孩子都有了,还不是怪你没有保护好她,让野男人乘虚而入。” “你难道没有错吗,凭什么只打我?有本事怪你自己啊!” 枫秀眸色微暗,唇边溢出冷笑,“这么能说,看来是本皇下手太轻了。” 阿宝:“……” 虽然身上真的很疼,但是阿宝依旧嘴硬:“……你恼羞成怒,公报私仇,暴君。” 枫秀慢条斯理的活动手腕,“本皇从来没有打过你,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好好长长记性。” 挨了一顿痛打,阿宝终于老实了。 见枫秀拿起画像就走,阿宝还是没忍住,“你都打我了,还要拿我的画,那可是我让门笛特意画的。” “本皇拿了,又能如何?” 枫秀冷淡的瞥了阿宝一眼,尽管已经告知了双方的关系,但是他不信任阿宝这个逆子,还是拿走比较安心。 这幅画技艺相当高超,栩栩如生,原来是出自门笛之手。 枫秀眼眸微动,门笛倒是个相当不错的后辈,天赋出众,身份上足够,最主要的是性格,温润知礼,情绪稳定。 方方面面都优秀,怎么看都胜过某个晦气的家伙。 玥儿值得最好的一切,被人喜欢才是正常,身边有几个人也是应该的。 但她怕是不喜欢魔族,更不喜欢他插手她的事情。 枫秀想起白玥对他避如蛇蝎的态度,薄唇紧抿,神色黯然。 罢了,还不到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第66章 白玥(18) 龙皓晨发现,近来伊莱克斯出现的频率偏高。 此前把永恒之塔当成家,现在不把自己当外人。 每一次他陪妈妈,伊莱克斯必定在,宛如一个硕大的电灯泡,又亮又刺眼。 直到一行人不得不离开,龙皓晨竟然诡异的松了口气。 他不想去猜测伊莱克斯的想法,等他离开了,伊莱克斯也会跟着离开,就没有机会去接近妈妈了。 御龙关内很安全,龙皓晨也很放心。 伊莱克斯心态良好,他暂时无法长时间离开永恒之塔,早有离开的心理准备。 毕竟龙皓晨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直陪在白玥身边。 分开只是暂时,只要有龙皓晨在,早晚有再见的那一天。 伊莱克斯自动代入长辈的角色,他和龙皓晨一同离去,就当是帮白玥看孩子了。 但是皓月仿佛天塌了。 分别之际,皓月扑在白玥怀中抽抽噎噎,疯狂掉小珍珠,表演一万个舍不得。 若非龙皓晨把它捞走,皓月真的会赖着不肯离开。 皓月在龙皓晨手中扑腾着小短腿,泪眼汪汪的看着白玥,姐姐,我一定会回来的。 光之晨曦小队离开御龙关,白玥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时常一个人在屋内做自己喜欢的事,偶尔也会出门散散心,散心时总有龙星宇的好朋友们主动陪伴。 虽然龙星宇不在御龙关,可他的人缘却突然好了起来,多出一大堆好友与知己。 午后时分,白玥在窗前浇花,怡然自得。 放置于书架上的千纸鹤眼睛微亮,突然活了过来,扇动翅膀飞至白玥跟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千纸鹤的身上传出。 “姐姐,我在城外。” “阿宝?” 白玥语气含着疑惑。 这只千纸鹤是上一次阿宝走的时候送给她的,白玥见其不过是一只纸鹤,想了想没有扔掉,而是带回来放置在书架上。 就如同枫叶相框,是有特殊意义的小物品。 毕竟阿宝也是… “姐姐,是我。”阿宝清晰的声音从纸鹤中传出,担心白玥觉得他不怀好意,连忙解释道:“你放心,这个纸鹤只能做传音之用。” “若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毁掉。” 白玥注视着纸鹤,缓缓摊开手,纸鹤轻轻的落在她的指尖,歪了歪脑袋,眼眸闪烁亮光,似乎真的有生命一样。 “你找我做什么?”白玥顿了顿,嗓音冷淡许多,“你是魔族,我是人族,不该有过多的交集。” 阿宝斜倚在一棵树下,俊颜浮现丝丝无奈,父皇还真没有骗他,玥儿很排斥魔族。 她自幼在人族长大,思想已经定型,不能怪她,所以是她的亲爹没用。 阿宝理所当然的把锅甩给枫秀。 若非他自己遇到了白玥,枫秀怕是会一直瞒着这件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亲姐妹。 结果枫秀一点都不知道反思,直接恼羞成怒,拿走他的画,还把他痛打一顿,无耻。 阿宝疯狂埋怨枫秀,魔族就是这么父慈子孝。 “玥儿不理我了,门笛,快快快,我应该怎么说。” 察觉到白玥的冷淡,阿宝果断询问自己的军师,当场学习语言的艺术。 门笛微微思索,一字一句的教阿宝应该怎么回。 阿宝一字不差的转述,不仅成功让白玥再度搭理他,甚至还勉强同意了见面。 “玥儿竟然答应了,门笛真有你的,说话就是有水平。”阿宝的喜悦溢于言表。 门笛微微低头,有些无奈。 殿下真是…当面喊姐姐,背后叫玥儿。 他一时间没有搞明白,白玥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 因为阿宝含糊其辞,只说白玥其实和冷筱公主一样,是魔神皇陛下的女儿。 具体的年岁,以及白玥在人族的原因,阿宝都没有提。 涉及到魔神皇的感情纠葛,逆天魔龙族的家事,门笛识趣的没有过多追问。 只需知晓她与阿宝与魔神皇有血缘关系,就足够了。 第67章 白玥(19) 城外。 残阳如血,孤鸿高飞。 阿宝倚着树干,百无聊赖的数着花瓣,时不时抬眸张望。 忽然,阿宝眼眸微亮,将残花随手丢弃,大步迎了上去,门笛紧随身后。 “姐姐,你来了。” 门笛俯身一礼,没有说话。 他尚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礼仪到位,沉默为上。 “有什么事,说吧。”白玥摘掉面纱,清清冷冷道。 “我只是想见你。”阿宝眼底浮现委屈之色,“姐姐,你连见我都不愿意吗?” “……” 白玥微微抿唇。 阿宝小心翼翼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魔族,也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只要姐姐肯来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玥:“……” 几天不见,阿宝竟然学会茶里茶气了。 身后的门笛:“……” 这不是他教的,分明是殿下天赋异禀,进步神速。 阿宝身段放的很低,撒娇委屈,还茶言茶语,白玥动摇了,眉眼的冷意缓缓散去。 “你来人族领域,不可以伤人。” “没问题。” 阿宝连连点头,他是来见玥儿的,才没空和别人纠缠。 嘴上喊着姐姐,心中当成妹妹。 白玥想了想,犹豫道:“但可以还手。” 她是人族,当然站人族的立场,但也不会无理取闹,让阿宝只能被动挨打。 阿宝眼睛一亮,“姐姐,你这是关心我吗?” 白玥:“…不是。” 阿宝的笑容明亮灿烂,虽然玥儿否认了,但心中就是关心他! 目送着白玥归城,阿宝心情依旧美妙,有门笛在身边护法,他只需要收敛着魔气,就不会惊动御龙关内的强者。 等完全白玥的背影完全消失,阿宝才恋恋不舍的转头,琢磨着下一次见面的时机。 结果转头竟然看见了负手而立的枫秀。 阿宝:“……” 阿宝面色微变,父皇怎么也在? 竟然悄悄的搞偷窥? 门笛低头恭敬行礼:“见过魔神皇陛下。” 阿宝不情不愿的说:“见过父皇。” 枫秀淡淡的“嗯”了一声,蓝眸深邃,遥望御龙关的城门,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碾碎这座城,却无法让白玥接受他。 “你和玥儿的相处,本皇都看见了,以后可以多来看一看她,但是切忌,莫要被城中人发现身份,给玥儿惹麻烦。” 他看的分明,白玥分明对阿宝心软了,既然如此,不如让兄妹两个好好相处。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玥儿怪他,可阿宝当时还是个龙蛋,是无辜的,玥儿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她心中柔软又格外无情。 “我知道了。” 阿宝撇了撇嘴,心中疯狂蛐蛐枫秀。 他当然会来看玥儿,更不会给玥儿添麻烦,他带上门笛就是为了更好隐去魔族气息。 父皇自己不受玥儿待见,只能偷窥,还好意思教育他。 自从被枫秀打了一顿,阿宝身上长满反骨,总是想要对着干。 只是枫秀积威甚重,他依旧畏惧魔神皇的威严,以及不想挨打,才勉强听话。 这次以后,阿宝时不时就来见白玥,软磨硬泡,狗狗式委屈,什么招式都使上,基本上十次能见到八次。 每一次门笛都在身侧,而且还会刷出新成员。 冷筱和月夜。 阿宝在人族领地小心谨慎,在魔族从不掩饰,肆意嚣张,时不时带着门笛往外跑,但有魔神皇的默许,没有魔族会说什么。 可冷筱不一样,心中充满了好奇,悄悄跟了上去,于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她竟然还有一个温柔美丽又迷人的姐姐。 于是阿宝多出一个固定的出行搭子,阿宝本来不愿意,可是冷筱竟然跑去魔皇宫告状。 那也是她的姐姐,宝哥凭什么不带她! 枫秀认为,白玥肯接触冷筱是好事,于是让冷筱也跟着。 冷筱心中藏不住事,很快月夜也得知了内幕,于是队伍成员再次扩充。 阿宝冷着一张脸,和门笛走的飞快,他和白玥相处,只能接受门笛在侧,其余两个都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电灯泡。 结果转角遇到已经等候多时的两人。 冷筱单手叉腰,得意洋洋道:“宝哥,我也要去!” 月夜弯腰见礼,唇边含笑,“太子殿下,还有我。” 阿宝:“……” 有完没完,烦死了。 第68章 白玥(20) 白玥时常去御龙关外围安全区域走动,婉拒守护骑士的跟随,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因为在外人的脑补中,她定是又想起了半死不活的龙星宇,心中难过但又不愿意让旁人看见她的脆弱。 怜惜酸涩的同时,心中升起微妙想法。 龙星宇若是醒不过来就好了。 正直的骑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的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恶毒。 准确来说,龙星宇并无错处,而且是神印骑士,人族的顶级战力之一,他这么想真是不应该。 但是御龙关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太多。 龙星宇走的这段时间,魔族静悄悄的,一次也没有来犯过,御龙关安然宁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安稳。 每次看着御龙关安然无恙的情报,他甚至产生了诡异的想法。 从前魔族屡次骚扰御龙关,莫不是因为龙星宇做了什么事,令魔族高层不爽,才会动不动给御龙关找麻烦。 但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是自己恶意揣测,心虚不已。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心思不清白,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他对别人的妻子产生了禁忌的情愫。 正直的骑士一边唾弃自己无耻,一边忍不住怦然心动,陷入无尽的纠结之中。 * “我上次走商会的时候,见到龙皓晨了。”月夜轻声道,看向白玥时眼底泛着柔和的光晕。 论身份,她也是魔族公主,但和冷筱完全不一样。 冷筱是张扬如烈焰一般的性格,而她身上,既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冷漠的一面,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达成完美的共存。 温柔时似清风拂过,春水柔柔,碧波荡漾,任何人都会迷失在那如梦似幻的美好中。 冷漠时似群山之巅漂浮的云雾,清冷朦胧,遥不可及,谁都无法靠近她。 可无论是温柔亦或是冷漠,见她者如同蜉蝣望月,都会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晨晨,他最近怎么样了。”白玥柔和的眉眼微动,溢满关切。 只要提及龙皓晨,她定然会询问具体细节。 “他好的很,身边有队员,还有佳人相伴,姐姐不用担心他。”冷筱回道,上一次月夜走商会,她也在。 虽然龙皓晨是她的大外甥,但冷筱表示不熟,她只在乎姐姐,什么爱屋及乌,没有。 最多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打架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巧了,阿宝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阿宝面不改色,心中闪过微妙的嫌弃。 便宜外甥,有没有都一样,但若是让玥儿担心,倒不如没有。 他看龙皓晨不顺眼极了。 龙皓晨的野爹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一直没有出现,和死了一样。 他还想把野男人教训一顿,最好弄死呢。 打不过就摇人,谁怕谁。 怀揣着满满的嫌弃和恶意,阿宝回魔族后直奔魔皇宫,决定找枫秀问清楚,龙皓晨到底是谁的崽。 “神印骑士,龙星宇。” 枫秀瞥了阿宝一眼,淡淡道。 他同样极其厌恶龙星宇。 阿宝脱口而出:“那他死了没有?” 反正白玥不在跟前,阿宝赤裸裸的恶意不加掩饰,他就是希望野男人去死。 枫秀:“没有。” 阿宝诧异道:“父皇你居然没有弄死他?还是说父皇认可他和玥儿在一起?” 枫秀下意识皱眉,嫌恶道:“他也配?” 枫秀淡漠道:“我不知玥儿是否还喜欢他,所以他暂时不能死,免得玥儿伤心。” 阿宝赞同的点头,“那倒也是。” 若是因为一个外人惹得白玥难过,得不偿失。 父子两个态度一致,龙星宇的死活无关紧要,但是不能让白玥因此伤心。 至于龙皓晨的意见与想法,谁都没有考虑过。 阿宝完全不待见龙皓晨。 枫秀则是因为白玥才爱屋及乌,但若是涉及白玥本人,那一份延伸出来的偏爱随时可以收回。 第69章 白玥(21) 星魔宫。 瓦沙克坐在殿内沉思。 紫色长发飘逸,眉心的神秘星纹金光熠熠,眼睑下方点缀着璀璨的金色星辰,面容温润俊朗。 蓝紫色长袍垂落而下,其上镌刻繁复星纹,如同诸天星辰闪耀,充满了神秘感。 “父亲,我回来了。” 门笛出现在殿内,低头一礼。 “嗯。”瓦沙克回过神,看向门笛,轻声问道:“今日你们见到玥儿了吗?” 阿宝雷打不动的去御龙关外,但白玥有时候心情不好,不会出来见面,他们同样会等至天黑。 “见到了。”门笛微微低头,嗓音温润:“父亲,其实您都知晓,何必问我呢。” “……”瓦沙克陷入沉默。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门笛怎么回事,竟然也学着叛逆了。 阿宝近来我行我素,总是和枫秀对着干,浑身都是反骨。 而枫秀也一反常态,被气的冷笑连连,也没有用魔神皇的身份去惩罚阿宝,而是选择直接上手痛揍逆子。 魔皇宫动不动上演“父慈子孝”的大戏。 瓦沙克有幸当过旁观者,虽然场面相当混乱,但也不得不说,魔族的这对至高父子,摆脱君与臣的冰冷距离感,更贴近真正的父与子了。 瓦沙克想了想,“门笛,你一向是个好孩子,我不喜欢棍棒教育。” 门笛:“……” 门笛疑惑,“父亲何出此言?” 瓦沙克叹息道:“你莫要学阿宝,阿宝总是违逆陛下,几乎每三天就要挨一顿打。” 门笛于是懂了。 他轻轻摇头,“父亲,我并没有忤逆,而是陈述事实。” “您早就知晓玥公主的情况,真的无需来刻意问我。您的心思,我不会外传。” 瓦沙克:“……”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门笛是假叛逆还是真叛逆。 这话还不如不说。 听起来真诚,却似嘲讽。 瓦沙克这一刻诡异的理解了枫秀的心情。 孩子太“孝”了,总会忍不住握紧拳头。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瓦沙克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终究做不到像枫秀那样暴起揍逆子,而且门笛向来听话懂事,他也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恼火。 “我明白了。”门笛温和的点头,“父亲,莫要动怒。” 瓦沙克:“……你再说,我真的要怒了。” 他真的不希望星魔宫也上演“父慈子孝”的精彩画面。 门笛这次没有说话,安静且乖巧的站在下方。 月魔宫。 同样是一场“父慈女孝。” 阿加雷斯斜倚在窗边望月,俊美的容颜浮现丝丝惆怅。 紫眸妖冶潋滟,眉心印着一轮上弦月魔纹,银色长发垂落身后,身穿烫金纹路的华贵长袍,露出大片领口的肌肤。 月夜坐在对面,斟了两杯酒。 “父亲,请。” 月夜端起紫金色杯盏,阿加雷斯垂眸,抬手接过。 “月儿,今日可还开心?” “见到想见的人,自然是开心的。”葱白的手指捏住杯身,月夜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看向阿加雷斯。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想请父亲解惑。” 阿加雷斯心不在焉的晃了晃酒杯,“什么事?” 月夜眸色微深,“您真正想喊的是我的名字,还是另一位的名字?” 阿加雷斯:“……” 好问题。 真是太会问了,问的他心头一哽。 阿加雷斯垂眸淡淡道:“你过于放肆了。” 月夜唇角微微上扬,“不仅我放肆,父亲您也很放肆。魔神皇陛下若是知晓父亲的心思,父亲想必也会和阿宝一样。”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给我当儿子? 然后挨魔神皇一顿毒打,说不定要死翘翘了。 阿加雷斯:“……” 听懂了月夜的言外之意,阿加雷斯眉心一跳,拳头忽然硬了。 这倒霉孩子。 阿加雷斯叹气,“月儿,你也想学阿宝吗?” 月夜摇头,“我才不学他。” “父亲,您不可以恼羞成怒。” 阿加雷斯呵呵一笑,嗓音轻柔无比,“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月夜察觉到了危险,果断闭嘴。 过了一会,月夜又问,“父亲,您知道龙皓晨吗?” 阿加雷斯垂眸,语气淡然,“当然。她的孩子。” 这个“她”指代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月夜:“那您……” 阿加雷斯散漫的瞥了月夜一眼,“我又不是没有当过爹。” 月夜:“……” 直白了当的话让她一下子沉默住了。 月夜有些无语:“可是父亲,我不想平白无故比她矮一辈。” “您恐怕也当不了魔神皇陛下的晚辈。” 想当龙皓晨后爹的人多的是,哪里轮得上月魔神。 月夜看的出来,当前也就门笛勉强能入魔神皇的眼,其余的魔族想都别想。 谁敢觊觎魔神皇的宝贝女儿,就等着接受魔神皇的铁拳铁腕铁血手段。 月夜:“而且您别忘了,龙皓晨有亲爹,她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第70章 白玥(22) 午后的时光静谧无声。 窗外树影摇曳,不知名的小花悠然绽放,芳草萋萋,生机盎然,乱花渐入迷人眼。 白玥单手支着脸颊,坐在书桌前翻阅故事集。 书桌上布满各种类型的书籍,故事书只是其中之一,都是身边人特意收集起来,给她解闷的。 虽然有些故事很狗血,很离谱,但是偶尔翻阅一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温暖明亮的阳光穿过门窗,照进屋内,切出一片光影。 一切显得静谧祥和。 白玥微微抬眸看向窗外,金色的光晕自天际倾泻而下,宛如星河落九天。 落着浮金的眼睫轻轻颤动,在眼睑投下明暗光影,一阵莫名的困意袭来,白玥倚在窗边,缓缓闭上眼。 阳光灿烂如初,笼罩在她的周身,愈发温暖柔和。 意识漂浮,如坠梦中,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辉包围而来,明亮而璀璨,却并不刺眼,所见所感只有温暖。 镌刻神秘晦涩纹路的面具遮挡容颜,金发灿然,身后神光流转,他微微低头,浩大而圣洁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日星隐耀,山岳潜形,不可探知。 神之光辉不可直视,神之光辉主动笼罩而来。 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女子的左手,无尽神光流转,温暖而浩瀚的力量翻涌,化为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 直直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瞳孔,白玥神色微微恍惚,右手无意识勾缠住一缕金发。 他眸色微动,缓缓低下头,更多的金色发丝滑落至她的掌中。 这片空间静谧无声,处处充斥着璀璨的神辉,看不到尽头,亦没有尽头。 恰到好处的温暖感觉包裹周身,太过舒适,白玥眼睑低垂,枕在他的胸膛,整个人慵懒倦怠,昏昏欲睡,提不起动弹或说话的兴致。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闪耀的金轮缓缓散去,神辉愈发温柔。 一道极其温柔但充满神性的空灵声音响起,“神力浩瀚,你的身体经受不住,需分为多次,循序渐进。” 白玥疑惑道:“你是神?” 他唇角微微上扬,缓缓道:“神只是一个尊称,神明与信徒,亦可归于一体。” 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亦是虔诚的信徒。 循着心中的想法,他缓缓低下头,金发灿然,垂落而下。 面容贴近,她的眉眼安然如初,温柔如水,亦是淡然如水,纤柔的手指伸出挡在中间,抵住了他的唇。 “不可以哦。” 嗓音同样温柔而婉转,如雪花柔柔的落在心间,落之无声,化之寒凉。 他顺势停住,亲吻她的指尖。 白玥:…… 失策了,被舔手了。 白玥面不改色的收回手,疑惑道:“神都是这么厚颜无耻吗?” “算是吧。”他竟然承认了,“我看见弟弟在你怀中撒娇,他比我更无耻。” 白玥:“……” 白玥微微皱眉,“你弟弟是谁?” 他想了想,缓缓摇头,“我弟弟比较叛逆…暂时不能说,不然弟弟恢复记忆了,会发疯,毁灭世界。” “不过弟弟很喜欢你,或许会放弃疯狂的想法。” 白玥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冷淡道:“别,你弟弟发疯是他的事,也可以说是你的事,唯独与我无关。” “不要把拯救世界的戏码强加在我身上,我不背负世界的存亡。” “好吧,是我失言。”他低头道歉,随后轻轻叹息,“拯救世界的人选早已经注定了。” “不是你,但与你有关。” 白玥眉心微蹙,瞬间猜测到他说的是谁,“晨晨。” “没错,他是光明之子,是命定之人。”灿金色眼眸注视着白玥,漾起柔和的涟漪,“也算是…神之子。” 满心只有毁灭的弟弟竟然产生了守护的想法,他很欣慰,他决定一探究竟。 他觉得弟弟的眼光真好。 真不愧是他弟弟,竟然和他有一样的喜好。 第71章 白玥(23) 白玥缓缓睁眼,眼前是熟悉的房间。 明媚的阳光照耀而下,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拂面而过的微风无比轻柔,勾勾缠缠卷起鬓边的一缕发丝。 白玥随手将散乱的发丝捋至耳后。 合上未看完的书籍,放置好印花书签,将书本放回书架,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沉思。 微风依旧,树影婆娑。 灿金色的阳光散落人间,如同一只画笔,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剪影。 院中不知名的金黄色小花悄然盛开,其上点点光尘闪烁,以漫天星辰相赠。 白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眸中无波无澜。 转身回到屋内,坐在书桌前,提笔给龙皓晨写信。 * 龙皓晨接了一个高级危险任务,和整个小队成员都在魔族领域。 为了能安全离开,龙皓晨独自行动,去月魔族找曾经结识的月夜相助。 看着找上门来的龙皓晨,月夜眼底划过一丝微妙。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龙皓晨表明身份,自会有魔神出手,保证龙皓晨安然离开。 就算是看不惯他的阿宝和冷筱,也会骂骂咧咧的送他走。 想受伤换一个地方,魔族才不背这个黑锅。 龙皓晨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月夜那是什么奇怪的眼神,仿佛他是什么珍稀动物。 龙皓晨:“月夜公主…” 月夜唇角微扬,“按照人族的辈分来说,我应该比你高出一辈,不如龙团长换一个称呼?” 龙皓晨:“……” 龙皓晨木着脸,“月夜公主说笑了,人魔不两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扯不上辈分。” 他竟然诡异的从月夜身上看出了慈爱,真是离谱。 月夜轻轻挑眉,不承认没关系,这个晚辈龙皓晨是当定了。 “龙团长,你的来意我清楚,放心,我保证你们都能安然无恙。” 月夜答应的过于爽快,也太过于笃定,龙皓晨愣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那就多谢了。” 月夜意味深长道:“不用谢,应该的。” 身为长辈,庇护家中的小辈,理所当然。 龙皓晨:…… 龙皓晨浑身不自在,忽然有些后悔来找月夜了。 但是后悔也晚了,因为魔神皇突然降临月魔宫,整个月魔宫的空间都被封锁,他无法在不惊动魔神皇的前提下安然离开。 龙皓晨有些紧张,而月夜轻抚下颌,眼波流转,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段时间,白玥甚少露面,她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月夜如今才算是理解。 “龙团长,若是不想惊动魔神皇陛下,就听我的。”月夜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 本就是她的孩子,打扮过后更是像她,也能聊慰相思。 月池。 枫秀倚在王座上,接过阿加雷斯递过来的杯中月。 他垂眸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心不在焉的走神。 阿加雷斯神色微动,“大哥,月儿新编了一支舞蹈,想献给陛下。” “玥儿…”枫秀下意识皱眉,随后意识到阿加雷斯说的是月夜,眉心缓缓舒展,漫不经心的点头:“嗯。” 鼓点富有节奏,莲花缓缓盛开,月夜作为领舞出现,她身后有一位身穿淡蓝色裙装的魔女。 经过月夜的精心修饰和打扮,龙皓晨面部轮廓更显柔和,眼角眉梢都透着淡淡的温柔意味,看起来极其眼熟。 “……” 枫秀放下酒杯,没忍住按了按额角。 怎么是他。 这小子跑到魔族来做什么,还扮成这副样子。 若是不慎伤到哪里,玥儿更不会原谅他了。 阿加雷斯同样沉默住了。 不愧是玥儿的孩子,爱好真是别致。 他不理解,但是尊重。 第72章 白玥(24) 在魔族高层的有意放纵下,龙皓晨携小队成员安然离去,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一位魔族都没有遇见。 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单手支着侧脸,意味不明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魔神皇认出了龙皓晨,若是还能让龙皓晨在魔族领地遇险,他也不必当这个魔神皇了,掉价。 龙皓晨:“…前辈,您能说清楚吗?” 总是打哑谜真的很令人难受。 伊莱克斯眉梢轻挑,“你以后就知道了。” 既然白玥没有告诉龙皓晨,定然有自己的理由,他当然也不会多此一举,惹的她反感,得不偿失。 “……”龙皓晨沉默。 谜语人果然很讨厌。 永恒之塔内充斥着圣光,洁白而冰冷,伊莱克斯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可是最近,总有空茫孤寂环绕而来。 他想念外面的世界,想念外面的人。 看孩子真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哪怕龙皓晨很省心。 算了,他总得学着怎么当一个好爹。 伊莱克斯百无聊赖的走神,也不知道那个姓龙的怎么样了,活在世上简直浪费空气,天上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得了,省得碍眼。 他不好光明正大的出手,也不想背黑锅,不知道有没有冤大头…好心人帮忙解决掉。 * 牧师圣殿下了通牒,龙星宇真的醒不过来了。 原本刚送过来的时候,还有救治的希望,但是救着救着,龙星宇的状况突然恶化,任凭他们想尽办法,都无法阻止他灵力的流失。 尽管如此,这时候的龙星宇好歹对外界还有反应,说明他依旧可以被救治。 但就在半个月前,龙星宇的情况再度恶化,一身灵力彻底溃散,沦为废人,他仍旧有呼吸和心跳,却无法感知到外界,成了活死人。 情况过于诡异,牧师圣殿的高层们齐聚一堂,圣殿还特意为此召开讨论大会,结果都一无所获。 达到神印骑士的级别,只要有一口气基本都能活过来,但偏偏龙星宇的症状相当奇怪,明明外伤内伤都治好了,却一路恶化,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从前莫名被打还能说是倒霉,不知被哪一方寻仇。 如今的半死不活,牧师圣殿所有人束手无策,仿佛像是遭遇了某种诅咒,被世界厌弃了一样。 龙星宇的意识很清醒,可是他却被困在腐朽的躯体中,任凭如何呐喊,也无人能听见。 他看见一束璀璨到极致的光辉降落,金光熠熠,圣洁纯净,带着极其炙热的温度,炙烤着他被私欲浸染的灵魂。 神说,他有罪,罪无可恕。 可到底是他有罪?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有了私心? 无人应答。 唯有他在无尽苦海中挣扎,慢慢的被世界遗忘。 * 神光普照,温暖明亮。 他再一次出现,与她十指相扣,浩荡神力流转,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辉环绕,如同献祭般,化为她身体的养料。 神光将两人包裹,两人正面相对,刻着繁复纹路的面具遮住他的脸庞,只露出线条流畅的半边脸,和一双充满神性又溢满温柔的金色眼眸。 白玥空出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庞,问:“你做了什么?” 他唇角微微上扬,嗓音透着愉悦,“神亦有私心,有喜怒哀乐,我动用了神之权柄。” “你不问,那个人是谁吗?” 白玥语气淡然:“无关紧要之人,我为什么要问。” 他微怔,愉悦溢于言表,“没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去关注。” 白玥的手缓缓上移,手指覆上金色面具的边缘,他眼眸低垂,默许了。 自诞生以来,从未有人敢这样冒犯他,但她是例外。 面具揭开,露出真容,是一位相当貌美的神明。 他道:“揭开了我的面具,就要对我负责。” 担心白玥直接把面具扣回来,面具在她手中化为神光消散。 白玥:…… 算他动作快。 第73章 白玥(25) 收到来自御龙关的信,龙皓晨的欢喜溢于言表,同样开心的还有伊莱克斯和皓月。 伊莱克斯保持矜持,没好意思偷看信的内容。 皓月直接扑棱到龙皓晨手边,探头探脑,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龙皓晨神色诧异,“皓月,你看的懂?” 不识字的皓月:“……” 它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吃了没文化的亏。 “嗤。”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发出无情嘲笑,一只魔兽,天天想着和他争。 结果是只不识字的文盲兽。 皓月垂头丧气,蔫头耷脑的趴在龙皓晨手边,爪子无意间触碰到印花信纸,微不可查的流光溢出,皓月瞳孔顷刻间竖起,直接炸毛。 皓月直勾勾的盯着信纸,一抹诡异的紫色流光在眼底闪过。 讨厌的味道。 是挑衅。 炫耀他能在姐姐身边。 悄悄和弟弟打招呼的某位神:…… “皓月,你怎么了?” 龙皓晨一愣,连忙把信纸放在另一边,妈妈给他的信,他还没有看完,可不能让皓月冲动之下给毁了。 皓月愤怒的比划爪子,它被讨厌的家伙挑衅了。 是比伊莱克斯还讨厌的家伙! 那个讨厌的家伙竟然还在姐姐身边,不可饶恕。 皓月和伊莱克斯不对付的事,龙皓晨清楚,反正双方基本上也碰不到面。 龙皓晨茫然道:“你的姐姐是谁?” 皓月:“……” 皓月忽然心虚,不吱声了。 姐姐…就是姐姐啊。 伊莱克斯心中倒是清楚的很,但是瞧见龙皓晨茫然的样子,一句话没说。 因为他自己心中也不清白。 但是一只魔兽竟然也想给龙皓晨当爹? 伊莱克斯的目光透过永恒之塔看向皓月,这只魔兽,真的太过奇怪了,身上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 夜色缭绕。 银色的月华悄然探照入室,帷帐低垂遮住了女子安睡的身影。 天上繁星点点,一紫一金两颗星星坠入梦中。 “你又拉我做什么?”白玥疑惑道。 “不是我。”他微微摇头,欲言又止,“是我弟弟生气了。” “……”白玥眼底浮现不解,“你弟弟生气,与我有什么关系?” 金发神明抿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欢喜的声音,白玥还未回头,一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身,从背后将她拥进怀中。 紫色的华丽衣摆垂落,其上绣着的繁复神秘纹路闪烁流光。 神明的掌心流光汇聚,本欲将冒昧的弟弟掀飞,下一秒看清了弟弟如今的脸庞,手上动作微顿,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来见她却顶着这张脸,没救了。 “你是谁,放开。”白玥眉心轻蹙,嗓音微冷。 “我松手,姐姐你别生气。” 身后的人小动物般蹭了蹭她的脖颈,才恋恋不舍的松手。 白玥转过身,来者的样子清晰的映在眼底。 紫发紫眸,紫衣华贵,面容无比的熟悉。 “……” 她瞳孔微颤,震惊道:“晨晨?” “你……”白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荒谬笼罩而来。 “玥儿,别激动。”金发神明当即上前,手掌虚虚拢着女子的肩膀,温柔安抚道:“他不是皓晨,是我的弟弟。” 因为面前的这张脸太过震撼,她完全忽视了他的靠近和亲近称呼。 神明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弟弟果然是他的好弟弟。 察觉到弟弟波动的力量,他顺势而为,一同入梦,否则以弟弟当前的力量,甚至触碰不到他的衣角。 “姐姐,我不是他。”紫发男子神色茫然,不太明白白玥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剧烈。 她不是最在乎龙皓晨吗? 第74章 白玥(26) 白玥无法接受有人顶着和龙皓晨一模一样的脸,对着她爱恋的喊姐姐,满身都是抗拒。 “玥儿,你安心回去,我来和弟弟谈一谈。”金发神明低下头,嗓音温柔。 听到这句话,天谴眸色微暗,无尽的恶意与杀意充斥心间,若非白玥还在场,他能直接提刀砍亲哥。 真是讨厌的家伙。 总是挑衅他。 现在直接舞到面前,争夺姐姐的注意力。 他直勾勾的盯着白玥,妖冶的紫眸浮现委屈之色,硬生生克制住了冲上去抱住她的渴望。 他不通情爱,对感情懵懵懂懂,但是看的出来她的抗拒。 姐姐为什么抗拒他,定然是对面那个讨厌鬼的错! 白玥眉眼充斥着冷意,微微点头,避开了天谴的视线,她真的不想面对鬼故事。 金色神光闪耀,将白玥送出梦境。 “弟弟。” “闭嘴。” 天谴眸色幽深,一秒钟变脸,温和无害的假面褪去,恐怖的毁灭气息萦绕周身。 荒芜与死寂感遍布,刺骨的冰冷如影随形,诡异阴森,与对面的辉煌神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毁灭与灾难,才是天谴之神所代表的含义。 “你做了什么,姐姐为什么会讨厌我?”天谴质问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亲爱的弟弟,你应该想一想自己的问题。” 金发神明慢悠悠道,灿金色眼眸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满脑子只有毁灭的弟弟,竟然还有如此单纯的一面。 挺好。 他虽然心疼弟弟,但是原则底线不能让,没有解惑的义务。 天谴面露嫌恶:“你真恶心,不许这么叫我。” “定然是你说了我的坏话,姐姐才不会讨厌我,她分明很喜欢我!” 并未因为天谴的叛逆而生气,神明只是轻轻摇头,忍不住怜爱没有情商的弟弟了。 毁天灭地但单纯无知。 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圣魔大陆的生灵若是知晓了,恐怕会怀疑人生吧。 他道:“玥儿喜欢的是皓月,是皓晨的契约兽,而非天谴之神,你明白吗?” 天谴:“……” 他果然是天底下最讨厌的家伙! 深沉的紫色神力凝为尖锐的利刃,携带恐怖的威势席卷而去。 神幽幽叹息,“弟弟,你如今的力量,打不过我的。” 璀璨的金色神光凝聚,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两道神力碰撞,紫色神力率先消弭,只剩亘古永恒的金辉流转。 这片空间无法负担双方神力冲撞的威压,摇摇欲坠,崩塌扭曲,渐渐化为虚无。 力量不稳的天谴身躯虚幻,目光阴鸷的看了糟心哥哥一眼,身形彻底消散。 空间错乱崩塌,唯有神明周身安然无恙,他微微抬眸,一缕金色神力浮现,护住了头顶的星空。 “玥儿…晚安。” 来自神明的祝福,温柔而缱绻。 月华如练,一夜好眠。 翌日。 白玥悠悠转醒,想到昨夜入梦之人,没忍住眉心一跳。 拥有和龙皓晨一样容貌的人扑过来抱住她,依恋的喊姐姐…真的太惊悚了,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鬼故事。 白玥浑身不得劲,起床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出门走一走,忘掉令人不愉快的记忆。 依旧是城外。 骄阳似火,云霞绚烂。 白玥临时出门散心,并未提前告知任何人。 此时,魔界的几人神思不属,还在念叨什么时候能见面,丝毫不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出城了。 “你是…玥公主?” 身后传来一道粗犷浑厚的声音,语调透着些许迟疑。 白玥疑惑的回头,看清了来者的相貌,神色微怔。 面容冷硬而不失俊朗,身披铠甲,满身凛然战意,裸露的手臂上布满诡异的猩红魔纹,双眸呈暗红色泽,看人时透着一股压迫感。 第75章 白玥(27) 白玥认得他,魔神柱第七柱,战狂魔神,阿难。 他是魔神皇的心腹,当初就是阿难出面,奉魔神皇之命将白玥带回魔族。 “阿难魔神。”白玥唇角微抿,“麻烦你转告他,我在这里很好。” “……” 阿难从恍惚中回过神,瞬间意识到白玥误会了。 他连忙摆手,“不是陛下让我来的,我…我来找…呃…” 阿难卡壳了,突然之间不想说出龙星宇的名字,心中对龙星宇产生了微妙的嫌弃。 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想法:玥公主可是魔神皇陛下的女儿,龙星宇他凭什么啊?! 他配吗?! 阿难把龙星宇视作对手,满心满眼都是战斗,想打败龙星宇。 但是最近龙星宇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阿难苦等无果,想到龙星宇应当驻守在御龙关,于是决定来御龙关看一看。 没有发现龙星宇的踪迹,倒是一眼看见了白玥。 她是魔神皇陛下真正的爱女,魔族高层心知肚明的禁忌。 她和龙星宇在一起了,还拥有一个孩子…孩子而已。 阿难现在只希望龙星宇真的人间蒸发,最好赶紧出点大事,莫要出来碍眼了。 什么对手,他不认。 分明是该死的情敌。 阿难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了音调,“玥公主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来此本欲寻一位人族旧友,怎料前几天得知旧友遭遇祸事,与我天人两隔,我心中实在苦闷,所以前来吊唁一二。” 阿难绞尽脑汁找理由,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也不算胡说,他和龙星宇本来就认识,怎么不算是旧友呢,一位合格的旧友,就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该死的时候早点去死。 这可是他对旧友最深切的祝福,龙星宇莫要不识抬举! 白玥听完,悲悯的温柔自眉宇间溢出,她轻声道:“节哀。” 阿难:“……” 阿难忽然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心虚。 白玥自幼在人族长大,没有经历过魔族厮杀的残酷和无情,保留着难得的柔软心肠,哪怕不喜魔族,也会为他旧友的逝去而叹惋。 但他那个旧友还没死呢。 真是可惜。 阿难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很快理直气壮,故作悲痛道:“我与他关系向来要好,虽然他不幸遇难,但是留有遗言,说此生并没有遗憾。” “他在天有灵,也能够安息。” 白玥并没有再说什么,阿难的旧友,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悲悯之心,只给值得的人。 既然阿难不是来找事的,白玥放松下来,自顾自的欣赏城外的秀丽景色,舒缓心情。 阿难安静的跟在白玥身后,如同沉默寡言的守护者。 来御龙关的目的,被阿难忘的干干净净,什么惺惺相惜的对手,不知道啊。 他的旧友,应该已经死了吧。 他都哀悼过了,不死就不礼貌了。 远方山脉连绵起伏,日光穿透云层照耀而下,层林尽染,大自然的景色壮阔而瑰丽,令人心情愉悦。 准备回城之时,白玥想了想,看向身后的阿难,“阿难魔神,这里是人族领域,我厌恶战争,讨厌硝烟的味道。” 阿难是第七柱狂战魔神,战斗力相当恐怖,若是掀起争斗,御龙关的平静定会被打破。 这里不仅有强大的修炼者,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玥公主请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阿难微微低头,承诺道:“您在的地方,魔族不会进犯分毫。” 虽然他只是第七柱魔神,但是也敢代表整个魔族,笃定的说出这番话。 只要白玥身在御龙关,魔神皇陛下定然会约束好魔族,不允许任何魔族来打扰她的生活。 御龙关这些日子的宁静就能证明一切。 她才是御龙关真正的守护神。 阿难目送白玥回城,隐藏好身上的滔天魔气,低调离开。 他倒是不怕御龙关内的人族强者,但是这个时候被发现,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波及到白玥身上,不止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魔神皇也不会放过他。 回到魔族,阿难思来想去,决定去拜见魔神皇。 此前魔神皇陛下是他唯一效忠的主上,如今,却多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他想把魔神皇陛下当长辈来孝敬。 但是阿难不敢说。 否则魔神皇定然会暴起,弄死敢觊觎他女儿的混账。 第76章 白玥(28) 身为魔神皇,枫秀习惯了下面魔族的敬畏,但是近来,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魔族风平浪静,魔神们恭敬如常,但是…恭敬的过头了。 魔族内部也存在明争暗斗,总有一些反骨仔魔族不服他的统治,暗戳戳的搞出小动作,可最近那些反骨仔一下子都消失了。 他下令不允许任何魔族骚扰御龙关,魔神们完美执行他的命令,约束好各自的族群,老老实实,没有半分不情愿。 低阶魔族倒也罢了,前柱魔神也恭敬到低声下气,几乎把他当成亲爹来孝敬,诡异的令他怀疑是不是有阴谋。 阿难来的时候,枫秀正坐在华贵的王座上,拧眉思考魔生,根本没有听清楚阿难说什么。 直到阿难提及去御龙关意外见到了白玥,枫秀骤然回过神,眉眼皱起:“玥儿怎么了?” 龙星宇已经废了,还有哪个晦气的东西给玥儿找不痛快? 上次他让瓦沙克想办法搞龙星宇,瓦沙克确实有力气也有手段,竟然真的把龙星宇搞成废人了。 根据魔族探子传来的消息,龙星宇成了废人,而且醒不过来了,余生只能当一个活死人。 死不掉,也活不了。 枫秀很满意。 当天高兴的去找瓦沙克喝酒,恰好阿加雷斯也在星魔宫,两魔正在对弈,看起来比他还开心。 见到他到来,非常热情的把他请到主位,态度极尽谦卑。 随后三兄弟一起饮酒,相处非常之愉快。 枫秀微微皱眉,总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回陛下,玥公主的状态很好,属下只是偶然得见,和玥公主说了几句话。” 阿难的语气恭敬无比,姿态放的极低,透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枫秀眉心皱起,蓝眸锐利的盯着阿难,他如此谨慎做什么,难不成干了什么蠢事不敢和他说? “你去御龙关做什么?” 阿难:“……” 糟了,忘记这件事了。 阿难这一刻觉得,龙星宇属实有点晦气在身上。 阿难当即认错,“属下此前和一位人族骑士相识,约定为对手,前几日得知他不幸陨落,顾念旧情,去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吊唁。” “属下擅自结交人族强者,未曾告知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阿难再度掏出“已死”的印戳,啪的一下盖在龙星宇身上。 他结交人族强者是事实,但是名字就不说了,免得让枫秀反感。 枫秀有多厌恶龙星宇,阿难一清二楚,此前并不理解,现在却感同身受。 他仿佛脱粉回踩的黑粉,朝“昔日惺惺相惜的对手”发出世间最恶毒的咒骂。 枫秀神色淡淡,并未责怪阿难。 阿难虽为第七柱魔神,身后却并无族群,完全效忠于他,喜欢找人战斗的毛病他也清楚,能够容忍。 “这一次就算了,日后再犯,严惩不贷。” 阿难松了一口气,除了和龙星宇相交这件事,他敢发誓自己对枫秀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日后…自然也不会有异心,他就是魔神皇陛下最忠诚的属下,当然若是能换个身份就更好了。 他不介意认魔神皇当爹。 阿难离开魔皇宫,迎面遇到来找枫秀的阿加雷斯,双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盯着阿难急匆匆的背影,阿加雷斯双眸微凝。 他的感知很敏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花香,这是白玥最喜欢的香味,淡如新雪,却经久不散,她的衣服上都浸染着这股味道,月夜时常去见她,待的久了,回来时也会沾染上淡淡的清香。 可是如今,他竟然在阿难身上嗅到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阿难见过白玥,还和她一起待了许久。 又是一个糟心的情敌。 阿加雷斯心中幽幽的叹息。 抬眸望着巍峨奢华的魔皇宫,阿加雷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去见他最敬爱的大哥。 虽然大哥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不妨碍他奉上孝心。 第77章 白玥(29) 星河瑰丽,金光璀璨。 无尽的辉光笼罩两人,他伸出手臂缓缓揽住女子的腰身,彼此额头相贴,眉间神纹闪耀,神力献祭般流淌而出。 自上一次天谴出现,他似乎得到了什么启发,夜夜入梦。 察觉到白玥态度的松动,循序渐进,一点点的融化她的心房,更是不再满足于牵她的手,试探性的将她拥进怀中。 她平静的听着他紊乱的心跳。 那一刻,她才是神明,悲悯又无情。 看着唯有星河点缀的梦境空间,神明轻轻挥手,顷刻之间,星河流转,朝阳初升,一座巍峨华丽的宫殿拔地而起,两人立在庭院中,金色的银杏叶悠然飘落,叶片轻舞,勾勒出光的痕迹。 白玥身上金光缠绕,素色衣裙被白金交织的华贵裙装取代,其上暗纹浮动,溢彩流光,发间金饰摇曳一片金辉。 为白玥换上同款同色的服饰,神明心情愉悦的扬起唇。 华贵又绚丽的金色穿在她身上正合适,冲淡了她眉间天生的温婉与柔和,增添几分高不可攀的矜贵气场。 “玥儿,我想…”他低下头,缓慢而虔诚的亲在她的唇角,“吻你。” 另一边。 蔫哒哒提不起精神的皓月突然炸毛,眸中紫光闪烁。 有讨厌鬼偷家! 姐姐…它要去找姐姐。 皓月突然挣脱龙皓晨的怀抱,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眨眼间消失不见。 “皓月,你去哪?!” 龙皓晨一惊,连忙追出去,却不见皓月的踪影。 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心不在焉的走神,离开这么久了,心中甚是想念,也不知她可曾有某一刻想起过他。 他无法留在她身边,外面却有那么多的野男人,处处是情敌。 看着四处找寻皓月的龙皓晨,伊莱克斯忧愁的叹了口气。 罢了,她那样好的人,喜欢上她理所当然。 抱着某种大度的想法,伊莱克斯安慰自己,不过是几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而已,他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那些家伙只会献媚邀宠,不像他,温柔体贴的帮忙带孩子。 龙皓晨尚且不知道自己成了“被带的孩子”,正四处找寻皓月,却一无所获,面上浮现一抹焦灼。 “皓月,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连契约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虽然依旧存在却模糊不清,感应不到具体的方位。 龙皓晨叫上小队的其余成员,展开地毯式搜索,生怕皓月在那个阴沟里翻船了。 皓月…不,应该是天谴,他强行苏醒进入梦境空间,却见到糟心的哥哥在他用神力构筑出的空间里和姐姐亲近。 天谴:…… 天谴攥紧了手掌,紫眸暗沉如墨,涌现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该死的讨厌鬼,又来挑衅他!! 想抢走姐姐的都是敌人。 姐姐穿紫色才是最好看的。 他要弄死讨厌鬼。 天谴心中弑兄的想法愈发强烈。 天谴到来的那一刻,神明就发现了,他轻轻挑眉,弟弟还是这么天真啊。 这么天真的弟弟,还是乖乖的喊长嫂比较好。 他垂眸看向怀中并未抗拒他靠近的女子,眉间染上缱绻的温柔,缓缓低头,径直吻了上去。 天谴:…… 他一定要杀了他。 生气到极致,天谴突然冷静下来,他现在打不过讨厌鬼。 刺眼的一幕映在眼底,天谴潋滟的紫眸浮现委屈之色,姐姐竟然允许讨厌鬼靠近。 遵循着心中的想法,天谴身形化为流光重聚在白玥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小狗狗般蹭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道:“姐姐,你喜欢他,不要我了吗?” “他是讨厌鬼,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被两兄弟夹在中间的白玥:“……” 某位神:“……” 弟弟,真有你的。 这样抱着你长嫂,过于冒昧了。 第78章 白玥(30) 更冒昧的还在后面。 因为天谴陡然想起他上一次出现吓到了白玥,尽管依旧没有搞清楚原因,不懂她为何不喜欢龙皓晨的样子。 但天谴表示,他知错就改。 既然她允许糟心哥哥的靠近,那么代表着她至少喜欢那张脸。 天谴早已经忘记了他原本的样貌,第一次出现才会顶着龙皓晨的样子,希望能让她喜欢,可惜被他搞砸了。 他和讨厌鬼是双生兄弟,样貌也应当差不多。 天谴幽幽的抬眸,和糟心哥哥对上视线。 既然是哥哥,既然口口声声说心疼他,那么为弟弟付出,也是理所当然。 貌美如花的脸蛋,拿来吧你! 天谴当即换了一副容貌。 紫衣紫发紫眸,但和创世神的脸孔如出一辙,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必定是双子。 某位神:“……” 他一下子沉默住了。 弟弟确实和他长得相似,但也没有相似到这种地步。 这一波,过于无耻了。 天谴才懒得搭理他,紫眸幽深如渊,神力悄然凝聚至掌心,一手抱住白玥的腰身,另一只手狠狠的朝讨厌鬼拍去。 松手,不许抱着姐姐! 招式狠厉,不留一丝情面。 “……”创世神无奈,身形虚幻躲过袭来的攻势。 虽然她被弟弟的神力护着,但是弟弟的力量毕竟还没恢复,若是他抬手反击,神力碰撞难免会引起强烈的冲击。 他不愿意白玥面临任何危险,哪怕那种可能微乎其微,哪怕这里只是梦境空间。 她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弟弟,你太冲动了,玥儿还在这里。”创世神的语气透着不赞同。 “我的所有力量都会以姐姐为先,用不着你来说。”天谴冷冷道。 如果双方真的打起来,他打不过糟心哥哥,也只会是他受伤。 创世神沉默。 所以弟弟是默认他会退让吗? 他的确对弟弟心软,不忍心看弟弟在痛苦中消逝,但是不代表弟弟能踩在他身上夺他所爱! 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让。 * 属于神明的那股温暖圣洁气息抽离,被一股阴冷诡谲感所取代,同样的浩荡而苍茫,却是截然相反的感受。 身后的怀抱透着深沉凉意,白玥瞬间想起了上一次的鬼故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放手,不许用晨晨的脸做奇怪的事。” “姐姐…我已经改了。” 天谴依旧委屈,紧紧的抱着白玥,满是依恋。 感受着她在怀中的真实温度,荒芜死寂的世界才有了色彩,无时无刻充斥心底的毁灭冲动慢慢被抚平。 触及她身上灿烂的金色,天谴眸色微暗。 弥漫于周围的毁灭之力张牙舞爪,嚣张睥睨,将属于神明的金色神光尽数挤兑走,深紫色神力贪婪而急切的覆盖而来。 却又在触碰到她时变得小心翼翼,化为丝丝缕缕的丝线,勾勾缠缠的绕上她的指尖,亲吻她的发丝。 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白金色裙装变成了紫色。 白玥:“……” 某位神:“……” 幼稚的攀比欲。 天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恋恋不舍的松开白玥,低声道:“姐姐,你转身看看我,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白玥疑惑的转身,映在眼底的同样是一张熟悉的脸。 白玥:“……” 她抬眸看向被阻隔在深紫色光幕之外的神明,一时间沉默。 宛如复制粘贴的脸孔,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能看的出来是兄弟,又能一眼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姐姐,你喜欢吗?” 天谴眨着妖冶的紫眸,竟然显得有些无辜。 “我可以再变回去。” 白玥果断摇头:“…还是算了。挺好的。” 虽然依旧很怪异,但至少比原来要好,不会令她感到惊悚。 “我就知道姐姐肯定喜欢。”天谴弯眸笑了笑,那一瞬间,眸中溢出的温柔和神明如出一辙。 白玥:…… 不行,还是太奇怪了。 想到糟心哥哥竟然亲了她,天谴又开始委屈,开启狗狗式撒娇。 黏糊糊的凑近,手臂搂住白玥的腰身,额头与她紧密相贴。 “姐姐,我也想亲你。” 天谴低下头,试探性的亲上她的唇瓣,起初笨拙而小心,慢慢变得贪婪而急切。 他沉溺于吻她的感觉。 那种甜蜜和美好令他感到头皮发麻,舍不得放开。 毁天灭地也比不过这一刻的快感。 被挡在外面的某位神:“……” 他面无表情的凝聚神力轰在紫色光幕上,弟弟过于叛逆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虽然很愤怒,可是心中的诡异感也在不断攀升。 弟弟…分明是在学他。 和他一样的相貌,学着他的行为,和替身有什么区别? 第79章 白玥(31) 天谴尚未完全复苏,力量极其不稳定,却频繁动用神力,力量波动无法完全掩盖,几缕气息传至外界。 感应到天谴的力量波动之时,枫秀正在魔皇宫,拧眉思索魔神们究竟发什么癫。 他近来的心情很糟糕。 魔神们一个个行为古怪,恭敬谦卑到不像话,任劳任怨,小心翼翼的顺着他,捧着他,将他奉承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但枫秀一点都不开心,只觉得他们不是酝酿着大阴谋,就是集体犯病了。 毕竟魔族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他心中一清二楚。 就连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变得奇奇怪怪,动不动来魔皇宫找他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仿佛脑子进水了一样。 以至于现在,枫秀看见他们两个就烦。 突然感应到外泄的毁灭气息,枫秀眸色一冷,面沉如水,瞬间消失从魔皇宫消失。 循着气息指引,最后找到了御龙关。 站在城外,吹着冷风,枫秀冷静的面容上出现清晰的裂纹,顷刻间方寸大乱。 怎么会是御龙关? 天谴为何会出现在此? 枫秀眉眼下压,手掌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直跳,彰显他内心的不平静。 天谴之神是威胁,是毁灭与灾祸的源头,任何与天谴有关的存在都应该被抹去。 他应该立刻召集魔族大军,踏平御龙关,毁掉这里的一切。 可若是玥儿有三长两短,这个世界再无任何意义。 枫秀面无表情,握紧的手掌缓缓松开。 该死的天谴,竟然敢牵连他的玥儿。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强闯御龙关,先把白玥带到安全区,再将尚未觉醒的天谴揪出来时,却听见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枫秀怔然转过身,“玥儿。” 他目光柔和的凝视着白玥的面容,眼底的伤感一闪而逝,“你还是怨我,不肯叫我一声父皇吗?” 白玥默然。 “罢了。”枫秀轻声叹息,不愿就不愿吧。 想到自己的来意,他按下心中的酸涩,行至白玥跟前,“御龙关很危险,玥儿,随我离开可好?” 白玥抬眸看着他,轻轻摇头,“我不想离开。” “……”枫秀很无奈,他自然可以强行带白玥离开,但是从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被讨厌了。 枫秀耐心解释道:“我在御龙关感应到了天谴之神的气息,这里真的很危险,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等白玥离开,他就召集魔族大军移平御龙关,掘地三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否则等天谴完全觉醒,世上再无敌手。 白玥再度默然。 她不仅见过天谴之神,还接触到了他的哥哥,那位至高无上的创世神,和这对截然相反的兄弟产生千丝万缕的纠葛。 天谴之神甚至有点单纯好骗。 神力构筑而成的虚无空间,神光普照,金芒闪耀。 力量不稳的天谴会被枫秀发现,但是创世神却不会,此处空间隔绝一切窥视。 天谴幽幽的盯着枫秀,这个魔神皇总是说他的坏话做什么! 创世神抬手按住了愤怒的天谴,“弟弟,我劝你冷静一点。” “虽然魔神皇想要杀你,但他是玥儿的父亲,你真的要针对他吗?” 那可是长辈,懂不懂长辈的分量。 若非担心自己被蠢弟弟连累,他还真的不想管。 觊觎长嫂的混账,就应该受到教训。 天谴:…… 倒也不是。 他当然清楚魔神皇代表着什么。 姐姐的父亲就是他的父亲,正如姐姐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他可以认魔神皇当爹,也希望龙皓晨能喊他一声爹。 他就是生气。 凭什么魔神皇只说他的坏话,分明身边这个家伙才是最讨厌的那一个。 撬弟弟墙角,爱慕弟媳的厚颜无耻之神。 第80章 白玥(32) 枫秀细细的解释了天谴之神所代表的危险,可是白玥依旧不肯随他离开。 若是阿宝死倔着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可是面对白玥,枫秀只有满心的无奈。 “玥儿,莫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枫秀放缓了声音,再一次出言劝慰,“我知晓你不喜魔族,我送你去找皓晨那小子,好吗?” 他对龙皓晨的所有看中都基于龙皓晨是白玥的孩子,否则就凭龙皓晨那个晦气的爹,看一眼都是多余。 枫秀冷酷的想着。 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好,那么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白玥依然是拒绝,“晨晨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去打扰。” 枫秀皱眉道:“这不是打扰,保护你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魔族高手无数,他更想派遣魔族强者守护在白玥身边。 但是他心中有顾虑,一方面,白玥的立场始终偏向人族,怕是不愿意被魔族跟着,另一方面,枫秀也不太相信魔族的那些家伙。 在他眼中,玥儿自然千好万好,但是魔族高层究竟怎么想,枫秀不确定。 白玥只是人族,身体孱弱无法修炼,身上没有逆天魔龙族的任何特质,而魔族向来崇尚强大的武力,哪怕因为畏惧魔神皇的威严来保护白玥,怕是也不会心甘情愿。 尤其是最近,魔神们集体发癫,恐有大阴谋,他更加不放心了。 涉及白玥的安全问题,枫秀不会放任哪怕一丁点的可能风险。 “他变强是为了守护,守护不了你就是无用。”枫秀冷酷无情道。 见白玥眉心微蹙,枫秀顿了顿,随即放缓了语调,“当然皓晨是个优秀的孩子,他向来孝顺,我信任他的能力。” 孩子太叛逆怎么办……哄一哄吧。 耐心劝慰许久都改变不了白玥的意向,枫秀无奈的按了按额角。 看似温和的人倔强起来,比世间最坚固的盾牌还要强硬。 他不想被讨厌,不想违背白玥的想法,可是枫秀思来想去,还是安全最重要。 被讨厌就被讨厌吧,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枫秀缓步上前,手掌搭在白玥的肩膀上,低声道:“玥儿,抱歉,我又要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置身危险中。” 白玥平静的问:“你要强行带我离开吗?” 枫秀歉意道:“等解决了天谴之神,你想去哪里都行。” 没有天谴之神的威胁,无论白玥做什么,枫秀都能为她兜底,甚至可以将整个圣魔大陆都送给她。 枫秀从未将人族当成过对手。 魔族的真正实力足以碾压人族,如今的两族对峙,不过是他放任的结果。 “不行!” 突然之间,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 深沉的紫色如潮水般覆盖而来,张牙舞爪的毁灭之力骤然降临,将枫秀击退的同时又克制着力道。 不能伤到长辈。 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白玥身侧,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却如同小狗狗一般,黏黏糊糊的凑过去将人抱住。 “姐姐,我来了。” 与此同时,天际风云变幻。 淡金色的神力笼罩而下,覆盖住这一片空间,形成隔绝动静的绝对区域。 免得闹出的动静太大,惊扰到御龙关内的人族高层,影响到白玥以后的平静生活。 她不喜欢的事,都要杜绝。 创世神垂眸看向按耐不住的弟弟,无奈的同时,金色瞳孔闪过一丝微妙的怜爱。 冲动是没有好结果的。 魔神皇本来就极其忌惮天谴,他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 分明是自讨苦吃。 就算打得过,但是能还手吗?敢下重手吗? 第81章 白玥(33) 枫秀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击退,连连后退稳住身形。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心中猛然一沉,这股毁灭的力量…分明是天谴之神! 玥儿还在这里。 枫秀焦急的抬眸,却看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伸出咸猪手抱住了白玥,竟然还妖里妖气的勾引索吻。 枫秀:“……” 眼神狰狞,戾气上涌。 这一刻滔天的怒火淹没了理智,枫秀甚至懒得去想对方和天谴之神的关系,他只想把不要脸的野男人砍成臊子。 “哪里来的无耻东西,当本皇是死的吗?!” “放开玥儿!” 枫秀身形一阵虚幻,瞬移至两人身后,紫色魔力翻涌,想将白玥带到身后,同时携带恐怖杀意的招式劈头盖脸的朝天谴砸去。 “不放。” “我喜欢姐姐。” 天谴的动作极快,抱着白玥避开包裹而来的魔力,同时避开袭来的攻击。 关键时刻,他还算有理智,知道不好还手。 “我是龙皓晨的后爹。” 天谴想了想,又看向枫秀,语出惊人,“岳父!” 白玥:“……” 创世神:“……” 弟弟真是勇敢。 枫秀:“……” 枫秀死死盯着天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冷笑一声。 阴森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本皇当儿子?!” 枫秀神色阴鸷,见他没有伤害白玥的意图,而白玥似乎也认得这个男人,才缓缓放下心。 但是心中的怒火却止不住的上涌。 仿佛看见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野猪给惦记上了。 一如昔日看见龙星宇的心情。 天谴尚且不知道枫秀把他和龙星宇相提并论,在天谴心中,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天谴认真道:“我不给你当儿子,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我和姐姐最般配,其余的都是厚颜无耻之徒,比如某个讨厌鬼,最不要脸了。” 被拉踩的创世神:…… 也不知道是谁无耻。 他不好真身降临圣魔大陆,也不想和枫秀这位“长辈”直接对上,留下糟糕的印象。 于是忍住了去白玥身边的冲动,选择场外旁观。 看蠢弟弟作死。 眼看枫秀气的眼睛都红了,白玥微微抿唇,对天谴说:“放开我。” 天谴乖乖的松开手,两人一同落在地面。 看着两人的动作,枫秀缓缓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几乎是瞬间清楚,白玥身边的男人就是天谴之神。 天谴现世,没有伴随着毁灭,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天谴竟然对白玥心存觊觎,枫秀接受不了。 他宁愿和天谴大战一场,哪怕两败俱伤。 枫秀冷冷的看了天谴一眼,满是嫌恶和杀意。 而天谴满脸无辜,虽然尊敬的长辈总想杀了他,但是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可真是孝顺。 枫秀看向白玥,尽量放缓了语气,“玥儿,你认得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白玥轻轻点头,“我知道。” 枫秀微怔:“那你…接受他了?” 白玥不再心心念念着龙星宇固然是好事,可换成天谴,枫秀依旧接受无能。 枫秀:“他配不上你。” 天谴:“……” 他都这么孝顺了,怎么魔神皇还是诋毁他? 天谴皱眉道:“我把你当长辈,但你不能总是诋毁我!” 枫秀:“……” 枫秀面无表情,天谴之神的名声还需要诋毁吗? 他也不需要这种晚辈! 枫秀冷笑:“谁是你长辈,胡说八道也要看一看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跑来和本皇攀亲戚。” “喜欢给人当儿子,本皇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找来十个八个爹,让你认个够!” 反正他不承认。 天谴也很不开心,魔神皇对他有偏见,总是骂他,说他的坏话。 就算是长辈,也不能这样。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天谴侧身搂住白玥的腰,委委屈屈的撒娇,“姐姐,你看他。” “我都喊爹了,他还骂我,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反正姐姐不喜欢,我们不要认他了好不好。” 枫秀:“……” 被气狠了,枫秀竟然笑了一下。 一个没有名分的野男人还敢挑拨他和玥儿的父女关系。 真是该死。 旁观的创世神:“……” 厉害了,我的弟弟。 竟然学会当绿茶挑拨离间了。 第82章 白玥(34) 枫秀阴沉着脸回到魔皇宫。 他和天谴大打出手,既没有输也没有赢,却感觉到了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天谴一口一个要尊敬长辈,还在白玥面前进谗言,挑拨离间,妖媚惑上,枫秀恨不得捏碎他的脑壳。 但枫秀还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智。 首先,白玥貌似并不排斥天谴的靠近,这一点,令枫秀心酸的同时也放心不少。 只要是玥儿自己的意愿就好,若是玥儿不愿意,他和天谴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其次,天谴之神竟然还有帮手。 他和天谴在御龙关外面交手,声势浩大,城内的人族强者却毫无反应,枫秀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随后发现了周围笼罩的结界,那股力量苍茫而浩大,充盈着圣洁的气息,绝对不属于天谴。 天谴力量不稳消失之后,结界也随之缓缓散去。 枫秀最后问过白玥的意见,勉强克制住带她离开的冲动,选择独自回魔界。 但是心中越想越气,怒火滔天。 枫秀死死捏住了王座扶手,蓝眸幽深似海,什么天谴之神,不过是想勾搭玥儿的狗东西! 他心中对天谴的忌惮全都转变成了怒意和嫌恶。 枫秀冷冰冰的吩咐道:“去请月魔神和星魔神前来,就说本皇有事相商。” 既然瓦沙克能搞定龙星宇,那就再想一想招数,搞一下天谴。 虽然他最近很烦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觉得他们两个有毛病,但是涉及天谴,还是需要他们贡献出一份力量。 不管好的坏的明的暗的,只要能坑死天谴就行。 他拒绝接受天谴这个糟心的晚辈。 “是。”魔龙卫领命而去。 得到枫秀的召见,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急匆匆赶来,还不忘礼数。 “见过陛下。” 枫秀掀起眼皮,“兄弟之间,无需多礼。” 阿加雷斯唇角微微上扬,“我们心中尊敬陛下,也想向陛下表达内心的尊敬,所以礼数不可废。” 瓦沙克温和的点头,表达他的赞同。 枫秀:“……” 枫秀面无表情,果然病得不轻。 算了,反正犯病也不影响什么。 枫秀冷着脸说出他的要求,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赶紧想办法弄死天谴。 阿加雷斯:“……” 瓦沙克:“……” 两魔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们要是真有弄死天谴的能力,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了。 强大就是嚣张的本钱,足够强大可以肆无忌惮的表明心意,适当保留对“长辈”的尊敬。 瓦沙克无奈道:“陛下,我恐怕无能为力。” 他真的做不到啊。 龙星宇是神印骑士,但也只是一个人族,悄悄的坑一把没有太大的问题。 虽然瓦沙克也没有搞清楚,龙星宇是怎么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因为他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最后只归结于苍天有眼。 而天谴之神,岂是龙星宇能够碰瓷的? 枫秀自己都打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 阿加雷斯皱眉道:“陛下,天谴竟然已经现世了吗?” 枫秀神色沉郁,阴森森道:“何止是现世,还极其不要脸皮,本皇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阿加雷斯:“……” 瓦沙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他们感觉枫秀对天谴的态度怪怪的,不像是从前的忌惮,视作对手,完全是愤怒和恼恨,是真的想把天谴大卸八块的那种。 天谴究竟干了什么大事,能让枫秀气成这样。 * 思考不出合理的对策,枫秀冷着脸让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滚,莫要在这里碍眼。 阿加雷斯:“……” 瓦沙克:“……” 难道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虽然枫秀态度恶劣,但是他们并不生气,心中幽幽的叹息,长辈的脾气太大怎么办,忍一忍吧。 两人低头一礼,退出魔皇宫。 “三弟,去我的月魔宫一叙,如何?”阿加雷斯提议道。 “正有此意。”瓦沙克微微点头。 他们得好好分析一下,天谴之神出现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以及枫秀到底怎么了。 枫秀最近阴晴不定,动不动对他们发火,让他们滚,下面的魔神同样不能避免,都被枫秀的狗脾气创了个遍。 但是魔神们全都化身“忍者大师”,唯唯诺诺,老老实实,一点抱怨都没有,仿佛都是窝囊的受气包。 魔神们一边叹气,一边安慰自己,他们心思不纯,挨陛下一点骂都是应该的。 那可是长辈啊! 枫秀现在一听到“长辈”这个词就满肚子火气。 该死的天谴,上不得台面的混账,勾引玥儿的野男人,妄图当他晚辈的狗东西。 枫秀一心一意想弄死天谴,但是也清楚,他暂时做不到,他甚至都不清楚天谴的真身在哪里。 最大的可能是御龙关,那么踏平御龙关就是最简单的方式,可是白玥不肯走,枫秀也没有办法,他不能置白玥的安危于不顾,只能遗憾的放弃这个打算。 抱着暂时弄不死也要给天谴添堵的想法,枫秀思来想去,把阿宝几人全都叫了过去。 挑剔且审视的打量了片刻,枫秀淡淡的开口,“门笛,本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你,希望你莫要让本皇失望。” “但凭陛下吩咐。”门笛俯身拜下,满心的不解。 阿宝和冷筱满头雾水,把他们四个全部叫过来,但是又只和门笛交代,有什么大事是其余三个不能做的? 月夜微微皱眉,她觉得…陛下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满身的阴郁暴躁气息,仿佛随时会暴起发疯。 枫秀冷着脸吩咐:“你去,把玥儿的心勾回来,莫要让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她。” 门笛:“……” 月夜:“……” 陛下果然不正常了。 阿宝和冷筱:“……” 双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父皇,你这是做什么?”阿宝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不赞同,“你要插手玥儿的感情吗?” “门笛…还行吧。” 阿宝顿了顿,以他的想法当然没有人配的上白玥,但是门笛,他思来想去,似乎没有缺点,勉强算合格。 “但玥儿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你强行干涉只会引得她厌恶。” 龙皓晨那个野爹听说已经成了废人,醒不过来了,得到准确消息的当天,阿宝高兴的大摆宴席,和魔神继承人们不醉不归。 枫秀得知后也没有说什么,由他去了,转头自己也去找两个好兄弟喝酒。 那天,魔族整体来说都挺开心的。 阿宝现在依旧很开心,甚至看龙皓晨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阿宝:“父皇,你被讨厌了没关系,可不要连累到我,我和玥儿的关系好着呢。” 门笛沉默,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好,倒不如不说,陛下命令他去接近玥公主,应该是勾引… 他自然会服从陛下的一切命令。 太子殿下否决此事,但是同样对他予以了肯定。 如今父子争执,他不需要多言,因为无论哪一位都需要尊敬,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就成了火上浇油。 月夜悄悄后退几步,低着头显得安静又乖巧。 敢说,会说。 她不敢,所以她先退了。 正准备说话的冷筱闭嘴了。 虽然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是阿宝也太勇了,只能说挨的每一顿打都不冤。 她才不要挨打,这福气还是让宝哥来承受吧。 第83章 白玥(35) 魔皇宫上演现场版“父慈子孝”的大戏。 阿宝挨了一顿打,但是阿宝不服气。 每次都是这样,话也不说清楚,恼羞成怒后就知道揍他,独裁的暴君。 阿宝沉着脸站在魔皇宫外,浑身都很痛,他心中疯狂蛐蛐枫秀,难怪玥儿至今不愿搭理你呢,活该! 冷筱小心翼翼道:“宝哥,你还好吧?” 枫秀面色阴鸷的揍阿宝的时候,她没敢吭声,因为吭声就要一同挨打了,她心中还是担心阿宝的,只是觉得莫名挨打不划算。 “我当然不好!”阿宝冷笑一声,盯着魔皇宫的牌匾,“想让我去见玥儿是吧,我现在就去!” 阿宝怒气冲冲的转身,冷筱连忙跟上,月夜和门笛也沉默的跟在身后。 想让他做事,态度还这么糟糕差劲,他可不是下面那些只会谄媚的魔神! 不去白玥面前告上一状,他就不叫阿宝。 说起魔神,阿宝就忍不住皱眉,那些魔神对枫秀顺从的不像话,对他的态度也怪怪的,很热情很诡异,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阿宝一边走一边问:“月夜,门笛,你们两个知道月魔神和星魔神最近怎么了吗?” “我觉得他们不太正常。” 冷筱也投去好奇的目光,她也有一样的感受。 月夜:“……” 门笛:“……” 两人双双沉默。 嗯,怎么说呢,不太好说。 他们把陛下当长辈,把你俩当平辈了。 月夜面不改色,“我最近事情比较多,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处理完商会的琐事杂务,她剩余的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宫殿,想着御龙关的那个人,确实很少去见阿加雷斯。 门笛嗓音平静,“父亲大人一切如常,若是私事,我不好过问。” 他没有问过瓦沙克,瓦沙克也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但是双方都心知肚明。 魔神们疯狂献殷勤,表忠心,奈何陛下觉得他们发癫,阿宝和冷筱觉得他们有病。 始终稳得住,未曾做出过任何出格行为的门笛心中叹息。 魔族高层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只能说魔神皇陛下、太子殿下和冷筱公主是当局者迷。 正如此刻,阿宝和冷筱依旧没有抓住重点。 阿宝皱了皱眉:“你们都不知道…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就算魔神们真的有阴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枫秀身为魔神皇,处理魔族内部矛盾都是他应该做的,自己只是太子而已。 阿宝理直气壮,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冷筱满心满眼都是一会可以见到白玥,根本没空去想其余人怎么样了。 天塌了还有枫秀和阿宝在前面顶着,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 一行人到了御龙关外,成功见到白玥。 阿宝欣喜之余,超绝不经意的露出手臂上刺目的淤青。 原本不应该留有淤青,因为逆天魔龙一族防御力和自愈能力非常强悍,伤口愈合很快,加上枫秀只动拳脚不加灵力,所以他痛过之后,连轻伤都算不上的伤痕基本上就消失了。 枫秀本来也没想把阿宝怎么样,单纯的让他长长记性。 魔族生存环境恶劣,竞争残酷,受伤都是家常便饭,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都比不过小时候训练受的伤。 但是阿宝表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所以他一定要告状。 “你这是怎么了?” 白玥无意间看到阿宝手臂上的淤青,微微皱眉。 阿宝似乎才注意到,连忙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面色隐忍而失落。 “都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才会被打,姐姐,我不痛的。” 旁边的三位:“……” 冷筱和月夜对视一眼,相顾无言,真有你的,竟然学会了示弱卖惨这一招。 以逆天魔龙一族的强悍体质,那淤青八成是阿宝自己留下来的。 “别藏,让我看看。” 白玥只是人族,并不清楚逆天魔龙族的特性。 她拉住阿宝的手,将他的袖子往上翻了一截,看见大片触目惊心的狰狞青紫伤痕。 白玥皱眉问道:“这都是他打的?” 阿宝是魔族太子,能因为说错话而对他动手的只有魔神皇。 “姐姐,别担心,我真的不疼,只是看着可怕而已。”阿宝面不改色的给枫秀甩锅。 反正他挨打了是事实。 “他很过分。”白玥语气平静,“就算你真的说错了话,也不该下如此重手。” 人魔两族教育方式不同,她显然不赞成这种棍棒式教育。 她从未打骂过龙皓晨,当然龙皓晨也是个乖宝宝,从没有让她费心过。 因为不放心白玥而悄悄跟过来的枫秀:……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阿宝的背影,坑爹的逆子! 目光落在白玥身上时又变的温和,罢了,既然玥儿不喜欢,他不再对阿宝动手就是。 但阿宝属实是个满身反骨的逆子,次次都要气他。 枫秀琢磨着要是阿宝再叛逆的话应该怎么处理,不能动手…那就关禁闭,什么时候听话了再出来,人族那边貌似有这样教育孩子的。 阿宝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还以为是被城内人族高手发现了,连忙看了看四周。 他们几个倒是没什么,大不了跑路,但是肯定会连累白玥,这怎么行。 确定过安全阿宝才放下心来,继续不着痕迹的给枫秀垒黑锅,谁让他那么过分,都是他应得的。 “对了,姐姐,你觉得门笛怎么样?”阿宝暗戳戳的试探。 虽然对枫秀很不满,但是阿宝又觉得枫秀说的有点道理。 与其让外面的野男人魅惑白玥,倒不如让自己人勾住她的心,至少知根知底。 门笛天赋出众,年轻貌美,温和沉静,不比龙皓晨那个野爹强一百倍。 白玥有些不解,“为什么问这个?” 白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门笛,他甚少说话,每一次出现都安静的跟在阿宝身后,分寸感极强,满身的温和气息,存在感不算高,但也绝对不会被忽视,他和阿宝几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门笛给她的感觉,大概是温柔内敛。 被她的目光注视着,门笛袖子的手指微微蜷缩,安静不语,他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阿宝含糊道:“就是问一下。” 白玥:“挺好的。” 白玥对门笛的印象其实很不错。 温柔沉静的性格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得到简单的三字评价,阿宝松了口气同时又感觉到了一股心酸。 在他眼中谁都配不上白玥,而外面都是想拱小白菜的猪,区别只在于那只猪是野猪还是家猪。 随后的日子,阿宝每一次来见白玥,定然会带上门笛,还忍着心酸给两人制造机会。 月夜和冷筱沉默过后,艰难的说服了自己,门笛总好过外面的那些人。 至少门笛不会妖里妖气的魅惑君上。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 白玥刚睡着,金色神光迫不及待的入梦而来。 手臂环住女子柔软的腰身,创世神与白玥额头相抵,嗓音低沉:“玥儿,你真的看上那个魔族后辈了?” 白玥嗓音平静:“门笛性格挺好的。” 创世神:“……” 她居然、居然承认了。 不对,她分明没有正面回答。 创世神唇瓣紧抿,金色瞳孔映着女子淡漠如水的眉眼,恨恨的低下头,当吻落下之时却很轻柔,如蜻蜓点水一般。 “都是外面的人罢了,玥儿,他们不可以越过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然我会生气的。” 已经有了糟心的弟弟,再来几个爱慕者…而已。 他真的不生气,也不在意。 第84章 白玥(36) 另一边,光之晨曦小队抵达震南关。 龙皓晨看着蔫头耷脑的皓月,无奈的叮嘱道:“皓月,震南关向来不安稳,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你可千万不要乱跑了。” “否则遇到危险,你这小身板要怎么办?” 上一次,皓月突然跑开不见踪影,他和队员们四处寻找,几乎把地都犁了一遍。 最后才在城外的一棵树下,找到了没精打采的皓月,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城外的。 龙皓晨询问它怎么了,皓月也不肯说,只一个劲的摇头,时不时盯着天空龇牙,看起来气的不轻。 他被皓月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生气呢,也不知道皓月到底在气什么。 龙皓晨用力摸了一把皓月的脑袋,加重语气:“皓月,你听到没有,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 皓月恹恹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乱跑。 其实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只兽都没劲,不想动,好像和谁打了一架。 只迷迷糊糊的记得它好像见到了姐姐,但是有一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讨厌鬼,总是挑衅它,和它抢夺姐姐的注意力。 然后…然后就是它躺在地上,被龙皓晨提溜回去。 皓月恨恨的想:肯定是讨厌鬼报复它! 还有龙皓晨怎么可以提着它的后颈呢,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它可是龙皓晨的…是什么来着。 皓月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陷入沉思。 向来不安稳的震南关最近很安稳。 魔族似乎改了性子,老老实实的待在魔族领地,没有动作,高阶魔族甚少露面,魔神们更是不见踪影。 唯有一些神志未开的低等魔族游荡于边境,被猎魔团尽数斩杀,低等魔族等同于消耗品,高阶魔族不在意也能理解,但是猎魔团出现在边境,竟然也没有引来魔族追杀,情况极其诡异。 但这对人族而言是好事,动荡不安的震南关竟然短暂呈现出了太平安稳之景。 龙皓晨等人在震南关顺利的完成任务,整个过程无事发生,想象中的和震南关守将一起抵御魔族入侵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顺利的不可思议。 期间,龙皓晨在震南关外遇到了一位九阶月魔。 柔顺的紫色长发披散而下,面容俊美昳丽,神秘的弯月印记印在额间,身穿华美的紫色衣袍,气质优雅神秘。 龙皓晨当即警惕起来,但是对方并没有动手,看他的眼神还相当奇怪,让他浑身发毛。 希德利神色莫名的盯着龙皓晨,这就是玥公主的孩子。 阿加雷斯大人特地吩咐过要注意他的行动范围,在人族怎么样无所谓,反正不能在魔族遇险。 就算他真的在魔族不甚受伤,也绝对不能和月魔族有关,必要的时候,就把黑锅丢给别的种族,哪怕是星魔族也不列外。 希德利负手而立,淡淡道:“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你们。” 这个由他负责的地方时不时有高阶魔族出没,各个种族都有,万一龙皓晨出点什么意外,他就别想好了。 魔神皇陛下和月魔神大人那边不好交代,还有玥公主…希德利俊美的面容浮现淡淡的惆怅,玥公主是遥不可及的天上月,爱慕者众多且个个尊贵强大,普通魔族窥见月之光华已是万幸,没有资格去妄想更多。 龙皓晨眉心紧锁,尽管不太明白这个魔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思虑过后还是选择带着小队离开。 他不畏惧强敌,但是不愿做无谓的打斗。 九阶魔族,他们对付起来,还是太过艰难。 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倚着王座走神,丝毫没有理会外界,龙皓晨遇到的魔族等级越高,反而越是安全,哪里用得着他出手。 九阶而已…实力一般般,容貌也勉勉强强,总结,不够格。 伊莱克斯迅速将他踢出竞争者行列。 也不知道龙皓晨什么时候才能去御龙关,总是在外面跑,他都要害相思病了。 震南关事了,龙皓晨带着猎魔团回圣城交接任务,随后被龙天印给叫住了。 “皓晨,去看一眼你的父亲吧,他怕是醒不过来了。”龙天印沉痛的叹了口气。 龙皓晨:“……” 满心都是“保护妈妈”和“做任务”的龙皓晨愣住了。 他、他竟然把父亲给忘了。 “好的,我这就去。”龙皓晨心中升起愧疚,他怎么可以忽略父亲,真是不应该。 “不知父亲究竟怎么了?” 龙天印叹气,“在御龙关外遭遇不明强者袭击,重伤昏迷,后来又因为不明原因,修为尽废,无法醒来。” “哦。”龙皓晨干巴巴的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的角色对他而言一直都很陌生,后来和龙星宇相认,他也已经懂事了,无法产生太浓烈的感情。 他从懵懂稚童到青葱少年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妈妈身上。 龙天印:“你的母亲那边,我们一直隐瞒着真实情况,担心她接受不了。” 龙皓晨下意识想点头赞同,妈妈那么柔弱,确实不应该…龙皓晨瞬间反应过来,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那可是他的父亲啊! 龙皓晨于是选择闭嘴,跟着龙天印去往龙星宇休养的地方。 看着病床上苍白消瘦的男人,龙皓晨险些没有认出来,他还记得龙星宇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却仿佛一棵枯黄的老树,散发着腐朽的沉沉暮气。 龙皓晨神色怔愣,第一时间想的是:父亲竟然变成了这样,那他应该怎么和妈妈说才能让妈妈不那么伤心呢。 虽然很不孝。 可他不希望妈妈难过,妈妈还有他。 龙天印以为龙皓晨在伤心,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近要留在圣城一段时间,就由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妈,好好安慰她。” 魔族似乎有变,人族高层召开大会,主要分析魔族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们也好尽快做出应对措施。 龙皓晨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我会的。” 皓月从龙皓晨兜里探出头,悄咪咪的瞅了一眼,眼睛微弯,心中开心的冒泡。 它最讨厌这个人了。 看见讨厌的人倒霉它就开心了。 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散漫的翘起腿,感应到外界的具体情况,轻轻挑眉,金眸泛起愉悦的光彩。 竟然真的有好心人出手了。 干得漂亮。 渣爹就要有渣爹的样子才对。 正好龙皓晨要去御龙关,又可以见到心中思念的那人,简直双喜临门。 第85章 白玥(37) “我知道了。” 听完龙皓晨告知的“噩耗”,白玥面色淡淡的点头。 龙星宇的具体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夜夜入梦。 起初,他不敢告诉她,后来发现白玥似乎没有多么在乎龙星宇,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有龙星宇在,他就只是没名没分的外室,这怎么行? 无能的废物没有资格占据着她的夫君名分,该退位让贤的时候就该老老实实退出,非得逼着他出手,碾碎前夫哥的体面。 白玥的反应太过平静,龙皓晨怔愣住了。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记得妈妈很喜欢父亲。 但是这样…也好。 他始终不希望妈妈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心情上的沉闷,他已经长大了,能够保护妈妈,守护妈妈的安乐。 白玥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有那么在乎你父亲,晨晨很意外吗?” 她可以伪装深情,就如同龙星宇刚刚出事的那会,但是现在,她不想。 哪怕是装出来的感情,龙星宇也不配。 龙皓晨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也曾相依为命,白玥不想在龙皓晨面前伪装什么伉俪情深,那样也太累了。 龙皓晨的成长过程,父亲一直都是缺失的角色,有没有龙星宇都一样,所以也不需要维持家庭和谐的假面。 若是龙皓晨无法理解她,一心一意向着龙星宇,那只能说母子情分到此为止,她绝对不会为了龙皓晨妥协。 龙皓晨微微抿唇,走上前轻轻的抱住白玥,如同小时候那样,充满依恋。 他闷闷道:“妈妈,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我已经长大了,拥有守护你的能力。” 若是一定要在妈妈和父亲之间做出选择,那么不用选择,他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白玥眉间泛起温柔,不欲再提及糟心的话题,轻轻拍了拍龙皓晨的后背。 “晨晨,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龙皓晨触电一般松开,脸色浮现一抹羞赧,小声的开口,“在妈妈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自从奥丁镇一别,两人真的分开了很久很久,他一步一步踏上荆棘之路,无畏无惧,可心中依旧眷恋着白玥掌心的那份温暖。 白玥眉眼弯起,流淌着醉人的温柔,暗处的偷窥者神色怔愣,忍不住沉溺其中。 哎,也只有在便宜儿子面前,她才会有这样温柔和煦的一面。 龙皓晨确实是个乖孩子,他也会是个好爹。 白玥:“采儿没有和你一起吗?” 圣采儿和龙皓晨相互喜欢,感情纯粹,几乎形影不离,白玥对圣采儿的印象很好,双方也很般配,她对圣采儿自然多出几分关注来。 龙皓晨回道:“采儿本想和我一同过来,但临走时,被轮回圣殿的人叫走了。” 光之晨曦猎魔团的队员各自都有来历,他奔赴御龙关看望白玥,队员们则被家中长辈叫走,似乎要交代什么事情。 听说是魔族那边有情况。 想到御龙关所处的位置和魔族的凶残,龙皓晨紧张起来。 “妈妈,龙殿长如今在圣城,御龙关没有至强者坐镇,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御龙关由骑士圣殿负责驻守,龙天印身为骑士圣殿殿主,负责坐镇全局,另有龙星宇从旁协助,可是如今龙星宇昏迷不醒,龙天印也身处圣城,若是有魔族强敌来犯,妈妈应该怎么办? 他真的很担心妈妈的安全。 白玥微微摇头,“晨晨放心,这里很安全,我不会有任何事。” 永恒之塔内部的伊莱克斯点头,整个圣魔大陆都找不出来比御龙关更安全的地方了,人族圣城都未必有这里安全。 魔族秋毫无犯,御龙关上空还笼罩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那分明是…神之力。 伊莱克斯金色的瞳孔微眯。 他虽然不是神明,但是手握大龟甲术,对神之力极其敏锐,这股浩荡而苍茫的神力,可不是死神和光明神能够比拟的。 伊莱克斯微微抬眸,目光似乎能穿透永恒之塔的顶部,直达万丈苍穹上的未知空间。 察觉到来自外界的窥探,创世神淡淡的垂眸,金眸漠然,充斥着神性的无情和强大。 伊莱克斯,来自人类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死灵圣法神。 又是她的爱慕者。 两双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金眸穿透空间对视,彼此敌意满满。 伊莱克斯蓦然轻笑:“原来是创世神祇。” 心中陡然凝重,提起最高警惕,绝对的强敌。 外室而已。 创世神维持着属于神的清冷孤高,漠然移开视线,落在白玥和龙皓晨身上时,眼底的温柔漫浮而出。 懂得心疼母亲,龙皓晨是个好孩子。 他和玥儿,一家三口刚刚好。 伊莱克斯轻抚王座,唇边溢出冷笑,创世神又如何,他伊莱克斯从未怕过任何人。 夺人所爱,创世神照样砍。 背地里的暗流涌动没有影响到现实分毫。 白玥说御龙关很安全,龙皓晨勉强放下担忧,决定自己去查探一下御龙关目前的情况。 这一次,身边没有粘人的小家伙,白玥好奇的问:“皓月去哪了?” 龙皓晨回过神,“皓月进化的时候会陷入沉睡,我也不知道它何时能醒过来。” 皓月跟他出去跑任务时也天天念叨着回御龙关,如今他终于回到御龙关,结果皓月自己这边没赶上趟。 错过了见面的机会,皓月醒来怕是要呕死了。 “原来是这样。” 白玥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龙皓晨在御龙关内转悠,遇到了很多热情的人,有沉稳内敛的叔伯长辈,也有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同辈。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龙星宇的故交旧识。 看他的眼神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龙皓晨险些没忍住落荒而逃。 以前也没有听说父亲有这么多的好朋友。 这里的人过分热情,龙皓晨忍着浑身发毛的不适感,根据所见所听分析御龙关当前的情况。 他惊讶的发现,魔族已经很久没有来犯,不对,出现过了。 御龙关外方圆数里,看不到一位魔族的影子,城内的普通人甚至能出城踏青赏景。 这里真的很安全。 龙皓晨陷入沉思,安全是好事,但这种毫无缘由的安全,有些奇怪了。 龙皓晨询问上一次魔族来犯的时间,身边沉稳可靠的叔叔神色微妙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星宇受伤的那一天,自那以后,魔族再没有来过。” 龙皓晨:“……”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86章 白玥(38) 龙皓晨恍恍惚惚怀疑人生。 性格使然,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无关身份地位,而是魔族的行为怎么可以归咎于一个人身上。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时间就是这么的巧合。 自龙星宇离开,魔族真的秋毫无犯。 后来城内不知道怎么流传起一则小道消息,其实是龙星宇做了一件事,得罪了魔族高层,所以才会遭到魔族的报复。 起初人族这边也不信,觉得是魔族的阴谋,但是遇见的高阶魔族每一位都对龙星宇表达出强烈的厌恶之情,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个消息被高层封锁,毕竟龙星宇也曾镇守御龙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如今还沦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维持他最后的体面。 龙皓晨看着城内的景象,路人三两成行,欢声笑语,神色轻松而惬意,这是和平环境才能产生的安稳。 这里和震南关的状况完全不同,震南关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行人皆神情紧绷,带着淡淡的疲惫。 只不过他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休战,并未发生任何冲突罢了,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龙皓晨在御龙关陪伴白玥,在此期间,一则消息传开,在人族惊起千层浪。 魔神皇亲临震南关,要求交出城中的所有三头魔兽。 龙皓晨心中算了算时间,正是他离开不久,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突然想到了皓月。 在震南关时,皓月虽然蔫哒哒的,但还未沉睡,回圣城的途中才进入沉睡状态。 魔神皇是冲着皓月去的…但怎么可能呢。 皓月这个小身板,从哪里得罪的魔神皇? 枫秀的心情很糟糕。 他再度感应到了天谴的力量波动,撕裂空间亲临震南关,誓要弄死意图勾引玥儿的混账。 结果却一无所获。 唯有几缕残存的气息,仿佛是对他的嘲笑和挑衅。 枫秀气的一击轰碎了震南关的守护结界。 真是好的很。 魔神皇的威压太过恐怖,震南关内的所有人被迫低头,灭顶的恐惧萦绕头顶。 枫秀目光冰冷的盯着下方人族,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强行忍住了踏平震南关的冲动。 玥儿喜欢安静祥和的环境,厌恶战争和硝烟,看在玥儿的份上就放他们一马。 免得这里的消息传开,连累了玥儿对他本就不太好的印象,这次造成的动静太大,没办法把黑锅丢出去。 枫秀冷着脸欲走,但是魔神之陨猎魔团成员突然出现,撑起圣光守护,随后将他团团围住。 “魔神皇陛下大驾光临,意欲何为?” “是要和人族开战吗?” 枫秀冷冷的盯着他们,不语。 本来就烦,这几个家伙还阴魂不散。 几人被枫秀阴鸷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为何感觉枫秀不太正常的样子。 “本皇做什么,轮不到你们来过问。” 枫秀自虚空踏出,恐怖的压力宛如莅临,空间难以支撑,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他漠然抬手,深紫色灵力汇聚,冲击骤然爆发。 枫秀选择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内心的怒火。 ——把魔神之陨猎魔团暴打一顿。 魔神皇本就实力强悍,暴躁的魔神皇更是战斗力爆炸,抬手间将几人虐的一脸血。 但也不知为何,魔神皇并未要他们的性命。 枫秀蓝眸充斥漠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凄凄惨惨的几人,“现在知晓,本皇是来做什么了吗?” 几人:…… 看出来了,魔神皇心情糟糕,非常暴躁。 枫秀:“还是说,你们想和魔族开战?” “…并无此意。” 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虽然身上真的很痛,但是并不致命,魔神皇竟然手下留情了,真是奇怪。 察觉到枫秀的微妙态度,他们当即转变了策略,好声好气,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他们这把老骨头陨落了也算是光荣,可是震南关还有无数人族,绝对不能激怒魔神皇。 “陛下,请恕我等无礼。” “哼。”枫秀冷倦的掀起眼皮,“你们确实很无礼。” 众人:“……” 他们一下子沉默住了,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呢。 分明是魔神皇先来找茬的。 但势不如人,他们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能屈能伸。 枫秀手下留情的原因很简单,他盯上了梦幻天堂的名额,打算和人族谈判。 此举不是因为野心,而是为了弄死某个想当他晚辈的混账。 “不可能!” 人族高层第一反应是拒绝,梦幻天堂何等神圣,岂容魔族染指。 但是听完枫秀的条件之后沉默了。 “本皇允诺,约束魔族成员,与人族相安无事,十年为期。” 因为白玥的偏向,枫秀近来一直思索如何处理和人族的关系,就算没有这一出,他也会暂时停战。 魔神们集体发癫…不过胜在听话。 虽然早有成算,但是枫秀不介意威胁一下,“若是不同意,本皇亲率魔族大军出战,与尔等不死不休!” 十年的和平,或者和魔族正面开战。 人族高层商议过后,做出了选择,哪怕只是短暂的和平,也好过和魔族撕破脸,但是梦幻天堂的具体名额需要仔细分割,他们不能无底线的退让。 “那就开启谈判。”目的达成,剩余的细节交给其余魔族就是,枫秀漫不经心道:“地点定在御龙关,本皇会携前柱魔神前来参加。” 正好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去见一见玥儿。 枫秀施施然离开,而人族高层满脸凝重,转身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什么,我就留在御龙关,不用回去了?”龙皓晨满头问号。 龙天印派遣的使者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人族和魔族达成一致,将会在御龙关展开谈判大会。” “殿主说,你暂时留下保护夫人,也能见一见世面,殿主和其余的几位殿主稍后即至。” 魔神皇携前柱魔神降临,人族高层相当不放心,担心魔族有什么阴谋。 紧急疏散御龙关内的人群,增添安保成员,并召集了多方大佬前来参加谈判会,人族顶尖战力齐聚,也能让魔族忌惮,不敢乱来。 龙皓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他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就在御龙关谈判了。 伊莱克斯很清楚,但是没空和龙皓晨说,因为他忙着和情敌较劲。 创世神夜夜入梦,伊莱克斯选择白天弯道超车。 他才不和创世神打架,争吵也没有必要,输了丢脸,赢了没用,只会显得愚蠢且幼稚。 因为她的心意才是最主要的。 听说魔神皇即将降临,伊莱克斯才勉强分出几分注意力。 哦,他最敬爱的长辈要来了。 伊莱克斯找龙皓晨打探具体的时间,龙皓晨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伊莱克斯。 这些天,伊莱克斯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白玥身边,温柔又贴心,时不时对他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 再不发现就不礼貌了。 他以为是前辈,结果前辈竟然想当他爹?! 第87章 白玥(39) 面对龙皓晨的质问,伊莱克斯坦然无比。 “你才发现呢,我的心意一直如旧,从未掩饰。” 龙皓晨:“……” 伊莱克斯就这样水灵灵的承认了,承认了想给他当爹。 龙皓晨这一刻才恍惚想起,其实伊莱克斯早就暗示过他,只是他没有往这方面想。 伊莱克斯说过喜欢上一个有夫君的女子,那女子已经有孩子了,而且孩子和他一样大。 伊莱克斯这次苏醒后一改高傲冷漠的态度,对他和蔼可亲,他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两人关系拉近,伊莱克斯认可了他。 …怎么不算是认可呢,伊莱克斯分明是想当他爹。 龙皓晨面色紧绷,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怎么会和妈妈有关系呢。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前辈,我父亲还在,你这样是不对的!” 当前龙星宇昏迷不醒,他对龙星宇也没什么浓烈的感情,可是龙星宇和白玥的婚姻依旧存在,若是在这个时候,白玥身边冒出来一个献殷勤的人,他担心外人会诋毁白玥。 龙皓晨承认,在他心中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伊莱克斯轻轻挑眉,“叫什么前辈,叫爹不好吗?”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乖儿子。” 龙皓晨那个野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 尽管创世神是惹人厌烦的情敌,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被创世神降下神罚之人,相当于被这个世界厌弃,就算醒了也会霉运罩顶,指不定哪天左脚拌右脚摔死了,如今昏迷不醒都算他走运。 龙皓晨:“……” 龙皓晨面无表情。 得寸进尺,相当冒昧。 “前辈,请恕我直言。”龙皓晨握紧手掌,咬牙道:“流言蜚语向来伤人,我不希望你给妈妈带来困扰。” 相比于自己,他更担心白玥的处境。 人们习惯于将刀刃挥向弱者。 伊莱克斯身份特殊,随时可以抽身漩涡,但是白玥还要在大陆上生活,要面对外界的眼光。 “我明白你的意思。”伊莱克斯正色道:“我倾心于她,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且安心,没有人可以破坏她的安稳生活。” 小事一桩,只需要前夫哥死一死。 到时婚姻关系自动解除,白玥就是单身,那么有追求者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也绝对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外面的那些人,他们巴不得自己就是白玥身边的野花野草。 暂时留着前夫哥可以阻挡外面的狂蜂浪蝶,等时机一到,他就可以下线了。 前夫哥很拉,龙皓晨却很不错,不愧是她的孩子。 伊莱克斯看着龙皓晨,金眸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声音极其温柔,“皓晨,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你现在能喊我一声爹吗?” 龙皓晨:“……” 龙皓晨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魔族。 收到魔神皇的传召,魔神们快速汇至魔皇宫,一个个低眉顺眼,乖巧且老实的等枫秀开口。 枫秀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心中闪过淡淡的嫌弃。 自从天谴之神现世,枫秀的心情一直不好,看见他们这副任打任骂的窝囊样,更是心烦意乱。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他们很碍眼。 “本皇决定和人族谈判。” 魔神们面面相觑,齐声道:“陛下英明。” 声音整齐划一,仿佛约定好了一样。 “……”枫秀微微皱眉,“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阿加雷斯:“陛下之意即我之意。” 瓦沙克:“陛下决定就好,只愿跟随陛下的脚步。” 其余魔神纷纷点头附和,都是一个意思,你说什么,我们都听,没有意见。 枫秀:“……” 看来病症又加重了。 枫秀懒得管他们发什么癫,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本皇和人族约定暂时停战,换取进入梦幻天堂的名额。” “具体的名额需要谈判,谈判地点定在御龙关,到时候尔等与本皇同去。” “但是切记,到了御龙关都约束好自己的行为,不许惹是生非,不允许乱来,否则……”枫秀双眸微眯,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谁敢胡作非为败坏他在玥儿心中的形象,他就送谁下地狱。 魔神们只听到了谈判地点定在御龙关,眼睛一亮,跟随陛下去见玥公主,还有这种好事? “陛下英明!” 魔神们忍着兴奋,声音洪亮震天。 “……”枫秀拧眉扫过一个个看起来乖顺听话的魔神们,好端端的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神色为何又如此奇怪,到底在发什么疯。 枫秀顿感糟心,挥手让魔神们都滚,只留下了月魔神和星魔神,商议后续。 阿宝得知消息,急匆匆前往魔皇宫,“父皇,我也要去见玥儿!” 枫秀语气冷淡,“本皇是去谈判的。” 阿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谈判是真,但选地点的时候,他才不信没有私心。 “我也要去!” 枫秀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属于魔神皇的威严扑面而来。 但阿宝表示他早就不怕了,冷哼道:“父皇,你要梦幻天堂的名额,应该是为了得到里面的东西吧,到时候还不是要我来带队。” 枫秀双眸微凝,“阿宝,你这是威胁本皇?” 阿宝无所畏惧的迎着枫秀的眼神,“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你要我帮忙办事可以,我也想见玥儿,玥儿本就是我的姐妹,我和她见面理所当然,不是吗?” 说着,阿宝忍不住抱怨,“要不是那谁的错,玥儿本该是魔界公主,和我一起长大,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枫秀:…… 逆子,果然还是欠揍。 枫秀忍住了暴揍逆子的冲动,微微思索,他带去的都是魔神,没有能和白玥说上话的同辈。 于是同意了阿宝跟随的要求,并额外加上冷筱、月夜、门笛。 枫秀神色锐利:“在人族面前,莫要过于张扬,给玥儿惹麻烦。” 阿宝:“我当然知道。” 魔族这边递交了出席名单,人族高层紧急安排会场,派出大批骑士驻守城内,严格限制魔族的活动范围。 人族这边本来想在城外扎营谈判,但是魔族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奇怪的很。 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加的警惕,生怕魔族趁机搞事情。 白玥如今住在城内的私宅中,骑士殿主府人来人往,而且是因为龙星宇她才住进去的,所以便找机会搬了出去。 魔族的动静,她也听说了,城内戒严却也影响不到她这里。 龙皓晨这几日心事重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每当白玥询问的时候,他又摇头。 难道要说妈妈你知不知道伊莱克斯想当我爹? 龙皓晨实在说不出口。 最可怕的是,龙皓晨接连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梦中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金发男人,对他和蔼可亲,结果开口就是让他喊爹。 白天被伊莱克斯追着喊儿子,晚上还要做噩梦。 龙皓晨感觉自己都憔悴了。 白玥察觉到了龙皓晨的不对劲,微微颦眉。 夜幕降临,群星密布,神冕闪耀光辉。 创世神看着站在银杏树下的女子,眸中溢出温柔,上前欲抱她,结果却被她冷淡的推开。 “……”创世神愣在原地,轻声道:“玥儿,怎么了?” 白玥:“你为什么要吓晨晨?” “我没有吓他。”创世神微微抿唇,金眸浮现失落和委屈,“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玥儿,难道我是很上不得台面的存在吗?” 白玥:“…我没有这样说。” 创世神上前,手臂环绕在女子的腰间,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是那伊莱克斯先让皓晨喊爹的。” “我只是气不过,他凭什么?” 他和白玥相处了这么久,都没让龙皓晨喊爹,结果伊莱克斯上来明牌,以正宫自居。 简直岂有此理。 第88章 白玥(40) 两族高层展开谈判大会,城池中心区域戒严,一位位人族骑士身披铠甲,神色严肃的立在道路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更有数不清的骑士小队在城内巡逻,既是保护城内人族的安全,也是防止魔族惹是生非。 但魔族成员表示,惹事是不可能惹事的,他们只想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 于是谈判大会期间,人族高层发现前来参加会议的魔族一个比一个安分,甚至是温润知礼,仿佛大家都是好朋友一样。 人族高层警惕。 魔族一定有阴谋! 相比于城中的紧张氛围,城东的一处宅院宛如世外桃源,宁静而祥和。 正值午后时分,天朗气清,风淡云轻,柔和的阳光从天际洒落,地上似铺展了一层碎金。 宅院内花团锦簇,景色正好,青石雕纹廊桥连接前后两院,小径两侧芳草萋萋,青翠欲滴,野花竞相绽放,乱花渐欲迷人眼。 宅院最中央,一株千年银杏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灿金色的银杏叶在微风中悠然飘落,浮光曼舞,似星星洒落人间,如梦似幻。 湖心水榭,八幅湘妃竹帘高高卷起,缠枝莲花纹的月影纱轻舞,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从前,白玥闲来无事,偶尔会自己和自己对弈,如今伊莱克斯在身边,便自告奋勇当她的对手。 两人坐在水榭中下棋,龙皓晨郁闷的蹲在湖边数花瓣。 伊莱克斯居心不良,可是白玥似乎不排斥伊莱克斯的靠近,龙皓晨纠结不已,他不想多一个爹。 但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白玥为难。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无法时刻陪伴在妈妈身边,既然父亲醒不过来了…那妈妈身边能多一个人陪伴也好。 在龙皓晨心中,白玥是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存在,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融于骨血,他始终都希望妈妈能够幸福,能够开心。 父亲做不到,换一个人…也好。 龙皓晨艰难的把自己说服了。 但是喊爹是不可能喊的,他拒绝。 父亲虽然躺下了,但是人还在,不能乱喊。 亭台水榭。 伊莱克斯捏着白玉棋子,微微挑眉,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这幅棋貌似不简单,触之生温,其上隐有光华浮动。 莫不是那创世神送给白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伊莱克斯唇角微扬,看来猜对了。 生气就对了,最好气死你这个情敌。 创世神:不要脸的外室。 伊莱克斯:我是外室,你也是,谁也别说谁。 指尖金色微芒闪烁,伊莱克斯一边和情敌较劲,一边面不改色的落下白子。 背地里暗流涌动,针锋相对,但双方都有分寸,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影响到白玥的兴致。 白玥敛眸看着棋盘,微微思索,如玉的手指钳住一颗黑子,缓缓落下,终结了棋局。 白玥眉眼微弯,温柔而灵动,“承让了。” 伊莱克斯看的心中一动,嗓音温和,“夫人棋术高超,我自愧弗如。” 伊莱克斯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会下棋,但是没有白玥这么高深莫测的棋术,起初还想着让一让,然后就发现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根本不需要他让棋,翻手间就能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正好棋局结束,有客登门。 “姐姐,我来找你了。”阿宝身边跟着冷筱,月夜和门笛,满面的笑容在看见伊莱克斯的那一刻瞬间凝滞。 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竟然登堂入室,勾搭玥儿?! “你是谁?为什么在姐姐的家里?”阿宝冷声质问道。 “对,你是谁?报上名来!” 冷筱同样皱眉盯着伊莱克斯,姐姐身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的。 伊莱克斯眉心轻扬,原来是阿宝太子和冷筱公主,都是一家人,态度要诚恳一点,这两位有家人相处时如沐春风般的感受。 “太子殿下,冷筱公主,我是伊莱克斯,玥儿的追求者。” 伊莱克斯右手放在左肩,微微颔首,优雅的行了一个见面礼节。 阿宝:“……” 冷筱:“……” 两兄妹瞬间炸了,什么追求者,喊的那么亲密,分明是不要脸! “你…”阿宝正准备发飙,忽然想起来这是白玥的家,既然伊莱克斯能出现在这里,代表着白玥允许了。 阿宝硬生生忍住了和伊莱克斯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他是来看白玥的,不是来找茬的。 “这是姐姐的家,不许乱来。”阿宝反手拉住比他还暴躁的冷筱。 只一句话,冷筱瞪了伊莱克斯一眼,勉强安静下来。 伊莱克斯面色如常,只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神色温柔而隐忍。 阿宝和冷筱:…… 可恶,该死的绿茶! 一行人被带到前厅,随后白玥去后面给几人泡茶,伊莱克斯也跟去了。 龙皓晨木着脸在前面招待,心中充满了问号。 魔族太子和魔族公主竟然和妈妈这么熟?而且还喊妈妈为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玥不在,阿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懒得搭理龙皓晨。 他就是不喜欢龙皓晨,若非看在白玥的面子上,都能和龙皓晨打起来。 阿宝转头问身边的几人,“伊莱克斯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你们记得吗?” 门笛嗓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波动,“伊莱克斯,死灵圣法神,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 “啊?辉煌年代的人物…”冷筱愣了一下,匪夷所思道:“那他年纪岂不是比父皇还大?” “他凭什么追求姐姐啊,我不接受!” 端着托盘走出来的伊莱克斯:“……” 这魔族公主怎么回事,竟然搞年龄歧视? 再怎么样,他也没有创世神年纪大! 白玥紧随其后出来,手中端着一碟子茶点,见伊莱克斯挡在前面不动,疑惑道:“你怎么了?” 伊莱克斯垂眸,“玥儿,我已经年老色衰了吗?” 白玥:“……” 白玥看向伊莱克斯俊美非凡的脸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话。 旁边的几人:“……” 可恶的绿茶精。 龙皓晨紧紧绷着脸,已经无法直视伊莱克斯了。 神秘强大的前辈已经变成了对妈妈献殷勤,想当他爹的厚脸皮。 阿宝几人被伊莱克斯茶了一脸,离开的时候满心郁闷。 迎面撞见刚结束会议的枫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阿宝恹恹的掀起眼皮,敷衍的问好。 冷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显得无精打采。 月夜和门笛恭敬行礼,看不出什么。 枫秀皱眉道:“你们不是去见玥儿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阿宝还没有说话,冷筱忍不住了,义愤填膺的告状:“父皇,你都不知道,姐姐身边有一个叫伊莱克斯的家伙,非常之无耻!” “…什么追求者,我看他就是不要脸,他比父皇年纪还大,不知道多少岁的人了,竟然还想追求姐姐!” 枫秀:“……” 觊觎玥儿的混账,除了天谴之神,竟然还有长眠天灾?! 枫秀沉默半晌,冷笑一声,阴沉沉道:“本皇倒要看看,这个又想给本皇当儿子的是什么货色!” 身后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 莫名心虚。 其实不止呢。 第89章 白玥(41) 魔神皇携月魔神和星魔神到访。 白玥神色如常,依旧准备清茶招待,伊莱克斯严肃以对,徒留龙皓晨茫然无措。 前有阿宝、冷筱、月夜、门笛这四位魔族最尊贵的小辈,后面日月星三位魔神竟然都来了,双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玥掀开水晶挂帘,端着茶盏走了出来,伊莱克斯则慢了一步,拧眉思索怎么给魔神皇留一个好印象。 没有看到糟心的野男人,枫秀眼底的厉色缓缓褪去,目光轻柔的看向白玥,嗓音温和,“玥儿,你歇着就好,我们只是来看一看你,什么都不需要。” 他不缺一杯茶,身后的兄弟也不缺茶喝,哪里需要白玥忙碌。 阿加雷斯眼底映着女子清晰的面容,唇角微微上扬,含笑道:“大哥说的对,我们什么都不缺,玥儿坐在这里就行了。” 瓦沙克声音温柔,“没错,玥儿不用忙碌,我们之间的关系,哪里需要这样见外。” 枫秀:“……” 枫秀没忍住皱眉,作为长辈说这些话倒也合情合理,但为何他感觉有些怪异。 龙皓晨:“……” 在场的龙皓晨瞳孔地震。 他看了看面色如常的白玥,又看看神色温柔到诡异的日月星三位魔神,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他们喊的如此亲近,这正常吗?! 白玥从善如流的坐在对面,敛眸问道:“你们来这里,是和谈结束了吗?” 没有听到想要的称呼,枫秀掩下眼底的失落,语气温和:“并未,只草拟了停战协议,尚未签署,梦幻天堂的名额也还没有商议。” “后续还要进行第二轮,第三轮谈判。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玥儿放心,我已经下令,严格约束魔族成员,不允许任何魔族在城内闹事。” 知晓她所关注的点,枫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龙皓晨云里雾里,整个人都被问号大军给淹没了。 谁能告诉他,日月星魔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去魔族,他还记得魔神皇和月魔神满身上位者的气势,但在白玥面前,和蔼的不像话,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可千万别像伊莱克斯那样,他真的承受不住这么可怕的“惊喜”。 说伊莱克斯,伊莱克斯就到。 枫秀温和的神色瞬间收敛,一抹森寒浮现眉间,眼神如刀子般扎过去。 混账东西终于舍得出来了?!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眼神微闪,意味不明的打量面前的银发男人,人类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姿色尚可。 但是冷筱说的对,一个年纪比陛下还大的亡灵,竟然还好意思觊觎玥儿,厚颜无耻。 伊莱克斯行至白玥身边,低声道:“玥儿。” 枫秀:“……” 手指用力,面无表情的捏碎了茶杯。 出来就挑衅他?! 白玥有些无语的看了伊莱克斯一眼,不要拱火。 伊莱克斯神色无辜,他没有啊,他对魔神皇非常之尊敬,绝对的孝顺。 伊莱克斯转身,朝着枫秀优雅的行了一礼,“魔神皇陛下日安,我是伊莱克斯,很高兴与您见面。” “呵……”枫秀冷笑一声,心中的怒火蹭蹭上涨,“看见你,本皇安不了,见到你,也感觉很是晦气。” 几千岁的亡灵,也好意思赖在玥儿身边! 伊莱克斯:就知道是这样。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宝和冷筱的态度一定程度反应出枫秀的态度。 所以伊莱克斯思索过后,决定见招拆招。 魔神皇是长辈,要保持应有的尊敬,但也不能纵容长辈恶语伤人棒打鸳鸯。 伊莱克斯敛眸和白玥对上视线,温柔在眼底晕开,他试探性的覆上女子的手背,随后看向黑着脸的枫秀,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陛下感到不安是我的过错,可我不知是哪里做错了,我只想陪在玥儿身边而已。” “……”枫秀脸色阴沉,额角青筋直跳。 和天谴之神一模一样的妖媚做派,果然上不得台面!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对视一眼,竟然是个绿茶,手腕了得。 被排除在修罗场之外的龙皓晨蹲在角落里,满身忧郁,仿佛一只发霉的蘑菇。 自从来到御龙关,这个世界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可怕的很。 热情的父亲故交,想当他爹的伊莱克斯,梦中同样想当他爹的神秘男人,魔族小辈开口喊白玥姐姐,日月星三位魔神和白玥的关系分明也不简单。 月魔神和星魔神看他的眼神该死的熟悉。 竟然只有魔神皇看起来正常一点,对他爱搭不理。 可是魔神皇对白玥温柔的可怕,令龙皓晨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虽然魔神皇的温柔感觉不太一样,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他满腹疑惑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龙皓晨忧桑的怀疑人生,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可怕修罗场,无形的刀光剑影闪过,气氛诡异到令人窒息。 枫秀面色阴鸷,若非顾忌着这里是白玥的家,此刻已经和伊莱克斯打起来了。 “晨晨。”白玥忽然唤道。 “妈妈,怎么了?”龙皓晨下意识抬起头,瞬间站起来,紧张兮兮的跑到白玥身边,警惕的盯着日月星三位魔神。 短短的几秒钟内,龙皓晨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是不是谈崩了,魔神皇恼羞成怒想要动手。 那伊莱克斯一打三能扛的住吗? 扛不住的话他带着妈妈先跑,去找人族强者求助。 反正伊莱克斯能回永恒之塔修养。 在白玥出声的那一刻,屋内的诡异氛围瞬间消散,空气都变得流畅起来。 龙皓晨小声道:“圣城的强者都在,让前辈先扛一扛,妈妈,我一定带你走。” 伊莱克斯:“……” 算了,龙皓晨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有危险,当然得让玥儿先走,否则要他有什么用。 但危险是没有的,只是他和长辈起了一点小小的冲突而已。 迎着龙皓晨警惕的眼神,枫秀轻哼一声,因为伊莱克斯引起的怒火缓缓消弭,一个想当他儿子的混账罢了,不值得生气。 倒是这小家伙还算有孝心,知道保护玥儿。 白玥莞尔,“晨晨,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这件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倒不如早一点和龙皓晨说清楚,免得闹出什么麻烦。 梦幻天堂开启后,魔族的领队定然是阿宝,人族这边以龙皓晨的优秀,也有进入的可能,到时候定然会有厮杀和争夺。 枫秀神色一动,向来冷漠睥睨的蓝眸浮现一抹期待,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紧握,玥儿终于肯承认他了吗? 龙皓晨疑惑,“妈妈,你说吧。” “我其实是人魔混血。”白玥轻轻叹息,迎上枫秀瞬间温柔的眼眸,“魔神皇是我的父亲,你的外公。” 龙皓晨:“……” 龙皓晨眼中浮现近乎赤裸的茫然,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怎、怎么会这样。 他是人族骑士,以猎魔为己任,结果… 魔族血脉竟是我自己?! 第90章 白玥(42) 谈判会议圆满结束,人族和魔族确定了梦幻天堂的名额划分,并签署了为期十年的停战协议。 在此期间,魔族个个安分守己,温和知礼,甚至乐于助人,尤其是魔神皇,态度堪称两极分化。 大会刚开启的那几天,枫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狂傲睥睨,坐在魔族的位置上放冷气,谈判直接甩手交给其余魔神,自己一句话都懒得说,全身都写满了莫来挨我。 但是没过几天,枫秀一改往常的态度,变得和蔼可亲,坐在位置上时不时流露出诡异的温柔,令人族高层毛骨悚然。 魔族高层莫不是集体得了失心疯? 这件事,龙皓晨很有发言权。 魔族疯没疯不知道,反正他不太好。 艰难的接受了白玥其实是魔神皇之女,自己拥有魔族血脉之后,龙皓晨陷入奇奇怪怪的修罗场,每天都焦头烂额。 因为来参加会议的魔族成员,每一位都比他辈分高。 月夜斜倚在栏杆上,眼波流转,意味深长道:“龙团长,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可是你的长辈呢。” 龙皓晨:“……” 龙皓晨绷着脸,沉默以对。 阿宝轻“啧”一声,上下打量了龙皓晨几眼,散漫道:“我说你小子有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来,先喊一声舅舅听听。” 虽然他依旧看龙皓晨不顺眼,但谁让龙皓晨是白玥的爱子呢,他也能忍住心中的嫌弃,拿出长辈该有的态度。 冷筱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睛,双手叉腰,“还有我,我也是你的长辈,别忘了哦。” 门笛保持沉默,因为他不适合说话。 龙皓晨:“……” 被围在中间的龙皓晨紧紧抿唇,眼睫低垂,一言不发,像是被狼群围住的猎物,茫然无措,看起来有些可怜。 “晨晨,到我这里来。” 宛如天籁般的温柔声音响起,龙皓晨眼底微亮,脱离包围圈快速跑到白玥身边,一股无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小声道:“妈妈。” 白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安抚道:“晨晨,我都明白,不想喊就不喊,没有人可以为难你。”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拥有魔族血脉的事实,尤其是龙皓晨自小在人族成长,世界观和价值观已经定型。 他正直善良,心向光明,有自己的坚守和追求,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魔族残忍弑杀,是人族最大的敌人,突然告诉他其实他是魔神皇的直系后代,和魔族是一家人,对精神世界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就像是最初刚得知自己的身世,白玥同样无法接受,对魔神皇以及魔族百般抗拒。 最亲近之人的关心和理解会无限放大心中的酸涩和委屈。 龙皓晨闷闷的点头,“嗯。” 他小心翼翼的挽住白玥的手臂,轻声道:“妈妈,给我一点时间,我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他们是魔族,同样是白玥的亲人,他不愿意白玥为难。 只是人族和魔族毕竟拥有血海深仇,若是此事暴露,龙皓晨担心白玥会陷入不利的处境。 阿宝和冷筱讪讪的停在不远处,没敢凑过来,哎,他们也没欺负龙皓晨啊。 龙皓晨那么委屈做什么。 突然遭受真相冲击,龙皓晨一时半会接受无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白玥便撇开旁人陪在龙皓晨身边。 枫秀无所谓,只要白玥认可他就行了。 其余人郁闷不已,但也不敢凑上去惹人嫌。 伊莱克斯相当烦躁,白玥没空搭理他,魔神皇还像个恶毒公公一样总是找茬。 他最多只能嘴几句,也不能和魔神皇干架。 打输了丢脸,打赢了不敬长辈,哪种结果都讨不得好。 创世神倒是爽了,直接避开所有的为难,天天入梦纠缠白玥,无耻的很。 谈判大会结束,伊莱克斯松了口气,嘴脸刻薄的魔神皇总算是要走了。 他终于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喜欢和长辈住在一起了。 长辈刁难起人来,言行相当之歹毒。 * 会议结束后,人族迫不及待的送客,让如此多的高阶魔神留在御龙关,他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出什么乱子。 总算是能把这群不定时炸弹送走了。 枫秀心情不错,懒得计较人族的态度,挥一挥手转身出城,反正白玥承认他了,此行不虚。 魔族依依不舍的跟着枫秀离开,他们只在城中见了玥公主一面,但是并未说上话。 唯有月魔神和星魔神,时常跟随陛下去见玥公主,可恨两位还端着长辈的姿态装模作样。 也不怕陛下知晓了两位的心思扭断他们的脑袋。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面不改色,有机会和陛下同去是他们的本事,其余魔神为何不去,难道是不想吗? 又为什么不戳穿呢,是不敢吗? 魔神们:…… 可恶。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因为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有本事一起死。 她身边的爱慕者那么多,比如那个伊莱克斯,没有必要这么早暴露自己,分摊陛下的怒火。 魔族尽数离开,少了一大堆长辈,龙皓晨很快满血复活,又变的精神奕奕。 没过多久,龙皓晨和白玥告别,跟随高层的大部队前往圣城。 光之晨曦小队的成员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梦幻天堂的名额已经确定有他们,所以龙皓晨要赶紧回去和小队汇合,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临走时,龙皓晨犹豫了一下,小声的和白玥说:“若是遇到了,交手时我会尽量控制,但属于人族的东西,我绝对不能退让。” 龙皓晨心中清楚,魔族的带队者必然是阿宝,双方一旦进入梦幻天堂,便是敌人。 他可以不和阿宝相互残杀,但人族的利益分毫不可让,他始终都是人族的一份子。 白玥轻抚龙皓晨的衣领,嗓音温柔,“晨晨无需顾虑,你是人族的战士,理应为人族而战,为自己的荣誉而战。” “我相信你们有分寸。” 想来阿宝也不会对龙皓晨下杀手。 龙皓晨跟随大部队离开,白玥看向身边的伊莱克斯,“你不和晨晨一起吗?” 她记得伊莱克斯需要永恒之塔。 伊莱克斯忧愁的叹气,“我要是走了,那家伙岂不是要把玥儿的心全勾走。” 创世神看似不争不抢,其实手段相当高超。 他被魔神皇疯狂找茬的时候,创世神置身事外,夜夜痴缠白玥,不知道多舒坦。 白玥眼眸微眯,嗓音温柔无比,“别打岔,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伊莱克斯轻咳一声,“永恒之塔由我打造,和我深度绑定,我随时能够回去修养。” 这段时间为了对抗情敌,伊莱克斯想方设法的恢复,能停留在外界的时间更长了。 永恒之塔还是留给龙皓晨保命用,省得他出事了白玥担心。 伊莱克斯轻笑道:“夫人是关心我吗?” 他还是更喜欢这个称呼,带着别样的暧昧意味,缱绻柔情,缠绵悱恻。 白玥转身就走,“你想多了。” 伊莱克斯唇角微扬,紧紧跟在她身后。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屋内,水晶吊灯高悬,亮如白昼,白玥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身上带着沐浴完的蓬松水汽,侧身擦拭头发。 屋外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白玥微微侧目,半湿的长发披散身后,起身去开门,“伊莱克斯,这么晚了你…” 她的声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站在门外的男人,没有了白日里的睥睨霸气,显得有些…魅惑。 银发如瀑披散而下,身穿轻薄的素色睡袍,修饰出劲瘦有力的完美腰线,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健壮的胸膛。 这是勾引? 第91章 白玥(43) 深夜前来敲门,是伊莱克斯深思熟虑的结果。 情敌实在太多,前有劲敌创世神,后有一大堆魔神虎视眈眈,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野花野草等着上位,必须主动出击才行。 但思来想去,伊莱克斯郁闷的发现,白玥最喜欢的也只有他貌美如花的脸蛋了。 她根本没兴趣了解他的内在美,只关注他长得美不美。 很多次,她看的都是他的脸。 好在他真的有如花美貌,没有被创世神比下去。 伊莱克斯:以色侍人者,能得时时好。 别的不管,先侍奉上再说。 夜色缭绕,晚风习习。 宽大的袖袍翻动,贴身勾勒出体形,一缕银色发丝垂落,轻柔的贴在脸颊,更衬托得他俊美非凡。 伊莱克斯低声道:“夫人,外面好冷。” “……”白玥沉默。 一只亡灵还冷起来了。 此时此刻,良辰美景好时光,面前的男人花容月貌,秀色可餐,于是白玥给予他温柔如水的关怀:“冷,就多穿几件衣服。” 伊莱克斯:“……” 不慌。 她关心我了,还有机会。 “真是不解风情。” 伊莱克斯忧愁的叹气,缓缓牵起白玥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看着她的目光柔情满溢,声音低沉而优雅:“夫人不喜欢我的脸了吗?” “喜欢。”白玥微微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她就是欣赏他的美貌。 陌生人之间的第一印象便是外在相貌,彼此都不熟悉的时候,最关注的只有脸。 一见钟情始于见色起意,世间有许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有多少是始于外貌,有多少是真正的灵魂吸引。 “除了脸之外,夫人真的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别的方面吗?” 伊莱克斯上前环住白玥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仿佛说悄悄话一样,缠绵悱恻。 白玥莞尔轻笑,她伸出葱白的指尖,点在他坚硬的胸膛,力道很轻很柔。 “别的方面?你指的是…你自己吗?” 她温柔的从他的胸腔里扯出一截鲜艳的红线,一截系着他的心,一截缠绕她的指尖,牢牢掌控住他的心神。 伊莱克斯无奈叹气,“夫人明知故问。” “我都送上门来求垂怜了,若是还被夫人拒之门外,那家伙还不得笑话死我,夫人,你心疼一下我吧。” 伊莱克斯心知肚明,他半夜来截胡,创世神估计要气死了,才没有功夫来笑话他。 估计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他,但他是亡灵,亡灵本就代表着灾难和不祥,根本不带怕的。 伊莱克斯痴缠许久,终于令她态度松动。 踏进房门之前,他抬眸看向天际的明月繁星,眉梢扬起,露出一个愉悦又得意的笑容。 呵。 勾引无耻,但是有用。 爱骂多骂,手下败将。 夫人就是喜欢他美貌的脸呢。 万丈苍穹之上的异空间,创世神面无表情的捏碎了一朵星云。 绚丽盛大的光波炸开,彰示着他内心的愤怒。 他还是小瞧了伊莱克斯的无耻程度。 但伊莱克斯以为这就赢了吗? 未必。 创世神挥手,一面水镜浮现眼前,里面的人苍白消瘦,宛如泥土中腐朽的杂草,苟延残喘。 创世神灿金色眼眸充斥着神性的无情和漠然,这是他最想弄死但是又忍住杀意留了一条命的人。 倒是还有点用处。 进屋之后,伊莱克斯矜持了一些,他注意到了白玥半湿的发丝,于是拿起一旁的毛巾,站在白玥身后为她擦拭。 丝丝缕缕的清香萦绕,伊莱克斯眸色微暗,轻轻的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捋至耳后。 半晌,伊莱克斯将毛巾放置一边,从身后拥住她,睡衣轻薄,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白玥眼眸微垂,看向他搂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按住。 她说:“月明星稀,良辰美景,但不合适,回去吧。 伊莱克斯:“……” 站在门外吹着冷风,伊莱克斯眼底充斥着无尽的茫然。 他都进屋了,结果又被赶出来了? 怎么就不合适了? 他和夫人天造地设,天生一对,佳偶天成,谁敢说不配! 忽然,轻蔑的笑声自虚无中传来,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伊莱克斯:…… 情敌果然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物种! 身上金色流光缠绕,黑金色冠冕浮于发顶,战甲覆盖,锐利的肩甲闪烁冷光,伊莱克斯恢复成一惯的模样,冷冷的看向天际。 “打一架,地点你定。” 仿佛是回应,一颗尾翼绚丽的流星划过天际,落在未知之地。 伊莱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薄唇紧抿,他没弄明白哪里出错了。 可是情敌的嘲笑令他很恼火,必须要打一架才解心头之恨。 “夫人放心,我们有分寸。” 语调温和的说完,伊莱克斯眼神一厉,化为一道流光消失。 即便他不在,这座宅院也无人可以冒犯,他留有守护结界,无形的神力亦是笼罩头顶。 这一晚,白玥睡的很安稳。 御龙关的人欣赏了一晚上的流星雨,同样很开心。 翌日。 伊莱克斯面色如常的出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和创世神在虚无空间里大战一场,两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却又心有顾虑,点到为止。 创世神不愧是至高神,伊莱克斯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已经弄清楚了问题所在。 良辰美景自然是好时光,为什么不合适,当然因为该死的前夫哥还没死啊。 她的夫君名分,始终都有人占据。 伊莱克斯眼神幽深晦暗,为了他的幸福着想,前夫哥还是早点去死为好。 等到得偿所愿的那天,他也能勉为其难的为前夫哥上炷香。 那晚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白玥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生活很安稳,堪称怡然自得,偶尔出城见一见魔族的熟人,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城内。 身边人的明争暗斗,只要别闹到面前来,她向来不会管。 摩擦最大的是伊莱克斯与创世神,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各种给对方上眼药,还时不时找地方约架。 伊莱克斯和创世神相看两相厌,但是却达成了微妙的一致,等龙皓晨进入梦幻天堂,某个家伙就该下线了。 双方都端着当爹的心态,想着总不能耽误了孩子做正事。 后面,就各凭本事。 创世神想的更多,他已经感应到了那股蠢蠢欲动的毁灭气息。 相比于眼前的情敌,他的弟弟才是最霸道、最不讲理的那一个。 此前只是因为力量尚未恢复,而这一次,完全复苏的天谴只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缠。 白玥散漫的倚在窗边假寐,睁眼时看见熟悉的面孔。 “现在是白天。” “我知道,可是我想见你。”他上前抱住她,灿金色眼眸闪烁着不明的光,语调有些委屈,“我都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白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划过一丝古怪的感觉。 不等她说什么,他低头吻上心心念念的唇,动作有些凶狠急切,唇边突然一痛,他顿了顿,蓦然变得温柔。 “弟弟,你太过分了。” 璀璨的神光袭来,伴随创世神恼火的声音,白玥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着面前两个仿佛复制粘贴的男人,她沉默住了。 这就是双子,会玩。 面前的金发男人浑身气势一变,身上璀璨圣洁的金色被妖冶的深紫色所取代,邪性感十足,周身充斥着暴戾和毁灭的气息。 天谴轻抚唇角被咬出来的伤口,紫眸潋滟,“姐姐,虽然你没有认出我,但是我很开心,因为你也没有认出他。” 创世神面无表情。 糟心弟弟果然还是欠打。 第92章 白玥(44) 璨金色光辉和深紫色流光骤然相撞,掀起恐怖的冲击,白玥立在战场之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随着对峙时间增加,紫色光幕轻轻颤动,寸寸湮灭。 与此同时,一股幽冷的气息悄然出现在白玥身后,将她紧紧拥进怀中,天谴代表着毁灭,怀抱亦是冰冷,可他的动作却很温柔,充满了依恋。 他低声道:“姐姐,我很快归来,等我。” 神光再度袭来之前,天谴不舍的松开手,身形缓缓消散,留下一句满是戾气的话。 “我知道姐姐身边有很多人,都是他们勾引姐姐,待我归来,定要杀了他们。” “他,亦然。”天谴最后指着创世神,眼神冰冷。 什么哥哥,分明是勾引他心上人的无耻之徒,一样的该死。 浓郁深沉的紫色退去,光明再度包裹而来,创世神身形闪烁,出现在白玥身侧。 他和天谴一体双生,某种意义上力量同源,所以天谴能闯进他构建的空间,他也能进入天谴构建的空间。 “总是惊扰到你,是我不好。”创世神轻抚白玥的面容,语调轻柔,“日后我不会拉你入梦了,我想去你身边。” 梦终究只是梦境,总是有太多的意外,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破。 他以为的美好更像是她迁就他。 他不用面对魔神皇的刁难,可魔神皇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换种说法,虽然天谴和伊莱克斯被魔神皇百般嫌弃,但是已经见过家长。 他总归也要见一面魔神皇,尽管魔神皇可能不想见到他。 将白玥送回现实,创世神琢磨着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以及该怎么应对魔神皇这个难缠的长辈。 创世神不再入梦,伊莱克斯暂时回永恒之塔修养,身边没了两个明争暗斗的人,白玥一下子清净下来,也有时间出城见魔族熟人了。 枫秀来的次数最多,每一次都要旁敲左侧,问她身边都有谁。 天谴和伊莱克斯都是同样的做派,妖妖娆娆,还敢挑拨他和白玥的关系,枫秀恨不得拔刀砍他们。 担心问多了引起白玥反感,枫秀于是从别的方面入手。 “玥儿,天谴不是良配,伊莱克斯亦然,不如看一看别人。” “魔族有数不清的优秀儿郎,容颜俊美,乖巧听话,也不需要给他们名分,养在身边就好。” “不用担心他们抗拒,能被你看上,是他们的福气。” 枫秀说的理所当然,在他看来谁都配不上白玥,魔族的那些家伙若是能入白玥的眼,算他们有福气。 若是不愿意,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跟在身后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默默点头,他们自知干不过情敌,所以不需要名分,只想要一个机会。 实力方面肯定比不过,但是貌美如花的脸蛋,他们也有啊。 蓦然对上月魔神和星魔神温柔缱绻的目光,白玥眸色微动,这两位长辈似乎… 白玥微微敛眸,“我自有分寸。” 赏心悦目的两张脸,确实貌美。 枫秀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好不容易修复了关系,若是因为这些事引起白玥的反感得不偿失。 总归有他在,居心叵测的野男人别想靠近白玥。 “见过魔神皇陛下。” 突然之间,一道清越朝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瞬间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身穿白色缠绕神秘金纹的骑士服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自日光中走来,他站在白玥身侧,俊美的面容上含着温和的笑容,右手放在胸口,微微低头朝枫秀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金色发丝垂落至身前,在阳光中浮动着碎金的光辉。 看清他的面容后,白玥神色微妙。 “你是何人?” 枫秀双眸一凝,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审视,这人突然之间冒出来,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能避开他的探查,不简单。 金发男人微微低头,声音温和,“我名沈慕白,来自骑士圣殿,是玥儿的…至交好友。” 白玥神色愈发微妙,他倒是会编。 阿加雷斯上下打量了几眼,充满了挑剔,又是一个情敌。 瓦沙克暂时没有功夫想太多,皱眉盯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星盘紊乱,天机混沌,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吗? “骑士圣殿?” 枫秀双眸微眯,浩荡的神识扫过,检验他话中的真假。 金发男人面色如常,任由枫秀的神识探测而过,满身的圣洁光明气息一览无余。 确为人族骑士,等级也挺高,身上有隐匿修为的至宝,但枫秀并未放下心来。 此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 “至交好友”几个字也不可信。 因为他看白玥的眼神温柔的能溺出水来,含情脉脉,缠绵悱恻,枫秀脸色一黑。 又是一个想勾引玥儿的混账。 当着他的面,莫不是在挑衅他? 枫秀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温和道:“玥儿,你认识他吗?” 要是不认识,他非得提刀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砍成臊子。 白玥微微偏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灿金色眼眸,温和包容,似宇宙般苍茫浩荡。 他对白玥眨了眨眼睛,告诉她不用隐瞒,想怎么说都行,这是他的人间化身,只为她而存在。 枫秀冷着脸,当着他的面眼送秋波,妖娆魅惑,和前几个一样上不得台面。 枫秀在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把他们全都踢出正宫行列。 端庄大气才有资格当正宫,他们全都不合格,最多当一个外室。 白玥微微点头,“认识。” “既然认识,我就不多问了。”枫秀眉心微微舒展,心中却是冷笑,此人手段还挺高明。 枫秀选择直接忽视,没有必要和这些人对上,他们一惯会装模作样博取白玥的关注,针对反而给了他们机会。 枫秀说起了别的话题,“梦幻天堂即将开启,阿宝是领队,我已经告诫他们,对皓晨这小子手下留情,玥儿不用担心他。” 两族的小辈见面定然你死我活,争斗杀戮难以避免,但枫秀思来想去,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龙皓晨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被爱屋及乌的那一部分,但也正因为他是白玥的孩子,所以必需性命无忧。 倒是魔族的反应奇奇怪怪,枫秀本以为会被反对,都想好了怎么展现一下铁血手段,谁知道他们接受的非常痛快。 得找时间探查一下,他们到底犯什么病。 白玥:“我已经和晨晨说过了,他不会和阿宝相互残杀,其余的不能保证,他是人族骑士,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明白。”枫秀微微点头,丝丝凉薄浮现眼底,“若是他们需要皓晨留手才能活下来,那只能说明他们无用,没有资格当魔神继承人。” 魔族从来是一个残酷的地方,他没准备和白玥隐瞒这些。 离开之时,枫秀看着站在白玥身侧的男人,懒散的掀起眼皮,还是看他很不顺眼。 “玥儿,你身边有谁都行,只是…”枫秀眉心紧锁,“只是那龙星宇尚在,他毕竟有名分,人族会不会议论你?” 枫秀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白玥不喜欢龙星宇了,那日在御龙关外面,应该直接把人弄死的。 现在占着白玥的夫君名分,真是晦气。 白玥还未说话,她身侧的男人忽然抬起头,“陛下不用担心,是我对玥儿一见倾心,和玥儿有什么关系,没有人可以议论玥儿。” “至于那位,相当的识趣。”他唇角微扬,面容温和,丝丝凉意自眼底漫浮而出。 “还懂得为自己选一个良辰吉日当祭日呢。” 第93章 白玥(45) 梦幻天堂开启当日,圣城强者肃穆而立,目送这一代最优秀的小辈转身离去,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其中,光之晨曦小队更是被寄予厚望。 但龙皓晨却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和魔族的复杂关系,只能说是剪不断理还乱,他不会和阿宝与冷筱火拼,相互残杀,而其余的魔族不算在其中,为了人族的未来,他不能手下留情。 龙皓晨的异常逃不过圣采儿的眼睛,圣采儿眼神担忧。 “采儿,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皓月。”龙皓晨回过神,下意识避开自己的身世。 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尤其是进入梦幻天堂的关头。 “队长,皓月怎么了?”陈樱儿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龙皓晨微微皱眉,“按理来说,它现在应该醒来了才对,但是不知为何,一直在沉睡。” 中途有一次苏醒的迹象,随后再无反应,若非契约显示皓月情况如常,他真的担心皓月出事了。 “或许是这一次的进化非同凡响,需要更长的时间。”林鑫摸了摸后脑勺,猜测道。 龙皓晨叹气,“但愿吧。” 伊莱克斯上一次负伤归来,随后一直在永恒之塔沉寂修养,他也不好打扰。 他问伊莱克斯遇到了什么事,伊莱克斯也不肯明说,只是说与不要脸的敌人决斗,不甚受伤。 龙皓晨不太明白,什么样的敌人能打伤伊莱克斯,又会被伊莱克斯说成不要脸。 人族队伍尽数进入梦幻天堂,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位面色严肃的骑士急匆匆走过来,小声和龙天印耳语。 神印骑士龙星宇,陨落。 龙天印神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已经关闭的通道,龙皓晨等人都已经进去了,不会听到这个消息,他才松了一口气,悲痛涌上心头。 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不难过,可是正值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此消息扰乱龙皓晨等人的心神。 龙天印闭了闭眼,把前来报信的骑士叫到一边,忍着悲痛,低声吩咐道:“封锁消息,不可外传。” “一切,等梦幻天堂的结果出来。” 如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梦幻天堂所牵动,这才是头等大事。 骑士低声道:“是。” 与此同时,御龙关。 望着院中垂眸侍弄花草的女子,提着花篮的金发男人神色温柔,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感谢前夫哥的馈赠,他总算可以摆脱外室名分了。 待心想事成的那一天,定然去灵位前送上喜酒,大家同乐。 男人大步走上前,温柔道:“玥儿,你歇一歇,这些花草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反正有他在,管你什么娇贵难养的花花草草都必须活下来。 耍性子自杀,想都别想。 白玥接过他递来的丝质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灰尘,“养花只是爱好罢了,你若是插手便失了那一份乐趣。” 手指微动收回那一抹神力,他面不改色的说:“没有,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兴致。” 说完,几株盛开的瑞云殿骤然枯萎。 神力浩荡,而花朵娇嫩,骤然被抽离,难免带来冲击。 “……” 窒息的沉默蔓延。 怎么专门拆他的台呢。 他连忙出手抢救,丝丝缕缕的金色神力蜿蜒,把只剩一滴血的花朵强行救回来。 枯萎的花瓣恢复生机,洁白胜雪,如天边的云朵微微卷曲,美丽而典雅。 迎着白玥看过来的眼神,他低眉顺眼,果断道:“我错了。” “哼。” “……” 白玥爱惜的转动花盆,将花朵的情况尽收眼底,眉心缓缓舒展,最后将其放置在阳光充足的地方,任由其自由而肆意的生长。 化名沈慕白的某人乖巧的跟在白玥身后。 待到白玥落在亭台水榭,沈慕白才试探性的转移话题,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赶紧揭过,他保证绝对不会再碰那盆花。 他抬起手,一抹巨大的水镜浮现眼前,里面正是梦幻天堂的现场实况,水镜分为多屏,精准定位到和白玥有关联的几人。 “皓晨和阿宝碰上了,打的还挺激烈。” 水镜中,阿宝盯着龙皓晨眼神挑剔,而龙皓晨绷着脸,随后双方大打出手,除了没有掏出底牌火拼,其余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出手一个比一个狠,完全没有遇见亲戚的高兴,全是想把对方打一顿的冲动。 白玥语气平淡,“打一打,感情更好。” 既然都没有下杀手,其余的她不会多管,人魔两族的血海深仇并非一句话就能化解。 阿宝看龙皓晨不顺眼,龙皓晨亦然。 双方大战的时候,其余的队员都被魔族给拦住了,太子殿下和小辈切磋,别人插什么手。 他们两个自己掐架没有问题,可若是别人伤到哪一个,那事情就大发了。 门笛双手结印,瞬间将几人困住,淡淡道:“劝你们安分一点,否则伤到哪里,我就无法保证了。” 龙皓晨和圣采儿绝对不能动,晨曦小队成员也得手下留情,但是其余人就无所谓了,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宽容。 观战的人族高层:“……” 众人面面相觑。 “魔族到底怎么回事,近来为何如此奇怪?” 除了阿宝和龙皓晨掐的比较狠,其余魔族仿佛摆烂一样,用最狠的招数打最低的伤害。 “莫不是犯病了?” “有可能。” 魔族,枫秀眉心紧锁,随后又缓缓松开,这一次的任务只是对策之一,可以接受失败。 但是天谴…他必诛之! 枫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思索叫来黄烁,“都查清楚了吗?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 黄烁:“……” 阴谋倒是没有。 但是可能比有阴谋更令陛下恼怒。 脑海蓦然中浮现一抹倩影,黄烁眼神微动,面上却愈发恭敬。 对不起了大家,他不能欺骗陛下。 陛下的怒火,还是大家一起承担吧。 “回陛下,属下已经查清,魔神们并无阴谋。”黄烁低着头,双手呈上一个卷轴,“但属下在各位大人的宫殿发现了一幅相同的画。” “相同的画?” 枫秀眉头一皱,忽然想起阿宝当初也是拿了一幅画,心中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待卷轴摊开,女子熟悉的面容映在眼底,枫秀面无表情,眸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果然是一群混账东西! 枫秀缓缓合上画卷,平静的语气蕴含恐怖的风暴:“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呢?” 最致命的问题终于来了。 黄烁深深的低下头,“月魔神和星魔神,也有。” 枫秀:“……” 沉默半晌,枫秀突然被气笑了。 “呵……” 他把两人当好兄弟,结果他们背地里竟然觊觎他女儿,想给他当儿子?! 还有下面的混账东西,难怪一个个突然那么孝顺,感情是想给他当晚辈。 真当他提不动刀了吗?! “召集魔龙禁卫,本皇要去找兄弟们好好的谈一谈心。”枫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黄烁领命而去,心中为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点了根蜡。 两位大人,祝好运。 相比于其余有心思的魔神,这两位才最令魔神皇感到愤怒。 谁让他们是魔神皇的好兄弟呢。 枫秀已经没心情再关注梦幻天堂的进展,带着满心怒火去找魔神们算账。 魔族鸡飞狗跳之时,人族也不平静。 就在刚刚,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骤然降临,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落在头顶,各大关隘的屏障顷刻间碎裂,神印王座的投影也顷刻间湮灭,所有人都在这股气势下感觉到了灭顶的危机。 有人声音颤抖,“这是…灾厄和毁灭。” 他们甚至不敢轻易叫出那个名号。 尽管这股气息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却在人族掀起惊天波浪,他们顾不上梦幻天堂,各地紧急动起来,拉起最高的警戒,强者聚集,探查气息来源。 若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圣魔大陆危矣。 那是比魔族更恐怖的灾难。 此时,造成恐怖动静的天谴悄无声息降临在御龙关,怀揣着愉悦的心情来见心上人。 但是在触及白玥身侧熟悉的脸孔时,笑容瞬间消失,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可怖。 竟然整出一个化身,纠缠在她身边。 “创世,你的花招倒是很多。” 第94章 白玥(46) “你来了。” 面对天谴的愤怒和杀意,男人缓缓抬起头,金眸璀璨,既有无情亦有包容,圣洁的神性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我知晓你对我的怨恨,但是希望你能注意分寸,莫要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他的平静无疑让天谴更加愤怒。 “创世,你总是这样…高傲、从容、平静的俯视一切,那么的自以为是。” “既然要做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又为何要来到人间。” 天谴的身影闪现而至,深邃的紫色如雾气般笼罩,将创世神的化身吞噬。 他抬手轻抚白玥的面容,眼底的可怖风暴如同被细雨融化,染上缱绻的温柔,天谴依照内心的渴望将女子紧紧抱住,轻声呢喃,“他为什么要靠近你,姐姐,我讨厌他。” “可我也讨厌自己,是我把他引来的。” 创世神居于苍穹之上,世界之外,执掌无数位面,本不该把目光落在白玥身上,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在力量不稳之时迫不及待的来见她,才会被创世发现端倪,引狼入室。 仿佛亘古的荒芜包围而来,深邃的紫色渲染一切,无时无刻都在翻涌的毁灭欲望如海啸爆发,天谴抱着她的动作越发温柔,紫眸却愈发幽深,呈现出深沉的墨紫色,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挣脱控制。 就在这时,柔软的手臂环抱在腰间。 她抱住了他。 有一束明光强势刺破阴霾洒落而下,她身上的温暖能驱散一切。 天谴动作微顿,眸中上涌的墨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对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看似温柔多情,其实冷漠无情,谁都可以靠近,谁也无法得到一丝回应。 她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为了安抚住他才会抱着他。 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贪恋属于她的温暖。 天谴一字一句,违背神性去承诺:“你思即我想,你想即我愿,你所在意的一切,我亦会守护。” 他缓缓闭上眼,轻声道:“不用说话,再抱我一会。” 这个地方美的如同世外桃源,可以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迹,处处充斥着雅致,这是她的家,他自然不会动此地的一草一木。 所以他要换一个地方当做战场。 天谴蓦然睁眼,紫眸闪烁着冷光,杀意滔天。 创世。 * 梦幻天堂一行结束的很是突然。 那天,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梦幻天堂的屏障骤然破碎,扭曲的空间乱流四处奔袭,几乎要撕碎一切。 唯有见到夜小泪的龙皓晨知晓一二。 正在侃侃而谈的夜小泪惊恐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神战。” 是两位强大到不可言说的神明。 梦幻天堂的屏障正是被神战的余波击碎了。 对方并未有意为之,但因为这里是神明遗址,反而首当其冲,直面了恐怖的威压。 失去屏障,所有的人族和魔族都暴露在未知存在的视线之中。 夜小泪以为大家都死定了,想着拼尽自己的力量也要把龙皓晨这个光明之子送出去,给人族留下希望。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两股浩瀚无垠的力量骤然降临,一股温暖包容,一股暴戾阴冷,分别将人族和魔族笼罩。 一缕金光浮现,把神格丢给龙皓晨,随后将他包括剩余的人族尽数送离。 紫色光芒慢了一步,似乎有些恼火,包裹住魔族成员,把他们全都丢回了魔界。 许多魔族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梦幻天堂一行,身上最重的伤竟然是被摔出来的。 然而不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了暴跳如雷的魔神皇和自家凄凄惨惨的魔神。 枫秀阴森森道:“正好都回来了,省的本皇一个一个去找。” 阿宝和冷筱对视一眼,满是迷茫。 父皇这是咋了,发这么大的火。 片刻之后,两兄妹同时红温,暴跳如雷。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混账,真是该死啊!” 众魔:“……” 有点难搞。 龙皓晨还没来得及消化天降的神格,突然发现皓月不见了,瞬间大惊失色。 进梦幻天堂的时候还在沉睡,结果他一出来,皓月不见踪影,契约也感应不到。 该不会是醒了之后偷偷摸摸的溜走,然后被留在梦幻天堂了吧? 那里可是已经坍塌了。 龙皓晨急得团团转。 “放心,他好的很,正愤怒的和吾决斗呢。” 唯有他一人能够听见的缥缈之音仿佛从天边传来,空灵圣洁,却又含着一丝无奈? 龙皓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皓月和谁打架去了,它那小身板能打得过谁? “咦,那家伙和谁打起来了?”永恒之塔传出异动,修养许久的伊莱克斯终于有了动静。 璨色光尘汇聚形成清晰的轮廓,伊莱克斯踏着辉光现身,疑惑的看向苍穹。 龙皓晨:“前辈,你醒了。” 伊莱克斯散漫道:“都说了叫爹。” 龙皓晨木着脸:“……” 伊莱克斯暂时没空为难龙皓晨,指尖摩挲下颌,眼眸微眯,“毁灭之力…原来是他。” 天谴之神,真正的毁灭源头。 若是从前,伊莱克斯必然会心生忌惮,但现在他都和创世神本尊干过架,再来一个天谴之神,心中根本惊不起波澜。 他唯一的关注点在于,天谴该不会也是情敌吧?! 创世和天谴打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最好两败俱伤。 情敌这种生物当然是越少越好。 龙皓晨茫然,“毁灭之力,说的是皓月吗?” 伊莱克斯比他还诧异,“天谴之神就是皓月?” 龙皓晨:“……” 想到从前皓月的异常,伊莱克斯了然,“难怪皓月时不时会冒出古怪的力量。” 看出了龙皓晨的茫然,伊莱克斯直言道:“我实话告诉你吧,皓月就是天谴之神的化身,他正在大陆之外和创世神交手,这种级别的战争足以毁天灭地,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龙皓晨:“……”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骗你的,圣魔大陆不会有事,安心就好。” 伊莱克斯说完,身形渐渐虚幻,循着灵力印记的方向而去。 他当然知道天谴和创世不会对圣魔大陆怎么样,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 但是伊莱克斯不想说出理由,那样仿佛将整个大陆的安危都压在她身上,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成为话题的中心。 留下的结界被触动,正在火拼的创世和天谴同时顿住,神色微变。 竟然敢趁着他们两个交手的时候偷家? * 冷着脸收拾完魔族的混账,枫秀决定去看望白玥,谁承想,又看到了三个混账。 而且都是熟人。 天谴,伊莱克斯,还有上一次见到的人族骑士。 三方的气息截然不同,彼此针锋相对,无形的刀光剑影流转。 枫秀面无表情,拳头硬了。 他甚至能容忍伊莱克斯,但是天谴,绝对不可能。 枫秀望向始终都看不透的金发男人:“本皇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人族骑士吗?” 创世神面色温和,礼仪周到,“陛下日安。那是上一次的我,现在的我不是。” 枫秀:“……” 所以又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真是好的很。 天谴不屑的冷笑,直接戳破创世神的身份,“创世,就你最会装模作样。” 天谴当然能感受到枫秀的嫌弃,他愤愤不平,他委屈,他忍! 凭什么只嫌弃他一个,而且还想杀了他。 他不是好东西,其余两个难道就是好东西吗? 弄死这两个必然要造成大动静,要不是担心扰乱白玥的清静,他早就提刀砍过去了。 枫秀眉心紧锁,心中感到不可思议,“你是创世神祇。” 创世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陛下言重了,我只是您的晚辈。” 枫秀:“……” 枫秀冷脸。 什么震惊都没有了,他现在只想弄死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第95章 白玥(47) “本皇没有你们这样的晚辈!” 枫秀在线发疯,以一敌三。 “……” 沉默了一瞬,三道身影各自散开,只守不攻。 虽然他们都打得过枫秀,但是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挨打这个样子。 创世神不缓不慢的避开攻击,还不忘挥手构建一道结界,将此处所造成的动静尽数抹去。 玥儿还在休息,可不能惊扰到她。 三人之中,创世神实力最强,依次是天谴和伊莱克斯,但伊莱克斯还好,最倒霉的是天谴,吸引了枫秀绝大部分仇恨。 几乎九成的攻击劈头盖脸的朝天谴砸去,杀招之密集,面色之阴沉,完全是奔着弄死他去的。 伊莱克斯眉梢轻挑,忍不住幸灾乐祸。 看见天谴倒霉他就开心了。 创世神虽然也很讨厌,好歹有着属于神的优雅矜贵,言行方面还算有分寸。 但天谴就不一样了,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可劲的针对他,无时无刻都想坑他。 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做派! 创世神闪身避开分给他的小部分攻击,瞧着天谴那边的情况,璀璨圣洁的金色瞳孔闪过悲悯和不忍。 弟弟被针对了呢。 受着吧。 魔神皇是长辈,他也无能为力。 反正以天谴的实力,最多受点外伤,不痛不痒,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谴很不开心,魔神皇怎么回事,看不见另外两个家伙吗,有点攻击全用来打他了。 “魔神皇,我敬你是长辈,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满心的怒火无处可发,天谴表示,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枫秀不语,只是一味地攻击。 和天谴之神相比,创世神和伊莱克斯都变得顺眼了。 天谴:…… 天谴憋屈,但是天谴不能还手。 长辈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物种,刻薄又歹毒。 闪身躲开贴脸而过的凌厉攻击,天谴恼火道:“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 居然想打他貌美如花的脸蛋,恶毒的很。 他看的出来,白玥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比如伊莱克斯,就是用一张脸来勾引她! 枫秀冷笑:“那你倒是还手,也让本皇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天谴:“……” 天谴紧紧抿唇,他也想还手,但是真还手问题就大了。 魔神皇若是在他手中受伤,创世和伊莱克斯这两个家伙还不得开心死,定然会装模作样的来踩他一脚。 在枫秀再度发飙之前,天谴眼神微闪,突然一动不动,任由无尽的杀招将他包围。 他冷哼道:“你杀不死我的,而我在你手中受伤了,姐姐定然会心疼我。” 创世神:“……” 伊莱克斯:“……” 这招厉害了,虽然有用,但和挑衅无异。 枫秀:“……” 愤怒到极致大概是心如止水。 包围在天谴周围的杀招蓦然化为无尽光尘消散,枫秀堪称平静的问创世神和伊莱克斯:“你们两个都喜欢玥儿?” 两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魔神皇该不会是气疯了吧。 枫秀不悦道:“是或不是,不是就赶紧滚,不要缠在玥儿身边。” 创世神:“玥儿是我心之所向。” 伊莱克斯:“我自然倾心于她。” 被忽略的天谴:“……” 魔神皇什么意思? 排挤他? 天谴:“我喜欢姐姐,你怎么不问我?” 枫秀掀起眼皮,根本懒得搭理他,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嘴上的喜欢一文不值,真心更是瞬息万变,本皇不相信你们。” 枫秀看向创世神,“尤其是你,你太强了,强大到举世无敌。” 创世神:“……” 这个理由他属实没有想到。 天谴幽幽的瞥向创世神,拔刀的心蠢蠢欲动,魔神皇对他是百般嫌弃,对创世倒是夸上了。 强大又如何,曾经还不是被他弄死了。 谁知道创世竟然又活了过来。 可恨。 创世神不解:“强大也有错吗?” “强大没错。”枫秀冷淡的抬眸,看向远方的天空,“但是当你喜欢玥儿,这份强大便成了不确定性,因为没有人可以制约你。” “若是你哪一天不喜欢了,能轻易的抽身,弃之如履。” 创世神眼眸微凝,陷入沉默。 他能肯定自己的真心,可是魔神皇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是不能解决掉这一点,魔神皇永远不可能认可他,岂不是便宜了伊莱克斯。 “魔神皇请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 * 午后的阳光照进屋内,白玥迷迷糊糊坐起身,旁边伸出一双手,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金发金眸,是创世。 “怎么了?”白玥感觉他怪怪的。 他眼眸低垂,“遇到魔神皇,被教训了。” 白玥:“……” “所以抱一抱我。”他似乎有些委屈,将白玥紧紧抱住,下颌放在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 被他抱了一会,白玥只感觉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些昏昏欲睡。 嗅着她身上的淡雅清香,他眼睫低垂,眸中翻涌着缱绻柔情,掌心金光肆溢,神秘的金色丝线从神躯中钻出,尽数涌进女子体内。 情丝为引,两心相连,神力共享。 若是有一天他变心了,必将神格破碎,神魂湮灭,一身神力包括神格尽数归于她一人。 而她,无论喜不喜欢他,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体内的异样如此明显,白玥当然能发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手紧紧拥住,“再让我抱一会。” 白玥:“你做了什么?” 他轻声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个小保障,毕竟玥儿的心这么冷,若是你有一天厌恶我了,我也能想办法重获你的喜爱。” 白玥直觉他没有说实话,可是再问都是一样的说辞。 天谴满身暴躁,他清楚创世做了什么,但是他学不来。 毁灭之力强大归强大,能轻易干碎一个位面,可是对本体有很大的影响,满心都是杀戮和戾气,不适合她。 …都给便宜儿子算了。 等他哪天不想要了,就把神格和神力都交给龙皓晨。 正好有白玥在,量龙皓晨也不敢乱来。 * 不知道从何时起,人族关隘御龙关内部多了一处不可轻易言说的禁地。 传说禁地隐藏的秘密足以毁天灭地。 人族高层得知部分刻意放出来的内幕消息,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相比于天谴之神竟然身在白府的消息,白玥是魔神皇的女儿这件事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白玥是人魔混血这件事,人族高层都知晓,只是没有想到她的父亲竟然是魔神皇。 除了一些惊奇的目光,龙皓晨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影响,他满身的光明气息做不得假,依旧是人族的优秀后辈,未来的中流砥柱。 但是龙皓晨最近却很郁闷。 皓月…不对,是天谴,竟然也想当他爹。 “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哥哥。” 天谴双腿交叠,妖冶的紫眸盯着龙皓晨,满身的肆意和邪气,敞开的领口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 “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是你后爹了。” 龙皓晨:“……” 龙皓晨险些没绷住表情。 所以很早以前,你的姐姐其实是我的妈妈? 无耻! 因为爬床成功,天谴心情很好,懒洋洋道:“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骂我,但是没关系,我是长辈,有足够的胸襟包容叛逆的晚辈。” “不像某个刻薄歹毒的长辈,只会为难别人。” 为难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姐姐送美人,妄图把他挤走。 可恶。 龙皓晨:“……” 天谴:“而且你只骂我一个怎么够呢,还有创世和那只天灾,他们贯会撒娇争宠,同样不是好东西。” “哦,还有魔族那一堆手段百出的魔神,上不得台面。” 龙皓晨:“……” 真的够了。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又有谁想当他爹。 第96章 白玥(48) 总是被枫秀刁难针对,天谴憋屈的不行,每天都在生闷气。 他不明白,他委屈。 他对魔神皇那么尊敬! 直到创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提点了一句,天谴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被针对的这么惨。 天谴皱眉道:“魔族原本在哪个位面,我怎么不记得?” 在他手中碎掉的位面数不胜数,他哪有精力去关注上面都有哪些原住民,不是应该和大陆一起灰飞烟灭了吗? 原来魔族的老家是被他毁灭的啊。 不记得了。 创世神轻扯唇角,就这,还好意思让魔神皇接受他。 没有被魔神皇弄死都是因为天谴实力足够强横。 老家被毁之仇,在天谴这里竟然毫无印象,微如尘芥,魔神皇若是知道,怕是更生气了。 天谴知道了原因,但是一点都不心虚。 那些个位面漂浮在宇宙中,不就是等着他去毁灭吗,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放出毁灭之力,位面太脆弱承受不住,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天谴不善的盯着创世神,“我毁灭的时候你又没阻止,所以你现在是来嘲笑我吗?” “你想都别想,魔神皇讨厌我怎么了,正好我也讨厌他,我就是要缠在姐姐身边,姐姐就是喜欢我的脸。” 创世神:“……” 袖袍中的手指紧握,拳头硬了。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他那是没有阻止吗,分明是被混账弟弟给搞死了,后面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创世神面无表情道:“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付出一部分力量,为魔族重建家园,把他们都送回去。” 魔神皇何止是针对天谴,分明是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他也很烦魔神皇,可是没招,只能忍着。 与其一直窝窝囊囊的受气,倒不如把他们全都送回老家,尊敬长辈归尊敬,但距离产生美。 大家还是不要频繁见面了。 创世神几乎可以肯定,白玥一定会留在圣魔大陆,这是她生长的地方,还有龙皓晨这个牵挂。 所以魔族还是赶紧走吧,那些总想着妖媚惑上的魔族全都打包丢出圣魔大陆。 眼不见心为静。 天谴:…… 这个计划真是太美妙了。 他居然没有想到。 他早就看魔族那些家伙不顺眼了,一个个的花孔雀开屏,想勾引谁呢。 但天谴还是心有疑惑,“你是创世神,重构一个位面而已,你应该能做到吧?还需要我的力量?” 创世神看向糟心的弟弟,神色温柔,“构建位面需要神力和规则作为支撑,若是我的力量暂时衰弱,你应该不会趁机偷袭吧?” 天谴:…… 还真的会。 因为他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天谴面不改色,“不就是一个位面,这份力量我出了。只要魔神皇别总是针对我就行了。” 于是当枫秀再度摆出刻薄的恶毒公公嘴脸时,天谴提出他和创世神正在重构位面,可以送魔族回原本的位面。 枫秀沉默。 魔族的家园,是回不去的故乡,他们在圣魔大陆多年,也没有放弃过回家的念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天谴之神。 “始作俑者罢了,别以为这样本皇就能承认你的身份。”枫秀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要去告诉魔族的混账们这个好消息。 天谴:…… 魔神皇的狗脾气也太大了。 他忍。 等把魔族都送走,别想再轻易回来。 * 人魔两族停战第十年,魔族突然宣布,他们将退出圣魔大陆,回到原本的位面。 人族:…… 还有这种好事? 天降好消息,人族总觉得不现实,毕竟两族争斗了千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思来想去,圣城决定让龙皓晨出面去问一问白玥,她的话才最具有威信力。 这些年,白玥一直在御龙关的府邸,身边时不时有高阶魔族以及不知名恐怖存在出没,人族高层默契的当做不知道,毕竟他们也没有资格去过问,能做的就是不打扰。 那里慢慢的成为人魔两族共同的至高禁地,若说有谁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出,也就只有龙皓晨了。 面对众人的殷切期盼,龙皓晨硬着头皮走了一趟。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面对那些想当他爹的人。 他们甚至不是人。 “皓晨来了,喊声爹听听。” 龙皓晨紧绷着脸,略过一个个自封的长辈,去找白玥。 陪伴在白玥身边的人,身形挺拔,银发如瀑,正是伊莱克斯。 没有见到天谴,龙皓晨松了口气,但伊莱克斯也很难评。 坚强的忽略掉伊莱克斯,龙皓晨说明来意。 白玥微微点头:“是真的。魔族最晚将在明年离开。” 消息尘埃落定,龙皓晨既喜且忧,他不清楚白玥会不会随魔族一同离开。 魔神皇毕竟是她的血脉至亲。 龙皓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若是问了,便是请求白玥留下,他不想让妈妈有任何的为难。 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 “到时候,晨晨和我一起送他们一程。”看出龙皓晨的失落,白玥莞尔道。 阴霾一扫而空,龙皓晨连忙点头,“我一定会来的。” 他只在乎白玥的想法,对魔族没有任何感情,以他的想法,魔族还是离开为好,圣魔大陆本就是人族的地盘。 龙皓晨快速折返,带回了确切消息,人族欢欣鼓舞,这可真是太好了! 到了魔族启程离开的那一天,不仅是白玥和龙皓晨,许许多多的人族高层都来了,仿佛送瘟神一样目送魔族远去,差点当场笑出声。 浩荡而苍茫的神力将魔族笼罩,把所有魔族一起打包带走,送往已经重建的位面。 虚空之上,创世神微微思索,以神力开辟出空间夹缝,构建出一道门,用来往返两界。 天谴不爽道:“创世,你想被魔神皇针对,我可不想。” 创世神掌心浮现一把璨金色的钥匙,淡淡道:“他们终究是玥儿的亲人,有来看望玥儿的权力。” “我建立了规则,通道需以钥匙开启,每年固定次数,且有时间限制。” 这样的话,魔神皇哪怕过来,也没有时间找他们的麻烦。 天谴:…… 仿佛智商和情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没有魔神皇找茬,还送走一堆妖艳贱货,天谴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伊莱克斯这只亡灵,下手狠一点,就能把他打回永恒之塔沉寂,剩下的是创世,他打不过。 天谴眼眸微闪,动起了歪脑子。 是夜。 月影憧憧,灯火葳蕤。 白玥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被窝钻进来一个人,带着一股微凉的温度,她一下子清醒了。 金眸金发,圣洁浩渺。 白玥疑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因为天谴闹腾的厉害,他不得不半夜出去和天谴约架。 “嗯。”他轻轻的应了一声,手臂搂在女子的腰间,望着她懒洋洋姿态,低头吻了上去,“我们继续。” …… 不对劲。 得寸进尺,胡作非为。 “啪——” 成功收获了一巴掌。 她问:“天谴?” “姐姐你才发现呢。” 圣洁光明的气息顷刻间变得邪肆,男人紫眸妖冶,顶着清晰的巴掌印,满不在意的握住白玥的手。 “姐姐,你的手好软。” 白玥:…… 打他一巴掌,还担心被舔手。 白玥将手抽回来,问:“他呢?” 天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又变得温柔。 “被我弄到魔神皇那去了,应该被魔神皇留下做客了吧。” 能牵制住创世神的,也唯有魔神皇这个不讲理的长辈。 “姐姐,我和哥哥谁更好?” “——滚!” 冷白的光辉闪过,将天谴扫地出门,她早已经不是以前体弱多病的那个她,看似纤柔的手掌拥有移山倒海的能力。 站在院子里吹冷风的天谴:…… 完蛋,姐姐生气了。 于是天谴遭遇了现世报,白玥不搭理他,正好此时伊莱克斯强势归来,成功把他挤兑的毫无地位。 他,失宠,被打入冷宫了。 好不容易等到白玥消气,创世神竟然又带回来一个大爹。 枫秀冷哼一声,“魅惑做派,果然上不得台面。” 天谴:…… 天谴看向创世神,用眼神表达无语,你是不是脑壳进水了。 把这个刻薄的家伙带回来做甚! 创世神温柔一笑,无端令人毛骨悚然,“弟弟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回报一二。” “嫂子的榻,舒服吗?” 天谴:“……” 天谴瞬间炸了,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无耻,先勾引弟媳,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在两兄弟对峙的时候,枫秀已经到了白玥跟前,挑剔的目光扫过伊莱克斯,对白玥温柔道:“玥儿,他们三个总是拈酸吃醋,都不适合当正室。” 伊莱克斯:“……” 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分明端庄又大方! 最会争风吃醋的是天谴才对,动不动挑事。 枫秀试探道:“其实我心中有一个人选,玥儿要见一见吗?” 因为和创世神一起来的,所以没有把对方带过来,免得争风吃醋的男人下黑手。 但是他手中有位面钥匙,可以开启通道把人弄过来,魔族那边事务繁忙,这还是他第一次回来,根本触碰不到限制。 面对枫秀殷切的目光,白玥可有可无的点头,单纯的好奇,枫秀看中的是哪一位。 枫秀唇角微扬,果断把人弄过来,只要玥儿同意了,量这三个家伙也不敢乱来。 “门笛,过来。” 接受到召唤,白衣白发、眼遮白绸的男子自光门中走出,面向白玥优雅的弯腰一礼。 “殿下日安。” 第97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 五代十国。 北汉太子刘连城登基为帝,迎娶南楚公主马湘云为北汉皇后。 帝后大婚当日,皇宫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皇后宫中悬挂着大红色的喜绸,青玉灯盏上点燃着龙凤喜烛,灯火葳蕤,光影流转,将整个宫室衬托得庄严又华丽。 明暗灯火映照在帝后两人身上,马湘云眼底的茫然转变为清醒。 不等她反应,面前的男人按着她的头恶狠狠的吻了过来。 动作粗鲁,吻技生涩,没有一丝柔情,咯的她嘴唇生疼。 马湘云:“……” 她用力推了推,可男人抱的很紧,根本推不开。 马湘云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刘连城唇边吃痛,下意识松手。 “你……” “啪——” 迎面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手掌含着凉意,但他竟然觉得很软。 刘连城:“……” 看着面前眸中淬着寒意的女子,刘连城呆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马湘云淡淡道:“清醒了吗?” 脸上和唇边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看着女子掏出一只手帕,散漫的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随手丢在桌面,完全就是嫌弃他。 但是刘连城竟然生气不起来,只是呐呐的问:“皇后,你为什么要打我?” 马湘云诧异,“皇上心中不是很清楚吗?”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逼近他的面容,眼眸深不见底,似神秘莫测的夜空,美丽而危险。 不知名的清幽冷香萦绕,丝丝缕缕的往骨头缝里钻,勾得人心中发痒,刘连城直勾勾的盯着她红润的唇瓣,心中有些后悔,他刚才那么粗鲁做什么,惹皇后生气了。 她微凉的手指缓缓勾住他的下巴,缓缓凑近,似乎要吻他,刘连城心中紧张又期待。 但是她停留在将要触碰到的距离,轻抚他的面容,“皇上的这张脸倒是貌美,我其实很喜欢,可惜……” 刘连城下意识追问:“可惜什么?” 刘连城完全忽视了她言语中的轻佻,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喜欢他的脸等于喜欢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安子的声音。 “皇上,皇上,十万火急!” 小安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里面的一幕,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接惊呆了。 皇后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挑着皇上的下巴,散漫的调笑,皇上的脸颊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唇边还有沁着血迹的牙印。 很显然,皇上被皇后打了。 但是皇上非但没生气,似乎还挺享受的样子。 小安子:“……” 小安子的内心翻江倒海,原来皇上竟然喜欢这口? 那他的重大消息还要不要说了。 万一破坏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可如何是好。 被马湘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安子呐呐的低头。 其实皇后…皇后也很好啊,陛下何必总是念着别人呢,不如珍惜一下眼前人。 看见小安子,马湘云松开刘连城,一秒钟变得冷淡,连正眼都懒得给。 刘连城心中有些失落,不善的看向小安子,“今日是朕和皇后大婚之日,你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扰乱良辰,该当何罪?” “请陛下恕罪。” 小安子连忙低头请罪,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他顷刻间已经决定不把消息说出来,就当做不知道。 皇后很好,皇上也该担起身上的责任,他不过一个下人,何必多此一举破坏帝后感情。 “看在你服侍朕多年的份上,下不为例,滚出去。” 眼见马湘云时不时把眼神落在小安子身上,刘连城绷着脸,语气极其不善。 不是说了喜欢他的脸蛋,总是看小安子做什么! 刘连城目光审视的看向小安子,平平无奇,满身怯懦,哪里比得上他貌美。 小安子如获大赦,“奴婢告退。” 马湘云眼神微动,懒洋洋道:“站住。” 简单的两个字,小安子僵硬在原地,满脸赔笑,心中直打鼓,可千万别问啊。 “皇后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小安子服侍在身边多年,所以刘连城对他也算了解,此刻瞧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马湘云单手支着下巴,微微挑眉,“不是说十万火急吗,有什么好消息,说给本宫听一听?” 小安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刘连城。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说出来,他和皇上估计会一起倒霉。 刘连城:…… 好端端的看他做什么。 看的他心慌。 刘连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但是却莫名的心虚,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湘云……” “闭嘴。”马湘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不许这么叫我。” 小安子:“……” 震惊。 刘连城:“……” 心酸,难受。 叫名字也不许吗? 刘连城唇瓣紧紧抿住,浓密的睫羽轻颤,浑身写满了失落,仿佛被丢弃的小狗狗。 他低声道:“皇后。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马湘云莞尔一笑,眼眸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让人移不开眼。 她语气轻柔道:“原来皇上也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大婚呀。” “帝后大婚之日,而他……”马湘云抬起手,葱白的指尖指向神色慌张的小安子,“不过一个下人,却能径直闯进皇后宫中,让我这个皇后威严扫地,简直就是个笑话。” “……”刘连城呐呐无言。 小安子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深吸一口气,深深拜下,“奴婢有罪,请皇后殿下降罪。” 皇后说的对,他有错,所以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刘连城语气失落:“小安子是我的人,代表我的意思,皇后要怪就怪我吧。” 马湘云:“你当然有错。” 刘连城眼睑低垂,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他对马湘云的轻视和不喜,才使得即使马湘云成了皇后,身边的人也对她没有敬畏之心。 刘连城小声道:“我知道错了,但今日毕竟是我们大婚,若是闹的太难看,母后那边也不好交代,我们先安歇吧。” 他耳边浮现一抹薄红,“完成洞房合卺大典。” 马湘云漫不经心道:“不急。” 刘连城:…… 刘连城:“我…朕、朕以皇帝的名义发誓,定然会痛改前非。” 马湘云嫌弃道:“尽说些没用的话。” 刘连城:“……” 马湘云垂眸看向跪在地面的小安子,语气冷淡,“说吧,十万火急的消息。” 小安子低着头,默念道,对不起了皇上,皇后非要问,那他也没有办法。 皇上,自求多福。 小安子心一横,“馥雅公主化名潘玉,现流落蜀国宫中,所以奴婢特来告知陛下。” 第98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 刘连城被扫地出门。 北国的寒风凛冽刺骨,夜晚尤甚,迎面吹来的风似刀子一样割的人脸颊生疼。 刘连城沉默的站在宫殿外,小安子低着头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打着璇儿落下,落在肩膀、发顶、眼睫。 刘连城眨了眨眼睛,眼睫上的雪花融化,只留一抹冷意。 诡异的寂静持续许久,刘连城才开口,“去敲打一下宫人,不许传出对皇后不好的言论,谁敢乱嚼舌根,朕决不轻饶!” 小安子连忙道:“是。” 帝后新婚之夜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皇后将皇帝赶出去,对皇后的威信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当刘连城不在意的时候,可以新婚之夜转身离去,自然也不会去管宫人怎么去看待马湘云,而当他在意的时候,会自发的为她着想,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坏话。 人心就是如此,爱与不爱泾渭分明。 刘连城眼睫低垂,“办完正事,自己去领罚,这件事朕有错,你也有错。” 小安子低头,毫无怨言:“是。” 雪越发大了,地上很快铺上一层银白色,在月色下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刘连城能听到小安子离开之时,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咯吱咯吱,令他心乱如麻。 刺骨的寒风刮过,他慢慢的冷静下来。 他想,他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见一个爱一个,无耻又虚伪。 那股疯狂劲似乎一下子被打醒。 他看到了她含着讽意的眼眸,清凌凌似一汪寒潭,里面再也没有了对他的爱意。 刘连城一直都清楚,马湘云喜欢他,就如同他喜欢马馥雅一样,可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意孤行的喜欢对别人而言只是困扰。 不喜欢的时候,她做任何事都是错的,喜欢的时候,能为她找出无数条理由。 现在,她不是他的困扰了。 因果轮回,他成了她的困扰。 摸着被风吹的已经感受不到痛意的脸颊,刘连城久久无言。 * “什么,连城被皇后赶出来了?”独孤太后满是不可置信,“不是连城自己走的?” 自己的孩子什么狗脾气,独孤太后再清楚不过。 自从南楚一行,他痴恋马馥雅,爱的惊天地泣鬼神,爱到旁人无法理解。 如今得知了马馥雅的消息,独孤太后还担心刘连城会发疯,不管不顾的打皇后的脸。 谁知道皇后没有被打脸,她反过来打皇上的脸了。 宫人小心翼翼道:“皇上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独孤太后:…… 还真被打脸了。 “皇上是什么反应?皇后又是怎么说的?” 独孤太后拧眉,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发展和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似乎一下子,两人互换了角色和剧本。 宫人想了想,“皇上站在皇后的宫殿外面,摸着脸颊,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何止是没有生气,听小宫女的回报,皇上似乎还笑了。 “至于皇后,皇上下令封锁消息,奴婢不知。” 独孤太后匪夷所思道:“挨了打,却护上了。” 刘连城竟然喜欢这样的? 凝眸思索片刻,独孤太后吩咐道:“派几个人去把皇上劝走,站在外面淋雪像什么样子,身为一国之君,肩负天下重任,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皇后……罢了,天色已晚,明日再让皇后过来。” 独孤太后很满意马湘云这位儿媳妇,但刘连城才是她的亲儿子,她当然偏向刘连城,马湘云扇了刘连城一巴掌,独孤太后很是不满。 可是刘连城态度不明,她不想再和刘连城起冲突。 反正巴掌已经挨了,明日再问也不迟,还能确定一下刘连城到底怎么想的。 总不能真的喜欢挨打吧? 宫人离开的时候,独孤太后想了想,果断加上一句,“若是皇上不肯走,你就告诉他,他留在皇后宫殿外淋雪不会显得他多深情,只会让外人非议皇后。” 刘连城那个性格,倔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恋爱脑有恋爱脑的应对方法。 还能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在意皇后。 此前正眼都不肯看一眼,转头却突然爱上了,独孤太后觉得不太可能,但万一呢。 感情从来不讲道理,莫名其妙,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 外面的情况,马湘云并不关心,她独自一人霸占着宽敞而柔软的大床,睡的不知道有多安稳。 贴身宫女绿翘欲言又止,可是看着马湘云悠闲惬意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公主开心就好。 从前公主温柔小意,放下身段对着刘连城百般讨好,刘连城却不珍惜,现在都是活该。 并不是回头,就一定能回到从前的。 马湘云穿着锦缎织就的柔软寝衣,散漫的倚在床头,青丝如瀑披散而下,手中拿着一本古籍,随意的翻看。 外面大雪纷飞,但是皇后宫中用了地暖,温暖如春,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马湘云:“绿翘,你也回去休息,不用守夜了。” 绿翘:“是。” 她转身欲走,可是心中又纠结,一时间停在原地。 马湘云:“有什么事直接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绿翘心中一惊,观察着马湘云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皇上还在外面,您真的不管吗,奴婢担心太后会怪罪。” “放心好了,会有人来劝他走的。”马湘云神色淡淡,“太后为难我,我又不是吃素的。” “我那个父皇虽然不怎样,但我好歹也是楚国公主,太后是个聪明人,会明白两国联姻的意义。” 身为南楚公主,本来就不需要对刘连城卑躬屈膝。 从前只是因为喜欢罢了,当她不喜欢了,刘连城一文不值,为什么要在意独孤太后的看法。 绿翘:…… 公主莫不是被刺激到了,居然连亲爹都编排。 担心马湘云只是说气话,绿翘悄悄的递出台阶:“奴婢看,皇上似乎转变心意了。” 马湘云闻言轻笑一声,说不出的冷蔑和不屑,“迟来的深情,路边的狗都不稀罕。” “他转变心意,我当然也可以。” “没道理什么好事都让他享受了。” 第99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3) “见过太后。” 端正的行完礼,马湘云不等对方说话,自顾自的直起身,轻撩衣摆坐在属于皇后的位置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端庄优雅。 行礼是因为她有礼貌,懂得尊敬长辈,拿所谓的礼仪敲打她,想都别想。 “……”独孤太后沉默。 果然不太一样了,散漫又肆意,但是她竟然生气不起来。 坐好后,马湘云随手端起青玉缠枝杯盏,触及上面的温度,动作微顿,随手放了回去。 独孤太后扯了扯嘴角,对身边的宫人吩咐道:“去给皇后换一杯热汤。” 她想惩治一个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用不着在这种小事情上做文章,分明是皇后自己来晚了,以至于准备好的参汤都凉透了。 她还没有发火怪罪,皇后倒是嫌弃上了。 宫人连忙应是,手脚麻利的为马湘云奉上热汤。 “谢母后体谅。”马湘云说的极其不走心,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皮子都舍不得抬一下。 看着马湘云散漫的样子,独孤太后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好说话了。 她决定拿出太后的威严,面色严肃道:“皇后,昨天的事,你该当何罪?” 马湘云似乎有些诧异:“儿臣不知母后说的是哪一件。” 独孤太后心口一堵:“…你把皇上赶出宫,还动手打了皇上,身为皇后,你可还记得中宫之责?” “记得。”马湘云点了点头,“但没有哪一条规矩,说皇后不能打皇上。” “皇上让我不开心,所以我也要让皇上不开心,这很公平。” 独孤太后:…… 简直是强词夺理。 “母后,我来了!” 外面传来一道张扬的女声,身披白裘斗篷,头戴精美银饰,面容艳丽娇美的女子快步走进来。 “母后,我听说皇兄被…” 义愤填膺的声音戛然而止,刘连思直勾勾的盯着马湘云,眼睛一眨不眨。 马湘云掀起眼帘,和刘连思对上视线,这位公主向来霸道跋扈,同时明媚又张扬,在这寒冷的北国,她似一朵长着尖刺的花朵,艳丽逼人,又带着危险的攻击性。 独孤太后:“连思,不许对皇后无礼。” 刘连思:“皇嫂打的好!我知道肯定是皇兄的错!”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独孤太后被噎住了,刘连思变脸也太快了,她进来的时候,那语气分明是要找茬。 刘连思期期艾艾的坐在马湘云旁边,耳廓泛起可疑的红晕,她眼睛亮晶晶的似星星一样。 “皇嫂,是不是皇兄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找皇兄为你讨回公道。” “多谢公主好意。但是不用了,我有仇会自己报复回去,我不开心谁都别想开心。” 马湘云慢悠悠的端起热参汤,瞥了一眼她不太安分的手,轻轻的啜饮。 被避开的刘连思讪讪的将手收回袖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皇嫂,我们之间客气什么,你叫我连思就行了。”刘连思又悄悄的坐的近了些,恨不得贴在她身上。 “皇嫂说的太对了,谁惹我们不开心,我们就要报复回去,让大家一起不开心。” “皇嫂,我们…” 满宫殿都能听见刘连思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口一个皇嫂,一句比一句甜腻。 独孤太后:…… 独孤太后发誓,她从来没有听过刘连思这么甜的声音,甜到她心中发齁,简直没眼看。 那是你哥哥的皇后,不是你的皇后,喊的这么欢快做什么! 反观马湘云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神色平淡,姿态优雅,时不时的回上一句话,仿佛逗弄宠物一样,而刘连思一无所觉,兴高采烈的贴上去,因为她的一句回应而心花怒放。 独孤太后:她真的服了。 没过一会,外面又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 “母后,是我的错,你不要为难皇后。” 正是下了早朝后急匆匆赶过来的刘连城。 他深知独孤太后的脾性和手腕,担心马湘云应付不来,会受委屈。 但是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独孤太后神色莫测的坐在主位上,而他的妹妹刘连思几乎要贴在他的皇后身上,声音甜腻到令人头皮发麻。 刘连城:…… 他和独孤太后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迷茫。 “瞧你那着急的样子。”独孤太后轻哼一声,“皇后好着呢,哀家可没有为难她。” 马湘云来到她宫中,她总共只说了几句话,全被马湘云用歪理还了回来,一丁点的委屈都没受。 随后刘连思气势汹汹的过来,结果表演当场变脸,眼巴巴的凑上去给马湘云逗着玩。 谁能有马湘云快乐。 把她的一儿一女当傻子玩。 想到这里,独孤太后就生气,两个没出息的家伙! 眼看刘连城过来了,那边的两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独孤太后没好气道:“连思,你的规矩呢。” “你皇兄前来,不知道问好吗?” 她想暗示马湘云理一理刘连城,但是马湘云不为所动,自顾自的饮茶,惬意无比。 独孤太后又看了一眼刘连城,本意是让他支棱起来,你的皇后,喜欢就去啊。 谁知道他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身上了,愣是呐呐的不说话。 独孤太后:…… “皇兄安好。”刘连思不敢违逆独孤太后,不情不愿起身,行了一礼。 她抱怨道:“母后你也真是的,皇兄就算登基了也是我的皇兄,我和皇兄关系这么好,哪里用得着这些礼仪,凭白生分了。” “皇兄,你说是吧?” 刘连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刘连城总归是疼爱的,于是干巴巴道:“连思说的对,兄妹之间不用见外。” 独孤太后额角直跳,是啊,不用见外,你的就是我的。 单纯的没边了。 马湘云懒得听他们废话,施施然起身,“太后,儿臣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独孤太后看着她红润的脸色,沉默了,借口都这么敷衍。 显然,她的两个孩子没有看出来。 刘连城紧张道:“皇后,你哪里难受,朕这就叫太医!” 刘连思急急忙忙的开口,“皇嫂,你哪里不舒服?”她看向身边的宫女,“没听见皇嫂的话吗,快去叫太医啊!” 一时间宫殿内闹腾不已,独孤太后按了按额角,制止了两人找太医的举动,“你们两个都安静。” 宫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独孤太后看向马湘云,语气平静:“皇后既然身子不适,回去好好休息就是。” 步摇轻动,裙摆曳地,女子转身离去,踏出殿门,消失在无尽的明光之中。 第100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4) 昨夜有雪。 于是处处可见留白,宛如天地肆意挥洒的画笔。 行走过朱漆长廊,踏上青石拱桥,马湘云瞧见枝头沐雪,忽然生了些兴致,慢悠悠的欣赏北国雪景。 南楚气候温暖,雪天也和北汉相差甚远。 此前作为联姻公主,马湘云虽然居住在北汉皇宫,但是满心满眼都是刘连城,根本没有兴致看北国雪景的风光。 如今有了兴致,当然要好好的看一看。 只是北国的雪景虽美,气候却过于严寒,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冷意能蔓延至心底。 北国的人习惯这里的气候,出身北国的宫人们面不改色,反观绿翘裹着厚厚的棉衣也忍不住抖了抖。 绿翘心中直叹气,刘连城不是良配,就连北国也不是个好地方,这也太冷了,在外面待上一会,被冻得都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回宫。”随手将暖手炉丢给绿翘,马湘云转身就走。 绿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捧着金玉镂空雕纹的暖手炉,连忙跟在马湘云身后。 “公主…”绿翘顿了一下,连忙改口:“皇后,外面冷,您还是把炉子拿着吧。” “太重了,我不想用,你拿着吧。”马湘云散漫道。 绿翘悄悄的抬眸观察,马湘云面色红润,手上的肤色白皙,比北国本地人看起来还好才慢慢放下心来,小心的把暖手炉捧在怀里。 朱漆游廊上,马湘云意外瞧见一个侍卫打扮模样但又不像是侍卫的男人。 他看见她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奇怪,随后竟然低着头转身就走,装作没有见到她。 马湘云眼眸微眯,“站住。” 语气淡淡的两个字,却让男人身形一顿停在原地。 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阴鸷的面容,他眼眸低垂,膝盖触及冰冷的地面。 “见过皇后殿下。” 马湘云:“你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果然,她没有认出他。 男人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也是,一朝宫变,他流落在外,沦为奴隶,而她却成了高高在上的楚国公主。 如今嫁给刘连城,成为北汉的皇后。 始终尊贵,始终高傲,又怎么会记得他呢。 湘云姐姐……马度云在心中默念这个称呼,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早已扭曲的心中恶意翻涌,叫嚣着将她拉下神坛。 “我名毒奴,在皇上身边当差。” “这是什么鬼名字,刘连城起名水平真差劲。” 马湘云嫌弃道。 绿翘假装没有听见,而身后的宫人对视一眼,也默不作声。 皇后都扇了皇上巴掌,那直呼皇上的名字嫌弃皇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度云:“……” 马度云愣愣的抬眸,她不是喜欢刘连城吗。 “谁允许你抬头看本宫的。”马湘云微微皱眉,不悦道。 刘连思张扬跋扈,她当然也不是好性子,身为公主,没有必要用那些条条框框去约束自己。 对上她含着不耐烦的眼眸,马度云微微恍神,回过神后,马度云心中轻嗤,再好看的眼睛也改变不了本性恶劣的事实,果然身份转变,脾气也愈发大了。 “属下知罪。”马度云低头请罪。 “等一下,把头抬起头来。”马湘云双眸微动,疑惑道:“本宫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马度云心中一跳,难道她认出他了? 这属实不是被道破身份的好时机,可他心底竟然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想知道她的反应。 愧疚,心虚,亦或是嫌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 “皇后。” 正欲开口的马湘云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刘连城身穿黑色绣着暗金纹路的衣袍,肩披貂皮大氅,发束以黑金色发冠,俊逸非凡,满身贵气,正朝这边走来。 马度云眼底的幽暗一闪而逝,随后恭敬低头,“见过陛下。” 刘连城大步走到马湘云身边,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皱眉问马湘云身后的宫人:“这是怎么了?” “若是冒犯皇后,拉下去处理掉就是。” 这个人他认得,是他的弟弟刘连曦的手下,刘连曦不喜欢皇宫,时常神出鬼没,此人经常帮忙传递消息,但若是敢冒犯他的皇后,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刘连曦也说过任由他差遣,若是不开心了弄死也行。 马度云:“……” 马度云深深低头,垂在袖中的手攥紧,扭曲黏腻的黑色毒液在心间流淌,只等寻找合适的机会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没有冒犯我。”马湘云掀起眼皮看了刘连城一眼,也没有了询问旁人的兴致。 “你想处理就处理掉,与我有什么关系,少来自以为是。”马湘云现在看见他就烦,说完后转身就走。 马湘云身后的宫人朝刘连城屈膝一礼,随后连忙跟了上去。 刘连城:“……” 刘连城愣在原地。 “小宁子,朕哪里做错了吗?”刘连城神色迷茫。 他不明白。 昨晚小安子主动去领罚,硬生生挨了打四十大板,没了半条命,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于是刘连城身边伺候的变成了小宁子。 小宁子刚被提拔上来,整个人沉默的像一根木头,不似小安子那样会捧哏,闷闷道:“奴婢愚钝。” 刘连城心烦意乱,“你确实愚钝。” 小宁子低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小安子就是前车之鉴,帝后之间,哪有他说话的份。 马度云心中嗤笑,刘连城啊刘连城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不是对她不屑一顾吗? 现在怎么变脸了。 刘连城心情不好,也懒得理会马度云,挥手让他滚。 分明一颗心都被仇恨所扭曲,马度云面上却比谁都恭敬,谦卑的行完礼才离开。 走过游廊拐角,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马度云神色瞬间变得阴冷,他停下来看向皇后宫殿的方位,眼底浮现一抹晦暗。 “湘云姐姐,你今天不该叫住我的。” 一字一句,语调极其轻柔,却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令人毛骨悚然。 第101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5) 刘连城日日不辍的去找马湘云,却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他连皇后宫殿的大门都无法踏进。 如今想起来,新婚之夜竟然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刘连思和他一样每天都会过来,但是却畅行无阻,看的他心中又酸又涩。 分明是他的皇后。 可是马湘云愿意见任何人,除了他。 他只能想方设法的去太后宫中蹲点,才能见她一面。 独孤太后对此很不满,哪有皇后不允许皇上靠近的道理,她还一言不合的发脾气,分明是娶了一个祖宗回来。 但是独孤太后也对马湘云没招,一双儿女都眼巴巴的贴上去,护的和眼珠子一样,她不用说话,自会有人为她冲锋陷阵。 她甚至不在意皇后之位,无欲无求,无所畏惧。 甚至马湘云本人不在意北汉皇后的位置,满身都写着有本事就废了我,刘连城和刘连思却很在意,只要一提及后位,这两人维护的比谁都快,好像生怕自己被抛弃。 独孤太后被一双不争气的儿女气的头疼,干脆取消请安,免得马湘云又来气她。 没有了她这里提供便利,她倒要看看刘连城还能找出什么借口见马湘云。 糟心的孩子,就是欠教训。 有本事就支棱起来! 独孤太后闭宫不见,马湘云乐的自在,谁喜欢大早上抛弃温暖的被窝,从凛冽寒风中穿行而过,只为了请一个安。 反正她不喜欢。 皇后宫室精致华丽,置有地暖,内部还烧着上好的红箩炭,温暖似春。 马湘云身披一件锦绣外衫,珠钗褪去,青丝披散而下,懒洋洋的倚在贵妃榻上翻书。 身后,绿翘和绿珠拿着玉梳,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理头发。 宫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绿翘和绿珠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语调轻柔的和马湘云搭话。 “公主,您一直避着皇上,若是来日皇上纳妃,占去了长子的名分该如何是好?”绿珠语气担忧。 马湘云如今是北汉的皇后,看似尊贵非凡,可是一位没有孩子的皇后如何能站稳脚跟,她们还是楚国人,在北汉没有根基。 “担心这些做什么,公主自有打算。”绿翘满脸淡然,语气里充满了对马湘云的信任。 这些天,绿珠负责打理皇后宫中的大小事务,没有跟在马湘云身边,没有见识过马湘云在太后宫中的样子,所以才会有这些担忧。 绿翘则不一样,从一开始的震惊慌乱,到现在的崇拜,乃至于盲目信任。 公主心有成算,她们两个只需要听公主的话就行了。 “绿翘说的对,不用去想那些事。”马湘云语气散漫,如玉的手指划过书页上的字迹,“放心,我有什么打算都会带上你们的。” 虽然心中不解,但绿珠还是点了点头。 柔顺的长发划过玉梳,她小心的将一缕发丝分开,抬眸时瞧见马湘云翻阅的书籍,绿珠心中的疑惑更盛。 公主怎么喜欢上看这种江湖故事书了。 * 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刘连城心中难受,于是大半夜去找亲爱的弟弟诉苦,正好这几天刘连曦来了皇宫。 刘连曦被叫醒拉出被窝,听刘连城大吐苦水。 “连曦,你说她怎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呢?我知道我先前做的不对,难道做错之后真的不能弥补吗?” 刘连城失魂落魄,一杯一杯酒水下肚,面色逐渐酡红,眼中浮现一抹茫然。 “哥,别喝了。” 刘连曦眉心紧锁,无奈至极,一把夺过刘连城手中的酒杯。 听了半天,他都不知道刘连城说的是谁。 “你是一国之君,何须如此卑微?”刘连曦见不得他这样失意,皱眉道:“管她喜不喜欢,想要的就应该得到,握在手里。” 对于刘连曦而言,刘连城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哥。 “侍奉君上是荣幸,哥,你应该拿出皇帝的威严,强硬一些。” 刘连城有些醉了,意识迷迷糊糊,但还是下意识摇头。 “不行,她本来就讨厌极了我,要是我敢乱来,她怕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一想到她看向他的眼底会充满鄙夷和厌恶,刘连城的一颗心仿佛被揪住,难受的不行。 他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绝对不可以!” 说完,刘连城失去意识,倒头就睡。 刘连曦:“……” 刘连曦眼疾手快的把刘连城扶住,避免了以头抢地的惨剧。 将刘连城拖到床上盖好被子,刘连曦坐在床边双眸微凝,眼底闪过丝丝危险。 竟然敢让他哥如此伤心,真是不知好歹。 不能杀。刘连城那么喜欢她,要是动了那个女人,岂不是让刘连城更伤心。 但是可以威胁一下。 刘连曦刚回皇宫,还不知道刘连城喜欢上了谁,于是把马度云叫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的问:“皇上喜欢的女人是谁?” 马度云跪在冰冷的地面,心中猛地一跳,那个本可以脱口而出的名字竟然微微发烫,哽在喉咙间令他说不出来。 他心中清楚,刘连曦最在乎的人就是刘连城,任何敢违逆刘连城的人,刘连曦都不会放过。 她恶劣但是骄矜,若是被刘连曦找上门该不会被吓坏吧? 心思百转千回,马度云面不改色道:“据奴所知,皇上最喜欢楚国的馥雅公主。” 姐姐,反正你也不在北汉,就让弟弟拿出来挡一挡吧。 马湘云这个恶劣的女人,他要亲自报复回去,让她低头求饶,怎么能让刘连曦插手呢? 下一秒,一股剧痛袭来,马度云被踹倒在地,一只脚狠狠的碾在他的胸口。 仿佛他就是最低贱不过的奴隶,命如蝼蚁草芥。 这些年,他也确实是这么过来的。 马度云呕出一口血,心中恨意滔天,却不得不诚惶诚恐的请罪。 “…主人饶命。” 刘连曦居高临下的俯视马度云,冷笑道:“阿奴,你长本事了,竟然敢跟我玩心眼。” 当他不知道吗,楚国的马馥雅早就失踪了,而让刘连城失魂落魄的人必定在北国皇宫。 “阿奴不敢欺瞒主人,皇上真的喜欢馥雅公主。”马度云艰难的求饶,“但是自从皇上大婚,似乎和皇后起了一些矛盾。” “皇后殿下是皇上的妻子,一国之母,奴身份微贱,不敢妄议,所以才有所隐瞒,还请主人恕罪。” 马度云说的极其卑微。 刘连曦双眸微凝,勉强信了几分。 皇后是皇兄的正妻,身份尊贵,确实不是他能议论的人。 刘连曦抬起脚,冷声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滚!” 马度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时,眼中的阴毒一闪而逝。 所有欺辱他的人,都该死。 刘连曦没有在意过一个药奴的想法,坐在屋内沉思,如果那个人是皇后,的确不能乱来。 但是让皇兄这么难受,就算是皇后又如何。 他定要去会一会。 警告一下。 皇后当有皇后的样子。 第102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6) 天气放晴。 屋里红箩炭烧的正盛,热意融融,马湘云穿着深色曳地长裙,身披貂皮大氅,散漫的倚在贵妃椅上。 北国寒冷无春,整日窝在屋内烤炭盆,整个人都变得懒散了。 今日阳光正好,照进来的光线被雕花窗棂过滤成琥珀色,屋内焚香蜿蜒,勾勒出光的弧度。 马湘云放下手中的游记,随手推开窗户,地上积雪在阳光中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她猝不及防被晃了眼,下意识抬手遮挡在眼前。 马湘云眉心微皱,准备关上窗户,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面前,遮住了刺目的光。 一袭黑色深衣,披头散发,是个人。 他站在窗户前直勾勾的看着她,神色莫测,一言不发。 马湘云:“……” 马湘云抓起身侧的青玉缠枝茶盏,毫不犹豫的朝对方头上砸去。 大白天的扮鬼,莫不是脑壳有疾! 刘连曦没有料到她的反应,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的闪身躲避,玉盏落在他身后,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摔成碎片。 热汤洒落一地,晕染开大片水渍,丝丝缕缕的白雾蒸腾,在空气中消散无形。 刘连曦:“……” 脾气真大。 难怪皇兄都得被扇。 不过她此前是楚国公主,如今是北汉皇后,脾气大些也无妨。 她身份尊贵,别人忍一忍就是了。 忍不了那就去死。 刘连曦理所当然的想着。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里间正在整理衣物的宫女被惊动,连忙掀开珠帘,外面,负责巡逻的宫人也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刘连曦神色微顿,赶在被发现之前,瞬间消失在原地。 即便是再不通人情世故,他也清楚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皇后宫中意味着什么。 刘连曦藏身在暗处,看着马湘云随口打发走宫人,随后温言安抚住身边的两个小宫女。 态度天差地别。 她也有温和的一面。 只不过面对有些人,她懒得掩饰,不屑给好脸色。 刘连曦一时沉默。 皇后。 皇嫂。 她是皇后,也是皇嫂。 是皇兄喜欢的女子。 “哐嘡——” 窗户被关上,一墙之隔,咫尺天涯。 刘连曦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宫殿,刘连城已经醒了,正皱眉靠在床头,捂着脑袋发愣。 宿醉醒来,浑身都不舒坦。 看见刘连曦回来,刘连城脸上浮现一抹歉意,“连曦,抱歉,我昨晚喝醉给你添麻烦了。” 他还记得自己半夜跑过来,把刘连曦拉出被窝,一起喝酒。 随后就不记得了。 他醒来的时候,睡在刘连曦的房间,而刘连曦本人却不在,所以他不仅打扰了刘连曦睡觉,还霸占了弟弟的房间,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刘连曦:…… 听见刘连城说抱歉,忽然有些心虚。 他刚刚才从皇后那边回来,忽然有种无颜面对哥哥的感觉。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不麻烦,你喝醉后很安静,直接睡着了。” 刘连曦敛眸,掩盖心中的复杂情绪:“哥,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刘连城笑道:“是啊,我们是亲兄弟,不用见外。” 刘连曦:…… 更心虚了怎么办。 皇兄对他这么信任,而他却惦记上…… 产生大逆不道的想法,真是混账。 心中怒骂自己无耻,脑海中却浮现她瞪他时嗔怒的样子。 刘连曦心不在焉的想:她这样的人,会喜欢兔子吗? 正好他养了好多用来试药的兔子。 兔子很健康。 拿去玩,或者吃了都行。 第103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7) 闲来无事,马湘云披着斗篷在花园里转悠,北汉寒冷,花园中却也有不畏寒的花朵,色彩鲜艳,凌寒盛开,充满了勃勃生机。 绿翘和绿珠都被留在宫中,马湘云也没有要别的宫人跟着,孤身一人在花园中闲逛。 这里是皇宫,她是皇后,附近有巡逻的宫人,相当安全。 看见叫不出名字的花朵,马湘云停下来,弯腰细细欣赏,白皙的指尖轻抚花瓣。 花开争盛,娇艳欲滴。 上面还带着积雪遗留的丝缕寒意。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马湘云目光移动,手指捏在花朵下方根茎,直接摘下,开在皇宫花园里的花,不就是用来欣赏的。 手中拿着花朵转身,马湘云余光瞥见一抹黑影。 “又是你。” “你记得我?” 刘连曦心中涌上一股暗喜。 “记得啊。”马湘云散漫的掀起眼帘,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不就是那天在我窗外扮鬼的人。” 刘连曦:“……” 完全没有想到他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竟然是扮鬼。 “我那天其实是去找你的,并没有扮鬼。”刘连曦解释道,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知道。”马湘云漫不经心的点头,她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家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估计是找茬,虽然没有找成。 “披头散发,神出鬼没,就是很像鬼影。” 刘连曦想到自己的日常打扮,沉默了片刻,他不喜欢束发,天天在外面游荡,束发反而麻烦。 若不是因为挂念着刘连城,他更习惯住在山洞里面当野人。 刘连曦承诺道:“我以后会改的。” 马湘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改不改与我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做什么,我和你很熟吗?” “……”刘连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很对。 他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是皇嫂,是皇兄的妻子。 他来到这里,已经是一种逾越。 关于他是谁,上一次出现的目的,马湘云都没有问,也是,无关紧要的人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漠视比质问更加令人无力。 马湘云不关心刘连曦的想法,敛眸看着手中的花,手指一松,娇贵艳丽的花朵从指尖滑落,零落在地,跌进尘埃。 “为什么丢了?你刚才分明很喜欢。”刘连曦不解的问。 “很简单,因为我现在不喜欢了,不喜欢的东西于我而言毫无价值,就应该丢掉。” 花朵遗留的汁液沾染在手中,留下一抹绯红,马湘云神色淡淡的掏出手帕,不紧不慢的擦拭,将其尽数抹去。 喜欢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可以无限包容。 不喜欢了,便什么也不是,看着都碍眼。 暗色长袍拂过青砖地面,惊起微凉的涟漪,女子转身离去,沾染绯红的丝帕落地,与那支花朵一起,被弃之如履。 刘连曦沉默良久,弯腰将地上的手帕捡起,简简单单款式,上面绣着蝉纹,是绣房最常见的款式。 缏得红罗手帕子,中心细画一双蝉。 不喜欢了,指的是皇兄吗? 刘连曦将手帕塞进袖子,又捡起地上的花,若无其事的离去。 皇嫂心情似乎不好,而皇兄又不在身边。 明天给她送几只兔子养着玩。 兔子不喜欢了,还能下锅吃掉,比花有用多了。 第104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8) 夜幕降临。 刘连城被拒之门外,顶着满身寒意,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他没有回宫休息,转身去找好弟弟刘连曦。 于是,寒冷的夜晚,刘连曦再一次被拉出被窝,陪刘连城喝酒,听他诉说心事。 “从前都是我的错,可是她为何不肯给我弥补的机会呢?”刘连城失魂落魄,一颗心难受的仿佛泡在苦水里。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为什么现在都不肯看一眼了。” “她讨厌我。” 说到后面,刘连城竟然有些哽咽,生生落下泪来。 刘连曦:“……” 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愣是说不出来,他没有想到刘连城居然能伤心成这样。 摸着藏于袖中的蝉纹手帕,刘连曦忽然生出愧疚。 有种无颜面对刘连城的心虚感。 可是想到她骄矜又傲慢的样子,刘连曦抿了抿唇,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断掉念想。 先前本来就是皇兄的错,所以她才失望了。 并非所有的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也不是只要回头就一定能够回到从前,她又凭什么要一直等候在原地。 愧疚和念想交织,刘连曦心乱如麻,于是也端起酒杯痛饮,一醉解千愁。 刘连曦武功高深,酒量也很不错,刘连城都醉倒了,刘连曦依旧很清醒。 将刘连城安置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刘连曦站在黑暗中,摸着袖中的手帕,陷入良久的沉默。 银色的月华穿过窗户探进室内,增添几分清幽静谧。 刘连曦低声道:“哥,对不起。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是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也忘不掉。” “哥,我和你一样,你能理解我吧?” 他把手帕小心的揣进怀里,转身走进夜色之中。 今晚月色正好,他喝了酒也睡不着,不如先去把兔子挑好,明日直接给她送过去。 “守好这里。”刘连曦瞥了一眼立在屋外的人,淡淡的吩咐。 “是。”马度云连忙低头,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待刘连曦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马度云抬起头,面容在夜色的笼罩之下更显阴鸷,似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原来你也会动心啊,主人。”马度云语调轻扬,眸色阴暗,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他看向身后的宫殿,不由得嗤笑:“刘连城,你还真是可怜,弟弟惦记上你的皇后,你却一无所知,还把人当成好兄弟。” 夜晚的风吹来,带来一缕淡淡的花香,马度云蓦然想起刘连曦拿回来的那枝花,花朵已经枯萎,被刘连曦磨成了粉末,装在玉瓶中收了起来。 马度云从怀中掏出一枝花,正是一模一样的品种,娇艳欲滴,绯红如血。 他想,刘连城和刘连曦不是好东西,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都是一样的心思,一样的卑劣。 他早就烂掉了,跌进污秽的泥潭中永不能翻身。 那位善良天真的楚国太子也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个被仇恨扭曲的恶鬼。 他放在鼻尖轻嗅,喃喃道:“湘云姐姐,喜欢你的人真多。” “曾经,我也很喜欢你的。” “但你的好父皇篡夺了我父皇的皇位,害我流落至此,我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你呢。” “我要把爱你的人都杀了。” 第105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9) 晨曦微光,旭日东升。 凤藻宫的宫人早早忙碌起来,地暖依旧,炭盆燃起,马湘云披着大氅斜倚在软榻上,青丝散落身后,绿翘在身后为她梳理头发。 早起的时候身上怠懒,可是她又睡不着,毕竟在这北汉皇宫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做。 独孤太后被刘连城和刘连思气到,闭宫懒得见人,于是请安自然取消了。 刘连城的后宫并无妃妾,只有一位皇后,马湘云也不用每天早上见后妃。 前朝命妇没事更不会进宫,所以她每日悠闲的不得了。 “叩叩叩——” 突然,雕花窗棂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身后的绿翘放下手中玉梳,面露疑惑。 马湘云歪了歪脑袋,示意绿翘把窗户打开。 窗台上,蹲着一团毛茸茸的生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呈暗红色,雪白的皮毛柔顺滑亮,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在头顶,可爱灵动。 “哪里来的兔子?” 绿翘神色惊讶,小心翼翼的将兔子抱起,兔子很乖顺,窝在绿翘怀中一动不动。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绿翘眼眸微弯,没忍住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很少有人能够抵抗毛茸茸的诱惑。 “公主,您要摸一摸它吗?” 绿翘把兔子捧到马湘云面前,完全忽略了大冬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兔子。 马湘云接过来抱在怀中,手掌轻抚而过,毛茸茸的触感,摸起来确实很舒服。 暗处,某人眼巴巴的看着,突然对着兔子眼冒凶光。 一只兔子,凭什么被她抱在怀中。 果然还是应该下锅。 “这兔子还挺乖,也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马湘云摸着兔头,意味不明道。 角落里,某人眼中的凶恶神色顷刻间散去,耳廓染上薄红,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显得有些生涩。 她说他很乖。 马湘云温柔的摸着兔子,慢悠悠道:“这么肥美的兔子,正好适合下锅。” 某人:她和我的想法一样,果然是心有灵犀。 绿翘:“……” 绿翘看着可爱又乖巧的兔子,有些不舍,但是公主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咬牙一狠心别开眼,“公主,我这就去吩咐小厨房,把兔子下锅。” “……”马湘云神色微怔,随后莞尔一笑,眼眸弯起,似万千星河入梦来。 “兔子这么可爱,为什么要下锅,我逗它玩呢。” 马湘云点了点兔子的脑袋,随后把它递给绿翘,“既然喜欢,找个笼子养起来吧,凤藻宫养只兔子绰绰有余。” “多谢公主。”绿翘小心的搂过兔子,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可见欢喜。 绿珠和绿翘两人跟随马湘云来到遥远的北国,一心一意为马湘云着想,平日里做事井井有条,其实也才十几岁,是个小姑娘。 “嗯,去吧。给它挑一个好看的笼子。”马湘云神色温和,“你去问一问绿珠的想法,若是喜欢,就再找一只和它作伴。” 绿翘抱着兔子走了,而马湘云单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的明暗交错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朝阳自东方升起,将天边染成金红色,瑰丽而壮阔。 马湘云微微挑眉,“还不出来?” 第106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0) “……” 一阵寂静过后,刘连曦从黑暗中现身,“你知道是我?” 马湘云轻哼,“这里是凤藻宫,皇后居所,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放肆。” 刘连曦微微抿唇,“我悄悄过来的,没有人会发现我,那些侍卫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当然知道马湘云身份特殊,不能给她惹麻烦。 “你不喜欢兔子吗?”刘连曦疑惑。 小动物,尤其是毛茸茸的小动物魅力无穷,就连皇兄都喜欢,虽然他感受不到那种魅力。 他更喜欢把兔子下锅。 “谈不上喜欢。”马湘云神色淡淡,看见可爱的小动物,她可能会想要摸上一把,但是并没有要养的冲动。 “好吧。”刘连曦心中叹气,她果然很难被讨好。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性格就是这么特别。 刘连曦一秒钟把自己安慰好,“你身边的宫女很喜欢,我明天再给你送一只过来。” 她很在乎身边的小宫女,既然是她在乎的人,刘连曦直接把她们都列入自己人行列。 “嗯。”马湘云漫不经心的点头,忽然道:“你的武功很高?” “整座皇宫,没有人能打得过我。”刘连曦点了点头,“我还会制毒,你要学吗?” “谁惹你,就毒死他们。” 马湘云问:“包括你?” 刘连曦愣了一下,诚实道:“你毒不死我。” “但是皇兄可能会被毒死,你要是对皇兄下毒的话,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把皇兄救回来。” “皇兄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看着皇兄出事。” 马湘云:“……” 马湘云诧异的打量刘连曦,他居然是刘连城的亲弟弟,难怪能在皇宫到处乱窜,神出鬼没,原来的自己家啊。 他的脑回路也太过清奇了。 不想着事先阻止,而是事后解毒,感情只要没死就不碍事。 刘连曦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这上面有我的制毒过程,你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那边还有几本书,晚些一起给你送过来。” 马湘云接过书,翻开看了几页,上面的记载很详细,包括每一个详细步骤,应该添加什么东西,添加多少分量,以及毒药有什么药性,有没有解毒办法,全都一清二楚。 “你皇兄有你这个弟弟,真是他的福气。” 明知道她可能给刘连城下毒,还是把下毒的办法交到她手上。 刘连曦:“……” 刘连曦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对不起刘连城,不仅惦记着皇嫂,还放纵皇嫂给他下毒。 刘连曦抿唇,“你要是不开心,毒我好了,皇兄身体不好,我研究的毒药,真的会把他毒死的。” “等我研究出来再说吧。” 马湘云得到制毒心得,兴致勃勃的翻开学习,敷衍的挥挥手,把刘连曦打发走了。 那随意的姿态,仿佛对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刘连曦忧心忡忡的回到住处,刘连城已经醒了,依旧捂住脑袋坐在床边发懵。 “连曦,你去哪了?”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刘连城呆呆的点头,宿醉过后,脑袋发懵,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坐着发了会呆,刘连城才反应过来,疑惑的问:“连曦,你说的重要的人是谁啊?” 因为幼年的经历,刘连曦性格孤僻,恨不得孤立全世界,哪里来的什么重要的人。 刘连曦:“你认识的。” 刘连城一懵:“…我认识?” 刘连曦闷闷的点头,不等刘连城问是谁,忽然忧愁道:“哥,你哪天要是中毒了,一定要尽早通知我。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连城:“……” 所以,他为什么会中毒? 第107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1) 眼睁睁的刘连城越来越没出息,到现在连皇后的手都摸不到,还不干正事,天天找刘连曦喝酒,独孤太后忍无可忍,出宫主持大局。 独孤太后把刘连城和马湘云都叫过去。 独孤太后看着刘连城:“你登基不久,没有功绩在身,也没有哀家和你父皇的威望,前朝老臣难免不服你,出去证明自己吧。” 刘连城:“……” 在前朝大臣眼中,他是北汉唯一的继承人,他们巴不得他早点登基亲政,根本没有服不服一说。 但是独孤太后这么说了,心上人就在眼前,为了不丢面子,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郁闷的点头。 他也想证明自己,让皇后看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 若是能原谅他,那就更好了。 刘连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懒得搭理他的马湘云,心中又酸又涩。 “母后,我要怎么证明自己?” 每日上早朝,批阅奏折,见大臣,他并没有怠慢政务,还能怎么奋起? 独孤太后神色温和,“御驾亲征,去把蜀国打下来。” 刘连城:“……” 他呆住了。 母后真的没有说笑吗? 打一个国家,哪有那么容易,蜀国内部如何不提,能与北汉、南楚对峙,就能证明其国力。 要是这么容易灭国,北汉早就一统天下了。 刘连城艰难道:“母后,灭一个国家谈何容易,打胜仗可以,但是灭国很难。儿臣无法做出承诺。” “哀家没让你一定做到啊。”独孤太后抱着一只狸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只是给你一个目标,让你去奋进,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有关系,只要别打败仗让北汉蒙羞就行。” “……” 刘连城承认他被激将到了。 “不就是蜀国,我北汉兵将充足,儿臣一定会赢的!” “很好。”独孤太后双眸微眯,“把连思,还有你藏着掖着的好弟弟也带过去吧。” “身为北汉皇室,也该有直面战场的勇气。” “……”刘连城心中一惊,干巴巴道:“母后,你都知道。” 独孤太后睨了他一眼,“哀家有什么不知道的。” 刘连城沉默,所以他自以为藏的好,只是因为独孤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 也对,独孤太后掌控皇宫多年,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把兄妹几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独孤太后才看向马湘云,“皇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连城精神一振,眼巴巴的看过来。 马湘云敷衍道:“愿皇上旗开得胜。” 独孤太后:“没了?” “没了。”马湘云理直气壮的点头,“我说的话影响不了战局,说太多也没用。” 刘连城心酸:有用。非常有用。 你再多说几句啊。 看见刘连城失魂落魄的样子,独孤太后恨铁不成钢,你是皇帝,皇后是你的妻子,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没出息! 独孤太后意味不明道:“影响不到战局是吗,若是哀家让连城攻打楚国呢?你可有话说?” 刘连城心中一惊,“母后!” 他才不在意楚皇的死活,可那毕竟是马湘云的父皇,当着她的面说要攻打楚国,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独孤太后:“闭嘴,哀家没有问你。” 马湘云:“楚国并非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至少北汉捏不了,真的交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让我想一想……”马湘云眼眸微动,随后莞尔轻笑:“若是北汉败了,那没什么可说的。我依旧是楚国公主。” “而若是北汉胜了,楚国不存,就给我父皇一个痛快吧,让他走的体面一些。” 独孤太后:“……” 刘连城:“……” 第108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2) 出了太后宫中,绿翘平复怦怦乱跳的小心脏,低声道:“公主,您刚才说的是否…” 有些大逆不道了。 楚皇是公主的父亲,而楚国毕竟是她们的靠山。 马湘云漫不经心的说:“说说而已,我的好父皇还能从楚国飞过来骂我吗?” “反正他也听不见。” 都让他体体面面了还想怎么样? 绿翘:…… 绿翘闭嘴了。 算了,公主自有成算,她还是不多嘴了。 “什么,我也要去?皇兄你没有说错吧?”听到自己也要随军出征的消息,刘连思不可置信。 她是公主,皇兄是皇帝,不需要军功和威望,好端端的跑去前线打仗做什么? “连思,好好准备,到时和我一起出征。”刘连城沉痛的点头。 他也弄不清楚独孤太后的想法。 刘连思:“……” 出征个鬼。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我这就去找母后问清楚!”刘连思转身跑的飞快。 和刘连思说完,刘连城叹了口气,又去找刘连曦,分享这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母后也真是的,一句话把他们兄妹三人都发配前线。 刘连曦正在整理制毒心得,提笔勾勾画画,补充细节,免得哪一步出错,没有毒死别人,先把自己药倒了。 听完刘连城带来的消息,刘连曦也沉默了。 独孤太后早就知道他还活着,如今,还大手一挥,让他随军出去打仗。 若说想让他死在战场上,也说不过去。 因为刘连城和刘连思也在,独孤太后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我知道了。”沉默半晌,刘连曦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去就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 从前,他不在乎这些,但现在,他也想站在光明里,堂堂正正的走到她面前。 刘连城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刘连曦面前。 “连曦,你在写什么?”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刘连曦神色微动,唇角微扬,竟然流露出一抹温柔。 “有一个人想学制毒,这里面是我的制毒心得,我补充完后,才好送给她。” “……”刘连城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惊奇道:“你有心上人了?” 刘连曦:“对。” 刘连城笑着揶揄:“是谁?告诉我,我给你赐婚,你这个年纪确实该成婚了。” 刘连曦:“……” 真说了你又不开心。 刘连曦敛眸掩饰心虚,含糊道:“她…她身份有些特殊,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刘连城皱眉:“特殊?” 看着刘连曦写的制毒心得,刘连城默然,喜欢制毒,确实是位特立独行的女子。 两人连爱好都对上了。 果真般配。 他以为是身份问题,然后刘连曦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为难。 确实是身份问题,但不是他想的那个身份问题。 刘连曦低声道:“她已经嫁人了。” 刘连城:…… 刘连城:? 他震惊的看向在自己眼中单纯的弟弟。 你小子竟然学曹丞相,喜欢上人妻? 刘连曦神色失落,看起来有些可怜,刘连城有些心软,一咬牙一狠心,凑过来低声的问:“是哪一位的妻子?你悄悄的告诉我。” “我……”刘连城有些难以启齿,“我想想办法,定然让你得偿所愿。” 为了弟弟的幸福,他、他勉强当一回小人。 刘连曦瞬间不吭声了。 要是说出来,你还不得拿砚台砸我的脑壳。 第109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3) 粮草准备妥当,军队也集结完毕,刘连城御驾亲征,率领北汉大军攻打蜀国。 不情不愿的刘连思被打包带走。 刘连曦也在军队中有了职务,他还捎上了马度云,不是因为看重也不是因为防备,单纯顺手。 他用惯了这个奴仆,必要时还能丢出去当炮灰。 反正也不心疼。 皇上和公主都去了前线,北汉皇宫少了两位主子,一下子变得冷清不少,但是马湘云乐得自在。 每天学学制毒,有空去找独孤太后玩玩心眼,还没有刘连城在面前碍眼,日子无比悠闲。 临走前,刘连曦特意把修改完毕的几本制毒心得送了过来,正好刘连城不在宫中,毒死哪个他也不在意。 马湘云把书全都翻阅一遍,内容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于是开始动手实操。 身为皇后,拿些药材轻而易举,但是太医衙署心惊胆战,生怕皇后出事,悄悄的禀告独孤太后。 独孤太后沉默良久,最后挥挥手,“皇后既然要,给她就是。” “她若是把自己毒死了,也怪不得哀家。” 太医令:“……” 你们一大家子,真的很难评。 因为皇后也是差不多的说辞,面对太医衙署的为难,信誓旦旦的开口,“怕什么,本宫既不会以身试毒,也不会给太后投毒。” 他真的服了。 这年头,想安稳当个官真难。 太医令一脸梦幻的回到工作岗位,原来皇上才是最正常的人。 但愿皇上早点凯旋吧。 他真的担心皇后练就绝世毒术,把皇宫干翻了。 最想下毒的人不在,马湘云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随便给人下毒,她找到刘连曦养兔子的地方,把一围栏的兔子都给霍霍了。 只留下一公一母,等刘连曦回来,应该能给他生几窝差不多数量的兔子。 绿珠和绿翘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后来的崇拜,再到心疼,都怪刘连城不当人,伤透了公主的心。 公主以前多么活泼,如今变成杀兔不眨眼的冷面毒师了。 掌握大部分毒药的制作方法,马湘云很快变得兴致缺缺,身为北汉皇后,没有人敢惹她,这些毒药也用不上。 而且当今世道这么乱,只会用毒,身板太脆也不行。 听说马湘云跑去皇家演武场,独孤太后眼皮子一跳,又是制毒又是学武,她想在皇宫称霸吗? “皇后殿下武学天赋极高。” 前来回禀的是禁卫军统领。 那天,马湘云去演武场,他正好在训练刚通过选拔的禁军。 皇后说要学武,他没有办法就教了几招,若是皇后学不会,那也不能怪他。 结果,皇后天赋惊人,过目不忘,悟性卓绝,只需要看一遍,就能领悟招式精髓。 这才短短的一个多月,都能像模像样的舞剑了。 只不过基本功不足,招数有些软绵,缺少锐气和杀意。 剑,是用来杀人的。出鞘当染血。 独孤太后忧愁的叹了口气,挥手让禁卫军统领退下,好好的看着皇后,别让她惹出事来,其余的随她便。 自从刘连城亲征,皇后仿佛放飞自我。 独孤太后:“等连城回来,该不会被皇后一招撂倒吧?” 身边的宫人沉默不语,有可能。 她去看过皇后舞剑,看不懂,只觉得高深莫测。 第110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4) “张统领,这是去找母后告状了?”马湘云手中握着一把剑,挑眉道:“母后怎么说?” 迎着马湘云明亮又肆意的眼神,张统领呐呐的低头,面容硬朗的壮汉手足无措,耳廓悄悄红了。 皇后殿下真好看。 武学天赋也高的吓人,碾压一众禁卫军,是天生的练武苗子。 张统领低头,瓮声瓮气道:“太后说,皇后殿下高兴就好。” 独孤太后没说过这话,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母后真是通情达理。” 马湘云眉眼弯弯,执剑转身,再度走上演武场,一袭黑色劲装,长发束起,整个人朝气蓬勃,宛如烈日骄阳,灼灼生辉。 演武场附近驻守的禁卫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当今世道,战乱不休,封建礼教崩坏,而且北汉本就风气开放,皇后来演武场学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马湘云毕竟是北汉皇后,所以皇后仪仗一直守候在侧,维护皇后的名声。 马湘云练武的时候会带上绿珠,绿珠也有习武的天赋,绿翘学不来武功,但是看着马湘云和绿珠都在变强,心里有种紧迫感,拿着马湘云丢给她的制毒心得,奋发图强学起了制毒,如今也堪堪入门。 学武的过程中,马湘云结识了一个奇怪的人。 身材高大,容貌雄伟,器度豁如,武功高强。 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却没有任何的职务,单纯当一个武师傅。 “你是皇后,身边有侍卫保护,学武做什么?”他疑惑道。 “管你什么事。”马湘云睨了他一眼,“你的话也太多了,而且一点尊卑都没有。” “谁允许你这么和本宫说话的?” 他似乎愣了一下,眼底却溢出笑意,对着马湘云弯腰行礼,“是在下无礼,皇后殿下勿怪。” 绿珠跟在马湘云身后,警惕的瞪着对方,此人奇怪的很。 区区武师傅,眼底看不见敬畏,还总是凑到公主面前,分明是图谋不轨。 绿珠打定主意,只要这人有异动,立刻叫来禁卫军把他拿下。 武师傅姓赵,至于名字,马湘云懒得问。 “本宫今天心情好,就不治你的罪了。” 敛眸理了理衣袖,马湘云随手将长剑往对面一丢,赵师傅连忙将剑接住。 “原因很简单,外在保护具有不确定性,随时可能消失,但武功属于自己,随时能发挥作用。” “须知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最可信,自身的命运,当然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把一身安危寄予他人,那是蠢。” 赵师傅神色微怔,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但她是皇后,而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师傅而已。 马湘云走下演武场,绿珠连忙拿来大氅披在马湘云肩膀上,练武会产生热意,但北国实在寒冷,寒风凛冽,要注意保暖。 她转身离开,深色大氅拂过地面,似带这里所有的色彩。 赵师傅微微抿唇,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认得我?” 她没有回头,渐行渐远,属于她的声音从寒风中传来,透着一股清冽的冷意。 “楚国法场上的小乞丐,本宫当然记得。” 赵师傅愣在原地。 原来这么早,她就认得他了。 看着她丢过来的长剑,他眸色微深,充斥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湘云郡主。北汉皇后。”他低声呢喃,手指轻柔的抚过剑穗,缓缓的握住了剑柄。 第111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5) 前线传来捷报,北汉大胜。 最后一战,甚至俘虏了蜀国皇帝孟祈佑。 原本的蜀国皇帝应该是太子孟祈星。 但是北汉大军压境,加上皇帝刘连城亲征,还带上公主刘连思,皇室兄妹亲临前线,北汉军队士气高涨,连战连胜,来势汹汹,蜀国军情紧急,需要皇帝亲临前线,鼓舞士气。 孟祈星胆小怯懦,听见要亲征死活不肯当皇帝,于是只能让孟祈佑登基,亲临前线,结果两军交战之时中计被俘。 “孟祈佑,又见面了。”刘连城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绑着押进营帐的男人,“听说你是被临时推上皇位的,真是狼狈又可悲。” 他和孟祈佑的处境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天,一个地。 刘连城自小尊贵,是皇位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一直被独孤太后庇护在羽翼之下,直到长大亲政,刘连思和刘连城也都向着他,此生受过的最大委屈和磨难都在感情上面。 反观孟祈佑,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悲剧,身为嫡长皇子,却过的凄凄惨惨,备受忽视,最后还被亲娘推出来给弟弟收拾烂摊子。 “刘连城,你为了儿女私情发兵攻打蜀国,不顾天下百姓,不配当皇帝。”孟祈佑目光沉沉。 哪怕沦落到如今的境地,满身狼狈,一张脸依旧俊逸非凡。 他以为刘连城攻打蜀国是因为得知了马馥雅的消息,毕竟刘连城对马馥雅的痴恋他也知晓。 刘连思和刘连曦齐刷刷的看向刘连城,什么意思? 你到底为了谁发兵攻打蜀国? 你还记得皇嫂吗?置皇嫂的脸面于何地? 刘连城:…… 刘连城:? 孟祈佑在说什么鬼话?! 是他想要来的吗? 若非独孤太后让他来证明自己,也为了不在马湘云面前丢面子,他才不会跑出来御驾亲征。 留在宫中和皇后培养感情不好吗? 孟祈佑怎么张嘴就是污蔑。 刘连思本来还觉得孟祈佑挺俊俏的,现在注意力全被吸引走,哪有功夫关注敌国皇帝俊不俊。 她怒视刘连城,“哥,你不是喜欢皇嫂吗?还让我帮你说好话,结果你背地里竟然惦记别的女人,还为了她发兵攻打蜀国,你把皇嫂置于何地?我真的看错你了!” 刘连思气的脸色发红,指着刘连城愤怒的说:“你…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鄙视你!” 刘连城:“……” 刘连曦眉心紧锁,“哥,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攻打蜀国,真的是为了别的女人吗?” 虽然他对独孤太后有意见,但是为了北汉出征,他还是应了,毕竟他也是北汉皇子。 但如果是为了感情之事,刘连曦攥紧手,心中涌上强烈的不满,除了失望还有心疼。 他或许能得偿所愿,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 她性格那么高傲,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 “……” 刘连城简直百口莫辩。 不对,他为什么要争辩,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一派胡言!”刘连城怒而拍桌,“孟祈佑,你这个败军之将安敢污蔑朕!” “两军交战,关乎国运,怎么是可能因为儿女情长?你不仅能力差劲,品行同样败坏!” “朕深慕皇后,你竟然敢公然造谣,破坏朕和皇后的感情!” “可恨!无耻!” 孟祈佑:“……” 他也愣住了。 这兄妹三个因为涉及皇后直接暴怒,好生奇怪。 第112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6) 北汉大军押着蜀国皇帝凯旋。 当日上午,马湘云还在演武场和赵师傅切磋武艺。 以她当前的水平,当然打不过赵师傅,全是赵师傅给她喂招。 直到绿翘急匆匆的赶过来,马湘云才知道刘连城班师回朝,已经快到皇城了。 独孤太后本以为马湘云装也得装出一个样子,谁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 独孤太后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演武场找马湘云。 “皇帝大胜而归,你身为皇后,怎能不去迎接?” “我也要去?”马湘云疑惑,“太后带着大臣们去不就行了,我去凑什么热闹。” 皇后好像没有这样的职责吧? 独孤太后脸色一黑,“皇后,你到底去不去?” 凯旋当日,如果马湘云没有出现,她那个蠢儿子还不得躲起来,偷偷摸摸的伤心。 马湘云随手把剑一丢,淡淡道:“当然去,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太后的好意。” 正好她在皇宫待着无聊,就当出去散散心了。 马湘云坐上皇后仪仗,回宫换衣服,独孤太后则在停在原地,眼神犀利的打量赵师傅。 “你就是皇后的武学师傅?” “皇后年纪尚小,性子不定,容易被花言巧语所哄骗,但是哀家不一样,哀家眼里容不得沙子。” 独孤太后警告过后,领着一群人离去,刘连城的事情重要,她没功夫搭理这人。 若非因为马湘云,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武师傅,在她眼中,这个武师傅心怀不轨,扒着皇后不放,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 但独孤太后不会直接开口处理,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会和马湘云起冲突。 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她有的是手段。 赵师傅敛眸,掏出一方手帕细细的擦拭长剑,认真的把剑穗一根根捋整齐。 平日里对他热情的人如今都躲得远远的。 因为独孤太后明显对他有意见,就算他得皇后看重,但皇后身份尊贵,又怎么会为了区区武师傅和太后对着干。 赵师傅握住剑柄,半晌幽幽叹气,看来北汉皇宫没法待下去了。 再留上几天,估计要过头七了。 哪怕她真的要保下他,他也不会留下。 既然一无所有,就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马湘云换上庄重的皇后华服,随独孤太后和满朝文武一起去城门迎接刘连城和凯旋的北汉大军。 大臣们对于皇后的出现有些诧异,但也只有诧异,没有谁说不应该之类的话,众人接受良好,北汉不像中原地区,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皇后照样能摄政监军,比如独孤太后就摄政数十年。 听说马湘云出城迎接,刘连城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马,率领骑兵先行,刘连思和刘连曦一左一右的纵马跟随。 远远的看立在独孤太后身边的女子,刘连城眼神微亮。 她今日的打扮很用心,头戴九尾凤簪,一袭深蓝色华服,肩披白色貂裘斗篷,庄重而典雅。 她站在那里,哪怕是没什么表情也让人移不开眼。 刘连城翻身下马,在文武百官的高呼声中大步朝她走去,牵住了她的手。 她是他的皇后,理应和他并肩而立。 马湘云不知道他内心的自我陶醉,当着众人的面,忍住没有将巴掌或者毒药甩在他脸上。 扇巴掌容易成为头版头条。 丢毒药则会上法制频道。 马湘云看着他的爪子,内心冷笑,回去就药翻你。 刘连曦本来挺开心,结果看见刘连城上去牵她的手,心中直打鼓,没有酸涩,只有担忧。 有他在,皇兄自然能够安然无恙,最多吃点苦头。 所以他担心的是马湘云。 她应该有分寸吧? 下毒不能光明正大,至少掩饰一下。 否则不好收场。 第113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7) 帝后相携回到皇宫,独孤太后给了刘连城一个欣慰的眼神,转身离开给两人制造机会。 “皇后,能不能……”刘连城眼巴巴的凑过来,马湘云看着他俊俏的脸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刘连城:…… 怎么又打他。 虽然但是,皇后的手好软。 看着马湘云面上的冷意,刘连城呐呐道:“皇后,你若是生气,可以再打一巴掌。” 马湘云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手,闻言慢条斯理的睨了他一眼,分明是轻视和嫌弃,刘连城却眼神闪躲,耳朵悄悄红了。 马湘云:…… 打他都会被舔手。 马湘云:“打人不需要力气吗?” 不等刘连城说话,马湘云手指微动,白色粉末迎面而去,直接把刘连城药倒了。 马湘云往后退一步,任由刘连城倒在地上,随后看向窗棂,“你再藏一会,他就活不成了。” 她和刘连城进来的瞬间,窗户外面就多出一个人。 “……”刘连曦翻窗而进,默默的把刘连城扶起,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检查。 还好,能解。 就是需要受点罪。 刘连曦顿时松了口气,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从中倒出一颗泛着清香的褐色药丸塞进刘连城嘴里。 先把命留住,毒可以慢慢解。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刘连曦神色疑惑,不是他自傲,他最好的一门功夫就是轻功,踏雪无痕,无声无息,普通人乃至皇宫禁卫都未必能发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说完,马湘云拔下鬓间金簪,金簪脱手而出,射穿殿内摆放的青玉绕枝云纹花瓶。 刘连曦:…… 他呆住了。 不过离开数月而已,马湘云摇身一变,成为武学高手了。 虽然在他眼中有很多破绽,比如手部不稳,比如力量虚浮,但撂倒刘连城轻而易举。 她此前毫无根基,也就是说从零开始学武,短短数月进步神速,简直是天才中的绝世妖孽。 刘连曦神色复杂的看着马湘云离开,心上人优秀他固然开心,他喜欢看她闪闪发光的样子。 可是皇兄,他还能保住皇兄的性命吗? “哥,你还是离皇嫂远一点吧。她不喜欢你,你凑上去,只会吃苦头。” 看着唇色发紫的刘连城,刘连曦无奈的叹气。 今时不同往日,马湘云动动手指,不管是下毒还是动武,刘连城都得过头七。 马湘云施施然回到凤藻宫,刘连城那里的消息则被刘连曦按住,执行者是马度云。 “湘云姐姐,你怎么不干脆毒死他呢。”马度云遗憾的叹气,转身冷着脸封锁消息。 刘连城本人都没有说话,其余的人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 她再心狠手辣,也轮不到别人来说。 自刘连城登基为帝,独孤太后移交大部分权力,期盼刘连城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是以,独孤太后对皇宫的掌控力度不胜从前,她得到的消息是:皇后没有留下,皇上在寝宫独自买醉,失魂落魄,不肯见外人。 独孤太后:……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本想去看一看刘连城,但一想到刘连曦也在,她又不想去了。 刘连曦恨她恨的要死,她也不愿见刘连曦这个碍眼的家伙,但刘连曦虽然恨她,却和刘连城兄弟情深,不会让刘连城出事。 独孤太后想了想,继续稳坐宫中,她就想看看刘连城还能窝囊成什么样。 第114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8) 蜀国皇帝孟祈佑被锁在偏僻的冷宫。 听说此人俊俏非凡,马湘云闲来无事,决定去看上一眼。 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立体,面部轮廓分明,果然是个美人。 美人枷锁加身,形容狼狈,冷峻的眉眼间浮现苍白脆弱,更是赏心悦目。 马湘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祈佑,高高在上,眼神肆意,她如同高傲美丽的凤凰,俯视着跌落泥潭的苍鹰。 苍鹰被折断翅膀,囚于笼中,供她观赏。 她轻慢而怜悯的目光缓缓落下,令孟祈佑绷紧身体,屏住呼吸,紧紧攥住手掌。 “蜀国皇帝孟祈佑。”她的语气不徐不缓,似悲悯似戏谑,“你还不知道吧,蜀国已经放弃你了。” “听说你被俘虏的消息,你的亲生母亲杜太后马不停蹄的立了你的弟弟孟祈星为皇帝。” “分明你此番是代孟祈星受过,可是没有人会在意你,他们都放弃你了。” “你如今是废帝,亦是弃子,真是可怜呐。” 孟祈佑:“……” 他挣扎着站起来,眸子黑沉沉一片,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灿若灼华但嚣张恶劣的女人。 她张牙舞爪,眸子含笑,美的难以形容,她抬起脚,恶狠狠的踩在他尚未结痂的伤口上。 孟祈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大脑,他愤怒,他痛恨。 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却如同被烫到急匆匆垂下眼睛,不愿意看到她眼中狼狈的自己。 孟祈佑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心中蓦然涌上滔天的恨意,恨北汉折辱他,恨蜀国放弃他,也恨自己心软,沦落至此。 她说的对,他真是可怜又可悲。 “北汉的皇后殿下。”孟祈佑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道:“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羞辱我吗?” “当然不是了。” 马湘云莞尔一笑,转身坐在侍卫搬进来的椅子上面,绿翘还贴心的铺了一层柔软的白色毯子。 她坐姿懒散,深色裙摆曳地,上面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彰显出尊贵的身份。 北汉皇后,刘连城的皇后。 孟祈佑目光沉沉。 “听说蜀国皇室姿容甚美,所以本宫特意来欣赏一下。”她唇角微扬,语调放缓,“蜀皇,当真拥有一副如花美貌。” 孟祈佑:“……” 孟祈佑紧紧抿唇,用力掐在手掌心,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她迷惑了。 她是故意的。 方才还说他是废帝,如今又是蜀皇。 无端显得轻佻又暧昧。 孟祈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此地简陋,皇后身份尊贵,不应来此,请回吧。” 马湘云起身走到孟祈佑面前,一下子给孟祈佑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孟祈佑本就身体虚弱,现在摔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她简直无理取闹! 孟祈佑:“身为皇后理应端庄得体,你……” “我什么?”马湘云打断他的话,直接扎心,“刚登基就被俘虏的蜀皇,你都没有皇后,怎么知道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 “……” 孟祈佑沉默良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决定不理她了。 她就是来羞辱他取乐的。 马湘云:“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戳到痛处了吗?” 孟祈佑咬紧牙关。 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女人。 刘连城也是这样被她当傻子玩吗? 第115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19) 说刘连城,刘连城立马就到,步伐匆忙,那焦急的样子仿佛有谁会抢走他的挚爱一样。 孟祈佑心中嗤笑,刘连城看起来倒是痴情。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见一个爱一个,个个都痴情。 刘连城面色苍白,看起来比孟祈佑还虚弱。 他被马湘云下毒,虽然性命无虞,可是解毒遭了不小的罪。 马湘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制出的毒药千奇百怪,刘连曦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刘连城从鬼门关拉回来。 好不容易苏醒,刘连城舍不得怪马湘云,拉着刘连曦一个劲的反思自己的过错,还紧张兮兮的问他晕倒的消息有没有传开,皇后有没有被波及。 得知刘连曦果断封锁消息,独孤太后并不知晓,刘连城才安心,且丝毫没有觉得刘连曦的行为有哪里不妥,连曦知道他喜欢皇后,分明是为了他着想。 听说马湘云竟然跑去冷宫看孟祈佑,刘连城顿时急了,不顾刘连曦的劝阻找了过去。 他还记得马湘云说喜欢他的美貌。 说明她喜欢好颜色。 而孟祈佑此人,恰恰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万一仗着容貌勾引皇后怎么办? “皇后,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刘连城小心翼翼道。 马湘云:“看美人。” 刘连城:“……” 担忧成真了,孟祈佑果然勾引皇后! 紧随其后跟过来的刘连曦:“……” 身为蜀国皇帝,竟然用容貌魅惑北汉皇后? 勾栏做派,无耻至极! 两兄弟齐刷刷看向孟祈佑,眉心紧锁,眼神警惕又厌恶。 孟祈佑:“……” 孟祈佑面无表情。 当着刘连城的面,她居然也敢胡说。 她还记得她是北汉皇后吗? 但她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刘连城和刘连曦倒是酸上了。 他算是发现了,刘连城和刘连曦这对兄弟,也只是她用来逗乐的小猫小狗,和他没什么区别。 她单纯的把他们当成乐子,耍着玩罢了。 再度看向刘连城时,身为阶下囚的孟祈佑竟然也生出怜悯,自己的亲弟弟觊觎皇嫂,他这个外人都看的清楚,刘连城却一无所知。 刘连城低声道:“皇后,我们回去吧。” 刘连曦跟着附和:“这个地方又偏又冷,皇嫂身份尊贵,哪里能踏足。” 两人绝口不提美貌的话题,想方设法的把马湘云哄走了。 厚重的大门关闭,遮住所有光亮,只留下满室的寒冷和寂静。 孟祈佑看着阳光曾照耀过的地方,蜷缩身体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阶下囚,没有奢望的资格。 能活着回蜀国就是万幸。 但他的好弟弟应该不希望他回去。 母后忽视他多年,又临时说爱他,嘴里说着良苦用心,说着殷切爱意,可转头把他推上皇位,让他替孟祈星上战场,他只品尝到了苦,感觉不到爱。 就当母后真的爱他吧。 他这一生得到的爱太少了,少到只要有一丁点的温暖,都舍不得放开。 孟祈佑脑海中蓦然浮现一双明亮而肆意的眼眸,忽然苦笑一声,他可能真的病了。 竟然会觉得她恶劣的样子也美的不可方物。 灼灼生辉,令人向往。 分明她轻佻又傲慢,肆意的嘲笑他,戏弄他,把他当成乐子。 第116章倾世皇妃 马湘云(20) 蜀国火速让孟祈星登基为帝,尊孟祈佑为太上皇,拒绝北汉割让城池的要求。 但因为蜀国为战败国,依旧需要付出代价,蜀国让出诸多利益,并遣蒂联公主携带大批嫁妆前往北汉和亲。 这件事,最紧张的竟然是刘连城。 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蜀国为何要害他? 当真狡诈! 刘连城如临大敌,前往凤藻宫表达诚心,他一点都不喜欢也不认识什么蒂联公主,让马湘云一定要相信他。 行至皇后寝宫外面,屋内飞出一个杯子,正好摔碎在他面前,滚烫的茶水洒落,冒出白色热气。 刘连城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滚。” 殿内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他的心瞬间提起。 刘连城急忙道:“皇后,你别生气,我这就走,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蒂联公主,都是蜀国自作主张。” 刘连城失魂落魄的离开,转头怒气冲冲的去质问负责和蜀国交涉的大臣。 蜀国区区战败之国,乖乖的给北汉赔偿就行了,谁让他们送公主过来的? 多一张嘴不需要吃饭吗? 大臣小心翼翼道:“蜀国公主有嫁妆。” 而且相当丰厚。 因为蜀国并未完全放弃孟祈佑,选择和亲就是为了让孟祈佑好过一点。 刘连城:“……” 刘连城恼羞成怒,“朕不管!朕的后宫住不下多余的人!” 这几日,马湘云好不容易给他一点好脸色,结果冒出一个蜀国的蒂联公主,硬生生把他打回原型。 刘连城气的咬牙,蜀国真是无耻,刻意破坏他和皇宫的关系。 难道是想让孟祈佑趁机勾引皇后? 想的美! 大臣不知道刘连城的内心戏,头疼无比,蒂联公主来北汉代表着蜀国的诚意,哪有把人送回去的道理。 而且,她可是带来了大批的珍宝和工匠啊,珍宝先不说,工匠才是无价之宝。 说是嫁妆,但是双方都清楚,这是给北汉的礼物,用来换取孟祈佑平安无恙。 “公主,您别难过。”绿翘小心的给马湘云按着肩膀,“您才是北汉皇后,蜀国公主即便入后宫,也只能是妃妾。” 马湘云倚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一本武学秘籍,散漫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北汉皇后之位,只有我不要的份,别人抢不走。” “她既想来,那就来吧。”马湘云双眸微眯,意味不明道:“正好本宫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绿翘一愣,“您认得蜀国公主?” 马湘云:“当然认得了。” 不就是马馥雅。 曾经她很厌恶马馥雅,因为马馥雅处处都要压她一头。 这也就算了,她每次都会莫名其妙沦为马馥雅的对照组,被踩一脚的垫脚石。 哪怕马馥雅不是故意的,依旧很让人膈应。 现在,对她而言,马馥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马馥雅估计不会这样觉得。 因为她的父皇弑兄篡位,杀了马馥雅的亲爹,使得马馥雅家破人亡,流落在外,还和亲弟弟失散。 应该换成马馥雅厌恶她了。 第117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1) 蒂联公主被独孤太后下令安置在西宫,独孤太后并没有给马湘云添堵的意思,毕竟自己的好儿子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 马湘云难不难过她不清楚,刘连城肯定很慌。 但是涉及国事,她不能允许刘连城乱来。 刘连思听说蜀国公主住进皇宫,气势汹汹的去找刘连城,她就知道皇兄是个花心大萝卜! 面对闹腾的亲妹妹,刘连城有苦难言,明明他才是最难过最伤心的那一个。 因为这件事,皇后又不理他了。 刘连城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马湘云因为在乎他才吃醋,估计单纯是嫌弃他而已。 所以他华丽的自闭了。 在寝宫郁郁寡欢,不肯见人。 刘连曦这个好弟弟也没顾上安慰他,而是悄悄去了凤藻宫,看见马湘云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是了,她又不喜欢皇兄,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事难过。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进来。”窗户突然被推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她身边窝着两只雪白的兔子,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淡淡的看过来,令他顷刻间心跳加速,她让他进去。 刘连曦第一次走进凤藻宫的正门,手足无措,蹑手蹑脚,仿佛不会走路了一样。 绿翘神色如常,弯腰将两只兔子抱走。 公主不仅毒术卓绝,武功同样进步神速,已经能够拈叶飞花,打一个狂徒轻而易举。 在绿翘眼中,刘连曦就是狂徒。 天天在凤藻宫外转悠偷窥,不是狂徒是什么? 马湘云:“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 “…皇兄不喜欢蒂联公主,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刘连曦结结巴巴,说完沉默了,他来此又不是为了皇兄,只是想看她一眼。 马湘云疑惑:“我看起来很在意刘连城?” 刘连曦诚实道:“你讨厌皇兄。” “这不就对了。”马湘云又翻了一页,自从刘连城凯旋,她没有去过演武场,直接在藏书阁找来各种武功秘籍翻看。 光看不练没有用,但是她先把内容记下来,想什么时候练都行。 刘连曦深吸一口气,攥紧手,终于问出了那句话:“那你可以喜欢我吗?” 他的心提起,等待她的回答。 她懒洋洋的翻书,似乎并不意外,她没有看他,依旧懒散,回答的很迅速也很扎心:“不可以。” 她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刘连曦:…… 提起的心迅速落下,摔成无数瓣。 刘连曦失魂落魄的走了,去找刘连城喝酒。 刘连城:“连曦,你怎么也借酒消愁了?” 刘连曦:“她不喜欢我。” 刘连城闻言一愣,拍了拍好弟弟的肩膀,打起精神安慰道:“皇后也不喜欢我,我们两个也是难兄难弟了。” 刘连曦沉闷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确实是难兄难弟,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刘连城只顾着伤心,都忘记了问刘连曦喜欢的人是谁,最后喝醉了扯着刘连曦的袖子落泪。 刘连城:“连曦,我心中好难受。” 刘连曦闷闷道:“皇兄,我也难受。” “皇后不喜欢我。” “她也不喜欢我。” 刘连城喝醉了,没听清刘连曦的话,哭完倒头就睡。 第118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2) 北汉又下了一场雪,白雪覆盖在宽广的地面上,将原本恢弘的皇宫衬托得空旷又苍茫,无端令人心生怅惘。 马湘云看着窗外的积雪,静默良久,披上貂皮大氅,去西宫见被冷落多时的蒂联公主。 马馥雅无疑是一个明媚娇艳的美人,从前为楚国公主,金尊玉贵,眉眼间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意气,经历一场变故,倒是多出几分沉稳来。 但依旧那么天真,为了爱情飞蛾扑火。 又或许是自信。 毫无疑问,她喜欢孟祈佑。 她也知晓刘连城喜欢她,否则也不会主动请缨来北汉和亲。 马馥雅看到来人,眼底充斥着警惕和排斥,从前她很喜欢和马湘云一起玩,她以为两人是好姐妹。 可是一朝之间,她的父皇被杀,叔父马义芳登上皇位,追杀她和弟弟马度云,她因此和弟弟失散。 而马湘云一跃成为楚国公主,后又嫁进北汉成为皇后,马馥雅知晓篡位之事根本轮不到马湘云说话,不能全怪马湘云,可她是既得利益者,而自己家破人亡,马馥雅无法说服自己一如往昔。 “你们都出去,本宫和蒂联公主有话要说。”马湘云对殿内的宫人吩咐道。 “是。”宫人屈膝行礼,井然有序的退到殿外。 这些油盐不进的宫人对马湘云言听计从,马馥雅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她不复从前的温婉柔和,看起来张扬肆意了许多,锋芒毕露,似那灼灼骄阳,令人无法直视。 看来她在北汉过的很好。 马馥雅想,她不恨她,但是有怨。 宫殿内只剩下两个人,马湘云唇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啊,马馥雅。” 马馥雅抬眸,“你来这里做什么?” 深色裙摆曳过冰冷的地砖,马湘云缓步上前,偏头低声道:“当然是来看你呀,馥雅妹妹。” 清冽冷香包裹而来,她语调微微拉长,嗓音低柔,仿佛说悄悄话一样。 “……”马馥雅抿了抿唇,后退拉开距离。 她不会被马湘云蛊惑的,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不用说的那么亲近,你的父亲杀了我的父皇,此仇无解。”马馥雅坚定道,似告诉马湘云,又似告诉自己。 马湘云散漫的笑了笑,“我父皇做的事,你想报仇去找他就是,对我说仇恨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杀了伯父。” “……”马馥雅愣了一下,“那是你父亲。” 马湘云:“我知道啊,这和他杀了你亲爹不冲突。” 马馥雅:…… 马馥雅怔愣的看着马湘云,她眉目淡薄,似乎笼罩着一层白雾,根本看不真切,也捉摸不透。 马湘云:“很惊讶?觉得我冷酷无情,无君无父?” 马馥雅神色复杂的摇头,“…没有。” “那就是有。”马湘云的语气满不在意,自顾自的落座,单手撑着脸颊,“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呀。” “其实呢,我觉得伯父死的不冤,或许他曾经是一代开国英主,但后来他只是一位无能的昏君。” 马馥雅攥住手,“不许污蔑我父亲!” “有没有污蔑你心中清楚。”马湘云轻嗤,“坐在皇位上,无能既是原罪,他做的那些决策,哪一件和英明沾边。” “当然我的父皇也不怎么样。效仿唐太宗的行径,但是没有唐太宗的本事。” “败在我父皇手中,只能说明你父皇更加无用!” 面对强者,赢了说明自己更强,输了也不丢人。 而面对弱者,赢了什么也证明不了,输了只能说明更无用。 马馥雅:“……” 第119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3) 看着马馥雅失魂落魄的样子,马湘云顿感无趣。 她心中的很多不甘都来自于马馥雅,可是如今她是身份尊贵的北汉皇后,而马馥雅只是一个小可怜,她甚至没有为难马馥雅的兴致。 “你来北汉,想见孟祈佑?” 马馥雅瞬间回过神,心中一紧,她如今是蜀国公主,身份敏感,“我没…” “想清楚再说。”马湘云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本宫要听真话。若是本宫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让你们见上一面。” 在北汉皇宫,她有这个权力。 “……”马馥雅沉默许久,缓缓点头,“是,我来北汉,只是为了祈佑。你放心,我不会介入你和连城之间的感情。” “谁问你这个了,我和他没感情。”马湘云语气不耐烦,说的好像马馥雅把不要的男人让给她一样,真是晦气。 连城。喊的倒是亲密。 真正喜欢刘连城的人当然会膈应。 “绿翘,带蒂联公主去定北宫。” 马湘云吩咐完,转身离去。 见到又能怎么样,马馥雅心心念念,为爱奔赴北国,但孟祈佑或许会让她失望呢。 看见别人不开心,马湘云就开心了。 她就是要让别人都不痛快。 回凤藻宫的路上,碰到熟悉的人。 “你不开心,是因为蜀国的蒂联公主?”马度云从暗处走出,直勾勾的看着马湘云,眼中闪过阴鸷,“我去杀了她。” 从在北汉碰见开始,马湘云张扬又恶劣,把刘连城和刘连曦,包括他耍着玩,甚少见她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她只会为难别人。 “杀了她?”马湘云双眸微眯,蓦然轻嗤,“那你倒是去啊,别到时候下不去手。” 说完,甩袖而去。 马度云:……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那位蒂联公主难道身份很特殊吗。 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蜀国公主来北汉许久,却没有人去关注过她的真实身份,独孤太后倒是心知肚明,但是看刘连城整天买醉的样子,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主动告知,免得这个不争气的逆子转头说她破坏他和皇后的关系。 刘连曦每天除了安慰刘连城,就是去凤藻宫外面当痴汉,没有功夫去管蜀国公主。 而马度云整天琢磨着弄死全世界,到马湘云面前彰显存在感,也没有去关注过。 因此,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蜀国公主的真实身份。 马度云神色阴鸷的去暗杀蒂联公主,然后发现那是他的亲姐。 马度云:…… “度云,真的是你。”马馥雅抱着他喜极而泣,但马度云只是呆呆的,心中涌上一股隐晦的雀跃。 不是因为和马馥雅重逢,而是因为… 湘云姐姐,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马馥雅成功见到了孟祈佑,孟祈佑的反应令她心中失落,但是和亲弟弟重逢的喜悦冲散了这股失落。 姐弟两个重逢,她并未发现马度云早已不是从前依赖她的乖巧弟弟了。 马度云盯着马馥雅,眼底的幽光一闪而逝。 姐姐,你的好弟弟早就死了,我是从地狱挣扎爬上来的恶鬼。 恶鬼噬主也护主。 所以你千万不要去招惹湘云姐姐。 第120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4) 刘连城后来才得知蒂联公主竟然是马馥雅,但他也只是怔愣了一下,平静的点头,吩咐人好好招待,便再无其他。 他已经有皇后了,只想和皇后共度余生。 可是马湘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马湘云穿了一身黑色绣云纹锦袍,主动来找他,刘连城很开心。 但她开口便是晴天霹雳,“你废了我吧,我不想留在北汉了,我不喜欢这里。” 刘连城眼眶一下子红了,语无伦次道:“不可能,你嫁给我了,永远都是我的皇后!” “湘云,我知道我从前有错,你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我不会让你走的,更不可能废了你,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染指后位!” 刘连城心痛的几乎窒息,但马湘云只觉得他很腻歪。 早干什么去了?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不珍惜,不爱了,你反而眼巴巴的贴上来,就是贱得慌。 马湘云淡淡的开口,“我只是通知你,爱废不废。” 她拂袖而去,刘连城想要拉她,却被一股劲风毫不留情的拂开,跌倒在地。 玄色裙摆漫过地面,在地面切出一片剪影,刘连城看着她走远,一颗心仿佛坠进无底深渊,再也看不见光亮。 马湘云说要离开,便一刻也不曾停留,她学得一手高明毒术,还有武功在身,离开皇宫也能保护自己。 “公主去哪,奴婢就去哪。”绿珠和绿翘神色坚定,她们的命是被马湘云救下的,要一辈子跟在她身边。 “放心,会带上你们的。”马湘云莞尔。 绿翘跟着她一起学了些武功,虽然只是皮毛,但也有自保之力,而绿珠则钻营了毒术,两人也不会是累赘。 马湘云来北汉时带了许多嫁妆,拿不走的就算了,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反正也不是北汉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心虚。 独孤太后听说马湘云竟然自请废后,顿时坐不住了,把她叫过去谈话。 北汉皇宫都任由她为非作歹,她还不满意,竟然要走? “因为待腻了。我想去宫墙外面的世界。”马湘云心意已决,对独孤太后苦口婆心的劝慰充耳不闻。 “如今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弱女子…” 青玉杯盏从马湘云手中飞出,深深的嵌进墙壁中,杯中水未洒,而宫墙凹陷,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独孤太后神色怔愣,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她以为马湘云去演武场是一时兴起,打发时间,结果马湘云竟然真的练出门道,成为武学高手了? 马湘云最后还是离开了,带着绿珠和绿翘,迎着暖融融的阳光,走出北汉的皇宫。 刘连城不肯废后,躲在寝宫里独自落泪,她真的这么狠心,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就算你走了,你也是我的皇后。” 刘连城忽然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宫门口跑去,她要离开,而他竟然怯懦的不敢去见她。 这一次若是不见面,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第121章 倾世皇妃 马湘云(25) 刘连曦薄唇紧抿,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湘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祝福你。” “愿你此去逍遥,长乐无极。” 说完,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跟着她,可是心中也清楚,她已经倦了,不想再和他们有丝毫的瓜葛。 “借你吉言。”马湘云挑眉轻笑,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明艳,令他心生贪婪,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舍不得离开。 “此后天高水长,后会无期。” 马度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仿佛一只阴暗的游魂。 恶鬼被抛弃,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他眼眸低垂遮住眼底的阴鸷,湘云姐姐走了,这了无生趣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都毁掉,都杀了。 刘连城终究没有赶上,只看到伫立在原地的刘连曦,而他想见的人早已经离开。 他捂住脸庞,滚烫的泪水滑落,心如刀割。 他这一生,永远留不住喜欢的人。 马湘云心情却很好,看着外面的灿烂阳光,她将长发挽起,利落的翻身上马。 纵马疾驰,衣袂翩跹,意气风发,天地任我行。 后来,中原大地风起云涌,朝代更迭,各国并立,有一个名为宋的朝代建立,定都开封。 开封街头,有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漫无目的的走过,他蓦然想起北汉往事,眼底闪过一丝怅惘。 听说北汉皇后病逝了。 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病逝呢? 是不是北汉皇帝对她不好? 宋朝初立,国力不足,他暂时没有办法打到北汉。 “宋皇。”突然间,女子婉约的声音响起,赵师傅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绿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她是不是也在?”赵师傅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早已经镌刻在心中的身影。 绿珠摇了摇头,“宋皇不必找了,小姐不在此地,我来此,只是替小姐给宋皇带一句话。” 赵师傅有些失望,“什么话,你说吧。” 绿珠正色道:“你三弟克你!” 赵师傅:…… 绿珠义正言辞的说:“不仅克你,还克你儿子,克你四弟,克整个宋国!” “他就是传说中的克星转世,宋皇一定要慎重啊!” 赵师傅:“……” 赵师傅呆住了。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骗…占卜观星? 赵师傅很爱重三弟,因此并没有信这些听起来有些鬼扯的话,但毕竟是她说的,还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直到某日,赵师傅午夜梦回,突然惊醒。 他坐在床边久久缓不过神,半晌抹了一把脸,神色有些狰狞。 “她说的没错,混账东西果然是克星!” 克星生出小克星,小克星再生小克星,后面又生出超级窝囊废物点心,硬生生把宋的国运克没了。 想到那一连串的窝囊废,赵师傅心有余悸,当即着手改变,掐灭一切的源头。 不久后,晋王被废,宋迁都洛阳。 赵师傅再度登临高楼,看着城中万家灯火,喃喃道:“我知你来历不凡,若我一统神州大陆,还能再见吗?” 夜色静谧,无人应答,唯有微风吹拂而过。 第122章 神印 容月(1) 【每个人的雷点不同,先给大家排雷: 本篇很不正经。和日月星三位魔神都有纠葛,不喜,速跑,不用告诉我。更不要来指指点点。 说了还找茬的:微笑。】 ———— 身为月魔族和情魔族的混血魔,容月完美继承了两族的特性,容貌倾世无双,擅长情欲魅心。 世人常说美貌单出是死牌,但在以美为尊的月魔族不同,容貌越是出众,地位越是尊崇,美貌即是一切。 可她偏偏不止有美貌,还拥有情魔族的魅惑特性,引来数不清的窥视和觊觎。 魔族生存环境扭曲而残酷,她一无尊贵出身,二无强大实力,稍有不慎便会沦为高阶魔族的掌中囚宠。 容月轻抚自己的脸庞,唇角微弯,眸若星辰,美的惊心动魄。 她不喜欢当猎物,她喜欢驯养野兽。 * 夜色缭绕,群星璀璨。 皎洁的月华洒进室内,在地面铺展一层银色清辉。 殿外,有一位魔族正在等候,柔顺的紫色长发披散身后,相貌俊美昳丽,眉心印着神秘的弯月印记,一袭华贵紫袍,神秘优雅。 希德利对着珠帘翘首以盼,但是又不敢惊扰里面的人,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的等候。 突然,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令他眼睛一亮。 纤纤玉指掀开水晶珠帘,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孔,乌发雪肤,明眸秋水,皎如明月,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满室的月华也黯然失色。 希德利眼底闪过痴迷和爱恋,快速上前邀功。 “倾倾,我已经把那些不知死活的低阶魔族都清理了,他们竟然敢冒犯你,死不足惜。” 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容月出现时多看了几眼,但是在希德利看来,这就是一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冒犯之举。 区区低阶魔族连当情敌的资格都没有,竟然也妄想沾染明月,真是该死。 魔族的规则野蛮而粗暴,实力就是一切,强者能肆意碾压弱者,希德利身为九阶月魔,还是月魔宫羽卫队队长,杀几个低阶魔族,没有谁会在意,低阶魔族本来就是消耗品。 女子缓步走出,樱粉色眼眸微动,透着勾魂夺魄的魔力,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希德利心跳加快,眼珠子要黏在容月身上。 她朱唇轻启:“月魔神大人,会不会怪罪你?” 嗓音清隽婉转,似春雨轻轻的滴落心房,浸透万物。 她在关心他。 希德利唇角微微上扬,俊美的面容愈发昳丽,他上前一步,手臂环住女子纤柔的腰身,低头耳语: “我是在当值时间过后处理的,没有耽误正事,月魔神大人地位崇高,不会关注下面的这些小事。” 容月微微点头,一抹散漫隐于眼底,“那就好。” 希德利地位和容貌都算上乘,一张脸也很不错,赏心悦目,所以容月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月魔族爱美,她也拥有月魔族血脉,同样爱美人。 她不关注别人的内在,只关注他们实力强不强,长得美不美。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陪你吗?” 希德利紧紧抱住容月,小心翼翼的语气含着丝丝期待。 温香软玉在怀,而且是爱慕已久的心上人,他不心动、没有欲望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不敢放肆,惹她生气。 他想和她结为夫妻,永远相守,可是心中踟蹰,再三犹豫,总是不敢直接开口,只敢暗戳戳的试探。 他看不懂她的心,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若是说开却被拒绝,岂不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了,保持现状,至少能获得她偶尔的垂怜。 容月缓缓回抱住他,唇角微扬,“若是你弟弟来了,怎么办?” 希德利:…… 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浮现一抹幽怨。 他当然知道弟弟希德里也喜欢容月,总是趁他在月魔宫当值的时候,偷偷摸摸来勾搭他的心上人。 但是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否则还能怎么样呢? 让弟弟不要厚颜无耻的爬嫂子的榻? 他自己都还没有名分。 “倾倾,在你面前的是我,不要提别的男人,弟弟也不行。”希德利忧愁的叹了口气,轻柔的一吻落在她的眼尾,“若是倾倾愿意,我立刻就去把他打一顿,让他不许再来勾引你。” 有名分的话,他立刻就能支棱起来,挺直腰杆,把外面的野男人都压下去,无论是谁。 可惜他也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 干掉低等魔族还好说,高阶魔族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而糟心弟弟,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根本没有用,依旧会想方设法的爬床,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 她并没有回答,手臂缓缓勾住他的脖颈,清幽冷香萦绕而来,令希德利心神迷醉。轻柔的吻落在唇边,似是安抚又似奖励。 心中点燃一簇星火,燎原而起,希德利瞬间顾不上其他,挥出一道灵力结界。 水晶珠帘微微晃动,遮住满室春光。 翌日。 希德利神采奕奕的去当值,浑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引得同僚一阵侧目。 他们都知道希德利有一位很喜欢的心上人,也是一位月魔。 但是希德利藏得紧,防他们和防贼一样,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 同僚没忍住私底下嘀咕,魔族虽然没有道德这种东西,但是大家都是同僚,他们也不至于去撬希德利的墙角。 有必要这么防他们吗? 希德利:防的就是你们。 什么同僚,分明都是情敌。 月魔族出美人。 同僚一个个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魔! 希德利在月魔宫负责巡逻,而希德里在月魔神身边负责侍酒。 月魔宫内,希德里心不在焉的走神,一想到希德利昨晚在哪,他就气的咬牙。 哥哥还有脸说他,分明自己才更无耻。 天天纠缠倾倾,魅惑做派! 月华流转,宝座上悄然出现一位银发美人,紫眸妖冶潋滟,眉心印着一轮上弦月魔纹,身穿烫金色华贵长袍,容貌极为昳丽。 瞥见下属神思不属的表情,阿加雷斯眼眸微眯,修长的指尖轻点宝座扶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自认对待月魔族的子民足够宽和,但这不是属下冒犯他威严的理由。 阿加雷斯淡淡道:“希德里,你走神了。” 希德里心中猛地一惊,他竟然忽略了阿加雷斯大人,他连忙跪下请罪,“阿加雷斯大人恕罪。” 阿加雷斯散漫的倚在靠背上,略显妖娆的衣襟散开,露出胸膛的大片肌肤,但是殿内无人敢看。 “自己去领罚,没有下一次。” 淡淡的语调,令希德里心中一紧,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再犯便是一个死字。 月魔神宽和待下,但是也有铁血手段。 希德里领命退出宫殿,自行去领罚。 “嗯?这是……” 阿加雷斯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遗留的一抹白色,弯腰将其捡起,发现是一方锦帕。 面料柔软,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是有一股淡雅清冽的冷香,淡若清风,却又甜入心扉,丝丝缕缕,勾勾缠缠,仿佛能刺穿皮肉,钻进骨头缝里,令他忍不住心中一动,升起一股急切的渴望。 阿加雷斯回过神,自然的将锦帕收起,凝眸沉思。 嗯,应该是女子的东西。 如果是希德里的心上人的话,那他是抢还是抢呢。 第123章 神印 容月(2) 待在宫殿修炼太枯燥,容月每天都会在附近走走,放松心情,她的修炼功法更偏向情魔族功法,与情有关。 她超级无敌爱自己,无法做到毫无保留的去爱别人,只能让别人来爱她了。 希德利是第一个主动送上门的魔,年轻貌美又乖巧听话,她没有理由拒绝。 其实魔族有很多的强者,比如魔神们强大又貌美,但是这些家伙都不好惹,一个比一个霸道强势,若是玩脱了,岂不是要被关起来。 容月幽幽的叹气,怪她实力太弱。 “你叹什么气,遇到麻烦了?”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男音,惊的容月蓦然回头。 映在眼底的面容俊朗帅气,眉眼间满是桀骜肆意,黑发飘逸,另有一缕发丝编成小辫子垂落在左肩,贴身的黑衣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身上透着年轻人的朝气恣意。 容月转过身,精致的脸孔灿若皎月,灼灼生辉,阿宝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目光逐渐变得炽热,充满了喜爱和迷恋。 远远的看见一抹窈窕背影,他心中一动,升起一股迫切的渴望,忍不住走过来,刚好听见她叹气,他想也没想便开口询问,想要为她解决烦恼,哪怕还没有见到她的真面目。 她的真容很美,美的惊心动魄,言语也显得苍白无力。 阿宝大步走上前,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子,放缓了声音,“你是月魔族成员?” 身上有月魔族的特征,但是粉色瞳孔倒像是情魔族。 “……”容月对上他的蓝色眼眸,沉默半晌,敛眸道:“见过太子殿下。” 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还能自由进出月魔族领地,除了太子阿宝也没有谁了。 被认出来阿宝也不意外,他唇角微微上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容月看着地面,“我归属于月魔族,同时拥有情魔族血脉。” “原来是这样。”阿宝摩挲着下颌,魔族的混血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魔族族群众多,时不时有不同族群的联姻,加上魔族没有道德观念,荤素不忌,混血魔就更多了。 魔族混血还好说,最受歧视的是人魔混血,无论是在人族还是在魔族都不好过。 “以后跟着我怎么样,我会对你好的。”阿宝眼神灼热无比,选择打直球,他对美人一见钟情了,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整颗心脏因为看见她砰砰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 魔族的行为准则,喜欢就去抢,要想方设法的握在手中。 但是对待喜欢的美人,而且是心上人,当然要温柔。 阿宝想了想,补充道:“誓言什么都是假的,我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我们不说那些虚的,你我的身份可能有一些差距,所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父皇,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 逆天魔龙一族看中血脉,他是魔族太子,父皇定然要他娶族内女子为太子妃,保证生出血脉纯粹的子嗣,但是他只想娶自己的人。 “……”容月沉默。 这好像是第一次见面,他未免也想的太多了。 阿宝的身份地位足够尊贵,但是也如他所说,有魔神皇陛下在上面压着。 魔神皇是魔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是圣魔大陆最强者,真正的说一不二,容月并不觉得阿宝能够违逆魔神皇的意思。 魔神皇定然对阿宝的婚事早有打算,她突然冒出来,怕不是要被魔神皇迁怒。 她可不想无辜遭殃。 为爱对抗全世界,拉倒吧,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全世界作对。 容月淡淡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但是我身边已有人相伴,无法接受殿下的好意。” “……”阿宝笑容消失,眸中杀气四溢。 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是哪个狗东西?! 阿宝勉强维持平静的表情,心中已经气的扭曲,掀起滔天的愤怒和杀意。 没关系,有人相伴而已,区区野男人而已。 成婚了也没事,他不介意的。 弄死前夫哥就行了。 阿宝很快念头通达。 阿宝没能问出容月身边相伴的魔族是谁,她不说,阿宝也没舍得勉强。 他自己去查就是了。 “希德利,月魔宫羽卫队队长。”阿宝很快得到确切消息,眼眸微眯。 九阶月魔而已,不足为惧。 倒是阿加雷斯可能是个麻烦,月魔神自然会庇佑子民,尤其希德利还是在月魔宫当值。 殊不知,月魔神也盯上了希德利。 因为他查到真正和那女子关系匪浅的是希德利,而希德里则是在撬哥哥的墙角。 “容月,倾倾。” 阿加雷斯手中拿着一方白色锦帕,慢条斯理的开口,一字一句,语调极轻,显得温柔缱绻。 他唇角微微扬起,紫眸波光潋滟,“既是月魔族子民,理应受到我的庇佑才是。” 这时,有一位月魔急匆匆的走进殿内,低声耳语,“大人,属下查探时,发现另有一股势力出现在容小姐身边,仿佛是太子殿下。” 阿加雷斯:“……” 阿宝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别人倒是好说,但是阿宝…阿加雷斯有些头疼,这个龙崽子难缠的很。 而龙崽子背后还有一位更难缠的恶龙。 他那个好大哥,他都懒得说。 属下犹豫:“大人,容小姐那边该怎么办?” 和阿宝起冲突不可怕,月魔族也不是吃素的,可是阿宝背后还有一位魔神皇陛下啊。 魔神皇凶残的很。 阿加雷斯沉默半晌,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是我月魔族的子民,身处月魔族领地,轮不到阿宝来插手。” 如果是枫秀,他可能需要退让,但阿宝还是太嫩了。 稚嫩的阿宝已经学会了弯道超车,他发现容月似乎喜欢他的脸,于是想方设法的魅惑,美貌也是勾引的本钱啊。 幸好他有一张貌美如花的脸。 夜黑风高的夜晚,阿宝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健壮的胸膛,果断开展勾引大业,然后成功爬上了床。 殿内四角镶嵌硕大的夜明珠,亮如白昼,床幔轻纱低垂,影影绰绰可见两道身影。 突然间—— “砰!” 阿宝呈抛物线状落地,茫然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摸了摸被踹了一脚的后腰,阿宝从地上爬起来,委委屈屈的开口:“倾倾,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太烦了,赶紧滚。” 女子的嗓音婉转散漫,含着慵懒妩媚,阿宝听的心中酥麻,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黏黏糊糊的把人抱住。 “不滚,你不能用完就丢啊。我清清白白的身体可都给你了。” 容月眉心微皱,散漫的掀起眼睑,樱粉色眼眸潋滟含情,葱白的指尖抵在他的胸膛。 开口就是渣女语录,“又不是我让你来的。快滚。” 阿宝:…… 好无情,好冷漠,好喜欢。 他是真的喜欢她,但是她不搭理他,他才想方设法的来勾引。 阿宝委屈的垂眸,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底,粉色眼瞳里仿佛蕴含世间所有美好,与之对视,恍若坠入幻梦之中,令人心神迷醉。 阿宝神色微微恍惚,轻柔一吻落在她绯红的眼尾。 但是下一秒,她不耐烦的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中。 手真软。 阿宝面不改色的转过被打偏的脑袋,顶着清晰的巴掌印在她的掌心亲了一口。 “轻点,别打疼了自己的手。” 容月:…… 打他一巴掌,但是被舔手。 第124章 神印 容月(3) 希德利和希德里这对兄弟被有心人找各种借口派出去做事了,临走前,希德利不放心容月,毕竟魔族真不是什么好地方,魔族的德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真的没有道德和下限。 希德利一咬牙,找上月夜,希望她能帮忙照看一二。 他的好朋友和同僚不少,但是他一个都不信任,反而是同为女子的月夜公主更令他放心。 听完希德利的来意,月夜合上账簿,笔杆在指尖灵活转动,她缓缓靠在宝座上,一袭华贵的紫衣垂落,如同流动的月色。 “哦?照顾你的心上人?” 月夜眼波流转波光,心中生出好奇和浓浓的兴致。 希德利的心上人,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很神秘,看来希德利真的很喜欢对方,提起时神色都变得温柔,令她看的称奇,要知道能坐稳羽卫队队长的位置,希德利可不是什么好心肠,如今倒是柔情百转。 “这件事,我应下了。”月夜点了点头。 照顾一个人而已,不过是小事一桩,能让希德利欠下一个人情,她也不亏。 月夜如是想着。 希德利走后,月夜继续翻看账簿,忽然想起一件事,希德利似乎是被月魔神指派出去的,把羽卫队队长派出去,难道有什么大事? 思绪一瞬,月夜没有放在心上,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将所有的账本翻完,月夜懒洋洋的倚靠在软垫上,百无聊赖的想着不如去看一看希德利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后面也好安排。 未见之前,月夜心中有无数谋算,比如怎样从中获利,比如应该怎么试探,确定其利用价值。 见到之后,月夜怔愣在原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斯美人,如惊鸿照影,见之难忘,谁能不喜欢呢? 月夜眼波流转,唇角微微上扬,既是托付,她当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她的。 * 容月结识了一位热情的新朋友,月魔族的公主,月夜。 月夜可能有所图,但是容月并不在意,月夜公主说话好听,温柔又体贴,还拥有一张美貌的脸,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都可以容忍。 月夜时常过来找容月,因此也发现了阿宝对她的纠缠,紫眸闪过一丝暗光。 既然知晓自己不能做主,为何还要来纠缠她,给她惹麻烦,若是被魔神皇陛下知晓,阿宝或许不会有事,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确定容月不喜欢阿宝,月夜眉梢轻轻上扬,就应该这样,爱与誓言一文不值,不要被虚无缥缈的废话迷惑。 真的喜欢,应该拿出实质性的东西双手捧到她面前,比如权力,比如地位,这些才是真正能握在手中的东西。 “倾倾,一直都是我来找你,你还没有去过我那里,我的花月秘境内置有灵雾温泉,可以用来修炼,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试试?” 月夜柔若无骨的依偎在容月身侧,眼眸灵动。 “好。”容月可有可无的点头。 总是在一个地方待着很无聊,她倒是可以四处走动,但是魔族真的很危险,有很多阴暗爬行的神经病,指不定就在哪遇上了。 月夜的地盘,至少能保证安全。 花月秘境。 皎洁的圆月高悬,洒落银白色清辉,苍翠的古树矗立,落下重重树影,温泉周围开满粉色和白色的花朵,白雾袅袅升腾,将一切衬托的朦胧而美丽。 月夜带进来几套紫色的衣裙,容月侧目看了一眼,华美精致,但不愧是月魔族的衣服,款式过于妖娆了。 她日常穿的衣服偏向人族那边的款式,只保留月魔族的印记,能够展现出族群归属。 普通魔族若是没有族群庇佑,很难存活下去,她选择月魔族而非情魔族,单纯看实力和地位,月魔神阿加雷斯是第二柱魔神,地位仅在魔神皇之下,而情魔神西迪是第十二柱魔神,就是这么现实。 容月换上月夜专门准备的衣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边肩膀,后背更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虽然衣服款式有些妖娆,但毕竟是在月夜的地方,用着月夜准备的东西,还是不要那么挑剔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本来就是泡温泉,随便穿一穿就行。 容月换好衣服之后,月夜同样穿着一身妖娆的紫衣走了过来,她的长发已经挽起,手中拿着一只雅致的白玉簪,玉簪上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似流动的月华。 月夜唇角微扬,“倾倾,我来为你挽发。” 她走到容月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散落的青丝,指尖偶然触碰过肌肤,留下一阵细微的凉意。 目光触及后颈处未完全消去的可疑红痕,月夜唇角缓缓拉平,心中暗骂一句狗男人,手上动作不停,温柔把容月的头发挽好。 温泉热气蒸腾,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容月散漫的倚在边缘,思绪漫无目的游荡。 直到外面突然传来魔女的声音,令容月瞬间回过神,疑惑的抬起眼眸看去。 嗯,月魔神要见她? 月夜同样很奇怪,“父亲大人要见倾倾,你们没有搞错吗?” 魔女恭敬低头,“公主明鉴,确是阿加雷斯大人的命令。” 月夜回头看着容月,少女斜倚在温泉边缘,眉眼舒展,热气蒸腾氤氲,脸颊染上浅浅的薄红,美丽不可方物,温泉水漫过胸口,水珠滚过如玉的肌肤,增添几分旖旎姝色。 父亲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倾倾的? 魔族的德行,月夜可以说是无比了解,相当没节操,自己的父亲也不例外。 她并不觉得月魔神突然要见容月是什么正经事,无非就是那点子风月之事。 月夜心中暗骂,都是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倾倾。”月夜忧愁的叹气,“父亲要见你,我也没有办法。” 能精准的找到她这里,说明从她和容月一同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月魔神的视野中。 但花月秘境毕竟是她沐浴的地方,父亲也不至于那么不要脸,所以才令魔女过来。 容月从温泉中起身,湿透的紫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水珠自锁骨滚落,没入领口。 容月平静道:“既然是月魔神大人的意思,自当前去拜见。” 她是月魔族成员,受到月魔神庇佑,没有理由拒绝月魔神召见,容月拿起青石桌上放置整齐的衣服,转身前往换衣服的地方,换好衣服后,跟着魔女离开花月秘境。 看着容月离去的背影,月夜面无表情,眉眼下压。 第125章 神印 容月(4) 月魔宫。 亘古的月华笼罩,地上铺展着银白色清辉。 魔女将人带到后恭敬的退出大殿,偌大的宫殿内只剩容月和阿加雷斯。 “见过阿加雷斯大人。” “免礼。”嗓音低柔,含着酒意的慵懒。 阿加雷斯指尖捏着紫金色的精致杯盏,缓缓摇晃,杯中酒液漾开涟漪,晕染出一弧银光。 他看向站在殿中的少女,紫色华裙加身,修饰出窈窕的曲线,长发以一支白玉簪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月华笼罩之下,领口裸露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温泉的蒸腾水汽似乎浸染在她的眉间,整个人透着丝丝怠懒,美人惊鸿。 阿加雷斯唇角微微上扬,潋滟紫眸闪烁着惊艳,以及更深沉的欢喜与渴望。 阿加雷斯:“上前来。” 容月眼神微闪,缓步走到阿加雷斯面前。 眼前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手指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阿加雷斯凝眸看着容月,安静的等待,昳丽的面容晕染着温柔的光晕。 容月顿了顿,缓缓搭上去,被他紧紧握住一起带着坐上宝座。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清冽的酒香与滚烫的体温交织成一张令人眩晕的网,张牙舞爪的笼罩而下。 “知晓。”容月眼底浮现明暗微光,都说了,她喜欢驯服野兽,怎么都把她当成柔弱小白兔呢。 “那倾倾有什么想法?”阿加雷斯唇边的笑意加深,也不再装模作样,眼底浮现毫不掩饰的炽热火光。 “我只是一位普通月魔,自然拒绝不了月魔神大人。”容月偏头看向阿加雷斯,樱粉色眼眸潋滟生辉,诱人沉沦,她轻启红唇,似裹着蜜糖的毒药,甜入心扉,却透骨噬魂,“只是阿加雷斯,你能给我什么呢?” 阿加雷斯神色微怔,须臾轻笑,手臂揽过少女柔软的腰身,“你想要的,我拥有的,都能给你。” 指腹轻缓的拂过她后颈上未消的红痕,阿加雷斯眸色微暗,果然是难缠的龙崽子,一个不留神,都勾引上位了。 “我不吃这一套。”容月顿时兴致缺缺,嫌弃的将阿加雷斯推开,画出来的大饼狗都不吃。 怀中骤然一空,阿加雷斯微怔,心中仿佛也空了一块。 阿加雷斯无奈的笑了笑,昳丽的面容如同皎月流光,美丽绝伦,“我月魔神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够拿去利用吗?阿宝虽是太子,可他的地位其实并不稳固,所拥有的权力可比不上我。” 他对魔神皇还算了解,阿宝看似是唯一的继承人,实则不然,他的好大哥心肠狠着呢。 “既然你不信任我的话,那就自己来拿,怎么样?” 阿加雷斯摊开手,任由她予取予夺。 原本只是想拥美人入怀,一亲芳泽,而今不过几句话,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还怕自己的心不够美,污了她的眼睛。 阿加雷斯看着落在掌心的手,感受着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心中幽幽叹息。 既然见色起意,那活该被她掌控心神。 阿宝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等有空来找容月的时候,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竟然在月魔宫。 阿宝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腔中怒意翻腾如江,月魔神当真无耻至极! 竟然偷偷摸摸的撬墙角,勾搭他喜欢的人。 不要脸的野男人! “殿下,您怎么了?”疑惑的声音从身侧响起,阿宝身后立着一位白发白袍的男子,气质沉稳温柔,白色绸带遮住眼帘,肩膀和袖口缠绕着金色星纹,华贵而神秘。 星魔神的继承人,门笛。 门笛满心不解,阿宝说带他来见一个人,提起对方时,语调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猜测,应该是阿宝的心上人,只是阿宝这样的身份,怕是不能如愿以偿。 “倾倾在月魔宫。”阿宝面无表情。 “……”门笛神色微顿,倾倾应当是对方的名字,但是怎么会和月魔神扯上关系,是他想的那样吗? 月魔神和父亲大人的关系一向要好,也一样的沉稳,怎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门笛忽然觉得很棘手,温声道:“殿下,您是否要去月魔宫找阿加雷斯大人。” 阿宝冷笑:“他为老不尊,抢我喜欢的人,我当然要去找他!” 门笛:“但您这样过去,可能会惊动魔神皇陛下。” 魔族太子和月魔神起冲突,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大了一定会引来魔神皇的注视。 那位女子他并没有见过,但门笛仔细想了想,月魔神和阿宝两人的地位不可撼动,魔神皇最多罚一罚他们,但是引得月魔神和太子相争的女子就不一定了,她可能会承受魔神皇的全部怒火。 “殿下,您若是真的喜欢她,应该为她的处境考虑一二。” 门笛嗓音温和,不急不缓的消弭阿宝的怒火。 身为魔族,还是星魔神的继承人,见惯魔族竞争的残酷,他自然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肠,过于善良在魔族是活不下去的。 只是他既跟随在阿宝身边,自然要为阿宝考虑,那女子既然是阿宝的心上人,他也会将她放在心上,为她考虑。 阿宝强行按下心中的愤怒,“你说的对。不能惊动父皇。” 月魔神不是好东西,他的父皇自然也不是好东西。 见色起意,在魔族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不能对任何魔族的节操抱有希望。 “我遇到一些小问题需要月魔神帮忙解决,你跟我一起去月魔宫拜访。”阿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找一个借口敷衍魔神皇就行,至于月魔神定然知晓他的意图。 他倒要看看月魔神究竟有多么无耻。 阿加雷斯并不觉得自己无耻,能勾搭上是他的本事。 阿宝自己不也是用歪门邪道上位的,甚至还比不上他呢,他好歹能给出实质性的东西,阿宝还需要画大饼,等日后掌权。 而且若是按照先来后到,大家都是后来者,谁都没有资格说谁。 第126章 神印 容月(5) “阿宝待会过来,要见一见吗?” 阿加雷斯掌心轻抚女子散落在身后的乌发,嗓音慵懒,“他应该是为你来的,倾倾当真魅力非凡。” 容月淡淡的反问,“你把缘由全归在我身上?” “……”阿加雷斯哽了一下,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阿加雷斯无奈的叹气,将她带向自己怀中,手臂揽住女子纤柔的腰身,“怎么会呢,分明是我见色起意,阿宝也一样。” “魔族的规矩如此,等级森严,尊卑有序,我们想要,你根本拒绝不了。若是都怪在你头上,那我们成什么了?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而已。” 阿加雷斯低头目光描摹着女子精致的脸孔,目光触及她颈间的暧昧痕迹,蓦然想到某些荒唐的记忆,眼神陡然一暗,他徐徐道:“或许很卑劣,但我很庆幸,我有地位有实力,能够拥有你。” 阿宝过来的时候,阿加雷斯正低头和容月说话,眼中含笑,缱绻柔情,这一幕生生刺痛了阿宝的眼睛。 他简直要气炸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阿加雷斯一个后来者,无耻的勾引他的心上人,竟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阿宝来了,坐吧。”阿加雷斯仿佛才注意到来客,态度温和,神色坦然,好像没有看到阿宝几乎喷火的目光,“门笛也坐。” 门笛低头行完礼,依旧立在阿宝身后,透过白绸看向坐在阿加雷斯身侧的女子,默然无言。 他好像理解阿宝为什么喜欢她了,星星坠入梦中,漾开温柔的涟漪。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满室的月华也只是陪衬,翩若惊鸿影,皎若明月辉,一举一动都是风华,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现在眼前便胜过一切人间春色。 她神色淡淡,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看也没有看阿宝一眼。 门笛缓缓低头,白色袖袍中的手指虚握,这一场风月事本来就与她无关,她是被牵扯进来的。 阿宝冷笑一声:“坐什么坐!月魔神,你不声不响的带走倾倾,我的心上人,貌似不太好吧?” 见容月只是安静的坐在阿加雷斯身侧,都没有看他一眼,阿宝心中酸涩。 都是月魔神的错,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魔族,还是隶属于月魔族的子民,根本无法违逆月魔神的意愿。 他也有错,说喜欢她却又保护不了她。 “太子这话就不对了。”阿加雷斯淡淡的摇头,“你喜欢倾倾,不代表倾倾也要喜欢你,她不属于你。别人当然也有追求的权力,你说倾倾是你的心上人能证明什么呢?” “你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决定,就不要来纠缠了,还是说你想让倾倾无名无分的跟着你,然后被魔神皇陛下发现处理掉?” “……” 阿宝蓦然攥紧手掌,他想反驳,可是月魔神说的很对,他就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婚事,他上面有一位无法逾越的魔神皇。 阿宝:“难道你就比我好?” “这我说了不算。”阿加雷斯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子,揽住肩膀将人抱住,眼底涌现缱绻柔情,“但我能给倾倾的一定比你多。” 他是魔神柱第二柱,月魔神。手中握着的权力,远胜过阿宝这个太子。 他倒是想娶她为正妃,可是她不稀罕呢。 换言之,她都不肯给他名分。 阿加雷斯昳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幽怨之色。没有名分,对外面的野男人都没有底气。 比如现在,外室找上门,他还得和人好声好气的争辩说道理,要是有名分,直接打出去。 阿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若是容月肯说一句话,无论如何,他都会带她走,哪怕惊动父皇也在所不惜,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他。 她谁都不喜欢,所以冷静权衡,做出了当前的最优选择,无情又理智。 阿宝一路走的很快,薄唇紧绷,他忽然停下,身后的门笛也跟着停下脚步。 门笛轻声道:“殿下。月之光辉亘古清绝,月之子民都沐浴在光辉之下。请您勿怪。” “我明白你的意思。当然不怪倾倾。”阿宝眸色沉沉,“是我太过弱小了。” 月魔神手握实权,而他的所有权力都来源于魔神皇。 他只是继承人而已。 星魔宫。 “你是说,二哥在月魔宫藏了一位美人,而且是心上人?” 坐在宝座上蓝发美人气质温润,眼眸深邃神秘,眉心的金色星纹印记闪烁光辉,眼睑下方点缀着璀璨的金色星辰。 身穿镌刻繁复星纹的蓝紫色长袍,宽大的袖袍浮动,暗光浮动,如同诸天星辰闪耀。 立在下方的星魔连连忙道:“属下不敢欺瞒大人。” 瓦沙克眼眸微动,“我知晓了。退下吧,这件事不许外传。” 屋内恢复寂静。 瓦沙克静坐良久,眼底闪过思索。 与和魔神皇的塑料关系不同,他和月魔神关系一向要好,是真正的好兄弟。 阿加雷斯许久未出月魔宫,他还以为二哥忙于政务,不成想竟然是和美人寻欢作乐? 瓦沙克缓缓起身,蓝色锦袍滑落,其上暗纹闪烁光辉,尽显华贵神秘。他要去月魔宫看一看情况,二哥难不成真被美色迷昏了头? 属实不应该。 瓦沙克站在月池外面,女子的身影宛如天地间最浓艳的色彩,强势映在眼底,刻在心上,瓦沙克神色怔愣,久久无法回神。 惊鸿一瞥,心神俱乱。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阿加雷斯注意到立在外面的瓦沙克,神色微变,当即扯过紫色斗篷披在容月的肩膀上。 他有些懊恼,倒是忘了,瓦沙克能自由进出月池。 “阿加雷斯,怎么了?”容月轻抚斗篷,散漫的抬眸,樱粉色眼瞳潋滟生辉,旖旎多情。 “二哥。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旁边突然插进一道温润的声音。瓦沙克缓缓走进来,唇边含着轻柔的笑意,俊朗的面容在月华之下更显柔和。 “……” 容月当即看向阿加雷斯,有人过来,你不提醒,还搁那说一些不正经的话,脑子进水了? 阿加雷斯一时无言,他也没有想到瓦沙克会过来啊。 “这是我三弟,星魔神,瓦沙克。” 第127章 神印 容月(6) 月池。 银色月华倾泻而下,景色唯美静谧,此刻却增添几分尴尬。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相顾无言。 容月靠在座椅上,白皙如玉的指尖轻捏紫金杯盏,缓缓摇晃,姿态懒散而随意,仿佛她才是月池的主人。 有什么好尴尬的。帝王和宠妃寻欢作乐,会因为另一位宠妃找过来就尴尬吗?不会。 虽然她和星魔神不熟,但是不妨碍这么打比方来开导自己,活在世上开心最重要,绝对不为难自己,想开了就没什么。 反正她是魔族,没有节操这种东西。 倒是星魔神长得如此美丽,看起来赏心悦目。 阿加雷斯时刻关注着容月的情绪,见她满不在意的样子,安心的同时又感觉一阵涩然。她看起来很喜欢他,其实都是假的。 她只喜欢他的脸。而且能随时喜欢下一张脸。 人类世界有句话说的好,恩情如流水。 阿加雷斯:“三弟。倾倾是我的心上人。” 所以别看了。撬哥哥的墙角很无耻。 瓦沙克眼眸深邃,神色温和,“二哥准备迎娶正妃吗?那弟弟可要提前准备,送上一份丰厚的贺礼。” “……”阿加雷斯神色微僵,他倒是想啊,这不是还没有争取到心上人同意吗。 真是他的好弟弟,上来就抓住重点,拆他的台。 阿加雷斯看了容月一眼,郁闷道:“时间还未定,贺礼不着急,再等等吧。” 瓦沙克于是明白了,目前还不是二嫂。 就算是二嫂,其实也没有关系。 魔族的风气就是这么狂野。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容月缓缓站起来,宽大的紫色披风垂落而下,笼罩着清瘦的身躯,她不急不缓的转过身,青丝散落身后,斗篷曳过地面晕开深色的涟漪,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倾倾,你要去哪里。”阿加雷斯神色微怔,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她说的回去肯定不是回月魔宫。 容月停在原地,缓缓回头看着阿加雷斯,粉眸妩媚,潋滟多情,眼底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当然是回我的住处。阿加雷斯,我可不是你的谁。” 她伸出手指缓缓点在阿加雷斯的胸膛上,手指修长如美玉,指尖纤柔,轻轻柔柔的动作仿佛调情一般,令阿加雷斯头皮发麻。 阿加雷斯蓦然攥住她的手,将她带向自己怀中,低头耳语,“我倒是想,可惜你不肯。那么,你还会回来吗?” 领口的披风散开些许,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点点红痕,阿加雷斯耳廓一热,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她莞尔轻笑,“当然会,我最喜欢阿加雷斯了。” 尽管知道是哄他的话,但阿加雷斯还是忍不住欢喜雀跃,心脏因为这一句喜欢而不争气的狂跳。 但随即,她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去,唯留一抹清幽的冷香。 阿加雷斯心头一空,怅然若失。 小骗子。 “二哥,人已经走远了。”瓦沙克温和的提醒。 阿加雷斯转头,语气幽幽,“三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喜欢倾倾,想和她共度余生,你可不要乱来。” 瓦沙克唇角微微上扬,“但她似乎不喜欢你,共度余生,是一个不成立的伪命题。” 阿加雷斯:“……” 扎心了。 瓦沙克捏住一颗灵果,慢悠悠的开口,“而且我猜,这一段缘分始于强求。听说阿宝和门笛来过月魔宫,阿宝离开时脸色不好。” 阿加雷斯面无表情,三弟太聪明了也不好,总是拆他的台。 “三弟,你究竟想说什么?” 瓦沙克嗓音轻和而平缓,“我想说,二哥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们是好兄弟。我当然也不会害二哥。” 阿加雷斯磨牙,他当然知道瓦沙克不会害他,但是没说不会挖墙脚啊。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阿加雷斯硬邦邦道:“好兄弟更不应该抢哥哥的心上人。” 瓦沙克悠悠叹息:“怎么能叫抢心上人呢,她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这叫光明正大的追求。” “而且。二哥,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所以你的就是我的。 阿加雷斯:“……” 拳头硬了。想揍弟弟。 * 容月走出月魔宫,路上碰见的月魔纷纷低头,不敢看她,虽然容月目前也没有正式的身份,但是众月魔都见识过月魔神对她的重视和喜爱,而且在月魔族,美貌既是一切。 她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月魔族永远臣服在美貌之下。 迎着微凉的晚风,容月步履轻盈的往回走,这段时间在月魔宫和阿加雷斯厮混,说实话有些腻了。 月魔神实在貌美,可她喜新厌旧。 她承认自己风流多情,没有真心那种东西。 听说希德利被派出去做任务了,暂时也见不到,至于阿宝,还算炽热真诚,但太缠人了,身后还有个定时炸弹。 “哪来的美人,让姐姐看一看。” 一道妩媚的声音突然响起,甜腻馥郁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粉色的蝴蝶在眼前翩跹起舞,柔若无骨的身躯攀附而来,带着凉意的手指在后颈摩挲,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引得肌肤一阵酥麻。 容月愣了一下。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魔女,行为如此放肆。 “咦,还是情魔族呢,我竟然没有见过你。” 醉人的香味弥漫开来,容月对上了一双蛊惑人心的粉眸。 粉发长发微微卷曲落身后,面容极其精致,一举一动媚色天成,眉心印着瑰丽的粉色蝴蝶印记,增添几分神秘感。 华丽的粉色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曲线,衣服款式过于妖娆,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源于血脉深处里的悸动,令容月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魔神柱第十二柱,情魔神,西迪。 容月缓缓道:“我拥有一半的情魔族血脉,目前是月魔族。” “原来是这样啊。”西迪眼波流转,柔若无骨的手指搭上容月的肩膀,语气幽怨,“虽然月魔神大人很强,但是我也不差啊。” “为什么不选人家呢。” 拥有月魔和情魔两族血脉,两族都可当做归属,虽说混血比不过纯血,但也要看是谁。 这么漂亮的美人,她一定会好好呵护的。 容月非常诚实且现实,“因为阿加雷斯地位更高。” “……”西迪愣了一下,确实是无可指摘的理由。 但是阿加雷斯? 这个称呼,普通月魔可不敢。 西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容月,这才发现不对劲,她身上的这件紫色披风,不对,应该是她整个人身上,都是属于月魔神的气息。 西迪粉眸微动,“月魔神可有为难你?” 月魔神是第二柱魔神,地位尊崇,想要做什么,下面的魔族拒绝不了。 “不如这样,你和我回情魔族,我的地位虽然不如月魔神,但护住自己的子民还是可以的。” 第128章 神印 容月(7) 容月拒绝了西迪的好意,她已经习惯了月魔族的生活方式,不想换一个族群。 而且情魔神和月魔神因此对上的话,搞不好她就会变成魔族的头版头条。 婉拒了。 西迪有些遗憾,纤纤玉指勾起容月的一缕发丝轻轻打转,发丝从指尖缓缓滑落,她转而挑起容月的下颌,吐气如兰,粉眸中蕴含着能将人溺毙的深情,“被美人拒绝了,真是令人家伤心呢。” 西迪手指缓缓移动,落在容月的领口处,玉指勾起披风系带,下一秒蓦然被攥住手腕。 那只手冷白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掌心肌肤细腻光滑,透着丝丝凉意,可被她触碰到的地方却蓦然滚烫,如同冰原上猝然燃起的火焰,明亮炽热,生生不息,令人头皮发麻,心中叫嚣着想要更多。 容月甩开西迪的手,语气平淡,“情魔神大人,还请自重。” 美人怎么样都好看,西迪轻抚着被触碰过的手腕,一眨不眨的盯着容月,粉眸流转间泛起迷人而蛊惑的涟漪。 可惜,美人竟然不为所动。能轻易摆脱的她情欲魅惑,当真是不简单,多适合去情魔族。 “什么自重,我们魔族从不讲求这些,情魔族就更没有了,及时享乐才是正途。”西迪红唇微勾,越看越喜欢,不如直接掳回去。 “月魔神有什么好的,和我回去,保证让你享无边极乐。”西迪贴在容月的耳边,暧昧低语。 诱人的芬芳裹挟着情愫扑面而来,似无数甜蜜的丝线,拉扯着、缠绕着,往欲望深渊坠落。 可她像是清醒又理智的神,站在穹顶之巅,居高临下,冷眼看沉溺欲望的芸芸众生。 情欲缠身,但一颗心永远冰冷,巍然不动。 容月拢住披风,转身就走,“不用了。我自有我的决断和想法,不要来打扰我,更不要试图裹挟我的思想。” 西迪微微挑眉,竟当真停下,没有再跟上去。 有想法,有个性,她喜欢。 反正两人都在魔族,以后有的是时间纠缠不清。 月魔神长得美怎么了,她同样有貌美如花的脸蛋,而且比月魔神更懂情趣。 西迪的气息渐渐消散,那缕残存的灵力化作粉色的光尘,在空中闪烁,逐步幻化成一只粉色蝴蝶,缓缓融进虚空之中。 回到住处,容月将披风随手一丢。 里面是一件露肩的紫色华裙,高开叉的裙摆,双腿若隐若现,后背的布料几乎没有,露出大片肌肤,深沉的痕迹清晰可见。 月魔族大概是布料比较昂贵,就连阿加雷斯穿的都很暴露,这件裙子只是月魔族的常规款,但依旧很妖娆。 容月将长发挽起,拿着一件素色单衣,去后殿沐浴。 她修炼的功法偏向情魔族,说白了与情欲有关,和她产生关联的人越是强大越是有益,爱和欲皆是养料,阿加雷斯除了美貌,还算有点用处。 温水漫过肩膀遮住了肌肤上的痕迹,升腾的雾气模糊了面容,容月闭着眼放空大脑,突然被一股动静所惊扰,转头一看,一道黑衣身影从窗户翻进来,动作轻巧而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阿宝显然也没有想到容月正在沐浴,整个人呆滞在原地,耳廓红的滴血,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似害羞又无措,其实眼珠子都舍不得移开,直勾勾的盯着,宛如饿狼。 下一秒,一件白色物品劈头盖脸的砸过来,伴随着女子冷冰冰的声音,“滚出去。” “……” 阿宝呐呐的转过身,将砸在头上遮住视线的东西扯下来。 白色的柔软丝织物,布料上面沾染了蓬松的水汽和一股若隐若现的清幽冷香,仿佛是浴巾,霎那间,一股热气直冲大脑,阿宝连忙捂住鼻子,飞快的跑出去,还不忘将白绸踹到怀里。 门笛站在外面,见阿宝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有些不解。 他不赞同阿宝偷摸翻窗户的行为,但显然,阿宝不肯听他的,门笛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殿下,您怎么了?”门笛声音一顿,“您…流鼻血了。” “…没事。”阿宝捂住鼻子摆了摆手,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倾倾正在沐浴,早知道听你的不翻窗户了。” 她在沐浴? 门笛沉默了一下,微微抿唇,宽大袖袍中的手指蜷缩。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你估计翻的更快了。 魔界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清凉入骨,却无法化解心中的躁动,阿宝摸了摸滚烫的耳垂,胸膛一阵火热。 夜幕笼罩,月明星稀,两人站在外面,寂静无声。 直到殿门被打开,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身穿白色睡衣,外罩黑色披风,散落的长发在月华的笼罩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容月双眸微眯,“你们还不走,想留下来过夜?” 阿宝想都没想就开口,“可以啊。” 门笛:“……” 门笛缓缓低头,透过眼帘看着地面的斑驳树影,一言不发。 容月踏着月华走出房门,身影缓缓逼近,“太子殿下,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阿宝眨了眨眼睛,“听的懂。你想让我走,可是我不想走。” 他悄悄的伸出手指勾容月的手掌,声音很低,有些委屈,“难道我们之间就不算数吗?” “月魔神虽然貌美,可是我也不差啊,我这张脸你不喜欢吗?而且他年纪那么大了,哪有我年轻有活力。” 阿宝执起容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倾倾,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容月淡淡道:“不喜欢。” 爱自己不好吗,哪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喜欢别人。 阿宝:“……” 阿宝眉眼低垂,仿佛心碎的小狗,她果然一点不喜欢我! 阿宝又问:“那月魔神呢?” 反正没什么好隐瞒的,装来装去的也太累了,容月平声道:“和你一样。” 很无情很渣,可是阿宝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她一个都不喜欢。 月魔神在他面前炫耀,端着正室的姿态,结果还不是和他一样。 区区无名无分的外室,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129章 神印 容月(8) 阿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容月关上殿门,随后,一层淡粉色的灵力笼罩在宫殿上空。 结界无法做到拦住所有人,能被强力破开,但她布置结界拦人只是次要,主要用来提醒,若有擅闯者,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布置好结界,容月也没有睡觉,而是在静室里闭目打坐,魔族强者为尊,规则残酷,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时光从树叶的缝隙悄然划过,化为满地斑驳的光影。 她心中只想着修为,身边的人却明争暗斗,阿宝总琢磨着爬床,阿加雷斯痴缠不休,还有星魔神瓦沙克,看着温和内敛,仿佛如玉君子,其实也是个不正经的家伙,结果就是乱成一团糟。 容月被缠的烦了,避开他们几个出门散心,然后又遇到了情魔神西迪。 西迪很热情,邀请她去情魔族玩耍,容月还是拒绝了。 去别人的地盘指不定就回不来了,在月魔族,好歹还是安全的。 “又被拒绝了,真是令人家伤心。” 西迪幽幽的叹气,手指慵懒的卷着一缕头发,迈步的那一刻,就出现在容月面前。双方的距离极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裹挟着情欲的馥郁芳香扑面而来。 相似的粉色瞳孔对上视线,一方妖娆多情,一方平静如水。 西迪伸出纤纤玉指轻触自己的唇,随后妩媚一笑,突然将手指按在容月的唇上,指腹轻轻研磨。 “……”容月面无表情,用力挥开西迪的手。 “身为情魔神,你没有正经事要做吗?” 动不动就跑来堵她是几个意思? “来找你,就是正经事。月魔神不也一样,成天纠缠你。倾倾,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西迪细细研磨着指腹,看着容月殷红的唇,眼底的笑意愈深。 “真的不和我回去吗?只是玩一玩而已。” 容月冷淡道:“改天吧。今天没空。”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先把西迪打发走再说。容月总觉得西迪心中憋着坏,想坑她。 看着容月转身就走,西迪眼神微闪,琢磨着要不要把人掳回去,却在下一秒眉心一皱,遗憾的放弃了想法。 有人来了,真是可惜。而且不是普通魔族,不能直接干掉。 容月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热,不由得皱眉,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滚烫无比,脑海也涌上一股晕眩和热潮。 是因为西迪。西迪是情魔神,本就擅长挑动情欲,尤其是对于情魔族成员而言,威力加倍。西迪倒是没有干多余的事,所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吹吹冷风、冷静下来就行。 容月按了按额角。心不在焉的想着应该去哪。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懒得去面对那几个难缠的家伙。 却不想,路上意外看见熟悉的身影。白衣白发,温柔内敛。 他看见容月的时候微微点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举动,但是在发现她紊乱的气息后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还好吗?” 宽大的白色袖袍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扶住,语气里满是关怀。 容月敛眸看着托住胳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当真是好看,温柔而克制的性格,其实她还挺喜欢的。 但是因为身边的缠人精已经够多了,他每次出现都很安静,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容月倒是没有想过。 她喜欢美人,但是绝不强求,也懒得主动花心思。 天下美人多的是,何必去费心费力的讨好谁呢,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多简单的道理啊。 容月按了按额角,嗓音有些怠懒,“给你个机会,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了。” 她自认没有真心那种东西,和她发生纠葛也不会有结果,门笛一看就是乖宝宝,还是不要来招惹她了。 门笛沉默片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中。 “我想要的机会,不是离开。”他嗓音依旧温柔,却透露着与平日不同的波澜,那些克制、内敛的情感被亲手剖析,呈到她面前。 “我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是一个卑劣的觊觎者。我隐藏起我的卑劣,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可是,我不想当旁观者了。” “倾倾。”他拥着她,低声呢喃,“我喜欢你,不用回应。” 月亮什么也不用做,月亮被我爱着就够了。 * 黎明破晓,薄雾笼罩的世界尚未苏醒,晨风送来丝丝凉意。 容月摸了摸酸痛的脖颈,缓缓从床上坐起,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几处明显的红痕。 容月愣了一下,混乱又迷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滚烫的温度,相扣的十指,交缠的发丝,荒唐不休。 门笛抱住了她,后面…直接变成不可描述。 身侧的温度还在,容月侧身对上门笛的眼睛,他摘掉了白绸,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眸,温润深邃。 “……” 容月一时间陷入沉默,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她不想和任何人绑在一起。门笛的性格她确实挺喜欢的,但是和自己相比,喜欢微不足道,都说了她没得感情,没有真心,不会喜欢任何人。 “你……”容月欲言又止。若是别人,早就一脚踹下床了,门笛太听话,反倒令她有些为难,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吃软不吃硬。 “不必多言,我都明白。我昨天说的话,永远算数。” 喜欢你,不用回应。 门笛眼底温柔溢满,温润的嗓音有些低哑,颈间还有一个带血的清晰牙印,容月扯了扯嘴角,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动的口,但这明显就是她干的,也不至于耍无赖。 “这里是我的一处宫殿,你可以好好休息。” 门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好,又恢复成温润内敛的样子,如果脖子处的牙印遮一遮,就更好了。 脚步声渐远,容月靠在床头,再度按了按额角,以后得离西迪远一点。真的太坑了。 那条路上时不时有魔族经过,多亏遇到的是门笛。 刚想着,外面又传来清晰的声响,门笛拿着一件蓝色的衣裙走了进来,放置在床边,他有些羞赧,“你的衣服都撕坏了,我这里只有星魔族的衣服,是你的尺寸,你起来的时候,凑合着穿一下吧。” 布料细腻柔软,上面绣着金色的星辰纹路,款式简单典雅,不像月魔族的衣服那么妖娆。 “好。”容月摸着衣服,点了点头。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坦然面对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30章 神印 容月(9) 星魔宫。 瓦沙克坐在宝座上,手中拿着一方月牙玉佩细细摩挲,心不在焉的走神,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知道是门笛回来了。 “门笛,你去哪了?” 平静的心湖在看见门笛的那一刻掀起狂涛巨浪,瓦沙克盯着门笛脖子上鲜艳的牙印,下意识轻抚肩膀,陷入诡异的沉默。 殿内安静的可怕,几乎令人窒息。 门笛恍若未闻,朝瓦沙克俯身一礼,嗓音平和,“一些私事。” “……” 瓦沙克面无表情的盯着门笛,一言不发。 他属实没有想到,门笛背地里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门笛:“父亲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说给父亲听。” 瓦沙克:“……” 真是大孝子。 都敢暗戳戳的挑衅他了。 瓦沙克:“我不想知道。” 门笛:“其实父亲已经知道了吧。” “……”瓦沙克深吸一口气,险些被气笑了,“门笛,你越来越放肆了。” 门笛低头道:“不敢冒犯父亲大人。” 看起来温和有礼,其实都要舞到他脸上来了。 瓦沙克悄悄的磨牙,儿子太孝顺,让他的拳头蠢蠢欲动。 但他终究习惯了温和体面,与门笛之间也一向是父慈子孝,做不到挥舞拳头追着孩子打。 瓦沙克摸着月牙玉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走,立刻消失在我面前,我不想动怒。” 他温柔的笑了笑,“门笛,你应该也不想感受为父的铁拳吧?” 门笛瞬间闭嘴,对着瓦沙克再度一礼,快速消失在殿中。 孝顺孩子离开了,但瓦沙克很不开心。 这算什么,大小星后? 门笛根本没有想过隐藏,所以阿宝也发现了他脖颈上的牙印,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你……”阿宝手指颤抖,气的眼睛发红,“门笛,我真的看错你了,你竟然勾搭倾倾。” 可恨的是,还勾搭成功了! 门笛温顺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而阿宝气急败坏,震怒不已。 看见门笛不说话,阿宝更生气了,“你说话!” 他那么信任门笛,结果门笛竟然悄悄的偷家。 门笛沉默半晌,开口道:“殿下,我无话可说。您若是生气,可以处置我。” 阿宝:“……” 他要真因为争风吃醋对门笛出手,事情就大发了,他们两个如何暂且不说,肯定会连累到处于事件中心的容月。 气到极致,阿宝反而冷静下来。 他安慰自己,至少门笛是自己这边的,一直向着他,比起死不要脸勾搭小姑娘的月魔神要好。 宽容大度是美好品德,争风吃醋都是外室做派,所以他忍! 阿宝磨了磨牙,即使心中气的要死也要保持体面。 “你以后不许勾搭倾倾,听到没有!” 门笛顺从的点头,“都听殿下的。” 光明正大的喜欢不算勾搭。 “你最近还好吗?”时隔多日,月夜再度出现在容月面前,神色复杂。 她答应了希德利帮忙照顾好心上人,结果事态一路狂奔,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那些感情纠葛,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我很好啊。”容月斜倚在栏杆边缘,身着素衣,长发披散,在落日熔金的光辉中有种神圣的美感。 月夜缓步上前,与容月倚靠在同一根栏杆上,偏头看着她,“那我就放心了。” 容月莞尔一笑,凑到月夜面前,粉眸透彻如同水晶,“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毕竟我和月魔神,嗯,纠缠不清。” 月夜直直的和容月对上视线,双方离的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纠缠的呼吸,女子的面容映在眼底,完美无瑕,精致绝伦,仿佛是世间不应该存在的美貌,只需要被她看上一眼,便舍不得对她冷脸。 月夜轻扯唇角,低声道:“因为我知道不怪你,是他们觊觎你的美貌,你又能做什么呢,拼死反抗伤及己身吗?不值得。” “懂得保护自己,永远为自己着想,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没有错。” 在魔族,风月之事根本不算什么,无非是与她产生纠葛的魔族,身份特殊了点。 容月能把他们掌握在手心,耍的团团转,月夜心中其实很微妙,说句不太孝顺的话,她挺舒坦的。 色迷心窍,见色起意,然后丢了一颗心,不就是活该吗? 容月眨了眨眼睛,纤纤玉指勾起月夜的一缕发丝,轻轻打转,嗓音轻柔而甜蜜,“还是你对我最好,我最喜欢的就是月夜。” 月夜:“……” 即便知道这话当不得真,月夜还是没忍住心头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月夜觉得她指尖勾缠的不是发丝,而是一根连接双方的红线,她漫不经心,无心无情,而旁人心神大乱,甘愿沉溺。 月夜抽回自己的头发,轻哼道:“这话,你对几个人说过?” 容月面不改色,“只对你说。” 其实她也不记得了,反正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哄人的时候随口就出来了。别说,还挺好用的。 月夜意味不明道:“骗子。” 容月笑意盈盈,“只骗你一个。” 月夜:“……” 可恶,她怎么总撩我。 两人倚在栏杆上,谈笑间,夕阳西下。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肩膀上,朦胧的光晕笼罩在两人周身,风中纠缠的发丝漂浮着碎金,恍若惊鸿照影。 月夜提议道:“去花月秘境?上一次被父亲破坏了,这一次谁都不能打扰我们的私人时间。” “好。”容月点了点头,含笑道:“谁来扇谁。” 月夜没忍住横了她一眼。 栏杆前的身影消失,唯余一抹极淡的冷香,若隐若现。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毫无征兆的,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撕开,一道边缘闪烁着幽紫色光点的空间裂缝悄然绽开。 裂缝中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黑发如瀑落在身后,身披暗金色甲胄,印着紫色光纹的华丽黑袍曳过地面,如同夜幕低垂而下。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此地,落叶依旧飘零,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性气场,向来漠然的蓝眸看向栏杆的位置,浮现一抹深邃的幽光。 “她就是让阿宝神思不属的女子,有趣。” 第131章 神印 容月(10) 得知容月来了月魔宫,但是在月夜那里,阿加雷斯按下蠢蠢欲动的心,吩咐魔女去给两人送酒送吃食。 算了,还是不去打扰她们了。 感觉要是去了会被扇。 被容月扇一巴掌也没什么,她的手那么软,不痛不痒,但是惹她生气不值得,周围虎视眈眈的情敌太多了。 “这些都给她们送过去。” 阿加雷斯特意从池中捞出两个紫金色的杯盏,正是月魔宫特有的美酒,在月光下酝酿千年的杯中月,本来应该留着招待魔神皇陛下,但是现在他只想给心上人品尝。 月夜既然在,也不能落下,否则说他的坏话怎么办。 几位魔女小心翼翼的捧着托盘离开。 花月秘境。 月夜收到魔女的消息,侧目询问:“父亲送了些东西过来,要看看吗?” 容月懒洋洋的开口,“拿进来吧。” 魔女鱼贯而入,将东西摆放放好,随后恭敬的退下。 “竟然是杯中月,父亲倒是舍得,看来我是沾了你的光。” 月夜唇角微扬,指尖捏住一只紫金色杯盏,轻轻的摇晃,杯中酒液波动,宛如流动的月华,一股清冽的酒香随之弥漫开来。 “再珍贵也是一杯酒,比不上眼前人。” 容月端起另一只酒盏,低头轻轻的啜饮,确实是上等美酒,但是她的酒量不太好,所以甚少碰酒。 月夜再度被一句话搅得神思不属,心湖中涟漪乍起,忍不住盯着容月看,她总是这样,对谁都是甜言蜜语吗?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容月晃着酒杯,转头对上月夜直勾勾的目光,莞尔轻笑,美的惊心动魄。 “……”月夜被迷了眼睛,艰难的回过神。 月夜无奈道:“你脸上没有花,花朵哪有你美啊,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笑。” 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都美丽不可方物,笑起来明艳无双,占尽人间春色,让人心情都跟着明亮起来,但美丽总是引人觊觎,总有一些阴暗爬行的家伙想独占美好。 月夜补充道:“也不要随便说甜言蜜语,别人不值得你去哄,假话也没必要!” 哄那些家伙做什么,他们不配。 容月倚靠在温泉边缘,手指轻抚额角,感觉脑袋有些晕,听了月夜的话,嗓音慵懒,“好,只哄你一个。” 月夜:“……” 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月夜看了一眼容月面前已经空了的杯盏,“你是不是醉了?” 容月微微摇头,“我没醉,就是头有些晕。” 她眉眼微敛,睫羽轻颤如蝶翼,目光迷离不定,看不出是醉了还是醉硬。 月夜无奈,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的。 月夜放下只喝了一口的杯中月,扶着晕乎乎的容月走出温泉,给她披上一件衣裳,问:“还认得我吗?” 容月眨了眨眼睛,点头。 “算了,先去我那休息吧。” 月夜换了一身衣服,又给容月披了一件斗篷,半扶半搂的带着容月走出花月秘境,准备回自己的寝殿。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头顶传来,空间仿佛承担不住压力发出颤抖的哀鸣,天边悬挂的明月也因为更强者的降临暗淡了几分,深沉的紫色灵力覆盖天空,久久未散。 月夜神色微变,魔神皇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此地是花月秘境外围,是她沐浴的地方,魔神皇不会关注此地,想到这里,月夜松了一口气,快速将容月带去寝殿休息。 月魔宫的空间已经被锁定,想把容月送走根本不可能,而且待会她可能会被叫过去,得赶紧把一切安排好。 阿加雷斯也是心头一跳,连忙领着月魔宫的众魔去迎接,枫秀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有提前通知一声。 只能说幸好没有打扰容月,她和月夜待在一起,反而能避开魔神皇。 阿加雷斯一点都不希望枫秀看见她,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他见色起意,瓦沙克同样如此,而枫秀的德行,他都懒得说。 魔族没有节操,魔神皇就更没有了。 枫秀踏着虚空而至,看向阿加雷斯的目光微闪,“你我兄弟,不用多礼。” 和她纠缠不清的人还挺多。 这件事情,花点心思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因为阿加雷斯根本没有隐瞒,而且还动了迎娶正妃的念头,但她似乎没有同意。 枫秀心中盘算着,阿宝、瓦沙克,以及最早的一位年轻月魔。心尖上站满了人。 换上柔软的紫色睡衣,被引着前往月池,枫秀环视一周,“月儿怎么不在?” 阿加雷斯唇边含笑,“我已经通知过月儿了,不过月儿说新排练了一支舞蹈,想献给陛下。” 月夜行事周密,他很放心。 枫秀漫不经心的点头。 把容月送到寝殿,并安排魔女守好宫殿,月夜才转身,准备前往月池献舞。 容月迷迷糊糊的拽住月夜的衣摆,“你去哪?不和我睡吗?” 月夜无奈的回头帮她盖好被子,“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先睡,我晚点回来陪你。” 最后又叮嘱了一遍,月夜转身消失在寝殿中。 容月实在难受,脑袋晕乎乎的,翻了个身后沉沉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笼罩在月魔宫上空的深邃紫色散去,月魔宫的众魔缓缓松口气,魔神皇陛下的威压太可怕了。 寝宫,淡紫色纱帘低垂,遮住若隐若现的身影,容月恍惚间听见有谁在说话,清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有一双大手穿过腰间将她抱起,整个人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对方身上炽热的气息包裹而来,强势又霸道,如同一张细密罗织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容月意识迷迷糊糊,也懒得看究竟是谁,不耐烦道:“别闹。” 抱着她的人顿了顿,似乎有一声轻笑响起,后面又说了什么,容月没有听清,也没工夫理会。 睡觉呢,真是烦死了。 守候在寝殿内的魔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她们属实没有想到魔神皇陛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笼罩在月魔宫的威压散去,魔神皇却杀了个回马枪,恐怕就连月魔神也以为陛下已经离开了。 魔女瑟瑟发抖,分明怕的要死,还是努力的阻拦,“陛下,您不能带容小姐离开。” “没有本皇不能做的事。”将美人抱在怀中,枫秀方才理解旁人的心情,难怪他们都那么的喜欢她,他也很喜欢呢。 拥她入怀的那一刻,那种满足感根本无法言喻。 “看在你们还算忠心的份上,本皇不治你们的罪,直接告诉月夜和阿加雷斯,是本皇带走了她。” 他敢作敢当,抢一个美人而已。而且他们都没有名分,没有资格来叫嚣。 第132章 神印 容月(11) 滚烫的温度无处不在,沉闷而窒息,有一只大手强行挤进她的掌中与她十指相扣,又被按在耳侧,铺天盖地的热浪席卷而来,强势霸道的占据每一个角落。 容月难受的皱眉,微微掀起眼帘,恍惚中看见一双浸染着情欲的蓝色瞳孔,极度不耐烦的开口,“阿宝,别闹了。” 说完,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是一阵诡异的窒息。 容月一无所知,甩开搭在腰间的手,翻个身继续睡觉,一天天的连睡觉都不安生,烦死了。 枫秀缓慢的转过头,盯着背对着他安稳入睡的女子,指腹轻触被扇的脸庞,眸光晦涩,仿佛神秘危险的旋涡,要将她吞噬。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扇他的脸。 倒是不疼,他也没有恼怒,喜欢的美人做任何事都能被原谅。 但是她口中的名字让枫秀很不爽,他居然被错认成了阿宝? 枫秀直接将容月捞到怀中,指尖勾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强势夺取所有的呼吸。 容月再度被吵醒了,心情相当暴躁。 都说了别吵,她要睡觉,都听不懂人话吗? 耳边有一道很装的声音,“看清楚本皇是谁?” 管你是谁,吵她睡觉就是不对。容月没有注意到枫秀的自称,整个人烦躁的不行,既然不是阿宝那就是别人。 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在月魔宫,容月不耐烦的开口,“阿加雷斯,滚远点,别烦我。” “……”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枫秀生生被气笑了。 枫秀盯着怀中满身都写满“只想睡觉莫来挨我”的女子,指背轻轻拂过她的脸庞,美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或喜或嗔,抬手扇人,哪怕只是安静的闭着眼睛睡觉,都美好的令人移不开目光。 尽管因为容月连续叫了两个男人的名字有些破防恼怒,但是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幽冷香,枫秀几乎是下意识的为容月寻找借口和理由。 与她纠缠不清的人有很多,但美好总是吸引目光,引人追逐。 分明都是别人对她纠缠不休,死缠烂打。 所以不是她的错。 她起初去月魔宫也是因为阿加雷斯见色起意,她是月魔族子民,根本无法违背月魔神的命令。 枫秀轻抚过女子柔顺的青丝,脑海中划过一个个名字,他会让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断了联系,不要再来纠缠她。 * 容月晕乎乎的转醒,只感觉睡了好长一觉,而且很不安稳,有一个讨厌鬼一直烦她。 浑身酸痛无力,腰身仿佛要散架了。无数混乱迷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充满了脸红心跳的画面,还有某人无耻的话语。 不是阿宝,也不是阿加雷斯,是…容月一下子惊醒,是哪个狗东西?! “醒了?”一道慵懒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容月这才发现,自己还被狗东西抱在怀中。 “放手,你是谁?”容月一把推开对方,却因为用力过猛险些闪了腰,气的磨牙,都是因为这个无耻的狗男人。 枫秀微微挑眉,指尖氤氲着灵力轻柔的按在她的腰身,语气充满戏谑:“本皇昨晚告诉过你,可惜你记不住,所以耐心的告诉你一遍又一遍。没想到,你还是没有记住。” 容月:“……” 说实话,她真的没有记忆,脑海中全是狗男人说的颜色话,但是本皇的称呼一出,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魔神皇,枫秀。 可她不是和月夜一起在花月秘境泡温泉吗? 对了,她好像还扇了魔神皇一巴掌。 不对,应该不止一巴掌。 某人非常不要脸,被扇之后还兴奋了。 容月抿了抿唇,魔神皇是魔族的至高统治者,所有魔族都是他的臣民,无论他做什么旁人都没有资格质疑,宠爱一位美人而已,不过风月之事,被魔神皇宠爱是那位美人的荣幸,可是凭什么。 她又不想进魔神皇的后宫,更没有想过和魔神皇有牵扯,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吗? “在想什么?”枫秀伸手将容月捞进怀中,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眉眼,他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伤心、难过还是愤怒? 枫秀放缓了语气,“别担心,本皇会对你负责的。” 立后典礼可以盛大一些,让外面的那些家伙都断了念想。 容月眼眸低垂,遮住所有的情绪,“多谢陛下,但是不用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也请陛下不要在意。” 其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魔族奉行享乐,魔神皇也算是个美人,实力比阿加雷斯更强大,就当是多了一个情人。但是名分?算了吧。 她不需要别人给所谓的名分,也不可能给任何人名分。名分和枷锁有什么区别,她才不要和魔神皇绑在一起。 枫秀皱眉,“你不愿意?本皇说的是立后,不是纳妃。” 听起来很有诚意,可容月依旧摇了摇头,如果她真的想嫁人,早在阿加雷斯说要娶她为正妃的时候,就该同意了。 容月淡淡道:“请陛下另择良配,我当不起陛下的后位。” 枫秀手指抬起容月的下颌,直直的和她对视,蓝眸幽深似渊,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深处,粉眸潋滟多情,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皇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以前的事本皇不会过问,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来纠缠你。” 容月觉得很无趣,都说了不想不愿意,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身为魔族,天然对魔神皇存在敬畏,可是她现在很烦躁,只想顾及自己,不想去管别人的心情,枫秀开不开心关她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很不开心。 容月直接挥开枫秀的手,语气瞬间冷淡下来,“我不愿意,够了吗?” 枫秀看着她冷冰冰的面容,神色微妙。 刚才还勉强装一装,现在直接翻脸,一点都不怕他,胆子够大,性子也挺倔强。 容月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既然已经开口,那就直接说清楚,“都说了不需要,少来一意孤行,自以为是。” 当谁稀罕一样。 对她而言,枫秀和那些主动贴过来的男人没有区别,无非就是身份更贵重,但阿加雷斯身份也不差啊。 枫秀并未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问:“这么嫌弃本皇,不怕本皇生气,迁怒于你?” “怕没有用。”容月缓慢的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因为某个衣冠禽兽,她浑身酸痛无力,说话都感觉没力气,不管这是哪里,她都要先躺着再说,其余的爱怎么样怎么样。 “魔神皇陛下请便。” 说完,翻了个身,只留一个后脑勺。 枫秀:“……” 美人真有个性,他喜欢。 第133章 神印 容月(12) 再度醒来时,身侧的温度已经冰凉。 容月掀开被褥,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桌面放着一套整齐的紫色裙装,柔软的白色里衣,金线勾边的深紫色外衣,华贵庄重。 屋内只有这一套衣服,也贴合她的尺寸,容月动手换上,缓缓推开殿门,光线迎面洒落,明亮的让她睁不开眼,抬手挡在面前。 殿外有几位身披甲胄的高阶魔族守候,见到容月出现,纷纷低下头不敢看她,为首的魔族恭敬道:“容小姐,属下黄烁。奉陛下之名在此等候,若是您醒了,请随我等去见陛下。” 黄烁,魔神皇的私人卫队,魔龙禁卫的首领。 但是她连魔神皇都扇了,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照骂不误,其余的魔族再尊贵还能比得过日月星三位魔神吗?所以不需要给好脸色。 容月冷淡道:“不去。” 说完,寻了个方向,径直离开。深紫色衣摆曳地,其上暗纹闪烁着华光。 黄烁:“……” 眼睁睁的看着容月离开,黄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陛下吩咐了,这位是未来的魔后,他要是冒犯了,依照陛下对她的喜爱,自己必定要倒霉。可若是不拦,陛下的命令怎么办。 身后的几位魔龙禁卫相顾无言,他们也没招。 不过陛下真有眼光,未来魔后风华绝代,只是站在那里便是视线的焦点,冷冰冰的样子也令人迷恋。 “静心。想清楚自己的身份。”黄烁回头扫了一眼,出言警告。 别管对方有多好,自己心中又有什么想法,只需要记住如今在她身后的是谁。 魔神皇陛下的脾气不算好,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当然也存在霸道的占有欲,他们守候在外面,而里面的寝殿,连魔女都不允许进。 陛下对喜欢的人自然无限宽容,但是动小心思的人只会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 有关容月的信息,由他全权负责查探,所以那些感情纠葛,黄烁心中清楚的很,陛下相当于抢了两位好兄弟和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心思浮动的几位魔族连忙低下头,呐呐不敢言。 眼看容月越走越远,黄烁心中发愁,只好不远不近的跟着,再吩咐属下去禀告魔神皇。 还没有走出魔宫的范围,容月迎面遇到了步履匆忙、面色紧绷的阿宝,阿宝看见她,既喜且怒。 他从月夜那里已经得知了事情经过。 父皇真是无耻!比月魔神更加的无耻! 阿宝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上前,拉住容月的手往僻静处走,容月并没有反抗。 后面跟着的几位:…… 太子殿下和未来魔后的纠葛,是他们能看的吗? 黄烁额角直跳,指着身后的魔龙卫,“你,再去一趟,赶紧通知陛下!” 两位的身份都不好得罪,而且这种事,他们真的不敢掺和,还是让陛下自己来处理吧。 阿宝心中难受,趁着离开魔龙卫的视线范围,反手抱着容月快速消失在魔宫。 急匆匆跟过来,却发现跟丢了的几位:“……” 完犊子了。 太子殿下真勇敢啊,竟然敢跟陛下抢人。 走出一段距离,阿宝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难受,紧紧的把容月拥在怀中。 容月任由他抱着,平静道:“你想说什么?” “倾倾,对不起。”阿宝嗓音低哑,眼眶酸涩,“月魔神说的对,我从来都保护不了你。” “可是他同样无能,竟然让你在月魔宫被父皇带走。” 阿加雷斯打压他的时候倒是有力气有手段,面对魔神皇,还不是无能为力,只能低头。 哪怕他事先不知道,可是这种无知无觉,更能体现一种实力上的差距。 容月眼眸微闪,“你父皇说要立我为后。” 阿宝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被身份束缚。正好他年纪大了,配不上你。” 依他看,枫秀还比不上月魔神呢,月魔神至少美貌如花,还善解人意,枫秀除了一张脸,只剩下一身的坏脾气。 阿加雷斯想娶正妃,但是容月不同意,他就没有再提,只是耐心的等容月答应,反观枫秀,竟然直接吩咐族中准备立后典礼。阿宝敢肯定,容月肯定不会同意的。 容月唇角微扬,纤纤玉指勾起阿宝的下颌,轻声道:“阿宝,你真是孝顺。” 阿宝顺着力道抬头,理直气壮的开口,“是他先不慈的,我才不信他查不到你我之间的关系,但他还是对你出手,就是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抢儿子的心上人,不是无耻是什么? 就在这时,阿宝身后的空间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口子,某人面色难看的从中走出,而阿宝却一无所知。 迎着枫秀暗沉的目光,容月眉眼轻动,粉眸波光潋滟,手臂勾住阿宝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心上人主动亲近,不心动是傻子,阿宝瞳孔微缩,心跳加速,紧紧搂住容月的腰身,将她抵在墙壁上加深了这个吻。 枫秀:“……” 枫秀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鼓动,昭示着内心的愤怒,他面无表情的把逆子拍飞,紫色的灵力丝线奔涌而出,缠绕在容月的腰间,强行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 “不关她的事,你放开…”阿宝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被赶过来的黑龙禁卫堵住嘴,强行拖走了。 黄烁死死按住拼命挣扎的阿宝,待走出视线范围,才压低了声音劝诫:“太子殿下,您若是真的为了容小姐好,就不该火上浇油,您心中清楚,陛下的决定无人能够违逆。” 阿宝挣扎的动作一顿,死死攥紧了拳头,“可是倾倾还在那里,我不能让她独自承受父皇的怒火。” 阿宝忍着愤怒和不甘,快速道:“让我回去和父皇请罪,是我引诱了倾倾,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黄烁无奈:“殿下,您现在应该做的是离开陛下的视线,而不是去请罪。” 只要阿宝不在眼前,陛下的怒火很容易消弭,她说几句瞎话哄哄就行了。 毕竟这事陛下也不占理啊,本来就是阿宝先和容月认识的,两人余情未了很正常。 但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哄陛下,更可能火上浇油。 黄烁心不在焉的想,反正陛下超爱,随便敷衍一下不就行了,何必那么倔强。 第134章 神印 容月(13) 手指钳制住容月的下颌迫使她抬头,枫秀盯着她红润的唇瓣,气势极为迫人,“故意激怒本皇?” 容月抓住枫秀的手,缓慢而坚定的将他的手移开,轻声道:“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陛下搞清楚一件事,你才是后来者。我和阿宝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她柔软的手指点在他的胸膛,“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枫秀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一步步逼近,将容月抵在墙壁上,身上的凛然气息强势侵占每一个角落。 “不愿意当本皇的魔后,转头却和阿宝纠缠不清,本皇为什么不能生气,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令本皇愤怒。” 他左手按在墙壁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右手落在女子的脖颈,手指游走于肌肤,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黏腻。 他按在女子颈侧的红痕上,指腹缓慢的碾压、研磨,眸色暗沉,漆黑不见底。 枫秀缓缓靠近,温热的吐息打在耳侧,带来阵阵酥麻感,他温柔低语,“倾倾不如给本皇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骗他也可以,只要她说了,他就信。 容月直视他的眼睛,唇角微扬,“没有理由。我不想要的东西就是不想要,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比如你。” 这种情况下,应该及时低头,说几句好话让枫秀消气,但是她不想,低服做小这辈子都不可能,骗他都嫌多余。 骗人不需要花费心思吗? 从前哄阿加雷斯、哄阿宝、哄月夜,那是因为她乐意,而现在她不乐意哄枫秀,就是这么简单。 “呵,有个性,本皇很欣赏。”枫秀蓦然轻笑一声,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那待会记得不要求饶。” 美人性格倔强,令他又爱又恨。他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丝,却可以用别的方法让她长长记性。 阿宝被罚又被禁足,被迫沉寂下来,月魔宫和星魔宫静悄悄的,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枫秀手段凌厉,火速把情敌们都打压下去。 魔族内部筹办起立后典礼,魔神们后知后觉的知晓,陛下喜欢上月魔族的一位美人,还要立为魔后,听说对方年纪很小,比太子阿宝年岁还小,众魔面面相觑。 …其实也没什么,陛下爱美人,都能理解。 这种事他们也插不上嘴,何必要去扰陛下的兴致呢。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相聚在一起喝酒,两人皆神色忧愁,陛下抢他们的心上人也就罢了,还摆出正宫打小三的姿态去打压别人,他怎么好意思的? 分明他才是最晚的后来者。 最令阿加雷斯感到扎心的是,容月本来在月魔宫,枫秀竟然光明正大的从月魔宫把人带走了。 “陛下要立后了。”阿加雷斯放下酒杯,神色淡淡,唯有捏紧的手指彰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她不会同意的。”瓦沙克眼眸低垂,“她若是真的想要身份,你我早就给了,阿宝也能给,但是她都拒绝了。” 她说及时享乐,不要在意那些虚名。 于是他们都没有再提,只耐心的等她回心转意的一天,结果杀出来一条恶龙,直接把人抢走了。 “可陛下强势惯了,她不同意也没有用。”阿加雷斯摇了摇头,心中涌上一股担忧,“倾倾骨子里很倔强,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我只担心她惹怒了陛下,让自己难过。” “但你我又能做什么呢?”瓦沙克同样摇头,“陛下盯我们盯的很紧,想来也是知晓倾倾不喜欢他。” 她谁都不喜欢。但是也有一点,吃软不吃硬。 魔神皇太过强势,她会给好脸色才怪。 这几天,容月被折腾的够呛,狗男人满脑子黄色废料,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完全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就算是双修也不带这么修的。 “给你送的衣服看了没?”枫秀衣冠楚楚的坐在床边,意味不明的扫过她松垮的衣领,“有什么想法?” “没有。”容月神色恹恹,一件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她哪有功夫去看。 枫秀唇角微扬,“这么说,你同意了?” “……” 容月莫名其妙,“我同意什么?” 枫秀:“特意为立后大典赶工的礼服,你既然没有意见,不就是同意?” 容月抄起手边的东西直接砸在枫秀的脑壳,“我不同意,你少来偷换概念。” 手边只有枕头,砸在脸上不痛不痒,反而像是调情,枫秀慢条斯理的拿过枕头,“但是意思已经传达下去了。” “成为本皇的魔后不好吗,权力地位都唾手可得,下面的魔族都要跪拜你,魔神皇的权柄与你共享。” 容月不理他,被子一扯翻身睡觉,只留一个后脑勺。 枫秀微微挑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吩咐魔龙卫收好宫殿,便转身离开了。 临近典礼的前几天,在月夜和门笛的暗中帮助下,容月果断摸出宫殿,跑路了。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容月没有看见门笛,只看见了月夜。 “门笛呢,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关系吗?” 要是被发现了,那她也没招,反正她要出走了。 月夜摇头,“门笛在星魔宫避嫌。至于我,我都安排好了,你尽管放心。” “还是你对我最好。”容月上前抱住月夜,半晌叹气,“要是事情暴露,你们实话实说也行,别和那个神经病硬刚。” 要是别人,管对方去死。 但月夜是她的好伙伴,门笛,讲真,她还挺喜欢的,这两位让她不存在的良心闪了闪,有一瞬间动容了。 “胡说什么呢。”月夜拍了拍她的后背,“在你心中,我是出卖朋友的人吗?放心,陛下不会发现的。” 她和门笛背后当然有人,就算魔神皇动怒,也有人在前面扛着。 月夜:“你准备去哪?” 容月:“不知道,我去人族那边看看。” 容月有些发愁,她是魔族,跑到人族那边有些危险了,若是被人族高层逮住,还不得祭天。 “对了,你知道希德利在哪里吗?”容月突然想起了最初的粘人小狗,后面被阿加雷斯弄走,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月夜:“你要去找他?” 容月:“去看一眼,后面再说吧。” 月夜给了个地址,容月披上斗篷直接离开了,她现在也有八阶的实力,只要别碰上人族大佬,自保没有问题。 她简直要烦死枫秀这个神经病了。正好也趁机会出去看看,她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魔族地界。 第135章 神印 容月(14) 希德利在两族边境驻守,容月拿着路线图,几经波折才找到,周围的环境荒凉又恶劣,充斥着硝烟和血腥气。 地上布满斑驳的暗红,随处可见扭曲干枯的朽木,凛冽的狂风呼啸而过,能割伤肌肤,容月拢住披风,灵力化为一层透明的防护罩。 阿加雷斯真会找地方,希德利原本是月魔宫的羽卫队队长,月魔神亲信,如今和发配边疆也没什么区别。 希德利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俊美的脸庞有一道细小的血痕,他单脚踩在一块石头上,眉眼冷峻如锋,快速给受伤的手臂缠上绷带。 此地不比月魔族,没有那么多的治疗条件,受伤全靠自己,上面的魔神们根本不会管低阶魔族的死活,反正魔族族群庞大,大部分魔族都是消耗品,还省的费心费力的去管理。 他是九阶月魔,勉强算是高层,可如今也不过被发配的一员,被弄到这个地方,希德利起初也不明白,只以为月魔神委以重任。 后来收到一封潦草的信,与月夜公主断了联系,他才渐渐的回过味来,原来是那高高在上的月魔神大人,看上了他的心上人。 希德利盯着染血的绷带,眉目沉沉,他只痛恨自己无能,被月魔神一句话调走,让她独自面对一切。 “倾倾…”希德利低声呢喃,蕴含无尽的眷恋和伤感。 “希德利。” 轻灵悦耳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希德利神色微怔,还以为自己思念过度,产生了幻听。 希德利转过头,荒芜混乱的地界出现一抹极致绚烂的色彩,美的灼目,她素手轻抬掀开黑色斗篷,青丝在身后狂舞,粉眸中映着他的身影,仿佛眼中只有他,这一刻世界寂静无声。 她来找他了。 希德利奔过去,紧紧的抱住容月,一手抱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抚散落的发丝,缓缓闭上眼,如果是梦,是针对他的骗局,他也认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希德利的手臂上还在往外渗血,容月低声道:“你受伤了,先放开我。” 希德利抱的更紧了些,嗓音低哑,“小伤而已。倾倾,让我再抱一会,一会就好。” 边境的烈风吹不散心中的思念,反而令他心中的野草疯长,只要闭上眼睛都是她的脸庞。 容月没有再说话,任由希德利抱着,两人在狂风中相拥,周围的一切都沦为背景。 过了许久,希德利缓缓松开,未受伤的手轻抚容月的脸庞,温柔而珍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个地方很危险,时常爆发战争。” 容月坦然道:“我逃婚了。” 希德利愣了一下,“是月魔神大人?” 容月:“是魔神皇陛下。” 希德利:“……” 希德利心凉了半截,魔神皇陛下居然也盯上了她。他连月魔神都无法反抗,更何况魔神皇。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令他的心都缩成一团,痛到窒息。 “陛下一定为难你了。”希德利满是怜惜和自责,“对不起,是我无能,如果我一开始没有招惹你就好了。” 这一份纠缠不休的孽缘,源头在于他,是他将她拖进漩涡中,难以脱身。 “不用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相比于希德利的自责,容月反而更加坦然,“最开始的时候是两情相愿,后面谁也无法预测。” 起初和希德利的纠缠,是她有意放纵,毕竟希德利有身份有地位有美貌,既能帮忙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她又不吃亏。 之后的形势一路狂奔,突然之间,身边的关系乱成一团糟,剪不断理还乱,还有个神经病想要名分,所以她选择跑路。 逃避可耻但有用。 她这不就跑出来了吗。 “这是疗伤药物,先给你的伤止血。”容月摸出储物空间里的玉瓶递给希德利。 离开魔族的时候,月夜特意准备了很多东西,全都塞在储物空间里面,药剂、衣物、钱财等等,可谓是相当齐全,生怕容月在外面过的不好。 “算了,我来给你上药吧,手臂给我。”看着希德利手臂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容月微微叹气,希德利沦落至此和她也有关系,但是她并不愧疚就是了,双方相互连累,那谁也别怪谁。 希德利乖乖的伸出手臂,看着容月解开绷带给他上药,她眉眼低垂,一瞬间流露的情绪令他晃了神,恨不得死在这一刻的温柔里。 希德利轻声道:“倾倾,你会留下来吗?” 这个地方很危险,他希望她早日离开,可是又舍不得。 “我只是过来看看。”容月并未抬眸,“我直接走了,他应该很生气,身后的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上门,我不会留太长时间。” “我留在这里,要是直接被逮住,你可能会没命。”容月的语气漫不经心。 枫秀的狗脾气可比阿加雷斯差劲多了,阿加雷斯把希德利搞到这个地方,但枫秀可能会直接把他弄死。 将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容月拍了拍手,“搞定。” 希德利垂眸看了一会,心中一片柔软,他唇边扬起一抹轻笑,再度拥住容月,“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他想说为她赴死,可又觉得那是一种道德绑架,他怎么舍得让她有半分的为难。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记得不记得都是一句话的事。”容月语气淡淡,“如果一个人长期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会忘记他,时间是很无情的东西,它会淡化一切记忆。” “与其想着死后的铭记,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希德利没有说话,半晌轻轻的“嗯”了一声。 本来打算过几天就走,但混乱之地当真是乱的不可开交,动不动就爆发冲突,随后便是干架,有人族与魔族的打斗,还有魔族与魔族的厮杀,容月暂时被绊住脚步。 在此期间,容月也学会了面不改色的收割性命,当有魔族满眼贪婪的朝她扑过来,容月手起刀落,送对方上了极乐世界。 希德利一心想要护着她,但是战斗才能积累经验,直面战场的残酷方能更快的成长,她空有八阶的实力,战斗经验却不足,如今就当是一种历练了。 容月做了伪装,瞳色改为紫色,面部做了修改,看起来就是一个纯粹的月魔,时常出去干架。 不得不说,战斗有时也会产生诡异的快感,令人头皮发麻。 听说这边新来了一支猎魔小队,实力还不错, 容月思索片刻,选择避开,真实情况不明的时,她才不要冲上去找茬。 万一对方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岂不是要直接交代了。 第136章 神印 容月(15) 容月披上斗篷,打算离开混乱之地,很不巧,在边界区域碰见希德利在与人族的猎魔团打架。 希德利为九阶月魔,而对面的人族猎魔团最高也才六阶,剩下的几个都是五阶,用不着她帮忙。 身形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容月眼眸微动,看似碾压的战局,可她却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猎魔团领队的少年骑士,一张脸相当精致,黑发蓝眸,满身的光明气息,他身边有一只奇奇怪怪的紫色小兽,等级并不高。 整支队伍的战斗力摆在那里,眼看着都要败了,难不成他们有了不得的底牌? 容月凝眸思索,那只紫色小兽却突兀的转头,眼神直勾勾的看了过来,眸中仿佛有紫色流光闪烁。 如同毒蛇吐着信子攀爬过肌肤,令人毛骨悚然,容月呼吸微滞,当即闪身靠在巨石后面,心中警铃大作。 这只魔兽,有古怪。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上。 刚走出一步,变故陡然发生,璀璨至极的银色光辉骤然亮起,伴随着恐怖的威压覆盖而下,令人再无法迈出一步。 银光闪耀,明亮到刺目,容月抬手挡在眼前,周遭狂风大作,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头顶的黑色兜帽被掀开,发丝在身后狂舞。 这个猎魔团果然有古怪。 如此威压,九阶怕是也抵不住,她只是八阶,更没有办法了。 容月一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扶着巨石,耳边是呼啸的狂风,根本没有听清楚那边究竟在说什么,也没有窥探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被发现了,而希德利… 狂风忽止,耳边一片寂静,掌心的触感光滑而冰冷,容月缓缓移开手,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仿佛是建筑物的内部,白金的配色彰显圣洁,穹顶高不可见,丝丝缕缕的光芒从高处倾泻而下,把一切映照的璀璨又辉煌。 她扶着的是一根巨大的直柱,其上古老的刻痕,一般璀璨如金,一般沉静如夜。 容月摸不着头脑,缓缓从直柱后面走出,随后顿在原地。 那是一张华贵而庄严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人,一袭华丽的黑色衣袍,外附暗金色铠甲,其上符文闪烁,流淌着神秘的韵律。 黑金色冠冕悬浮于发顶,银发如瀑落在身后,五官立体分明,容貌俊美,眉峰凌厉。 他斜倚在王座上,唇角微扬,鎏金色眼眸微闪,薄唇轻启,“欢迎来到永恒之塔。” 容月:“……” 感觉又是一个神经病。 危险应该是没有了,但是此人明显也不是好惹的,看起来很有疯批的潜质。 容月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把希德利,就是刚才的九阶魔族怎么了?” 该不会已经被弄死了吧。 伊莱克斯金眸闪烁,心中陡然浮现一股不悦,他勾了勾手指,金色丝线蔓延而出,紧紧缠绕在女子的腰间,将她拽向自己。 温香软玉落在怀中,伊莱克斯抱住容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你一个魔族落在本座手中,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也不问本座究竟是谁,反而去关心别人?” 容月从善如流,“那请问你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伊莱克斯:“……” 分明是他把她抓过来,但她却好像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 伊莱克斯心情微妙,“世人称呼我为长眠天灾。” 容月翻了翻脑海中的记忆,“人类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 伊莱克斯矜持的点头,下一秒就听她又问,“那伊莱克斯,请问希德利还活着吗?” “……” 伊莱克斯抵着后牙槽,心中唾弃自己,都成亡灵了,竟然还色迷心窍,把这个蛊惑人心的魔女拉进永恒之塔。 “他死了。” “哦。” “……” 伊莱克斯双眸微闪,“你就是这个反应?” 总是追问,他还以为她有多喜欢那只月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容月莫名其妙,“不然呢,我为他哭一场?” “无情的魔女。”伊莱克斯的语气意味不明,不愿意承认心中冒出来的愉悦。 大手按住女子的后脑勺,两人的面容缓缓贴近,鼻尖几乎触碰到一起,金眸和粉眸相对,目光碰撞,炸开盛大而绚丽的烟火。 伊莱克斯缓缓开口,“其实他还活着,你想救他吗?” “他的生死,在你的一念之间。” 女子的嗓音平淡而无情,“舍己为人是一种高尚的品德,可我是魔族,既不高尚,也没有道德。” 只需时刻记得,爱自己。 “冷漠无情,但本座喜欢。”伊莱克斯唇角微扬,面容晕染着一层银白色光辉,俊美无铸,神圣凛然。 “我决定放过他。”他语气戏谑,“代价么,需要先支付。” * 容色倾城的魔女从银色光辉中走出,要带走重伤的九阶魔族,猎魔团成员欲阻止,结果被反手镇压。 她是八阶,他们依旧打不过。 “劝你们省点力气,我要带他走,你们阻止不了。” 魔女姿容绝世,声音也很好听,留下一句话,扶着九阶魔族渐渐走远。 “……” 众人很憋屈,但是也没有办法,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帮助他们的伊莱克斯也并未再现身。 “嘶,虽然她是魔族,但长的可真好看啊。” “没错,看她一眼,感觉魂都要丢了。” “美人倾城,可惜是魔族,人魔不共戴天。” “……” 身后的几人窃窃私语。 龙皓晨抱住莫名其妙开始暴躁抓狂的皓月,眼眸低垂,神色有些不自然。 前辈也真是的,怎、怎么还能见色起意呢。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这位魔女是哪里出来的,分明是永恒之塔,而永恒之塔里面有谁,简直再明白不过。 魔女唇色殷红,脖颈上还有可疑的红痕,不去想歪都难。 龙皓晨心中纠结不已,魔女确实美貌惊人,可是也不能真的见色起意吧,前辈到底怎么想的? 怀中皓月拼命扑棱,龙皓晨回过神安抚皓月,“好了,别闹,魔族已经走远了,用不着你来出手。” 皓月慢慢的安静下来,但整只兽都恹恹的。 不是想出手,反正就是生气、愤怒、想要,但它也不知道自己生什么气,以及想要什么。 “你回月魔族吧,不要待在这里了,去找阿加雷斯,他会同意你回去的。”容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药剂给希德利疗伤,语气淡漠。 “对不起。”希德利捂住胸口,气息萎靡,他嗓音艰涩,“又是我连累了你。” 他也没有想到一支整体水平在六阶的队伍,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存在,容月的气息莫名失踪,定然和那位神秘强者有关。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抱歉,我不喜欢听这个词,它代表着过错与无能。” 容月重新拢起斗篷,转身离去,“回去后,不要提及我。” “好好当你的羽卫队队长,也可以把你弟弟调回去,我不知道他在哪,你直接问月夜。” “我们当做没有认识过,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待容月的背影消失不见,希德利缓缓低下头,苦涩难言,他知晓应该按照她说的去做,可是一颗心仿佛被撕裂,痛不欲生。 魔神们高高在上,不会将下面的魔族放在眼底,感情的角斗场,弱者没有入场资格。 第137章 神印 容月(16) “容小姐,请随我回去。” 挡在前面的魔神,面容冷硬而不失俊朗,体型高大而壮硕,身披铠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诡异的猩红魔纹,满身凛然战意,双眸呈暗红色,身上透着一股压迫感。 阿难盯着身披黑袍的纤弱身影,眼眸微闪,这就是陛下喜欢的女子,喜欢到要立为魔后,结果她竟然逃婚了。 陛下震怒,派出不少魔神四散找寻,务必要把未来魔后完好无损的带回去,重点是完好无损,不允许伤到她一根手指。 哪怕她逃婚打陛下的脸,陛下也超爱。 阿难不理解。 可是盯着看了一会,他莫名的理解了一点。 分明没看清样貌,心却被悄悄的勾动了,像是飞蛾注定扑火,影子注定追光,无法克制,甘愿沦陷。 阿难定了定神,再度出言,“容小姐在外多日,也该回魔族了,陛下虽然生气,但是只要你肯回去,陛下不会怪罪的。” 以他看陛下爱的不行,她随便说两句话哄一哄,事情就能翻篇。 也是,如果她肯花心思骗一骗他,他也会相信的。 容月轻哼,“我才不回去,这么喜欢魔神皇,你自己嫁去。” 阿难:“……” 阿难被创到了,面色如同调色盘一般。 他单纯的敬畏强者,敬仰魔神皇陛下的强大! 怎么可以胡说八道! 他的喜好很正常,要喜欢也是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丢下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黑衣身影化为一个黑点,快速消失在视线中。 阿难无语的按了按眉心,平复好被创的心情,才抬脚踏出虚空,身形瞬间而至。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她又跑不掉,何必呢。 魔神皇陛下实力和地位都是顶尖,虽说脾气是差了点,性格也糟糕了点,年纪也大了些…但是陛下发疯的时候,都是冲着别人,也舍不得对她做什么。 “容小姐,你不是我的对手。” 身为狂战魔神,阿难的脾气同样差劲,但是在容月面前也能耐住性子,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态度来。 容月埋头冲刺,不予理会。 打不过归打不过,反正不可能束手就擒。 阿难见她依旧要走,只好出手阻拦,但是收着力道免得伤到她,女子的兜帽被一股强烈的气浪掀开,露出一张如春花秋月的面孔,乌发雪肤,粉眸妖冶潋滟,美的摄人心魄。 他瞬间被晃了神,走神的间断,她又消失了。 “……” 阿难心不在焉的跟上去。 美人倾世,难怪陛下喜欢,谁看了能不喜欢。 追上去之后,阿难长了教训,深色灵力覆盖而出,包裹住女子的周身,将她拽了过来。 她身形不稳的扑到他怀中,温软的触感伴随着清幽的冷香袭来,双重冲击之下,阿难直接僵住了,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陛下要是看见了,应该会怒起把他拍飞。 “阿难魔神,你一定要苦苦相逼吗?” 怀中女子抬起头,乌发散落在肩膀,一双美眸流转波光,仿佛有无数勾勾缠缠的粉色丝线蜿蜒而出,拉着人坠进梦中。 阿难喉咙干涩,手臂蓦然抱住女子柔软的腰身,嗓音低沉,“奉陛下之令,接容小姐回去。” 容月莞尔,“那阿难魔神抱着我做什么,你就是这样尊敬未来的魔后吗?” 阿难低头看着她,眸中溢出笑意,“你不是逃婚了吗?” “想当魔后,我现在就送你去陛下面前,正好陛下在找你。” 容月轻哼一声,面容缓缓贴近,纤柔的手指覆在阿难结实有力的臂膀上,近在咫尺的容颜,柔软的触感令他头皮发麻。 阿难面色紧绷,行星在脑海中碰撞,炸开盛大的烟火,他几乎停止了思考,只低头怔愣的看着她,一眨不眨。 容月轻声道:“那我不想回去,你能放我走吗?” 阿难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不行。” 容月:“……” 不行还抱的这么紧? 容月一秒钟变脸,语气冷漠,“松手。” 没用的东西,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阿难抿唇,低声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想放你走,而是发现你的时候,我已经通知了陛下。” 虽然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但是真的不能放。 “……”容月无语至极,“你通知他了,还敢这样?” 也不怕枫秀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必定又是一场闹剧。 阿难认真道:“因为我有些懊悔,不该这么草率。” 容月极其不耐烦,“你懊悔是你的事,放手,我才不要留在这里等着被抓。” 阿难盯着女子的唇,突然低声道:“抱歉。”然后非常顺滑的低下头,霸道的夺取所有的呼吸。 “……” 世界寂静了几秒钟,随后被清脆的巴掌声惊扰。 “——啪!” 容月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色胆包天的狗男人,你们都是同样的货色。” 阿难缓缓偏过头,“嗯,你说的没错。” 他顶着清晰的巴掌印,看向容月的手掌,“你有没有伤到?” 他皮糙肉厚,挨一巴掌不妨事,但是她打的太用力,白皙的肌肤都泛着红晕。 “给你享受到了是吧?” 容月冷笑一声,反手拔下头顶的发簪,狠狠刺穿阿难的胸膛,出门在外安全为上,她身上的装饰品都是武器,包括这枚不起眼的发簪,能够穿透魔神的防御。 猩红的血液顺着发簪流淌而出,染红了容月的手指。 阿难面不改色,他常年和别人干架,早就习惯了受伤,濒死也不是没有过。 她手中的发簪很特殊,其上附着的神秘力量能够阻止伤口愈合,仿佛是出自星魔族。 阿难反手包裹住容月的手掌,缓缓的推进,发簪尖端深深的刺进血肉,“我冒犯了你,所以理应付出代价。” 容月:“……” 都是癫公。 “以为我会感动?”容月眼眸微凝,从储物空间拿住匕首,反手又是一刀刺穿胸膛,“你们就是欠打。” 阿难:“……”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心如磐石,手段狠决。 但是这把匕首,上面附着的魔力,怎么仿佛是月之魔力。 难道除了魔神皇陛下,还有月魔神和星魔神的份? “自己送上门的,活该。” 容月推开气息紊乱的阿难,转身走的飞快,再不走,最能闹腾的神经病就要找来了。 阿难是第七柱魔神,但是这两把武器出自更靠前的魔神,能够破开防御并重伤他。 星之魔力和月之魔力在伤口处肆虐,阿难捂住伤口半跪在地,半晌突然笑了。 她说的对,他色迷心窍,就是活该。 分明是奉命来带未来魔后回去,却丢了心魂,落得这般地步。 阿难并不蠢,很快猜到能穿透他防御的武器来自哪两位魔神,而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月魔神和星魔神的力量,足以重创他。 约莫几分钟后,周围的风仿佛静止了,沉重的威压笼罩而下,阿难深深的低头,“见过魔神皇陛下,属下无能。” “你确实很无能。”枫秀语气冷漠,第七柱魔神,竟然连八阶魔族都带不回去。 若非他临时被事情绊住,早就直接过来把她逮回去了。 枫秀眼眸锐利,在触及阿难的伤口时更是狠狠皱眉,她竟然能重伤阿难,或者说是阿难自己凑上去挨打的。 “抬头。” “……” 阿难心中一个咯噔,忘了把脸上的巴掌印抹去了。 被捅两刀还能说的过去,被扇巴掌要怎么圆? 第138章 神印 容月(17) 盯着阿难脸上的巴掌印,枫秀面无表情,骇人的威压笼罩,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作为被容月扇了数次的优秀选手,枫秀很清楚,她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扇人巴掌。 枫秀蓦然一笑,轻声问:“疼吗?” 阿难:“……” 陛下你别这样,怪吓魔的。 阿难下低头,直接放弃了挣扎,“属下有错,冒犯了容小姐,请陛下降罪。” 根本解释不清楚,他若是瞎扯,欲盖弥彰,陛下指不定更生气。 深沉的紫色灵力凝为利刃,顺着先前的伤口狠狠洞穿胸膛,阿难闷哼一声,唇边溢出点点猩红的血迹,身形摇摇欲坠。 伤口很痛,可是阿难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惩罚降下来就好,陛下的怒火也能稍微减一减,若是陛下轻而易举的选择饶恕,他反而会心惊胆战。 枫秀语气冷酷,“滚回魔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是。” 阿难再度低头一礼,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 此时,残阳的余晖洒落人间,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枫秀静立在斜阳中,玄色暗纹披风在身后舞动,他眼眸微凝,缓缓锁定了方向,一道边缘闪烁着紫光的空间裂缝悄然绽开,华贵的披风曳过地面,踏进其中。 微风乍起,只余寂静。 容月在想一件事,是不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距离边境混乱之地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居然能碰见同一支猎魔团队伍。 好消息,他们平均水平六阶,打不过她。坏消息,他们身后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经病。 龙皓晨也麻爪了,怎么这里也能碰见? 眼睁睁看着魔女从面前消失,龙皓晨绷着脸,眼疾手快的把莫名其妙暴躁的皓月按住,悄悄的分出神识,探查永恒之塔。 不出意料,上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不允许探知。 “……”龙皓晨心中纠结,一边是人魔两族的血仇,一边是来自良心的拷问,心中乱成一团。 伊莱克斯封锁永恒之塔,他也没招啊。 身边队友疑惑且警惕的围了过来,还以为是魔族的阴谋,龙皓晨都不好意思说出真相,略显尴尬的转移话题,开始cue暴躁的皓月。 “皓月,你最近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队友们左顾右盼,没有发现危险,慢慢的放松下来,也把目光落在皓月身上。 陈樱儿眨了眨眼睛,“上一次还想冲出去和魔族决斗呢,皓月这小身板,经得住对方一巴掌吗?” 林鑫摇了摇头,“九阶魔族一巴掌,皓月可以过头七。” 皓月蔫哒哒的掀起眼皮,谁说它要和九阶魔族决斗了,它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 单纯的心烦、抓狂、暴躁、生气。 看见那道银光就来气,闪闪闪,就知道闪。 烦死兽了。 皓月晃了晃脑袋,有气无力的朝龙皓晨叫了一声,美人的手看起来很软的样子,想被她摸。 龙皓晨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 你一只魔兽也喊上美人了,还想被摸? 皓月:那咋了。 魔兽也有一颗喜欢美人的心呐。 它是魔兽,对方是魔女,都带一个魔字,这就是缘分。 林鑫探头探脑,疑惑不已,“队长,皓月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 “……”龙皓晨面色紧绷,火速掏出小鱼干塞进皓月嘴里,“皓月说它饿了。” 皓月:…… 不是,它没有!它说的是美人! 嚼嚼嚼,小鱼干真好吃。 * 数道金辉从高处倾泻而下,化作一片流动的金色光幕,旖旎月色降临在神圣肃穆之地,冰冷的辉光也被浸染得温柔。 英俊的骑士接住从天而降的公主,霞光披身,流光缠绕,仿佛童话故事般美好。 但容月表示,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她本来好端端的,不需要任何人救,结果骑士突然冒出来,并带来水火。 掌心浮现一把银光湛然的匕首,容月反手就是一刀,管你是个什么品种,先捅了再说。 “想刀我?”伊莱克斯迅速攥住女子的手腕,眉梢微挑,“我已是亡灵之躯,普通的武器可伤不到我。” “那你拦什么?”容月眼神里充满挑衅,“让我捅几下试试,就知道能不能伤到了。” “可以。”伊莱克斯唇角微扬,贴在女子耳边轻声低语,“但我有个原则,只给夫人捅刀子。” “若是夫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容月沉默了片刻,随后灿然一笑,眸若繁星,美的灼目。 “大白天的不兴做梦,你该醒醒了。” 别的无所谓,要名分,没有。 伊莱克斯轻声叹息,“亡灵不会做梦,我很清醒。” 他所在的时代为人类的辉煌年代,那个时候还没有魔族,所以他和现在的人族不同,对魔族没有那么大的恶感。 而且,他早就不是人族了,这一代人族的仇恨,和他这个死了几年前的亡灵有什么关系。 和魔女产生纠葛,他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容月盯着伊莱克斯的脸,貌美如花,赏心悦目,好看归好看,但赔上自己就不值得了。 伊莱克斯当然注意到了容月欣赏的目光,“喜欢我的脸?” 容月诚实的点头,“喜欢啊,美人谁不喜欢呢?” 伊莱克斯哑然失笑,若说美人,她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美的摄人心魄,仿佛掌控“爱与美”的神明。 伊莱克斯:“喜欢我,不准备给点表示吗?” 容月神色诧异,“喜欢你的脸和喜欢你,是两个意思,你不要偷换概念。” “你是死灵圣法神,我就是一个普通魔族,身无长物,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伊莱克斯:“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容月:“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魔族,跑到人族地界附近吗?” 伊莱克斯眉心微皱,听说魔族都是一群没有道德的家伙,所以其实很好猜,“他们为难你了?” “也不算吧,起初是两情相愿,后来么关系有些乱。”容月语气有些散漫,“魔神皇,你知道吗,他想立后,然后我就走了。” 伊莱克斯知晓,她在魔族定然有很多风流债,果然,连魔神皇也是其中一员。 “见色起意,庸俗之辈。” 他承认,听见旁人对她的纠缠,他心中不痛快。 容月轻嗤,“伊莱克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说的好像你比他们高尚一样。” 伊莱克斯:“……” 骂的太快,把自己也涵盖进去了。 伊莱克斯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忽然,他眉心一皱,抬手将容月拉到怀中,圣洁的银光流转,隔绝一切气息。 “你干什么?”突然撞在冷硬的胸膛上,容月有些不悦,他发什么疯呢? “外面有一股很强烈的灵力搜索,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魔神皇。” 伊莱克斯看见容月泛红的额头,顿了顿,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淡淡的银色光点逸散,红色缓缓散去。 他意味不明的开口,“真是娇气。” 轻轻碰一下,就留下红印。 若是更过分一点…哦,已经有狗东西放肆过了。 想到这,伊莱克斯唇角缓缓拉平,觉得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无情的魔女,不吃谈情说爱那一套,脸皮必须要厚,该勾引时就勾引,先勾到手再说。 至少也得有和情敌干架的资格不是? 第139章 神印 容月(18) “采儿,又出来买衣服啊?” 在成衣铺碰见,陈樱儿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紫色的华美衣裙,金线绣边,价值不菲。 将近大半年的时间,圣采儿经常光顾成衣铺,买了好多件款式精美的裙子,但是却没有见她穿过。 圣采儿面无表情的点头,“看见了,喜欢,想买。” 陈樱儿摸了摸脑袋,“哦,喜欢的话那就都买下,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我们不差钱。” 陈樱儿没有想太多,看见漂亮的衣服,她也有疯狂消费的冲动,衣柜里至今还有许多买来却没有穿过的衣服。 圣采儿选了好几件不同款式的裙子去结账,布料柔软细腻,暗光浮动,一看就知道价格昂贵,但是正如陈樱儿所说,她并不差钱,而且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和陈樱儿分开走出成衣铺,圣采儿眼眸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她本来不想帮忙的。 屋内,龙皓晨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圣采儿回来,默不作声的拉着她进入永恒之塔。 “我就不上去了。采儿,你去吧。” 龙皓晨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伊莱克斯前辈见色起意也就算了,还把对方留在永恒之塔,一留就是将近大半年,还动不动要他帮忙买衣服,他要是去买女子的衣服,该怎么解释? 无奈之下,龙皓晨和圣采儿坦白了,之后的衣服,全是圣采儿帮忙买的。 圣采儿冷着脸,但是同意了。 然后,然后圣采儿可以去永恒之塔高层,但是他不行,因为有一只亡灵小心眼。 目送圣采儿前去,龙皓晨坐在台阶上,神色忧愁。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算是窝藏魔族吗? 可是被震惊了多次,他甚至觉得魔女有些无辜,伊莱克斯前辈的责任最大。 皓月天天惦记着魔女,甚至想找伊莱克斯干架,被他按住了,随后天天生闷气,发誓要干掉伊莱克斯。 就皓月的小身板,再努力个十年,都未必打的过伊莱克斯。 听说魔族那边也闹出大动静,魔神们在找一个人,名字和相貌被魔族隐瞒的很紧,半分都没有透露出来,只知道是一位魔女,不出所料的话,如今身处顶层的那位就是。 因为这件事,龙皓晨更加谨慎了,万一暴露出来妥妥的完蛋,两边都不是人。 顶层,容月散漫的倚在浮金雕花的直柱上,等圣采儿过来,冰山大美人,面冷心软,逗一逗还挺可爱的。 当初信了伊莱克斯的鬼话,在永恒之塔逗留,虽然避开了枫秀的灵力搜寻,可是没了一个狗男人,还有下一个狗男人,伊莱克斯显然也不是好东西,如出一辙的狗。 都是亡灵了,本性不改,动不动就拉着她胡闹,满嘴歪理,说要帮助她修行。 修为如同开挂一样升到九阶,代价是时常腰酸背痛,容月心不在焉的想着,这永恒之塔也不是久待之地,得早点想办法离开。 反正她都到九阶了,也该把伊莱克斯踹了。 清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响起,容月歪了歪脑袋,看向朝她走过来的冰山美人。 圣采儿面色冷冰冰的,看见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单衣,领口松松垮垮,一点都不遮掩的露出大片肌肤,上面点缀着刺目的红痕,神色更冷了,“你的衣服。” 容月唇角微扬,眼底波光流转,“多谢采儿。” 圣采儿绷着脸,“…不许这么叫我。” “我知道,我是魔族,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容月眼眸低垂,精致的眉眼间浮现一抹轻愁,美丽而脆弱,惹人怜惜。 “……”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圣采儿冷声道:“不用和我玩花招,你一个魔族,不应该待在永恒之塔。” 容月唇角微扬,果然是面冷心软啊。 “可是我出不去。”女子轻声叹息,无奈而忧伤,“伊莱克斯大人不允许我离开,我没有办法。” “……” 圣采儿微微抿唇,将衣服放置在台阶上,冷着脸转身离去。 容月眼眸微垂,几件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款式精美,摸起来柔软细腻,不由得感叹,“采儿真是人美心善。” “那我呢?”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一双手臂横在腰间,从身后将她拥抱在怀中,属于亡灵的气息包裹而来,强势霸道。 “悄悄的诋毁我,说我坏话?” 伊莱克斯的唇凑到容月耳边,再靠近一些就能亲上,他故意保持着暧昧的距离,嗓音低沉。 “我这叫实话实说,你本来就不是好东西,用不着诋毁。”容月顺势靠在他怀中,“和采儿相比,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伊莱克斯知道肯定没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容月一针见血,“自取其辱。” 伊莱克斯:“……” “她深恨魔族,可是一心想杀了你。” 伊莱克斯心中不得劲,觉得全天下都是情敌,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要防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容月微微摇头,“她对我这个魔族动了恻隐之心。我是被逼迫的小可怜,你是厚颜无耻的混账。” “……” 伊莱克斯恨恨的咬住她的耳垂,力道不重,仿佛是惩罚,又像是调情。 然后被容月反手肘击,一巴掌扇在脸上。 伊莱克斯漫不经心的握住她的手,落下一吻,“扇的这么熟练,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容月散漫的抬眸,“怎么,你吃醋了?” 伊莱克斯理直气壮,“不行吗?他们凭什么被你扇?” 容月:“……” 论厚脸皮,还是伊莱克斯赢了。 容月甩开伊莱克斯的手,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圣采儿送过很多次衣服,但是用不了多久都会被撕坏。 双方的关系说不清,身份又过于特殊,不怪圣采儿误会,反过来怜惜她这个魔族,把伊莱克斯当成恶徒。 伊莱克斯又懒得和旁人解释,误会就一直存在。 容月起身去换衣服,刚走了几步,想到伊莱克斯那远远超越魔族的德行,转头盯着他。 “不许跟过来。” 伊莱克斯无辜的点头,“我保证不跟。” 容月双眸微眯,“还有呢?” 伊莱克斯:“…我一定收回神识。” 容月依旧不太信他,但是永恒之塔本来就属于伊莱克斯,他随时可以掌控所有动向。 “骗我你是狗。” “嗯。” 伊莱克斯心不在焉的点头,是就是吧。 容月呵呵一笑,“一辈子被甩。” 伊莱克斯:“……” 这个就有些歹毒了。 是亡灵不可承受之重。 伊莱克斯神色认真,“像我这么正直的亡灵,怎么会做那些厚颜无耻的偷窥之事,倾儿尽管相信我。” 容月,字倾,又名容倾。 是他好不容易才问出来的。 那些魔族定然都知道,一想到这里,伊莱克斯又酸了。 恨不能和该死的情敌大战八百个回合。 第140章 神印 容月(19) 距离人类城池百里之外的地方,孤鸿高飞,残阳如血。 容月踏着夕阳的余晖,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在视线中。 龙皓晨眼疾手快的按住皓月,低调的回城,心惊胆战这么久,魔女总算是离开了。 永恒之塔上层依旧关闭,也没有传出任何波动,显然,伊莱克斯前辈心情不好,但是这事,他不做评价。 他觉得双方无论是从哪方面看都不合适,但是又不好说出口,免得前辈恼怒。 龙皓晨怀中,皓月整只兽都蔫了,不甘和失落萦绕在心间。 从始至终,容月都没有分过来一个眼神,她没有问过它的名字,也没有摸它,直接彻彻底底的忽视了它。 仿佛它是路边的一株野花野草,不对,野花还能被她看上一眼,夸一句颜色好。 它是微不足道的草芥,根本无法入她眼中。 皓月委屈,皓月难受,皓月不甘心。 想要占据她的全部目光,让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皓月搭理着眼皮,无尽的不甘如同毒药浸透血液,名为“想要”的种子在心中扎根发芽,刺破血肉,幽暗紫光闪过眼底,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趁着伊莱克斯将要沉睡,容月果断选择离开,永恒之塔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但是在外面同样可以修炼,干什么要留在里面。 他开不开心,与她有什么关系。 容月双手一拍,果断离开,看也没看浑身散发郁气的伊莱克斯,留下来?婉拒了。 临走之前,伊莱克斯紧紧抱住容月,下颌枕在她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送她出去了。 他如今的情况,甚至不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更保护不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留下。 “不许忘了我。” 说爱太奢侈,她的眼中从来没有爱,纠缠许久,他越陷越深,而她一如从前。 凡见火光者,烈火缠身。 而纵火者,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永恒之塔中,伊莱克斯默念着心尖上滚烫的名字,缓缓闭上眼,意识陷入沉睡,这一次,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力量并苏醒,然后去找她,和情敌们正面对峙。 待在永恒之塔无聊但是安全,外面有趣但是危险,果然,容月没有走多远,就被魔神给盯上了。 “容小姐,您可算是出现了。” 天使魔神拜蒙朝容月优雅一礼,美人倾世无双,一眼惊鸿,但是他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所有的悸动都深埋心底。 要知道,上一位胆大包天动心思的阿难魔神,至今还在养伤呢,他可不想被陛下盯上。 最近,陛下的脾气越来越糟糕了,动不动就发火,无差别创飞所有人。 月魔神,星魔神,阿宝殿下,乃至于魔龙卫,没有一个例外的,魔神们叫苦不迭。 深层原因,就是未来魔后突然逃婚,而且找不到踪迹,陛下心中恼火,可不就反手迁怒旁人。 如今一见,只能说换了他,他也喜欢。 容月没有理会拜蒙,琢磨着这一次要不要跑路。 在外面,既要躲着人族高手还要防止魔神们找来,在魔族的话,需要应对那几个缠人的家伙,尤其是枫秀这个最大的神经病。 拜蒙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变动,形成一个困阵,他只需要把她留住,等陛下过来就行了。 打斗是不可能打斗的,伤到美人一根头发丝,不仅陛下会生气,他也心疼。 “容小姐,劝你不要乱动,此为迷阵,若是走错一步,便会陷入幻境,而幻境里面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拜蒙身形闪烁出现在容月身侧,苍白的指尖勾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轻缠绕,淡雅的冷香悄然浮现,丝丝缕缕,令人沉醉。 拜蒙眼神一热,直勾勾的盯着容月,若不是惧怕魔神皇陛下,他也会眼巴巴的凑上去求她垂怜。 容月瞥了一眼拜蒙不安分的爪子,眼眸微眯,反手就是一道凌厉的光刃,“爪子不想要了,我可以帮忙丢掉。” 拜蒙:“……” 拜蒙火速后退,避开袭来的攻击。 他的爪子还想留着。 美人出招果决,手段冷酷,更加的令人心折。 可惜她背后的恶龙太可怕,为了小命着想,他只能把心思收住,留的小命在,才有靠近美人的机会不是。 沉重的威压陡然莅临,空间开始扭曲,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巨大而狰狞的逆天魔龙盘旋其中,拜蒙神色微变,当即跪地。 “恭迎魔神皇陛下。” 虚空之中,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玄色披风曳地,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场令人喘不过气来。 容月微微抬眸,直直的和枫秀对上目光,她没有感觉到威压,但是能看出来那双平静的蓝眸中隐藏的恐怖风暴。 他很生气。 枫秀动了动手指,容月被灵力丝线拽进空间旋涡,落在一个炽热的怀抱中,手臂紧紧钳制在腰间,宛如枷锁。 他强行抬起容月的下颌,嗓音温柔而危险,“玩够了吗?” 容月弯眸一笑,手臂勾住枫秀的脖颈,“如果我说没有呢,陛下要放我走吗?” 美人一笑,摄魂夺魄,倾世绝艳,无人不为之倾倒。 枫秀微微晃神,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心中微哂,她都踩在他头上放肆了,可他依旧舍不得动她分毫。 只是笑一下,他的怒火便消了大半。 她仿佛知晓自己有多么的令人喜欢,知晓旁人舍不得动她,知晓所有人都会原谅她,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揭过。 粉眸妖冶含情,世人甘愿沉溺。 她仿佛是故意的,玩弄人心,玩弄感情,把所有人都当成游戏人间的乐子。 枫秀定了定神,语气危险,“被本皇逮住了,还想走?” 枫秀的目光缓缓下滑,她领口处可见未完全遮住的红痕,沿着锁骨向下蔓延,新旧痕迹叠加,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可见就在不久前,她身边还有上不得台面的野男人。 “看来是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倾倾的心,本皇杀了他们如何?” 容月唇角微扬,“陛下忘了吗,你也是无名无分的野男人。” “……” 枫秀眸色微暗,距离大典就差几天,但是她直接跑了。 容月:“不过你想杀了他,可能不太行,因为他本就是亡灵,已经死了几千年了。” 信息指向很明显,枫秀双眸微凝,快速锁定该死的情敌。 “人类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死灵圣法神?” 容月眉眼弯弯,“陛下真是聪明。” 枫秀盯着她的笑容,冷笑道:“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埋在地下,一只亡灵,也想和本皇争?” 魔族的那些家伙已经被他全部按下去,倒是没有想到,外面又冒出来一个。 那就再弄死一次好了。 枫秀撕裂空间快速回到魔皇宫,将容月围困在华贵的王座上。 冰冷的手掌按在女子后颈,手指缓缓游走,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黏腻危险。 “倾倾被本皇抓住,还敢带着野男人留下的痕迹,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吗?” 容月当然知道被逮住的话,肯定会倒霉,但是输人不输阵,根本不带怕的。 “我已经落在你手里,想怎么处置,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求饶或许有用,但是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很好。”枫秀唇角微扬,抬手打了个响指,紫色灵力瞬间束缚住容月的手腕,“本皇就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个地方,喜欢吗?” 第141章 神印 容月(20) 容月回到魔族的消息很快传开,因为枫秀根本没有掩饰。 首先,魔皇宫内多出一位女子,虽然暂时没有露面,但是观魔皇宫守卫的态度可以猜出大概。其次,陛下最近心情变好了,也不会动不动发疯创飞别人了,召见魔神之时,脖子上还有可疑的牙印。 真正确定是在众魔神被叫到魔皇宫商量事情的时候。 “枫秀,你脑壳有疾吗?” 伴随着一道颇为恼火的声音,身穿暗紫色华裙的身影从侧殿的方位走了进来,直奔坐在主位上的魔神皇陛下,女子身姿窈窕,仙姿佚貌,明艳生辉,随着她的出现,整座魔皇宫都变得明亮起来。 “……” 众魔神鸦雀无声,呆呆的看着闯进来的女子,认识她的人,比如阿加雷斯、瓦沙克、阿难皆神色复杂而隐忍。 不认识她的人,惊艳和震惊并存,这就是陛下的心上人,传闻中的未来魔后,那位逃婚打陛下脸还安然无恙的神秘女子。 难怪陛下如此喜欢,他们看了也喜欢,不就是被打一下脸吗,她又不是故意的,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突然看见这么多的魔神,容月一下子愣住了。 她来的时候还特意问过魔龙卫,他们说枫秀独自在魔皇宫,随时可以过去。 这叫有空? 留在外面的魔龙卫深深低头,当然是陛下的命令,否则他们也不敢欺骗容小姐。 至于容小姐为何没有察觉到魔皇宫内有如此多的驳杂气息,只能说还是得问陛下。 都是陛下的心机罢了。 “本皇脑子挺好的。” 枫秀唇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愉悦,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大步走到容月面前,动作自然的搂住女子的腰身,宽大的玄色披风几乎将她的身躯完全包裹住,向众魔神尤其是情敌宣誓主权。 枫秀低头轻声道:“众多魔神在场,倾倾,不如先消消气。” “……”容月沉默了一会,简直要被气笑了。 居然和她耍心机?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容月磨了磨牙,实在难消心头之恨,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有气当场就发了。 深邃的紫光在掌心交织,容月双眸微凝,对准枫秀的胸膛,反手就是一刀。 这是枫秀亲手交给她的武器,容月也不清楚是什么材质,反正能破开逆天魔龙的防御。 自己递的刀,那就别怪她了。 锐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魔皇宫内清晰无比,众魔神不由得心中一惊,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这是直接捅刀子了? 胸口的刺痛传来,枫秀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容月抱的更紧了些,宽大的斗篷将她完全罩住,也遮住了所有的动作。 如今,她不会选择扇巴掌,而是动不动就想砍他。 枫秀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众魔神,眼含警告,“都出去。今天的事不许外传。” 不管怎么样,容月的行为都算是行刺魔神皇,为大不敬。他本人不在乎,私底下怎么处理都行,但是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些魔神,枫秀倒是不担心,一个个的都仿佛失了魂一样,分明就是欠收拾。 但是魔族内部也和人族一样,总有一些顽固的老古板,喜欢没事找事,他不允许有风波牵连到容月身上。 众魔神齐齐低头,看起来比之前真诚多了,“属下明白。” 他们当然不会外传,陛下肉身强悍,不就是被美人捅一刀,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说明是陛下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那不就是活该吗。 魔神们心不在焉的转身,能拥美人入怀中,被捅一刀也值得。 这件事,连挨好几下的阿难最有发言权。 虽然伤口真的很疼,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总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好。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对视一眼,既有忧虑也有不甘,但是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开。 陛下仿佛独占公主的恶龙,强势打压所有的情敌,手段凌厉而霸道,不止是他们两个,阿宝也遭殃了。 而且因为阿宝总是不长记性,满身反骨和枫秀对着干,着实被罚的挺惨,至今还在关禁闭。 就连月夜都险些遭殃,但是鉴于容月和月夜的关系真的很好,月夜也不像外面的野男人会勾引容月,枫秀倒是没有丧心病狂的找月夜的麻烦。 上一次容月直接逃婚,魔神皇震怒,查到和月夜、门笛有关,但最后的锅还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主动背了。 阿加雷斯倒是无所谓,月夜虽然“孝”过头了,可毕竟不是给他添堵的情敌,还能给他拉好感呢。 背个锅而已,反正陛下也不会给情敌好脸色。 瓦沙克却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 门笛的形象太完美,加上阿宝坑了一堆人,愣是没有牵连门笛,所以陛下打压情敌都没有他的份。 这也就算了,门笛简直是坑爹的大孝子,干大事之前一声不吭,等到事情暴露,倒是需要他背锅了。 简直“孝”死他了。 魔皇宫。 魔神们相继离开,殿内只剩下两人。 “你简直是个疯子。”容月手中沾满了黏腻的鲜血,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血腥味,但是她被枫秀紧紧的拥在怀中,不肯松手。 他仿佛感觉不到胸口的伤,也感觉不到痛。 “没错,本皇早就疯了。”枫秀低低的叹气,手指微动,插在胸口的匕首化为一抹流光,落在桌案上,他依旧搂着容月,手掌轻抚她散落的乌发,嗓音浸润着温柔,“现在,消气了吗?” “别以为我会感动。”容月语气冷淡,“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生气,你才是一切的症结之始。” “你总是这么无情,犀利,一针见血。” 枫秀反手将容月按在王座上,敛眸看了一眼胸口的伤,抬指在旁边点了几下,血流瞬间止住,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 逆天魔龙族肉身强悍,并非一句空话。 随后,他双手按在王座扶手两侧,将容月围在中间,黑色长发滑落身前,蓝眸深邃而复杂。 “倾倾,本皇不懂,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的魔后,并非是吉祥物,地位可以凌驾于众魔神之上,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和他共享魔神皇的权柄。 权力、地位、资源、财富,他都可以亲手奉上。 她看似喜欢权力和地位,却又对魔后之位不屑一顾,整个人矛盾极了,仿佛一阵抓不住的烈风,自由自在,肆意随心,琢磨不透,令追逐者挫败又无力。 女子精致的面容缓缓靠近,纤柔的手指轻轻挑起他身前的黑发,勾缠在指尖,轻而易举的握住他的心。 容月唇角微扬,“我想成神,你可以做到吗? “……” 枫秀沉默了一下,当然做不到,他自己都没有成神。 黑发在指尖缓缓滑落,容月的手指抵在枫秀的胸口,恰巧按在他的伤口处,嗓音温柔,“做不到,那就别来招惹我。” 枫秀握住容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指尖还沾染着一抹血迹。 枫秀叹了口气,“魔族是外来者,成神几率渺茫,本皇已经突破百万灵力的大关,依旧没有成神的头绪。倾倾,这条路很危险。” 他想成神,是为了回到故乡,也为了干掉一个危险的家伙。 但圣魔大陆不承认魔族,想成神,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些我都知道。”容月眨了眨眼睛,散漫道:“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告诉你了。” “既然陛下做不到,就别来烦我。” 枫秀:“……” 所以她单纯的想找借口让他滚。 枫秀被气笑了,“本皇做不到,旁人亦然。” 容月的语气漫不经心,“做不到正好,你们都滚远点就行了。” 成不成神无所谓,魔族成神难如登天,她没有成神的执念。 只是最近被缠的有些烦了,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 做不到,那就自觉的滚呗。 第142章 神印 容月(21) 走出魔皇宫,容月心情大好。看见枫秀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只是刚走了几步,就有魔龙卫跟上来,容月豁然转身,魔龙卫连忙停下,纷纷低头。 “一群骗子,不许跟着我。” “……” 魔龙卫面面相觑,呐呐不敢言。 陛下的命令,他们也没招啊。 容月才懒得管他们,华丽的紫裙曳过地面,转身走的飞快,魔龙卫对视一眼,真的不敢再跟上去。 陛下说了,不可违逆容小姐的命令。 这一次容小姐被逮回来,陛下看起来很生气,实际上,生窝囊气罢了。 经过此次的折腾,魔族高层几乎都认得她了,容月所到之处,魔族尽数低头行礼,而魔神们胆子比较大,有的暗地里勾引,有的明目张胆的勾搭。反正陛下都没有名分,凭什么不让他们靠近? 魔神们的整体颜值都挺高,看起来赏心悦目,容月有时也会看上几眼,欣赏一下魔神的美貌。 至于他们会不会被小心眼的家伙报复,只能说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让他们凑上来的。 “月夜,你是在等我吗?”容月眉眼弯弯,如同小蝴蝶一样扑到月夜身上。 月夜下意识伸手抱住扑过来的人,女子的腰身纤细而柔软,她顿了顿,无奈道:“你小心一点,摔倒了怎么办。” 容月笑意嫣然,“你肯定会接住我的。” “……”月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总是这样,动不动撩人。 月夜叹气,算了,往好处想她都没有哄过别人,魔神皇陛下也只有挨扇的份。 “我已经备好了美食美酒以及歌舞,走吧,先进去坐。” 月夜极其自然的撩起容月耳边散乱的鬓发,轻轻的捋在耳后,随后拉着容月一起进殿。 宴席只为招待容月一人,所以也无需分席,月夜直接坐在容月的身侧,两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说话。 月夜随手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剥了皮递给容月,但是容月没有接,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月夜:“……” 这都是谁惯出来的。 月夜无奈,抬手递到她嘴边,“喏,吃吧。”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唇,殷红的唇色沾染了一丝葡萄汁液,月夜面不改色的掏出手帕,递给容月。 “你说说你,出去一趟,怎么还变得娇气了。” 容月随手接过,“没有吧,我一直都是这样,怎么就娇气了。” 月夜:“……” 月夜仔细想了想,说的还真没错。 之前容月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懒洋洋的不想动,都是她在旁边忙前忙后。 原来是她自己惯的。 月夜无奈扶额,以前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么会照顾人啊。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容月端起一杯酒,眼波流转,“本来就是,你居然说我娇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月夜:“…别胡说!” 容月唇角微扬,还是月夜美人好,能调戏,还体贴不粘人。 月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转头就发现容月在喝酒,“你酒量差,少喝一点,别又醉倒了。” “我现在是九阶,不会那么容易醉的。”容月信誓旦旦,转头没扛住,抱着月夜睡过去了。 “……”月夜无语,在喝酒这件事情上,总是嘴硬。 把容月半搂半抱的带去寝殿,思及上一次发生的事情,月夜脱掉外衣,自己也躺了上去,并告诉魔女自己在休息。 她就不信魔神皇陛下能这么无耻,在她睡觉的时候擅闯寝殿。 下面来报,容月去了月魔宫久久未归,如今喝醉了,正和月夜公主一起休息,枫秀想了想,安耐住了找过去的冲动。 月夜也在寝殿里面休息,毕竟是女子,还是小辈,他闯进去像什么样子。 至于阿加雷斯,谅他也不敢乱来。 阿加雷斯正在借酒消愁,他当然知道容月当前就在月魔宫,如今在月夜那里,但是他也不能过去打扰,陛下盯他们盯的紧,但凡敢靠近,下一秒就要杀过来了。 小气爱吃醋,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大家都没有名分,但陛下偏偏要摆正宫的架势,打压别人。 他都没有计较希德利和希德里这两个情敌呢,回来后,继续把他们放在月魔宫当差。 阿加雷斯幽幽叹气,心中对着枫秀指指点点。 容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身在何方,奢华巍峨的宫殿,妖冶深邃的紫光,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她不受控制的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然后被舔手。 容月:“……” 神经病。 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夺取所有的呼吸,极具侵略感的气息包裹而来,容月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一双幽深如渊的紫眸,荒芜而冷寂,对视时,仿佛能够吞噬掉灵魂。 他在她耳边问:“你想成神?” 容月果断的否认,“不想。” “我知道了,你想。我可以做到,记得支付代价哦。” “……” 听不懂人话的癫公。 他缓缓低头凑到容月的脖颈间,一股刺痛突然传来,容月微怔,他居然咬她? “……”容月下意识抬起手,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抬脚用力踹在他的膝盖。 不能扇,这是个神经病,扇一巴掌还会给他爽到。 事实证明,神经病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来揣测,他被踹了一脚,居然还轻笑,反手把她拽到怀中。 他的语调缓缓拉长,无端暧昧,“九阶可破不开我的防御,不如等下一次见面,我保证给你能够伤我的机会。” “不熟,少来碰瓷。” 容月快速把周围的环境收到眼底,这里仿佛是一座神殿,紫金色光芒交织,紫色妖异,金色圣洁,泾渭分明。 面前的这个家伙戴着紫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浑身都是深沉的紫色,阴冷邪肆,他所在的地方唯有紫光,不见一丝金色。 容月忽然道:“这个地方,应该不单属于你。那金光是谁的?” “……” 仿佛触动了高层次的禁忌,暗金色图腾缓缓亮起,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辉而来,明亮而柔和,将紫光强行驱散。 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吾。” 镌刻晦涩纹路的金色面具遮挡容颜,金发灿然,身后神光流转,周身气息浩大而圣洁。 “……” 容月有些懵,这两个家伙都戴着面具,打扮也差不多,身后悬浮着背环,不就是换了个色吗? “抱歉,惊扰到了你,我送你回去。”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容月的脖颈上,正是被另一位咬了一口的地方,指尖灵光氤氲,强行抹去印记。 随后,容月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或许还有打斗声。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谁允许你插手的!” “你总是这么暴躁,还很无礼。” “诋毁我,会显得你很高尚吗?” “你不需要诋毁,你本来就很糟糕。” “……” 容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抱着一个人,触感温热而柔软,是月夜。 “唔,你醒了。” 月夜打了个哈欠,容月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安分,她只好睡在外面免得容月掉下去。 结果刚躺下,容月又扑过来抱着她,于是直接睡不着了。 月夜疑惑的问:“你做噩梦了吗?我听见你骂神经病。” 容月:“……” 容月面不改色,“嗯,梦里有神经病。” 金色衣服的不好说,反正紫衣服的很癫。 第143章 神印 容月(22) 容月在月魔宫碰到了熟人,迎着陡然炽热的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言未发,擦肩而过。不去管身后的人有多失落。 月夜摇头,“你的情债真多。” 容月懒洋洋的开口,“债多不压身。” 月夜调侃道,“希德利可是一直想着你呢,看他都伤心了。” “伤心总比丢命好。”容月无辜的摊手,“你也知道,有一个家伙非常小气,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可抵不住小气鬼一击的。” 月夜:…… 说的也是。 魔神皇陛下的确很小气。 月魔神和星魔神没少被魔神皇找茬,阿宝至今还在关禁闭,连面都见不到。 两人边走边谈,意外碰见了门笛,白衣白发,温润清贵。 “……”月夜下意识看向容月。 容月回了个无辜的眼神,看她做什么。 门笛弯腰一礼,双方谁都没有说话,目光碰撞,擦身而过,带起的风拂起乌发,白发青丝纠缠一瞬,又悄然分离。 相同的场景,却仿佛浸润着丝丝温柔。 月夜看的嘴角一抽,两人当着她的面搁这调情呢,她抱着容月的手臂,悄悄压低了声音,“你们不对劲哦。” “被你看出来了。”容月弯眸轻笑,“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月夜:……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可恶,不要考验她的意志力啊。 在魔族,容月只需要应对枫秀的纠缠,至于别的魔神,都没机会靠近她,魔神皇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被枫秀缠的烦了,容月就直奔月魔宫找月夜,若是找别的魔,只怕她还没有坐下来,枫秀就杀上门了,小气又烦人。 “你喝酒了,不留下休息吗?”月夜忧心忡忡,因为容月的酒量真的非常差劲,但是每次过来她又非要喝酒。 饮酒、醉酒、昏睡一条龙,月夜都已经习惯了。 “我没醉,也不想睡觉。”容月轻抚额角,站起来走了几步,步履轻缓而平稳,“月夜,不用送我了。” 容月大手一挥,离开了月魔宫。 目送容月走远,月夜微微叹气,倒也没有太担心,魔神乃至于下面的魔女魔侍都认得容月,她在魔族绝对安全。 如此一想,月夜吩咐人收拾残席,并未跟上去。 刚走出月魔宫,容月就感觉到晕乎乎的,于是寻了个僻静处,坐着吹冷风。 她不喜欢被时刻跟着,加上每次来月魔宫找月夜,都是喝醉了直接睡觉,所以如今身边并没有禁卫跟着,整个魔族核心区域都在魔神皇的锁定范围内,反正也没有魔族敢乱来。 身边忽然多出一道气息,星辰之力肆溢,容月晕乎乎的抬眸,看到了风中飘动的银发。 “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她伸手想摸,结果身体失衡,向前扑去,容月整个人有些懵,直接扑进瓦沙克怀中,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瓦沙克将她抱住,温柔的叹息。 “星星。”容月听岔了,握住他垂落的一缕银发,“星星怎么变成银色了。” 瓦沙克神色怔愣,清浅的温柔在眉间晕染,她的无心之称,他的一颗心却为之悸动,藏于心的情感如潮水般翻涌。 “这是我施展预言术的代价。” 星魔族擅长预言,但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大预言术的施展需要氪命。 “什么代价,星星应该一直闪耀才对。” 眼眸染上迷蒙的雾气,意识迷迷糊糊,容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仿佛有一声温柔而忧愁的低叹,随后被用力抱起,她枕在宽阔的胸膛,然后不记得了。 意识清醒是在熟悉的寝殿,手掌摸到坚硬的胸膛,上面遍布可疑的抓痕,有一只手臂紧紧抱在腰间,容月掀起眼帘,果然是枫秀。 懒懒的闭上眼,下一秒,反手抄起枕头砸在枫秀脸上。 “大早上的发癫,有病!” 枫秀慢条斯理的拿开枕头,将容月带到怀中,宽松的衣领散开,可见点点红痕分布在肌肤上,枫秀眸色微暗,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昨晚,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现在又来怪本皇?” 容月仔细想了想,不记得了,但枫秀八成在胡扯。 “胡说,肯定是你的错。”容月不忘扎心,“我看见你就烦,所以你少来污蔑我。” “……” 枫秀执起容月的手按在肩膀上,那里有一个带血的牙印,“这是你咬的,不认?” 容月轻哼,“这只能证明你惹到我了,还是你的错。” 枫秀:…… 所以她就是不认账。 容月挥开枫秀的手掌,侧身躺着,她记得好像遇见瓦沙克了?然后呢? 容月翻过身,“你有没有动手伤人?” 枫秀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你指的是谁?” 容月冷哼,“你心里清楚,小气鬼。” “本皇是小气鬼?”枫秀直接气笑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指尖从脖颈滑到领口,按在清晰的红痕上,“如你所说,本皇很小气,所以应该杀了所有染指你的人。” “他们该死,不是吗?” 容月语气冷淡:“那你去啊。光说不做有什么用?” 她又不是被吓唬大的。 而且别人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关系。 枫秀意味不明道:“无情。” 容月觉得他脑壳有疾,“真心疼你又不乐意了。” “……”枫秀被噎住了。 容月但凡心疼哪一位,他只会不顾一切的把那个狗东西弄死。 容月后面才知道,她是被枫秀抱回来的,而黑龙卫因为失职全都被罚了。 “只会迁怒的暴君。”容月嘀咕了几句,直接甩在脑后,她才懒得去心疼别人呢。 但是之后,她走哪后面都有小尾巴,令人烦不胜烦。 容月找到枫秀质问,双方大吵一架,枫秀气的脸色发黑,但还是妥协了。 “你再敢和别人纠缠不清,本皇保证,把他们都弄死。” “哦,随便你。”容月语气敷衍,还不忘拱火,“有一只亡灵,你记得去人族灭了他。” “……” 枫秀恨恨的把容月按在王座上,她总是这样无情,以玩弄人心为乐子,令他又爱又恨。 魔皇宫内暧昧初歇,枫秀将难得安静下来的女子抱在怀中,坐在王座上,随手拿起一个奏折,“梦幻天堂即将开启,本皇从人族那边要了些名额过来,有兴趣进去看看吗?” 容月语气懒散:“我都九阶了,不去。” 梦幻天堂是人族的圣地,内含庞大机缘,但是限制六阶,她要是进去还得压制实力,内部危机重重,机缘未定,还要面对人族追绞,总的来说危险大于机遇,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枫秀点头,“我会让阿宝率领前柱魔神继承人参加,加上冷筱、月夜。”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容月有些不耐烦,整个人昏昏欲睡,他倒是精力充沛了,但是她很困,不想动脑子,也不想说话。 宫殿内安静下来,怀中女子沉沉睡去,枫秀抬指轻触她的脸庞,缱绻的温柔浮现于眼底。 情敌都好处理,当前最糟心的就是名分问题了。 第144章 神印 容月(23) 阿宝被放出来,交付重任。 他面色沉郁,冷笑连连。 父皇厚颜无耻的抢他心上人,疯狂打压他,需要用到他的时候,知道放他出来了。 做下这些事,还想让他去拼命?可笑。 阿宝没有找到和容月单独见面的机会,却见到枫秀故意宣誓主权,他被召去魔皇宫,殿内不止有枫秀,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枫秀怀中抱着一位女子,女子眼眸微合,眼角绯红一片,她在枫秀怀中安睡,睡颜静谧而美好,发丝凌乱的散落而下,有几缕濡湿的碎发贴在脸侧。 枫秀眼眸低垂,抬手将那几缕碎发捋至耳后,温柔满溢。 案牍上的奏折散乱一地,故意彰显凌乱。 “……”阿宝攥紧手,眸色沉沉不见光亮。 他是故意的。 仿佛才察觉到阿宝过来,枫秀扯过玄色斗篷,将怀中女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并施加一层隔音结界,免得阿宝大吼大叫打扰到她睡觉。 枫秀双眸微凝,“阿宝,你的礼数呢?” 阿宝冷笑,“父皇忘了吗,我们是魔族,不讲人族的礼数,就如同父皇,夺儿臣的心上人,寡廉鲜耻,颜之厚矣。” “……” 枫秀蓦然笑了,“你在愤怒,可惜你太过弱小,只能在本皇面前无能狂怒。”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最初做过什么,你说的心上人,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能达成目的,脸皮算什么,他们不都是厚着脸皮缠上她的。 真论起来,阿宝也是后来者,而且她谁也不喜欢。 经过并不友好的交谈,阿宝面色沉郁的出了魔皇宫,准备出发去梦幻天堂。 去就去,但任务怎么执行,他自己说了算。 容月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出发前夕,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神经病总是入梦烦她,纠缠不休,害的她睡都睡不好。 每次都是紫色头发的先冒出来,癫癫的,精神状态堪忧。 金发身影紧随其后,和紫头发的对峙,再把她抢过去,送回来,每次都是这个流程,她都要无语了。 容月没骨头似的倚在月夜的肩膀上,恹恹的没精神。 “没睡好?”月夜神色担忧。 “嗯。”容月懒懒的点头,可不就是没睡好,每天晚上先被枫秀纠缠,睡着了还要被莫名其妙的家伙纠缠,乱吃飞醋,癫言癫语,没有一个正常人。 月夜揽着容月的肩膀,敛眸不语。 心中怒骂魔神皇,知道你色迷心窍,但是能不能考虑别人,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两个字怎么写! 难怪打压了所有的情敌,结果还是没有名分呢。 冷筱探头探脑,对于传说中令父皇倾心的女子好奇不已。 直面美颜暴击,冷筱呆滞住了,眼中几乎冒出爱心,很美,恰逢朝阳挂在天际,鎏金与绯霞交融正如她完美的五官。 霞光顺着她的发梢缓缓流淌,衣裙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墨色长发染就一抹暖红,光影在她周身交织,美如惊鸿。 目光过于灼热,容月散漫的抬眸,眸中流转微光,潋滟如水,冷筱看的更起劲了。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父皇真是好福气。 不对,便宜父皇了! 他年纪这么大了,配的上美人吗? 月夜无语,低声道:“把眼珠子收一收,口水要流下来了。” 冷筱轻咳一声,爱美之心魔皆有之,她也喜欢美人啊,可惜打不过父皇。 “我叫冷筱,叫我的名字就好。” “容月。” 双方交换了名字,冷筱眼神一亮,黏糊糊的坐在容月另一侧,学着月夜揽住容月的肩膀。容月懒懒的看了一眼,没说话。 冷筱笑嘻嘻道:“我又多了一位月姐。” 月夜扯了扯嘴角,“她比你小。” 冷筱:“……” 居然是月妹妹。 这么小的年纪,父皇也好意思,真无耻。 阿宝正在集结队伍,冷筱和月夜同去,魔族派出的队伍,除了她们两个,其余的都是魔神继承人。 容月去看了一眼队伍,正好被阿宝瞧见,阿宝当着众多魔神继承人的面,大步走到容月面前,目光灼灼。 “我要出发了,你能和我说说话吗,一句也行。” 容月眨了眨眼睛,“希望你们活着回来?” 听说梦幻天堂很危险,可阿宝本来就是八阶,魔神继承人也都超过六阶,就算压制修为进去,战斗本能不会变,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话应该捡好的说。 活着回来,多好的祝愿呐。 阿宝微微叹气,在众魔惊讶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握住容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借你吉言,我会活着回来。” 身后的魔神继承人面面相觑,太子殿下真勇敢啊,被魔神皇陛下罚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对容小姐的心思昭然若揭。 倒是稍微收敛一下啊。 比如他们,也为容小姐倾倒,但是绝对不会在明面上和魔神皇陛下对着干。 这里聚集的魔神继承人,容月基本都不熟,加上刚认识的冷筱,也只认识四位。 目光轻掠而过,在门笛身上停留片刻,容月缓缓点头,“命是自己的,我的言吉不吉,还是看你本身。” 队伍出发,消失在空间旋涡中,容月转头就看到枫秀,他伸手欲牵她,被嫌弃的推开。 “少来烦我。” 容月和枫秀错身而过,回到自己的宫殿,她现在只想睡觉,有修为在身,也需要好好的休息。 枫秀顿了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的收回,转身回魔皇宫,梦幻天堂开启期间,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这段时间,容月身上时不时冒出来奇怪的力量,苍茫、浩瀚,排斥外人接近。 枫秀双眸微凝,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背后之人不简单。 璀璨的金光流转,神冕闪耀光辉,一切圣洁又神圣。 梦境与现实不断交织,发梢拂过脸庞,带来细微的痒意。 容月迷迷糊糊的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眼眸,没有多想,开口道:“伊莱克斯,你怎么跑魔族来了?” “……” 诡异的沉默蔓延,流转的神光静止了一瞬。 灿金色的发丝拂过脸庞,容月随手抓住,含糊不清,“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冷白修长的手从旁边伸出,强势包裹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嗓音温润而平缓。 “看清楚,吾不是他。” 第145章 神印 容月(24) 容月瞬间清醒,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相貌。 屡次出现在梦中的那位,这一次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相当好看的脸。 容颜清俊,轮廓俊美,面部线条分明,肤色是近乎白玉的冷白,眉锋微微上扬,不怒自威,柔顺的金发垂落至腰际,发丝层次分明,流转着细腻的微光,气质温润又不失至高神性。 “好看吗?” 眉眼微垂,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语气和神态皆温柔。 容月点了点头,“美貌惊人。” 祂唇角微扬,缓缓道:“世间美貌,皆不及你万分之一,你是宇宙最完美的造物。” 容月眸光微动,眼波轻转,便似春水漾开层层涟漪,潋滟动人。 “你为何不说是创世的造物。宇宙也为创世所造,对吗?” “被你猜出来了。”祂扬唇轻笑,眸若星尘,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上容月的脸庞,“但是你并非吾的造物,你是宇宙诞生的珍宝。” 容月缓缓推开祂的手,“所谓珍宝,于你而言不过是随手把玩的物件。” 祂顿了顿,嗓音低了些许,“珍宝只是比喻,世间万物美好,亦不及你。灵动的生命,又怎么会是物件。” 容月语气散漫,“你说话真好听。” 祂轻声道:“比不上你哄别人时的甜言蜜语。” 容月:“……” 这小狗式的委屈失落是怎么回事? 容月有些惊讶,“你指的是谁?” 祂语调更轻了些,“月魔族公主。” 居然醋上了,好神奇。 容月缓缓凑近祂的面容,近距离欣赏独属于神的美貌。 “月夜是我的好友,你没有和朋友相处过吗?哦,我忘了,你没有朋友。” “……”祂沉默了。 确实没朋友,只有一位天天想着杀祂的糟心弟弟。 容月指尖轻抚下颌,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偷窥我?” 祂眼眸微敛,“并非偷窥,宇宙皆为吾之造物,为吾之神力本源所创,只要吾想,可知世间所有事。” “…包括你与旁人的纠葛。” “这和偷窥也没区别。”容月扯了扯嘴角,忽然凑近,“你该不会听墙角吧,这样不好。你是神,当有神的样子。” 女子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她的一举一动,乃至呼吸的频率都在感知之中,属于她身上的温度、独有的味道浸透神光,无孔不入。这一刻,仿佛她才是执掌万物的神,而祂是信徒。 缓缓伸手将人抱住,带往怀中,祂低头吻在她的唇边,强势中又透着温柔,“神该有的样子,是最喜欢的一定要握在手中。” “他们,过客而已,不值得入吾眼中。” 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是即将归来的糟心弟弟。 神光覆盖而来,触碰到肌肤变得滚烫,淡金色纱幔低垂而下,无风自动,如同流动的光幕。 感知太过清晰,指甲掐在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莫要伤害自己。”温润的嗓音响在耳侧,手掌被温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道摊开,祂的指尖轻抚而过,掌心的指甲印顷刻间消失。 “这不是梦。” “自然,这里是现实。” “……” 容月微微失神,也就是说,她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魔族,神的手段果然莫测。 此地仿佛是宇宙深处的神殿,地面是深邃无垠的星海,头顶是璀璨浩瀚的星空,古朴的直柱林立,金色符文镌刻其上,暗光浮动,尽显神秘华贵。 这里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容月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金色长发拂过脸庞,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眸此刻泛着欲色,至高的神祇走下神坛,沾染上凡尘气息。 对此,容月只想说神不可貌相。 看起来温润如水,实际上是隐藏疯批,和那位紫色头发的相比也不遑多让。 “在想别人?”祂嗓音温柔,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疯批而已,又不是没有见过,容月表示不带怕的。 一把推开身旁粘人的家伙,修长的手指撩起淡金色纱幔,容月缓缓行至桌案前,白金色华裙垂落,衣带轻扬,暗金色星辰纹路流转神性辉光。 “我想谁,你也要管?” 祂身形虚幻,瞬间而至,周身萦绕圣光,身着鎏金长袍配轻甲,又恢复成高贵圣洁的神明形象。 “你的思想完全自由,只是吾存在私心。” 被她所念之人,祂会起杀意。神有慈悲心,亦有冷酷手腕。 容月单手撑着脸颊,散乱的发丝落在身前,她看向至高的神,玩味道:“我念着的人,你想弄死?” “如果我说,我想的是你弟弟呢?” 那位紫色头发的家伙,是创世神的弟弟,而且是双子关系,哥哥为创世神,弟弟却是代表毁灭与灾厄的天谴之神。 枫秀心心念念要灭掉的家伙,就是天谴之神。 说来,魔族原本的位面就是被天谴之神所毁,所以魔族才会降临到圣魔大陆。 魔神们惦记着故乡,但是她在圣魔大陆降生,年纪又小,这段历史都是才理清楚,根本没有什么执念。 “你念着他,他会找过来的。”创世神无奈的轻叹。 作为和创世神双生的存在,天谴同样是超越位面的存在,属于更高层次的规则,祂能屏蔽掉天谴的探寻,但若是提及,会被察觉。 容月眼眸轻动,“身为哥哥,你难道打不过他?” 祂垂眸,注视着女子灵动狡黠的眉眼,抬手轻抚她的乌发,有些无奈,“吾与他交手,分不出胜负。” 天谴刚复苏,力量不全,但是祂也早已经在无数岁月前陨落,能回归废了许多力气,神力不似从前。 “神之战,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祂将容月围困在宝座上,语调轻柔,“吾与天谴,和那些人不同,挑起乐子,会惹火烧身的。” 容月眨了眨眼睛,“比如?” 祂微微叹息,手指从她的眼尾滑落,轻轻挑起下颌,“双生子,当然有着同样的爱好。” “但他比吾更加暴躁、偏执,占有欲更强。” “被他逮住的话…”祂顿了顿,贴在容月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听完,容月沉默了一会。 难以想象至高的创世神,满身的圣洁神性,说话如此妖娆。 容月:“你真的是创世神吗?我觉得你像假冒的。” 祂唇角微扬,“因为吾会学。” 那真的很好学了。 第146章 神印 容月(25) 梦幻天堂一行,魔族溃败,阿宝手中有大预言术,但思量许久,他放弃了。 开启大预言术的代价极其庞大,需要献祭星魔族的血脉,门笛愿意赴死,可出发之前,阿宝答应过容月要活着回去,这个活着,自然不止他一个。 若是门笛死了,他该怎么和她说? 本就是被枫秀逼着带队,阿宝极其不满,隐隐有摆烂的想法,让他拼命干活,想得美。 大预言术在手中捏了许久,阿宝又把它收了起来。 梦幻天堂本就是人族圣地,偏向人族,排斥魔族,人族那边还有一个开挂的,败了也不能全怪他。 开挂的小子固然可恶,但他没有和对方争得你死我活的心思。他要好好的回去,给父皇添堵。 魔族虽然败了,但阿宝状态还不错。那些陨落的继承人,只能说技不如人,他才懒得管。 本以为大败而归,枫秀会震怒,想方设法的找茬,结果枫秀根本没空搭理他。 因为容月突然不见了,就在魔皇宫内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 “……”阿宝怔愣了一下,随后当场表演父慈子孝,“父皇真是没用!” “我去梦幻天堂办事,结果你,身为魔神皇,圣魔大陆最强者,却保护不了她,不是没用是什么,你还有什么资格打压别人?” 冷筱:“……” 抱紧自己,缩小存在感。 宝哥真的太勇敢了。 虽然她也这么觉得,但是她不敢说。 枫秀面色难看,他本就因为找不到人心情糟糕,阿宝这个逆子还跑来叫嚣。 盯着脸上写满挑衅和倔强的阿宝,枫秀冷笑一声,亲自动手,把阿宝打了一顿。 冷筱吓的一个激灵,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被父皇亲手打一顿,伤害性不大,但是会很痛。 她只是看着都心惊胆战,身上隐隐作痛,但宝哥竟然还敢顶嘴,太可怕了。 魔皇宫内父慈子孝,另一边也在上演兄友弟恭。 容月散漫的倚在白玉桌旁,摆弄一方透明水镜,这是创世神临走时留给她打发时间的宝物,能观天下事,进行现场直播。 创世神说要出去处理一件事,让她先在这里等一会,等祂回来,陪她回圣魔大陆。 梦幻天堂的争斗,容月观看了全程,人族那边是龙皓晨领队,这位简直是气运之子,只能说阿宝输得不冤。瓦沙克居然把大预言术赠予阿宝,门笛这个乖宝宝真打算献祭,得亏阿宝还有点朋友情谊。 容月单手撑着脸庞,指节点了点水镜,切换画面。 空间泛起涟漪,金色虚影缓缓凝实,他看向容月的背影,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硝烟的味道包裹而来,手臂横亘在腰间,身后贴着滚烫的胸膛,金发垂落,与女子的乌发纠缠在一起。 “想我了吗?” 耳廓传来濡湿感,抱在腰间的手掌不安分的游走,手指隔着衣料摩挲肌肤,仿佛变态一样。 容月顿了顿,反手肘击,“没想。” 手腕被紧紧攥住,身后另有一只手伸出,指腹挑起她的下颌,水镜播放的画面中断,镜子清晰照出两人的模样。 戴着金纹面具的男人唇角微勾,偏头吻在女子的侧脸,缓缓向下,细密的吻落在脖颈,最后咬住了她的衣领。 简简单单的动作,欲色横生,香艳奢靡。 容月:“……” 再看不出异常,就不礼貌了。 容月瞬间挣脱束缚,拉开距离,“穿着别人的衣服,很好玩?” “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呢。”他弯唇,勾勒出邪肆的笑容,手掌抚着脸庞,低低的笑了。 深沉的紫色覆盖而来,周身的圣洁气息顷刻间转为森冷暗沉,张牙舞爪,恣睢阴戾。 “别人的衣服,确实很好玩。”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变化,金光流转的神殿,被一股深沉的、压抑的紫色取代,他坐在华贵王座上,姿态散漫。 “离得太远了,过来吧。”他勾了勾手指,紫色流光顷刻而至,缠绕在容月腰间,把她带到怀中。 怀抱女子柔软的身躯,天谴心中涌上一股病态的满足感,那只蠢魔兽想了那么久,总算在现实中拥她入怀了。 手确实很软,腰身更软。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碍眼,天谴抬手再度打了个响指,容月身上的白金色华裙,被深紫色镌刻暗纹的衣裙所取代。 容月微微皱眉,“你是天谴。” 天谴勾唇,“答对了。有奖励。” 紫眸凝视着女子殷红的唇,天谴眸色愈深,抱住人一个转身,将她抵在王座之上,他微微俯身,掌心按住女子的后颈,如同风暴般的吻席卷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侵略性。 粉眸浮现朦胧雾气,眼尾染上动人的绯红,他轻咬她的耳垂,语气恶劣,“创世,比得上我吗?” “……”容月忍住了扬手的冲动,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你是变态吗?” 天谴:“你觉得是,我也可以是。” 容月:“……” 跟你们神经病真的说不明白。 容月眉眼下压,“松手。” 见她仿佛有些不悦,天谴顿了顿,缓缓松开手。 瞥了一眼被她踹过的地方,又开口:“力道太轻了。想伤到我,你的九阶修为还不够。” 容月活动着手腕,冷哼道:“这个简单,你给我一把能破开你防御的武器,我保证能精准捅进你的心脏。” 天谴双手环抱,微微挑眉,“捅进心脏,也杀不了我。我和创世同源,不死不灭。” 容月语气冷漠,“谁说我要杀了你。单纯想让你不好过。” “够狠心,我喜欢。”天谴慢悠悠道,“但是我才没有那么蠢,没有好处的事,不做。” 被她捅一刀没什么,可是捅刀捅习惯了,她每次看见都只会想刀了他,除了增长杀意,半点好处得不到,太亏。 傻子才这么做。 还不如被扇一巴掌呢。 天谴抬手勾起容月落在身前的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容月拂开他的手,天谴果然是最癫的那一个。 “创世被我设法困住,暂时来不了。”天谴搭上容月的肩膀,周遭的环境顷刻间变幻,两人同时落在一方锦榻上,他勾住容月腰间的衣带,“你和创世做过的事,我也要。” “倾儿。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天谴抬手招来水镜,快速划过,也不知道看了什么,转头饶有兴致道:“嫂嫂,我是我哥?” “……”容月噎了一下,他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对,他凭什么有名分。” 天谴拧眉,快速滑动水镜,“他勾引弟妹,无耻!” 第147章 神印 容月(26) 天谴身穿丝质睡衣,散漫的卧在锦榻上,领口松垮的散开,露出大片胸膛,略显苍白的肌肤上布着清晰的划痕,有一方水镜悬浮在虚空,他一只手划拉水镜,另一只手搂住女子的肩膀。 容月同样是一袭紫色寝衣,长发散落在身后,神态怠懒的枕在天谴臂弯,懒得说话。 “凡间生灵的想法真奇特,会玩。” 天谴抚摸着下颌,饶有兴致,他看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片段,一个比一个狗血。而且热衷于切身体验。 “倾儿,我们试试这个?” 天谴指着水镜,容月懒懒的掀起眼帘,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霸道神明狠狠爱,娇弱美人哪里逃。 容月眼皮一跳,天谴开始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不好。” 天谴眉心微挑,再次翻动水幕,“那这个。” 《囚爱之冷血神明掌心宠》 “……” 容月深吸一口气,觉得头疼,“我没有这种爱好。” 天谴凑过来,在她唇边亲了亲,“但是我有。只想和你试。” “滚远点。”容月眉心微皱,反手扇过去,结果他不闪不避,挨了一巴掌,还舔她的手。 天谴:“手挺软。” 容月:…… 真厚颜无耻的变态。 “都不喜欢,那我们随机。” 天谴打了个响指,水镜上开始快速滚动,缓缓停留在一个画面,是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七日索情,天谴之神追妻记。 烫金字体的书册,开篇香艳暴击,内部还贴心带着图画。 扉页上相拥的身影栩栩如生,书页翻动,紫发神明将女子按倒在锦榻,黑色丝带缠绕上手腕,下一页,紫发神明抱着少女踏进浴池,雾气蒸腾,若隐若现。 “你写的?”容月眼眸微睁,“你到底看了什么鬼东西,思想已经被污染了。” “仿照人族的话本和魔族的图册结合而成。两族都认可,分明是一种特定的文化。”天谴唇角微勾,“倾儿不觉得很有趣吗?” 他缓缓抬手,深沉的紫色灵力蔓延,缠绕在女子的手腕,下一秒两人同时跌落在柔软宽阔的床榻上。 “我看看接下来…”空间突然传来剧烈震荡,宫殿寸寸湮灭,天谴眉心微皱,有些烦躁,“来的真快。” 天谴动动手指,流光缠绕而来,容月当即换了一身衣服,深紫色华贵长裙,烫金纹路镌刻其上,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下一秒,空间爬满裂纹,轰然崩碎。 创世神缓缓收手,璀璨的金光在脚下汇聚,铺成一条阶梯,他每踏出一步,神光愈盛,威势愈重,直直的压在天谴身上。 天谴冷笑一声,反手震碎威压,还想拿神威震慑他,当谁不知道谁呢。 无尽神光奔涌,将天谴暂时困住。 祂看向容月,漠然的金眸染上丝丝温和,“抱歉,我来晚了。” 神光如丝带般流淌,将容月带离天谴身边,祂抬手将容月接住,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眼眸微敛,“我们给你造成困扰了。” 天谴快速劈开神光囚笼,闻言冷哼,“怎么,你选择退出?那就赶紧滚,莫要来打扰我和倾儿。” 创世神恍若未闻,“神拥有了私心,便不会放手,若你不喜,吾亦会强求。” “吾曾听过一句话,苦果亦是果,孽缘也是缘。” “……” 诡异的寂静蔓延开来。 天谴都沉默住了,还以为创世要惺惺作态,趁机拉踩他呢,结果装都不装了。 容月叹气,似乎有些忧愁,“你和天谴不愧是兄弟。” “谁想和他当兄弟。”天谴冷嗤,锋芒直指创世,“创世,放开我夫人!” 创世挥手,将容月笼罩在神光中,“何时成了你的夫人,你不是喊了嫂嫂吗?” 天谴:…… 那分明是个意外。 竟然被创世抓住机会嘲讽,可恶。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天谴眸光一厉,“待我杀了你,世间便没有人可以和我争!” 除了创世神,其余人都不配当他的对手。 天谴和创世大打出手,容月无聊至极,懒得看他们打架,直接回了圣魔大陆。 落在地面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容月伸了个懒腰,神殿内部奢华无比,但是没有活人气息,哪有大陆上待着舒服。 创世神看似温柔实则偏执,天谴更是懒得装,精神状态堪忧,癫的没边。 熟悉的气息悄然靠近,容月偏过头,银发金眸,面容俊美,“伊莱克斯,你醒了。” “嗯。”伊莱克斯上前,缓慢而坚定的抱住容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指尖微颤。 他苏醒后,满心期待的想去找她,哪怕强闯魔族也未尝不可,但令人不安的事情出现了,容月不在魔族,魔族正在疯狂的寻她,可整个圣魔大陆都捕捉不到她的气息,她仿佛消失在天地间。 伊莱克斯手中有一张王牌,宇宙意志的馈赠,大龟甲术。 凭借大龟甲术,他窥探到更高层次的力量,知晓带走她的是神,并非是圣魔大陆的神,而是超越规则的神明。 伊莱克斯轻声开口,“天谴之神现世了。” 如今的圣魔大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族精神高度紧绷,有血海深仇的魔族都顾不上了,四处排查天谴的消息。 魔族抢占人族的生存空间固然可恨,但天谴之神,直接掀桌子,炸位面,更加令人惊悚。 前者还能活,有抵抗的机会。后者天地同寿,无论人族还是魔族通通回归宇宙的怀抱。 “我知道。”容月推了推伊莱克斯,示意他松开,“天谴正在大陆之外和创世神打架。” 伊莱克斯沉默,所以除了天谴之神,还有一位创世神。 令整个圣魔大陆惊悚的天谴之神正在和情敌创世神干架,根本没有毁灭位面的兴趣。 “那你…” “我很好啊。” 容月仰起头,明亮的光线照在脸庞,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她眉眼舒展,美得灼目,仿佛随时会化作漫天明光,散在风中,逍遥无拘,永远自由。 伊莱克斯心中微动,紧皱的眉眼也缓缓舒展开来。 没有谁可以束缚住她,哪怕是神,爱情无法牵绊她的脚步,唯一能做的是追随身后,常伴卿侧。 “倾儿。”伊莱克斯斟酌言辞,“我可以跟着你吗?” 容月偏过头,“不要你的学生了?” 伊莱克斯轻笑,“他足够优秀,用不着我时刻陪着,我把永恒之塔留给他,也不算亏待。” “我亦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148章 神印 容月(27) 等天谴和创世打完架,转头发现有一只不要脸的亡灵趁虚而入了。 天谴恼怒不已,打算带容月离开,然后毁了圣魔大陆,直接献祭除创世神之外的所有情敌。 “不行!”察觉天谴的意图,容月懒散的神色瞬间收敛,皱眉把天谴推开,“你想让我灭族?” 她自认不算好人,可魔族毕竟是她的族群,而今就扎根在圣魔大陆。 “有病,你怎么不灭了你自己。” 容月擦了擦手,将丝帕随手一扔,转身回到圣魔大陆,直接无视了天谴。 天谴抬手将丝帕吸至掌心,缓缓握住,神色阴郁。 此前无论他怎么胡闹,她都不会在意,情绪没什么起伏。 可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生气了。而且开始嫌弃他了。 他真的错了吗? 在天谴生闷气的时候,创世神已经遥遥领先。 首先,把伊莱克斯坑去虚空流浪。 能回来再说,回不来也不能怪旁人,是他自己无用。 其次,摸清楚容月的态度。 魔族情敌众多,但不能直接弄死,她是魔族,对自己的族群自然在乎。 而且魔族还有她的好友,比如那位月夜公主。所有情敌加起来,都未必有月夜公主在她心中的地位高。 比如正在进行的谈话。 容月懒散的倚在月夜的肩膀上,眺望星空,“月夜,你知道魔族的故乡吗?” 月夜:“曾听父亲提起过。” 容月:“那你想回去吗?” 月夜神色微怔,“其实我不知道,我降生在圣魔大陆,对故乡没有记忆。但魔神们心中惦念着故乡,我有时也会憧憬。” “所以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魔族能回去。” 容月微微偏头,莞尔道:“那么,你的愿望会实现。” 星空璀璨,月色缭绕。 月夜直直的和容月对上视线,她眼眸微弯,眸光落处,皆为风月,令人怦然心动。 耳边的风声停止,万籁俱寂。 她还是这样,三言两语,撩拨心弦。 月夜眼眸微敛,见过世间最美好的月亮,往后余生,任何风景都无法再令她动容。 月亮就在身边,月华照耀在身上,何其有幸。 此后,容月在圣魔大陆上四处游玩,人族圣城照去不误,反正也没有人打得过她。 人族高层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无可奈何,甚至折中妥协,在人族所有领域颁发一个特殊的通行条例,允许魔族容月畅行无阻。 没办法,是真的打不过啊。 什么魔神之陨,什么神印骑士,都不够她一招秒的,她分明已经触及到神的层次。 但凡她掉了一根头发丝,她身边的那位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可要展现一下何为动怒了。 而且容小姐只是想游玩而已,又不会伤天害理,让她玩就是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人族高层自我安慰,苦中作乐,至少有容小姐在的地方,魔族不敢放肆,也算是另类的和平大使了。 容月在外面玩的欢乐,身边唯有创世神陪伴,天谴和伊莱克斯貌似被创世神给坑了,容月懒得管。 都千岁往上的年纪了,会照顾好自己的,用不着他来操心。 在外面玩够了,容月偶尔回魔族待一段时间,看看小伙伴,应付一下情债们,每到这个时候,创世神心情就会很糟糕,魔族一个个都没有节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令人防不胜防。 人族那边一开始还会防备容月这个魔族,后面冒出来不少狂热追求者,慕强和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正好她美貌惊人又实力强大,虽说是魔族,可是却只喜欢玩乐,对打打杀杀的没兴趣。 这么一想,很多人念头通达了,疯狂追逐在身后,然后被创世神挨个收拾了。 魔族那边有顾忌,但是人族这边敢给祂添堵,打一顿就好了,没有直接弄死,都是因为祂仁慈。 天谴很快出现,再度和创世神大打出手,阴险的创世,居然坑他。 趁着双方去天外交战,伊莱克斯再度出现,他也被创世神坑了,但是打架没必要,反正他也打不过,不如陪在容月身边。 岁月无声碾过,转眼已是几度春秋。 龙皓晨成为人族领袖。忙完一天的事情,龙皓晨回头就发现家里面多了一个人,正在和白玥说话。 “容小姐,你怎么在这?”龙皓晨神色微怔。 多年以来,两人时不时会碰见,也算是朋友了,不过因为她的追求者们身份太过复杂,朋友关系也得打个问号。 龙皓晨倒是不担心容月会伤害到妈妈,只是有些好奇,容月怎么会突然找过来。 容月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来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龙皓晨坐下来,没怎么放在心上,容月最喜欢逗别人玩,比如调戏圣采儿,比如坑他,龙皓晨都习惯了。 反正也没招,只能随她开心了。 容月手指划过白玥的掌心,淡金色光点逸散,融进周身,白玥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瞬间明白是容月做了什么。 只是白玥刚想开口,纤纤玉指抵在她的唇边,女子笑意盈盈,眼眸眨动,璨如晨星。 “送给美人的小礼物,不用谢我。” 龙皓晨:“……” 龙皓晨木着脸,她怎么谁都要撩一下!! 容月单手撑着脸颊,唇角微勾,“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龙皓晨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手指搭在白玥的腕部,神色有些激动,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妈妈的身体。 “多谢容小姐。” 龙皓晨站起身,对着容月郑重行了个骑士礼。 “第二个好消息,我要带领魔族搬家,离开圣魔大陆。”容月眼眸眨动,身形渐渐虚幻,“龙团长,记得想我哦。” 龙皓晨豁然站起来,震惊又激动,这当然是好消息,他认可容月这位好朋友。 但是其余的魔族,抱歉,依旧是血海深仇。 龙皓晨和白玥说了一声,激动的走出门,去告诉同伴们好消息,她喜欢戏耍别人,但是这种大事,绝对不会骗他。 走出房门,龙皓晨又想到了容月刚才的话,停留在原地。魔族举族搬迁,她自然也会离去。 会记得她吗? “会的。” 第149章 孔萱(1) 身为混沌初开的第一只孔雀,当今的凤族族长,孔萱此生唯有两个执念: 其一,振兴凤族。 其二,得到玄都。 * 云海深处,梧桐古木之巅。 一只通体流光的孔雀,敛尽了五色神光,正在安然沉睡。 尾羽铺展开来如同星河垂落,青、黄、赤、黑、白五色翎羽层层叠叠,泛着温润而威严的流光。 周身灵气如雾,轻轻包裹而来,天地间的五行之力无声汇聚,助其静养本源。 四下无声,只有云流轻响,灵叶微簌。 时光漫过九天,漫过云端,百年时间悄然流过。 沉睡的孔雀缓缓睁开眼,优雅的梳理羽翼,清亮眼眸凝视苍穹,振翅高飞,落在凤族化为人形。 身穿玄色长衣,衣摆绣着极淡的凤羽暗纹,周身清气环绕,五色神光内敛。面容是极致的清绝冷艳,眼尾微微上扬便显孤傲清贵,眼眸微动,流光溢彩。 墨发如瀑垂落腰间,其中夹杂几缕赤、金色发丝,浮动着细碎的光尘,如同凤羽飘落。 额间隐现淡金凤纹,眼神锐利张扬,更显高不可攀的气场。 孔萱本体是混沌孔雀,先天无定相,百年前心有所感,择定阴阳归属,化为女身,随后便在梧桐木上沉睡。 振兴凤族之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但是得到玄都,简单的很,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执念若不化解会影响到心境,孔萱心中有了主意。 “孔雀,孔雀,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金翅大鹏穿云而来,落地化为人形。 身形健壮挺拔,面容俊朗张扬,金发灿然,身穿黑金相间的劲装,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看起来狂傲不羁。 但是当他一开口,便暴露出傻憨憨的本质。 “孔雀,你化为女身了。”金鹏呆了一下,直愣愣的盯着孔萱那过分好看的脸,“孔雀,你真好看。” 以前也美,但现在更美了。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金鹏想不出更好的词,他觉得孔萱的脸,就像是此时天边漫卷的云霞,赤色与金色完美交融的美好。 “本座如何,还用你说,” 孔萱掀起眼皮,睨了金鹏一眼,心中有些嫌弃,这么蠢的家伙居然是她的弟弟。 “我有事出去一趟,百年之内应会归来,你守好凤族,不允许出去惹事。” 绚丽的尾翼划过天空,孔雀穿透云层,快速消失在天际。 金鹏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是话未说出,孔萱就走了。 金鹏缓缓收回手,眉眼下压,嘴唇紧抿,浑身散发着失落。 孔雀一点都不关心他,一点都不在意他。 真的太过分了! 他,金翅大鹏,绝对不会原谅孔雀! “你自己出去玩,却不带上我。”金鹏委屈又倔强,“我偏不听你的。” “就算你以后来找我,我也不会理你了。” 金鹏化为原型,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振翅而去,金鹏心中委屈的要命,打定主意要孔萱来找他。 只不过飞着飞着,渐渐偏离了方向,和原本的去向截然相反。 金鹏恨恨的想,分明是翅膀有自己的想法,与他无关。 * 凤族栖息地在南瞻部洲,而玄都城在天外天混沌海边缘,距离极远,孔萱一路越过五部洲,穿越星空乱流,踏入混沌海。 罡风吹动金边衣袍,混沌之气擦身而过,玄都城的淡淡金光映在眼底。 至玄都城外,孔萱化为人形。 是硬闯呢,还是硬闯呢。 “孔宣道友。” 人未至,声先到。 玄衣墨发,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精致周正,眉眼英挺,眼神深邃清朗,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清冷沉稳,气场内敛。 太清圣人座下弟子,玄都大法师。 看清孔萱的模样,玄都愣了一下。 映在眼底的是一位张扬明艳的女子,美的耀眼灼目。 周身泛着五色流光,分明还是以前的孔宣。 “道友决定阴阳归属了。” “没错。” 孔萱直勾勾的盯着玄都,模样精致,身材挺好,修为不错,跟脚清正,符合凤族的审美。 她来此是为了第二个执念。 “道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玄都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耳廓泛起一股滚烫的热意,令他有些眩晕,思绪如同浆糊。 耳朵好烫,心跳好快。 想要。 想要什么? 玄都不太明白。 “看大法师秀色可餐。”孔萱唇角微勾,眼底晕出清晰的笑意。 还挺纯情。 玄都:…… 好、好像被调戏了。 玄都面色染上薄红,“道友莫要胡说。” 孔萱落在玄都身侧,素手搭上他的肩膀,清冽的冷香萦绕身侧,玄都耳朵更红了。 “道友…” “我如今的名号,孔萱,只不过是萱草的萱。” 玄都定了定神,“孔萱道友,你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孔萱缓缓凑近玄都的脸庞,眼眸眨动,“我特意来找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或者你想让我硬闯?” “怎会。孔萱道友请进。” 玄都火急火燎的打开结界,转身在前面领路,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孔萱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口出狂言,“大法师貌美如花,想睡。” 玄都:…… 前面的身影一个踉跄,堂堂准圣强者,险些表演平地摔。 玄都向来平静的心湖掀起层层波浪,心乱如麻。 孔萱道友怎么总是乱说,会让人误会的。 “大法师,小心一点,你摔倒了我会心疼的。”孔萱瞬移至玄都身侧,扶着玄都的手臂。 “……”玄都宛如被烫到,连忙收回手,俊颜微热,有些狼狈。 玄都心中默念道经,勉强平静下来。 他语气无奈,“孔萱道友,莫要再戏弄我了。” 以前的孔宣道友多高冷,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促狭,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孔萱双手环抱,凤眸微挑,张扬又明艳,“并非戏弄,本座说的都是真心话。” 秀色可餐、想睡,都是真的。 热意再度攀升,玄都连忙转移话题,“孔萱道友还没有说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孔萱唇角微扬,“这个么,我已经说过了。” “既然大法师没听清,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说?” 执念之二:得到玄都。 当然是来睡你啊。 若是不同意,她可要来一出霸道孔雀强制爱了。 第150章 孔萱(2) 孔萱暂且在玄都城住下,找机会扑倒玄都。 奈何玄都大法师纯情又直愣,每次被孔萱撩拨的脸红心跳,耳垂红的滴血,却次次落荒而逃,一点机会都不给。 盯着玄都快速离去的背影,孔萱双手环抱,狭长的凤眸微眯,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亦或者不喜欢女子? 孔萱打定主意,找机会试探一下,若是玄都有喜欢的人,亦或者不喜欢女子,她保证转头就走。 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夜色缭绕,星河隐在薄云之后,只留一片淡淡的光雾,檐角灯影轻轻摇曳,将周遭的一切晕成柔和的轮廓。 殿内烛火通明,玄都端坐在案前翻看道经,孔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手臂勾着玄都的脖颈,柔软馨香的身躯靠在他怀中。 玄都僵硬在原地,热意轰然上涌令他头晕目眩,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他的思绪也停止了,耳廓烫的惊人,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玄都手足无措,声音有些干涩,“孔萱道友,这是何意?” 纤纤玉指轻抚过玄都的脸庞,孔萱缓缓凑近,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眼底映着彼此的样子。 “大法师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玄都紊乱的呼吸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他握住孔萱乱动的手,低声道:“你只是一时兴起,莫要被色欲所扰。” 孔萱:…… 好好好,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拐弯抹角的说她好色。 凤族生性爱美,她就是喜欢美色怎么了? 孔萱气的一把推开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热情一扫而空,面上唯余冷淡。 温热的体温和清冽冷香骤然抽离,还被恶狠狠的推开,玄都有些无奈,还有些无措。 她好像生气了。 玄都低声道:“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是我的错。” 孔萱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你错哪了?” 玄都:“……” 孔萱轻哼一声,“不知道,那你道什么歉,显得我是无理取闹的恶霸一样。” 玄都暗道,孔萱道友确实是恶霸,总想着捉弄他,调戏他。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否则她定然会更恼怒。 其实玄都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担心孔萱生气。 玄都嗓音温和,“孔萱道友既然生气,那必定是我说错了话。” “只是我向来愚钝,找不到问题所在,需要道友的提点。” 他神色认真,前面一句像任打任怨的老实人,后面一句却像是阴阳怪气。 孔萱双眸微眯,玄都大法师守身持正,应该不会阴阳话术,并非谁都是阐教的太乙真人。 “不说这些。”孔萱居高临下的看着玄都,“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玄都:“……” 好直白。 玄都手指蜷缩,心中无措至极。 迎着孔萱灼灼如火焰的目光,玄都微微摇头,“应当是…没有的。” 他不清楚心中对孔萱的想法,还是不要乱说了,免得引起误会。 孔萱又问:“那你可有喜欢的男子?” 玄都:…… 玄都这一次回答的无比坚定,“没有。” “也就是说你没有喜欢人。” 孔萱点了点头。 玄都下意识想要开口,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任由孔萱随意进出他的练功室乃至寝殿,纵容孔萱调戏他,这些又算什么呢? 孔萱:“大法师的美貌深得我心,想睡。” 依旧是语出惊人。 玄都心中无奈,她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 孔萱低下头,轻轻的吻在玄都唇角,蜻蜓点水一般,却仿佛点燃了火星子,令人浑身都燥热起来。 “若你真的不愿,现在推开我。”孔萱语气微顿,“反正洪荒多的是美人。” “……” 玄都眼底染上一抹暗色,忽然伸手搂紧孔萱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拽到怀中,抵在桌案边。 屋内烛火忽明忽灭,光影流转,温柔的笼罩在两人周身。 玄都声线压低,莫名有些危险,“孔萱道友想去找谁?” 孔萱反手勾住玄都的脖子,莞尔轻笑,“还以为大法师不行呢。若是你不行,我当然要去找别人了。” 玄都的手指轻轻按在孔萱的唇瓣,“道友这样激我,可是真的想好了?” 孔萱惊讶,“这种时候还在问,难道你真的不行?” “……” 再三被质疑不行,玄都蓦然生出一股火气,并非恼怒,而是一种源自心底的冲动。 他抱着孔萱,将人揽进灯影深处。 衣料轻响叠着破碎呼吸,五色神光与太极玄韵缠作一团,融成一室暖雾。窗外星河静转,殿内唯有彼此心跳,撞碎满室清辉。 自从肌肤相亲,越过那一条线,玄都一改往日的纯情内敛,有空就拉着孔萱双修,两人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仙神寿命漫长,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每日水深火热,孔萱有些遭不住了,双修也不带这么修的。 还是跑吧。 结果还未出玄都城就被逮住。 玄都袖间清气漫卷,手指握住孔萱的腕部,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此刻却被一缕太清道韵稳稳收束,孔雀尾羽显现,轻轻颤动。 玄都扣住孔萱的腰侧,唇擦过颈间,那里还有未消的红痕,玄都眸光晦涩,“孔萱道友想去哪?莫非如人间的话本子所说,得到了便不珍惜,欲弃我于不顾?” 孔萱轻咳一声,仰头吻在玄都的唇上,笑语嫣然,眸若繁星,与之对视,几乎能溺毙在她的眼底。 “怎么会呢,大法师美貌又贤惠,我当然舍不得了,只是我身为凤族族长,百年未归,也该回去看一看了。” 玄都被亲了一下,对她不辞而别的恼意已然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不安。 她看似很喜欢他,其实从未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她就如凡间话本子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玄都抱着孔萱,低声道:“为我,再留一段时间。” 委委屈屈的大法师惹人怜爱,孔萱一时被美色所迷惑,点了点头。 于是被拉着双修,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玄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道,把孔萱逼得眼尾通红,亦不肯罢休。 水雾沾湿眼睫,孔萱被抵在温泉边缘,嗓音轻颤,恨恨的咬在玄都颈侧,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玄都任由孔萱发泄,待她松口,指腹轻抚她唇边的血迹,低头吻了上去。 因为太清道韵被触动,向来关心徒弟的太清圣人睁开眼,出于对玄都的了解,并未多想,直接打开了现场直播。 仿佛是在温泉中,白雾蒸腾,玄都正背对着画面,怀中紧紧拥着一位女子,后背有可疑的抓痕。那女子正好抬起头,露出一张妩媚明艳的脸,热气凝成水珠,顺着她眼尾滑落,画面极具冲击力。 香艳、激烈、荒唐。 “……” 从来淡漠沉稳的太清圣人手指微颤,火速掐断直播画面,闭上眼睛默念道经。 修者的时间观念很淡,打个盹都可能是千年光阴。玄都常年镇守玄都城,他一直留在太清观,师徒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若无事,可能百年也不会联系。 若非太清道韵被触动,太清圣人依旧静坐,也不会突然想到联系玄都。 谁知道性格淡然、无欲无求的玄都,居然整出这么大的惊喜。 五色神光流动,那女子仿佛是凤族孔雀。 第151章 孔萱(3) 残阳如血,泼洒在玄都城巍峨的飞檐之上。 孔萱化为原型,向天穹飞去,玄都无声的目送她离开,晚风掀起衣袂的一角,暮色自天际缓缓压下,将他孤高的身影拉得极长。 玄都拿出太极镜给太清圣人发了个消息,表示要回太清观一趟,有事想要和老师说。 太清圣人回了一个“嗯。” 他大概清楚玄都想要说什么。 玄都多年来无欲无求,唯有睡觉和修炼两个爱好,道心纯粹,一心向道,多次险些被大道同化,他让玄都镇守城池,就是希望玄都心中有牵挂,把玄都拉住。 这一次玄都显然对凤族孔雀动了心,也算有了牵挂。 可太清掐算过,玄都的这份缘分,波折重重,恐无法修成正果。 孔萱身上的因果纵横交错,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楚。 太清观。 太清圣人安坐风火蒲团,发白如雪,面容极为年轻俊美,暗金色太极发冠浮于发顶,愈显清贵。 白色镶金纹的道袍垂落,裸露的胸膛上爬满金色圣纹,气息平和淡漠,周身无半分圣威外泄,唯余无为清寂。 玄都低头见礼,缓缓说明来意,“老师,我喜欢上一位女子,她是凤族族长,孔萱。” 太清微微点头。 玄都:“我想和她结为道侣。” 太清温和道:“她可愿?” 玄都:“……” 有点扎心了。 “是我一厢情愿。”玄都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先来和老师说一声。” 他和孔萱在玄都城相处百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虽然还没有定下名分,可总得告诉老师一声,让老师有心理准备。 孔萱离开之前,他抱着孔萱痴缠许久,她也没有松口。 玄都能感觉到,孔萱对他有几分喜欢,有几次险些松口了,可因为意外又不了了之。 玄都低声道:“老师,我有一事不明。她分明也喜欢我,可每次我提出结为道侣,却总有意外发生。” “上一次,她说她心中欢喜和失落交织,但失落更多,觉得我会负她,于是再度拒绝了。” “可我怎会负她。” 修道之人重因果,直觉往往是预警。 孔萱这么说,定然有缘由,只是他算不出来,孔萱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来求助老师了。 “待为师推演一番。” 太清双目微阖,右手二指轻抬,于虚空缓缓掐动先天道诀,指尖泛出极淡的太清紫气,如缕如丝,缠向冥冥因果。 阴阳双鱼游动,太极虚影无声铺开,圣人眉心微亮,一缕神念破界而出,溯过往、探未来。因果丝线密密麻麻缠上神念,万般因果皆在眸底一闪而过。 蚊道人。 太清指节微顿,继续掐诀。 有一抹画面快速展开,却又无比清晰。 他端坐在蒲团上,身侧流淌着的却是五色神光,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纤柔的指尖挑逗般划过他的胸膛,她缓缓卧在他怀中。 他没有推开,没有动作,任由她为所欲为。 “太清圣人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良缘,不如把自己赔给我?” 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她狠狠的咬住颈侧,似发泄。 他闭目,抱紧了她。 “……” 太极虚影缓缓敛去,紫气回纳指尖。 太清沉默了。 他竟然和她也有牵扯,这种事情该如何与玄都说。 “未来之因,现在之果,是天机预警。” 玄都眼眸低垂,天机预警,难道自己未来真的会负她。 若是如此…玄都心中涌上一股涩意,她不同意是对的。 她是骄傲又美丽的孔雀,是凤族族长,不会容忍任何背叛,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负她。 “老师。”玄都语气艰涩,“我此生大概不会有道侣了,请您勿怪。” 玄都很肯定自己喜欢孔萱,不会再喜欢上旁人,那么一定是因为外部原因,可他显然也没有做出反抗,亦或者是不能。 那就这样吧,不给自己背叛她的机会。 太清无言的点头。 其中定然有天道插手,孔萱才会有所预警,可究其根本,这一段因果真实存在。 未来的安排反噬到当下,虽未发生却已经有裂痕。 玄都拱手一礼,失落离去。 太清缓缓闭上眼,心中却不再平静。 孔萱找上他,他却任由孔萱肆意妄为,真是…不应该。 * 孔萱正在赶回凤族的路上。 来的时候穿越五部洲,直奔玄都城,只想扑倒玄都。 如今倒是有心情放慢速度,欣赏沿途风景。 路上被人瞧见,凭五色神光认出身份,于是凤族孔雀化为女身且姿容绝世的消息火速传遍整个洪荒。 凤族在南赡部洲安居,如今虽然没落了,但有孔萱坐镇,处境也比龙族好上不少。 孔萱为始凤嫡脉,修为达到准圣巅峰,一手五色神光更是无物不刷,非圣人不可挡,实力足以震慑洪荒,庇佑整个族群。 族中若有大事,自然有方式能联系她,而平日里,族中诸事皆由忠心耿耿的长老打理,用不着孔萱费心。 她只需要好好的,就是凤族最大的靠山。 孔萱并不急着回去,边走边赏景,速度放的较慢。 有几伙练气士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窥,孔萱冷笑一声,把他们全都逮出来暴打一顿。 真当她是好惹的? “说,你们跟着本座,有什么目的?” 孔萱居高临下,抬脚踩在一位修士身上,下颌微抬,张扬又肆意,似烈日骄阳,光彩夺目。 那人身体微抖,脸上也涌上一股红意,应该是被气的。 孔萱散漫的勾起身前垂落的一缕发丝,姿态高傲,对他的反应不屑一顾。 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因为她现在是强者。 “贫道听闻孔萱道友化为女身,风华绝代,仙姿佚貌,天人之姿,所以来看一眼。道友明鉴,贫道绝无坏心!” 孔萱双眸微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化为女身的消息自然不需要隐瞒,但是她不喜欢自己成为话题中心,被议论的对象。 更讨厌别人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点,那是一种冒犯。 她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美不美还用别人说? 她的实力看不到,非要盯着她的脸? 找打!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的名字都不一样。 “是截教赵公明,贫道亲口听见他说的!” “不对,是阐教太乙真人,贫道当时正好路过!” “分明是人教的度厄真人!” “是西昉教弟子说的!” 孔萱:…… 孔萱被他们吵的头疼,于是把他们又打了一顿。 “这次就给个教训,再敢议论本座,本座定然弄死你们!” 上古时期,孔萱杀心极重,如今才收敛许多。 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凤族,少造杀孽。 望着孔萱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喃喃自语,“孔萱道友真是人美心善。” 身边的几人:…… 美是挺美,善就不一定了。 另一人默默道:“此事本就是我们有过,不该妄议孔萱道友。” 身侧的人点头:“没错。孔萱道友揍人的样子也极美。” 刚来,不明所以的路人:…… 这几个家伙莫不是傻子。 第152章 孔萱(4) 源头找不到,孔萱开启乱杀模式。 没有舞到她面前的就算了,但凡擅自议论她且被她听见的,通通一顿暴打。 一路上,孔萱都不记得收拾了多少人,道门三教和西昉教的弟子都有。 被她收拾的人有很多,却没有传出不好的言论。那些被她揍的凄凄惨惨的人,也没有回去和师门告状。 翎羽美丽的孔雀落在古树枝桠上,优雅的理了理羽毛,算这些家伙识趣。 本座果然厉害。 孔萱寻找舒适的姿态,慢悠悠的阖眼打盹。 一身金翠华羽收束得整齐,尾羽如同星河垂落而下,边缘流转着淡淡的五色华光,不张扬却难掩威势。 晨光斜斜的穿过云隙,在孔雀翎羽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有云雾漂浮而过,将其身影晕染着半虚半实,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丹青。 孔雀闭目修整,忽然有谁胆大包天摸她的脑袋,碰她的尾羽。 孔萱骤然睁开眼睛,琥珀金瞳充斥着怒火,一声清唳的凤鸣声响彻天际,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尖喙猛的啄在对方的手背上,血洞乍现,赤金色血液滴落在地,树下的灵草顷刻间疯长。 “嘶……”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无奈的扶额,“你这孔雀,下嘴真狠。” 咬完之后,孔萱才注意到冒昧的家伙是谁。 一袭玄黑镶金道袍,紫纹流光,墨发如瀑散落,面容俊美凌厉,眉峰斜飞入鬓,眼型狭长,额间印着暗金色道纹,眼神桀骜不羁。 截教,通天教主。 孔萱:…… 好好好,上来咬了圣人一口。 流光缠绕,孔雀化为修长的人形,明艳张扬,肆意灼目,孔萱凤眸微敛,不情不愿的见礼。 “凤族孔萱,见过通天教主。” 她虽然行事张扬,但是有自知之明,圣人得罪不起。 可是也不能怪她啊,分明是通天教主先动手动脚的。 “我以为有登徒子,才会愤而出手,教主勿怪。” 通天手背上的血洞并未再流血,但依旧触目惊心,他并未处理,而是直直的看着孔萱,眼底流光溢彩。 孔雀甚美。 无论是原型,还是人形,都甚得他心。 看起来张扬桀骜了些,明目张胆的嘲讽他,但是挺好,他就欣赏这样的性格。 “无妨。”通天摸了摸下巴,“本座远远看见孔雀栖息于树桠,外表甚是华美,于是来看一看。擅自动手,是本座无礼。” 他摸了孔雀的脑袋,还摸了尾羽,孔萱炸毛也是应该的。 话说凤族尾羽貌似不能随便摸… 通天心中有些不自在,他好像真的成了登徒子。 “本来就是你无礼。”孔萱小声的嘀咕。 换成旁人,她早就把对方砍成臊子了,但谁让面前这位,她打不过呢。 世间有六圣,圣人就是了不起。 但她也不是吃亏的性格,打不过也绝不能受委屈,总得在别的地方把场子找回来。 通天眼底溢出笑意,赞同的点头,“说的在理,都是本座有错。本座向你道歉,希望孔萱道友能够原谅我。” 孔雀不仅貌美,性格也很有趣,真是越看越喜欢。 “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本座勉强原谅你了。” 孔萱道过歉,甚至懒得装模作样,立刻恢复成高傲张扬的本性,面对通天教主也未有收敛,当谁没点傲气了。 你是本座,我也是本座。输人不输阵。 通天朗声大笑,“那多谢孔萱道友大度。” 通天手背上的伤势一直未处理,竟然也没有愈合之势,他的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突兀的血洞,仿佛艺术品有瑕疵。 孔萱一点都不心虚,毕竟通天活该,谁让他手欠的。 但是这明晃晃的伤势,仿佛她咬人的证据一样,孔萱深刻觉得通天是故意的。 孔萱缓缓吸了口气,果断决定抹除证据,直接拽过通天的手,柔和微光浮现指尖,随着手指拂过,血洞缓缓愈合。 通天神色微怔,任由孔萱拽住他的手,以他圣人的修为,若是不愿意,她根本碰不到他。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轻轻包裹住他的手。仿佛春风拂过心尖,轻轻一撩。 通天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竟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耳尖微微发烫。 通天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值钱的想法:她好关心我。 孔萱没注意到通天的自我攻略,很快松开手,又将地上沾染圣血的灵草处理掉,满意的点点头,因果抹除成功。 小插曲过后,就此别过。 孔萱回了一趟凤族,得知蠢弟弟跑出去了。 “本座知道了。让他在外面长长见识也好,别总是那么单蠢。” 孔萱没打算去找金鹏,他若是惹事了亦或者受委屈了,自己会回来的,金鹏逃命的本事一流,打不过还能跑,总不会丢了性命。 两人都是始凤嫡脉,这偌大的凤族,总不能全靠她来支撑,金鹏早该成熟起来。 孔萱在族中待了一段时间,问过族中大小事,便挥挥手,再度离开了。 转头竟然又碰见了通天。 随后两人同行,一来二去,慢慢的熟悉起来。 孔萱有时去凡间游历,通天就跟在身后,两人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洪荒不记年,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夜晚,繁星点点。 孔萱卧在草地上看星星,身侧多出一道凛冽的气息。 通天看着悠然自得的女子,她眼底映着诸天星辰,璀璨明亮,世间美好皆在其中。 通天唇边溢出轻笑,手臂枕在后脑勺,躺在她身侧。 孔萱偏头看向通天,“你身为截教教主,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截教门徒众多,琐事应该很多才对。” 通天语气散漫:“本座的徒儿都很省心。门内诸事,多宝和金灵会为本座分忧。” “你作为凤族族长,不也是只管大事,琐事交给别人处理。” 孔萱轻哼,“我凤族和你截教可不一样。” 凤族经历过大劫,傲气几乎被磨平,族中成员安分守己,生怕沾染业障。 反观截教,号称万仙来朝,正是鼎盛时期,但门内鱼龙混杂,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在外面惹事的更是不少。 盛极而衰,仿佛是天命。 孔萱总觉得截教会倒霉。 通天教主武力值爆炸,本人却有些迷糊,觉得自己的门徒都是乖宝宝,疏于管教。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通天没放在心上,孔萱极其在意族群,一旦涉及凤族的话题就容易炸毛,他都习惯了。 顺着她就行,没有必要因为口舌之争惹她不快。 “对了,你上次说百年之约,是什么意思?” 通天有些疑惑。 之前孔萱小声嘀咕,他听了一耳朵,什么还差多少年,要去赴百年之约。 赴约?赴谁的约。 通天眼眸微暗。 他自然知晓,孔萱很招人喜欢,肆意张扬的孔雀,没有几个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孔萱每一次露面都能引来一堆追求者,但结果往往是被她打一顿,因为她嫌烦。可那些家伙反而越挫越勇,追的更起劲了。 于是通天也没少悄悄的套人麻袋。 想勾搭他的好朋友,问过他没有? 孔萱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但这一次仿佛不一样。 “百年之约,就是我和玄都的约定。”孔萱语气散漫。 反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已经升起杀心的通天:…… 竟然是玄都,老大的宝贝独苗。 这个还真不能干掉,老大会和他拼命的。 第153章 孔萱(5) 在外游历百年,孔萱奔赴玄都城赴约。只不过,身后跟了一个尾巴。 玄都负手立在城门外,身姿清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微风漫卷而过,卷起他道袍的一角,也卷起漫天细碎金光。 玄都静静的望着云海翻涌的尽头,眼底无波,藏着丝丝怅惘。 即便无缘结为道侣,他也舍不得放开。 云海忽然一震,五色神光自九天之外横贯而来,压的整座仙城神光皆暗。 玄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蜷,心湖泛起极轻、极柔的涟漪。 孔雀逆着光而来,明光加身,璀璨夺目,靠近玄都城时,孔雀化为修长的人形,衣袂翻卷如同垂天之云,额间凤凰翎纹隐现金光,张扬明艳,桀骜肆意,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来赴约了。”孔萱眼眸微弯,欢快的朝玄都扑过去。 紧跟着而来的通天眉心微皱,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涩意,她对待别人可没有这么亲近过。 玄都仿佛没有看见另一个人,张开怀抱将孔萱牢牢接住,拥在怀中,掌心轻抚她的后背,漂泊无依的心缓缓落在实处。 他垂眸,目光落在孔萱身上,轻缓而专注,不带半分疏离,连他周身那淡如清风的道韵,都在此刻悄然柔了一线。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玄都声音微哑,自从在老师那里得知自己和孔萱修不成正果,他心中总是难熬,一边想着应该远离,一边又舍不得。 可她来了,踏着明光而来,欢快的扑倒他怀中,令他怦然心动。 孔萱下颌微抬,“本座言而有信,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 玄都心中一柔,“嗯。你是最守信的孔雀。” 通天:…… 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个人呢! 通天轻咳一声,见孔萱依旧和玄都腻歪,心中又酸又涩,见色忘友的孔雀。 “见过通天师叔。”玄都仿佛才发现通天,低头一礼,“玄都不知师叔来访,有失远迎。不知师叔来此,所为何事?” 通天平日里很迷糊,但是此时却格外的敏锐,他察觉到了玄都微妙的不喜和针对。 “玄都师侄有礼了,本座不是来找你的。” 通天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他看向孔萱,眼神瞬间柔和,“孔萱说要去见一位道友,本座担心她被不怀好意的家伙哄骗,于是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没想到她的朋友竟然是玄都师侄,倒是本座多虑了。” 关键时刻,通天脑子转动地异常快,直接反客为主,把玄都定义为朋友,再不着痕迹的彰显他和孔萱的熟稔。 孔萱转头睨了通天一眼,“胡说,本座智勇双全,才不会轻易被蒙骗。” 通天眼底含笑,“是我说错了,你是天地间最聪明的孔雀。” 孔萱轻哼,“你天天说错话,是天地间最笨的圣人。” 通天:…… 最笨就最笨吧,反正有老大和老二在,用不着他去耍心眼。 聪明孔雀和笨蛋圣人,天生一对。 通天一秒钟接受了自己是笨蛋圣人的说辞。 两人互相拌嘴,却也展现出非同一般的亲密,通天师叔眼底都是温柔,言语之间皆是纵容。 玄都眸色微暗,不着痕迹的搂紧孔萱。 百年而已,她身边又有了新人。 玄都三言两语转移话题,把通天迎到玄都城内,毕竟是师叔,总不能放着不管,有失礼数。 夜幕垂落,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玄色绸缎,将整座城池轻轻拢住。 白日的端方隐忍,在夜晚化为偏执的占有,太极道韵与五色神光纠缠不休,玄都轻柔的吻去孔萱眼尾的湿意,与她十指相扣。 “你能来,我很高兴。” 玄都声线压得极低,哑得像浸了夜色,“可看见通天师叔,我又很难受。” 孔萱恨恨的咬在他的肩膀上,嗓音同样沙哑,“这就是你发疯的理由?” 玄都紧紧抱着她,“师叔看你的眼神,我很清楚。” 炽热又温柔,无止境的纵容,那绝对不是看道友的眼神。 通天师叔能有心爱之人,他会祝贺,会开心。 但师叔的心爱之人正好是他的心上人,他会愤怒。 孔萱凑近,吻在玄都的唇上,“别担心。” 玄都眼眸微阖,声音极低,“嗯。” 真好,她现在眼底只有他,这独一份的偏爱怎么能不留恋。 但玄都心中隐有不安,是关于老师的预测,他真的会做出令她失望的事吗?他怎么可以,怎么舍得。 通天半夜无聊,打算出门找孔萱说说话,反正修行之人根本不需要睡觉。 这玄都城热闹繁华,但是看不到她总觉得寂寥。 沿着朱漆回廊走了半天,通天成功的把自己绕晕了。 玄都真是会安排,他的房间和孔萱的房间离得最远,路径最曲折。 通天摇头,这种办法对普通人有用,对他而言小问题。 神识悄然探出,循着气息找到一处房间外,屋内灯火明亮,她应该没休息。 “本座记得不是这里啊。” 通天小声嘀咕,在准备敲门的时候,突然听到细碎的轻喘,整个人僵在原地。 屋内不止是孔萱,分明还有玄都的气息。 “你轻点。” “嗯。” 通天:…… 通天下意识收敛起气息,隐在暗处。 微凉的晚风吹来,他却觉得一股热意陡然上涌,耳朵烫的惊人。 与此同时,心中又酸又涩,难受的紧。 孔萱不是说和玄都是道友吗,这算什么? 他也是道友,怎么不和他双修? 他哪里比玄都差了! 通天知道应该立刻离开,他站在这里听墙角和变态无异,但是他的脚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噪音,只能听到孔萱的声音。 通天的脸也红了。 闹腾许久,玄都挥手灭掉灯盏,抱着孔萱一起安眠。 翌日。 玄都去书房处理琐事,孔萱在院子里变出一个躺椅,眼眸微阖,懒洋洋的晒太阳。 通天神色奇怪的坐在她身旁,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有话直说,犹犹豫豫的做什么,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孔萱睁开眼睛看向通天,嗓音慵懒,眼神不复往日的张扬,含着丝丝妩媚。 通天莫名觉得耳热,“嗯,就是你对道侣有什么想法?” 孔萱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天空,“这是我的私事,不告诉你。” 竖起耳朵的通天:…… 孔萱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想给我牵线?” 通天:“…不是。” 是想牵线,给自己牵一根线,另一端系在你身上。 好色的小孔雀,倒是看看他啊。 第154章 孔萱(6) 族中传信,有凤族小辈血脉暴动,如今在人族城池生事。 孔萱皱了皱眉,果断离开去逮那小辈。 孔萱既然离开,通天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玄都总是把他当贼防,他也看玄都不顺眼,若非有孔萱在,这对塑料师叔和师侄早就翻脸了。 孔雀的身影化为天边的一点流光。 玄都立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动,没有跟上去,只是安静的站着,任由那抹熟悉的色彩一点点被混沌云雾吞没。 天地依旧壮阔,清风漫卷街道,可他周遭的一切,却像是忽然少了一分生气。 明明只是寻常离别,他却莫名心慌,心仿佛空了一块。 好像她这一次离开,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孔萱动用挪移神通,火速赶往东胜神洲的有琴国。 通天跟在她身侧,时不时的偏头看她一眼,但是孔萱脑海中只想着尽快解决麻烦,根本没空搭理通天。 有琴国在人教度仙门的庇护范围内,有琴国六公主为度仙门的内门弟子,因此有琴国生乱,度仙门当即前往支援。 有琴国都城上空,血色未散。 度仙门忘情上人、有琴玄雅、李长寿等人将血脉暴走的孔雀逼至绝境,剑势已落,只待斩杀。 忽然—— 天地一静,金凤飞舞。 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如天柱压城,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所有的仙术、剑气、妖气,在神光之下尽数凝滞。威压降临,众人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锁死。 云层裂开,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玄色法衣垂落,衣摆镌刻凤羽暗纹,墨发如瀑垂至腰侧,面容精致到近乎妖孽,凤眸微微上扬,尽显冷艳孤高,眼瞳是深不见底的五色神光,身后悬着一轮古朴而神圣的五色神环,华贵不可直视。 孔萱扫了一眼受伤的小孔雀,又看向度仙门众人,着重在李长寿身上停留片刻,不知道为何,她看此人极其不顺眼。 李长寿心中狂跳,心中的小人冷汗直流:是凤族的孔宣大佬,真正的洪荒狠角! 不对,现在应该是孔萱。 大佬看他做什么,怪吓人的。 百年前洪荒传的沸沸扬扬,凤族孔宣化为女身,风华倾世,见过孔萱的人说的天花乱坠,引得旁人好奇不已,但孔萱乃是准圣强者,敢凑上去,不就是找打吗? 洪荒有不少人因为好奇挨了孔萱的打,但是狂热不减。 李长寿虽然也好奇大佬的女身是什么样子,但是苟命才是王道,坚决不凑任何热闹。 如今一见,倒真如传闻所说,美的难以用言语去形容,是一种张扬灼目的美。 可是李长寿只觉得危险,恨不得再套几层马甲,他觉得,大佬仿佛对他有敌意。 孔萱轻哼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压得众人动弹不得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李长寿不顺眼,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李长寿没有得罪她,她自然不会无故伤人。 孔萱淡淡道:“他杀了多少人。” 凤族小辈有错,她自然会严加管教,轮不到旁人来插手,这小孔雀她保定了。 忘情上人眉心微皱,“道友何意?” 孔萱本打算好声好气的处理,毕竟是小辈有错在先,但是她现在心情不好,就是要仗势欺人。 “了断因果。”孔萱双手环抱,姿态极其冷傲。 “要么,本座杀了你们所有人,要么,你们说他杀人几何,本座去救对应数目的人族。如此,两不相欠。” 有琴玄雅紧紧握剑,正准备出口,却被李长寿传音制止,这位是惹不起的真大佬。 孔萱双眸微凝,蓦然开口,“出来!地下那个!” 李长寿僵硬在原地,后背冷汗直冒,大佬竟然能截获他的传音。 孔萱有些不耐烦,掌心凝聚法力,蓦然轰在地面,李长寿直接被炸飞,倒在地上灰头土脸。 李长寿艰难的爬起来,脑海中快速拿定主意,打是打不过了,孔萱大佬是准圣强者,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只有金仙,和送死没区别。 看来,只能借一借大法师的势。 笛声响起,一位面容俊秀的修士走出,对着孔萱拱手一礼。 “贫道玄都小法师,这几位都出自我人道道承,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指尖的道法骤然凝滞,耳边寂静无声。 孔萱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有什么记忆被强行塞进识海,无数破碎光影在眼前闪过。 凤族孔宣爱慕玄都多年,为爱化为女身,终和玄都结为道侣,夙愿达成,不胜欢喜。 然幸福如同梦幻泡影,破碎的猝不及防。 太清圣人准许,玄都的师弟亲自牵线,在两人中间安排进第三个人。 第二位道侣。多么可笑。 他居然接受了第二位道侣! 置她于何地?! 什么抗拒不了,无非就是不够爱、所以不愿意罢了。 她是始凤嫡脉,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有自己的尊严和傲骨,再怎么爱他,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奇耻大辱! 孔萱周身气息沉了几分,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淡的如同湖底的寒冰。 是失望,亦是愤怒。 “玄都…”孔萱低声自语,“你真是让我失望。” 她承认自己爱美色,可对玄都是真的喜欢,她没有招惹旁人,但是旁人偏偏来恶心她。 世上多的是三心两意、薄情寡义之人,真心往往被辜负,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才值得被爱。 众人被孔萱身上突然爆发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李长寿心中直打鼓,难道玄都小法师的名号也不管用吗? 他伸出试探的触手,“道友?” 孔萱眸色冰冷,眼中浮现清晰的杀意。 插手别人良缘,该死! 暗处的通天有些纳闷,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肯定是别人的错! 孔萱骤然发难,骇人的法术席卷而去,李长寿顿时毛骨悚然,却动弹不得,心中哀嚎,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孔萱!” 天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并挡下了孔萱的攻击。 度仙门众人神色一喜,“玄都大法师!” 阴阳双鱼游动,玄衣墨发的身形自虚空踏出,握住孔萱的手,神色担忧。 “你看起来面色不好。” 孔萱眸色渐冷,狠狠甩开玄都的手,“别碰我!” 玄都:…… 他愣住了。 孔萱走后,他心中总是慌乱,于是果断追上来。 推演不能代表一切,只要有心,他总能和她结为正果。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往日的喜欢,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怀疑。 第155章 孔萱(7) 玄都嗓音干涩,“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现在就改。” “不需要。”孔萱语气冷淡,“我们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度仙门众人:…… 玄都大法师居然和凤族孔萱有一腿,然而现在是决裂现场? 这是什么鬼热闹。 若非情况不对,他们都想吃瓜了。 玄都愣愣的看着孔萱,不敢相信缘分破灭的这么快,可究竟是为什么,她竟然连理由都不肯给吗? 暗处的通天精神一振,还有这种好事? 决裂好啊,决裂妙,赶紧闹掰,让孔萱看一看别人! 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孔萱不想去管事情有没有发生,她只知道自己很愤怒,很失望,那分明就是某种未来,未来的背叛也是背叛。 若是轻而易举的原谅,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另一种背刺。 孔萱袖袍一卷,将小孔雀收进神光之中,随后抬手挥出,百名被妖族掳走的人族百姓凭空出现在现场。 “十倍偿还,恩怨两清。” 孔萱神色很冷,依旧盯着所谓的玄都小法师。 李长寿感到毛骨悚然,大佬怎么还是想杀他的马甲,他也没有得罪过孔萱啊。 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有琴玄雅已经怒了,“杀人,救人,本就是两码事!” 李长寿心中一惊,有毒你少说两句吧! 孔萱眼皮都没有抬,一道神光扫过,有琴玄雅直接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气息萎靡,被削去两层修为。 度仙门众人一惊,连忙去查看她的情况,敢怒不敢言。 玄都抿唇,“你生我的气,但莫要伤及无辜。” 孔萱顿时火大,“她区区归道境凡人,竟敢对本座无礼,本座没有直接要她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真仙境都不到还敢冒犯准圣,放在此前,这种人早就死的透透的,如今她收敛杀性,修身静心,不代表真的是好脾气。 想质疑她可以,先达到准圣再说! 孔萱指着玄都小法师和李长寿,冷冷道:“本座要杀了这两人,玄都大法师可要阻拦?” 李长寿:…… 不仅要干掉他的马甲,还要干掉他本人。 孔萱大佬究竟有多恨他啊。 玄都不语,若弄死小法师的马甲能让她消气,自然极好。 但李长寿是老师看中的苗子,而且他是人教大师兄,理应庇护人教弟子,怎能置之不理。 可若是直接说了,她岂不是更生气。 玄都低声道:“他们未曾得罪过你,何必枉遭杀孽。” 孔萱唇边溢出冷笑,果然,一切早有预兆。 孔萱闭了闭眼,顷刻间做出决断: “既然如此,打过一场,你若胜了,本座放过他们,从此再不找他们的麻烦。你若输了,本座今日就要取所有人的性命!” 玄都赫然抬眸,目光清碎。 她在逼他主动了断感情,从此恩断义绝。 四目相对,她眼中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 玄都的声音极低,哑得不成样子。 双方骤然交手,准圣之战,天地黯淡无光。 孔萱攻势凌厉,玄都既不愿伤她,也不能直接认输,进退两难。 “你再这样惺惺作态,本座可要直接对他们动手了。” 孔萱直接朝地面挥出一击,玄都连忙出手相护,然而孔萱却虚晃一招,不攻不防。 玄都心中一惊,强行收招,法力反噬自身,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仅剩的一抹余波擦着孔萱身侧而过,割断她的衣袂一角。 衣袂飘零,割袍断义,正如两人的关系。 “你赢了。” 孔萱语气淡淡,现出孔雀真身,尾羽铺展如霞光,振翅而飞,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玄都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指节微微泛白,平日里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黯淡了几分,一颗心也随着孔萱的离去变得空茫。 他接住那片衣角,缓缓放在胸口,心痛的几乎窒息。 他尚不清楚孔萱愤怒的缘由,只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了,她不会再回头看他了。 “大法师,你还好吧?” 李长寿缓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也不清楚究竟哪里招惹了孔萱,以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分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啊! 大法师明显动心了,骤然被断情,何止锥心之痛。 “无碍。” 玄都嗓音沙哑,眼尾微微泛红,明显只是强行忍着难过。 “我要你们立下大道誓言,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更不许记恨她。” 洪荒亦有流言蜚语,她性格高傲,向来不喜欢被别人议论。 李长寿连忙点头,还不忘按住有琴玄雅,眼神不容置疑,有气性是好事,但不分场合的出头就是蠢。 大法师都伤心成这样了,还是不忘向着孔萱,分明是爱的不行,这种时候蹦出来,他觉得大法师真的会发疯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玄都的注视中立下大道誓言。 玄都闭了闭眼,转身离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孔萱浑身萦绕着低气压,心中压抑的委屈和愤怒都涌了上来,那些真实的情绪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令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孔雀仰头清唳,眼中蓦然落下一滴泪。 “哭什么。” 通天出现在孔萱身侧,无奈又心疼,他想触碰又担心她炸毛,手指克制的收了回去。 孔萱从来张扬又霸道,怼他的时候毫不留情,看谁不爽了说揍就揍。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脆弱、这么难过的样子,令他也跟着难过起来。 通天眼中杀气四溢,当即转身,“我去解决掉那群人。” 人教弟子而已,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一力承担。 “不用了。”孔萱化为人形,拽住通天,嗓音沙哑,“本座言出必行,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 既然已经和玄都了断,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放在心上。 斩断情缘,爱恨皆消。 未来的孔萱或许很爱玄都,爱到甘愿低头,碾碎傲骨。 但是她不一样,她没有那么爱他,也永远不可能低头。 通天看着孔萱泛红的眼尾,放柔了声音,“你不是说过,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吗?” “心中难受就发泄出来,有本座在,还能怕他们不成?” 孔萱微微摇头,“不是委屈,是愤怒。我缓一缓就好了。” 过于压抑暗沉的情绪疯狂上涌,她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才会这么难受。 孔萱平复着心绪,“我有一件事情要去处理,你不要跟着我。” 通天唇角缓缓拉平,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让他知道。 难道又是玄都,她真就那么喜欢玄都? 孔萱丢过去一枚传音玉符,“改天去找你玩。” 通天把碧色玉符握在掌心,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好,本座在碧游宫等你。” 孔萱点了点头,飞向天际。 她要去找一个人的麻烦,通天不适合跟着。 她知道不应该冲动,可是心中愤怒的情绪非但没有消退半分,反而感觉有一股火在胸腔越烧越烈。 真正点头、提供支持的那位,正是高高在上,居于天外天的太清圣人。 第156章 孔萱(8) 太清域的万年清静被一只横冲直撞的孔雀打破。 天地玄黄玲珑塔最先冲出去,挡在孔萱前面,“哎哎哎,小孔雀,这里不能乱闯哦。” “你想见太清老爷,本塔可以帮你通传一声。” 上一次玄都回来,和太清言明有了心上人,玲珑塔当时因为太吵被关小黑屋了,但是它在小黑屋里面听得一清二楚,玄都的心上人就是凤族孔萱。 虽说此地为太清圣人的道场,不能擅闯,但孔萱可是玄都的心上人。 换言之,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用计较太多。 玲珑塔围绕着孔萱转了一圈,疑惑道:“你咋单独过来了,小玄子没有陪你吗?居然让你单独来见太清老爷,真是不像话,下次见面,本塔一定得好好说道说道。” 玄都那注孤生的性格,难得有了喜欢的人,还不好好陪着? 可别把未来道侣作没了! 孔萱不想理会这只聒噪的塔,凤眸看向太清观方位,径直向那边而去。 太清圣人定然已经察觉到了,但那又如何,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一定要见到太清圣人。 玲珑塔一惊,后知后觉的发现孔萱情绪不对劲,眼尾微微泛红,张牙舞爪,满身愤怒。 难不成是和玄都吵架了,所以来找太清圣人做主? 玲珑塔自觉担起责任,跟在孔萱身边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的劝导,核心思想就一个: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啊! 孔萱皱眉:“闭嘴,你好吵。” 玲珑塔:…… 被嫌弃了。 观内,正在打坐的太清圣人缓缓睁开眼,有些无奈。 她居然真的找过来了。 气性很大,胆子也大,敢直接闯过来。 毕竟是玄都喜欢的女子,也不好过于苛责。 玲珑塔接到传音,没有再阻拦孔萱,任由她闯过去。 玲珑塔暗叹,太清老爷还是疼爱玄都,连带着对玄都喜欢的女子都很宽容。 孔萱见到了鹤发童颜的太清圣人,一眼看去,只觉得沉静如水,端方雅正。 圣人端坐在风火蒲团上,几缕白发垂落身前,衬托得肤色如玉,温润似古月,面容轮廓隐在一层极淡的清光里,愈显清贵无双,高不可攀。 他抬眸看过来,落在身上的目光淡然而温润,蕴着无尽的包容,可越是如此,孔萱越是愤怒。 他就是端着这样的姿态,轻描淡写的插手别人姻缘,理所当然的做出决定,没有商量,没有告知,只甩出一个结果,要求她接受。 作为这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却没有人想过她会不会难受,会不会痛苦。 孔萱缓步走近,身姿清挺,眼尾绯红,“太清圣人可知,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太清眸光温润,轻叹道:“知晓,你心中不平。” 孔萱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那太清圣人觉得,我该不该愤怒,该不该为自己鸣不平?” 太清敛眸:“…该。” 他坦然承认,却让孔萱愈发难受,狠狠攥紧手,黏稠的墨色包裹住心脏,心中唯有深沉无光的晦暗。 所以他都知道,只是不在意。 她的感受无关紧要。 孔萱深知她不可能打得过太清圣人,未来也没有可能,可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一分痛苦,十分还之。 别人得和她一样难受才叫报复。 她要把圣人拉下神坛,也尝一尝那万般苦楚,让这对师徒,分出无法修补的裂痕。 孔萱:“太清圣人算无遗漏,能算出来我会怎么做吗?” 太清默然,他很早之前便看见了。 孔萱:“既毁我良缘,圣人不如把自己赔给我。” 果然是这句话。 太清依旧端坐于蒲团,未语,那张牙舞爪的女子已经靠近,清冽的冷香侵袭而来,如同雪中赤焰,至寒至烈。 五色神光敛作轻雾,缠上白色道袍的一角。 她竟然轻而易举的近了太清圣人的身。 孔萱眼眸微眯,盯着圣人过分好看的脸,抬手欲触,却被反手扣住腕部,掌心温度微凉。 太清抬眸看向她,似无奈,似包容,“莫要因一时冲动做下错事。” 孔萱:“我很清醒。” 她已经难受过了,也找不回之前的好心情。 所以现在只想拉着圣人一起沉沦,大家都别想好过。 孔萱盯着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完美的如同艺术品。 只谈美色,不谈感情,就会发现道路更加宽阔,世界更加美好了。 所以她之前为什么想不开要和玄都谈感情,真心往往被辜负,付出就会被伤害。 “我和玄都已经结束了。” 孔萱唇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她顺势卧在他怀中,纤柔的手指划过他胸膛上的金色圣纹,圣人身体微僵,气息乱了一瞬。 “但我还是不开心,都因为你们,你和玄都,还有你未来的小徒弟,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讨厌死你们了。” 手臂勾住太清圣人的脖子,孔萱眸色暗沉,狠狠咬了上去。 太清:…… 又是预测过的画面。 太清缓缓闭眼,罢了,她心中有气,已然生出恶障,便让她发泄出来,免得伤人伤己。 偷窥的一图一塔:…… 震惊一万年! 怎、怎么会这样。 太清老爷不是应该好好开导孔萱,撮合她与玄都吗? 两人怎么还抱上了? 这是什么新型劝导方式吗? 孔萱是玄都的心上人,它们还以为孔萱和玄都吵架,来找太清老爷告状的,结果、结果… 最最令它们惊悚的是,太清老爷居然没有推开?! 要是圣人不允许,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玲珑塔喃喃自语:“本塔好像眼花了,一定是这样。” 太极图恍恍惚惚,如果它没有感受错的话,孔萱分明已经和玄都阴阳合契了… 现在,这都是什么事啊! 玲珑塔开始惊慌失措,吱哇乱叫:“图老大,你说句话啊图老大!” 太极图无语至极,“小点声,你想进小黑屋吗?” 玲珑塔一个机灵,然而已经晚了,黑暗袭来,一图一塔齐齐被关进小黑屋,连声都听不见。 太清迟疑着伸手,轻抚在女子的后背,仿佛感觉不到她的恶意,嗓音温润如流水,“现在,解气了吗?” 孔萱冷笑,“当然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第157章 孔萱(9) 太极图和玄黄塔不记得被关了多久小黑屋,被放出来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清圣人依旧端坐蒲团,看着仙风道骨,淡漠清贵,但颈侧的牙印清晰无比,胸膛的金色圣纹上有着可疑的红痕。 满身清气中夹杂了丝丝清冷又霸道的冷香,打坐时也不似以往那般沉静,仿佛平静的水面落下一颗石头,激起阵阵涟漪。 而孔萱更了不得,穿着一件宽大的白金色暗纹道袍,周围萦绕着浓郁的太清道韵,慵懒的卧在流云榻上。 青丝散落身后,后颈的绯色若隐若现,她闭着眼睛晒太阳,一只手放在腹部,衣袖落下一截,腕部往上满是深沉的痕迹。 太极图:…… 玄黄塔:…… 不、不会吧。 它们只是被关了一次小黑屋而已,居然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一图一塔恍恍惚惚,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太清圣人,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孔萱再怎么张扬霸道,也不过是准圣,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依旧是那句话,只要太清圣人不允许,她甚至无法靠近太清观,所以还是太清圣人自己纵容的。 小孔雀的确很招人喜欢,但问题是她和玄都关系匪浅啊! 以后玄都回来,这对师徒要如何自处? 感情具有排他性,三个人的纠缠必定会产生矛盾,裂缝已经无法避免。 玄黄塔不停的嘀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闭目养神的孔萱睁开眼,不悦道:“闭嘴,你真是聒噪。” 她嗓音有些低哑,凤眸微扬,眉间含着未散去的妩媚。 玄黄塔:…… 与此同时,太清圣人缓缓抬眸,投来淡淡的目光,分明什么话都没说,但态度已经极其明显。 玄黄塔默默闭嘴,反手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太可怕了。 太极图也一言不发的钻了进去。 它们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孔萱翻了个身,再度闭上眼睛,周身流淌着淡淡的五色神光,长发散落在云榻上,呼吸轻得似要融进明光中。 太清端坐在不远处,极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修的是清静无为,道心坚定,万事不萦于怀,却在明知她刻意报复的情况下,允许妄为,纵容犯上。 她张牙舞爪的表达愤怒时,他看到的是她泛红的眼尾。 或许从那一刻起,不,应该是在更久之前,意外看见她和玄都在一起时,心中便已经有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当她强势闯进此地,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而鲜明。 他不会主动,亦没有拒绝,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太清明白,孔萱很记仇,这乱成一团的关系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她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她若不开心,别人都不许开心。 心潮起伏,千丝万缕缠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太清缓缓阖眼,心中默念道经。 孔萱在太清观堪称作天作地,踩着太清圣人的底线放肆,将嚣张任性发挥到极致。 太极图和玄黄塔心中嘀咕,太清老爷哪里还有底线,她已经踩到头上胡作非为了好吗? 这些天,孔萱恨不得把太清观给拆了。 太清圣人全当看不见。 孔萱正在睡觉,玄黄塔和太极图也不敢说话。 小孔雀脾气暴躁,敢打扰到她睡觉,她会直接炸毛,然后把太清观的地板都掀了。 别问,问就是血一般的教训。 而且她白天睡觉也是有缘由的,某位单身了无数会元,乍然有温香软玉在怀…它们能理解。 对于这段复杂难评的关系,起初,太极图和玄黄塔震惊且忧愁,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现在么,一图一塔接受良好,只要太清圣人喜欢,从前的纠葛都不是事。 哪怕玄都也没有多嘴的资格。 而且小孔雀和太清圣人,一个嚣张霸道,一个放任纵容,谁说他们不配的,简直天仙配。 太清出现,太极图和玄黄塔默默退开。 孔萱还没睡醒,太清就站在流云塌边,敛眸看着她的睡颜。 大概用不了多久,她定会直接翻脸,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他并没有那么宽容,不是想丢就能丢掉的。 孔萱眼睫轻轻一颤,从浅眠中转醒,意识还蒙在一片软云似的倦意里。 流云榻周边的轻雾尚未散去,眉眼间还带着未消的慵懒,连抬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下一瞬,腰肢被一双稳而轻的手臂稳稳揽住,稍稍一托,便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冷香,孔萱眼眸微阖,话都懒得说。 两人的身影消失,玄黄塔终于忍不住嘀咕,“那啥也得注意身体啊,给小孔雀都累坏了。” 太极图直接给了它一下。 玄黄塔委屈:“图老大,为什么打我?” 太极图:“太清老爷的事,别多嘴,以及你的思想需要净化一下了。” 玄黄塔:“……” 本塔说的分明是实话。 都抱走了,还能干啥。 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太清圣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别躲。” 孔萱:…… 孔萱抬脚直接踹过去,却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攥住脚踝,太清道韵攀附而上,将五色神光按得微微颤栗。 孔萱:“变态。” 太清:“嗯。” 孔萱:…… 虽然享受到了,但太清突然展现出来的强势,让孔萱明白,是时候把他给踹了。 她始终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但需要再等一等。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孔萱一直在太清观,和太清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仿佛一对神仙眷侣。 至少玄黄塔和太极图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某一天,玄都突然回来了。 太清神色淡然,孔萱满不在意,反倒是太极图和玄黄塔忧心忡忡。 这是修罗场的预兆啊。 玄都没想到会在太清观看到孔萱,沉寂的眼底泛起涟漪。 没有去想她在这里的原因,也忽视了她身上的气息。 “你近来还好吗?” 孔萱双手环抱:“看不到吗?本座好的很。” 玄都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违和之处,一袭白金色镌刻符文的道袍,浓郁的太清道韵环绕,彰显出明晃晃的占有欲。 她衣袖滑落,腕部仿佛有一个吻痕。 “……”玄都不可置信,怔愣的看着孔萱。 他不在的时候,太清观唯有老师居住。 所以… 玄都嗓音干涩,“你和老师…” 孔萱漫不经心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已经结束了,还不允许我找别人?” 少来和她表演情深似海,看着怪腻歪的。 喜欢本身带着占有欲,而爱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能坦然接受另一个,就是不够爱。 尚未发生的事也不妨碍她心中膈应。 第158章 孔萱(10) 玄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荒谬笼罩而来,令他头晕目眩,怎么会是老师呢? 上一次回来,他分明和老师说过他的心上人是孔萱,老师还帮忙推演,得出他和孔萱无法修成正果的结论。 事实也确实如此,分明只是出去一趟,孔萱突然和他决裂了,那么绝情。 她之前明明是喜欢他的,看见他时眼眸弯起,令他心折。 有琴国一别,玄都心如刀绞,自虐般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仍旧不明白各种缘由,他想去找孔萱问清楚,可是遍寻五部洲,甚至去过凤族,他也没有找到孔萱的踪迹。 玄都担心孔萱出了什么事,回来请太清圣人帮忙,结果… 老师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知晓孔萱是他的心上人。 玄都眼眶红了,执拗的看着孔萱,“你骗我的对不对?” 孔萱有些不耐烦,“你有什么值得骗的。” 懒得再理会,孔萱转身就走,玄都失魂落魄的跟在她身后,依旧不肯相信,想要找老师当面问清楚。 云气漫过玉阶,太清端坐在于蒲团,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眉目清隽雅致,周身没有威压,只有一片静到极致的祥和。 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坐着,便是最极致的清雅,最不动声色的矜贵。 孔萱眸光微闪,别的不提,太清圣人的这幅容貌以及这身气质,当真是举世难寻,相当合她心意。 可惜有仇,占完便宜该甩人了。 踹开之前,再来个大的。 孔萱和玄都甫一出现,太清半阖的眼眸睁开,似含着整片星河与万古清寂。 失魂落魄、仿佛要碎掉的玄都,正朝他走来,凤眸微扬,仿佛在打坏主意的孔萱。 师徒碰面本该尴尬,但太清心如止水,唯有看向孔萱时,才掀起几分波澜,当日纵容她犯上,便已经考虑过将来会面临的情形。 轻盈身影带着淡淡的温软气息,直接扑到太清身上,她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双臂环绕在他颈间。孔萱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低头便撞进她明澈又含着狡黠的眼眸中,她是故意的。 “我看见了讨厌的人,心情不好。” 孔萱故作失落,额头轻轻抵在太清微凉的肩膀,双臂转而抱在他的腰腹,“太清圣人,都不肯抱一下我吗?” 太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终究是轻轻落在她背上,动作轻缓,带着极淡极柔的无奈和纵容。 她心中依旧有怨,也很记仇。 目睹一切的玄都:“……” 玄都紧紧攥着手,眼眶通红,整个人已经碎掉了。 不用问了,老师的反应已经证明一切。 虽然没有说话,但行为动作都是在哄她,而且看这熟练程度,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老师怎么可以这样? 孔萱。 他心中默念她的名字,字字是酸涩,为什么要抛弃他,连一个理由都不给。 太极图和玄黄塔安静如鸡,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火上浇油。 它们两个不傻,看得出来孔萱有故意成分,可是太清圣人超爱,玄都看样子也爱得不要不要的,哪里有它们多嘴的份。 万一把记仇的小孔雀惹毛了,一怒之下抛弃太清圣人,那就完蛋了呀。 太清圣人和玄都,总得有一个能修成正果吧。 事实证明,还真不能。 孔萱挑起师徒矛盾之后,直接跑路,把两人都踹了。 “……” 太极图和玄黄塔两眼一黑,觉得看不到未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 孔萱走出太清观那一刻,太清就察觉到了,清润的眼眸浮现一抹晦暗,但终究没有阻拦。 他看向倔强的玄都,语调轻缓,“你与她的因果,为师知晓。” 太清手指轻扣,虚空之中有无形道韵应声而动,淡金色清气自掌心缓缓升腾,不烈不灼,柔润如月光,他曲指轻轻一引,那缕清气便化为玄妙的道纹,没入玄都眉心。 无数细碎的光阴碎片、因果丝线、未来轨迹在玄都脑海中交织,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他身边多出一道身影,孔萱黯然神伤。 玄都泛红的眼底闪过一抹水色。 他竟然真的负了她。 “我对不起她,是我活该。”玄都低头掩饰失态,此刻,他终于明白孔萱为何如此绝情。 彼此相爱的眷侣之间,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因为爱本身就带着占有欲,希望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就像他看见孔萱和老师相拥,心痛的几乎麻木,既委屈又愤怒。 所以那天,孔萱也是这样的心情。 玄都没有看清楚后面插进来的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他不会和孔萱之外的人有任何牵扯。 “老师,我上次说的话永远算数,除了孔萱之外,我不会接受任何人。” 这件事,不仅他有错,老师和他未来的师弟也有错,未来师弟应该就是李长寿,难怪孔萱愤怒的想要杀了对方。 那天他阻拦,在孔萱看来就是背叛。 所以她是在报复。 想到这一点,玄都心中竟然好受了些。 她不喜欢他了,但也不喜欢老师,只是报复的手段而已。 故意报复,也有愤怒的原因,而恨和怨都是很浓烈的情绪。 至少还愿意恨他,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离开天外天,回到洪荒,孔萱果断换掉身上的白色道袍,穿上玄色印暗金凤纹的法衣。 那些素白道袍都是太清炼制的同款,她现在很嫌弃。 孔萱先回了一趟凤族,金鹏这个蠢弟弟依旧没有回来,反正性命无虞,她才懒得去找。 得知玄都来过,孔萱顿感糟心,把暗戳戳问情况的长老打发走,自己去秘境静心打坐。 怎么说呢,双修也是修,太清圣人的实力强到离谱,纠缠许久,她当然也得到很多好处。 报复归报复,总不能白给。 秘境深处,云雾如纱,灵泉无声流淌。 孔萱闭目静坐于一方莲台上,衣袂垂落如流云,周身五色神光缓缓流转,明艳到极致的面容显得有些淡漠。 传音玉符极轻的颤了一下。 孔萱缓缓睁眼,心神微动,便已经感知到传音玉符之中的讯息。 来自碧游宫的邀请。 通天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孔萱,心中按耐不住,干脆主动传讯,请她过去玩。 对于通天教主,孔萱的印象还不错,也没有因为太清和玄都而迁怒他,毕竟通天的性格还挺讨喜,洒脱不羁但迷糊。 只是去碧游宫… 孔萱抬起手,感受到周身依旧残留的太清道韵,陷入沉默。 太清看似温和好说话,实际上强势的很,占有欲也很强,这太清道韵根本祛除不了,只能等时间流逝,自行消散。 她现在过去,应该会被通天发现的吧。 但因此畏手畏脚,又不是她的性格,只是去见道友,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第159章 孔萱(11) 金鳌岛,位于五部洲天地边缘的东海海域。 通天早早的在岛上等候,望眼欲穿,若非孔萱拒绝,他都想直接去凤族接她了。 上次孔萱说要去办一件事,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办成没有,若是遇到困难,他可以帮忙。 只要是打架的事,他都不带虚的。 通天面色严肃,负着手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东海尽头。 角落里,几位截教弟子悄悄的冒头,对视一眼后又缩了回去,传音谈话。 “师尊怎么了?” “不知道啊。” “鲜少见师尊这么严肃的表情,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师尊总是看海边,像是在等人。” “多宝师兄,你怎么看?” 多宝:…… 贫道坐着看。 依照他看,通天就是在等人,但是他刚外出寻宝回来,哪里知晓师尊的想法。 通天忽然止住脚步,看向天际,眼中泛起欣喜。 她来了。 远天尽头破开一道五色神光,炽烈如骄阳坠世,一只孔雀自九天之外缓缓飞来,羽色华贵,流光溢彩。 孔雀越飞越近,将至金鳌岛上空,五色神光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降落。 金鳌岛上空有护岛大阵,但有通天主动开后门,孔萱畅行无阻,连阵法都没惊动。 岛上的截教弟子众多,她来找道友,但不想成为头版头条。 通天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快步上前,难掩欢喜,然而下一秒神色微僵,眸光暗了暗。 三清本为一体,他对两位兄长的气息再敏锐不过。 是太清道韵。 老大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若非关系亲密,绝对不可能在别人身上留下气息。 而她身上的太清道韵,分明是刻意为之。 孔萱是什么样子的呢?她只需要站在面前,就控制不住地想把温柔和偏爱都给她,想要顺着她,纵容她,看她开心。 所以她说的办一件事,其实和老大有关,而老大也为她心折。 迎着孔萱看过来的视线,通天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般,并朝她伸出手,“我们去碧游宫。” “好。”孔萱搭上通天的手,之前被通天黏着的那数年间,她都习惯了一些亲密小动作,牵个手而已。 碧游宫是以圣人之力开辟的独立小世界,没有通天的带领,她还真的去不了。 所以她能闯进太清观,也少不了某位放水… 通天水灵灵的牵着孔萱去了碧游宫道场,猫在暗处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多宝轻嘶一声,“那不是孔萱道友吗。” 凤族孔宣变为孔萱,虽然没有见过孔萱的形象,但有五色神光,身份昭然若揭。 赵公明摸着后脑勺,咋舌道:“瞧师尊那殷勤的劲,我估摸着不是普通道友。” 金灵感叹,“见孔萱的时候,师尊眼睛都亮了。” 分明是有情况啊! 难道截教要有师娘了吗? 通天不知道徒弟们的揣测,心中很是难受。 玄都也就算了,毕竟和孔萱先遇见,他晚来一步他认,而且两人已经闹掰了,算不上对手。 但是老大凭什么,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凭什么能勾搭上孔萱? 通天承认,他有些破防了。 抵达碧游宫,通天牵着孔萱的手,将她按在宝座上。 孔萱不明所以,倒也顺了他的意坐下来。 通天双手按着座椅扶手,将她圈在中间,低声道:“你和老大怎么回事。” 孔萱了然:“你发现了。” 通天眉眼下压,“你身上全是老大的气息,明晃晃的,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你说的去办一件事,就是去找老大吗?我也可以帮你,为什么不找我?” 难道他不值得信任吗? 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办到。 孔萱:“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也有我的打算。” 通天眸光晦涩,“你不知道。” 若是知道,怎么会只把他当道友。 他按着孔萱的后脑勺,忽然低头吻了上去,另一只手紧紧搂在她的腰侧,凛冽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上清道韵顺着她的腕部攀附而上,将太清道韵一点点覆盖。 周围环境发生变化,两人落进烟云榻中,孔萱不淡定了,“你冷静一点,我们这关系,不太合适。” 毕竟她刚踹了通天的长兄,前面还甩了通天的师侄,若是再和通天纠缠在一起,这关系真的理不清了。 看在双方相处融洽,通天还算不错的份上,她那不存在的良心闪了闪。 否则,要玩就玩大的,把三位全都拉下水,谁都别想好过。 “哪里不合适了,我们天生一对,天作之合。”通天轻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眸中墨色翻涌,“我和你先认识的,相伴数年,彼此熟悉,老大凭什么后来居上。” 孔萱:“是我主动去找他的。” 通天:“为什么不找我?老大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孔萱:“这不一样。” 通天:“哪里不一样?他比我好看,比我厉害?但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孔萱:……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那边是有仇,但是又打不过,所以采取非常手段。 但是通天也没有得罪她啊。 双方还是道友呢。 她也不是那种坑道友的孔雀。 孔萱决定再拯救一下,不行就算了,自己送上门来的。 多几个情缘而已。 孔萱:“你也知道我和他们都有关系。” 通天:“你喜欢他们?老大还是玄都?” 孔萱:…… 她怎么觉得,通天教主有恋爱脑潜质呢。 但话还是要反驳:“我一个都不喜欢,以后也不会爱上谁。” 她本来是只专一的孔雀,但是现在她黑化了。 通天:“你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我。” 孔萱:“嗯。” 通天:“至少我们都一样。” 孔萱:…… 病症晚期,没救了。 有人投怀送抱,还是如花似玉的圣人,她当然是笑纳了。 嗨,通天都不介意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就更无所谓了。 只是通天仿佛有黑化趋势,得手后缠着她不放,每天除了双修还是双修,他倒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她属实有些遭不住。 孔萱睡得正香,某人悄悄的凑过来抱住她,偷香窃玉。 “别闹。” “嗯。” 某人答应的爽快,但没过一会得寸进尺。 孔萱抬脚把他踹到地上。 通天:…… 通天揉了揉腰,再度回到榻上将她抱住。 须臾,他冷不丁道:“看你踹的很熟练。” 孔萱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通天:“……” 她居然承认了。 他又难受了。 第160章 孔萱(12)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的通天就是如此。 瞧着自家师尊春风得意的样子,以及脖颈上可疑的牙印,多宝等几位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 师尊好歹也收敛一下呀。 弄得他们这些小辈怪尴尬的。 尤其是通天把他们叫过来,没有别的事吩咐,开口就是:“为师的好友有一心上人……他应该如何做,才能讨心悦之人的欢心?” 都是单身,连异性小手都没牵过的几人:“……” 呵呵,这位好友,怕不是师尊自己吧。 好友的心上人定然是孔萱道友了。 暂且是道友吧,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毕竟当前八字只有一撇,另一撇还没有着落。 谁知道往后光景如何,尘埃落定才能喊出那个称呼不是。 显而易见,师尊虽然已经,咳咳,但是还没有定下名分呢。 为师尊分忧解难,本就是弟子们应该做的。 但问题在于,他们打架可以,提着武器干就是,根本不带怕的,可谈情说爱,他们还真的没有经验。 大师兄多宝摸着后脑勺,提出不太成熟的建议: “俗话说的好,嘴皮子功夫不如切身行动,不如直接送礼物,比如法宝、灵草、丹药,不拘泥是什么,重要是表达心意。” 多宝心中直发愁,哎,他管理教中事务,寻宝都是一把好手,可涉及感情,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谁能想到师尊单身无数个会元,突然红鸾星动了呢,而且是此前没有什么交集的孔萱。 感情,真是不讲道理呐。 赵公明紧随其后,绞尽脑汁,“对她好,护着她,听她的话,让她知道师尊…咳咳,师尊道友对她的真心。” 赵公明悄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真是为难他老赵了。 但为了师尊的姻缘大事,也不磕碜。 金灵纠结,“制造相处机会?时间长了,感情也来了。” 其余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充当狗头军师,为了师尊的终生幸福操碎了心。 通天微微点头,目光愈发认真,眼眸中仿佛在思索什么。 躺着晒太阳,却收到一堆礼物和肉麻话的孔萱:“……” “你脑子坏掉了?” 礼物先不提,通天顶着一张俊逸非凡的帅脸说那些甜言蜜语,她只觉得尴尬,脚趾扣地都不足以形容。 通天:“……” 通天郁闷了,他都是按照爱徒们所说的话来执行,怎么结果不太对呢。 她非但不感动,反而嫌弃他了。 “这次是意外,你别烦我。” 通天有些小失落,挤到孔萱躺着的烟云榻上,从身后抱着女子的腰身,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闷闷道:“早知道你不爱听这些,我就不学了。” “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孔萱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哪位狗头军师给他出的主意,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通天额头抵着孔萱的后颈,不说话了。 说的时候没感觉,后知后觉的尴尬涌来,令他耳廓发烫。 既然在碧游宫,孔萱不可避免的和截教弟子碰面,不过能畅通无阻进出碧游宫的都是截教精英弟子,基本都是熟人。 但这些熟人见到孔萱却有些尴尬。 孔萱浑身都是上清道韵,张牙舞爪,生怕别人不知道。 上一次多宝过来送东西的时候,还看见通天在炼制法衣,隔几天就穿到了孔萱身上,连人家的衣服都要配上同款。 可师尊又不定下名分,莫不是隐藏的渣男? 通天尚且不知道弟子的“恶意揣测”,心中正郁闷呢。 要个名分可真难。 某只孔雀只馋他的脸和身子,根本不想给名分,一想到这里,通天再次叹气。 道阻且长,还需努力。 通天叫来多宝,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宝啊,为师有一件大事要去做,轻易耽误不得,归期不确定,门内诸事就交给你了,你的手段为师很放心,下面的师妹师弟也记得多加照看,为师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妥当。” 多宝:…… 确定不是去过二人世界吗? 但毕竟是师尊,还能怎么办呢。 而且门内诸事本来就是他在处理,师尊迷糊又懒散,哪里干得了这些琐碎的事。 多宝点点头:“师尊放心,我定然管好教内诸事,也会照顾好师弟师妹们,师尊只管和孔萱道友出游。” 想了想,多宝又觉得师尊不太靠谱,贴心道:“是否需要弟子为师尊制定一份出游计划?” 通天:…… 虽然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拒绝了。 徒儿们全是大龄单身,没一个有道侣的,哪里懂得感情之事,上一次不就是听了徒儿们的贴心建议,反而被孔萱嫌弃了。 追求心上人这种事,当然要自己来才诚心。 通天说想和她游历五部洲,孔萱点了点头,正好她这段时间在碧游宫待腻了,想出去走走。 既然是出门游历,无需大张旗鼓,当然遇见不顺眼的家伙,该揍还是要揍。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孔萱和通天,准圣加圣人的组合,战斗力爆表,只有两人欺负别人的份。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不长眼的家伙。 至东胜神洲和中神洲边缘,通天因为临时有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走之前再三强调多联系,千万不要忘了他,下次来找她等等,孔萱点点头。 通天离去后不久,孔萱遇见一位极其意外的人。 星辰闪烁,万籁俱寂,一道淡漠而矜贵的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踏出。 素白道袍外罩鎏金云纹法衣,身如劲松,气场极强,鎏金色面具遮住眼睛,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周身萦绕着淡淡清光和细碎星点,身后悬着一轮玉清功德金轮,清光漫卷,道韵自生。 孔萱愣了一下,拱手:“见过元始天尊。” 据说阐教元始天尊极其厌恶妖族,而且她又和元始天尊的两个兄弟关系匪浅,总不能是刻意来找茬吧? 那她也不是任由拿捏的软柿子! 作为一个关心弟弟,嫌弃截教拖累弟弟福缘,以至于想干掉截教的好哥哥,元始确实是专门来找她的。 通天性格直率,没那么多的小心思,这些天在外面跑也没有想过瞒着他,他能清晰探查出通天的行动轨迹,当然也注意到了孔萱。 她身上不仅有上清道韵,还有属于老大的气息。 甚至有玄都师侄。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第161章 孔萱(13) 元始天尊不明白,不过短短数百年时间,他们和她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 通天也就罢了,老大和玄都向来沉稳,怎么也能栽进去? 有喜欢的人算好事,但喜欢上同一个…… 荒唐。 元始天尊微微低头看着孔萱,他戴着金纹面具,脸上的神色表情不清晰,也无法揣摩用意。 孔萱眼眸微敛,没吭声,早就听闻元始天尊不喜妖族,加上那些混乱的纠葛,她猜测元始天尊八成是来找茬的,何必要自讨没趣,嫌弃她是披毛戴角之辈,她还不乐意搭理他呢。 若是他真要为难,她也会摇人。 被踹的某位可以叫过来,别的不提,占了那么多便宜,帮她解决找茬的麻烦精都是应该的。 还有刚走的通天,自己的哥哥自己管。 求救不丢人,强撑着面子才是蠢,有帮手不用是傻子。 但元始天尊不按常理出牌,一缕清润的仙光笼罩而来,力道柔和但不容置疑,孔萱周身五色神光微漾,身形缓缓收束,化作一只翎羽华美的小孔雀,被淡金色结界包裹,落在宽大的掌心中。 孔萱:…… 孔萱怒了,仰天清唳,振翅撞在结界上,仿佛撞到一团软绵绵的云彩,整只孔雀被弹了回去。 不疼不痒,但是令人恼火。 孔雀眼底冒着火光,“天尊这是何意?凤族向来尊敬道门,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凌。” 凤族就算落寞,依旧是洪荒强族,百鸟之尊,她是凤族族长,也就是比不得圣人尊贵,其余的只有被她收拾的份。 元始淡淡道:“没欺负你,只是避免你联系老大和老三。” 孔萱哽了一下,元始天尊莫不是蜂巢成精,心眼子这么多,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居然能提前预测她的想法。 简直是老六中的老六。 孔萱:“听天尊的意思,是为了两位兄弟而来,但是我也希望天尊明白一件事,他们是圣人之尊,有拒绝的能力,感情之事,两厢情愿罢了,本座又美又强,他们也没有吃亏。” “所以天尊该不会全都怪到我头上吧,不会吧不会吧,天尊不会这么没品吧?” 元始:…… “伶牙俐齿。” 孔萱冷哼,“实话实说。” 孔萱直接摆烂了,恹恹的窝在一团彩色仙云上。 她的直觉很敏锐,元始对她没有恶意,既然如此,懒得挣扎了,反正打不过,心眼子看起来也玩不过。 孔萱直接摆烂,窝在元始天尊掌心的彩色仙云上,玄光结界消失了也没反应。 孔萱气哼哼的开口,“请神容易送神难,天尊看着办吧,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元始意味不明的说:“你胆子还挺大。” 孔萱掀起眼皮,毫不客气,“不然呢,向天尊你低头祈求?我没错凭什么要低头。” “你的好师侄、好哥哥、好弟弟都没有说话,你凭什么来找我的麻烦,这叫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原本只看太清和玄都不顺眼,对通天没什么意见,但现在,呵呵,大家都别开心了。 真是烦人。都甩了拉到。 元始看着掌心的小孔雀,并未动怒,声线清和如玉磐,“你心中有怨。” 孔萱:“你都来找茬了,还不准我生气?” 元始未语,他说的怨,并非是孔萱对他的恼意,而是她对老大和玄都的怨,看来其中有未知的内情。 元始指尖微微收拢,彩云将孔雀包围,转身踏进虚空。 “随我回昆仑,静修一段时间,磨去心中戾气。” “去就去。”孔萱寻了个舒服的姿态,卧在云中,“你要是敢为难我,我肯定会告状,天尊也不想兄弟反目吧?” 不给玉虚宫闹的天翻地覆,她就不叫孔萱。 太清观的地板,也不是没有掀过。 元始天尊垂眸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的小孔雀,并未言语。 通天的性格,喜欢她不奇怪,但老大素来清静话少,是怎么容忍她这暴脾气的? * 玉虚宫出现一只孔雀,明晃晃的五色神光彰显出身份,正是凤族族长孔萱。 阐教弟子面面相觑,孔萱怎么会出现在玉虚宫,还是孔雀原型,不像师尊的性格呀。 师尊向来不喜欢有羽毛的妖族。 “看什么看,你们师尊强行把我带回来的,有事问他去。”孔萱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振翅落在檐角之上,散漫的梳理羽毛。 众人:…… 她好嚣张。 更嚣张的还在后面,接下来的日子里,十二金仙算是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作天作地。 她几乎要把玉虚宫给拆了。 偏偏师尊也不生气,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说上一句,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比如此刻,面对刚拆完家的孔萱,元始淡淡道:“胡闹。” 弟子们:…… 然后呢? 师尊你支棱起来啊! 孔萱理都不理的飞走了,然后师尊也不见了,只剩下怨种弟子们任劳任怨的收拾残局。 广成子无言叹息,师尊也太纵着孔萱了,把她带到玉虚宫,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吗? 太乙真人摸着下巴,眼珠子乱转,“依贫道看,定然有情况,这叫什么,霸道天尊掌心宠!” 几人:“……” 黄龙真人无语,“太乙师弟,你是人间的话本子看多了吧,师尊也敢编排。” 太乙真人双手环抱,信誓旦旦,“贫道可没有乱说,两只眼睛都看得仔细着呢,你们看啊,孔萱道友每天作天作地,师尊都舍不得责备,这叫什么,这就是爱啊!” “……” 众人被哽住了。 玉鼎真人连忙把太乙真人的嘴捂住,话可不能乱说! 太乙真人不服气,他说的都是实话。 接下来的日子,孔萱时不时搞点小破坏,再做出一些令他们大开眼界的事情。 比如落在师尊的肩膀上,比如霸占师尊的座位,比如故意打翻师尊的茶盏,桩桩件件,他们从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 习惯就好。 玉虚宫道场,有一棵高耸入云的梧桐古树,孔萱最喜欢窝在梧桐枝桠上打盹,为什么有树,为什么又是梧桐树,当然是因为她喜欢,因为凤栖梧桐。 她在哪里都不会委屈自己,围绕着元始天尊念叨了几遍,梧桐树水灵灵的拔地而起。 看呆了一众阐教弟子。 师尊,这样哄人的手段您从来没有对我们用过。 太乙真人悄咪咪的摸到梧桐树下,“孔萱道友,贫道有些疑问,可否谈谈?” 关于孔萱和师尊的纠葛,他真的太好奇了。 栖息在枝桠上,美得绚丽的孔雀慵懒的垂眸,“行啊。” 孔雀振翅,华丽的尾羽划过天际,落地化为人形,青衣墨发,凤眸微扬,明艳如骄阳,一举一动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孔萱随手将垂落身前的发丝撩至肩后,琥珀金眸流光溢彩,“你想问什么,本座今天心情好,可以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她来到玉虚宫后一直是孔雀真身,骤然化形,太乙真人呆住了,捂住胸口喃喃: “贫道的心跳的好快,道友要不要听一听……” 第162章 孔萱(14) 孔萱神色诧异,从前只听说阐教太乙真人是阴阳大师,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竟然还会撒娇呢。 某位天尊悄无声息的出现,分明被面具遮住眼睛,却觉得他眼神格外幽暗。 太乙真人一无所觉。 而孔萱虽然看见了,却没打算提醒,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心跳的很快。”孔萱语调放缓,上挑的凤眸妩媚多情,“太乙道友,看你好像很难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原本太乙真人回过神还有些小尴尬,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一点都不矜持! 但是被孔萱这么一撩,理智再度飞到九霄云外。 孔萱道友实力强悍,跟脚清正,气质明艳,容色倾城,当然哪哪都好,难怪师尊百般纵容,换成他,他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此时此刻,太乙真人生出不值钱的想法:她真关心我。 “好啊……” 刚说完,感觉到一股危险降临,太乙真人僵硬的扭头,师尊正站在身后,分明一言未发,却令他感到头皮发麻。 太乙真人:“…师尊,您什么时候来的?” 元始淡淡道:“你说心跳快的时候。” 太乙真人:“……” 元始问:“需要别人给你揉心口?” 太乙真人:“……” 头顶的雷达滴滴作响,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不需要,不需要!多谢师尊关心!” “弟子好的很,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心跳快是正常的,因为弟子一看到师尊就激动,崇拜之情犹如入江之水滔滔不绝……” 元始不为所动,只是平声道:“心思浮动,心境不稳,自去抄写道经万遍。” 太乙真人垂头丧气的去抄书了,抄道经万遍,也没说是一万还是十万呐。 可是他也不敢问,万一给自己挖坑了怎么办。 太乙真人走之前还偷偷瞥了孔萱一眼,然后听见一声轻哼,浑身一个激灵,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师尊怎么像是吃醋了…… 太乙真人走后,元始望向在旁边看好戏的孔萱。 “可满意了?” “天尊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孔萱眼神挑衅,“我只是关心太乙道友而已,倒是天尊,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恐失公正之心。” 她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把她弄到玉虚宫,还想要她安安静静的不惹事,想的美。 元始缓步走到她面前,面具上的金色挂坠微微晃动,“你不过是想玩弄他。” 孔萱微微抬颌,眸光轻淡掠过,似有若无的勾起唇角,“你情我愿之事,说的那么难听做什么。” “希望天尊明鉴,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 元始明白,她在专门提醒他,无论是之前的太清、通天、玄都,亦或者是如今的太乙,他们都是自愿的。 哪怕知晓蜜糖中包裹着销魂蚀骨的毒药,可只要是她拿过去的,都会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太乙,不就是自己眼巴巴的凑上去的。 怼完元始天尊,孔萱化为原型,回到梧桐树上打盹。 她对元始天尊面具下的相貌挺感兴趣,但也只是感兴趣而已,没有必要主动凑过去,不值得。 元始天尊冷漠高傲,那就高傲去,当谁没有傲气了。 玉虚宫的日子依旧如初,孔萱不开心了就会创人,谁也不放过,阐教弟子唯唯诺诺,既要兢兢业业收拾残局,还要任劳任怨的顺毛。 没办法,他们也没招。 师尊不发话,就是最大的纵容。 在阐教弟子眼中,太乙真人只是因为和孔萱搭话,就被罚抄书,至今还没有解禁。 这叫什么,占有欲! 广成子暗自点头,那些人间的话本子,他也不是白看的。 熟练的修复好被掀的地板,再将玉阶重新搭建,广成子转头,疑惑道:“黄龙师弟去哪了?” 玉鼎真人摸摸后脑勺,“不知道啊。” 黄龙真人本来打算和师兄一起修地板,毕竟这都是他们的活,修修补补,又是一天,他都习惯了。 路过梧桐古树,一颗红色灵果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脑壳。 黄龙真人下意识抬头,看到了坐在梧桐枝桠上面的孔萱,衣袂垂落如流云,眸光自枝桠间漫下,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灵动。 他垂眸看了一眼灵果,这颗果子是师尊给的,上一次他们去拜见师尊,正好碰见小孔雀围绕着师尊闹腾。 孔萱找茬的时候最喜欢化为原型,变大的时候是拆家,变小的时候就是找师尊各种闹腾,但师尊也不生气,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 上次,她说口渴但是不想喝茶也不想喝酒,然后师尊水灵灵的掏出灵果,还是适合凤族的灵果,很难想不是早有准备。 黄龙真人有时候都觉得,师尊是乐在其中。 其实,天天修地板也不是没有怨言,可是看见孔萱的时候,又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孔萱道友只是脾气差了点,都是小问题,可以忽略。 黄龙真人默默的抬起手,“孔萱道友,你的灵果掉了。” 孔萱瞥了一眼,“送给你了。” 孔萱不缺一个果子吃,但是元始天尊既然给,她就收,她才不会有心理负担呢。 之后是丢了还是吃了,当然是随她处置。 “师尊给道友的灵果于凤族有益,但贫道是龙,吃了无用。”黄龙真人表现的老实巴交。 孔萱忽然来了兴趣,盯着黄龙真人脸上的面具,这对师徒都戴着面具,神神秘秘的。 元始天尊有些难搞,但单纯的小龙,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你还给我。”孔萱随意撑着身后枝桠,眸光自高处静静落向地面,自在又灵动。 天光自树叶间隙漏下,碎金般落在她发间与侧脸,衬得眉眼明艳张扬。 黄龙真人下意识低头,掩饰心中的波澜,其实他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神色变化。 他连忙施法,将灵果托起还给孔萱,“孔萱道友,请接住。” 孔萱抬手握住,琥珀金眸中溢彩流光,“黄龙道友,接住了。” 说完,从梧桐枝桠上一跃而下。 黄龙:…… 黄龙:! 他想都没有想,上前把人牢牢接住。 他甚至忘了,孔萱是凤族,飞翔是天赋本领,而且有准圣修为,哪里需要他眼巴巴来接? 温软触感伴随着清冽冷香齐齐袭来,黄龙真人僵硬在原地,大脑停止了思考。 “孔萱道友,你、你…” 黄龙真人结结巴巴,话都不会说了。 “黄龙道友,古道热肠。” 不出意外,孔萱又看见了神出鬼没的某位天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元始对她平平淡淡,仿佛没有脾气,同时又和鬼魂一样,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孔萱没别的想法,就想看他破功,当然破防更好。 第163章 孔萱(15) 孔萱缓缓贴近黄龙真人的耳边,对着元始笑意嫣然。 黄龙真人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心跳如鼓,耳廓爆红。 就在这时,听到她说:“黄龙道友,天尊在你身后呢。” 黄龙真人:“……” 僵硬的转过身,看到负手而立的元始,分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黄龙真人就是能感受到元始身上笼罩的低气压。 “…见过师尊。” 元始一言未发,黄龙真人却觉得手背几乎要被目光凿穿。 瞬间明白了什么,黄龙真人默默的把手收回,师尊其实也为孔萱道友心动吧,但是又不肯说。 但孔萱道友仿佛对师尊敌意很大的样子。 黄龙真人步了太乙真人的后尘,成为太乙真人的室友,被罚在禁闭室抄十万遍道经。 “哟,黄龙师兄,你怎么也来了,真是稀罕呐。” 太乙真人双手枕在脑后,桌案前摆放着几张抄好的道经,一万遍而已,他已经火速抄完……半遍了! 静室属太乙真人来的最多,而黄龙真人一向是乖宝宝,基本没有被罚过。 黄龙真人没有理太乙,默默的坐在另一方案牍前,静心提笔,他承认自己的心不静,抄书是应该的。 写了几个字后,黄龙真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太乙真人。 “师兄看我做什么?”太乙真人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黄龙真人:“师尊吩咐,你我都要抄完十万遍才准出去,太乙师弟莫要耍滑偷懒。” “……”太乙真人的笑容缓缓消失。 一万遍变成十万遍,这要抄写到什么时候去。 太乙真人幽幽道:“一来就带来这么糟糕的消息,黄龙师兄,你还不如别来。” 黄龙真人:“就算我不来,你应该抄的也是十万遍。师尊希望太乙师弟自行领悟,但太乙师弟没有领悟到师尊的良苦用心。” 太乙真人:“……” 到底谁才是阴阳大师? 另一边,孔萱想走但是没走掉。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这句话可以形容一下当前的元始天尊。 淡金色结界笼罩上空,将此地隔绝成一个独立小空间,元始一步一步朝孔萱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腰后侧,将她带进怀中。 “玩够了?” 孔萱顺势搭上元始的肩膀,凤眸弯起,笑的明媚又肆意,“天尊难道不觉得,你的语气,仿佛一位深闺怨夫。” “我喜欢玩是我的事,太乙道友和黄龙道友都没有意见,天尊生什么气?” 在元始开口之前,纤纤玉指抵在他的唇边,孔萱语调轻扬,“别拿徒儿当借口,骗不过我,也骗不过你自己。” 元始握住她欲要收回的手,声音低沉,“他们心智不坚定,不宜沉溺情爱。” “所以天尊要为了徒儿以身相替?真是感天动地的好师尊。” 孔萱仿佛有些诧异,做势贴在元始的胸膛,过了一会,抬眸笑盈盈道:“天尊,你的心乱了。” 元始未语,抬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极其俊逸的脸。 流云为榻,席地幕天。 正经人不正经起来相当离谱。 “有结界。” 孔萱:…… 结界能隔绝所有探知,拒绝别人靠近,但四处开阔的环境很没有安全感,属实没有想到,某人内心这么狂野。 孔雀翎羽若隐若现,指尖扣住腕部,玉清玄气漫浮而上,缠得五色神光微滞,气息融作一团。 广成子发现,玉虚宫的氛围不太一样了,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直到某天,孔萱熟练的拆完家,他熟练的领着师弟们修补玉阶,收拾残局。 转头看见师尊把正在烟云榻上打盹的孔萱抱走了。 抱走了?! 广成子和师弟们呆滞在原地。 这对吗? 脑海中划过孔萱在玉虚宫的种种行径,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被忽略的诸多细节,比如她穿的淡金色法衣,款式相当熟悉,比如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分明是玉清道韵。 广成子忽然悟了。 原是师尊红鸾星动,玉虚宫要添一位新主人了。 话说,孔萱这些日子在玉虚宫,可不就是主人的地位吗,自己家当然随便拆啊。 “日后对待孔萱道友,要更尊敬一些。”广成子语重心长的叮嘱师弟们。 她可是师尊的心尖孔雀。 “称呼道友,仿佛不太合适了。”玉鼎真人摸着脑勺,面色有些纠结。 其余的几位纷纷发言: “名分未定,依旧是道友。” “是啊,乱喊的话,万一没成,多尴尬啊。” “胡说,都这样那样了,两人一定能成!” “……” 孔萱依旧在打盹,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枕在某位天尊的胸膛,所谓人不可貌相,揭开神秘的面具后,高冷天尊立马不装了,暴露阴湿的一面,而且仿佛患有皮肤饥渴症,睡觉也要给她挪地方。 “老大和老三也是这样吗?” “什么?”孔萱散漫的掀起眼皮,不徐不缓的想了会,哦,原来是关心好兄弟。 “不一样。你哥比你更美,你弟比你更乖。” 太清俊美雅正,元始威严冷峻,各有各的风格,一个美一个帅。 通天的性格直率桀骜,反而没有那么强势,和两位兄长相比,简直再正常不过。 “……”某天尊长久的沉默,结界再起。 在玉虚宫逗留一段时日后,孔萱琢磨着是时候该跑路了,洪荒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外面很多娇花,等着她去欣赏呢。 元始又去种地了,而孔萱如往常一般栖息在梧桐枝桠上。 广成子看了一眼安心打坐,等睁开眼,树上的孔雀已经不见了,原本没怎么在意,玉虚宫道场这么大呢。 遍寻不到踪迹的时候,广成子不淡定了,火急火燎的找到元始,师尊,你的心上孔雀飞走了! 元始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种地。 他没限制孔萱的自由,孔雀可以肆意的飞往任何一个地方。 反正洪荒就这么大,凤族一整个族群都栖息在东胜神洲,她是凤族族长,不可能抛下凤族。 所以想见面容易的很,没有必要来硬的惹她不快。 炸毛的孔雀,可是很难哄的。 元始心中想了很多,表现的极其高冷,徒留广成子风中凌乱。 广成子:“……” 所以是他瞎捉急。 第164章 孔萱(16) 时间如指尖沙,悄然从仙山云霭间流过,一夕晨雾散尽,已是数月光阴。 洪荒诸事,无外乎围绕着道门、天庭和西昉教展开,其中天庭水神和玄都小法师声名远扬。 古木高枝横斜,孔萱斜倚在繁叶之间,衣袍垂落如流霞,墨发随微风轻扬,眼中闪过冷意。 水神和玄都小法师都是同一个人,度仙门,李长寿。 大能出手遮掩,原本她不应该知晓,但谁让大能自己承认了呢。 太清圣人,无情又包容。当他眼中没有她的时候,她就是被忽略的挂件,而他把她放在心上的时候,会无底线的包容所有。 她问,他就会承认。 坦坦荡荡,又那么令人恼火。 孔萱眼底深处掠过一瞬极冷的金芒,唇线抿成一道冷弧,随手把悬浮的灵气搓成球,反手丢出。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冲击爆发,气浪呈圆环状四散开来,到她栖息的古树附近,无声消弭。 孔萱头发丝都没乱,但有一个倒霉蛋被炸飞了。 “谁?是谁偷袭贫道?” 倒霉蛋从土坑里爬出来,白发散乱,额头被撞的通红,脸上也沾染了泥土,一身白袍破破烂烂,看起来凄凄惨惨。 白莲道人怒发冲冠,他好端端的路过,招谁惹谁了。 “本座在这。” 孔萱依旧斜倚枝桠,姿态未改,眼眸微垂,瞧见惨兮兮爬起来的白莲道人,心中毫无波动。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只能说算他倒霉。 为什么偏偏是他被炸飞了,而别人就没事呢,应该多想一想自己的原因。 树上突然传来声音,白莲道人心中一惊,他路过此地,分明没有察觉到任何波动,是实力远超他的大能。 抬眸望去,玄衣女子卧在繁叶之间,枝叶轻晃,日光透过缝隙落在她明艳绝伦的侧脸,五色神光绕身流转,与云间灵雾相融,漫不经心垂眸,一身桀骜藏于慵懒,只余一身清贵孤傲。 白莲道人呆了一下,纵然面容有些陌生,但纵观洪荒,拥有五色神光的唯有一人。 “孔萱道友。” “本座随手丢个小玩意,谁知道你那么倒霉。”孔萱抬指轻弹面前的枝叶,从古树树桠轻盈跃下。 “白莲道友,想报仇的话随意,看在你惨兮兮的份上,本座可以勉为其难的让你一招。但一招过后,本座会还手哦。” 白莲道人:“……” 孔萱可是准圣巅峰的大能,他一招怕是都破不开她的防御,之后孔萱还手,他只有被按着打的份。 虽说他背后有圣人当靠山,但是因为这种事情麻烦圣人,他也会挨批的。 白莲道人忧愁的抹了把脸,低头叹气。 “孔萱道友说笑了,是贫道不小心才会撞上来,怪不得道友,是贫道倒霉。不瞒道友,我们西方不仅贫瘠,运气也向来不好……” 小白莲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看起来还怪惨的。 孔萱毫无波动,既不心虚也不怜悯,她才没有多余的感情分给别人呢,至于西方贫瘠这事,得问西方灵脉是谁炸的。 孔萱掏出一个玉瓶丢过去,“老君炼制的丹药,够你疗伤了。” 就当了却因果,毕竟是被她炸飞的。 反正这种品级的丹药,空间里面多的是,她在太清观的时候,也没让自己吃亏,丹药几乎全在她这里了,各种品级的都有。 后面太清看她喜欢丹药,亲自出手炼制了许多,还让太极图去兜率宫,把老君的大部分存货都掏来了。 而在碧游宫和玉虚宫的时候,通天和元始给的灵植丹药法宝,孔萱照单全收,她心安理得,不要白不要。 孔萱走后,白莲道人收回目光,小心的打开玉瓶,一股丹药清香弥漫,凝神静心,可见品质不俗。 他默默的把丹药收好,这点小伤用不着浪费。 西方贫瘠真不是说着玩的,西昉教穷的叮当响,两位圣人都没什么像样的宝物,下面的弟子们兜里空空,真正的两袖清风。 道门向来不待见西方,老君炼制的丹药,西方更是想都别想。 孔萱道友出手真是大方。 其实被炸飞,他也没生气来着。 东胜神洲最近不太平,常常可见道门三教弟子出没,西昉弟子也在其中。 阐教和截教弟子碰面,火药味十足,突见五色神光,双方齐齐怔愣了一下,抬眸看去,果然是孔萱。 众人这才注意到,此地靠近凤族栖息地,双方瞬间歇火。 打架什么时候都可以,可若是因此给孔萱留下糟糕的印象,岂不是拖了师尊后腿。 赵公明瞪了阐教弟子一眼,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孔萱道友,好久不见,上次分开后,师尊一直念叨着你呢。” 金灵认真点头,“孔萱道友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师尊若见了,一定万分欢喜。” 广成子和玉鼎真人:“……” 这话怎么不对劲呢。 你们截教竟然想挖师尊的墙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广成子果断上前一步,把赵公明挡在后面,“见过孔萱道友。玉虚宫一别不过数月,殿前梧桐树依旧,静待道友再临。” 玉鼎真人也开口,“梧桐树有师尊关照,定能万古长青。” 可惜太乙师弟和黄龙师弟还在苦哈哈的抄道经,否则以两位师弟的口才,定然怼的截教无地自容! 赵公明:“……” 金灵:“……”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阐教这是挑衅? 想挖师尊的墙角? 孔萱只是路过,没工夫听两教弟子打嘴炮,也没什么旧可叙,只留下一句话: “想打架走远点,不要影响到凤族,否则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说完,化为孔雀原型,直接离开了。 她时常在外走动,许久未曾巡视凤族周边领地,关乎族群安全,得亲自走一趟才能安心。 该清理的清理,该收拾的收拾,该施恩的施恩,哪有闲心逸致理会这些人。 凤族才是最重要的,就算通天和元始在场,也得靠边站。 双方对视一眼,歇了打架的心思,但少不了一场嘴仗。 赵公明怒目而视,指着广成子和玉鼎真人开喷,“你们阐教真是无耻,还想和孔萱道友套近乎,她都懒得理会你们!” 金灵眼中燃烧着小火苗,“没错,孔萱道友和我师尊关系最好,你们阐教少来沾边!” 广成子不紧不慢的反驳,“谁无耻谁心中有数,孔萱道友是玉虚宫的贵客,我等本就相识,倒是你们张口胡言,令人发笑。” 玉鼎真人默默补充:“我师尊和孔萱道友天下第一好。” 双方边走边吵,到后面相看两相厌。 阐/截教无耻的很,居然想撬墙角,得赶紧告诉师尊才行。 第165章 孔萱(17) 收到广成子的消息,元始很淡定,他早就知道了。 当初找上孔萱,就是因为那乱成一团的关系,就是一个不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而已。 为乱糟糟的关系做出一份卓越的贡献。 小事。 元始给广成子回话,让他不要大惊小怪,别去孔萱面前乱说,套近乎也没有必要,她八成不乐意听。 广成子:…… 所以他再一次瞎忙活了。 广成子痛定思痛,下次他一定要稳住,不要慌,师尊都不着急,他着急什么! 真是的,显得他又傻又呆。 另一边的赵公明没有收到回信,因为通天正在混沌海追阿钟,联系不上。 孔萱巡视完领地,出门又遇美人。 银白长发过腰,身姿挺拔,五官轮廓深邃,相貌俊美,有着锐利的亮金色眼瞳,自带清冷又张扬的神性,白衣镶璎珞状纹饰,领口开的很低,露出胸膛的大片肌肤。 西昉教,谆提圣人。 “你身上,有元始师兄的气息。” “所以关你什么事?” 孔萱就纳闷了,结因圣人常年在外走度化的路数,西方只有谆提圣人镇守,他不守着灵山,倒是跑到东胜神洲来了。 要知道门可是很不待见他。 “确实不关我的事,就是好奇,随口问一问。” 虽然她很不客气,一点都不尊敬圣人,但谆提也不恼,心中兴致盎然。 谁不知道元始天尊厌恶披毛戴角之辈,姿态相当傲慢,居然能和孔萱纠缠在一起,也是稀奇。 但见到她之后,谆提仿佛能理解了。 白莲长老回去后频繁走神,他追问之下才得到孔萱的名字,恰巧东胜神洲的计划不顺利,谆提心烦,于是低调的过来看看。 他知晓,道门向来看不起西方,他若是大大咧咧的跑过来,怕是要打架。 六圣之中他最弱,他打又打不过,只能偷偷摸摸的出现。 堂堂圣人憋屈成这样,他也是头一份了。 孔萱:“好奇心太重只会害人害己,你想问,我偏不告诉你。” 若说从前,她对圣人存在敬畏之心,觉得圣人地位高,实力强,威势凛然,不可冒犯。 现在么,圣人的高大形象在她这里已经破灭了,只能说都是一个德行。 “你对元始师兄也是这样吗?” 谆提想象不到,别人在元始天尊面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倒是被元始天尊一巴掌拍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孔萱白了谆提一眼,“你废话真多,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莫名其妙的跑过来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谆提却明白了,就她这个语气,在元始天尊面前也只有嚣张的份。 她对别人,态度平等的差劲,谆提反而心情好上不少。 孔萱在凤族领地附近巡查,谆提收敛气息,隐匿身份,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孔萱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再怎么说,谆提也是圣人,赶不走,她也打不过,既然如此,喜欢跟那就跟着好了。 反正这里只是领地最外围区域,不涉及领地的分布和防御。 否则就算硬刚,也得把偷窥者赶走。 谆提圣人对外的名声很差劲,阴险狡诈,恶毒跋扈,尤其是道门这边,提起谆提都摇头。 不过,谆提圣人虽然恶毒,但实在美丽。 凤族爱美是天性,看在他这张帅脸的份上,孔萱和谆提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数月光阴弹指而过,孔萱把附近的隐患都清理干净,转头看向身后老大爷似的谆提。 孔萱:“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谆提:“不欢迎我?” 孔萱:“你自己什么名声,心里没点数吗。” 谆提:“世人总喜欢以文字评判他人,以口舌之利抨击他人,却理所当然忽视自己身上的污秽,世上多的是沽名钓誉之辈。” “而名声这种东西如同浮云,若在意,便是自带枷锁镣铐,若不在意,无外乎一些污言秽语。” 他干过的坏事多了去了,若是顾头顾尾的在意名声,西方只能在贫瘠中落寞,永无兴盛之日。 “切。”孔萱双手环抱,立在祥云上眺望远方,“最烦这些长篇大论的道理了。” “你若拿出这样的口才安安心心的传道,教化万众,绝对比你算计来算计去要好。” 道门三圣又不是吃素的,西方总是盯着东方算计,当三位圣人不知道吗,把他笑话看罢了。 “我若什么都不做,西方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西方的贫瘠和落魄,道门是不会懂的。” 谆提偏头看了孔萱一眼,她这样明艳肆意的性格,还真是令人向往,自信和底气缺一不可。 凤族曾经是洪荒霸主,如今也不差,至少比西方强上许多。 她像是天上的赤阳,他这个圣人只像地上的泥土。 谆提眼眸微敛,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何要跟着她,毫无意义不是吗? 有元始天尊在背后,他若是敢对孔萱不利,元始天尊绝对会打上门来。 他也不想把她纳入算计中。 “行吧,我这个局外人没有资格对你们指手画脚。” 孔萱打了个哈欠,随手招来云彩,慵懒的坐在上面,衣袍上的凤纹在白雾中闪烁微光。 她语气笃定:“东海的风波,是你们掀起的。” 谆提坦然承认:“没错。” 晶蝉如今就在东海。 孔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谆提圣人,你还挺诚实的。” “反正你也不会向龙族告密,告诉你又何妨。”谆提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 孔萱冷哼:“本座巴不得龙族倒霉。” 曾经龙凤相争,其中的仇怨大着呢,如今不是放下了,是两族都经不起动荡,而且离得远。 “你想怎么算计龙族无所谓,但是别想把歪主意打到凤族头上,否则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孔萱眼眸微凝,语气不善。 凤族对她的意义不言而喻,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算计凤族。 谆提:“放心,我可以向你承诺,西方与凤族相安无事。” 最多就是惦记过她,比如把她度化到西方。 现在么,度化不可取,但可以试一试别的办法。 谆提唇角勾起,眼角微微上翘,原本冷冽的眉眼竟添了几分轻柔,琉璃金瞳褪去了冷意,只余浅淡柔光。 他立在莲云之上,银发垂落肩头,玄金圣袍衬得身姿清挺,周身佛光温淡,却无半分疏离。 孔萱觉得谆提圣人突然变得有些端,笑的也挺勾人。 看了他好一会,慢慢的品出味来。 美色诱惑啊。 谆提圣人为了西方,真拼。 第166章 孔萱(18) 通天没追上阿钟,郁闷的离开混沌海,刚回来就收到赵公明十万火急的消息。 师尊不好了,阐教勾搭孔萱道友,想撬你的墙角! 通天怒气冲冲的联系元始,得知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好二哥已经勾搭成功了。 “……”通天气的原地转圈圈。 他前脚和孔萱分开,二哥后脚就把孔萱带回玉虚宫了,可恨! 老二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通天一边生气,一边自责,都是他的错,行事不够谨慎,让孔萱被老二注意到,他应该把孔萱送回凤族再离开的。 通天思来想去,决定先去见孔萱,回头再和老二计较,结果撞见谆提妖里妖气的勾引孔萱。 通天:“……” 通天怒不可遏! 老二虽然很气人,好歹是他亲哥。 但谆提,区区西方贷款圣人,看一眼都嫌弃的家伙,居然敢偷摸跑到东胜神洲来,在孔萱面前花枝招展的卖弄。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谁允许你靠近她的,滚远点!” 通天眼中亮起冷厉的金色光辉,覆着金光的拳头狠狠砸在谆提身上,一下给谆提打得飞出老远,身体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最后跌落在密林最深处,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通天携着满身戾气落在地面,眼神狠厉,看向孔萱时,眼底才泛起细密柔光,以及丝丝委屈。 前有老二,后有谆提。 她身边总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 玄都是已经决裂的前任,至于老大,通天能察觉到,孔萱对太清有股莫名的敌意,也是可以忽略的前任之一。 至少在老大和玄都面前,通天可以肯定孔萱一定会选他。 后来者才是最可恨的。 通天薄唇紧抿,看起来很凶戾,其实已经悄悄的破防了。 “你怎么啦,气成这样。” 偏偏某只孔雀仿佛不知道原因,凤眸弯起,笑容明媚,能甜到他心里去,甜意与不断上涌的酸涩交织,令他心中闷闷的,难受的紧。 通天将人揽入怀中,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怀里拥着的是易碎的月光。 下颌不自觉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缕清冽勾人的冷香,喉咙却微微发紧,掌心贴在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悄然攥起。 直到她的手臂环抱在他腰侧,柔软的温度传来,通天微微闭眼,攥住的拳头松开,将她抱的更紧了。 刚从深坑爬出来的谆提:“……” 两人直接无视他,情意绵绵的抱在一起,忽然觉得鼻子红红的。 谆提心中气恼,这个好色的孔雀,前几天还摸他胸膛,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还有通天,脑壳有疾否,急着来抱嫂子吗? 元始天尊都没有过来! 不对。 谆提神色忽然微妙,两兄弟相争? “通天师兄,上来就对我动手,是否有些过分?” “本座可当不起你一句师兄。”刚被安抚下去的戾气再度翻涌,通天冷笑连连,“怎么,本座刚刚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为什么打你,因为你欠打!” 勾引他的心上人,还有脸质问? “……” 谆提被气的心口一堵,下意识看向孔萱。 迎着谆提圣人郁闷的目光,孔萱眉梢微挑,顺势靠在树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就是看热闹。 虽然谆提圣人有些惨,但分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又不是她让谆提来东胜神洲的。 孔萱双手环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求多福吧。 谆提:“……” 落在通天眼中,就是谆提当着他的面还敢给孔萱暗送秋波。 通天气炸了,眸中戾气横生,“青萍剑来!” 碧海清光从天而降,青萍剑携凛然剑气应召而来。 通天剑指谆提,“天外一战,你若不应,本座就杀上灵山,屠尽你门下弟子!” 圣人之战波及范围甚广,而此地靠近凤族栖息地,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若非理智尚存,通天已经提剑砍过去了。 “通天师兄诚心相邀,自当前往。”谆提眉眼沉沉,目光依次扫过通天和孔萱,率先前往天外。 赤裸裸的威胁,他却不能不信,通天这个莽夫,真能做出打上灵山的操作,西方总共就那么些好苗子,不能被通天给祸害了。 还有孔萱,谆提悄悄磨牙,这只可恶的孔雀。 等着,他还会再回来的。 通天没有立刻跟上,转身看向孔萱,眉间的桀骜淡化为柔和,低头亲在她唇边,如蜻蜓点水。 “上次是我思虑不周,抱歉。” 说完,通天执青萍剑踏空而起,前往天外混沌。 孔萱轻抚唇瓣,仿佛还能感觉到他唇上的微凉温度,以及他周身的赤诚热意。 通天说的抱歉是指她被元始带走,他将责任归在了自己身上。 赤诚又直率的通天教主果然比另外两位更令她喜欢。 但这事,她真没有怪过通天。 她在玉虚宫没有委屈自己,有脾气当场就发了,玉虚宫的地板和屋檐都掀过数次。 关于此事,广成子一定有话说。 早在和太清产生纠葛的时侯,孔萱就做好了会被找上门的准备,后面再加上通天,那不用说,元始天尊肯定会找过来的。 亲哥和亲弟都与同一个人产生纠葛,换成她,她也不乐意啊。 但那个人就是她自己,那没事了。 通天对战谆提,谁胜谁负显而易见。 孔萱一点也不担心,回凤族睡觉了。 刚熟悉的谆提圣人当然不足以和通天相提并论。 睡得迷迷糊糊,熟悉的气息靠近,孔萱眼眸微睁,忽略了通天身上未散的杀伐戾气,直接牵住他的手。 嗓音低低的,很轻柔,“陪我睡会。” 通天眉间晕开似水温柔,心间阴霾一扫而空,躺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嗯,我陪着你。” 她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平息他心中戾气。 孔萱睡够了,才有兴趣问交战情况。 谆提不是通天的对手,理所当然被压着打。 随后,结因圣人突然出现,二打一。 西方圣人跑到东方放肆,还敢以多欺少,于是元始天尊也现身,二对二。 结局:西方二圣败走。 通天冷哼,“都是老二,整天一堆大道理,拦着我不让继续,否则我非得削了谆提的树枝。” 孔萱散漫的点头,笑盈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嗯,你最厉害。” “……”通天心花怒放,唇角疯狂上扬。 随后在凤族赖了几个月,天天缠着她,夜夜留宿,凤族长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好不容易送走通天,孔萱卧在躺椅上晒太阳,动都不想动。 哎,太粘人了也不好。 微凉的道韵绕上指尖,没入袖口,顺着手腕攀附而上。 “……”孔萱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熟悉的面具,熟悉的幽暗阴湿感。 “…你怎么和变态一样?” 第167章 孔萱(19) “这个词,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祥云氤氲柔光,元始在孔萱身侧打坐,金纹道袍,面具遮面,看起来神圣又庄严。 孔萱轻嗤,某人惯会装模作样,外表和内心都是反着来的。 假正经。 “那天尊可还记得,我一共说过几次?” 孔萱微微抬头,身后彩云随她的动作自动调整幅度,幻化出柔软的枕头。 “算上刚刚,共一十二次。” 元始嗓音平淡,温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 “那天尊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吗?” 孔萱呵呵一笑,指节微弯,五色神光敛作柔雾,缠上他道袍,在衣领盘旋。 不就是占便宜,她也会啊。 仿佛感受不到正在作乱的五色神光,元始缓缓偏过头,面具遮掩一切,但孔萱就是能感受到他那晦暗的目光。 玉清道韵在她指尖轻绕,忽有微凉玉带缠上脚踝,孔萱下意识一个激灵。 元始天尊端着高冷的语气,说出最直白的话,“因为我。” 孔萱:…… 假正经恐怖如斯。 面具化为淡金色光尘消散,宛如解开神秘封印,释放欲念。 烟云为被,玄光为界,某人还是这么狂放。 但孔萱不淡定了。 从前在玉虚宫,那是别人的地盘,但这里是凤族,处处都是熟人和同族,有结界笼罩也接受无能。 “…不行。” 孔萱偏过头,那炽热的一吻顺势落在脖颈,泛着暗色的金眸与含着妩媚的凤眸相对,他扣住她腰侧,唇擦过耳垂,嗓音低沉: “那就换一个地方。” 圣人心念一动,周围环境瞬间转换,竟准确找到了孔萱日常闭关之所,静室内温度擢升,清寂亦被撞碎,不复往日的清幽。 衣袖遮住手腕上斑驳的痕迹,某人专门逮着同样的位置啃,一定要在旧的上面叠加。 孔萱心中暗骂,变态就是变态,得到的每一句骂都是应该的。 某人衣冠楚楚,端坐在那里又恢复成高冷天尊的形象。 开口就是:“第十三次骂我。” 孔萱:“……”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的! 孔萱:“你的厚脸皮若是分我一半,我就天下无敌了。” 元始:“实话实说而已。” 孔萱简直无力反驳,“你赢了。” 元始摇头,“我赢不了你。” 就算他是圣人,就算他的修为稳压她一头,也永远无法获胜,因为他赢不过自己的心。 偏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自己和她分别站在天平的两端,心也会偏向她,没有道理,无关因果。 孔萱闻言轻笑,半倚半靠在他怀中,手指在他心口位置点了点。 “天尊说的是真心话吗?” 元始缓缓垂眸,眼底映着她浅笑嫣然的眉眼,反手攥住她的手,轻缓而坚定的与她十指相扣。 “本尊从不说假话。” 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言出法随,非必要不会开口,既然开口,便为真。 他知晓她身上那纷乱难解的关系,但还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通天教主刚走,元始天尊又出现了,与孔萱举止亲密,凤族长老眼神格外诡异。 只有一位圣人,长老们觉得自家族长真厉害,魅力无穷,但两位圣人,长老们开始慌了。 这要是翻船了,可怎么办呐。 圣人闹起来,毁天灭地都不在话下。 凤族长老悄咪咪的找上孔萱,表达了内心的担忧,族长若是喜欢美人,可以找实力稍微低些的,到时候甩起来也容易不是。 这两位,都很难搞啊,族长能搞定吗? 孔萱:……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她找的,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 他们若是不愿,她还能强迫不成? 孔萱含糊解释了几句,把长老们都打发走了,管好凤族就行,别瞎操心,问多了对谁都不好。 还是那句话,他们若是不肯,任凭她有一万种手段都不行。 说白了,都是你情我愿。 长老们云里雾里的离开了,后面悄悄观察两人的相处模式。 天尊端坐在那里高冷不可攀折,族长上来就是攀折,而天尊不恼不怒,任由族长肆意妄为。 有时候族长太过分了,看得他们眼皮子一跳,天尊却反手抱着族长消失了。 长老们:“……” 和上一位差不多的反应。 就是天尊更加严肃,他们想象不到那种场面而已。 现在也是开了眼了。 长老们一脸梦幻,慢慢的放下心来,心中疯狂为族长呐喊,族长真是厉害啊。 圣人咋了,同样得狠狠倒贴。 元始天尊终于舍得离开了,离开前,大手一挥洒出许多宝贝,丹药灵植法宝应有尽有,孔萱用不上,但是凤族小辈用得上。 担心孔萱多想,元始特意解释,“给小辈们的礼物。” 他若是不说,以孔萱的脑回路,还不知道会曲解成什么样,比如钱色交易等,他都不想提。 孔萱刚发散的思维瞬间被堵回去,面不改色的招呼长老们,“没听见天尊的话吗,都收下吧。” 给了就收下,不要白不要。 至于因果,两人之间早就理不清了,无所谓再多一点牵扯。 听到孔萱的话,长老们麻溜的把东西都收起来,随后对视一眼,默契的退下,留出单独说话空间。 两人正面相对,元始抬手,轻抚过孔萱的脸庞,力道带着温柔而珍视,他缓缓道:“有事可以叫我。” 一枚传音玉符落在孔萱掌心。 元始身形逸散为金光,气息渐渐消失。 孔萱把玉符收好,转头回去睡觉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问过族中的情况,决定出去转转。 但是很不幸,遇到讨厌的人,还被天道盯上了。 孔萱也不知道怎么就飞到有琴国来了,有琴国一片狼藉,处处断壁残垣,分明是遭遇了灭国之祸。 三教的弟子都在,发生了激烈冲突。 看见熟悉的人教弟子时,孔萱大呼晦气。 刚准备离开,天地色变,沉重的威压笼罩而下,所有人都被天道之力凝成的符文链条牢牢捆住,使不出半分法力。 孔萱:“……” 孔萱气急,她怎么就想不开飞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今日心血来潮,莫名其妙想过来看看,结果遇到这种糟心事。 孔萱眼神凉凉的扫过李长寿的马甲,恼火不已,“扫把星,遇见你准没有好事!” “本座早该杀了你!” 李长寿:“……” 冤枉啊。 他咋知道孔萱会突然出现。 而且天道之力也不是他能预测的。 孔萱抬眸看向天穹,她只是路过,凭什么搞牵连。 第168章 孔萱(20) 天道之力肆溢,天罚降世,引来多方的注意力。 太清被惊动,和玄都一起出现在洪荒。 玄都最近很消沉,太清看在眼底,但只能沉默。 毕竟里面亦有他的一部分因果,他也不可能让孔萱来看玄都,孔萱连他都不待见。 她和两位弟弟的纠葛,太清一清二楚,但也只能端坐天外,闭目静坐。 太极图和玄黄塔同样安静如鸡,情伤难解,关键点在于孔萱,但孔萱摆明了不可能回头,而且和太清圣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太清圣人看着也相当喜欢,它们哪里敢多嘴。 玄都沉郁的抬眸,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瞳孔紧锁。 “孔萱!” 她怎么会被牵连的? 玄都想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却又在抬脚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而对太清低声道:“老师,请您出手帮她。我心中有些不安。” 天道之力,并非他能对抗,贸然冲过去说不定还会连累旁人。 太清眉心微皱,眸中亮起金芒,“此为劫数。” 话虽如此,他负在身后的手指掐诀,已经随时做好出手的打算,太极图和他心意相同,蓄势待发。 帮太清老爷的心上人,那不是应该的吗。 天道之力咋了,照样刚。 西方灵山,谆提正在养伤,上一次打架他输的很惨,通天是一点没留手,若非元始天尊出言,通天恨不得砍了他。 不就是勾搭一下,至于吗?! 谆提气的不行,若是勾搭成功也就认了,他还没有勾搭上呢! 这伤白受了。 察觉到东胜神洲有天罚,他本来还在幸灾乐祸,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怎么也在。 谆提心中纠结,要不要帮一把? 但那是天道之力,他实力不够强,手中也没有像样的宝贝,根本没招。 元始和通天应该会帮忙吧。 要是不帮,只能说明她眼光差劲,看上的都是渣男。 谆提烦躁的不行,真是的,他瞎凑什么热闹,早知道不看了,现在难受了吧。 结因看他神色变幻不定,无奈道:“好好养伤,别想太多,道门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下次行事小心一点。” “那孔萱是凤族族长,东方都看着呢,你别想着度化了。” 谆提郁闷的开口,“不是度化,是勾搭,但是没成功。” 结因:“……” 你在说什么鬼话? 谆提:“她被天道枷锁困住了,我能悄悄的帮一把吗?” 结因:“……” “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 孔萱被符文枷锁捆的死紧,头顶的天道之力还在不断收缩,慢慢的不淡定了,她敏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是,天道想做什么,她分明没干坏事! 盘古幡出现,救走阐教弟子,丝丝缕缕的金光环绕在孔萱周围,她听到了元始的声音,“你被天道盯上了,祂不肯放开。” 元始出手试探,阐教弟子很容易被救走,唯有孔萱身上的天道之力缠绕的很紧。 孔萱叹气,“我只是路过。” 随后瞪向李长寿,恨恨道:“定是他克我!” 李长寿:“……” 至今不知道孔萱大佬为何这么讨厌他。 李长寿悄咪咪瞥向盘古幡,夭寿了,元始天尊怎么和孔萱关系这么好。 不是说,元始天尊不喜欢妖族吗? 他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截教弟子也被通天出手救走,青萍剑被留下,对着天道链条蠢蠢欲动,但又有所顾忌。 若是硬砍,他担心会伤到孔萱。 “你怎么得罪天道了,这似乎是专门用来困你的。”青萍剑围绕着孔萱转圈圈,属于通天教主的声音从中传出。 “……”还被捆在半空的人教弟子面面相觑。 不仅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也语气也不同寻常啊。 李长寿瞳孔地震,这不对劲吧。 孔萱也纳闷,“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路过,莫名就被牵连。” 除了感情纠葛比较乱,也没有别的了,但是天道总不能还要管她的感情吧? 天穹之上,金光铺展,天道之力剧烈收束,孔萱心中一跳,连忙开口,“等一下!” “有什么事好商量!” 不是,上来就想修正她是几个意思? 盘古幡道韵流转,青萍剑剑气凛然,双双盘旋在孔萱头顶,意思很明显,他们护定她了。 就在此时,阴阳双色鱼游动,太极图浮现,将孔萱直接笼罩。 太极图悄悄开口,“老爷其实很关心你,别生气了哈。” 孔萱偏过头,但没开口反驳。 头顶的危险还没散呢。 她只是准圣,真的抵不过天道之力。 巨大的法天象地遮住天空,道祖终于现身,莫测的盯着孔萱,缓缓开口,“玄鸟孔萱将护新国百年。” 孔萱:“……” 什么鬼? 她什么时候变成玄鸟了? 李长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难怪孔萱会被天道盯上。 他分明已经救下有琴国遗民,提出在有琴国基础上建立新国,天道竟然还是不允许,一定要玄鸟生商。 天道竟然不允许剧本有丝毫的错漏吗?那众生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道祖已经现身,证明此事不可更改,若是她非要拒绝,只会被天道使绊子。 孔萱不情不愿的开口,“孔萱领命。” 真是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直接开口,她不照样得答应,非要整这么一出。 道祖眉眼低垂,看着满身怨气的孔萱,“你此去护佑新国,顺应天命,百年后,功德降下,泽被凤族。” 孔萱瞬间抬起头,凤眸明亮,“好嘞。谨遵道祖法旨。” 早说啊。 这年头功德不好赚,昔年龙凤大劫,震碎洪荒,造成生灵涂炭,龙族被定为主凶,背负绝大部分业障。 龙族气运被锁死,为了清洗自身罪业,被迫以性命填补海眼,直至祖龙血脉断绝。 凤族作为龙凤大劫的元凶之一,业障同样滔天,始凤以自身道体一力镇压不死火山,独揽凤族全部业障,换得族人血脉存续。 但凤族依旧气运崩碎,一蹶不振。 孔萱目光灼灼,“敢问道祖,我护佑新朝所获的功德,可否扭转凤族气运?” 道祖眉毛轻扬,变脸倒是快。 能让他那几个桀骜不驯的弟子放在心上,自然有不一样的魅力。 把她引到这里来,本意为试探,不然天道修正之力,岂是她一句话能喊停的? 道祖颔首,“可。” 于此同时,孔萱身上的符文锁链化为光尘散去,其余人身上的同样散去,唯有李长寿的两个马甲,都被捆着。 李长寿:“……” 心中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道祖指着李长寿的马甲,神色愈发和蔼,“给你的出气筒。” 九成八,就是欠教训。 不如让孔萱来收拾,一举多得。 盘古幡和青萍剑各自消失,太极图也一声不吭的走了,但众人的目光依旧凝聚在此。 孔萱眼眸微亮,“多谢道祖!” 她想收拾李长寿很久了。 李长寿:“……” 不、不是吧。 道祖自己捆了孔萱,凭什么拿他来当补偿? 李长寿额头冷汗直冒,尴尬一笑,“孔萱道友,手下留情啊。” 道祖开金口,那么马甲挨打,本体同感,而且因为是两个马甲,本体要承受双份痛打。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孔萱转头对着李长寿和善一笑,反手掏出雷鞭,“你个扫把星,以后见到本座记得绕路走。” 那天,在全洪荒的见证下,天庭水神和玄都小法师被天道枷锁吊在半空,挨了孔萱一顿暴打。 昊天不忍直视,长庚爱卿究竟怎么惹到孔萱和道祖了。 听听,叫的可真惨呐。 元始和通天在各自的道场中,眼神穿透空间落在孔萱身上,唇角微扬。 太清无奈摇头,唇角溢出浅淡笑意。 这一次过后,她总能消些气吧。 玄都直直的看向孔萱,她眉间肆意依旧,真好。 谆提慢悠悠的欣赏水神挨打的样子,心情相当不错,他早就看水神不顺眼了。 就连道祖都没走,面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感觉心神舒畅。 于是,只有李长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169章 孔萱(21) 孔萱带着有琴国遗民东去,寻找安居地,落地后,以玄鸟之名,成为商部落的守护神。 王后腹中之子就是商部落的始祖,孔萱予以重点关注,这可是她赚取功德的关键,可不能出事了。 日升月落,光阴匆匆而过。 转眼间,商族始祖,契降生。 孔萱的玄鸟形象,成为商部落的图腾,得众人信奉。 随着契长大,成为部落首领,带领部落人们生产耕作,孔萱便不再时刻关注。 都这么大的人了,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块领地归属她管辖,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惹事,她只负责处理和修者有关的麻烦。 其余的,比如发展、壮大、部落间的冲突,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当然,若是商部落遇到灭顶危机,无论是天灾人祸,她必定得出手相帮,一直到商部落能顺利履行天命。 商部落趋于稳定,孔萱在玄鸟雕像中留下神识,确保能在关键时刻赶回来捞人,又能出去浪了。 出门不利,遇见玄都。 孔萱眸色渐冷,转头就走。 情缘已断,就该老死不相往来,端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她只会觉得腻歪。 “等一下。”玄都神色黯然,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住,指节用力到泛白,“你不必这样,是我该避开你才对。” 涩意一层层漫过胸口,压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只余一片沉闷的凉,无声的苦涩如潮水般翻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玄都没有等到孔萱回头,她连一句话都不屑于和他说,已经是厌恶极了他,玄都眼眶发烫,踉踉跄跄的离去。 孔萱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像一潭沉水。 可怜吗?很可怜。但她更想心疼自己,她满心欢喜,真心想和他结为道侣,却看到那么糟心的未来。 只是一刀两断,他有什么可难受的。 让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恩恩爱爱吗,她嫌恶心。 有时候,孔萱在想,是不是因为轻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是不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孔萱在很早之前就喜欢玄都,满心满眼都是他,但玄都是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所以一直是她追逐他。 她狠狠倒贴,所以不被珍惜,是她活该。 孔萱浑身萦绕着低气压,恨恨的一拳砸在岩壁上,她当初为什么被感情迷了心窍,竟然动了真心。 动真心的后果就是会遭受感情煎熬。 若是她不喜欢他,最多是膈应,也不会那么难受。 孔萱越想越气,化为孔雀原型,气势汹汹往天外天而去,她还不知道另一位上赶着倒贴的是谁。 别人都结为道侣了,还能硬插进来当第三者,也是贱得慌。 两个倒贴,倒是让他坐享齐人之福了,可恨。 孔萱闯进太清仙域,玄黄塔出差了,只有太极图在,太极图装作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拦呐。 这福气,还是留给太清老爷吧。 反正太清老爷喜欢的紧。 太清缓缓睁开眼,眸中浮现无奈,她怎么又生气了。 孔萱畅行无阻的抵达太清打坐的地方,迎上太清温润的眼眸,更气了。 “你给玄都牵的另一条线,是谁?” 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现在,她既然想起来了,也不能放过。 她不开心了,别人当然也不能开心。 太极图扭头就走,小孔雀又发飙了,它得躲远点,免得被波及。 太清面色依旧温和,目光落在孔萱的手背上,她气到了,砸石壁时没有用法力护体,不过准圣道体强悍,上面只有一道浅淡的红痕,像是她自己用指甲划的,不留神都注意不到。 太清指节轻抬,柔和的清气漫浮而过,将红痕抹去。 “别气到自己。” 孔萱:“……” 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连半点回响都没有,让她心中堵得慌。 孔萱恼火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太清无奈,“你和玄都缘分已断,何必还要执着这些因果,气大伤身。” 孔萱:“但是我已经生气了,已经难受了。” 她也不想因为这些糟心事生气,可谁让玄都突然冒出来,扰乱她心情。 “你不告诉我,我去问别人,总会有人知道。” 洪荒又不止太清一位圣人,能窥探天机的也不止太清一人,实在不行,她也敢去紫霄宫一问。 当初能意外得知天机,焉知没有道祖插手。 孔萱转身欲走,却正好撞进一个清雅的怀抱中,太清已经悄然拦在她面前。 顺势将孔萱抱住,见她神色抗拒,太清心中微微叹息。 “是蚊道人。” 总归这一步棋早已经乱了,没有蚊道人,他亦有别的布局之法,只是需要耗费些心神。 圣人也会有私心。 那么牺牲谁,显而易见。 他、玄都、李长寿,都被孔萱记恨上了,剩下这位的也该一起分摊不是。 “蚊道人?”孔萱双眸微睁,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就看中一只蚊子?你们的眼睛是不是被糊住了!” “本座是洪荒第一只孔雀,配玄都绰绰有余,结果你们找一只蚊子来恶心我!” “但凡是别的仙…算了,他不配!” “他和蚊子天仙配!” 太清:“……” 太清为自己解释,“蚊道人是一步暗棋。” 孔萱:“所以我是因为暗棋被牺牲的另一颗棋子。” 太清:“…并非如此。” 孔萱不理他,皱眉坐在玉阶上,太清静静的坐在孔萱身侧,她没有炸毛,大闹太清观,反而更棘手了。 孔萱在思索,怎么处理蚊道人,直接弄死?还是打个半死? 但蚊道人能心甘情愿的当卧底,倒贴的那么狠,也是因为这边给了希望。 “你不是擅长牵线吗?”孔萱偏头,幽幽的看着太清,“给蚊道人和李长寿牵线,让这两个锁死,你的暗棋也能继续发挥作用。” 蚊道人归属灵山,她若是因为感情原因跑过去喊打喊杀,自己都嫌丢脸。 既然如此,她也要用姻缘线恶心对方,正好李长寿也是仇人,坑了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太清:“……” 太清一时语塞。 第170章 孔萱(22) 孔萱:“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元始天尊就挺好。” 牵动姻缘线还不让本人发现,她单独做不到,得圣人出手才行。 除了太清,就是元始。 这种牵涉到因果的锅,还是不让通天背了。 通天性格直率,两人的缘分始于意外,没有一丁点的算计,反正这两个比不上。 孔萱站起身,真的打算去找元始。 太清:“……” 心上孔雀当着他的面,说要飞往他弟弟的怀抱,这当然不能忍。 白色衣袂轻动,太清指尖轻抬,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轻缠上孔萱腕间,柔而坚韧,轻轻一收,便将她顿在原地。 太清走近,挡在孔萱面前,微凉的指尖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静而笃定,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素来沉静如水的眼底,凝着一丝极淡却极沉的暗色。 “不许去。”太清的指尖微微收紧,“你想怎么做,说便是。” “那,太清圣人不会心疼吧。”孔萱缓缓靠近,手指搭上太清的肩膀,“毕竟是你未来的小徒弟。” “不会。”太清回握住她的手,“在我眼前的,是你。” 且不说李长寿现在还不是徒弟,就算是,玄都能献身,他自然也可以。 圣人亦有偏向,当她张牙舞爪的闯进太清仙域,就注定了,他会偏向她。 太极图琢磨着孔萱应该已经消气了,慢悠悠的转回来,结果就听见孔萱兴致勃勃的说怎么坑人。 关键太清圣人还纵着,还帮忙! 太极图僵硬在原地,怀疑自己看错了。 孔萱思来想去,开口道:“牵一根单向线就够了,两情相悦岂不是便宜他们两个了,就要一厢情愿。” “蚊道人不是喜欢插足,就当暗恋追求的一方,李长寿喜欢给人牵线,这福气就让他好好享受。” 太清无言点头。 他怕自己说一句话,又会惹火烧身。 谁让这事,也有他的责任。 李长寿是变数,受到道祖和天道的紧密关注,干扰起来很棘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蚊道人,简单。 西方的结因和谆提不足为惧。 孔萱补充道:“不要永久的喜欢,暂时的就行,时限千年吧。” 若是一直喜欢,假的也会变成真的,牵线毫无意义,就要暂时的情绪上头才好,等清醒过来,恶心不死这只蚊子。 太清微微点头,指节轻扣,金色道文流转,引动天地劫力,截取其中一段桃红色劫气,生出因果。 短暂的更为简单,造一个情劫就行。 此等劫数,合乎天道运转,甚至能走正规程序。 太清很快搞定,“好了。” 因为合理合规,后续都不用他动手,天道以为是正经劫数,主动去降劫了。 总之,此劫与他,与孔萱,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孔萱清冽的眸光变得温和,笑意漫进眼底,眼睫轻垂时,笑意若隐若现,动人心弦。 她靠近,奖励般落下一吻,“干的不错。” 太清与孔萱四目相对,大手扣在她的腰侧,抱紧了她。 下一秒,太极图被关了小黑屋。 太极图:“……” 太清老爷被小孔雀拿捏住了呀。 * 李长寿最近觉得很不对劲,他好像变衰了,莫名其妙的倒霉也就罢了,最令他惊恐的是,蚊道人的态度。 文净居然移情别恋了,而爱恋的对象,居然是他! 李长寿惊慌失措,内心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作为一个正宗的蓝星人,就问谁会喜欢蚊子! 反正他不喜欢。 “你、你不要乱来啊!” 面对文净的示爱,李长寿一个激灵,火急火燎的躲开蚊子贴贴。 文净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神色失落。 “水神大人,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奴家吗?” 文净直勾勾的看着李长寿,眼中几乎冒出爱心,狂热的爱恋令人李长寿头皮发麻。 “你不是喜欢玄都大法师吗?你一定是搞错了!” 李长寿有些心虚,大法师心中只有孔萱来着。 每日为了孔萱失魂落魄,拒绝所有异性靠近,恨不得把清白两个字写在脑门。 李长寿安慰自己,他是为了安插暗线,让文净心甘情愿的效力,而且大法师和孔萱已经决裂了,也不算破坏情侣关系。 话说,若是大法师和孔萱知晓,他不会被两人追杀吧。 李长寿擦了擦额头冷汗。 文净依旧盯着李长寿,深情款款,“那都是奴家之前不懂事,不算数的。” “奴家这些天仔细想过,还是心机深沉、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的水神大人,更令蚊心动。” 李长寿:“……”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李长寿痛苦抱头,他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被一只蚊子深情告白。 最痛苦的是,他还不能直接拒绝,否则文净就要撂担子不干了。 艰难打发走文净,李长寿身心疲惫的抹了把脸。 “我该不会是被算计了吧?” 李长寿喃喃自语,随后呼叫外援,“塔爷,塔爷,你在吗?” “在呢,咋滴了。” 玄黄塔语气如常,其实心中早已经纠结成麻花了,这事,它还真的清楚。 但是它能说吗?不能! 太清圣人亲自出手,只为了讨小孔雀开心,哪里是它能置喙的。 图老大可是特意给它传话,让它闭嘴,不准乱叭叭。 坏了孔萱的好事,孔萱必定会炸毛,太清老爷也会不开心,那它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所以它什么都不知道。 李长寿苦着脸:“塔爷,我最近很倒霉,是不是被算计了?文净怎么会莫名其妙变脸呢,这不科学啊!我哪里比得上大法师。” 玄黄塔不走心的安慰:“安心,没得事,你要知道缘分这东西,就是不讲道理,说不定是你的正缘到了,顺其自然就好,本塔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哦。” 李长寿:“……” 这是什么可怕的鬼笑话。 只要一想到和蚊子谈恋爱,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李长寿十动然拒,他已经有心动对象了。 反正不可能是文净。 玄黄塔暗戳戳的帮倒忙: “你刚才和文净的相处不是挺好的,还会给她画大饼,她满心满眼都是你,不要辜负她的一片真心啊。” 它可是太清老爷的法宝,那么肯定以太清老爷的心意为主,老爷的心偏向孔萱,它当然也得偏。 李长寿:“……” 李长寿沮丧,“塔爷,你别说了。” 太清观。 一方八卦镜将洪荒的景象映照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文净和李长寿的纠缠。 无师自通学会哄人的太清,就这样把未来徒弟卖的干干净净。 “可还开心?” 太清嗓音温柔,轻轻拂过怀中人散开的乌发。 孔萱把某人当成靠垫,姿态慵懒而随意,“看见他们两个倒霉,我就开心。” 目的达成,又看了一场乐子,孔萱走得干脆利落。 要不是用得着他,她才不会过来。 观内恢复清寂,打坐的人却无法静心。 太清的神色平淡如常,看不出喜怒,眼眸微敛,目光沉了些许。 “孔萱。”他轻念她的名号,缓缓闭上眼。 第171章 孔萱(23) 孔萱心情舒畅的离开天外天,刚抵达东胜神洲,被浑身散发怨气的通天缠上了。 “你去找老大,都不来找我。” 通天心里酸的冒泡,察觉到孔萱身上浓郁的太清道韵,心中更难受了。 最可恨的是,他一靠近孔萱,沉静如水的太清道韵瞬间变得张牙舞爪,仿佛领地被侵犯的猛兽,明晃晃的彰显主权。 老大惯会以那副端方雅正的外表唬人,实则最为桀骜不驯,比他强势不知多少倍。 孔萱:“我是去办正事的。” 把仇人踹坑里,怎么不算正事呢。 通天失落:“老大能帮你的,我也可以,你怎么不叫我。” 上一次也是,她直接略过他去找老大,让老大占了便宜,他心中都要难受死了。 通天眼睑低垂,薄唇紧抿,整个人看起来要碎掉了。 在她心中,他真的一点也比不上老大吗? 刚坑了仇人一把,孔萱心情很好,看着委委屈屈的通天,琥珀金瞳划过流光,“因为我不想叫你,如果你哥不帮我,我就去找你另一个哥。” 通天:“……” 通天呆呆的看着孔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颗心悄悄地碎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 从前的那些温存时光,都是假的吗? 心中笼罩着厚厚一层阴霾,带来铺天盖的灰暗,通天眸中汇聚着深沉墨色,低声道:“为什么?” 孔萱笑意盈盈的扑过来抱住他,通天神色微顿,低下头,她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流转着细碎的光,明艳的让他移不开眼。 通天反手抱紧她,心中的那些偏执与晦暗如潮水般散去,她还是肯对他笑,心中便是在意他。 哪怕不如两位兄长也无妨。 “你是不是生气了?”孔萱笑着在他侧脸落了一吻,这一下,更是让他的心软了下来。 通天摇头,“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对心上人撒气算什么本事,他只会愤怒的找两位兄长决斗。 通天从一开始就摆正了态度,他是追求者,孔萱不需要迁就他,说话、做事,完全自由。 而且孔萱前面受了情伤,自然不会信任感情,他应该多加包容,而不是责备。 孔萱:“你真乖。” 通天:“……” 通天面上一热,耳廓蓦然泛红。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外界都是说他桀骜不驯,说他霸道不讲理。 孔萱莞尔:“我不找你,因为我是去干坏事的,不想让你牵扯到因果中,他们当然比不上你。” 一句话,让通天眼底漫开细碎柔光,胸腔里似揣了一捧的糖,甜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心底繁花肆意盛放,连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 “嗯。”他强压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与雀跃,早已藏不住,“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孔萱:“……” 这次换成她无语且惊讶了。 孔萱:“你不怀疑一下吗?可能我只是找借口敷衍你。” 通天:“你都解释了,我为什么要抓着不放,你愿意我花费心思就好。” 孔萱:“……” 这是什么究极恋爱脑发言。 但她还真的吃这一口,直白又热烈,不比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强多了。 她喜欢纯粹的感情,喜欢看得见的爱。 爱她却又藏着掖着,从不表现出来,谁知道是不是虚情假意,什么内敛的爱,焉知不是借口。 孔萱眼眸低垂,忽然叹气。 通天时刻关注着她,连忙问:“怎么了?” 孔萱低声道:“如果我最先遇见的是你,也许会不一样。” 为什么是也许呢,她不怀疑通天的真心,但真心从来瞬息万变。 前一刻爱,或许下一秒就不爱了,世间有许许多多的恩爱眷侣,最后还不是成为怨偶。 所以还是保持现状,免得伤及己身。 “我也希望你最先遇到的是我。” 说起这事,通天就难受,玄都凭什么啊! 是她第一个心动的人,真正喜欢过的人,结果居然不珍惜,惹得她伤心难过。 不过也多亏了玄都作死,否则孔萱眼里哪里会有他。 想当初在玄都城,孔萱天天和玄都腻歪在一起,明明他也在,却被当成空气。 后来,她是真的伤心了,她看向一个人时,那满是欢喜的眼神,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尽管通天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重要,分开了就好,她值得更好的,比如他。 “我要去商部落巡查,跟我一起去?”孔萱偏头看他。 “那当然。”通天果断点头。 她带他去新管辖的领地,就是一种认可。孔萱对商部落的重视,有目共睹。 孔萱朝通天伸出手,通天笑着握住。 * 接下来的日子,孔萱在凤族和商部落之间往返,顺便看一看李长寿和蚊道人的爱恨情仇。 只能说,圣人捏出来的情劫恐怖如斯。 文净现在爱李长寿爱的深沉,而李长寿为了稳住文净,只能忍着应付,把自己难受的够呛。 每次和文净联系,李长寿都要哄自己无数遍。 都是为了大局,都是为了大局,都是为了大局…他真的想掀桌子不干了! 一只蚊子,天天都是爱情,爱情! 他现在晚上做梦都是被一群蚊子围着示爱,简直太惊悚了。 李长寿怀疑自己遭了算计,但是问了玄黄塔,问了大法师,甚至问了太上老君,得出的结果都是没有。 所以真的只是一个移情别恋的故事。 李长寿叹气,他都要被文净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看见仇人难受,孔萱就开心了,李长寿确实没遭算计,因为源头在蚊道人身上。 为什么结因圣人和谆提圣人看不出来,只能说实力差距。 别的不提,太清就是圣人天花板。 她手中的八卦镜就是太清炼制,能够观看洪荒直播,而不被本人察觉。 洪荒闹出许多事,桩桩件件都与西昉教有关联,但都与孔萱无关,她只安心守着凤族,庇护商部落,静待来日降下功德,扭转凤族崩塌的气运。 直到听见金鹏的消息,蠢弟弟被忽悠成傻子,居然擅闯南天门,踩天庭的颜面。 孔萱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她在这边兢兢业业当玄鸟,想方设法振兴凤族,蠢弟弟转头就去败坏凤族气运。 离家出走这么久,就是为了闯大祸。 当她提不动刀了吗? 第172章 孔萱(24) 天庭。 安排好一切,李长寿悄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话说,孔萱大佬应该不会杀过来……的吧? 金翅大鹏明晃晃打天庭的脸,他身为水神,玉帝的心腹爱将,总不能不管。 上一次被吊在半空,在全洪荒的见证下挨了孔萱一顿暴打,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提起孔萱的名字,心中就一个激灵。 他一点都不想和孔萱正面对峙。 首先,打不过。 其次,拼后台也拼不过。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不知道为何,与孔萱关系密切,宛如旧友。 太清圣人因为大法师的缘故,也会帮着孔萱,他属实孤立无援。 可他让天庭给孔萱传讯,询问意见,却愣是找不到人,连玉帝的传音玉符都被阻拦,也不知道孔萱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李长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抓不到头绪。 实在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不挫一挫金鹏的傲气,他下一次还会来找茬。 “长庚爱卿,你仿佛很紧张。” 昊天端坐在凌霄宝殿,看着李长寿紧张兮兮的样子,唇角微扬。 上一次水神挨揍,可是声势浩大。 李长寿汗颜,“陛下,就别笑话臣了,若是孔萱道友前来,陛下可一定要帮臣解释啊。” 他都是为了天庭,玉帝可不能置之不管。 昊天含笑点头,“长庚爱卿放心,吾观孔萱道友是性情中人,是非分明,既是金鹏有错在先,想来,她不会找爱卿的麻烦。” 李长寿:“……” 性情中人,或许吧。 反正拿雷鞭抽他的时候挺狠的。 而且孔萱老早就想噶了他呢。 至今也不清楚怎么得罪孔萱了。 天庭可用之人很少,李长寿无奈,亲自上阵逮金鹏。 好不容易逮住了,他本来想好生讲道理,让大傻子清醒过来,别被西方当枪使。 结果金鹏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抱着他的腿大喊大叫,非要认他当老师。 “老师,求您收下学生吧!” 金鹏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辉。 若是他有一位聪明的老师,一定能让孔雀更加关心他! 上一次水神挨打,金鹏还在荒郊野外生闷气,等孔萱去找他,刚出来又被忽悠,根本不知道这事。 李长寿:“……” 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陛下,救命啊! 好你个金翅大鹏,心地坏得很。 好心好意的来点醒你,结果你这傻鸟居然想暗害我? 李长寿惊慌失措,超大声:“不行!” 金鹏被吼得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金鹏的老师了,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李长寿头皮发麻,死死拖住下拜的金鹏,怒吼:“说话能不能过脑子,问过你姐了没有,你就敢乱说!” 金鹏拜他为师,那他岂不是无缘无故占了辈分便宜,孔萱还不得追杀他。 “孔雀……”金鹏忽然失落,“孔雀一点都不关心我,我离家出走这么久,她都不来找我。” 金鹏的犟劲忽然上来,“我就要拜你为师,除非孔雀亲口说,她不同意!” “想听本座亲口说是吧?”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五色神光自九天垂落,华丽的孔雀翎羽划过天际,孔萱自虚空中踏出,凤眸淬着冷意。 这个蠢弟弟,简直欠打。 李长寿额头冷汗直冒,这真的不能怪他,是金鹏一厢情愿。 “孔雀!孔雀,你来找我了!” 完全没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金鹏眼睛锃得一亮,声音里透着欢快和傻气,“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关心我的!” 李长寿默默的缩小存在感,金鹏真是一只傻鸟啊。 孔萱莫测的盯着蠢弟弟,忽然和蔼一笑,“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孔萱勾了勾手指,“过来。” “孔雀,你想和我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金鹏欢快的上前。 下一秒,遭遇迎头痛击,被孔萱一顿暴打,金鹏化为抛物线,起起落落,双眸愈发清澈。 旁观的众仙一个激灵,默默抱紧自己,孔萱道友,有些凶残啊。 金鹏鼻青脸肿,却扯着孔萱的袖子,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 “打是亲骂是爱,孔雀,我明白你的苦心。” 众人:“……” 莫不是被打傻了。 看着金鹏天真单蠢的样子,孔萱面色稍霁,算了,他本来就傻,以后费心多管管。 没有必要生气。 孔萱问:“你知道错了吗?” 金鹏点头:“我错了。” 孔萱:“错在哪里?” 金鹏:“……” 不知道啊。 孔萱冷哼:“第一错,听信谗言,胡作非为,败坏凤族气运。” 金鹏垂头丧气,“对不起,你打我吧。”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想让孔萱关心他。 孔萱:“第二错,你居然想拜我讨厌的人为师。” 李长寿讪笑,连忙解释,“孔萱道友,这真的是个误会,金鹏道友只是开一个玩笑。” 说着给金鹏使眼色,别惹你姐了,快解释啊。 奈何金鹏是个傻憨憨,呆呆的看着孔萱,又转头看李长寿,眼中忽然生出怒意,“好你个水神,居然敢惹孔雀生气!” “你不配当我老师!” 李长寿:“……” 好好好,原来他只是姐弟两个py的一环。 孔萱看见李长寿就烦,但最终只是睨了一眼,并未做什么,毕竟是金鹏先惹事,若是她在此对水神动手,岂不是打天庭的脸。 孔萱带着金鹏去见昊天,金鹏老老实实的低头赔罪,昊天也很好说话,三言两语的揭过了。 各退一步,大家都是体面人。 目送孔萱和金鹏离开,昊天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孔萱和两位师兄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呢。 没过一会,外面传来消息:老君正巧云游归来,在南天门碰见孔萱,现在一起去了兜率宫。 昊天:不对劲。 太上老君什么时候和孔萱有交集了? 兜率宫。 “金鹏道友,老牛有话和你说,我们去那边谈。”青牛非常有眼色的扯住金鹏往外走。 “喂喂,你别拽我!我不要和孔雀分开!” 金鹏瞪大了眼睛,用脚刹车,依旧被扯走。 这头牛力气也忒大了! 四周安静下来。 孔萱不动声色的打量。 相比太清圣人的清冷淡漠,黑眉的太上老君沾染了几分凡尘烟火气息,更加的温雅平和。 太清和太上,阴阳双面,一主一分。 孔萱缓缓勾唇,手指点在他胸膛的金色圣纹上,“我碰你,本体能感受到吗?” 太上温润而平和,眉间覆着悲悯万物的轻柔,他按住她作乱的手,眸光温柔而包容。 “我即是他,他即是我,一心两用,同知同感。” 第173章 孔萱(25) 丹炉轻烟漫过玉阶,氤氲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孔萱抬手,以指腹轻轻抚过老君的黑眉,“你与他,不一样。” 太上老君的神色依旧温雅平和,静静的看着她,目光落于她鬓边散乱的一缕青丝,滑过她明艳张扬的眉眼,蕴着独予的温柔。 记仇的孔雀。 无时无刻都想使坏,连本体和化身的关系都要挑拨。 也怪他,一念之差,令她伤心失落,无法释怀,造成如今的局面。她始终怨他。 “你怎么不说话?”孔萱笑语嫣然,琥珀金瞳似蕴着柔光,明艳动人,她强势闯进他心中的无为净土,掀起无尽波澜。 “自然不同。”太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日沉了几分,尾音轻得像叹息。 他顺从心意拥她入怀,手掌扣在她腰侧,灵雾缓缓漫浮上来,将两人轻轻裹住。 清雅道韵与五色神光相触,无声相融,静得只剩彼此的气息,在咫尺之间,缠绵悱恻。 “他不如你。” “嗯。” 天外天。 太清缓缓睁开眼,一时无言。 这算什么,自己踩自己? 他与化身同知同感,此刻,太清指尖微曲,清淡的眼尾慢慢染上薄红。 圣人沾染红尘气,任是无情也动人。 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但又怎会无情。 自从她闯进太清域,清静无为的净土,早已遍布她的身影。 她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而来,肆意纵火,逃之夭夭。 他发现了,但没有阻止。 此时此刻,如同彼时彼刻。 太清闭上眼,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指尖的温度,纠缠的呼吸,无时无刻都在扰乱他的理智。 沉默半晌,太清手指轻扣,头顶星河流转,道韵符文蔓延,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变幻。 微凉的手掌悄然搭在肩膀,清冽道韵顺着脚踝缠绕而上,孔萱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耳畔的声音很轻,仿佛叹息,“我听见你的话,所以来了。” 孔萱微微偏头,看见了白眉的太清,那双向来淡漠的眼,浮现一层暗色,无声的锋芒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一寸寸将她圈在眼底。 沉敛到极致的占有,缓缓压下来。 孔萱:“……” 不是说阳尊和阴尊不能轻易碰面吗?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太清缓缓道:“此地为混沌海深处,隔绝天机因果。” 太上眸中溢出轻笑,“本尊要来,我也没有办法。” 太清的手指落在孔萱后颈,指腹贴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按压,透着莫名危险。 “有疑问,为何不问我?” 孔萱:“……” 有些话,是能随便问的吗! “下次再问,你先松手。” 孔萱觉得,他仿佛黑化了一样,有翻车的危险,不能浪。 “就这次。”太清按在她的后颈,温柔中透着强势。 黑眉老君,白眉太清,皆看着她。 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兜率宫。 青牛抱着金鹏的肩膀,死活不松开,防止他去捣乱。 金鹏挣扎无果,垂头丧气,这头牛怎么回事,力气大就算了,还是个超级话痨。 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他都要烦死了。 金鹏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怒道:“你这只多话的青牛,能不能闭嘴啊!” “我和你真的不熟,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昨天吃了什么!” “还有,你快放开我,孔雀还在里面,我要去找孔雀,我不要听你说废话!” 去找孔萱?那怎么行! 青牛果断抱得更紧了些,可不能让你小子去打扰老君的好事。 “金鹏道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把你当朋友,才把我的日常都分享给你听的。” 金鹏抓狂:“谁和你是朋友,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青牛热情道:“对啊,认识了,那就是好朋友。我们以后还要常见面呢。” 青牛暗自嘀咕,你小子虽然是个憨憨,但是你姐相当了不得,日后说不定还是他的长辈嘞。 老君这么淡然的性格,居然还会动心,简直不可思议。 反正老牛今天,一定要把金鹏看住了。 金鹏气急,深刻觉得青牛有毛病,“你滚,谁要和你见面,我只和孔雀天下第一好!” 青牛直摇头,“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天天粘着你姐,这样可不行,要学会独立飞行啊。” 金鹏:“……” 这青牛是不是有毛病。 与此同时,昊天远远看见青牛和金鹏出了兜率宫,若有所思。 不对劲,很不对劲! 居然把青牛和金鹏都支开了,单独相处。 话说,老君真的是刚好云游归来吗,怎么就如此凑巧,在南天门碰上孔萱了。 昊天一脸的高深莫测,觉得他已经勘破真相。 李长寿和东木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陛下在思考什么大事呢,表情如此严肃。 东木公小心翼翼的询问,结果却听见炸裂的消息。 昊天认真道:“吾觉得,老君和孔萱有情况。” 东木公:“……” 东木公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鬼热闹。 他一定是听错了! 李长寿:“……” 李长寿震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孔萱的前任可是玄都大法师,是太清圣人的弟子,老君怎么可能与她有纠葛,这不是乱套了吗? 昊天疑惑,“为什么不可能?孔萱道友跟脚清正,修为高深,花容月貌,吾以为很是般配。” 老君确实身份尊贵,地位崇高,但孔萱也不差啊。 修道之人,讲究肆意随心,又不要求禁欲,喜欢那就在一起,多正常啊。 李长寿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忽然反应过来,玉帝说的有道理啊,为什么不可能呢? 所以太清圣人帮助孔萱,不是因为对玄都大法师爱屋及乌,是他本来就偏向孔萱。 昊天总觉得有他不知道的内情,追问道:“长庚爱卿,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李长寿抹了一把脸,“因为孔萱道友和大法师有过一段感情。” 东木公:“……” 昊天:“……”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昊天沉默许久,果断改口,“是吾胡说八道,妄加揣测,两位爱卿切莫乱传,免得影响老君和孔萱道友的清誉。” 如果孔萱和大法师有过感情纠葛,那和老君,绝对不可能。 数日后。 孔萱从兜率宫出来,昊天刚好路过,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首先,白色镶金纹的道袍。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凤眸妩媚含情,孔萱道友抬手时,腕部仿佛有一道红痕。 最主要的是,老君也出现了,和孔萱亲昵的低头耳语。 昊天:“……” 昊天:? 居然是真的! 这关系都乱成一锅粥了吧。 大法师那边怎么说? 第174章 孔萱(26) 既然都看见了,总得打个招呼。 昊天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近,猝不及防听到两人谈话。 “化为原型都不放过,简直变态。”孔萱挥开某人的爪子,气恼不已。 本来一位就很难搞,太清还一副黑化的样子,她属实顶不住,化为原型想跑,却被反手逮回去这样那样。 还大言不惭的说有修为在身,所以怎么放肆都没事。 “无耻!” “是我过分,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老君嗓音温柔,眉眼低垂,看起来端方雅正,温润如玉。 但外表不过假象,他分明是黑芝麻汤圆,外表纯白,内里全黑,只能说化身和本体完全一个样。 孔萱:“装模作样,我才不会相信你,都是一样的话术。” 老君无奈叹气,并未反驳,虽然都是本尊的锅,但谁让他和本尊一体同心,当然也得认。 本尊确实过分了些,把她欺负狠了,结果自己回太清观,把哄心上孔雀的重担交给他。 孔萱冷哼一声,凤眸扫过呆滞的昊天,同样没好气。 “天庭重臣为难我,陛下就看着,置之不理吗?” 老君归属天庭,天庭是昊天为尊,她理所当然的迁怒了。 昊天:“……” 这不好说。 老君的感情纠葛,哪有旁人多嘴的份。 说是天庭重臣,但老君其实是天庭牌面,代表着人教的态度,不能算他的下属。 “孔萱道友,你先消消气。” 昊天不动声色的看了老君一眼,觉得应该帮老君一把,他能刚好看到这一幕,能轻易靠近听到两人谈话,肯定是老君有意为之。 若老君不想,他身为天庭之主也没法子接近。 “吾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令道友如此生气……”昊天说着,心中有些尴尬。 其实能猜到一些,是老君太过分了……咳咳,反正不能点破,大家都是体面人。 昊天:“吾观老君对道友是真心的,爱之深,情之切,还望道友勿要动怒。” 生活不易,昊天叹气。 这玉帝当的也太难了,还得帮忙解决感情问题。 老君未语,抬眸看了昊天一眼,又缓缓垂眸,出发点很好,但是别出发了。 以他对孔萱的了解,她绝对不吃这一套,而且会炸毛,狠狠嘲讽昊天。 果然—— 孔萱幽幽的打量着昊天,把昊天看得浑身发毛。 昊天:“孔萱道友,何故这样看着吾?” 孔萱:“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目光如炬,眼神凛冽,竟然能一眼看出别人的真心,令人佩服。” 昊天:“……” 这一定是讥讽。 昊天下意识看向老君,老君你说句话啊。 吾说的这些可都是为了你的幸福。 心上孔雀,得自己哄才行。 老君觉得有些难,选择转移话题,让别人来分摊孔萱的怒火。 “金鹏此次擅闯天庭,是受了西昉教须菩提的挑拨。” 金鹏擅闯天庭,不仅败坏凤族气运,还打了天庭的脸面,若处理不当,天庭威严扫地。 而金鹏若在天庭出事,孔萱和凤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西昉教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西昉教其心可诛!”昊天已经怒了。 他容易吗他! 兢兢业业的当玉帝,维护天规,奈何天庭只是一个空壳,能用的神仙就那么几个,还天天被找茬,各方都想来欺负一下。 一会妖庭余孽,一会西昉教,天天不得安生。 “须菩提,谆提圣人的弟子。”孔萱双眸微眯,划过丝丝危险。 谆提前段时间赖着不走,花言巧语一堆,转头就算计凤族,真是好样的。 “西方贫瘠,资源不足,才想着使些小道。”老君轻声道。 昊天没忍住抬头,他咋觉得老君是故意这么说的。 “贫瘠就可以算计别人吗,西方贫瘠,又不是凤族造成的。”孔萱语气不善。 谁干的找谁去,很简单的道理。 孔萱:“那个须菩提在哪?” 金鹏固然单蠢好骗,但凤族成员,自有她来管,不是外人能随便算计的。 敢做就得付出代价。 老君给出须菩提的位置,并把太极图叫来,免得她吃亏。 孔萱的实力,打须菩提不在话下,但灵山惯会以大欺小,多注意点准没错。 孔萱化为原型飞走,风风火火的去寻仇,太极图默默跟上,心中纠结成麻花,老君也掺和进来了。 真乱啊。 这可真是圣人的心尖孔雀,它可得护紧了,一根羽毛都不能掉。 昊天:“……” 老君手段真是高超,孔萱的怒气都冲着须菩提去了。 昊天:“须菩提屡次三番算计天庭,这笔账不能算了,吾这就派遣天兵天将前去追捕。” 此前须菩提搅动风云,被天庭下了追杀令,但因为他太会躲,一直没有抓到。 昊天对老君点头,转头去安排。 追击这种事,长庚爱卿正合适,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老君立在原地,静静看向孔萱消失的方位。 她很记仇。 前些时日,天庭的动静传开,须菩提早已经躲了起来。 谁承想,孔萱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根本不是孔萱的对手。 须菩提被狠狠打飞,撞在仙山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看孔萱攻势愈猛,连声道:“孔萱道友去,请听贫道一言……” “不听!” 孔萱眸色冰冷,铺天盖地的攻击如雨滴般落下。 太极图贴心的封锁空间,免得这家伙跑了。 不让小孔雀把气出了,倒霉的就是太清老爷,所以,这份荣幸还是留给须菩提吧。 “住手!” 谆提察觉到徒弟有危险,当即现身,看见满身凛冽杀意的孔萱,着实愣了一下。 就这个空隙,须菩提被孔萱打成了血筛子。 谆提:“……” 谆提连忙把须菩提捞起来。 还有气,但是修为被废了五成。 谆提心中生出一股怒意,转头和孔萱对上视线,她眼神很冷,看他如路边尘埃草芥。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谆提心中的怒火一滞,突然觉得不是滋味。 莫名其妙把他弟子打成这样,他都没怒呢。 她怎么还生气上了。 “须菩提怎么得罪你了?” 谆提眉心紧锁,他上次被青萍剑所伤,一直在灵山修养,都没怎么关注须菩提。 怎么惹到孔萱头上了。 她多记仇啊。 孔萱轻抚衣袖,睨了他一眼,“须菩提算计金鹏,你说他怎么得罪我了,谆提圣人该不会要说,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吧?” 谆提:“……” 他真不清楚这事。 要是知道,怎么也得制止一下。 算计金鹏有什么用,还不如等他亲自上阵勾搭孔萱呢。 “那你现在能消气了吧。”谆提无奈叹气。 须菩提自己惹事,被孔萱找上门来报复,修为已经被废,他难道要对孔萱出手吗? 且不说他的那点心思,还有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虎视眈眈。 太极图也在…… 嗯? 谆提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太清师兄的至宝为何在她身边? 还有她的衣服,白袍金纹,这不是太清师兄同款吗! 第175章 孔萱(27) 太极图在侧,加之孔萱身上浓郁到离谱的太清道韵,谆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瞬间不淡定了。 感情你们三兄弟喜欢一样的? 那他若是流露出勾搭孔萱的意图,绝对会被追杀。 上一次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离得近了些,通天就已经愤怒的砍他了。 放弃想法?他偏不! 他偏要努力把墙脚撬过来,坐看三位师兄破防! 谆提心中有一杆秤,反正圣人不可陨落,最多就是挨顿打,又不是没挨过。 若孔萱能归灵山,一切都值得。 太极图默默挡住谆提的视线,这树杈子看什么呢,别是打什么歪主意。 敢动小孔雀一根羽毛,信不信太清老爷直接杀过来,砍了你这破树枝。 天边云气翻涌如潮,无数天兵天将现身,为首的正是水神。 李长寿立在最前方,高声道:“奉玉帝陛下旨意,缉拿逃犯,须菩提。” 谆提神色微变。 他自然不怕小小的天庭水神,也可以暗地里搞小动作,但直接和天庭撕破脸,于灵山不利。 孔萱冷冷扫了李长寿一眼,化为原型飞走。 李长寿后背一凉,摸着脑壳,无奈至极,被大佬记恨真是一件糟心事。 孔萱也不肯说具体原因,说出来,他一定改! 他现在看见孔萱就脊背发凉,想到孔萱身上的感情纠葛,李长寿心中的小人露出痛苦面具。 不仅有大法师,还有老君,全是他的金大腿。 大法师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消沉颓废,都不怎么理他了,老君态度如旧,但外人和心上人,选谁还用说吗?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孔萱没杀须菩提,不是心软,单纯不想背锅,须菩提算计金鹏,主要还是针对天庭,甚至针对水神。 若是须菩提死在她手中,她以及凤族会直接背负西方全部仇恨,不值得,还便宜了仇人。 李长寿果然是个灾星! 孔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太极图:“我记得李长寿的师父好像出事了,他不是一直关注李长寿吗,是不是收徒了。” 太极图:“……” 送命题。 它该怎么说? 太极图谨慎的开口,“双方有师徒缘分,老君收了记名弟子,只是记名。” 太清圣人的记名弟子有很多,比如人教的度厄真人,再比如青牛也算记名弟子,真正的嫡传弟子唯有玄都大法师。 收下李长寿,是为了布局,对抗天道和道祖。 “嗤,那可真是了不得的良缘,怪不得玄黄塔一直不在呢,原来是在保护爱徒。” 孔萱毫不留情的嘲讽,“师徒情深,我懂。” 太极图:“……” 完犊子了。 玄黄塔这个家伙,怎么不藏的严实点! 孔萱一路穿过南天门,找到还在被青牛拉着说话的金鹏,提着金鹏的衣领就走。 金鹏本来很愤怒,谁居然敢这么对他,大胆! 待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金鹏瞬间熄火,变得安静又乖巧。 是孔雀,那没事了。 孔雀想提着那就提吧,只要孔雀开心就好。 孔萱并不开心,她真的很讨厌李长寿,讨厌所有和李长寿有关联的人。 大局,又是大局。 就仿佛她总是要为大局让路,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个。 太清圣人是洪荒守护者,要为天地万灵计,顾全大局,她明白,但她不会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总是那么的隐晦,总是有太多的顾忌,和玄都一样,没有区别。 她喜欢赤诚又热烈的感情,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喜欢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喜欢那种不顾一切的奔赴。 太清圣人的私心永远位列大局之后,这是洪荒万灵之福祉,是圣人悲悯。 先有大道,后有己心。 她尊敬,敬而远之。 孔萱定了定神,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以后不要再接触了。 趁手的工具人不止一个,不是非他不可。 此后,她亦不会再怨他。 孔萱松开手,金鹏啪叽一下掉在云彩上,他挠了挠头,乖巧的爬起来,老实巴交的站在孔萱身侧。 神经大条的金鹏也能感觉到,孔萱貌似心情不好。 金鹏眨动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孔雀,你要去哪,我带你去怎么样,我飞得又快又稳。” 他不知道孔萱怎么了,心眼子也不够,只能笨拙的安慰。 被青牛纠缠这么久,都没能看出青牛的心思,也没察觉到兜率宫的纠葛。 “东方,商部落。”孔萱缓缓开口。 她需要舒缓一下心情,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得。 金鹏虽然又憨又傻,还总是惹事,却是与她最亲近的存在,双方都是始凤嫡脉,同出一源。 若说世界上有谁永远不会背叛她,那一定是金鹏。 “好,我们这就去。”金鹏眉开眼笑,化为大鹏原型。 “孔雀,快上来,我不知道商部落在哪,你给我指路。” 孔萱落在金鹏背上,金翅大鹏昂首挺胸,振翅翱翔。 心中美得冒泡,孔雀和他更亲近了。 另一边,天庭。 孔萱带着金鹏走的飞快,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还想寒暄的昊天默默闭上嘴。 感觉孔萱道友心情不好的样子。 要么是因为老君,要么是因为长庚爱卿,反正与他无关。 他派出水神也是没得办法,天庭就这么几个人,除了水神,就是他的马甲,秦天柱将军。 前面的马甲,华傲天将军已经殉道了。 总不能追捕一个逃兵都自己上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昊天暗戳戳的瞥向兜率宫,孔萱道友心情不好,该着急的应该是老君才对。 可惜没法近距离观看,还挺想知道老君的反应呢。 金鹏被带走,青牛连忙回到老君身边。 兜率宫内很冷清,寂静得可怕。 太极图悬浮半空,一言不发,老君端坐蒲团,眉目很淡,看不出感情波动。 唯有自己知晓,涩然缠满心口,翻涌如潮。 他缓缓合眸,掩去眼底的怅然。 太清观中。 太清圣人眉眼微敛,周身仙气淡漠,依旧是那副超然无为,不染尘俗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唯有搭在膝盖的指尖,微微泛白,紧绷到极致。 他知晓她定然会介意,但思虑再三,还是收下了。 天地困于剧本,她亦困于其中,否则也不会成为所谓的玄鸟。 他曾推演无数遍,终于寻得变数,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他要让洪荒万灵获得真正的自由。 “终究是我之过……” 声音轻得像叹息,太清闭目打坐,隐去所有的心绪。 万般情思,压于心间,止于唇齿。 孔萱和金鹏看过商部落的情况,随后回到凤族,孔萱直接把金鹏丢到凤族秘境中,“你好好修炼,不许出去惹事,听到没有。” “凤族本就处境维艰,你再敢败坏凤族气运,我饶不了你!” 金鹏连连点头,“孔雀你放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得知他闯祸的时候,孔萱却为了凤族气运,自愿去当玄鸟,金鹏难受的不行。 直接扇了自己几巴掌,他可真是该死啊! 一点忙帮不上,还给孔雀拖后腿。 “振兴凤族,我也有责任。”金鹏看着孔萱,声音闷闷的,“你不要把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以后,我一定都听你的。” “嗯。”孔萱从空间掏出许多东西,丹药灵植等,应有尽有,都是适合凤族的修炼资源,“拿去用,不够再和我说。” 金鹏呆呆的点头,“好的哦。” 凤族不差资源,但这些好东西明显不是出自凤族宝库,就算抢,也抢不到这么多宝贝啊。 金鹏:“孔雀,这是哪来的?” 孔萱淡淡道:“别人送的。” 别的不说,他们几位是真的大方。 元始给的最多,适合妖族的资源,反正他也用不上,干脆全都打包送给孔萱,能让她开心就是赚了。 通天也大手笔送过资源,但因为截教门徒众多,尤其妖族精怪,他的宝库基本都洒出去了,没有元始那么富裕。 太清手中不缺至宝,但因为就一个徒弟,反而没多少基础资源,所以给的全是丹药,老君的库存都被掏空了。 涉及孔萱,金鹏有的时候也会突然聪明一下。 抱着修炼资源想了半天,金鹏忽然一个激灵,眼中浮现愤怒。 谁?! 哪个混蛋想勾搭孔雀! 问过他了没有! 第176章 孔萱(28) 金鹏在秘境中修炼,也会时不时的冒头观察,他心中愤愤,勾搭孔雀的混账,最好别被他逮住! 直到某一日,他听说凤族有贵客前来,长老们私下嘀咕,言语间涉及到孔萱的感情,金鹏瞬间精神一振。 可恶的家伙,居然都追到凤族来了! 金鹏气势汹汹的去找茬,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循着相连的气息而至,金鹏看见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正和孔萱亲昵的抱在一起,玄衣墨发,气场强悍,看不出深浅。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冷静,毕竟一眼就能知道打不打得过,能不能得罪。 但金鹏本就容易冲动,再看到按在孔萱腰间的爪子,勃然大怒。 “可恶的登徒子,快松开孔雀!” 金鹏大吼一声,愤而冲刺。 通天:“……” 这家伙嗓门挺大。 早在金鹏出现的时候,孔萱和通天就察觉到了,但通天不想放弃亲热的机会,反手把孔萱搂得更紧,十指相扣。 至于身后的家伙毕竟是孔萱的弟弟,也就是他的老弟。 通天心念一动,撑起结界。 于是,金鹏冲刺未半而中道被阻。 一头撞在玄光结界上,直接被弹开,金鹏踉跄着后退,最后晕晕乎乎的坐在地面。 这个登徒子,好强啊。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要拯救孔雀! 金鹏火速爬起来,再度冲刺,“孔雀,我来救你了!” 孔萱:“……” 孔萱简直无言以对,蠢弟弟什么时候才能聪明点,但金鹏虽然傻兮兮的,胜在心意。 真心实意的担心她,一心一意的向着她。 “我没事。”孔萱心念微动,五色神光将金鹏按住。 炸毛的金鹏发现是孔萱出手,瞬间老实下来,但仍旧执拗的看着孔萱,恶狠狠的盯着登徒子。 孔萱反手推开通天,并狠狠踩了一脚。 通天:“……” 通天委屈,他也没做什么啊,金鹏连一根羽毛都没掉。 金鹏火速跑到孔萱身边,愤愤的问:“孔雀,是不是这个家伙勾引你……” 声音戛然而止,金鹏终于认出了登徒子的身份,瞳孔紧缩,呆滞在原地,这不是截教通天教主吗? “你、你,通天教主……”金鹏呆呆的开口。 登徒子竟然是通天教主?! 通天唇角微扬,不动声色的贴近孔萱,暗戳戳的伸手环在腰间,没被推开,通天心中一喜,看向金鹏的神色愈发和蔼。 “金鹏老弟,你说的勾搭不太对,我对孔萱的心意天地可鉴。” 虽然孔萱说过真心不可信、不值钱,但她信不信是一回事,他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 他喜欢她,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说出来,让她知道,让她听见。 通天:“日后,你喊我一声兄长,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别麻烦你姐,我一定为你撑腰!” 金鹏:“……” 圣人当兄长,超级加辈。 不对,圣人也不能抢走孔雀! 金鹏炸毛,“谁是你老弟,不要乱喊!我和孔雀天下第一好,你一个外人,少来攀关系!” 金鹏气的上蹿下跳。 通天也有些幼稚在身上,非要和金鹏掰扯。 孔萱懒得理他们,自顾自的卧在云床上晒太阳。 金鹏没说过通天,也打不过通天,一看孔萱也不理他,委委屈屈的去找凤族长老。 他要把这个野男人赶出凤族,夺回孔雀的目光! 长老们看见金鹏红着眼睛跑过来,神色疑惑,这是咋了? 在凤族,金鹏为孔萱之后的第二尊贵,难道还能被谁欺负去? 金鹏:“通天教主心怀不轨,刻意勾引孔雀,还请长老们助我,把此人赶出凤族!” 长老们:“……” 面面相觑,神色微妙。 啊这。 难怪族长总说金鹏单蠢,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武力。 大长老神色慈爱,“金鹏,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修炼就行,别让族长为你操心。” 二长老连连点头:“是啊,族长扛起凤族已经很辛苦了,你是族长的弟弟,也是我凤族未来的希望,可不能懈怠。” 三长老轻咳道:“你放心,上清圣人只是爱慕族长而已,没有坏心思的。” 四长老暗戳戳道:“其实不止呢,以后你就能明白了。” 起初他们也很担心,后面亲眼见证了族长和圣人的相处模式,也就见怪不怪了。 两位圣人还会无缝衔接呢。 金鹏:“……” 长老们不帮他,还为别人说话。 金鹏愤怒的炸毛,但被长老当成小孩子哄,还被三言两语套话,得知孔萱曾在兜率宫留了很长时间。 能当上凤族长老,个个都有心眼,不像金鹏那么憨,很快从金鹏话中听出端倪。 乖乖,原来老君也是其中之一啊。 不愧是兄弟,喜好都一样。 不愧是族长,把三位都拿下了。 “你弟弟这性格,和我截教很契合。”通天也躺在云床上,将孔萱抱在怀中,让她枕在臂弯。 孔萱的手搭在通天裸露的胸膛,光明正大的占便宜,通天的身材相当好,不摸白不摸。 “确实像,毕竟他傻。” 通天:“……” “咳,我截教的弟子,性子比较直。” 孔萱:“嗯,好骗。” 通天:“……” 分明是坦诚又率真。 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的,他还不乐意收呢。 通天郁闷了,又被孔萱撩拨的心猿意马,握住她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说起另一件事,“你很讨厌水神?” 孔萱淡淡的“嗯”了一声。 通天果断道:“那我也讨厌他。” 孔萱:“你不问原因吗?” 通天:“不需要,他让你不开心了,就应该被讨厌。” 此前,云霄徒儿貌似对这小子有好感来着,随后,倒是没怎么联系了。 好像是因为一只蚊子? 嗐,不管了。 徒儿很重要,他的心上人也很重要啊。 还是各顾各的吧。 看着孔萱淡漠的眉眼,通天总觉得有他不知道的事,手指轻抚过孔萱的眼尾,轻声道:“你别为这种家伙花费心神,不值得。” “他被老大收徒了,不能杀,我去把他打一顿。” 太清行事必有深意,所以水神肯定有用处,而且用处很大,关乎天地大局的那种。 但通天不想去管这些,他只知道看见孔萱皱眉,他会难受。 老大和老二总说他行事冲动,但他就是这个性格,忍不了一点,只想不顾一切的为心上人荡平烦恼。 孔萱摇头:“不用,我已经放下了。怨来怨去没意思。” 该讨厌的还是会讨厌,但不会再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就像路上看见一坨脏东西,会嫌弃,踩一脚又会恶心到自己,不如无视掉。 “都听你的。” 通天细细描摹着孔萱的面容,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尽管孔萱还没答应和他结为道侣,但他心中已经认定她了,除了她以外,不会有任何人。 通天在凤族腻歪许久,直到截教弟子联系他,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以前不懂什么叫温柔乡,现在他可太懂了。 但教中那么多徒儿呢,总不能不管。 通天离去,金鹏喜笑颜开,抢孔雀的家伙终于走了。 结果没高兴多久,居然又冒出来一个,跟个鬼一样,比通天教主难搞多了。 金鹏气急败坏,然后被凤族长老拖走了。 通天教主直率好说话,但元始天尊可不一样,态度分明,眼中只有族长,在天尊眼中,凤族只分为两种:孔萱和其余凤族。 爱屋及乌有,但是不多。 元始缓缓摇头,“你弟弟,过于单纯了。” 孔萱轻哼,“你弟不也一样。” 元始:“你这样说通天,他知道吗?” 孔萱:“他知道,我就喜欢他的率真坦诚,你这种心眼子多如马蜂窝的不如他。” 元始沉默:“……” 第177章 孔萱(29) 孔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凤族,压着金鹏修炼。 主要是金鹏死倔死倔,除了她的话,谁说的都不听,一个不留神就能闯出祸来。 凤族长老对金鹏的要求,一降再降,已经从好好修炼振兴凤族,变成了乖一边玩去。 只要金鹏别惹事,长老们就谢天谢地了。 天天被孔萱压制着,还总是被教训,金鹏却心甘情愿,巴不得孔萱能多关注他一点,不要被外人勾走了心神。 孔萱身在凤族,身边却一直都有人陪伴,只要她在的地方,身边必定有一道默默跟随的身影。 元始和通天仿佛商量好了,依次出现,偶尔吃一下对方的醋,却从来不会碰面。 孔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反正两人很有分寸,从来不会打扰她办正事,她处理族内事务时,他们默默当透明人,从不插嘴,她出去巡查领地,他们也会跟在身边,充当打手。 强大貌美身材好,除了太过缠人,没有毛病。 她也需要陪伴,这样就很好。 人教那边,她再也没有关注过,仿佛萍水相逢,再无交集。 听说须菩提还是逃脱了,天庭无功而返,孔萱听完,连嘲讽的心思都没有。 她的注意力,不会分给无关紧要的人,有时间,还不如多关心自己和凤族。 倒是金鹏每天不是在炸毛,就是在炸毛的路上。 奈何他再抓狂也无用,论武力值,他在圣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论别的方面,通天比他更加桀骜不驯,元始动动手指就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金鹏总是各种捣乱,各种找茬,通天和元始当然不是受气包,但他是孔萱的亲弟,自家人叛逆一点也没什么。 尤其是元始天尊,本来就有一个满身反骨的弟弟,再来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鹏的这些手段,在元始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和通天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总是这么闹腾,心境浮躁,性格需要压一压。”元始心平气和的给出建议。 桀骜可以,但要有能够兜底的实力,显然,金鹏没有。 在元始看来,金鹏就是一个总是给孔萱惹麻烦的糟心弟弟,他不怎么在意金鹏,但是不想看到孔萱总因为金鹏烦恼。 “金鹏冲动了些,但心思纯澈。” 孔萱出言维护,她自己怎么说金鹏蠢都行,但是别人不能,蠢弟弟只有她能骂。 弟弟再傻也是自家的,别人再优秀都只是外人。 想到通天,元始倒是能理解孔萱的心情,他和通天会因为感情而不对付,除开这些,他会永远护着通天。 元始放缓了声音,“我没说他坏话,性格沉稳些没有坏处,不如送他去昆仑清修一段时间,我让广成子带着他。” 他亲自教的话,怕是会忍不住教训反骨仔。 金鹏看他不顺眼,他也差不多,觉得这只大鹏鸟太吵。 孔萱闹腾,那叫活泼灵动,金鹏上蹿下跳,只有两个字:欠揍。 就是如此双标。 孔萱闻言,若有所思,还真的有些心动了,阐教的教风,其实还是不错的。 至少她在玉虚宫的时候,阐教十二金仙,个个都极其有涵养,尤其广成子,很有大师兄的风范。 若是通天这么说,她还真得考虑一下,截教不服就干,感觉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孔萱:“岂不是太麻烦广成子了。” 元始:“不麻烦,他很乐意。” 于是正在玉虚宫静坐的广成子收到来自师尊的大礼包,凤族金翅大鹏,师尊心上孔雀的亲弟弟。 师尊传言,让他掰一掰金鹏的性格,改一改浮躁的毛病。 广成子:“……” 看着满脸不服气的金鹏,广成子仿佛能预料到灰暗的未来。 孔萱的弟弟,岂不是比他高一辈,这要怎么管? 被打包送走,金鹏气的要命,当着广成子的面大声嚷嚷,“孔雀被外人迷惑,居然把我都赶出来了!” “以为我不在就能勾走孔雀吗,做梦!” 广成子:“……” 他严重怀疑,师尊是为了和孔萱单独相处,才把这位丢过来。 为了避免金鹏乱跑,元始在昆仑下了禁制,孔萱只撂下一句话,敢惹事,你就完蛋了。 金鹏不怕元始,但是怕孔萱生气,虽然不情不愿,还是在昆仑留下了。 广成子忧愁的开始带金鹏,师弟们若是在,当然也得分忧。 其余金仙面面相觑,还能怎么办,为了师尊的幸福,他们只能辛苦一下了。 只是怎么说呢,孔萱当初在玉虚宫闹腾,他们只觉得真性情,换成金鹏…… 太乙真人额角直跳,拳头硬了。 黄龙真人蹲在梧桐树下,静静的沉思。 哪怕因为孔萱的缘故,被罚抄十万遍道经,他们也没有怨言,甚至得知孔萱走了,心中还很失落。 他们也想去凤族看看,但是不敢。 师尊肯定在。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随后坐在梧桐树下,盯着梧桐叶发呆。 想见孔萱道友,不想理会糟心弟弟。 闹腾的弟弟不在,某人又开始狂野起来,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孔萱决定修身养性。 “我还有正事要做,你也该回去了,记得帮我看着点金鹏,但不要打骂他。”孔萱化为原型,果断跑到商部落。 腻歪久了,她就想独自待着。 元始看着孔萱消失在云海尽头,金色面具覆盖,恢复成高冷勿近的模样,一步踏出虚空,消失在原地。 他来凤族,只是为了孔萱,既然她不在,留下没有意义。 玄鸟雕像矗立,每天都有部落之人前来跪拜,神色虔诚,孔萱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 从化为玄鸟的那一刻,她与商部落就注定不可分割,只能说不愧是身负天命,商部落渐渐壮大,成为小型凡国,气运愈发强盛。 孔萱在部落上空盘旋,时常于古树上打盹。 她见到一位意外的人。 那人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身披素白镶金边的梵衣,衣摆垂落间莲纹浮绕,流光自生,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色莲影悄然绽放,周身华光流转,圣威内敛。 面如冠玉,眉锋轻敛,一双金眸锐色不显,反而自带圣洁悲悯。 他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健壮有力的胸膛,襟垂素缕,赤足踏莲。 西昉教大教主,结因圣人。 相比谆提圣人的锋芒毕露,他身上多出一种温和的悲悯感。 结因圣人常年在外度化众生,上一次因为谆提和通天打架,他才回到灵山。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应该是刻意为之,毕竟洪荒谁人不知,这里归属她管辖。 既然碰面,就不能视而不见。 孔雀自古树枝桠间振翅而起,落地化为清挺的人形,拱手行道门礼仪,“孔萱见过结因圣人。” 结因抬眸望向她,这一眼,便难以移开。 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颜色,恰似落日熔金,绯云漫卷,明艳灼人。 “孔萱道友客气。”结因微微点头,嗓音温润。 难怪谆提总是念叨着她,被通天打了一顿还是不肯放弃,心心念念的撬墙角。 就连须菩提被削去五成修为都没有生气,还在说她如何如何。 他以为谆提魔怔了。 现在么,尊重理解。 第178章 孔萱(30) 古木参天,绿荫垂落,细碎天光穿过枝叶缝隙,轻轻铺在青石茶席之上。 树下风轻,茶香袅袅。 孔萱端坐一侧,衣袂流转着五色神光,眉目冷艳,风华天成,周身隐隐萦绕凤族清气,静而矜贵。 她指尖捏着青玉绕枝茶盏,眸光落在杯中浮沉的灵茶上,神色沉静如流水。 对面,结因持身端坐,敛去一身圣威,眉目温和,素衣无尘。 他抬手,慢悠悠的给孔萱添上茶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关系亲密的好友。 四下安静,无人先语,只有风声掠过树梢,茶香缓缓漫开。 过了一会儿,孔萱开口,语气轻淡:“结因圣人来此,难道只是为了陪我喝一杯茶?” 结因看着她,缓缓笑道:“若是,该如何,若不是,又如何?” 孔萱:“是你来寻我,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你说的对,是我来寻你,应该我来回答。” 结因笑意轻缓,眸中蕴着柔光,“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了你的名字,这些人的话在我的脑海中构筑出一个模糊的形象,所以我在想,你究竟是什么样?” 孔萱放下茶盏,语气平平:“圣人现在已经见到我了。” 结因颔首,“孔萱道友如想象中那样,光彩夺目,仙姿玉质,往这儿一坐,便令贫道心向往之。” 孔萱:“……” 西方怎么都这样。 孔萱:“谆提圣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结因坦然:“他是他,我是我。师弟喜欢的,我也可以喜欢,贫道的心意说出来,道友才会知晓。” 谆提念叨过她很多次,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恼羞成怒,心心念念的想把她勾搭到西方。 没有算计,全是感情。 结因本来不懂,但现在懂了。 师弟懂得怎么勾搭吗?不如换他来。 孔萱抬眸,正好和结因对上视线,他眼眸弯了一下,清俊的面容晕着一层暖色柔光,他的视线从她眉眼缓缓滑落到指尖,再慢悠悠落回她眼睛里,明晃晃的盯着,明目张胆的勾引。 结因:“望孔萱道友,垂怜于我。” 孔萱:“……” 孔萱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与圣人萍水相逢,当不得圣人抬爱。” 说实话,结因圣人真的很美,身材也相当好,非常大方的都露出来了。 美人自然赏心悦目,她欣赏美色,但不会被美色所迷。 白嫖可以,付出不可能。 如果想以此把她度化到西方,那还是免了吧。 道门三位就不一样了,单纯图她身子,图她美色,他们自己什么都有,能给她当工具人,能大手笔的送资源,这完全不一样。 如果她孤身一人,倒是无所谓,但她身后还有整个凤族,可不能搭进去了。 结因轻叹,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落寞,“道友不必急着拒绝,贫道也不敢奢求回应,唯愿道友稍予怜惜,允我一丝念想。” 他静静望着她,目光很轻,轻得快要融进风里。 孔萱:“……” 是真是假暂且不提,美人隐忍又克制,为你黯然神伤,真的很容易心软,至少不会产生恶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只是心动了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难怪人间的爱情话本子经久不衰。 孔萱没说话,结因也并未纠缠不休,神色忧郁的离去。 但接下来的时间,他时不时就会出现,默默陪伴,却从来不会给她造成困扰。 一说他就失神落魄,赶也赶不走,孔萱也就随他去了。 孔萱刚坐下,旁边伸过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递过来一碗粥,孔萱看了他一眼。 结因轻声道:“身无长物,只能以此聊表心意。” 西方贫瘠,真不是开玩笑的,别说至宝了,连基础的修炼资源都严重不足,有时还要弟子自己出门寻找机缘。 西昉教弟子为了修行,只能往东方跑,以至于道门弟子看见他们就烦。 谁喜欢天天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呢,甚至还不是亲戚! 眼看着孔萱没反应,结因低头,神色落寞又局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孔萱默默的接过来。 白莲道人这个称号,真的应该换人了。 她觉得结因圣人就挺合适,小白莲手段一套一套的。 但是她能看出来,却不会戳破,毕竟对她也没有坏处不是。 吃了一口,仿佛咬到什么东西,入口即化,孔萱愣了一下,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能量被道体快速吸收,至纯至净。 孔萱偏头,“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整个洪荒叫的上号的宝贝,她都见过,能入口的都被投喂过,毕竟凤族没有的,道门也会有。 但这个东西,她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结因:“是金莲子。” 西方镇运之宝,十二品功德金莲所结的莲子。 孔萱:“……” 那很珍贵了。 至少对西方来说,是了不得的宝贝。 就说为何这么熟悉呢,她被太清投喂过几颗金莲子,说是无意间得到的,他放着没用,直接给她吃了。 孔萱默默把碗放下:“你不必如此。” 她真的不缺宝贝,随身空间里面各种灵植都有,包括先天灵根,西方二圣加起来估计都没她富有。 结因敛眸轻笑,“我只是想把最好的拿给你,但终究……比不上几位师兄。” 他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于道门而言,不过平常。 喜欢,就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三位师兄自然早已经做到了。 师兄们随手送出去讨她欢心的东西,都是他与师弟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 “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随你处置。”结因撂下一句话,起身匆匆离开,眉梢下压,浑身都浸着落寞。 孔萱:“……” 她也没说什么啊。 结因圣人,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心情不佳的结因刚回到西牛贺洲,迎面撞见谆提。 谆提斜倚在云床上,眉梢轻挑:“师兄这是被拒绝了?” 结因:“……” 扎心了,师弟。 谆提继续开口:“不过师兄还算走运,只是被她拒绝,没有被几位师兄撞见,否则可要像我一样,在灵山养伤了。” 太清和元始不好说,反正通天肯定会暴跳如雷。 小气吧啦,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结因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师弟,你埋汰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西方圣人为一体,他什么名声谆提就什么名声,甚至他的名声比谆提要好上一些。 谆提:“我当然知道,只是不满师兄丢下我,独自去见她。” 前段时间结因还怒骂他,说他六根不净,色迷心窍。 结果转头自己去狠狠倒贴。 如今失魂落魄的回来,仿佛受了情伤。 就这,还不如他呢。 第179章 孔萱(31) 谆提隐匿气息前往东胜神洲,师兄都能在孔萱身边献殷勤,凭什么他不可以。 总不能每一次都被撞见吧。 事实证明,还真的那么倒霉。 刚至东胜神洲,虚空骤然铺开一层无边剑域,凛冽的青色剑气从天而降。 谆提面色微变,火速闪身避开,剑气余波贴着脸颊而过,划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几缕银发在身前缓缓飘落。 怎么又是通天! 若非躲得快,他现在必定躺在地上了。 谆提面色阴沉,定定地看向东方,天际铺开绯云,流云衔火,金绯相融,美得无以言喻。 就如同她一样。 但这些美好,他靠近不得,分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半步,他被隔绝在风景之外,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还要被警告、被驱逐。 通天凭什么如此霸道。 只要正经名分未曾定下,其余人都有追求的资格。 谆提立在剑域之外,神色变幻莫测,最后沉着脸,甩袖离去。 身上的伤刚养好,他不能再和通天起冲突,就算拉上师兄,照样得吃瘪,太清和元始还在背后看着,不可能让他们二打一欺负通天。 一打一注定落败,二打二还是落败。 谆提双拳紧握,心中充满不甘,西方处处不如道门,贫瘠荒凉,可最初的西方不是这样的。 分明是道魔大战,炸毁了西方灵脉。 道祖收下他和师兄当记名弟子,就当偿还因果,这分明不公平! 道祖还说西方注定大兴,可是他看不到大兴的希望,只有他和师兄拼命算计,想方设法拉扯西方! 谆提端坐在莲云上,眉心紧锁,忽然升起的大逆不道想法,令他心口猛地一跳。 不行,不能乱想。 天道不可违逆。 女娲师姐可是被镇压了。 谆提心中默念道经,压下突然上涌的心悸感,紧抿着唇,火速回归灵山,能信任的也就只有结因了。 另一边。 通天挥手收起剑域,冷笑:“算你识趣。” 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他觉得与其和谆提打架,还不如和心上人多待一会。 但谆提若是敢踏过界限一步,他非得把谆提砍成一段一段的,树枝烧成灰扬了。 老大已经出局了,只剩非常难搞的老二。 至于西方两个,想都别想! 通天转身,孔萱正静静卧在云端,看天边落日垂于苍穹,霞光漫过眉眼,落在眼睫,染上一层璨金。 斜阳碎锦的景色很美,可他眼中只能看见她,再装不下其余。 通天满身戾气瞬间散去,尽数化为绕指柔。 他出现在孔萱身边,侧躺在云上,目光蕴着温柔,一寸寸的将她映在眼底。 通天:“残阳没什么好看的。” 孔萱微微侧目:“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这景色难道不美吗?” 通天:“寻常暮色罢了。” 孔萱莞尔,“风景寻常,不如怜取眼前人?” 通天:“……” 她怎么比他还会。 通天耳廓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心跳紊乱,面上却故作平静淡然:“只要你想,都行。” 孔萱侧眸望向他,眉目浅浅含光,都纠缠这么久了,居然还这么纯情。 怪稀罕的。 热烈而赤诚,桀骜而肆意,直率又纯情,都是她所欣赏、所喜欢的性格,简直完美符合她的喜好。 孔萱唇角微扬,朝通天勾了勾手指,“来。” 通天:“……” “你怎么这样叫我,像灵宠一样。” 虽然但是,通天非常诚实的凑上去,握住孔萱的手,下意识放在唇边亲一口。 迎着孔萱含笑的眼睛,通天僵硬了一下,耳廓更红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孔萱眼尾微微弯起,瞳中落满残阳,张扬的眉眼一下子化开,融融如月,盈盈如光。 “通天,我有些喜欢你了。” 从前的喜欢与对美景美人的欣赏差不多,如今的这一句喜欢,是真真正正情感上的喜欢。 通天唇角止不住的上扬,随后想到了什么,缓缓耷拉下来,有些委屈:“难道你之前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们都这样那样了,亲密无间,恩爱缠绵,本座可是清清白白的跟了你……你这个渣孔雀。” 孔萱:“……” 孔萱险些被呛到。 刚才还说纯情,转头就狂野起来。 孔萱:“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通天闷闷道:“真的吗?” 孔萱捧着他的脸颊,“当然是真的,他们都不如你。” 通天被哄好了,心花怒放。 两人腻腻歪歪,赏日出日落,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人教的氛围却很诡异。 太清圣人一如往昔那般,沉默寡言,淡泊如水,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引起波澜。 但太极图却知晓太清心情不佳,应该说很糟糕。 太极图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 以太清圣人的修为,能用八卦镜观看洪荒诸事,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孔萱,知晓她身边的所有纠葛。 “她不怨我了。” 声音低得像叹息。 从前他总是在想要如何化解她心中的怨,总是希望她莫要怪他,如今她真的放下了。 无法释怀的,就变成了他。 她是真正的肆意洒脱,拿得起放得下,干脆利落的和玄都断情,也能决然坦荡的和他形同陌路,无爱亦无恨。 他是三清之首,人教教主,修得清静无为大道,看过洪荒沧桑,可坐在这里,却感觉到无边无际的落空,悄无声息的漫上来。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为情所困,参悟不透。 玄都更早的困在其中,失魂落魄,他们师徒都是她报复的对象,她放下了,留下来的却更加难捱。 太清看得出来,孔萱最喜欢的是通天,唯有面对通天,会有几分真情流露。 三弟若是能幸福,他本该祝贺,但他看见两人相处,心中却有黏稠墨色翻涌,无声叫嚣。 太清缓缓闭眼,压下眼底的晦涩。 头顶青天尚未明朗,他不能冲动行事。 待洪荒天地真正自由,才能真正无所顾忌。 李长寿很烦恼,他最近因为冥界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帮大德后土收服七情化身,结果又出了岔子,后土的七情要转世为人,他任劳任怨的去找女娲娘娘帮忙。 以为一切顺利,结果,七情化身跑着跑着,跑到孔萱的领地去了。 李长寿:“……” 李长寿简直想仰天长叹! 七情化身也太会选了,为什么是孔萱管辖的地界! 平日里瞧见了,孔萱都想刀了他,若是他敢大大咧咧地跑去孔萱的地盘,都不敢想象下场会有多惨。 不问,会倒霉,去问,倒霉的更快。 反正怎么样都落不得好。 大德后土的七情转世之身至关重要,又不能不管。 李长寿愁眉苦脸,内心凄风苦雨。 谁来救救他。 玄都大法师貌似不太行,都是前任了,孔萱肯定不乐意见,说不定看见了更生气。 太清圣人? 这位和孔萱的关系只是猜测而已,他不敢瞎叭叭。 “可恶,怎么全是难题。” 第180章 孔萱(32) 思来想去,李长寿当即前往兜率宫,若是没有帮手,他一个人真的顶不住。 孔萱准圣巅峰的修为,足够吊打他了,他一点都不想自讨苦吃。 就算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敢乱来,他的两个金大腿都和孔萱有着微妙的关系。 这谁敢乱动。 信不信他前脚算计了孔萱,后脚大法师就杀过来了。 李长寿都想好了话术,结果老君不在。 李长寿:“……” 这么巧的吗? 无奈之下,李长寿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老君在外行走,但太清圣人轻易不会离开太清观,他也不好因为这些事情去打扰。 李长寿安慰自己,若孔萱发飙,他可以跑,还可以临时求太清圣人救命。 哄了自己半天,李长寿依旧发愁,往自己身上贴了无数张符,还不忘cue玄黄塔。 “塔爷,待会见到孔萱道友,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向来话痨的玄黄塔此时却格外沉默。 让它和圣人过招都没有这么为难,上就完了。 但是和孔萱正面刚,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太清圣人的心意,它可是再清楚不过,连和玄都相争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那是真真切切的动心了。 别看现在双方闹掰,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触碰。 玄黄塔想到自己的任务,回道:“保你不死。” 它来到李长寿身边,是为了让李长寿安心行事,最主要的是护住李长寿的性命。 作为破局的关键,他绝对不能无缘无故折损了。 但没说他不能挨打。 若是别人打他,玄黄塔肯定要护上一护,但他自己跑到孔萱的地盘被打,那就受着吧。 孔萱察觉到陌生气息进入领地,神识快速扫过,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双眸闪过危险。 她没有找李长寿的麻烦,把他当成路边垃圾忽略掉,结果他居然还敢跑到她面前来。 通天见她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圣人一念可知洪荒事,但此地归孔萱管辖,她的领地意识很强,他自然不会贸然窥探。 孔萱眸色微凉,明艳张扬的眉眼只剩冷冽,“有人擅闯,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转身,一脚踏出虚空,缩地成寸,瞬间不见踪影。 通天眉心紧锁,果断跟了上去。 孔萱明显心情不好。 哪个混账,非要跑到这里来碍眼,不想活了可以直说,他一定大发慈悲送对方下地狱。 李长寿刚踏进领域范围,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从心的止住脚步,老老实实停在原地,他相信孔萱应该已经知道他来了。 他心中祈祷,希望孔萱大佬不要对他喊打喊杀,他真是来做正事的。 虚空漾开涟漪,孔萱踏空而至,盯着李长寿,凤眸淬着冷意。 李长寿心中发毛,连忙行礼,“见过孔萱道友,贸然前来,还请道友恕罪。” 孔萱目光很冷,“李长寿,谁允许你踏足此地?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吗?” 李长寿悚然一惊,他现在还顶着水神的马甲,孔萱居然直接叫出他的本名,所以她要杀水神和玄都小法师都不是意外,孔萱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单纯想杀他本人而已。 李长寿后背冷汗直冒,低头再度行礼,“在下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道友,还请道友明示……” 有什么话倒是说清楚,让他知道错在何处,他保证知错就改。 孔萱:“你错在出现在本座面前碍眼。” 李长寿:“……” 讨厌的人就在面前,孔萱难以止住心中的恶意。 她已经放下,可他却非要跳出来,恶心她一下,真是该死。 孔萱心念一动,身后骤然展开五道流光,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徐徐铺展,如同天河垂落。 察觉到危机,李长寿头皮发麻,几乎想仰头呐喊,怎么上来就是杀招,到底多恨他啊。 孔萱目光冰冷,“五色神光,翎杀!” 李长寿瞳孔紧缩,火急火燎的出手,且不说实力的差距,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圣人之下,皆不可挡。 灵力被刷,符纸被刷,法宝被刷。 李长寿猛地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他心中疯狂叫唤,“塔爷,救命啊!你再不出手,我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五色神光如罡风般寸寸划过道躯,直捣元神,李长寿面色扭曲,要不要这么狠。 玄黄塔叹了口气,挡在前面,总不能真的让他死了。 但是孔萱肯定要连它一起讨厌上了。 “冷静啊,有事坐下来好好说。” 孔萱一言不发,指节轻扣,五色神光流转,连它一起刷了。 玄黄塔:“……” 虽然玄黄塔是太清圣人的法宝,奈何现在的使用者是李长寿,威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自然挡不住五色神光的威能。 李长寿简直要裂开了,塔爷居然也没招,那他岂不是要完蛋了。 心中的小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流下两道宽面条。 太清老爷,救命啊! 墨色晕染开来,阴阳双色鱼游动,太极图挡在前面,李长寿松了口气,捂住刺痛的胸口。 抬眸却见,白色镶金纹的道袍在风中轻舞,清俊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将孔萱紧紧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玄衣墨发的身影出现在孔萱身侧,额间圣纹流光浮动。 正是截教通天教主。 通天看都没看旁人一眼,拉住孔萱的衣袖,直接对太清说:“分开后就应该互不打扰,形同陌路。” 他一直都在,但孔萱能够处理好,不需要他来喧宾夺主,于是就没有现身。 谁知道,太清居然出现了。 还是在这种时候出现,救下了孔萱讨厌的人,次次如此,老大凭什么还抱着她,看不出来她心情不好吗? 太清没理通天,手掌扣在孔萱腰侧,将她嵌在怀中,这些日子的落空才得以缓解。 形同陌路,绝不可能。 孔萱用力推了推,没推开,平静道:“松手。” 太清缓缓松开,孔萱立刻后退一步,轻拍衣袖,未曾生气,未曾恼怒,却直白的展现出她的态度。 通天与孔萱肩并肩而立,轻轻拉住她的手,孔萱并未拒绝,三人就这样泾渭分明。 “……”李长寿披头散发,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这是他能看到的吗? 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都和孔萱有情况! 大法师还好吗? 他今天还能好吗? 孔萱轻嘲:“太清圣人霸气袒护徒弟,真是令人艳羡。” 太清未语。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也无法做到像通天一样,不管不顾的站在她身侧。 因果循环,倒伤己身。 孔萱淡漠至极的眼神扫过李长寿,“说吧,究竟所为何事,让你胆大包天闯进本座领域,还惊动了高居天外的太清圣人。” 通天握紧孔萱的手,她冷漠起来真是伤人,换成他被她这么对待,早就破防了。 老大居然仍能保持沉稳,内心还是太强大了。 在通天看不见的角落,太清握着拂尘的指尖泛白。 听不如见,唯有真正见面,才知形同陌路的冲击力。 迎着大佬们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李长寿连忙将事情全盘道出,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就应该直接求太清圣人。 如今闹得谁都不开心,他还白白挨了顿毒打。 第181章 孔萱(33)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