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萧寒》 第一章 重生 “杀!”只听得领头的侍卫一声大喝,宫里的禁卫军统统涌进韩府… “大将军韩信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已被处决!奉皇后之命:今夜来此诛灭韩氏全族!”领头的侍卫跟在士兵们的身后走进韩府,对着府中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大声嚷道。 那一夜的将军府内外,被士兵们围的水泄不通! 瞬间,偌大的府内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全府上下惨遭灭门,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曾放过。 “啊…” 族人被士兵们任意厮杀所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府内… 她就愣愣地站在府中院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吓得一步也不敢动弹。深怕挪动一步,将会不慎死在刀剑之下。 “小姐,走!”慌乱中,府中的一名大夫将她抱走,喂她服下一粒假死药,将她藏入死人堆中… 昏迷中的她,隐约看见一位少年的身影… 再次醒来,她便来到了这南越国,经大王:赵佗安排,成了南越公主… …… 十年后,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高祖皇帝驾崩,吕后临朝,屡次三番压制南越国。 南越国是大汉的藩属国,实力自然无法较大汉抗衡。他们的大王只得对吕后俯首称臣!每年向大汉进献无数奇珍异宝来获取两国之和平。 这年春季时分,大地万物复苏,南越国王宫内外一片生的迹象。 赵佗见状大喜,忙宣见他最宠爱的小女儿陪她出宫巡查一番。 陪他出游的这位南越公主:赵婉絮,年十八,身形纤细修长,容貌绝佳,肌肤胜雪,头脑聪明,心思缜密,善于权谋。 精通医术的她常在民间开设义诊,不收取财银,帮人医治各种疑难杂症,被世人奉为:医仙。 一时间,南越国众多高门显贵纷纷向大王求亲,娶得公主视为一生唯一。 大王出于无奈,朝臣们也无计于施,只得让公主自己为自己的终身大事,选出她最称心的驸马。 不料赵婉絮只说了一句:“待她医好这世间更多穷苦人的病,方才谈及婚嫁之事。” “公主宅心仁厚,为了医治更多的病人,宁愿舍弃自身的幸福。” “公主不愧是当代医仙。” 民间更多流传着南越公主,舍身给病人医病的事迹… 一时半刻过后,赵佗一行人驱车到达一处山脚下的小溪旁,他命手下就地欣赏美景。 手下一行人搀扶他走下马车。 赵婉絮的马车紧跟着他的马车后面走着,这时,她由贴身侍女:凌香,搀扶着走下马车,站在离赵佗两步远的地方。 “絮儿,你看我这南越这如此美景,本王望你能忘记仇恨,留在此处同本王一起共享余生。”赵佗在赵婉絮身旁小声劝说。 赵婉絮低下头小声说道: “父王,此处景色再美,却终究不是婉絮的家园。” “絮儿啊,本王知你终有一日定会回去大汉,只不过…本王希望那一日晚点到来。”赵佗看着赵婉絮面露不舍之意。 “父王,古人有:寝苫枕干,子女为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赵婉絮每一次想起她的仇恨,都是身体轻轻颤抖,双目微红,眼里饱含泪水。 “本王乃南越一国之主,生平从未祈求过任何一人!今日,为父求你放下仇恨,必保你在南越荣华一生。”赵佗心中明了,就算倾其整个南越来对抗大汉无非是:以卵击石!而他更不想他这个早已视弱亲生女儿的公主,去往大汉白白地丢了性命。他日九泉之下,他又如何面对他的恩公。 “父王,美景也赏了,该回宫了。”赵婉絮故意找了个别的话题。 赵佗对她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对着身后随从挥了挥手。 一行人见状赶忙走上前去,鞍前马后搀扶着他走上马车。 回宫的路上,赵婉絮与凌香同坐一辆马车。 刚刚坐稳,马车驶去不远,她在凌香耳旁低声细语了几句… “停车!”凌香得令,起身掀起帐帘,将头探出车外,对着马夫大声喊道。 马夫一声“吁……”她们的马车在原地停下。 凌香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追赶上前方不远处赵佗的马车。 “公主想留下一个时辰,命奴婢等人去前面的山头采些草药。”凌香在赵佗的马车后对着随从士兵说道。 一名士兵随即跑上前去,将此事禀告。 “保护好公主的安全,采完草药便回宫。”不一会,那名士兵跑回凌香的面前,传达大王的回话。 凌香得令跑回赵婉絮的马车旁,对着赵婉絮小声说了句:“公主,请下马车。” 赵婉絮一行人进入山林中,这时,凌香吩咐随从士兵,大声说道:“你们几个都去附近采些七片叶子的草药,采回来让公主过目。” 几名随从士兵听从她的吩咐,分头去了林中采草药。 “公主把东西拿出来吧。”凌香见士兵们已走远,对着身旁的赵婉絮小声说道。 赵婉絮从衣袖里拿出一小片竹简,随手递给了凌香,小声叮嘱她:“把这个放在林中东南方向第三棵大树下面。” 凌香接过竹简,对着她点了下头。 一个时辰过后,士兵们采得草药归来,由赵婉絮一一过目,免得他们不识得草药,误采了其他有毒草药也非不能。 查阅完毕,赵婉絮一行人回到宫中。 晚间,赵婉絮在她的公主寝殿,侧室一间药房,弯下腰将白天带回的草药分类好。 接着吩咐身旁的凌香:“明日让侍女们把这些草药都拿去洗好,晾晒。” 凌香低头回了声:“诺。” 赵婉絮放下手里的草药,站直了身子,走出药房。 “公主,备这些草药是要带到大汉去?”凌香搀扶她走回寝殿正室,在她耳旁疑惑小声问道。 凌香跟随她十年,与她同岁,打小便在她身边伺候,两人私下早已情同姐妹。平日私下无人时,凌香便不顾及主仆之分,随意猜测她的举动,每次还都猜的很准确,也是她对这位公主过分的了解。 “凌香……你又过问起主子的事了!”赵婉絮闻得她又猜对她的心意,故意拖长了声音,喝令她道。 “奴婢不敢!”凌香赶忙说道。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公主卧房。 “公主,奴婢伺候您歇息。”凌香低下头,小声说道。 语毕,她伺候赵婉絮更衣…… “安排你办的事情,如何?”赵婉絮脱去外衣,轻声问道。 凌香将她的外衣摆放好,小声回道:“奴婢正要将此事禀告:前几日,奴婢派人在宫外暗地巡查,查得近日城中确见得几位生人,虽穿着打扮的同南越之人无异样,但言行举止露出了破绽之处…” “那边果真有了动静。”赵婉絮闻得此番言语,乃在她意料之中。 “公主,正如您断言,大汉真的派人过来,暗中拜望公主医仙传闻是否属实。”凌香搀扶她在沉香木榻上躺下。 “那边的情况查看的如何?”躺在木榻上的赵婉絮小声追问。 “回公主,据探子回报:大汉丞相病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站在木榻旁的凌香回道。 “看来不久大汉便有来使到访。”赵婉絮那张白皙的脸上,黑宝石般的大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 凌香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小声道:“公主,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进行。” “嗯……你退下吧。”赵婉絮说完,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她的双眼。 “奴婢就在房外守着公主。”凌香合上了她的床帐,轻轻的退出了房外。 三更时分,她又梦见了那一晚血腥的场面…这个熟悉的梦伴随了她十年。 她不禁从悲痛,仇恨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额头上冒出几颗汗珠。十年来的仇恨使她一刻也未能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想到她的复仇之路已不远,双手恨恨地拽紧了身边的床帐…… …… 大汉丞相府邸,内院一间偏房,一位年轻俊朗,体型修长,身型清瘦的男子,姿态娴雅端坐在屋内抚琴。 他头发墨黑,发髻以玉簪束起,衬托出他发髻下如同润玉般饱满圆润的天庭。一对英气的剑眉稍稍地向上扬起,乌木般黑色瞳孔,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梁,唇若涂脂般红润,嘴角微微轻抿,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月光下他身着一件白色袍服,白色洁净无瑕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纤尘不染,他的背脊挺直。 此时他的眼神如同冰霜般冷漠,伴随着悲凉的琴声,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脑海里念想着:早就死在十年前的那个她! 此人正是丞相萧何之长子,弱冠之年,本名:萧禄,因长相出众,文采过人, 个性温和,喜形不于色,举止斯文得体,在朝中从未逾矩。太后特赐名:文卿。 “公子。”一位身高七尺半寸,体型健硕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琴声被打断,抬头见了一眼见来人是他的近身侍卫:萧沐。 他仍旧面若冰霜,轻声问道:“何事?” 萧沐低着头小声回道:“太后已命二公子即刻带人马去往南越国。” 他没有回话,轻轻地点了下头。 “公子,需要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唯恐途中遭有不测?”萧沐问道。 他不紧不慢回道:“以二弟一人之力足矣护得公主平安归来。” “前些日子派去南越的细作,调查公主医术确有过人之处。几名留守在南越国的线人是否可以回来?”萧沐低头等着他的吩咐。 “都撤回吧。”他冷漠的脸庞,仍旧无一点表情,说罢,抬起右手轻轻挥动两下… 萧沐见他做此动作,便知是让他退下的意思。他低头后退两步,转身走出门外… 屋内的琴声再次响起… 第二章 大汉来使 三日后,南越国宫中迎来大汉使臣,赵佗等群臣在宫中朝堂之上接见来使。 使臣是一员武将,此男子身高八尺,身着绛袍,袍服上绣有一只威武的雄狮衬映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神里透出的光射寒星,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他双手向赵佗行了拜礼,“大汉使臣萧延拜见南越大王。”说完,他站直了身子。 赵佗坐在朝堂正中央一张雕刻精美的楠木方凳之上,面对来使,一脸疑惑看着他,心中猜想:莫不是大汉皇帝有何国事要论。他问道:“不知来使不远千里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萧延大声说道:“听闻南越公主赵婉絮,医术高超,奉太后懿旨,将公主接到大汉替相国医病。” “太后旨意,公主应当鞠躬尽瘁,医好相国的病。”朝堂上一名文官侧身走上前两步,俯首拜礼说道。 赵佗心里明了:南越作为大汉的藩属国,只有对大汉臣服,才不会引起两国兵戎相见,他岂有相拒之理。 “文武百官,可有异议?”他大声问道。 “大王,臣以为应让来使大人接走公主,能为大汉效力是我南越应做之事。”又有一位大臣走出来,俯首低身说道。 “臣等复议……”众大臣们低头屈身,齐声说道。 “不知公主,几时方能回来?”说话间,赵佗身后的李公公小声在他耳旁嘀咕了一句。 李公公是赵佗身旁用了十年的贴身内监,平日里从不插话朝堂之事,不知今日何故问起公主之事。没有责令他,对他小声说了句:“这满潮文武,只有你问了公主何时回来。” “老奴……”李公公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赵佗看着这朝堂之上向着大汉一边倒的进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公主的医术能否医治好相国的病,倘若……”赵佗问道。 “大王请放心,公主只需尽力即可。即便家父……也不会责怪与公主。”萧延低头,大声回道。 赵佗点了下头,说道:“为我南越与大汉世代交好,公主七日后出使大汉!” 萧延说道:“七日太久,两日足矣。家父病重,等不得太久。” “那就照来使大人的意思,让公主即日启程。”又有一名官员走出来,扶手低身说道。 “公主医好相国的病,还请萧大人将公主安然送回。”赵佗说道。 萧延再次低下头,大声说道:“萧延定护得公主周全,待家父病情有所好转,定将公主送回。” “好!就让公主两日后启程,以修两国之好。”赵佗说完便退朝离去…… “大王英明!”文武百官齐口同声道。 …… “公主,公主…”赵婉絮的贴身丫环:凌香,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她的寝殿内室,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呼唤她。 “何事?如此慌张。”赵婉絮放下手中的医书, 问道。 “果真如公主所料;今日大汉来使朝中议事,说是将公主带回大汉,给相国医病。”凌香低着头说道。 “可探清那来使何人?”赵婉絮起身走到凌香跟前,小声问道。 “来使使大汉相国之子萧延。”凌香依旧低着头,小声回道。 “萧延…”赵婉絮停顿了一会,小声说了句。 凌香回道: “萧延是员武将,大汉派他前来,明着是来请公主前去医病,实际上还不是将公主强行带走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他们此番背地里会不会将公主软禁在大汉作为人质,以此来掌控大王,唯恐南越生出异心。”凌香站起了身子,附身在赵婉絮耳旁小声说道。 赵婉絮问道:“父王应允来使了?” 凌香回道:“朝中大臣纷纷觐见您去大汉,为了两国交好,大王岂能不应。” “几时出发?”赵婉絮问道。 “两日后。”凌香回道。 婉絮向后退了小两步,脑中思绪了一会,小声吩咐凌香道:“去帮我安排车马,我得出宫见一个人。” “眼下这个时辰公主若要出得宫外去,唯恐王后又生出疑心,怀疑您不想去大汉,而乘车逃走。宫门内外定是一早就被她的耳目盯的死死的。”凌香言语中夹杂着些许对王后的不快之意,仍然小声说道。 婉絮转过身来,面朝着凌香,思索片刻轻声道了句:“此刻出宫确有不妥……” “王后向来与公主不睦,今日又闻得朝堂一事,巴不得公主你早日离去。”凌香愤愤地说道。 正当两人说话间,屋外走进了几名侍女内监。 领头的掌事宫女吩咐身后的随从人员,小心将手里的东西拿好。 两名宫女手中各自端着一个木盒子,后面跟着两名内监一前一后抬着个木头箱子。 “一准是王后派人送东西来,紧着看您离开呢。”凌香抬头看了一眼掌事宫女,满脸得意地走了过来。 赵婉絮见来人正是王后身旁的掌事宫女:王宫令。 此人年近半百,跟随王后已数十载,平日里深得王后宠幸,背后更是帮着王后干了许多不得已见人的坏事!但她身后有王后这座大靠山,王后乃匈奴单于亲侄女,近些年匈奴一族势力强大,就连大王对她都要礼让三分! 后宫妃嫔更是人人敬而远之。只有赵婉絮暗里跟她对着干,命人收集证据,撞破了她们多起坏事。 日积月累王后同王宫令就愈发激起对她的恨意,处处针对她!若不是她深得王上宠爱,这些年有王上庇佑,她早已是王后的刀下亡魂! 这会,她假心假意借送东西之名而来,定是不安好心。 赵婉絮明面上不好得罪王后一干人等,只好硬着头皮应对。 她小声回了凌香一句:“收下东西,打发走。” 凌香点头面部流露出极其不耐烦的表情,轻声应她道:“这群巴儿狗,实在是着人厌烦!” “奴婢奉王后之命,前来给公主送赏赐之物。”领头的掌事宫女,在赵婉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膝跪地,双手俯身拜礼,低头大声说道。 身后的宫女内监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跪倒在地。 “女儿,谢过王母。”赵婉絮面不改色,淡定回声道。言语间她转头给身旁的凌香一个示意的眼神。 这时王宫令原地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随从宫女内监吩咐道:“把王后娘娘赏赐给公主的物件都摆放好。” 随从宫女内监忙起身,低下头,齐口同声道了句:“诺…” 凌香忙上前一步,清了清喉咙,故意大声道:“宫令大人,放下东西,请吧…”说完伸出右手,弯腰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王宫令碎步走到赵婉絮的跟前,弯腰低头小声说道: “奴婢传王后娘娘话,公主此去大汉,为修得两国交好,定当鞠躬尽瘁!近两日不得离开公主寝殿,免得见了闲杂人等,引得不必要的祸端。” 赵婉絮心中明了王宫令口中的闲杂人等无非就是传她医术的先生,王后心中认定自己屡次与她作对,背后定是先生出谋划策。所以她多次派人暗杀先生,若不是先生久居山林,且很少露面,又是大王钦点的公主师傅,她恐怕是与先生已是阴阳两隔。 “宫令回王母话,女儿记下了。”婉絮仍旧面不改色,回她道。说完她对身旁的凌香吩咐道:“凌香,送王宫令。” 凌香再次附身弯腰,低头做出送客的姿势,毫不客气地对着一旁王宫令道了句:“宫令大人紧着回去复命吧,公主定不会离开寝殿半步。” “奴婢告退!”王宫令低头弯腰小声说道,说完一行人退步离开了寝殿。 “公主,当真连寝殿都出不得?”那群人走后,凌香快步退到婉絮身旁,小声问道。 “不急!”赵婉絮此时心中已生得出宫的法子,淡定地回道。 “就怕这时我们寝殿外面也都是王后的人。”凌香小声道。 “公主!大汉来使突感腹痛。大王宣您即刻去华音宫。”这时殿外跑进一位太监,跪倒在地,低着头,气喘吁吁地传话。 赵婉絮话都未来得及回,带上面纱,便快步离开寝殿,凌香背着她的药箱,紧忙地跟了上去。 …… 华音宫内殿… 萧延躺在一张沉香木榻上,额头冒出几颗汗珠,痛到昏睡,武将之身才忍得下腹泻这般疼痛。 赵婉絮坐在榻边,诊脉过后,即刻给他施针。 “公主,我们大人这是得了什么病?竟还要将如此长的银针扎进他的体内!”木榻旁萧延的随从士兵惊慌地眼神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患了痢疾,无妨。”赵婉絮轻声回了句,随手接过凌香递给她的银针,继续给他施针。 “痢疾,不会是在你南越食得不净之物了吧!”随从士兵小声嘀咕道。 凌香听闻他的话后,还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赵婉絮并未理睬他的言语,低头将一根银针扎进萧延体内的穴位。 “休得胡说!”这时萧延模糊中醒来,喝止了随从的话语,接着他又喝令他退下! “诺!”那名随从灰着脸退出了殿外… 凌香满脸得意地看着他离开。 “手下胡言乱语,公主莫怪!”萧延有气无力地说着歉语。 “将军初来此地,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又不远千里舟车劳顿,身体未得休整,幻痢疾乃属常事。待我为将军施针,半刻过后自会痊愈。”赵婉絮不紧不慢回他道。 “有劳公主。”萧延小声道。 “将军请在此休息片刻。” 赵婉絮给他施针过后,起身说道。 萧延用尽力气缓缓起身下榻,站在婉絮的面前。他低头看向她的眼睛,四目相对,顿时他脸红耳热。 “将军,为何如此这般不礼貌地盯着公主看!”婉絮身后的凌香对着她大声说道。 “是萧某失礼!多谢公主为我诊病。”萧延双手扶礼,小声致谢。 赵婉絮给她一个回礼,便离开华音宫。 萧延回到木榻上坐下,心中思索着: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位儿时的故人! 第三章 公主获得假死药 “公主,那位大汉来的萧将军方才看您的目光那般失礼,公主何不诘责与他!”回到公主寝殿的凌香对着赵婉絮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随手将一杯热茶放在她坐的木榻旁的方凳上。 赵婉絮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小口,而后将手里的杯子放回方凳上。缓缓她说道:“萧延出生显贵,乃大汉一等一的青年才俊,绝不是你口中的无礼之人。” “那莫非…他仰慕公主的美貌。” “不可胡乱揣测!”赵婉絮故意抬高了声音。 凌香低下头回声道:“诺!” “公主,大王宣您觐见。”一名内监大步走了进来,对着她满面笑容说道。 两人的对话被他打断,“诺。”赵婉絮回声道。 紧接着,赵婉絮跟随内监来到了赵佗的内宫。 “女儿拜见父王。”赵婉絮对着端坐在内宫木榻上的赵佗行了个跪拜礼。 她知道此次觐见是与他分别前见的最后一面,她这一跪一来是君臣之礼,二来是拜别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絮儿,快起来。”赵佗忙起身搀扶。看着她小声说道:“絮儿,吕后派人来了。即日你便要去大汉,此去是凶是吉……” 未等赵佗的话说完, 赵婉絮起身说道:“女儿感谢父王多年养育教导之恩,能为父王为南越分忧,是女儿义不容辞的职责。” “此去,万不得暴露你的身世。我知你有灭族之仇要报,但是在你远没有对手强大之时,只能隐忍。”赵佗说道。 “十年生聚,女儿又岂会急在一时。“赵婉絮听及父王提及她的身世,尽力克制心中悲伤气愤的情绪,不让眼中的泪水掉落下来。 赵佗看着这个他视若亲生骨肉般教养了十年的女儿,缓了缓他道出了当年之事。 “在暴秦当政的那几年,各路诸侯纷纷起兵反秦。我起兵南下自立门户,谁料半路遭到士兵的追杀。我带的兵马死伤无数,剩余兵马只得藏身在一处山洞内。在那里我遇见了我的救命恩人,韩大将军行军打仗经过那处,他怜悯我的处境,给了我们救命的食物,还掩护我跟我的士兵们逃离士兵的追杀。我们才得以逃生,后在此地建立了南越国。”说完此番话,他老泪纵横。 “就像父王当年救了女儿,父王才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赵婉絮说着掏出衣袖中的手绢,给赵佗擦拭眼角落下的泪水。 赵佗怒愤且带着愧疚地说道:“只恨我南越物稀人薄,无力与大汉抗衡。本王不能帮恩公血洗冤屈,实在有愧恩公的救命之情。” “女儿的灭族之仇,就让女儿亲手去血刃仇人!”赵婉絮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冒出的红血丝,好似要喷出烈焰一样。可见她刻到骨子里的仇恨,多么深刻。 赵佗长叹一口气,缓了缓说道:“大汉今日之君主,懦弱无能是一个傀儡皇帝。吕后临朝称制,此人阴险歹毒,杀伐果断。吕氏一族称王封侯,残杀刘氏皇族宗亲,大汉快是吕氏的天下了。” “此番我费进心机将我精通医术一事,由世人之口传入大汉之耳。萧何如今风中秉烛,他于吕后有着重用,大汉皇宫的太医又无力医治他的病。吕后不得不派遣使臣南越来请我这个医仙去给他的丞相医病。我才能堂而皇之地走进大汉的长乐宫,一步一步地将我的仇人送入万劫不复之地,以仇人止血祭奠我全族一百三十八口的亡灵。”赵婉絮说此番话时,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满腔的仇与恨煎熬着她,十年她没有一刻不想着她的复仇大计。 赵佗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饱含着泪水,小声地叫了一声她的本名:“紫钰……” “本王知道任何事物都无法磨灭你心中之仇恨,自然也就无法阻止你复仇的决心。此番前去你行事要万般谨慎,隐藏好身份,设法获取傀儡皇帝的信任,他对你有大用。不到敌人倒下的那一刻,万不得掉以轻心。”赵佗叮嘱她说道。 赵婉絮想了想说道:“箫禄……他才是于我有大用之人。” “我让凌香、冬雪随你前去,凌香是你心腹,对你忠心可助你一臂之力。冬雪手里的鸿雁可千里传书,为你所用。”赵佗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赵婉絮对着赵佗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女儿此去以身复仇,不死方休。”说完她又一次跪倒在地,换了请求的语气说道: “父王,楚先生传授女儿医术,女儿临行前想出得宫去,同他辞别。” “允了!”赵佗随手递给她一块出宫令牌。 “女儿在此拜别父王。”赵婉絮接过令牌,含泪叩首。 赵佗转过身,不忍与她诀别,对她做了挥手的动作。 赵婉絮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回到了她的公主寝殿。 “公主,我们真的要带着冬雪去大汉?”凌香言语间显然有些许醋意。 “此次去大汉路途遥远,且不知归期何时。多个我们的人,说不定多了条退路。”赵婉絮心中明了她这个贴身侍女话中之意,宽慰她说道。 “唉……冬雪是大王选中之人,他日若是不背叛公主就好。”凌香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用人不疑!”赵婉絮说这话时,淡定从容。 “公主,还有一日时间,何时出宫见楚先生?”凌香深怕她误了见楚先生的事,关切询问。 “让下人备好车马。”赵婉絮不紧不慢回声道。 “诺!”凌香说完走出了公主寝殿。 一个时辰过后,赵婉絮的马车在城外一座山下停留。 “此处不正是上次采草药的那座山!莫非…公主上次在山林中留下的东西是要给这位楚先生看的。”凌香搀扶着赵婉絮走下马车,抬眼见得此座山,恍然间一切都明了。 “你在原地停留,先生不见生人。”赵婉絮惊闻她又一次猜对她的意图,为了复仇的长久之计免得生出异端,还是只身一人去见楚先生为妥。 凌香同车夫留在山下,嘴里小声嘀咕着:“莫非又让我给猜对了…” 赵婉絮朝着山腰走了数百米,走进一间竹子搭建的小屋,她低下头恭敬地向楚先生行礼。 楚先生年逾四十,体型清瘦,面目慈善,一袭青衣,端坐在屋内的竹榻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仔细端详着。得见公主的到来,他神情自若,面部并未有过多的惊讶之色。 “你之前留在树下的竹简我看了,公主今日来此是来跟楚某辞别的。”作为公主的恩师,他并没有起身向公主行礼,坐在原处,语气淡淡地说道。 “大汉使臣已在宫中,一日后便启程!”赵婉絮言语间满是愧疚之意,她此去大汉复仇,生死不明,留下恩师一人独自在南越。她是担心她走后,王后会对先生不利。说话间,向他行了个跪拜之礼。 楚先生缓缓起身,慢步走到赵婉絮的面前,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右臂,将她扶起,一只手将手中的小木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赵婉絮从他的手中接过小木头盒子,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将此粒药丸藏入你的发簪之中,必要时可将她服下,或许,能保得你一命。”楚先生解答她的疑惑。 赵婉絮打开手中的小木头盒子,她拿起里面一粒黑色的药丸,在鼻尖嗅了嗅。 “这是假死药!十年前先生曾喂我服用过。”她恍然间识得此粒药丸的药性。 “当年若不是研得此药,你我师徒二人共服之后,跟真的死人无二差别,才能在死人堆里捡得这条命来,你我二人早已随将军而去……”楚先生在说此番话时,迷惘失神的双眼,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哀痛。 “如今弟子要去报这血海深仇,先生于弟子的救命之恩,只能等来世再报!”赵婉絮的心里,一阵犹如刀剜般疼痛,瞬间红了眼眶。 楚先生一把将婉絮拉近里面的一间小屋,打开墙上的一个暗格。里面偷偷地供奉一块韩将军的牌位。 “父亲…父亲大人…”她眼角流出的一颗颗泪水,随着她颤抖的声音,即瞬间她跪倒在生父的牌位前。 楚先生虔诚地合起双掌,目光注视中指之间,低头向下弯腰至膝盖处,敬畏地语气说道:“愿将军在天之灵,能够庇佑小姐,手刃奸臣。为我将军府一百三十多口亡魂洗得冤屈!” 祭拜完他赶紧关上了暗格,在赵婉絮耳旁轻声说道:“小姐绝不是一人前去报仇雪恨…”说完他将跪倒在地的赵婉絮扶起身。 “先生的意思……” “楚某悄然潜入大汉,公主届时在长安城外的凤凰山中便可寻得楚某。” 两人在小屋内低声细语地密谋…… 待赵婉絮回到公主寝殿,已是傍晚时分。凌香同宫中其她侍女一起整装公主要带到大汉的药材。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内监,双手捧着件披风,对着赵婉絮俯下身行礼,娘里娘气地说道:“公主,大王派老奴送来一件上好的披风,去大汉路途遥远,穿着它可抵挡寒冷。” “谢父王。”赵婉絮挥手示意凌香接过披风。 “公主,大汉可比不得咱这南越四季如春的气候,那里虽是春季,晚间仍旧寒冷,公主此去定要当心身子,万不得受了风寒。”内监抬起头,快走两步至赵婉絮面前,小声说道。说完又转身走到凌香的面前,拍了拍她手里的披风又说了句:“公主路上一定要穿着它。” 赵婉絮看了眼他的动作,对他轻轻点了下头,以示明白他的意思。对他说道:“谢过李公公劝诫,本公主自会小心。” 内监后退两步,走出了大门外。 “快……进去。”赵婉絮一边拉着凌香的手,一边朝着她寝殿最里一间房内走去。 凌香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得呆滞地跟着她的脚步。 第四章 公主偷用飞鸽传书 一日后,清晨时分,萧延同他随从的士兵,在宫门内候着公主的到来。 赵婉絮身后一前一后跟着凌香、冬雪走出了公主寝殿…… 走了几步,赵婉絮回过身来看了一眼这座皇宫。 “公主,萧将军已在宫门内等候公主”一名内监跑到了她的面前,说道。 “公主,走吧。”身后的冬雪走前一步,过来搀扶她。 三人步子不紧不慢走到了萧延的面前。 萧延见赵婉絮走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了过来。 “公主。”萧延低头向她行礼。 “萧将军无需多礼。“赵婉絮南越公主身份不必回礼。 萧延着一抬头得见眼前的这位带着白色面纱的公主,又一次见得她那双明目如画的眼睛。他不禁看的呆住,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萧将军,我们公主前两日方才帮你医好了病,今日得见未有一声致谢!还如此神色看着公主,你们大汉的男子都似你这般无礼吗!”一旁的凌香走到了公主身边,对着他大声说道。 “凌香,不得对萧大人无礼。”赵婉絮训斥她说道。接着又对她小声说了句:“退下吧。” 站在赵婉絮身后的冬雪,见状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婢子方才说话若有得罪之处,望萧将军海涵。”赵婉絮对他说道。 “哦……是箫某失礼!在此谢过公主那日为萧某医病。”萧延赶忙对赵婉絮再次行礼,带着歉意地说道。 “萧将军言重了,若是安排妥当,我们还是早些赶路为好。”赵婉絮催促他。 萧延道: “此去大汉路途遥远,这一路上,公主若是有需求箫延的地方,任凭差遣。” “那就在此谢过箫将军。”赵婉絮说完由凌香搀扶着走进了马车里。 萧延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命令:“即刻出发。”说完便跨上了他的骏马。 一众人快马加鞭地赶路。 赵婉絮的马车周围是萧延以及其他几位身手极好的士兵,以护得她的安全。 赵婉絮坐在马车里,脑海中全是浮现前一晚李公公送来披风的情景:那晚,拿得披风后,她把凌香拉到公主寝殿内侧和一间隐蔽的小房间。之后, 凌香把披风放在了一张木制的桌子上。 “快找找,披风内可藏有何物。”赵婉絮语气极速地对着凌香说道。 接着,主仆二人将披风里外三层摸索了整整三遍。终于在披风里层寻得了一片小小的竹简。 凌香双手端起烛台,靠近了赵婉絮的眼前,这时赵婉絮看清了竹简上的字:萧相国并非是你的杀父仇人。 赵婉絮看完把竹简在烛火上烧了… 此刻,她心中有数个谜团,她只从楚先生那里得知萧何是当年害她父亲之人,为何李公公会知道这些事,李公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如此种种,也只待她到了大汉,设法解得疑惑。 “公主,您的药箱可有医治嗜睡的药?”坐在马车里的凌香,说话间打了个哈欠。 赵婉絮的思绪被凌香的言语打断,回过神来。 “等出了南越地界,寻得客栈才可休息。”赵婉絮对她说道。 说话间,藏在冬雪衣袖里的一只信鸽,露出它的头,四处张望着。 赵婉絮对着冬雪点了下头,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喂起了信鸽。 “冬雪,原来你还养了一只这么可爱的鸟。”凌香摸了摸信鸽的头,一脸惊讶道。 赵婉絮同凌香相视一笑,凌香不理继续抚摸信鸽头上的羽毛。 “公主,请用。”冬雪低着头将手里装着茶水的杯子,送到了赵婉絮的面前。 赵婉絮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杯里的茶水。命令冬雪到马车外查看了一番。 “公主,前方是一片树林,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冬雪回到马车里,小声回复。 赵婉絮听罢,道了句:“天色将晚,知会萧将军一声,到前方的林子里休息一晚,明日晨起赶路。”她说话间对着凌香使了个眼色。 “将军,劳烦靠近说话。”凌香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冲着外面马背上的萧延大声喊道。 萧延闻声勒了下马的缰绳,马慢走了过来。 凌香向他传达了赵婉絮的话。 萧延听完对她点头表示同意,他命令人马大声说道:“全速前进,今晚夜宿前方小树林。” 一行兵马快速地朝前奔跑着。 暮色降临,萧延一行兵马来到林内。 “就地搭建幄脏,人马在此休息一晚。”他从马背上下来,对着身后的随从们大声命令道。 凌香,冬雪一前一后扶着赵婉絮从马车上下来。 “这马车坐的一点都不舒服。”走在赵婉絮身后的凌香说道。 “公主,今晚就在此歇息一晚。”萧延走了过来 ,低着头对赵婉絮说道。 未等赵婉絮开口说话,凌香抢先一步开口道: “箫将军,可备有吃食?” “给凌香姑娘拿些干粮。”萧延对着一旁的士兵说道。 一名士兵跑去马车上取食物。 赵婉絮看了一眼凌香,凌香低下头后退了两步。 她以请罪的语气对萧延慢声细语道:“凌香自幼同我一起长大,于我行同姐妹,因此平日里对她纵容了些。若她有冒犯萧将军的地方,将军直接惩罚便是。本公主定不护短。” “无妨,箫某乃一介武夫,不拘泥这些小节。”萧延说罢,接过士兵手里的干粮递到凌香的面前,对她道了句:“凌香姑娘,请用。” 凌香明白公主的用意,她此番为自己请罪是怕萧延真的生她的气而降罪与她。虽说她是堂堂南越公主的贴身侍女,但若得罪大汉的来使,唯恐她日后不得好果子吃。 “谢过将军。”凌香接过萧延手中的干粮,低头说道。 “将军,给公主的幄脏已搭建好。”一名随从走了过来,对着萧延行礼,低头说道。 “公主,请移步幄脏歇息。”萧延对赵婉絮恭敬说道。 赵婉絮一行三人,跟着随从走进了幄帐。 “去附近找个有水源的地方,给公主打些水来。”萧延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你们几个去林中拾些木材,在公主的幄帐旁点起篝火。“他又吩咐身旁其他几名随从。 “诺。”随从的士兵应声道。 萧延环顾了一下周围,无任何异常,快步走回自己的幄帐。 几名士兵举着火把,提着水桶去林中找寻水源,走了一会,几人得见不远处一条小河。 夜间林中微风吹着落叶,刹那间,散过几个黑影…… “啊……”在河边打水的几名士兵,被暗藏在林中的几名黑衣人飞刀暗器伤中颈部动脉,士兵们瞬间倒地。 几名黑衣人快速地跑了过来,脱下士兵们身上的衣服换上。朝着每个桶里的水都下了些白色的粉末,几人提着水桶往回走去…… 赵婉絮坐在幄帐里用枯草铺的卧榻上,她对着身旁的冬雪使了个眼色,冬雪走到帐外看了几眼。回来时对着赵婉絮摇了摇头,在她耳旁小声说道:“帐外有两名士兵看守。” “我有办法。”赵婉絮说道。 凌香坐在一旁吃着手里的点心,见她二人窃窃私语,好奇地问声道:“公主,你们在说什么呀?”说完笑呵呵地拿了一块点心,送到赵婉絮的面前。 “凌香你留下照看药箱,我跟冬雪出去一下,即刻便回。”赵婉絮对她说道。 “我不能去吗?”凌香继续好奇地问道。 “你留下。”赵婉絮说着转身走到了帐外。 凌香一脸惊奇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只手不停的往嘴里送着点心。她在心里念叨着:公主此番带着冬雪出来,此刻又不让她跟随,定是有事瞒她。算了,公主的事又岂是她所能过问的,还是先吃饱肚子吧。片刻间,只见她嘴里已经塞满了点心…… “公主,请留步!将军吩咐照看公主的安危,夜深林中恐有不测,公主还是回到幄帐休息。”守在帐门外的两名士兵伸手挡住了她俩的去处,其中一名士说道。 “我们公主要去林中方便一下,稍后便回。”站在赵婉絮身旁的冬雪说道。 两名士兵相互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刚才说话的士兵又说道:“公主,就由我们跟在您的身后,以护您的安危。” 冬雪看了赵婉絮一眼,赵婉絮对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好吧,不过你们不要跟的太近。”冬雪说道。 冬雪举着火把同赵婉絮在前面走着,两名士兵在后跟随。 “冬雪,你去支开他们。”赵婉絮在冬雪耳边小声说道。 冬雪转身对着两名士兵说道:“你俩不用跟过来了,公主要进去方便一下。” “诺。”两名士兵应声,站在原地不在走动。 赵婉絮同冬雪又朝着林中走了几步,这时她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两名士兵,回过头对着冬雪小声说道:“你把火把放在此处,让她们误以为我们就待在此次。我们去那边……”说着她拉着冬雪的手朝着林中另一个方向走去。 冬雪赶忙放下手中的火把放下,紧着着她的脚步。 两人走了一会,在林中一处空旷一点的地方停下。赵婉絮小声对冬雪说道:“让它出来吧。” 冬雪降藏在衣袖中的信鸽放了出来。 赵婉絮随即在衣袖中拿出一个卷好的白色布条,放到冬雪的面前。 冬雪接过布条,快速地绑在信鸽的右腿间。双手举着信鸽在空中展开双手,信鸽扑腾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公主……”那两名士兵在不远处朝这边大喊着。 赵婉絮同冬雪相视点头,快步地往回走。 “公主,深夜寒凉,得尽快回去。”两名士兵跑了过来,其中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公主出恭,时间自然是要久一些,两位不必惊慌。”冬雪镇静地对着士兵说道。 “回去吧。”赵婉絮故作整理衣裙的动作,低头说道。 两名士兵只得跟在她俩身后,往回走着…… 第五章 黑衣人夜里行刺公主 凌香见赵婉絮两人回到幄帐中,坐在一摊枯草上的她急忙站起,对她说道:“公主,你可回来了,刚才将军过来问你。” “嗯……你怎么回的?”赵婉絮取下面纱,问她道。 “我说你们出去找地方如厕。”凌香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将她扶到水桶旁。接着又弯身低头说道:“这是士兵们刚刚送进来的水,公主请用。” 赵婉絮双手伸进水桶里,顿感水中一股淡淡的气味,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双手捧了些水放到鼻尖嗅了嗅…… “此水,是外面的士兵送进来的?”赵婉絮问凌香。 凌香答道:“是。” 冬雪走过来问道:“公主,水中可有异物?” 赵婉絮说了句:“水中有迷药。” 凌香吓得目瞪口呆,嘴里小声念了句:“他们要害公主。” 赵婉絮分析道:“本公主是他们当今太后请的大夫,何人敢用此法对我下药。况且我精通医药他们是了解的,区区迷药是迷不倒我的。” “公主是说,害您之人另有其人!”冬雪说道。 “不知要将迷倒我的人,有何意图?”赵婉絮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您回到大汉?”冬雪猜测说道。 凌香拍了下额头,羞愧地说道:“方才见送水的士兵进来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不对。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会下药呢……” 赵婉絮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对着冬雪说道:“倘若下药之人是有旁人,绝不会只对我一人下药。” 冬雪赶忙大步走出去。 “凌香,你出去告诉箫将军,水里有迷药。”赵婉絮我对着凌香说道。 “快,告诉士兵们,水里被下了迷药。”冬雪对着帐外的士兵说道。 士兵们忙着争相转告,有一部分士兵饮用了水之后,晕倒在地。 “箫将军,水里有迷药,不可饮用!”萧延在幄帐中,端着一碗水正准备饮用,被跑来的凌香打断。 萧延看着面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凌香,赶忙放下手中的碗。 “公主察觉水里被人下了迷药。”凌香气喘吁吁地说道。 萧延小声念道:“何人敢在此下药。”他在心里默想:“莫非是……” 他对凌香说道:“多谢凌香姑娘前来转告,公主可有碍?” 凌香对他摇了摇头,神情沮丧道:“公主无碍,不过,外面的士兵似乎有碍……” 凌香说话间, 萧延大步走出帐外察看…… 只见得帐外的士兵已有数人昏倒在地,萧延仔细查看周围有无生人靠近。他向前走了几步,见得有两名生面孔的士兵,蹑手蹑脚地跟在其他士兵身后走着…… “你们两个,站住!”萧延对他俩大声喝道。 那两名士兵听闻此声,唯恐暴露身份,惊得一下子跑了出去。 萧延一个快步追了上去… “箫将军…”,未等凌香口中的话说完,他已不见了踪影。 黑夜中,那两名追赶的士兵,跑到了赵婉絮的幄帐外。 “你们几个快点去多打几桶水来,将他们泼醒。” 此时,赵婉絮走到帐外命令其余没有中迷药的士兵。 几名士兵提着水桶,奔跑着去打水。 赵婉絮走了几步,半蹲在一名晕倒的士兵跟前。伸出右手探了探他的气息,确定他只是昏迷。正当她要起身时,一把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跟我们走。”一名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赵婉絮从容自若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两名身着士兵服的男子,镇静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又可知我是谁!” “南越国的公主,找的就是你。”其中一名士兵说道。 “放了公主。”他们间的谈话被快步跑过来的萧延打断。 说话间萧延拔出长剑,指向那两名士兵,眼神犀利地看向对方。 “箫将军,我劝你识相点把剑放下。否则,公主今晚就要死在这!”其中一名士兵威胁他说道,说话间他们身后蹿出莱几名身着黑衣,蒙着面的男子。每人手持一把长剑,只刹那间,统统拔剑指向萧延。 两名身着士兵服的男子,快速褪去了身上的士兵服,露出了里面身着的黑色衣衫。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竟敢来此,在本将军手下挟持公主。你们不要命了吗!”萧延厉声喝道。 “将军!” 那几名去打水的士兵提着水桶回来,见到眼前的场景,其中一名士兵惊声喊道。 他们赶忙放下手里的水桶,几人捡起地上的长剑指向那群黑衣人。 “你们回来的正好,将他们统统拿下!”萧延命令士兵大声道。 “诺!”士兵们得令冲向前去,同黑衣人一阵撕杀。 “勿要伤了公主。”萧延对着士兵大声说道。 “通通放下兵器!”两名黑衣人将长剑架在赵婉絮的脖子上,走到打斗的人群中,对着士兵们大声威胁。 士兵们见状统统看向一旁的萧延,“将军……”他们在等待上级的指示。 “放下兵器,往后退!”萧延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放下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 赵婉絮看向萧延与他一个对视,她早在黑衣人一开始挟持她的时候便趁着他们不注意,后背着双手将藏在袖中药粉顺手拿了出来。此刻,她一个眼疾手快,将药粉撒在了那两名士兵的眼前。 “啊!”其中一名士兵痛的尖叫出声,架在赵婉絮脖子上的长剑,顿时滑落在地。 赵婉絮趁机跑回萧延这边,黑衣人都追赶了过来。 士兵们见状,快速捡起地上的长剑,冲向黑衣人…… “公主!”之前去报信赶回的凌香见状吓得大叫。 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赵婉絮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凌香,她的身前有几名黑衣人,她忙对她大喊道:“凌香,你别过来。” 她这一声引来了两名黑衣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箫将军,快救公主!”凌香惊吓地对着萧延大声喊道。 萧延听闻凌香的呼救,一剑刺喉快速解决了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一个跨步,来到了赵婉絮身前的那两名黑衣人身边,一只手抓住其中一名黑衣人右手的长剑,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他的肩关节已经脱臼,那名黑衣人的惨叫声这才响起。萧延速度极快,又一名黑衣人手中长剑挥来的同时,他身形一闪,一把将黑衣人拉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上,黑衣人的长剑狠狠刺入先前那名黑衣人的腹部,顿时血花乱溅。接着他快速将手中的长剑又狠狠地刺入后来那名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随即倒地。 站在一旁观看此景的凌香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跑了过来,带着哭腔说道:“公主,吓死奴婢了!” 萧延放下手中的长剑,对着凌香说道:“凌香姑娘,你先带公主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且躲避,这里交给我。”他说完又对着赵婉絮恭敬地说了句:“公主,暂且委屈您一下。” “公主,可有大碍?”冬雪快步跑了过来,随手解决了挡在赵婉絮面前的两名黑衣人,赶忙问了声。 “无碍!”赵婉絮抬头看了一眼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小声回了句。 “我们还是快回到帐内,这里不安全。”凌香得见此景,胸口吓得砰砰跳。说完扶着赵婉絮,又拉了拉冬雪便要离去。 “箫将军,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赵婉絮边走边对着萧延说道。 萧延手起刀落将那群黑衣人统统折服,他听闻赵婉絮的话,忙回头说道:“公主快回到帐内,待我处理妥当,便当面跟您请罪。” “公主,走吧……”凌香未等赵婉絮开口说话,便扶着她离去。 三人回到幄帐内,已是深夜时分,这时外面没了动静。赵婉絮倚坐在凌香给她备好的一张简易的草榻之上。 “小点声,别惊动公主歇息。”冬雪走到帐外查看一番,听得不远处一名士兵统领嘱咐手下士兵说道。 凌香在帐门口席地而坐,说是要在门口看护,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赵婉絮见熟睡的凌香,不由得一眼看向了帐外,冬雪轻步走了进来。 “公主,行刺发生在南越国境内,您觉得幕后之人会是王后?”冬雪进门撞见公主看她的眼神,走到她跟前,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不是王后。”赵婉絮果断回道。 冬雪不解地看向她的眼睛。 “王后不会愚蠢到在南越国境内暗下杀手,万一东窗事发,就是公然跟大汉作对,王后比你我都深知这其中的厉害之处。”赵婉絮小声解答她的疑惑。 “您是说,王后怕得罪了大汉,引火上身。”冬雪点了下头,小声道。 赵婉絮给她一个相同意见的眼神。 “这也是之所以大汉过来请人,南越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有异议。”冬雪说完,后退两步在凌香身旁坐下。 “你过来坐,那边凉。”赵婉絮吩咐她道。 “那奴婢就坐在您身边。”冬雪说完起身回到了她的身旁,坐在了地上。 “你上来坐。”赵婉絮说话间,起身用力将坐在地上的冬雪拉回了她坐的草榻上。 “奴婢不敢!”冬雪忙起身,低头行礼,惶恐说道。 “无妨,这里没旁人。”赵婉絮难得嘴角露出笑容。 见她仍旧站在原地,又改了命令的口吻道:“本公主命你陪本宫主一起坐。” 冬雪胆怯地坐在了草榻上。 赵婉絮见冬雪的第一眼,便放心下来,父王为她挑选的人,定是寡言少语,办事稳妥。 历经行刺一事,赵婉絮思来想去一夜未得安眠。深夜,她吩咐冬雪悄身出去查探外面的情况。 “公主,黑衣人咬死不放!已全部被杀。”冬雪回来,在她身旁小声说道。 她心中疑惑,萧延为何不留活口,逼问出幕后主使之人。 冬雪见夜深,叮嘱她早些歇息,相劝了好一会,她这才倚靠在冬雪身旁小咪了一会。 第六章 公主回到大汉 五更时分,天未大亮。萧延来到赵婉絮的帐外,撤退在这里守卫的士兵。他扶手低身行礼,大声对着帐内说道:“让公主受惊了,请公主惩罚我等……” 赵婉絮此刻听得帐外萧延的一番言语,本就没有熟睡的她醒来,心中想到即便他有失职之过,自己也万不得迁怒于他,更不会对他有所罚。她要在他的面前做一个心胸豁达的公主,眼前这个人,对她的复仇之路很关键。何况,刺客是受何人指使并未得知。 “萧将军,言重了。”赵婉絮起身整理了衣衫,说话间,冬雪搀扶她走出账外。 “公主可有大碍?”萧延低头双手行礼,小声问道。 赵婉絮语气柔和地对他说道:“萧将军不必谴责,本公主毫发无损。” 萧延抬头得见眼前的这位公主,一阵微风吹过她面纱之下的若隐若现的脸庞,吹动她额前的秀发,她是那样端庄优雅地站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宛如一位仙子下凡到人间。这是十九岁的他,第一次对异性有些许动心。 “萧将军,赶紧收拾上路吧。路途遥远,我等还需早些回去复命。”冬雪低着头对他说道。 萧延只看得赵婉絮一眼便又低下了头,大声道谢:“昨夜幸得公主察觉出水中异样,及时制止!否则……萧延感谢公主救命之恩!” “若非萧将军身手不凡,我等早已是那群人的刀下亡魂!”赵婉絮还给他一句道谢的话。 “萧将军对昨夜行动幕后之人,心中可有眉目?”赵婉絮又问他道。 萧延思想片刻,仍旧低头回她道:“昨夜行刺公主一事,发生在南越国境内,请恕萧某不敢妄论!” 赵婉絮听得出他口中之意, 反唇相讥:“不知将军可识得那群黑衣人的言语、身手并不像是我南越之人。” “正如公主所说,萧某昨夜与那群黑衣人交手,察觉出对方的确不是南越之人。又是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犯下此等杀头之罪!”萧延小声说道。 “本公主是去给相国医病的,除非有人不想让本公主医好相国的病……” “此一事,萧某已快马加鞭回宫向太后禀明!” “水中掺杂是:一种名为风茄儿的花淬炼而成的迷药,药效使人昏迷,混入水中无色无味使人无意察觉。此药乃中原一些江湖术士惯用之行为,看来行刺之人是有备而来。幸得萧将军一身好武艺,否则的话……”赵婉絮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故作惊吓的姿态,显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她就是要让眼前这个男人,全然相信她就是一个胆小的女人而已。她了解箫家的男人之中,他的心思远比他的兄长要粗疏的多,也更容易信任别人。 萧延忙低头,双手行礼说道:“让公主担惊受怕,臣之大过!等回到大汉,臣定向太后请罪。” “萧将军尽心尽力互我周全,理当无罪。找到幕后主使之事,等回到大汉在寻得也不迟。此刻,便上路吧。”赵婉絮又换了一种善解人意的语气对他说道。 萧延一个习武之人,头脑简单到认定这位公主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心灵纯净的女儿家而已。以他的心思,他是绝不会猜透她的心。 他低头后退了两步,吩咐手下士兵整装出发…… …… 大汉,长安城内, 洨侯府,内殿一间隐蔽昏暗的书房。前不久刚被被吕后册封为:洨侯的吕产,愤愤地指责手下一名侍卫。 “一群废物!没一个活着的回来吗?”身着深红色官服,体型微胖的他,站在那名侍卫的面前,对着他厉声大喝。 “侯爷,是属下人员办事不力,请侯爷重重责罚属下。”那名侍卫双膝跪立在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吕产后退两步,坐在一张方形黄花梨木的坐榻上,轻叹一口气说道:“萧延乃我大汉武将数一数二的骁勇,年轻力壮,又能征善战,这几年打了不少胜仗。你派去的那些死士,成了他的剑下魂也是意料之中啊!” “是……是那南越公主一早就识得水中掺有迷药,否则,属下等一定将他们葬尸荒野!”侍卫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位公主的医术高超,是谁想得如此愚蠢的办法!是谁?是谁?”吕产气愤地从坐榻上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冲着他大声怒吼道。 “是属下该死!”侍卫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等他们到了大汉的国界,恐难寻得机会下手。”吕产说话间,抬起右脚,狠狠地踢在了侍卫的身体上。 侍卫整个人被他踢出去有八尺之远。 “本侯暂且留下你的狗命,过来……”吕产对着他冷笑道。 那名侍卫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在地上爬行了过来。 “侯爷,还有何时吩咐?”他胆战心惊问道。 “起身!”吕产对他大声喝令。 侍卫赶忙起身。 “我们是不是该给公主再备份大礼!”他在侍卫的耳旁又小声嘀咕了许久…… 侍卫连连点头…… …… 萧延一行兵马在两日后晌午,抵达大汉长安城,皇宫正门外。 “公主,我们到了。”萧延胯下他的骏马,走到赵婉絮的马车前,告知她目的地已到。 “长安城果真比南越繁华热闹的多。”马车里的凌香一早就按耐不住好奇,身体探出车帘,向外探望。 “萧将军,进宫向太后复命。”坐在马车里的赵婉絮,不露声色道。 “尊公主意。”萧延大声回了她的话,语毕,命令士兵向皇宫的正门走近。 冬雪见她面部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深感她此刻内心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她握紧了她的双手,对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以示慰藉。 “凌香,过来搀扶公主。”冬雪一把将凌香拉回了马车内,接着帮赵婉絮带上面纱,三人走下马车。 “打开宫门,萧将军要带南越公主进宫面见太后。”一位随从的士兵,大步跑到守在宫门外的士兵面前,对他大声说道。 “萧将军……是萧将军回来了。”宫门外的士兵们瞧见萧延归来的兵马,大声嚷道。 “快,打开宫门!” 那道厚重的宫门被士兵们费力打开。 萧延一行兵马,走进了皇宫内… “萧将军,本侯奉太后命,在此恭侯多时,恭迎南越公主!“吕产一行人站在宫门内,此刻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极其不自然地装出一副笑脸。 “有劳侯爷在此等候。”萧延向来不喜朝中这位高傲自大,人面兽心的侯爷,但见了面官场客套话还是要说。 “你我同朝为官,萧将军岂是见外了。”吕产走到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说道。 未等萧延开口回话,他又走到赵婉絮的身边,对着她挤出了一脸假笑,故意恭维地说道:“久闻南越公主人比花美,不知吕某人今日能否有幸一睹芳容?” “我们公主乃是太后请的贵主,身份金贵,非太后同圣上宣见,均不以面示人。”一旁搀扶赵婉絮的凌香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全然没有给眼前这位侯爷留得半点颜面。 “那你可知本侯在这皇城内乃万万人之上,竟不知世间还有何人是本侯见不得的!”吕产说这话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人的眼神睥睨一切。 “这位侯爷如此狂妄自大,若不是皇亲国戚?”赵婉絮得见此人如此嚣张跋扈,心中猜想到他的身份。小声在萧延耳旁问了声。 “太后的亲侄子,背地里极其会讨的太后的欢心。于是便册封为侯,并特恩准他除了见太后,圣上之外的任何官员,乃至王爷、公主都无需行礼。”萧延小声回她的话,言语间流入出些许无奈之意。 “真是狗仗人势!”凌香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婉絮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凌香低下头不再说话。 “侯爷,照我们南越的规矩,公主在未出阁之前,若非大王或是当今圣上,其他男子瞧见不得。”一旁的冬雪走到吕产的面前,低头行礼规规矩矩说道。 “呵!呵!呵……好笑!本侯真是闻所未闻!此番到来,公主的面貌本侯是见不得了?”吕产觉得此言荒谬、可笑至极,不禁笑出了声,反问道。 “还有另外一种男子,也可见得公主的容颜。”冬雪低头道。 “那定是本侯这般英俊潇洒的男人!”吕产看着对面赵婉絮一行人的眼神目空一切,用他那高高在上的官腔压倒旁人。 “是…是…”冬雪见他那不可一世的架势,欲言又止。 “不是本侯,那是什么样的男人?”吕产一脸不服的表情,问声道。 凌香、冬雪相视一笑,低头不语。 “你们笑什么?”吕产显然有些恼怒。 对面依旧无人回答他的话。 吕产面色气的发黑,一个抬眼正好撞见赵婉絮见他锐利的眼神。 “本侯若是非要你等告知本侯,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也可见得公主容貌?”吕产面对赵婉絮一行三人恶声恶气说道。 凌香正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身旁的冬雪双手将她按住,阻止她说话。 赵婉絮同样的眼神,制止她接话。 凌香欲言又止,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巴。 “是太监!”赵婉絮上前一步,大声说出旁人不敢说出的话。 “你们故意戏弄本侯,待本侯到了太后那里得你等……一个辱没大汉朝庭命官之罪!”吕产提得太后这座靠山,一脸得意的样子。 “侯爷,这就是太后命你的待客之道吗!你就不怕本公主也将今日之事告知太后……”赵婉絮此行即便有意接近吕氏一族,知道此种小人得罪不得。此刻也万不得容忍,对他以牙还牙,戳戳他的锐气! “侯爷,太后可是差遣您来宣见我等进宫觐见?若是误了时辰,恐怕太后怪罪…”萧延故意打断他的话。 “太后宣你同南越公主,未央宫觐见!”吕产嘴角流露出一丝奸笑道。 语毕,他命令他身后的随从侍卫大声嚷道:“你们几个,把给公主的坐的步辇抬过来。” 几名侍卫将步辇抬到了赵婉絮身旁… “公主,请吧!”吕产伸出右手,对着赵婉絮做了个横摆势。 赵婉絮目不邪视他,骄傲地转身,由凌香、冬雪搀扶着坐上了步辇。 第七章 公主入住相国府 “公主可嗅得一股刺鼻的花香?”冬雪跟在赵婉絮的步辇旁,小声问道。 赵婉絮将头低下,鼻尖贴近步辇,嗅了嗅…… “是花粉!”赵婉絮嗅的步辇上花粉的味道,她伸手一摸,只见得手指上沾满了一尘粉末。 “这宫中哪来的蜂子?”凌香闻得不远处一阵“嗡嗡嗡”的声响,抬头一眼憋见一群硕大的蜂子正在赵婉絮的头顶上空盘旋…… 身后不远处的骑在马上的萧延见状,只听得他一声“驾!”,即刻间便出现在赵婉絮的身旁。 “公主,快!走下步辇!”,萧延急声催促她道。 “公主,快!我们往这边走。”冬雪慌忙地说道,说话间伙同凌香一起将赵婉絮一左一右,从步辇上扛了下来。 一旁同样乘坐在步辇上的吕产,故作震惊的表情,吩咐手下随从大声说道:“快去保护公主!” 他近身的那名随从侍卫,与他相视嘴角流入出一丝邪魅的坏笑。 随从士兵们,纷纷加入驱赶蜂子的队伍中。 …… “什么!公主遭蜂子攻击!”身着一袭黑色凤袍,头戴凤冠的吕后端坐在未央宫正殿,一张雕刻精美的凤椅之上。见得赵婉絮一行人在觐见她误了些时辰,询问一番得知原由,不免有些震惊。 “奴婢回禀太后娘娘,是有人事先在公主乘坐的步辇上洒上了花粉,才引得一大群蜂子。”凌香双膝跪倒在地行礼,低下头小声禀告。 站在殿内的赵婉絮,拜见太后时取下面纱,她微微低下头。只见得吕后一眼,便被她那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情震慑到。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她的仇恨,挥之不去!她双手颤抖,手心已出了汗珠,她努力地控制自己隐忍。 “吕产,公主是你安排的人去迎接的!”吕后大声质问吕产。 “回太后话:臣受命迎接公主,至于公主乘坐步辇上洒有花粉一事,臣并不知情。”吕产低头回话。 “你果真不知情?”吕后确认他的话。 “太后明察!”吕产依旧不敢抬头。 “那就把那几名给公主抬步辇的太监都处死吧!”吕后神色自若,一个挥手,侯在大殿门外的几名侍卫得令,纷纷跑了出去…… “太后,臣女无碍,求太后不要处死他们!”赵婉絮闻声一个回神,赶忙低下头求情。 “你此番远道而来,初进宫就遇得如此不悦之事。哀家…得给你一个交代。”吕后毅然决然地说道。 “禀太后:臣是否即刻带公主回府?”赵婉絮正要开口说话,萧延故意制止他的话。 萧延比赵婉絮更加了解,这位杀伐果断的太后是听不得别人的哀求的。 “哀家此番请你而来,你定要尽力医好相国的病。”吕后看了赵婉絮一眼,正言历色道。 “臣女,定当倾尽毕生所学,尽心尽力。”赵婉絮低下头,不卑不亢地回道。 “萧将军,此刻将公主带回相国府,好生安顿。”吕后吩咐萧延说道。 “臣謹尊太后命!”萧延低头行礼回道。 “都退下吧。”吕后说罢,挥了下手。 “诺!”众人行礼告退。 …… 公主随同萧延回到了丞相府邸。 总管:萧晋带领府内一众下人排列整齐,站在相国府大门外迎接公主大驾。 萧延胯下马,走到赵婉絮的马车旁将她请了出来。 赵婉絮在管家以及一众下人的恭迎之下,走进了相国府内。 “萧总管,你将公主带到后院歇息片刻,我先去瞧一眼父亲。”萧延吩咐总管说道,说完又对着赵婉絮行了个礼,大步离去。 “大汉的相国府,当真比我们南越的气派。”搀扶着赵婉絮的凌香嘴里嘀咕道。 赵婉絮不紧不慢朝里走着,阔别十年未见的相国府邸。年少时的她,跟随父亲曾来过此地。那时的父亲同相国给她跟少主许过娃娃亲……如今,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 “公主,这座别院是给您准备的,里面一位安排妥当,请您进内歇息片刻。暮晚时分,老奴再来请您给相国医病。”萧晋身后跟着一群下人在府内后院一处别院外停下,他低下头恭敬地对着公主说道。 “公主,我们进去吧。”走在赵婉絮身旁的冬雪在她耳旁小声道了句。 赵婉絮对她点了下头,抬眼得见别院上方悬挂“玉苑”两字。 “玉苑??”凌香不解这座建筑精美的小院为何取了个这样奇怪的名字。 “你们把公主的行囊通通搬进去。”管家吩咐吓人大声说道。 凌香冬雪一左一右搀扶赵婉絮走进了玉苑的内室。 府里的下人赶紧让她坐在榻上歇息,侍女们端来茶水点心,接着端来一盆温水服侍她清洗脸部。 “你们都下去吧,公主要歇息片刻。”凌香吩咐下人说道。 “诺!”侍女们得令通通退出门外。 “公主,您觉着今日宫中突然间飞出的蜂子,会不会是侯爷所为?“冬雪扶着赵婉絮在木榻上躺下,小声问道。 “定是那个招人厌烦的胖侯爷所为,他想见公主容颜不得逞,便以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公主。”未等赵婉絮开口,凌香抢先一步愤愤地说道。 “此事就此罢了!冬雪,你出去查看一番此座小院的地形,顺便探探府内的情形。”赵婉絮并没有为了那些个奸人耍的小伎俩误了她的大事,何况她也知道吕后宁愿错杀几名无辜的太监美其名曰说是,给她这位南越公主一个交代,实则并不想追究真正的作案之人。这是很明显吕后也猜到在她步辇上涂抹花粉之人极大可能就是吕产,所以她也只能顺了吕后的意,不再深究此人。索性,她也没受到伤害。 “公主,府内有众多士兵把守,恐怕此时出去方为不妥。”冬雪走到院内环顾一下四周,回到她身旁后说道。 “让公主歇息片刻。”凌香走上前来拉着冬雪退下。 萧延走进相国的寝室内,给父亲请安。 “回来了……”躺在木榻上的萧何,此时已病入膏肓,有气无力地对着他说道。说话间又猛一阵地咳嗽。 萧延见状赶紧上前轻轻拍打父亲的后背,见父亲仍旧咳嗽不止,紧忙吩咐管家请公主过来。 赵婉絮在管家的相请之下,即刻带上面纱,坐上步辇,由着下人抬到了相国寝室,凌香背着药箱跟在身后。 “公主,父亲他……” 未等萧延话音落下,赵婉絮赶紧上前替相国把脉…… “凌香,银针。” 凌香熟练地将药箱打开,取出一个皮制包裹,里面密密麻麻排着一整套银针。 “你们都下去,公主要给相国行针。”凌香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 “有劳公主!”萧延对着赵婉絮行礼告退。 赵婉絮站在相国的木榻旁,俯下身来,取出银针一针扎进一个穴道…… 相国此时面色苍白,极尽昏迷状态,赵婉絮取出最后一根银针,扎进他头部的百会穴,并以右手拇指用力按向他的内关穴。 “咳、咳…”相国醒来,口吐一小口颜色发黑的血液。 “相国,您今日已无大碍。”赵婉絮见相国醒来,起身说道。 相国用力地睁开双眼,无力说话。 凌香招呼门外的下人进来。 “多谢公主!”萧延进屋对赵婉絮行礼。 “萧将军无需多礼,本公主先行回去给相国备些药方,明日再来给相国诊脉。”赵婉絮回道。 “你们几个将公主送回玉苑!”管家紧忙吩咐吓人。 “相国需要静养,屋内通风。”赵婉絮走之前吩咐管家说道。 “诺!”管家对她行礼回道。 “这位南越来的公主,当真医术了得!”管家眼见赵婉絮离去,在萧延身旁小声说道。 “都退下吧,公主吩咐父亲要静养。”萧延说道。 …… 赵婉絮回到玉苑,在书房内写着药方。 “公主…公主可是要夜间去相国寝室?”冬雪给她整理药方,随口在她耳旁小声问道。 赵婉絮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低着头写着药方。 “府内尘尘士兵把守,公主若是一人夜探相国寝室,实在是过于危险,待奴婢出去查探一番,公主莫急。”冬雪继续在她耳旁小声道。 “你怎知我要去相国寝室?”赵婉絮反问她。 “公主特意对着管家交代相国需静养,又说要通风。不是明摆着让相国一个人睡在寝室,通风不就是开着门窗。”冬雪小声回道。 “父王果真没选错人,第二个凌香。”赵婉絮闻得冬雪的一番言语,不禁感叹此女居然跟凌香一样猜想到她的举动。 “公主,您跟凌香待在房内,我去去就回……”冬雪语毕,转身离去。 赵婉絮在房内等着冬雪回报,她吩咐凌香将冬雪的信鸽藏好。 凌香提着一个木制的笼子,小心翼翼地将鸽子藏在了公主寝室一个隐蔽的角落,顺带喂了些吃食。 冬雪带着面纱在相国府内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前院后院…… “什么人?”一个巡逻的士兵在走廊里看到了她的身影,急忙问道。 冬雪闻声一个闪躲,不经意间撞到了正大步走来的萧延。 “怎么回事?”萧延质问士兵。 “这位姑娘不知何人?在府内走动,行为可疑,属下正在盘问她。”士兵低下头回他的话。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萧延质问带着面纱的冬雪。 “将军,奴婢是出来走走熟悉一下府内的环境。”冬雪摘下面纱,低下头回他的话。 “冬雪!”萧延惊讶道。 “姑娘若是觉着烦闷,明日萧某命人带着姑娘在玉苑走走。只是这夜间实在不适宜姑娘一人在府内走动。”萧延表情严肃道。 “奴婢这就回去,请将军莫怪罪。”冬雪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你…过来送姑娘回去。”萧延对着一旁的士兵吩咐道。 “诺!”士兵应声走到冬雪的面前说了句:“姑娘,请吧……” 冬雪松了一口气,跟在士兵身后走着。 第八章 公主初遇少主 萧延走进兄长的院内。 “兄长……兄长今日在宫中陪伴皇上在侧,方才回府就命人宣弟前来,是问公主给父亲医病一事。”萧延对着屋内坐着的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行礼。 “公主给父亲医病的事,总管已告知于我。”白衣男子正是他的兄长:萧文卿,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那兄长是要问……公主回大汉路上遇刺,还有今日在宫中招得蜂子侵袭。”萧延问他道。 “二弟觉着幕后操纵之人会是谁?”萧文卿反问他。 “定是与那吕产有着关联,今日在宫中太后宁可错杀几个太监,也不忍责罚于他。”萧延语气坚定且怒愤道。 “太后袒护吕氏一族,朝中人人皆知,你又何必动怒。”萧文卿轻轻拍了下萧延的肩膀,劝他道。 “当下之急,是要医好父亲的病。朝中有父亲在众臣定会跟随父亲一起保得天子江山。”萧延说道。 “如今太后临朝称制,皇上又软落无能,大汉…需要一位明主。”萧文卿感叹道。 “兄长说的可是先帝其他皇子?”萧延在他耳旁小声问道。 萧文卿走到一张檀香木的木榻前,拿起笔沾了点杯中的茶水,在榻上写了个“恒”字。 萧延点了下头,明了兄长的心意。 “皇上还是不吃不喝?”萧延问兄长皇上的近况。 “太后将皇上的亲外甥女赐给他做皇后,皇上从那之后便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全无一点精气神。”萧文卿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丧心病狂的吕雉!”萧延恨得咬紧了牙。 “看来,太后不日便要宣公主进宫给皇上医病。”萧文卿道。 “对了……兄长,刚才来的路上撞见公主的贴身侍女,带着面纱独自一人在府内走动。”萧延闻得兄长提及公主,脑海中一下字冒出方才的事来。 “你把她放回去了。”萧文卿明白他的这位弟弟还是得给公主一个情面,不好扣下人来质问。 萧延对着他点了下头。 “那名侍女定是身手了得,否则出不了玉苑。”萧文卿似乎已经知道公主的意图。 “公主初到府内,派人查看一下府中情形也可当作情理之中。那名侍女的身手待日后弟寻得机会一探便知。” “公主只身一人远道而来,身边理应带着两位得力干将。”萧文卿淡然地说道。 “公主身边的侍女……会不会是南越派来的细作?”萧延有些疑问。 “暗中派几个人,远远的盯着。是人是鬼,日后定会得知。”萧文卿坐到木榻旁的方凳上,随手拿起一摞竹简,对着上面的文字仔细查阅。 “公主来大汉之前,我们不是派人去调查过,她们三个女儿家应该不会是细作吧。”萧延小声嘀咕。 “好生敬着咱们请来的这位贵客,如今,只有她才能够医好父亲的病。”萧文卿说着对着萧延摆了下手,又关切他说道:“你明日就要回宫当差,回房歇息去吧,今夜府中有我值夜。” “弟已在府内外派得众多侍卫把守,兄长可安心歇息。”萧延低头对他行了个礼,退出房外。 …… “萧延命人将你送回来了……”赵婉絮在房内听闻被一旁的冬雪跟她回禀:撞见萧延命人将她送回一事,她若有所思道了句。 “莫非…萧将军并未起疑心。”冬雪小声嘀咕。 “此言差矣!!”赵婉絮摇了摇头。 “公主的意思,萧将军是故意放奴婢回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冬雪小声问她。 “看来……他们会派人盯上我们。”赵婉絮对她点了下头。 “公主……那信鸽传书一事?”冬雪在她耳旁极其小声问她道。 “暂且不要用信鸽传书,免得节外生枝。我已命凌香将它藏好,留有日后大用。”赵婉絮神情自若说道。 “近来时日,公主只管一心医治相国的病,其他的就交由奴婢去办。”冬雪低头请示。 “初到贵地,还未取得主人的信任,还是乖乖待着为好!一切计划向后延迟数日。”赵婉絮吩咐她道。 “诺!”冬雪低头领命。 “那您今夜是否还要夜探相国寝室?”顿了顿,冬雪又问她道。 “要去,就光明正大地去!”赵婉絮胸有成竹地说道。 “公主夜间去给相国诊脉?”冬雪有些许疑惑。 “你去门外传话,就说,本公主担心相国病情,即刻便要去给相国诊脉。”赵婉絮吩咐她道。 “诺!”冬雪低下头退出了房外。 赵婉絮经得管家应允,带上面纱,来到了相国寝室。这次跟在她身后背着药箱的是冬雪。 相国躺在木榻上,不时传出两声轻轻的咳嗽声。 赵婉絮命冬雪遣散房内的侍女,将房门关好。 冬雪探出窗外,环顾一下屋外的侍女、士兵把守的有点距离。回过身来,对着赵婉絮点了下头。 赵婉絮命她守在门外,不得让外人进屋。 冬雪领命办事,退出门外看守。 赵婉絮坐在木榻旁的方凳上,随手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纱巾,盖在相国的左手手腕之上,替他诊脉。 “不要…不要怪我……” 赵婉絮听得相国嘴里模糊不清念叨着这几个字,忙追问他:“是谁?相国让谁不要怪你?” 相国的额头冒出几颗汗珠,嘴里不停念着:“不要…不要…不要怪我…” “是谁不要怪你?是谁?”赵婉絮情急之下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声音略微大了些。 “什么人?”未等的她回过神来,只见得寝室里面一间房内,冲出来一名年轻侍卫,手持一把长剑抵在她的脖间,大声质问她。 门外的冬雪闻得屋内动静,紧忙一个转身破门冲了进来,伸手推开了侍卫手中的长剑。刹那间,剑刃滑破了她的手掌心,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在相国房内?” 侍卫依旧没有收回长剑,大声质问她们。 “萧沐!退下!”身着白衣的萧文卿从侍卫的身后走了出来,命令他道。 萧沐闻声收起手中的长剑,向后退了几步。 赵婉絮见状,已顾不得跟他们理论,她赶忙让冬雪坐在她之前做的方凳之上,俯下身去在冬雪手掌心的伤口上撒些药粉,情急之下只得取下面纱替她包扎伤口,已取得止血之效。 “属下莽撞,冲撞了公主,请公主降罪!”萧文卿对着赵婉絮低头行礼,满怀歉意地说道。 “公主!原来是公主!”萧沐一脸震惊,小声嘀咕。 “公主,父亲可有大碍?”萧文卿担心父亲的病情,焦急地问她。 “本公主用银针护住相国的心脉,暂且还能保些时日,若要医好,恐难有回天乏术。”赵婉絮如实告知他相国的病情。 萧文卿听罢没有说话,低下头向公主请罪。 “你们既已知晓我们公主夜间此来给相国诊脉,何必这般刀剑相向!莫非…这就是你们相国府的待客之道?我们明日定要回禀太后!”冬雪站起身来,对着他们大声说道。 “萧沐,当面跟公主下跪请罪!”萧文卿命令他的侍卫。 萧沐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要知道他跟随萧文卿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得到了他的一个点头。 “属下鲁莽!请公主责罚!”萧沐双膝跪地,向公主行礼赔罪。 赵婉絮转过身来,正脸对着萧文卿,她是那么高贵大方、纯洁高雅站在他的面前。 文卿抬眼正好撞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目若春水,只一眼他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当朝丞相之长子,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太后钦赐名,又被赐封:鄼候!……侯爷送的这份见面礼,本公主当真受之不起!”赵婉絮对着萧文卿毫不留有颜面,言语间都是斥责之意。 “公主为何夜间前来给相国诊脉,难免惹得旁人泛起疑心不是。”跪倒在地的萧沐,小声说道。 “本公主乃太后请来专给相国医病的大夫,侯爷,您说,夜间可否能来此给相国诊脉?”赵婉絮问萧文卿。 “公主为医治父亲的身体,日夜操劳,乃是我整个相国府之幸。明日我便下令,公主可随意出入父亲的寝室,任何人不得阻拦。”文卿回她道。 “你…还有何异议?”赵婉絮对着萧沐质问。 “属下…属下没有异议。”萧沐不敢抬头,小声回她道。 “那就罚你自断一只手,为本公主的侍女受了你的剑伤而赔罪!”赵婉絮故意吓他,面不改色一脸严肃说道。 冬雪知道她是故意吓他们,并没有惊讶她的言语。 “公主,若还是不能解气的话,萧某陪同属下一起给您下跪,请公主恕罪!”文卿听闻,赶紧上前请罪,说罢,做起了要下跪的姿势。 “侯爷下跪,本公主可受之不起!”赵婉絮不接受他的请罪。 “公主要萧某怎样才可原谅方才的不礼行为?”文卿问她道。 “侯爷,只要答应本公主一件事,今日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否则,闹到太后跟前……”赵婉絮逼他应允。 “让我家公子答应你们何事?公主这不是乘人之危吗!”萧沐又插了句话。 萧文卿对着萧沐摆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萧沐识向地闭上了嘴巴。 一旁的冬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回给她一个不懈的眼神“公主,若有需要萧某的地方,萧某能做到的理应顺从公主。”身为侯爷的文卿,面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着实不能够得罪,只得硬着头皮应允。他在心里祈祷:但愿公主不要让他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侯爷,只需答应陪我出一趟长安城。城外有座凤凰山,山上有座观音禅寺,听说去那里菩萨很灵验。”赵婉絮说出了她的要求。 “公主可知;凤凰山上的观音禅寺,那是送子观音。听闻,世人去求子道是很灵验。”文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取笑她道。 赵婉絮闻得他言中之意,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第九章 公主给皇帝开的药方 “我们公主乃医者圣心!去求菩萨保佑世人平平安安,免遭病痛折磨!谁说偏要去求子!”冬雪愤愤地回他道。 “冬雪,我们走!”赵婉絮说完便要离去。 冬雪整理好药箱,背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今日与公主已此番情景初相遇,是萧某失礼。夜已深,让萧沐护送公主回玉苑。”文卿再次对着她行了个礼,便给萧沐使了个眼色。 跪在地上的萧沐这才起身,双脚麻木身体甚至有些站不稳,双手揉搓膝盖,战战兢兢走到赵婉絮面前。小声说了句:“公主,属下护送您回玉苑。” “侯爷,二月十六,城外凤凰山、观音寺祈福,需有你做伴。“赵婉絮临走前对文卿邀约。 “若是那日没有宫中宣见,文卿定会赴公主之约。”萧文卿此刻有软肋在公主之手,岂有拒绝之理。 ………… “公主,如此这般急切询问相国,是担心他命不久矣,无人解您心中疑惑?”回到玉苑的冬雪在房内小声询问赵婉絮。 赵婉絮躺在木榻上准备歇息,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赞同她的话。 冬雪担心夜里风凉,帮她盖好两条绸。 “如今,萧何不省人事,恐难从他口中套出当年的真相!”赵婉絮坐起了身子,双眼看着窗外的月色。如今回到这大汉之地,她不禁忆起儿时在家与父亲嬉戏打闹的场景……片刻间,她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着床帐,额蹙?痛…… 冬雪像个大人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心灵上一丝慰藉。 “公主去凤凰山,可是要去与楚先生相见?”冬雪说话间转身取得一件披风给婉絮披上,又随手拿起胸前戴着的手巾,替她擦拭额间冒出的汗珠。 赵婉絮缓了缓说道:“凌香太过飞扬跳脱,没你这般沉静,我的复仇计划只有你能助我完成。” “奴婢定不辜负大王的嘱托。”冬雪双手握紧赵婉絮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赵婉絮回给她一个予以肯定的眼神。 “公主为何要请侯爷与您同行?”冬雪回到刚才的谈话中。 “传闻萧文卿善于权谋,心机深沉,方才与他一番对话他确是故意隐瞒他的心性。”赵婉絮沉思片刻,说道。 “公主言下之意是那侯爷对公主的恭敬都是假意?”冬雪疑惑问她道。 “恭敬倒是出于他的本意,只是他明知我故意说出要他的侍卫自断一只手,他故作紧张还要下跪向本公主请罪,行为未免过激。”赵婉絮回她道。 “侯爷是跟您来个将计就计,逼出你真正的用意。”冬雪悟出萧文卿的想法。 “萧文卿果然心机深沉,他一早便知我会有事相请与他,还故做出一副难为的资态!”赵婉絮瞬间明白文卿的心思。 “公主,若是侯爷当真与你同去凤凰山,到时您怕是难以抽身与楚先生相见。”冬雪忧心地问她道。 “在这里无论我们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被他们的人盯着,不如让他们的主人相伴左右,好分散一些他们的注意力,起码不至于跟的太紧。赵婉絮跟冬雪解释道。 “原来公主是拿侯爷当作掩人耳目的盾牌!”冬雪恍然大悟说道。 “到时随机应变,寻得机会见得楚先生。” “有了楚先生的妙计,咱们的计划成功指日可待。” 两人在房内密聊了许久… 直到冬雪退出房外,赵婉絮仍旧毫无睡意,两眼空空盯着白纱的床帐入了神…十年,时间过去整整十年,她再次见到了她的少年郎… ………… 萧文卿回到房中,坐在木榻之上,思索了許久……这位公主看他时的眼神,故意闪躲,又故作咄咄逼人之势,给他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公主执意相约公子一同去凤凰山,莫非…其中另有蹊跷?”萧沐走了过来,顺手接过侍女送来的一杯茶水,放在房内木榻边的方凳之上。 “公主不过是拿我掩人耳目罢了,倘若真的生出事端,邀我同行乃是免得他人生出疑心。”萧文卿随手端起水杯,浅尝了一小口,语气淡定说道。 “您是说,公主已经知晓有人暗中盯看她们的举动。” “想必…这位公主不仅医术了得,耍起小计谋来也是心闲手敏。”萧文卿嘴角露出一丝丝魅惑的笑容。 “即已得知公主此番同意,何不借口拒她邀约。”萧沐言语之意:见不得人被公主利用。 文卿冲他摆了下手,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近两步,在他耳旁小声命令他道: “你……去跟代国的探子秘报:二月十六,城外凤凰山上观音寺,让周将军在寺中守候,本侯亲自拜见将军。” “诺!”萧沐领了命令,退出房外。 萧文卿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木窗,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他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被很多人偷偷救出来,送到南越的将门遗女,不知尚在人间…… ……… 隔天一早,文卿兄弟二人给父亲请过安,便去到宫里当差。 赵婉絮起身未用早膳,便去给相国诊脉。 府中的下人们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活,这时,宫里派来了好些个太监,前前后后抬了几个大木头箱子进了相国府邸。 “这些个物件,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给南越国的公主的。太后说了,南越公主吃穿用度一律参照咱们大汉的公主,莫不怠慢了公主。”领头的总管太监:张泽,站在府内大堂之上传着太后懿旨。 底下跪着总管:萧晋,以及一众下人。 萧晋领着众人忙谢恩,并吩咐下人将太后赏赐的物件通通抬到玉苑。 “张总管…”萧晋笑脸迎迎地拿给他一小包银子。 “太后宣公主今日给相国诊脉过后,即刻进宫给皇上医病。”张总管接过银子放入袖中,又在他身旁小声宣了太后的旨意。 赵婉絮得太后旨意,给府中的下人一副药方,交代凌香督促他们熬好药给相国服下。便带着冬雪跟着宫里的马车进了皇帝居住的未央宫。 “公主!太后只宣您一人给皇上瞧病,侍女在殿外候着。”带着赵婉絮走到皇帝寝殿外的太监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内监:江语声,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冬雪听闻取下腰间斜挎的药箱,交到身旁的一名太监手中。 身边的小太监赶忙接过药箱,背在身上快步跟着赵婉絮进了皇帝寝殿。 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偌大的寝殿,皇帝穿着单薄的明黄色寝衣,倚靠在他的龙纹沉香木榻之上。 “都给朕出去!朕…还要吃喝这些食物做什么!”皇帝面如死灰,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对着侍女内监们说道。 下面跪着的一排侍女太监,无不低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深怕说出一个字来,传入太后耳中,惹得她发怒,即刻便掉脑袋。 “皇上,南越公主奉太后旨意,来给皇上医病。”走在赵婉絮身前几步的江语声,跪地磕头行礼。 赵婉絮虽贵为一国公主,见了大汉天子仍需恪尽礼仪。她跟着太监下跪行了个大礼。 皇帝并未理睬太监的传话,嘴里愤愤念叨:“她把如意的亲娘折磨致死,又害死如意!残杀朕的手足!逼迫朕娶得长姐之女为后!现在又要封她吕氏一族为王!朕的刘氏江山是不是都要跟她姓吕!” 皇帝说完站起了身,愤怒地将摆在木榻旁方凳上的食物通通掀翻在地,殿内顿时一阵金属碗碟落地的碰击声,传入太监侍女的耳中。 “皇上息怒……”一众太监侍女惊吓到磕头哀求皇帝。 赵婉絮跪在地上还未起身,她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大汉朝的皇帝,一个性格懦弱,被生母掌控的可怜人儿。他此刻以不进食的方式反抗她生母的残暴行为,怕是只会伤了他那副本就清瘦的身子。吕后已掌控整个朝中局势,光是这个软落无力的傀儡皇帝又能够耐她几何。她思索片刻在心中回想着一个声音:大汉需要一位能够推翻吕后王朝的明主! “公主……回去吧!朕已无药可医!”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婉絮,对她挥了下手,低声慢语道。 “皇上,公主乃是太后专门请来给皇上瞧病的。”跪在赵婉絮身前的江语声,叩首说道。 “又是太后!”皇帝怒喝道。 “皇上,臣女有法能医得皇上的心病。”赵婉絮见皇上已公然抗太后旨意,深怕自己今日若不能完成太后的旨意,惹得她不悦,怪罪自己罢了,说不好还会连累这一屋子的人。毕竟吕后的杀伐果断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她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给皇上医病。毕竟,她日后还想利用这个皇帝对付她的仇人吕后。 皇帝想了想,一个小丫头片子竟夸下海口,能治好朕的心病!于是,他让江语声带她走上前来。 “你们都退下吧!”江语声对着殿内跪着的一排太监侍女说道。 太监侍女们纷纷起身,低下头后退两步退出殿外。 皇帝重新坐回了木榻之上,伸出一只手给赵婉絮诊脉。 赵婉絮打开药箱,取出一块薄纱,铺在皇帝的手腕之上,细心地给皇帝诊脉。 “皇上,所患乃是心疾。患得心疾之人,终日郁郁寡欢,食欲不振,满脑思想着过去那些悲伤之事,夜间更是无法入眠。久而久之,有损龙体安康!”赵婉絮给皇帝诊脉之后,起身低头行礼回禀皇帝的病根。 “公主,可有良方根治?”一片的江语声,低头恭敬地问道。 “医治皇上的良方,只需一味药材!“赵婉絮一脸严肃地回答他的话。 “喔!是何药材?”皇帝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问她道。 “皇上宽恕臣女无罪,臣女方能说出此味药方。”赵婉絮说话间,低头向皇帝行礼。 皇帝被她搞的有些一头雾水,又十分好奇她的药方究竟是什么能够医治自己的心疾。他随口道了句:“公主道出药方,朕饶恕你无罪。” “能够医治皇上的药方……乃是太后。” “太后?“一旁的江语声不解问道。 “太后不再临朝称制,让皇上亲政,皇上的心疾自然根除。“赵婉絮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叩首。 第十章 公主被诬陷毒害吕产 “公主,此话可说不得!”江语声闻得公主的药方,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公主当真不愧被世人奉为“医仙”,此副药方确能医治朕的心疾……”皇帝并未动怒,而是让赵婉絮隔日再去跟他诊脉。 江语声赶忙起身恭送公主走出宫殿。 赵婉絮走出了未央宫宫门之外,坐上太后命人给她备好的马车里,冬雪背着药箱在马车一旁跟随。 这时,赵婉絮的马车走到了离皇宫正门不远处的巷口,巷内略窄,赶车的太监放慢了前行的步伐。 “彩云,去瞧一眼前面马车里坐着何人?”宫门外一位身着华丽红色缎面长裙,头顶梳着一个高高的发髻,头戴金冠,容貌艳丽,体态柔美的年轻女子。她坐在步辇之上,前后由四名下人抬着,整个人彰显出一副至高无上的姿态。她抬眼瞧见正面走来的赵婉絮一行人,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 “诺!”侍女彩云小跑上前。 “车里坐着何人?挡了翁主的道。”彩云站在赵婉絮的马车前,对着赶车的太监大声问道。 “车内坐着我们南越国的公主,奉太后旨意进宫,还请翁主绕道而行。”赶车的太监拉了拉马的缰绳,马车停在了原地,他跨马而下站在她的面前,恭敬地回着她的问话。 彩云闻得此番缘由,小跑回到主人身边,在主人耳边低语。 “南越来的公主,有何资格要本翁主给她让道!”翁主气愤地说道。 “翁主,南越公主乃是太后请进宫来,今日若是不给她让道,传入太后耳中的话……”彩云胆怯劝说她的主人。 “姑母请的人又怎样!你……过去让她们回避,给本主让道。”翁主一副嚣张的气焰。 彩云又小跑到赵婉絮的马车前,传着她主人的话语。 “这…”赶车的太监一脸为难的表情,他是两头都得罪不起。 坐在马车里的赵婉絮见马车停下片刻还未出发,便掀开帘子唤得车外的冬雪询问情况。 “我们回避,让翁主的人先过去。”赵婉絮听的冬雪跟她诉说发生的事情之后,探出半个身体对着马车外的太监吩咐道。 “诺!”那名太监将马车赶回了巷口的拐角处停下,给翁主让出道来。 “算你识相!”翁主得意地说道。 翁主的步辇经过赵婉絮的马车之时,只见得她命下人停下。她由着彩云搀扶着走下步辇,对着赵婉絮的马车内大声说道:“里面的就是南越国来的公主,听闻南越公主美若天仙,不知同本主相比如何?” 赵婉絮闻得这位翁主的挑衅,根本就不予理睬。她知道这分明就是一位仗势压人一等,行为嚣张跋扈,言语傲慢不逊的恶女一枚。 “我们公主今日还要赶回相国府,翁主请…”一旁的冬雪对着翁主低头行礼说道,言语间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意思请你离开的手势。 这位翁主仍是不依不饶,扬言今日非要同公主的容貌一比高下,完全不顾得彩云的劝说。身旁的下人们岂敢上前阻拦。 “公主莫不是对自己的容貌自愧不如,不敢同本主相比,才躲在这马车之中不敢露面。”翁主言语间竟是挑衅之意。 “翁主,我们公主实在腾不出空闲,跟您做此番无趣之事。”冬雪低头说道。 “一介贱奴!竟敢忤逆本主!”翁主冲着他大声训斥道。说话间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冬雪的脸蛋上。 冬雪脸上娇嫩白皙的肌肤瞬间起了一道红红的手掌印记,面对如此傲慢自大的大汉翁主,此番时刻她们身处大汉皇宫,身为奴仆的她心中又怎敢有怒气。她不想她的主子因她与这位吕家大小姐结下梁子,岂不是日后她们又增添一个敌人,恐给她们日后之路添堵。想到此种人万不可明面上得罪,她低下头向后退了两小步,不再说话。 彩云忙着过来扶着翁主,并在她耳旁小声说道:“翁主,请回吧,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太后耳里……” “少拿姑母来压制本主!”翁主一把推开了彩云的手,嘴里大声说道:“南越小国,一介蝼蚁之辈,见了本主理应下跪行礼才是。里面的这位公主偏就端起了架子,本主只是教教她们我大汉的礼仪!” “早就听闻:翁主乃大汉甚至当今世上第一貌美之女子。今日得见方知就连昔日那骊姬、妲己之人的美貌都不及翁主万分之一!”赵婉絮走下马车,站在翁主的面前故作恭维道。 翁主闻得面前这位南越公主竟如此称赞自己的容貌,心中甚是喜悦,怒气自然也就消了大半。平日里听惯了身边人的阳奉阴违,自负且自大地接受婉絮对她的赞美,哪里还听得出对方的话外之意。她抬头正视赵婉絮,对着她端详了一番,自信、得意地对她说道:“你虽也生得貌美,但刚才你也说了本主才是世间第一美貌之女子。日后世人便不会再传南越公主美若天仙……” “坊间流传,多半夸大其词!翁主又何需记入心中。”赵婉絮不紧不慢说道,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她心中想法同冬雪一致,大事未成不易树敌。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冬雪走到婉絮身旁,低头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赵婉絮没有回声,朝她使了个眼色。 冬雪小步走至翁主的面前,低头行礼小声说道:“翁主同公主的容貌之别,既已分辨乃翁主略胜一筹!如此,我们便告退。”说完便双手扶着赵婉絮的右臂上了马车。 留下翁主主仆二人站在原地,翁主似有话未说完,此刻望着她们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便也只可做罢。 “翁主,我们该回府了。”彩云在她耳旁小声道。 “算她实相,本主今日就暂且放她一回!”翁主一个甩袖,回身由彩云搀扶着坐回步辇之上… …… 赵婉絮回到相国府,顾不得用餐,便身入药房亲自给相国备药。 冬雪在一旁把她挑出来的药材分包,用细绳捆扎好。 “这里的每一副药,都交由凌香亲手熬煮。”赵婉絮对着冬雪吩咐道。 “诺!”冬雪小声回道。 “回房吧。”赵婉絮轻声说道。 冬雪赶忙把药包好,跟在她身后小步走着。回到房中的赵婉絮在榻上坐下,府中下人端来吃食,一一摆放在她榻上的食案上。 “你们都退下吧。”冬雪支开下人,并小声说道:“公主今日还未曾用餐,请用些餐食。” 赵婉絮随口吃了些素食。 “公主可知今日宫中遇见的那位主子是何人?竟如此嚣张,无理!”冬雪在她身旁小声问道。 赵婉絮放下手中的箸,不慌不慢道:“吕艳!” “吕艳……”冬雪小声重复了遍她的话。 “正是!”赵婉絮坚定道。 “吕后的亲侄女,亲封为翁主。此女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个性残暴!若有人不慎得罪了她,她必将那人整死,且行为残忍!吕后虽知此事也闭眼不问,吕氏一族在朝中便是无人敢惹!”赵婉絮接着说道。 “公主知晓此人因妒忌公主美貌,今日乃故意挑衅,不得已忍下这一回 ,以免日后因此人节外生枝。”冬雪点了点头似乎明白公主今日为何对她忍让一事。 “明面的隐忍是乃顾全大局,过度忍让只会纵容她人对我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凌!”赵婉絮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冷冷地说道。 “公主此番话的意思……”冬雪不解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她心想,向来自己是能看破公主心思,这次竟猜不透。 “本公主又岂能令你为了我白白挨了一巴掌!”她双眸仍然看向窗外的天空,语气生冷地说道。 “公主……”这时,凌香从屋外破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走来,语气惊慌。 “不是令你亲自相国煎药,不得离开。你何故来此?又为何如此慌张失措?”凌香的突如其来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谈话,婉絮责令她道。 “公主!奴婢方才前去给相国送药,经过长廊时闻得主厅客堂内似有人在喧哗,于是我询问下人得知……”凌香半吐半入未敢说出后面的话。 “说完!”赵婉絮站在原地,镇定自若丝毫不惧她口中将要说出何种言语。 “下人们说是吕侯爷带人前来,要将公主带到太后跟前问罪!。”凌香战战兢兢说道。 “公主,莫非……”冬雪在婉絮耳旁小声念了句。 “前厅现是何人接待这位贵客?”赵婉絮问话时表情依旧泰然自若,面孔未入半分惊慌之色。 “侯爷去宫中伴君侧,将军去宫里当差,两位公子都不在府中,现是管家在客堂倒屣相迎。”凌香低头回话。 “公主,喧闹声越发大了些,管家唯恐是……”冬雪在婉絮身后小声说道。 “凌香你留在府内,切记每日煎药送药必将又你亲自去做。”赵婉絮吩咐她道。 凌香坚定地点了点头。 “冬雪,你随本公主前去会客。”婉絮说完便跨出了房门。 “诺!”冬雪跟在她的身后。 婉絮冬雪主仆二人前脚刚踏入主厅客堂内,便见得吕产带着几名随从,一行人大声呵斥管家,令他将公主交由他们带走。 吕产在榻上高坐,手中端着杯热茶,面部颈部裸露的皮肤上似有多处红肿的的痕迹。得见赵婉絮走近,转头朝着身旁的一名随从使了个眼色。 “我们侯爷至从那日在宫中迎接公主,那之后回到府中便浑身奇痒难耐,宣见医师才得知是中毒所致。”那名随从站在客堂正中间大声说道。 “侯爷是见过公主之后便中毒,今日想请公主进宫面见太后,请太后定夺。”另一名身着黑色粗麻衣的随从走了出来,声色俱厉道。 “喔!不知侯爷话指何意?”赵婉絮面不改色,站在客堂内冷冷笑道。 “公主乃太后请来给相国医病,侯爷无凭无据今日便带人闯入我相国府,这般无理!怠慢了公主又惊扰了相国清休。当真是闹到太后跟前,怕是侯爷也不好交代吧……”管家萧晋不惧吕产之威,据理力争。 “放肆!一介下人也敢忤逆本侯!”吕产大声呵责!气的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向管家。 只听得“哐当”一声,堂内传来一记杯子摔到在地的声响。 管家的前额被杯子砸中,额前瞬间有鲜血低落。 赵婉絮忙上前查看,“冬雪,带管家下去敷药。”她吩咐冬雪道。 冬雪看了婉絮一眼,意思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此处。 婉絮冲她点了下头,并小声说了句:“放心,萧文卿也该回来了。” 冬雪这才定心,赶忙叫来堂中下人搀扶管家,几人走出堂外。 第十一章 吕产意外死在相国府 “侯爷今日这般不明是非,带人闯入相国府,打伤管家,恶意诬陷本公主,是意何为?”赵婉絮朝着吕产走近了两步,脸上丝毫未见半分惊恐之色,语速不紧不慢问道。 吕产从榻上猛地一个起身,对着赵婉絮恶声恶气道:“公主那日在宫中不幸遭到蜂子侵袭,而那时本侯受太后之命前去迎接你,与你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悦之事,之后你便笃定是本侯命人在你的步辇之上做了手脚。因此,你便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暗中给本侯下毒。以致本侯周身奇痒难耐!”话音刚落,他转过头朝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几名身着粗麻布短衫,全是仆人装扮的男丁,快步走到赵婉絮身前。众人齐刷刷地低头,双手扶礼,领头的仆人小声道:“公主,请……” 赵婉絮听闻吕产的此番言论,只觉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位侯爷,也不过是个騃童钝夫,心胸狭窄之人。明明是他因那日之事怀恨于心,故小题大做非要闹到太后跟前才肯罢休。她抬眼望向吕产脸面,脖颈之上多有红肿迹象。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欲要细细查看他的病由。 “据本主观得侯爷此番症状,并非中毒所致。不知侯爷可否伸出手来,由我来给您诊脉,便知侯爷所患何种病症。”赵婉絮并未顺从吕产的心意,反而用自己的擅长之处反向逼他顺从。 “公主难不成妄言本侯诓骗与你!莫非…公主做贼心虚,不敢与本侯进宫面见太后。”吕产一脸不屑,语气傲慢面对赵婉絮大声道。 “本主实在不知侯爷本就没有中毒却偏偏称自己中毒,更不解的是:侯爷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之下,就带人前来强行要本主同你进宫面见太后。侯爷怕不是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本主之身,势必要将本主送进刑狱大牢方才罢休!”赵婉絮语气平淡,情绪没有波动,面部丝毫未露得半分不悦之色。 “本侯至那日见过你之后,身体便幻得此症,这就是证据!”吕产面露怒色,大声说道。 “敢问侯爷,那日宫中是否只见了本主一人?”赵婉絮问他道。 “除了你,试问宫中何人竟敢毒害本侯!”吕产显然已气急败坏,大喝道。语毕,他又对着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只见得两名随从人员一左一右强行将赵婉絮架起…… “若你不是太后请来的人,本侯早就送你去见阎王了!”吕产邪魅一笑,在赵婉絮耳边小声说道。 “侯爷竟如此憎恨与我,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本主今日不妨就与你进得宫去,相信太后定不会令我蒙冤!”赵婉絮淡定说道,说罢将双手从身边的随从手中挣脱出来。心中毫不畏惧,大步朝着府门走去。 相国府内一众下人,手拿棍棒上前阻拦…… “本侯今日带公主进宫,你府内任何人阻拦,统统……杀!”吕产站起身,说此话时,目露凶光。 “公主乃是太后请来的上宾,奉太好旨意来我府内给相国医病。侯爷乃是太后一脉血亲,这朝中人人得知侯爷是深得太后恩宠。若是…今日侯爷强行从我府中将公主带走,误了公主给相国诊脉的时辰…怕是太后知道您今日如此胡闹,不知是否会降罪于您?又或者说,您因一时之气逞勇犯错,令太后颜面难堪,这恐怕日后的恩宠便要少了些…”这时管家慢步走了出来,额前的伤口上敷了一层薄薄的药粉。走到吕产的面前,微低着头,双手扶礼,慢条斯理说道。 冬雪紧跟着走了出来,快步走到赵婉絮的身后,双手搀扶着她。 赵婉絮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肯定自己不会有事。 冬雪对着她点了点头,主仆二人小步闪退到了管家的身侧,她们以极其小的声音对话,就连身旁的管家也未曾闻得一句。 “公主,不知这位侯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日非要带你进宫面见太后,竟是何意?”冬雪在婉絮耳旁轻声疑问。 “太后请我入汉给相国医病,吕产何故做此番闹腾?”婉絮轻声低语,心中也有疑问。 “莫非……侯爷是故意借此事将您带出府,那相国的病……”冬雪欲言又止,未敢道出后面的话。 “你的意思:侯爷故意带我入宫,再以这等荒唐之事,好让我在宫中多留片刻。府里便无人给相国医病…”婉絮小声道出她之前的语意。 “只恐怕…侯爷并非只想误您片刻时辰,公主只怕此番若随他进得宫去,一时半会定是回不来了。”冬雪低声道。 赵婉絮思绪停留了片刻,她在思索这位侯爷竟有何阴谋诡计?不禁又朝着吕产的方向看了看…… 吕产闻听管家此番话来,怒气爆发,冲着管家大喝道:“你应该知道在这长安城与本侯为敌的下场,你等…又何必以卵击石,做无谓的挣扎。” “今日我府中两位公子均不在,老奴身为府内总管绝不让侯爷将公主从我相国府带走。”管家语毕,带着府里的下人们站成长长的两排,挡在吕产一行人的身前。 “反了你们,一群下贱坯子!竟也敢挡着本侯的去路!”吕产愤恨地大声骂道。说道话语间,他猛地甩了一下衣袖。顷刻间,只见得他身后的随从一个极快速的脚步便站到了他的身前,与对面的管家一行人正好相对而立! 此一时,吕产这边的人先走上前一步。 管家带着仆人也向对面跨了一步。 “统统拿下!”吕产喝声令道。 他的人闻声朝前步步紧逼…… 管家见状赶忙大步走到赵婉絮的身旁,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公主请放宽心,除了太后,圣上的旨意,没人能够从我相国府将人带走!何况,您身份特殊乃我府内贵宾,岂容他人这般仗势欺人!” 管家这边的人也丝毫不退,直到那边的人先动起手来。 吕产身边那名贴身的侍卫将剑拔出,一剑斩断了管家身后家丁手中的棍棒。 “都退下!”赵婉絮回过神来,对着下人们大声命令。 一直站在赵婉絮身前的管家闻声伸手一个示意,家丁们放下手中的棍棒,仍站在原地。 吕产那边的人经得婉絮这声喝令,也都停了手,站在原地。 未得命令这双方是不会退下的。 “侯爷,据我方才对您的观察,您并非中毒。而是:血虚风燥。在我们医者看来,一些气血两亏的病人,由于气血亏虚导致不能较好地濡养皮肤,因此会造成血虚生风,产生皮肤红肿、瘙痒症状。”赵婉絮转身走到了吕产的面前,面露浅浅的微笑,语气坚定地对他说道。 吕产不屑她的言语,看着婉絮的眼神显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笑一声说道:“这…简直一派胡言!本侯已宣宫中顾太医诊过,断定是中毒所致!” “侯爷今日此番冲动闹事,颠倒是非,栽赃陷害,污蔑本主……莫非…真的是想延误了本主给相国诊脉医病的时辰。亦或是…你本就不想本主医好相国的病。”赵婉絮方才心中一阵思索,已揣测出他的意欲。她既已知道吕产这个草包,将她带走的真正目的,且断定他也不敢真的伤害到她这个一国之公主。她不急不躁,镇定自若,缓缓道来。 吕产听闻她的言语,神情显然是焦躁且愤怒,他甚至有些怒火中烧,朝前走了两步在婉絮耳边小声挑衅说道:“即便你是一个公主又能怎样,就算本侯今日给你扣了一顶莫须有的罪名,他日弄死你,你那小小南岳国又能奈我何!何况,姑母如此疼爱我,她是不舍得惩罚我的。” “侯爷的心思是被本主猜对了,你本就没中毒,带走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拖延给相国医病的时辰。你是不想相国能够病愈,所以才闹出此番荒谬之事。”婉絮心中所想之事果然被猜中,看来吕氏一族是不希望相国醒来的。她小声回应他的话。 吕产这时已是怒火中烧,毫不掩饰他平日恃势凌人的那副做派,将头微微倾斜,斜视婉絮的双目,完全是一副你看我不爽又弄不死我的表情。他伸手夺过身旁侍卫手中的佩剑,一挥而就那柄剑已架在了婉絮的脖子上…… 顿时府内所有人惊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管家也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甚至不敢出声。深怕一个动作,一句话惹得这位侯爷再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只冬雪一人上前阻拦,她心中也没底,不知这位侯爷竟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只得忍下气来,故作镇定说道:“侯爷请勿冲动,把剑放下,我们随您入宫。” 吕产看了一眼对面据离很近的赵婉絮,并未放下手中的剑,冷笑道:“公主,请随我入宫吧。” 赵婉絮乃将门之女,即便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剑抵咽喉,仍旧波澜不惊。她也对着吕产冷笑,淡定自若对他道了句:“侯爷,当真是权势滔天,既然这样,本主今日是逃不掉的。那……本主就随侯爷进宫面见太后。” 吕产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剑,眼神里流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得意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退下!”吕产身边的侍卫接过吕产手中的佩剑,大声命令府里的下人们。 “管家,您看这……”管家身旁的仆人请示他。 “先退下,等大公子回府在做定论。”管家带着仆人们往后退了几步,殿内让出了出府的路。 “公主,小心!”就在这时一枚暗器朝着婉絮这边飞来,冬雪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婉絮趴倒在地。 那枚暗器恰巧刺入了吕产的胸膛…… 只听得他发出“啊!”的一声,顿时瘫倒在地。 府里众人再次惊呆在原地,半步不敢动弹…… “侯爷!”侍卫急忙跪地将他扶起,嘴里大叫道。 赵婉絮见状赶忙起身,查看他的伤势,只见得那枚暗器插入他的左胸,血流不止,再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已乌黑,像是暗器上焠毒所致。她见势不妙,伸手探他的鼻息,此时已无生命特征…… 第十二章 文卿加入皇帝的党争 “快!进宫禀告太后。”侍卫吩咐下人,两名下人快速离去。 管家这边早已派人去宫门口等大公子出宫,这个时辰也该回府了。 “给我搜!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出相国府!”侍卫看着吕产那双逐渐放大的瞳孔,吓到浑身颤抖,喝声命令手下随从。 “诺!”那几名随从应声快步离去。 “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在我相国府内行刺侯爷。 给我搜仔细了,府内所有院落,任何角落都不得放过。”同一时刻,管家也在命令府里的家丁。 “诺!”府里所有的家丁极速散去。 “公主,刺客的这枚暗器飞来的太快,侯爷这身子本就笨拙,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冬雪将半蹲在吕产尸身前的赵婉絮扶起,在她耳旁低语。 “好好看看那枚暗器!”婉絮对着冬雪小声说道。 冬雪对她点了下头,蹲下查看吕产左胸前的那枚暗器。她伸手触摸了暗器,仔细端详着,只见得这枚暗器裸露在外的半部是根细长的银针。 “别动!”一直跪倒在地双手环抱吕产上半个身子的侍卫,小心翼翼伸出手,将吕产放在冰冷的地上。他喝止冬雪的作为,愤怒使他的五官变得扭曲,发出他那因惊吓而变得颤抖的声音:“今日侯爷在此招此劫难,尔等都脱不了干系!” 冬雪闻声起身回到婉絮身旁。 “可看出端倪?”婉絮在冬雪耳旁小声问道。 “初步看来是根银针,据奴婢所知……此针应不是中原人士所用。”冬雪小声回道。 “单单是根针不足矣瞬间便要了人性命。”婉絮思索片刻,说道。 “公主的意思:侯爷是中毒而死?”冬雪回忆方才看了吕产的面部已呈黑紫色,尤其是唇部最为明显。 “是何毒?具有如此强烈的毒性!”婉絮心中猜想。 “公主,相国府内外向来是戒备森严,外人恐难接近。今日之事,怕是另有蹊跷……”管家走到婉絮身旁,对她小声道。 “怕是过不了一炷香的时辰,你我都得被御林军带走……”婉絮回过神来,仍旧淡定说道。 管家一脸茫然,今日之事太后知晓,定然震怒,两位公子拖得了干系也就罢了,否则这整个相国府除去相国大人,一干人等不是都要跟着陪葬! …………… 皇城,未央宫,皇帝寝殿,刘盈依旧身着象征他帝王之色的明黄色寝衣,侧身倚靠在他的龙榻之上,闭目聆听琴声…… 内监总管:江语声,低着头在榻旁站着,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的主子。 萧文卿在殿内一张沉香木榻旁,盘腿而坐,双手抚琴…… “文卿不愧乃大汉第一才子,恐大汉无二人能奏出如此般琴声,此声委婉连绵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朕跟着这琴声如同去了趟山间,聆听到了自然美妙绝伦旋律……”刘盈缓缓地半坐起身子,接过江总管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茶。 “陛下谬赞!臣…受之有愧!”文卿奏完一曲,起身低头,双手齐额扶礼。 “文卿之才华,涵养,体貌均乃上等,朕若是女子,也必然倾心于你。”刘盈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江总管的手中,接过他从一名小太监手中呈上的画卷。 “陛下,是要折煞下臣!”文卿仍旧低着头,此刻心中小心斟酌皇帝今日何故道出此番言语,毕竟他平日里时常为这位皇帝抚琴,也不见得如此赞赏。 “你过来朕的身旁,看看!”刘盈看着文卿,眼神示意他走上前来。 “陛下,这……”文卿走到刘盈榻前三步停下,许是离得稍远了些,并未看清画中之人面貌。他不解小声说道。 “你走上前来,仔细端详。”刘盈命令他。 文卿是懂得宫中规矩,臣子与陛下相见需隔三至五步远,如今他与陛下相隔三步,岂敢再逾越。 “朕命你走上前来!”刘盈看出文卿的顾虑,命他道。 身旁的江总管听的刘盈的话,心领神会赶忙上前,对着文卿微笑道:“侯爷,陛下让您到他跟前去。” 文卿岂敢忤逆圣意,只得越矩走到刘盈的榻前。靠近一看,只见得画中一妙龄女子,身着青色长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 发髻上的琥珀水晶发簪显得面若芙蓉。文卿心中虽未曾心动,也已害羞到低下了头,脸颊泛起红晕。 “文卿已是弱冠之年,尚未婚配,朕今日就为你指婚,将画中女子许配给你。”刘盈随手将手中画卷放到文卿手中。 “陛下,父亲病重,臣无心论及儿女之事,恳求陛下收回圣意。”文卿闻得皇帝的旨意,立马双膝跪地,双手将那幅画卷呈到刘盈面前。 “你父亲在神昏之前已向朕举荐平阳侯:曹参为大汉继任相国,而画上女子正是曹相国爱女:曹蕊,年方十八,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与你正好般配。若你两家能结秦晋之好,想来你父亲也感欣慰!”刘盈不理会文卿的话,对他下达旨意。 “陛下,臣有爵位在身,亲事自然由陛下指婚,只是如今父亲病重,臣实无心娶妻,恐怕会负了曹千金的心。恳求陛下收回圣意!”文卿心中明了皇帝的用意,曹参本就是跟随先帝的忠臣,朝中拥刘反吕他是头一个。此番作为无非拉拢萧家与曹家殊途同归都能够为他所用,更有实力与吕氏一族抗衡。毕竟这位皇帝势单力薄,权势全由太后掌控,故此番用意不难猜出。他要想得一个两全之法,即不用抗旨不尊,又能拒了这门亲事。 “文卿啊,这大汉的天下当年是先皇与你的父亲一同打下的……朕…无能,不能以一己之力与母后对抗。朕需要你们这些忠臣之后的拥护,他日若要将这江山姓了吕,朕下去之后,岂还有脸面见父皇!”刘盈没有用天子之威逼他应允,言语间流露出的全是无可奈何。语毕,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总管。 “侯爷,您可别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江总管察言皇帝的神情,在文卿身旁笑声劝说,他的声线清亮尖锐,好似一把利剑刺入了文卿的胸膛,一道侧骨的寒意在他的足跟升起,越过他的胸膛,穿过他的琵琶骨,直抵他的发梢。果然,温柔刀是最令人心生畏惧的。 文卿心中思想片刻,他虽是皇帝口中的至交好友,又是太后身前红人。但他从未涉及党争,倘若今日应了此门亲事,一朝成了他曹相国的爱婿,萧家恐难独善其身。然而,皇帝今日这般情真意切,作为好友他不忍拒绝,作为臣子他又岂敢抗旨。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文卿啊,你起身,朕有两句话要同你说。”刘盈说完朝着江总管使了个眼色,江总管退出殿外。 文卿的思绪被刘盈的话语打断,慌忙起身,弯腰低头,静候皇帝的话语。 “朕…这身子恐是撑不住多少时日…这刘氏的江山还需由刘氏子孙来守。朕有一胞弟,从小便饱读诗书,心怀天下!先皇驾崩后为逃避母后的爪牙,自请前往封地,数年未曾踏入长安城一步。朕与他也只有鸿雁传书,此子雄才大略,文韬武略,胜朕千万,可当大任!文卿可愿与朕一同扫除吕氏这颗毒瘤,让他来接管这天下如何?”刘盈不紧不慢,小声逼问他。 “臣惶恐!”文卿再次跪倒在地,叩首。 “这殿内只你我二人,你我亦不是君臣,今日论的也都是朕的家事,你也是朕的家人。不必拘礼,起身回话。”刘盈从榻上起身,双足缓慢着地,一只手将文卿扶起。 “臣愿追随陛下,誓死捍卫刘氏江山!恳求陛下收回圣意,臣已说过,臣无心论及儿女之情。”文卿刚起身又跪倒在地,低头行礼,做出如此大义之举,心中丝毫未有半分犹豫,大声回道。他平日里陪伴皇帝甚多,了解他并非只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他自知自己时日不多,他走后吕氏必夺天下,故让一刘氏能人来坐稳这江山!此乃明义之举。 “萧家乃是追随先皇的功臣,一门忠臣果然没让朕失望!”刘盈坐回榻上,点头欣慰。 “陛下今日同臣道出此番话来,就是逼臣加入拥刘反吕的阵营,若是臣回个“不”字,恐是出不了这寝殿…萧家上下也必然受牵连。况且我萧家全族蒙受先皇庇护,断然不会忘恩负义,任由吕氏族人篡权夺位,霍乱天下!”文卿大胆道出心中所想。 他更加明了的是:此时父亲病重,朝中动荡不安,他心中之人生死不明,不想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这便是他们萧家唯一的活路。 “文卿美色之前不为所动,一心为国,即表明心意,朕就不强人所难。结亲之事,暂且作罢。”刘盈示意文卿放下手中的画卷,微微笑道。 “臣…谢陛下恩典!”文卿这才将手中画卷放置一旁,叩首谢恩。皇帝的用意再次被他猜中,联姻也是为了得到萧,曹两家的拥戴。如此,他应允了皇帝的要求,成亲自然做罢。还让他欠了皇帝一个大人情,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臣与萧家一族六十余口,身家性命就全交由陛下了。” “朕,定不会负了你的一片忠心。” “陛下!出事了……”江总管快步跑了进来,战战兢兢说道。 刘盈知道江总管是宫中老人,此时闯入打断他们君臣二人的谈话,定有大事发生。他未怪罪于他,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相国府出事了……”江总管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文卿,后将吕产死在相国府一事全部道出。 “陛下,臣先告退!”文卿听闻此事,未等皇帝应允,即刻快步离去。 “太后已派御林军将相国府上下统统包围,府内一干人等全部压送廷尉府…”江总管接着说道。 第十三章 公主等人被关押廷尉府 “那位南越来的公主岂是脱不了干系……”刘盈咳嗽两声,轻声道。 “陛下,今日该歇息了…”江总管赶忙上前服侍他躺下。 “她前些日子给朕开的药方,确有疗效。” “陛下是想让公主接着给您医病?就怕是太后那边…恐怕…” “南越国虽小,但其与匈奴两国早已联姻,匈奴可不是大汉的足下蝼蚁!” “太后痛失爱侄,此事又因公主而起,恐难不迁怒于她。就怕是,到时太后在气头上顾不得两国外交之事。”江总管见皇帝未语,接着说道:“陛下的病…宫中太医无人能医治,唯有公主给您开的药方,方能药到病除!”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江总管给皇帝盖好罗衾,主仆二人不再对话。 ………… 文卿乘马车匆忙赶回府,萧沐驾车至府门外。主仆二人刚从马车上走下,只见得府外已被御林军一层层围住。 “秦中尉…”文卿右手压至左手之上,双手放置于小腹中央,双膝微屈,微微颔首。 “侯爷!请恕下官有公务在身,不便行礼。”迎面走来一位武官,此男子头戴武冠 ,身着绛袍,袍服上绣有一只豹子,腰束鞶带,左腰边挂了把佩剑。低下头大声说道。 文卿未做应答,只是伸出右手,对他做了请君入内的手势。随后快步走进府内,萧沐紧跟身后。 “奉太后命:府内任何人不得外出!一干人等,统统压至廷尉府!”秦中尉大步踏进府内,身后跟随一众御林军。 刹时间,前厅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公子,您……可算是回了。”萧管家见文卿回府,赶忙走到他身旁,声音略有些颤抖道。 “尸身验过了吗?”文卿小声问道,话语间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吕产的尸体,见状已确认死亡了。语毕,他走向赵婉絮的身旁。 “公主已查看过。”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声回道。 “侯爷!”冬雪对着迎面走来的文卿,低头行礼。 “公主,可有瞧出何端倪之处?”文卿对着一旁的婉絮微微低头,轻声问道。 “冬雪,你来告知侯爷。” 婉絮的身份是不必对他行礼,她示意冬雪来回答他的话。 冬雪将事情经过一一告知文卿。 “你是说,刺客原本要行刺的是公主,吕侯爷是被误杀的……”文卿听罢,确定她的话。 “是的。”冬雪小声答道。 “侯爷,不知贵府怎会惊现刺客?又是何人要将本公主置于死地?”婉絮疑惑问道,言语间流露出淡淡的兴师问罪之意。 “公主初到大汉,怎会与人结仇?又竟惹得仇家寻到堂堂这堂堂相国府内行刺?此事诸多蹊跷之处,还望侯爷能够查明真相还公主清白。”冬雪恳求道。 “公主可否瞧出银针上焠了何毒?”文卿对她点了下头,转身对着婉絮问道。 “能在一步内杀人于无形,推断出应是我南越特产的:箭毒木!此树木的汁液含有剧毒,一经接触伤口,即刻可使中毒者胸痹,周身血管封闭,瞬时窒息身亡。”婉絮神色自若说道,未有丝毫顾虑产自南越的毒药与自己有何关联。 “公主,该来的人来了。”冬雪的话语打断了二人对话。 “将洨侯的尸身以及府内一干人等统统带回廷尉府!”秦中尉站在前厅,大声命令身后的随从。 “公主,请随下官走一趟。”秦中尉走到婉絮身旁,低头,俯身说道,话语间转头朝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随从走到婉絮身旁两侧,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至府外。 “放肆!公主乃千金之躯,岂容尔等小人以下犯上!若是碰触了公主的玉体,侵犯了公主的洁净之身……你等莫非都要以死谢罪!”冬雪见两名随从伸出手来,即刻大声喝道。 两名随从,闻声稍稍向后退了退。 “这位秦中尉,让你的手下跟在身后即可,本公主不是杀人犯!无需他人押送!”婉絮从容不迫大声道。 “这公主脾气还挺大!”秦中尉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伸手做了个横摆势,对着婉絮大声说道:“公主,请!” “本公主有两句话要同侯爷交代。” 婉絮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卿。 “还请公主快些讲完,莫要耽搁! ”秦中尉没有阻拦。 文卿心领神会,转身两个大步走到婉絮身侧。 “侯爷请俯身,您的身高怕是听不到我说话。”婉絮对着高过她一个头的文卿小声说道。 文卿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婉絮,四目相望,他又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与异性接触,平日里冷面无霜的他竟也是刹时便红了脸。只是今日如此情形,他也顾不得太多,心中强作镇定,俯身将耳畔凑到她面前。 “两件事,其一:相国的药我早已备着以做不时之需,凌香留在府内,每日为相国煎药、喂药之事都交由她做,侯爷要护她周全。其二:这几日太后若是派旁的御医过来,切记不要让相国服用其他汤药!否则,到时相国便药石无医,就是那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了!”婉絮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虽脸红到脖颈处,但神情仍旧泰然自若。 “公主交代的事,萧某定当竭力做到。”文卿仍旧附着身,低头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如此…甚好!”婉絮不敢再与他对视,免得更加脸红心跳。说完,便朝着府门外走去。 “公主,珍重!”文卿小声与她告别。 “奴婢一路跟随公主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公主脸红。“冬雪紧跟在婉絮身后,小声说道。 “本公主何时脸红过!”婉絮面不改色,边走边说道。 那两名随从,跟在身后小步走着。 “ 秦中尉,洨侯遇害一事,我府虽脱不了干系,但此案尚存诸多疑点……公主乃我府贵客,还请莫要难为。”文卿深知太后亲自下旨,又有何人敢违背,公主此番廷尉诏狱乃是非进不可。 “太后吩咐了,相国病重留下两位公子在府中照料,免得生出个万一,相国走时身旁无子尽孝。太后此举已是格外开恩,侯爷可要谨记心中。世人皆知:您可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万莫要为了一个外臣,惹得太后不悦,让太后对您生得嫌隙,日后怕是……”秦中尉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言语表面看似劝诫,内心实则多是嘲笑之意。毕竟,文卿之才,惹得众人妒忌实属正常。 秦中尉语毕,面部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快步离去…… 文卿环顾四周,硕大的相国府,瞬时变得如此空荡,数年来他是头一回见。 “公子,还是先进去看看相国今日是否醒来。”屋外的萧沐快步跑了进来,提醒他。 “走,进去看看!”不由得他做多思虑,便走到了父亲的寝室。 “你…一直待在房内?”文卿在父亲的寝室内看到守在父亲榻前的凌香,问她道。 “回侯爷的话,公主吩咐奴婢一定要亲自给相国煎药、喂药,奴婢不敢懈怠。”凌香虽未曾见过文卿,但之前私下听过冬雪描述他的长相,此人生的如此俊美无比,府中除他之外无人能堪比。再看一眼身后的侍卫,正是冬雪口中傲慢无礼欠揍模样的萧沐。因此,一眼便可断定,此人正是相国长子:萧文卿是也。 “外面发生如此激烈之事,你一点都不知道?”萧沐疑惑,走上前来问道。 “之前吕侯爷带人闯进府来,公主吩咐奴婢在此照看相国,奴婢未曾离开半步。故外面发生何事,奴婢不知。”凌香一脸疑惑,回他道。 “吕侯爷死了,公主及府里一众下人都被当成嫌犯给带走了。也是亏得你未曾离开,否则这会已身在廷尉府的诏狱了。”萧沐告知她发生何事。 “不是说要带公主进宫吗,怎会突然间就死了……”凌香不解,小声咕哝。 “有劳凌香姑娘照料父亲大人!”文卿对凌香道了句谢。 语毕,他走到父亲床前看望。 “相国还在昏睡着,意识模糊。公主留下的药只够三日,若三日后公主还未归来,恐怕……”凌香在文卿身后,低着头小声说道。 谈话间,屋外一名仆人走近萧沐的身旁,在他耳旁小声嘀咕了两句便离去。 “公子,将军回府了。”萧沐在文卿身旁小声说道。 “凌香姑娘,父亲近日就交由你照看。”文卿听闻,对着凌香交代一番。 “请侯爷宽心,奴婢自当好生照料相国。还请侯爷在太后跟前替我家公主求情,公主医者仁心,之前在南越就常常给百姓义诊,试问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子,又怎会去谋害他人。恳求侯爷定要帮助我家公主,早日洗清嫌疑。”凌香跪求文卿。 “公主不过是被带到廷尉问话,此案尚未审理,太后也并未下达旨意,公主清白自会全身而退。”文卿说罢,朝着门外走去。 “姑娘请放心,此事发生在我府内,我家侯爷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萧沐说话间一只手将凌香扶起,完毕,快步离去紧跟着文卿的身后。 “侯爷觉得这位侍女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萧沐在文卿身后,小声问道。 “她说她从未离开过房间半步,今日发生的事她更是不知晓,是不是过于刻意强调案发现场她的不在场证明。” “今日府中多数家丁都在前厅与那吕侯爷一群人对峙,只她一人在相国房中半日未出房门半步……” “你是说,她有嫌疑?” “府内向来防守森严,任凭他再了得的刺客也进不了这堂堂相国府!除非……有内应。” 主仆二人说话间来到了偏院文卿的书房外,文卿小声在萧沐耳旁交代了两句,萧沐点了下头,便快步离去。 文卿推门而入… “兄长是弟疏于防范,竟让刺客混进府内,今日发生如此大事,全是弟大意造成,还请兄长责罚!”站在书房内的萧延见文卿走进,赶忙上前行礼。 “来,我们进去谈!”文卿拉着萧延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书房内室一间隐蔽的房间。 “这么说来吕侯是被误杀,刺客真正的目标是公主。”萧延明白了事情缘由,说道。 “公主查看过吕侯是中了毒针,一种产自于她们南越的剧毒!” “兄长认为凶手跟南越有着关联?” “此案诸多疑点尚未查明,此时定论尚早。” “那弟就与兄长一起将这些疑点查明,早日还我府一个清白。” “太后明则将我兄弟二人留在府内为父尽孝,实则是将你我软禁于此。你派几名手下亲信跟着萧沐,暗中调查。” 萧延点头同意。 第十四章 公主隐藏的信鸽被搜出 “对了,为兄还有件事要告知于你。”文卿想起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兄长请讲”,萧延回声道。 “今日在宫中陛下与我说了些心里话,陛下说他自知时日无多,要为大汉另择明主。拥刘反吕,此番,要得到我们萧家的协助。”文卿娓娓道来。 “兄长应允了?”萧延忙问道。 “陛下要清除吕氏这颗毒瘤,将这大汉江山交还给刘氏一位更加贤明的君主手中,岂不甚好!”文卿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沉着冷静道。 “如此甚好!吕后临朝已是荒唐,竟还将吕氏一族封王,封侯!朝中百官提及她此番作为无不义愤填膺!前两年,有几位对陛下忠诚的官员,进言劝阻吕后:异姓不封王,都被吕后寻得借口处死!吕氏一族依仗着他们口中:皇亲国戚的身份,平日里收受一些官员贿赂买官卖官,打压反抗吕氏的忠臣们。对待城中百姓更是任意欺凌,无恶不作!吕后对他们向来都是百般纵容,由此掌权者大汉岂不亡矣!”萧延紧握双拳,愤恨说道。 “太后有意重用吕氏族人,对汝等所犯之事向来都是避重就轻,小惩大戒。此族人背靠太后这尊大佛,朝中没了畏惧之人,做事愈发肆无忌惮!”文卿转过身来,低声道。 “铲除吕氏必须先夺太后政权,给这天下换一位贤明的君主,还官员、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萧延思深忧远片刻,说道。 “在我们不能将吕氏一族剔除之前的这段时光,我们唯有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因为面对强大的敌人,倘若不能够一击将他们扳倒,那么,死的将是我们。”文卿走到房内木榻旁,盘腿端坐在榻上,轻声道。 “不过……兄长,陛下可曾言明:天下交予哪位明君?此人能否担起大任?”萧延同样走到木榻旁,盘腿而坐。他赞同文卿的话,又有疑问道。 “陛下虽未曾言明此人身份,但为兄已猜出:此人确是一位值得将这天下交付于他的明君。”文卿语气坚定道。 “此番兄长做出如此大意之举,弟心生敬佩!此战无论胜败,弟必生死追随兄长!”萧延一腔热血拥护刘氏江山,全然一副死而无悔的模样!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记着要暗中观察,切莫打草惊蛇。”文卿小声叮嘱。 “谨记兄长嘱咐。” 萧延应声,快步离去。 文卿坐在木榻上,陷入沉思……凶手是如何混进戒备森严的相国府,又是如何做到行凶后能够躲避府内外的士兵,迅速逃离现场。莫非真是府内出了内鬼?凶手用的是南越产的毒针,倘若此事当真是南越国所为,在相国府刺杀他们国的公主,是要引起两国交战……想到此处,他猛地起身,走出房外…… ……… 未央宫,太后寝殿,吕雉得知心爱的侄子死于非命,经历了大半生风雨的她,忽闻此噩耗痛心疾首!一时间未经打击,整个人瘫坐在她的凤榻之上。 殿内一群侍女们,左右低头俯身小心伺候着……深怕一个不小心,此刻,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太后,将心中怒气转移到她们每个下人的身上,杀了她们泄愤,实属意料之中。 “姑母,堂兄是因为南越小国来的那位公主,方才丢了性命。”吕艳听闻此事后,早些时辰便进了宫。 “事出确因她而起,但此案还未审理,尚不可定论。”吕雉在侍女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说道。 “南越小国有何可惧!依我看…无需审案,一干人等统统杀了便是!”吕艳愤恨地说道,面部一副不屑地表情。她心中恨不得此刻就将赵婉絮杀之,向来都是她吕氏族人杀别人,今日她堂兄惨遭此毒手,以她平日里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做派,不杀几十上百个人她又怎会咽下这口气来。 “南越虽小不值一击,但你别忘了还有匈奴。若轻易将他们的公主处死,引得南越记恨…届时,他们与匈奴联手南北夹击与我大汉为敌,恐也令我大汉棘手。”吕雉虽痛心入骨,但也不可全然不顾天下大局。 “对比其他几位堂兄,最有作为的当属:吕产,吕禄这两位。如今,一位优秀的吕氏公子惨死,岂能不叫杀人凶手陪葬!”吕艳口中道出的每一句话,无不透露着一股杀气。 “秦朗已将事情缘由告知哀家,凶手原本的暗杀目标就是那南越公主,产儿只是被误杀。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幕后之人是如何混进相回府,又是如何在府内行凶,事后又是如何独善其身的?”吕后对着吕艳不解道。 “姑母莫不是以为那个卑贱公主真的是无辜的吧!她定是为了先前进宫觐见时遭了蜂子侵袭,便认定那是堂兄而为,因此记恨堂兄。她先是趁着与堂兄接触时,趁他不备之时,在他的身上洒了药粉,导致堂兄中毒。而堂兄毒发之时,周身红肿,奇痒难耐,故忍不住去相国府寻她,因她的身份只能带她进宫面见姑母,让姑母为他自己所遭之罪出面做个主。谁知…堂兄他这一去…尽送了性命。”吕艳故作伤心状,语毕,掏出袖中的帕巾,假意擦拭了两下眼角。 “可哀家听说的却是南越公主,医病救人不计回报。如此心善之人,又怎会行此恶毒之事。”这时一名侍女走进奉茶,吕后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淡然说到。 “就算那个小贱人没有亲手杀死堂兄,堂兄也是因她而死!姑母定要将她处以肉刑,砍去她的双手双脚,挖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拔光她的头发……就像当年您对待戚夫人那个贱人一样,慢慢地将她折磨致死!”吕艳目露凶光,愤恨道。 “放肆!”吕后听闻厉声喝道!说完将手中的茶盏用力地摔在了吕燕的跟前。 一众侍女见状,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起。 “姑母,息怒!是艳儿失言!”吕艳虽不敢躲闪,但也没被吕后扔过来的茶盏砸中。她抬眼瞥见吕后的怒色,跪地伏首颤声道。 “你竟敢置喙哀家过往行事!又敢提她,是怕哀家忘不了那个贱人吗!”吕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吕艳,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怒火。语毕,她又命侍女传唤张总管。 “艳儿…艳儿…不敢…”吕艳依旧不敢抬头,颤颤兢兢道。 “看来,是哀家平日里对你太过宠爱,纵容过度以至于你如此肆意妄为。若不是哀家做事坚决果断,岂有吕氏族人今日之风光!”吕后声色俱厉说道。 “姑母责训的是,是艳儿以下犯上触犯了姑母,还望姑母宽恕艳儿…艳儿此后绝不再犯今日之过错!”吕艳叩首求饶道。 “这件事你莫要在插手便是,否则以你的性子生出事端,恐怕到时哀家也保不了你。回你府上闭门思过去吧,禁足半月!”吕后对待自己一向偏袒的吕家后人,还是不忍责罚过重。 “诺!”吕艳慌忙起身,缓缓退出殿外……离去时口中轻声默念一句话:“赵婉絮!本主定要让你为堂兄偿命!” 这时总管:张泽快步踏入殿内,朝着吕后跪地行礼。 “张泽,传哀家口谕,让赵王:吕禄前去廷尉主审此案,廷尉府上下协助赵王审案。倘若南越公主当真无辜,即刻送回相国府。”吕后命她道。 “诺!”张总管应声退出殿外。 “蓁蓁还未回宫?”吕后质问身旁侍女。 侍女们齐声回道:“未回。” “哀家乏了,你们退下吧!”吕后吩咐道。 “诺!”跪在地上的侍女们这才起身退出殿外。 三刻过后,一阵轻盈急促的脚步声,吕后的贴身侍女:蓁蓁,进殿跪地行礼。 “你手中提着何物?”倚靠在木榻上的吕后见到前去相国府回来的侍女手中提着一木制笼子,笼中有一鸟,应是受了惊吓,直直地站在笼中未发一声。 “回禀太后,奴婢遵命带人进相国府,在南越公主所住之处,公主寝室内闻得一阵阵“咕、咕……”鸟鸣声,奴婢顺着此声搜出此物。”蓁蓁回道。 “起身回话。”吕后命她道。 “诺!”蓁蓁起身。 “你等可还搜出其他可疑物品?”吕后问她道。 “回禀太后,未曾搜出其余任何与此案有关联的物件。”蓁蓁低头回话道。 “哀家让你去查有关案情可疑之物,你带只鸟回来交差。那你来告诉哀家,此鸟有何作用啊?”吕后问她道。 蓁蓁仍旧低头,接着回道:“此鸟名叫:鸿雁,也就是名间所传的信鸽。此鸟可日飞行数百里,专为主人传信所用。” “信鸽……传信…偷偷藏在寝室内,那小女子要做甚?”吕后在蓁蓁的帮扶下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刚被蓁蓁随手放在旁边地上的笼中鸟。 “太后,公主飞鸽传信,兴许只是给南越国王报平安而已。只是公主不知道的是,在太后的管辖之下,此鸟是飞不出长安城的,”蓁蓁在她榻旁低头小声道。 “一只信鸽兴不起风浪来,只需查明她隐藏此鸟是作何用途?”吕后不紧不慢命令她道。 “是否将此鸟呈到廷尉,交由那边审理?”蓁蓁小声问道。 “哀家已命赵王主审此案,你即刻将此鸟送至廷尉,传话赵王,没有确凿的证据切勿对公主定罪,更不可严刑逼供!”吕后命她道。 “诺!”蓁蓁得令,转身退出殿外。 第十五章 吕禄夜审公主(上) 廷尉府,诏狱一间昏暗的牢房,一面墙壁上挂了个小小的灯盏,一丝微弱的灯光衬得房内愈发地阴冷。赵婉絮则是未流露一丝恐慌之色,端正地站在其中,脑海里回忆起整个案情的经过…… “公主,夜深了,是否坐下歇息片刻。“她身后的冬雪快速将牢房内木榻上的草席整理了一下。 婉絮回过神来,转身缓慢走到木榻旁,冬雪搀扶她在草席上坐下。 “未曾想……我们才来到大汉短短数日,便遇上如此棘手之事。”冬雪小声感叹道。 “此事发生怕是幕后之人早已蓄谋已久,只是在相国府内刺杀与我,事后竟逃之夭夭,不留踪迹,又是如何做到的!”婉絮小声说道。 “公主,您觉得会不会是王后那边的……”冬雪半蹲身子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王后远在南越,这手伸的未免太过长了些。莫非…在这边也有她的人。”婉絮思索片刻,想到此事过于蹊跷,倘若此事真是王后所为,定是自己的身边有了她的细作! “公主何等聪慧,不妨仔细想想…刺客在这边刺杀您,假设您真的死于非命……是谁最想要您死?您死在这大汉之地,追究问责也得问罪这边,那么真正的幕后之人就可一举两得,独善其身。”冬雪小声分析道。 “王后向来视我为肉中之刺,此番作为也确像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心狠手辣致人于死地!”婉絮太了解那位王后早就想将她除之而后快,他此刻赞同东雪的说法,小声道。 “倘若真的是王后所为,那她定在您的身边安插了她的人,寻机对您出手。”冬雪轻声道。 “眼下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后就是幕后之人,即便真如你所说我的身边有她安插的细作……我的身边只有你跟凌香,首先那个细作不是你,事发你一直在我身边。那么就只剩下凌香,凌香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对我心如铁石,绝无可能做出此等事来!”婉絮说这些话的时候,睫毛在微微颤抖,她努力控制不让自己面部表情失控。她对凌香是绝对的信任,从过去至今日向来心无芥蒂,从未猜忌过她对自己的忠诚!她信她永远不会有背叛自己的这一日。 “公主,在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威逼,压迫,利诱,欲望……这些足够毁掉一个人最原本的初心!”冬雪轻声分析说道。 “此案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就凭你我的猜想不能够做决断。等廷尉查明真相,便知幕后之人的真面目,到时再下定论不迟。”婉絮思索片刻小声道。 “就怕幕后之人不会让你等太久,公主别忘了跟侯爷二月十六城外凤凰山之约,去那里见您不得不见之人…”冬雪提醒她道。 “既然是想要本公主的命,只要我还活着,那么幕后之人必然会再次出手!现你我被关押在这牢狱之中,动弹不得,唯有等待狐狸露出尾巴,届时,我自有妙计将她揪出。”婉絮面不改色,语气不慌不忙说道。 “公主即已有对策,奴婢就不必多言。”冬雪刚才一直半蹲着身子,这才起身低头站在婉絮身旁。 “凌香,一定不是你!”婉絮在心中默念。 此时,牢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地靠近主仆二人这边。 “公主,赵王请您去刑堂会审。“一名体型健硕的隶卒大步跑来,口踹粗气,大声传话。 “赵王…”冬雪赶忙将婉絮从木榻上扶起,在她耳旁小声咕哝。 “赵王本是太后赏赐给皇四子:刘恒的封号,谁知偏被吕禄的父亲硬要了去,太后自然不会薄了她吕氏一族的颜面,便册封吕禄为赵王。后册封刘恒为代王。”婉絮由冬雪搀扶着,小步朝着狱门外走去。 “太后直接跃过廷尉,特派这位赵王来主审此案,看来……此番……我等都难逃干系。”冬雪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此刻深夜会审,只恐白日里案发在场的下人们,已被秘密处置!”婉絮叹息道,眼神里流露出对太后满满的愤恨之意。 “那……萧管家……不会也被……”一向沉稳的冬雪,第一次有了些许不淡定道。兴许是因为在府中管家照顾她们颇多的缘故,心中不舍。 “不会!相国府的管家身份地位与其他下人们不同,俗语道:打狗且看主人面。太后自然会留给相国两分薄面,何况,如今相国病重,此时处死他府里的管家,唯恐朝中拥护相国的文武官员,因此事更加记恨吕氏一族,日后怕是对吕氏弹劾不断。毕竟,相国在朝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婉絮心中已猜透吕后对相国府的意图,不过,此刻她无法断定吕后竟要如何处置于她。她南越不过是大汉一小小的藩属国,她公主的身份自然也就震慑不住这位权力滔天的太后,以及她身后目空一切的吕氏族人。 “哎!只是枉死的那些下人……”冬雪叹了口气,没有说完下面的话。 “杀人,对于她吕后来说何故枉死之说!她若要人死,又何来缘由。”谈话间,主仆二人已一路小步走出诏狱大门外,婉絮抬眼望了望夜空的月色…… 方才传话的那名吏卒在门外候着,“公主,请随小人这边走。”他低头俯身伸出手做了个横摆势的动作。 婉絮听闻,未语,从袖中掏出面纱戴上遮住面颊,只留得双目额头在外。她俩跟着吏卒身后,朝着刑堂的方向走去…… 刑堂正中,吕禄端坐在正中,身后站着他的管事太监:曹晖。这名年老的太监是太后赏赐给他帮他管理他在朝中的一切大小事物,此人中等身高,体型微瘦,面相刻薄,三角眼,塌鼻薄唇,谢顶脱发!说话阴气特重,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为了能够讨好这他的这位新主子,能够留在他的身边谋事,平日里没少帮着吕禄做着那些阴狠之事!因此,吕禄对他信赖有加,不仅提拔他做了赵王府的总管,还常常走到哪里办事都得让他跟着,遇事总会寻得他的意见。 堂下站着两排他的随从,以及廷尉府中吏卒。个个灰容土貌,表情严肃,双手紧握棍棒,一副酷吏的样子,让人见了心生畏惧! “她们来了…”吕禄抬眼得见堂外走进来两位步伐轻盈,身形清瘦的女子,不用猜测定是南越公主主仆二人。对着身后的曹总管小声嘀咕道。 曹晖深知吕禄心思深沉,善于伪装,喜怒不形于色…此番太后亲选他来审理此案,若是自己能助他查出真凶,岂不是大功一件。到时,赏赐自然不会少了他这个吕禄身边的大红人。想到此番,他不禁面露喜色,对着走进堂内的婉絮二人大声嚷道:“堂下何人?见了赵王何故不跪?” 婉絮刚走进堂内,尚未站稳身子,忽闻得此人一声大吼,不禁抬眼望去,只见得堂中案桌内木登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此男子体型修长,身形适中,一身云缎锦衣,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唇瓣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五官俊美。手拿一把折扇,折扇摆动间,难掩贵气风流。她知道此人便是赵王:吕禄,而他身后方才冲着她们大声责问的定是他的狗腿子了! “这位赵王原来这般仪表堂堂,一表人材。若是文卿公子是大汉第一美男,他定能排第二。”冬雪搀扶着婉絮,两人在堂内站稳,在她耳边小声道。 “传闻赵王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今日得见其样貌如此清秀、儒雅,着实不像奸邪,诡诈之人。”婉絮轻声道。 “肃静!赵王在此,堂下犯人跪下回话!”曹总管听闻两人在堂下小声嘀咕,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我们公主身份尊贵,乃是你们大汉请来的上宾,除了当朝太后跟圣上,见任何人不跪!再者说,我们只不过是被叫过来问话,何时成了犯人?”冬雪毫不畏惧,据理力争,一个大步向前,大声回道。她向来沉默寡语,今日着实见不得这老仆人涨势压人的口气,非要与他理论一番。 “小王爷,您看这……”曹总管跟着吕禄身边狐假虎威惯了,头一回得见如此不服从命令的下人,心中虽有怒愤,碍于对面身份也不好擅自作主处置,只好请示他的主子做定夺。 “即是我大汉请来的贵客,就…无需在意这些虚晃的礼仪,站着回话便是。”吕禄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瞧了一眼堂下二人,语气故做温和道。 “冬雪,退下!”婉絮小步上前,给她使了个眼色,暗意她不可急躁,一只手将她拉回… 冬雪眼神与她交流,领会到她的意思,顺势后退了两步。 “南越公主:赵婉絮,见过小王爷!婢女粗劣,言语间若是触犯了小王爷的威严,还请小王爷莫怪罪!”婉絮微微低了下头,并未向对方行礼,不紧不慢道。未等对面之人开口,她接着说道:“不过,婢女道出的确是实言,我与小王爷身份相等,地位相同,本公主自然无需向小王爷行跪拜之礼。小王爷即是奉太后旨意前来审理此案,我等定知无不言。” “放肆!一个小小南越…岂能同我们小王爷论及身份地位!”曹总管闻声,一个愤怒大步走向前,对着婉絮二人大声说道。他转过身又在吕禄耳旁小声嘀咕道:“小王爷,以老奴之见,不必对她二位太过客套……” 吕禄将手中折扇放至案上,伸出右手对他轻轻挥动了一下,示意他退下。 曹总管自然是不敢忤逆他的主子,只得退后不语。 “南越乃我大汉藩属国,南越的臣民也都是我大汉的子民,两国乃多年建立的友谊之邦,何来贵贱之分!本王又怎会对公主不敬,公主自然是不必拘礼,站着回话便是。”吕禄坐直了身子,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对着婉絮微微笑道。 “小王爷此番言重了,既然小王爷说了不必拘礼,那么请王爷直接审理此案。夜深了,早些了解此案,你我便都能够离开此地。否则……谁也走不了!”婉絮深知他们主仆二人一个唱着红脸,一个唱着白脸,只好言语逼他早些进入今晚的正题,她也好早些为自己洗脱嫌疑。 第十六章 夜审公主(下) “公主莫急,容本王细细道来。”吕禄正了正身子,甚至连眼都未抬一下,不屑地语气漫不经心说道。 “喔…王爷打算从何问起?”婉絮正面憋见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她知道在对方心底从未将她这位公主放在眼里。但她仍旧礼貌性地问道。 吕禄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曹晖,只一眼这位老太监便快速从身旁的女仆手中取得一盏热茶放到他面前的案上,随后,立刻退回原处站着候命…吕禄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小口,润了润咽喉,不紧不慢道:“本王所问有三,其一:吕产那日在宫中见了公主之后,与公主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的口舌之争,之后他便得了怪病,太医诊断是中了毒所致!于是他便想起那日与公主的不快之事,公主恰巧精通医术,为了泄愤,不经意间给他下了毒也不无可能,故而他猜测出此番会不会是公主一时间的恶作剧。为了证实此事是非对错,他不得不去了相国府将您请到太后跟前对质,谁知公主仗着自己的身份,乃至相国府的庇佑公然对抗他这一小小的要求……以至于他死于非命!其二:吕产中毒致死毒药名为:箭毒木,此毒产至南越,是否是南越派了细作安插在我大汉,伺机刺杀我皇亲贵胄。 至于这其三吗……”吕禄顿了顿,回过身去,看了眼身后的曹总管。 曹晖得见主子的示意,清了下喉咙,对着堂下吏卒大声喊道:“将证物呈上!” 婉絮听闻与冬雪主仆二人相视而望,冬雪在她耳旁小声道:“莫非…是他们捏造的证物,故意陷害公主。” “吕禄三问,此案字字句句都与南越脱不了干系,此番你我二人困于此地,怕是不那么容易脱身了。”婉絮小声回了句。 两人说话间,一名吏卒手提一木制笼子,笼中有一鸟,吏卒见过鸟笼呈于堂前,快步退下。 “公主,看来他们已经搜查过您的房间了,信鸽被搜出您不觉得蹊跷吗?”冬雪在她耳旁小声问道。 “信鸽藏得隐蔽乃内室墙壁夹缝中,只留得一小孔便于它吸气用,旁人很难察觉。除非是…有人故意惊了此鸟,鸟叫声引得外人寻得它的藏身之处!”婉絮轻声回道。 “公主还相信凌香是清白无辜的吗?”冬雪坚定她的怀疑对象,小声问道。 “堂下二人怎得如此聒噪,小王爷在此,岂敢这等傲慢无礼!”曹总管娘里娘气的叫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王爷,是要本公主如何作答?”婉絮将思绪拉回,对于这位仰仗人势的太监呵斥她不屑理睬,直接大声反问他的主子。 吕禄轻轻摇摆手中的折扇,听闻婉絮的责问,他慢步走下堂去,脚步在婉絮的身前停下,他微微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正巧遇她四目相对,吕禄这才注视到她,只见得她这一双明艳的双眸,透露出一种飘飘欲仙的神气,美的好似一池清澈、柔静的湖水。他不难想象出她藏在面纱下的面容,定是倾国倾城之资。这是他第一次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面前的女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小步,深怕这迷人的眼睛看久了会勾了他的魂似的。他将手中的折扇合上,已佯装他内心的不镇定。 “小王爷,您快回堂上坐着,站这可别累坏了身子……”曹总管见状赶忙快步走到堂下,双手搀扶他的主子回去坐着。 曹总管一个眼神,身后的仆人便即刻端来茶水,他将一盏温热的水放至吕禄面前的案上。 吕禄随手端起茶盏,并未饮茶只是闻了闻茶香便将茶盏放回案上。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正好与婉絮正视,这一回他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气若悬河回道:“本王方才便说道,对公主有三问,一问:公主为何要对吕产下毒?二问:公主何故指使他人刺杀吕产?三问:公主将这信鸽藏于房中隐蔽处,是否用它向南越传送情报?” 婉絮听闻他的言语,心中想到:这哪是审案,分明就是坐实自己的嫌疑。她丝毫未作停顿,大声分析道:“本主便要回了王爷的三问,其一:出事前吕侯爷来相国府寻本主,本主看过他的病情并非中毒所致,实乃血虚风燥所致。其二:本主从未指使过他人刺杀吕侯爷。其三:本主房内的信鸽的确是本主所饲养,但从未使它向外传送任何信件!王爷此番言语,在没有任何证据、证人的指控之下,将这些杀头的大罪轻而易举地愈加在本主之身……这竟是太后之意还是你赵王之意?” 一旁的冬雪实在气不过,接着她的话大声道:“你们太后请我们公主来为你们的相国医病,公主不远千里而来,我们主仆谨遵与你们大汉的礼仪邦交,从未越矩。你们死了侯爷,就要拉我们公主去陪葬这又是何礼数?” “放肆!一个贱婢!也敢在这大堂之上大声喧哗!眼里还有小王爷吗!来人!按照大汉律法:言语以下犯上,掌嘴二十!“曹总管听闻冬雪的言语,立刻站出来大声喝止,并命令下人说道。 这边曹总管话音刚落,那边走过两个吏卒一左一右将冬雪按倒在地。 曹总管朝着一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一名男仆急忙大步冲到冬雪的面前,抬起一只手欲要掌掴她的脸庞…… “住手!”婉絮见状即刻制止了那名仆人的行为。 那名仆人闻声转头看了一眼曹总管,那边给的眼神示意他暂且停下,他便退后两步,躲闪到一旁……以免双方这波情绪激动伤着自己。 “公主的下人言语对小王爷大不敬,老奴只是代王爷训诫一下!”曹总管一副恃势凌人的口气,丝毫未将他面前的这位公主放在眼里。 “你们放开我!”冬雪试着挣脱,但以她的身手绝不是她身旁这两位酷吏的对手,折腾片刻,仍旧被对方按到在地,动弹不得。她也只好作罢,为了她效忠的主子也只能甘愿受着皮肉之痛… “婢女方才字字句句属实,不知是哪里冒犯了王爷,要受此大刑!”婉絮朝着吕禄的面前走近两步,大声逼问他。 吕禄不动深色,将手中折扇合上放至案上。惩戒一个下人这种极其小的场面,他连眼都未抬一下,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小口,慢悠悠说道:“公主即不愿招认桩桩件件之罪行,又在这公然袒护不懂礼数的下人。此等不合乎我大汉之律法制度,让本王很难顾全公主的颜面。” 婉絮转过身来,蹲倒在冬雪的跟前,伸手想要将她扶起。哪知那两名吏卒死死将她按倒在地,以她之力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王爷此番作为倒是跟先前的吕侯爷如出一辙,遇事从不问明缘由,直接给人安些个莫须有的罪名,逼迫她人认罪!此举又是你们大汉的哪条律法规定!”婉絮据理力争说道。 “王爷,此二人气焰嚣张,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今日若不惩戒她二人,您日后在朝中威信何存!”曹总管在吕禄耳旁煽风点火小声说道。 “把这婢女拖出去杖责二十!”吕禄果然听进了这位老太监的言语。 堂下的吏卒得令急忙都围了上来,那两名吏卒驾着冬雪强行将她带往堂外的方向… “住手!本公主的人若是冒犯了王爷自由本公主亲自管教,还请王爷顾及两国多年邦交之情宜,网开一面,放了婢女。“婉絮一个快步挡在了冬雪三人面前。 “王爷…老奴看来这位公主是公然对抗王法,就该连她一起惩戒!以彰显您不可触犯的威严!”曹总管继续在吕禄耳旁火上浇油,表情像极了毒妇嘴脸。 “毕竟是一国公主,没有认罪之前罚了怕是不好与姑母交代。”吕禄小声回道。 “没有人能扛得住廷尉的酷刑,动了刑自然也就招认了。到时候,太后跟前交差只道她们主仆是此案件幕后操纵之人…在她房中搜出的信鸽再定她个南越细作。至于…这过程吗……自是不会过问。”曹总管一脸奸笑道,这就是他这些年受宠于吕禄的地方。成就之路是通过杀戮得来的,所以他绝不会放过每一次能够令他得到太后赏赐高升的机遇。即便是枉死再多的人,他亦无动于衷。 “此等壮汉对一弱小女子杖责二十,岂不是要把人给打残了不成!”这是婉絮入汉以来第一回怒声说道。 她的声音打断了吕禄主仆的对话,吕禄与曹总管对视一眼,对他轻轻点了下头,以示同意了他的说法。他心中所想;这种费时费力的查案,不如直接找个替罪羊订了这罪,太后跟前又有了立功的表现,恩赏自不会少。再者说,吕产本就是他在吕氏一族强有力的竞争者,现有人在他之前除了这个绊脚石,他心中大快,日后,太后便将独宠他一人,无限的权利都将属于他。此刻,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心智的他哪还管真凶是谁,想到此,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浅浅的邪笑。随后大声命令吏卒道:“南越公主涉嫌谋杀当朝侯爷,又在房中私藏信鸽与南越传送情报,此乃杀头之罪,但因此二人拒不认罪,故先将此二人带下每人杖责二十,拖回狱中,择日再审。” “退堂……”曹总管大声喊道,并眼神示意吏卒将二人带下去。 “你们尽敢对公主动刑!我们要进宫面见太后!”冬雪听闻公主也要受罚,气急败坏道。 “带下去!”曹总管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话语,接着在吕禄跟前奉承道:“还要面见太后,殊不知太后她老人家跟王爷您是一家人。在大汉,无人敢公然反驳吕氏族人的权威!否则,她将是自寻死路!” “小小南越国不过是我大汉足下一只蝼蚁罢了,本王何惧之有!”吕禄听了他此番恭维的话,更是开眉展眼,长久以来吕后给予他的权利令他不得不狂悖无道!他吕氏族人之狂傲自然也就不会将小小南越国介于心中,惩戒甚至污蔑他们的公主也就无任何后顾之忧。 婉絮深知此刻任何的争论都无济于事,这位赵王是铁了心的要整死她们。她也只能暂且忍下这皮肉之痛,她在心中许下誓言:只要不死她必将寻得机会绊倒吕氏一族!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吏卒手下的棍棒一下一下打在主仆二人的身体之上,婉絮未吭一声,忍着剧痛,狠狠地攥紧拳头…… 第十七章 幕后黑手(上) 吕禄走出堂外,天已蒙蒙亮,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婉絮挨刑的地方…… 一阵微风掠过,吹走她的面纱,果然他见了她藏在面纱下的面容,令他明白了何为:“一眼万年”。 “王爷,老奴扶您回府,在这腌臢之地待的久了,以免占了晦气。”身后的曹总管走上前去搀扶他。 吕禄的眼神被拉回,跟随曹总管的脚步朝着廷尉大门外走去……虽说他富贵滔天,平日里见过无数美人胚子,但如此绝色佳人还是头一回得见,自是忍不了看的入神。 “叫他们下手轻些。”他在曹总管耳旁小声命令道。 “王爷,您万不可生出怜香惜玉之情,心软如何坐上权利的巅峰。”曹总管为阻止他的行为,又在煽动他心中欲望。 “也罢…那就逼她早些认了罪吧。” “王爷,请宽心,这世上无人能够逃得出王爷的手掌。” 说话间两人来到大门外,吕禄一个轻蔑的冷笑,吓得在门外候着的下人们统统低下了头,赶忙上前搀扶他走进马车内坐好。 “王爷回府!”随着曹总管的一声喊叫,一行人快速离去…… ………… 相国府内,偏院萧文卿书房,文卿正端坐在木榻上。昏暗的房间里,一丝烛光照在他冷白的手指上,手中的茶盏盛着嫩黄清亮色的茶汤,这是太后赏的皇家贡茶。此刻,他却无心品茶,眼眸低垂,脑海里正在思索着白日府里发生的案子…… “公子,府中下人回报:今日太后派她的心腹:蓁蓁前往公主居住的“玉苑”搜查,结果在公主寝院内室搜出一只信鸽。太后已知晓此事,特派赵王:吕禄前去廷尉审理此案。”萧沐低下头,俯身在萧文卿耳旁小声汇报。 “这里的信鸽,是飞不出长安城的,太后已然知晓偌大的一座城,全在她的掌控之中,莫说是一只鸟,即便是只苍蝇都难逃出城。“文卿原本坐在榻上,起身走到窗前低声道。 “只恐吕禄借信鸽一事,给公主按个南越细作的身份……到时…公主怕是难以脱身。”萧沐自觉猜出吕禄用意,小声说道。 “信鸽是藏在房中何处被搜出?” “内室墙壁夹缝。” “公主即将此鸟隐藏的如此隐蔽,倘若她……” “公子的意思:公主是真的用信鸽给南越传送情报?” “以公主的聪慧是不会做出此等愚蠢至极的事来,除非……它是给另外之人传送何种要事。” “公主若不是给南越传送重要情报,又何需将信鸽藏的如此隐蔽?倘若不是给南越传信,又是何事值得她甘愿冒着生命之忧,也要为之?” “公主隐藏信鸽一事定有蹊跷。”文卿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位公主此行的目的并非给他父亲医病表面这般简单,向来才智过人的他竟也猜不透她的作为。 “以吕禄一贯的作风,定会拿此鸟大做文章。公主怕是很难明泽保身。“ “吕禄这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回又是太后亲派其主审此案。他岂肯错失这等千载难逢的机遇,结了此案太后跟前他便是吕氏权利颠覆统治者之一。只怕是他全然不顾及公主身份,屈打成招也不无可能。” “吕禄尽敢对公主动私刑!” “大汉天下,还有何事是他吕氏族人不敢为之的。” “公主为我相国医病而来,又在我府中出了事故,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就处于水火,只是…这进了廷尉诏狱,非死即伤!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救得公主?” “陛下身边的江总管今日来府传话,说是吕艳在太后跟前请求处死公主……”文卿突然间想起此事,与他说道。 “什么!那个吕艳,平日里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也就罢了。今日竟连案情都未审理,就要将公主处死!在她眼里人命就任由她摆弄吗!”萧沐攥紧拳头,怒目圆睁,愤恨说道。 “你且莫急,听我道来……”文卿转过身来,轻轻拍了下萧沐的左肩,安抚他小声道。 “ 方才听公子说道处死公主,属下想到倘若公主死了,还有谁能医好相国的病。一时情急,故而打断了公的话,是属下失了礼数。”萧沐说话间,俯下身,低着头,好似等侯着主人的惩戒。 文卿伸手将他身子扶正,嘴里轻声道:“你我二人何需介意这些虚礼。 萧沐顺势站直了身子,低头不再说话。 “太后并没有听从吕艳的请求,而是将她训斥一番,罚她回府禁足半月。如此看来,太后并非全然不顾两国邦交,不会贸然下旨给公主定罪……如此看来,只要找出真凶,公主定能全身而退。”文卿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 “只怕是公主等不到我等查出真凶的那一日,便已被吕禄虐死。” “没有太后的授意,吕禄是不敢轻易处死公主,只不过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 “事不宜迟,查出真凶,尽快救出公主。” “先揪出内线之人。” “公子,按照您的授意,案发至今一直派人暗中观察凌香的举动,未曾发觉有任何可疑之处……会不会是我们疑虑有误?凶手另有其人……”萧沐分析道。 “咚,咚,咚…”这时书房外想起了一轻两重的敲门声。声音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文卿知晓府里下人悉数被带到廷尉去问话,府中所剩无几人。他的书房是府中禁地,平日里除了管家跟萧延无人敢来此地扰他清净。他猜测这时来敲门的定是凌香或是萧延,若来人是凌香深夜来此,定是与父亲身体有着关联,若是萧延前来也定是查找凶手有了眉目,不管来者是其中哪一位他都是非见不可。他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沐,两人眼神交换,萧沐即刻心领神会,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是凌香。 “侯爷,相国他……”凌香踉踉跄跄走进,气喘吁吁道。 “相国怎么了?快说!”萧沐关上门,走到凌香对面,听闻有关相国之事,顾不得礼仪,大声问道。 “姑娘,莫急!细细道来,父亲如何?”文卿听闻,快步走上前来,小声道。 “侯爷,相国已经深度晕厥,意识模糊,神智不清!奴婢按照公主的吩咐按时辰喂药,可仍旧无效。平日里都是公主给相国施针,奴婢对诊脉行针之事一窍不通,怕是…耽搁久了,恐误了相国的病情,请侯爷定夺!”凌香低头,由于昼夜照顾相国的病体,她已累的连回话都是有气无力。 文卿听罢立刻转身从内室的暗格里拿出前一个小木盒子,盒子装有一块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牌,他伸手取出将他交到萧沐手中,并吩咐他道:“速去告知萧延让他带着此玉牌星夜进宫,面见太后身边的张总管,请求宫中派御医来府为父亲医病。” “太后命公子兄弟二人守在府中,何况,此时宫门外满是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二公子如何进得宫去?”萧沐疑惑道。 “此玉牌乃先帝赏赐予父亲,见此牌者无人敢阻。” 萧沐得令便速速离去。 果然天亮时分,宫中派得三名御医来府中为相国医病。 …… 暮色时分, 相国病榻前,三名精通医术的御医已诊治了大半日,结果均是接连摇头,鞠躬行礼,对相国的病情束手无策。 文卿无奈,只好送走了他们。 “公子,现只有一法:只得冒险进宫求见太后,让公主先回来几日给相国病了。”萧沐得见文卿一脸无奈的神情,提出建议。 “我进宫求见太后。” “公子,二公子在您的书房,说是有要事向您禀告。请您移步……”一位男仆走进,打断他们的对话。 文卿料到萧延定是查出真凶与案件相关之事,否则在这节骨眼上不会叫走他。他随即去了书房,萧沐交代下人好生照顾相国,便大步追了上去…… 文卿一脚刚踏入书房,抬眼便得见一名黑衣人穿着的男子,双手被反绑着跪倒在地。 未等他开口,萧延便迎上前去,小声道:“昨日带人安插在府外暗中观察,直至昨夜发现两名身着黑色衣衫,蒙着面的男子在我府屋檐上乱窜,我等便拿下他俩,带回府中盘问。谁知其中一人乘着我们的人一个不小心便咬舌自尽,余下一名受不住手下的严刑,招了来此的目的与这案件有关。” “是南越派过来的人?”文卿坐到房内的榻上,问道。 “你!把刚才交代的跟侯爷再说一遍!”萧延手下随从冲着跪倒在地的那名黑衣人大声说道。 “侯爷问话,你知道的都说了便是。”萧沐走到他身前,半蹲着身子对他小声说道。语毕,退回到房门边上候着… 文卿这才看清那名黑衣人的面貌,体型中等略胖,皮肤黝黑,头一直低着不曾抬起。 “这位壮士看着不像是中土人士,何故藏匿于我府屋檐上?”文卿问他道。 “我…我…”黑衣人仍旧低着头,吞吞吐吐不敢回答。 “侯爷问话,老实回答!”方才萧延手下的那名随从,一直站在他身后,对他大声喝道。 萧延与文卿对视了一眼,文卿冲他点了一下头。他便领会到兄长点头的含义,这些他们兄弟间数年来的默契。他对着黑衣人大声说道:“只要你说出你来此地的目的,道出幕后主使是何人所为?侯爷不安允诺你:不伤及你性命,事后保你安全离开长安城。” “我们二人是受人之命潜伏到你府上,伺机刺杀公主,未料到阴差阳错刺死了吕侯!”黑衣人微微抬起头,小声道。 “受何人之名刺杀公主?”文卿有些震惊他的言语,他联想到凶手既然这么轻而易举就交代了,莫非这其中有诈? “我只会同你们说这么多,至于幕后主使之人,我要见到你们的太后才会说出全部我所知晓的。否则,你们就算打死我也无可奉告!”黑衣人言语间坚持自己的决定,绝不做半点妥协。 第十八章 幕后黑手(中) 文卿再次看向身旁的萧延… “确实如他所说,用尽各种刑法就是不招。”萧延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他若不说,把人弄死了都无济于事。此案定是牵涉甚广他才会如此这般,死活要见太后才肯交代。就照他意思,我们押他进宫面见太后。”文卿站起了身子,回他道。 “可是…父亲的病情已不能耽搁…” “凌香已用公主留下的汤药暂且吊着父亲的脉搏,事不宜迟,赶紧进宫。只有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公主才能洗脱嫌疑。” “但愿父亲能够撑到公主回来!” “你我兄弟一同进宫,萧沐留府内照看好父亲。” 兄弟二人分配好工作,押着黑衣人朝着府门外走去…… 几人刚走到门外,仆人已备好马车等候。萧延扶着兄长乘车,自己则与几名随从骑马行驶。这时不远处一名男仆骑着马快速赶了回来,此人走到萧延的身旁行了个礼,低下头在他的马旁小声说了些什么……看他那副恭敬的样子,像是对他述职一番。 萧延听罢朝他摆了摆手,男仆得令骑着马快速离去。 “兄长,弟有事与你说道。”萧延骑着马追上了文卿的马车,在他车旁说道。 “车上说吧。”文卿闻声,回他道。 “据探子来报:吕禄果真在昨夜里对公主二人用了刑。”萧延坐在马车内,在文卿耳旁小声说道。 “动了何种刑法?” “每人杖责二十。” “公主一柔弱女子家如何受得住那二十小杖的责打,怕是要数日都无法下地行走。若是不及时医治,落下残疾……” “那我派人设法将公主的药箱送进狱中给她。” “药箱目标太大应是带不进去,直接送瓶创伤药便可,如此…公主便可自行疗伤,你务必派人不管用何法子,定要将药送到公主的手里。” “兄长宽心,弟定办妥此事。” “二弟可觉察出一件事?”文卿似乎突然间想起什么来,问他道。 “兄长之意莫不是……如今这座皇城里的御医之术连起,怕是都抵不过公主的医术。” “就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她却能够用几碗汤药护住父亲的心脉。此等高深的医术,真是令人心生敬畏!” “公主在南越被世人奉为“医仙”,看来名不虚传。兄长对她敬畏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些年很少有令兄长敬畏之人,公主还是头一个呢。” “为兄不仅要敬畏她的医术,还要敬畏她的胆识谋略。” “兄长此话何意?”萧延摸了摸额头,一脸懵圈问他。 “她定是料到她自己会有不测,她也知道父亲的病无人能够医治,因此,才会一早备下救命的汤药,以此保得她不在父亲身边的时候,父亲不至于殒命。因为……倘若父亲走了,我们相国府将不再有救她的必要!所以,她若想活,就必先保住父亲的性命。” “兄长的意思,是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日?”萧延不解问道。 “是的,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触犯刑法之事,若被发现定会进那牢狱之中。” “兄长不是说过,公主不是此案的幕后主谋吗。况且,凶手一开始要刺杀的人是公主呀!” “公主自是与刺杀一案无关,只是事出巧合提前将她抓到了廷尉大狱。”文卿摇了摇头,回答了他的话。 萧延不解他话中之意,双目看向他的眼睛寻求答案。 文卿顿了顿接着说道:“公主将那只信鸽藏的那么隐蔽,自是藏着某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猜想到自己有一日会东窗事发,所以事先安排好了一切……要医好父亲的病必先救她,她便能断定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太后的人只搜出信鸽,公主房内并未有搜出任何信件,单凭一只鸟也不能够将公主定罪。所以,公主不会有杀身之祸!兄长,你说对吗?” “信鸽本就是人们用来传言送信件的,公主还将它藏的那般隐蔽,虽说未曾搜出任何证据来,但此番作为着实不合乎情理 因此,为兄料她用那只信鸽或是还未向何人传信,又或是已经传送出信件,留着它是日后还要用它传送信件。只不过……这件事出,信鸽提前暴露了…” “莫不是……真的向南越传送情报?” 南越国土小,物产稀薄,财力、军情更是无力与大汉抗衡。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年对大汉俯首称臣,从未有过谋反之心。照此说来,公主自然不是传信回南越。” “如此说来……答案只能等到公主亲口告知。” “看来……你请回的这位公主不仅医术了得,心机也是相当了得!” “公主在南越可是一位医病救人的好大夫,况且,之前也替我医病,不像是你我兄弟猜测这般富有心计之人。都说兄长你精于谋略,是不是你想的太多,凡事总把人往坏里想。”萧延心思向来单纯,个性耿直,总是不愿意把人想象的那么复杂。 “但愿一切如你所说,是为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文卿虽然嘴上说的如此,心里还是不愿相信公主真像她表面那般单纯无辜。 兄弟二人谈话间,马车快速朝着皇城未央宫的方向驶去…… ……… 南越国,皇宫内苑,王后居住的金华殿,寝宫外室。王后身着一件大红色绣金边的凤凰朝服,外罩五彩斑斓的纱衣,头戴金丝珠宝钗,悠然地倚靠在她的檀香木榻上。两名宫女跪倒在地正给她捶腿,她惬意地品着茶果,享用这权力赋予她的极乐时光。 “王后,我们派往那边的暗卫都没有回来。”她身边的王宫令从殿外走近她身侧,朝她行礼,低头小声说道。说话间,退下了那两名给王后捶腿的宫女,殿内只剩她与王后二人。 “从前他们可是从未失过手,这回到了那边办事,都变成了废物不成!”王后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王后息怒!那几个贱奴的生死,岂能扰了您的心神。” “几个废物死不足惜!不过是……万一有人被那边抓了活口……” “王后担心他们会暴露我们的事?” “本宫所虑正是!” “老奴料他们不敢反,除非……他们都不要命了!” 听完此话,王后已明白她语句中的含义。便不再担心手下人会对她叛变。瞬间,嘴角流露出一丝丝阴险的笑容。 “王后,是否要在派些人手过去?打探那边的情况。”王宫低下头在她身边,请示她的命令。 “你安排几个身手了得的人过去,莫再生出差池。”王后命令她道。 “诺!老奴一定将那边的好消息带给您!”王宫令胸有成竹答道。 “赵婉絮……不只是哪个小贱人生的野种!身份不明不白!这些年大王对她视若珍宝,身边保护她的人甚多,她又精明的很,在这宫里想要置她于死地,根本就无从下手!这回她去了大汉,乃是天助我也!”王后兴奋地说道。 “都怪大王对她过于庇护,从前我们多次加害于她,都被大王安排保护她的人制止住了。这回,定要让她死在那边!大王若要追究…自然也就不会找到王后这里。”王宫令一脸奸笑道。 “至从十年前大王将这个小贱胚子带回王宫,那一刻起,她便得到大王无限的宠爱。就连她害死了本宫腹中胎儿一事,大王都不曾迁怒于她。” 王后恶声恶气说这些话的时候,面部表情扭曲到极致,目露凶光,恨不得将赵婉絮挫骨扬灰才得以解恨。 “是啊!那年王后怀有身孕,大王派了懂得医理的她给王后调养身子,以便顺利诞下小王子,将来继承大王的王位。谁料她不仅害死尚未出世的小王子,更是害得王后终身都无法再有身孕!此等杀头之罪,大王却说她乃无心之过,最后也只是小惩大戒一下。这叫人如何不恨!” “唯有她死,才能消本宫心头之恨!” “这个野种惹得王后如此不快,老奴定将她早日除之!” “本宫之前让你查的事,结果查的如何?” “回禀王后,老奴查到有一人或许知晓事情缘由。” “何人?” “大王身边的内监总管:王公公,此人乃大王心腹,终日伴随大王左右,大王在外带回一个公主,此公主的来历…他…岂会不知。” “那个老东西呀!他对大王可是忠心无二,就算他真的知晓也是不会说出来的。再者,伴君如伴虎,就他那个胆小如鼠的样子料他也不敢说!” “王后,老奴命人查到:王公公自小父母双亡,是他的长姐将他养大成人。只要我们派人拿下他长姐全家老小,到时……由不得他不说。”王宫令得意自己的计谋,奸笑道。 “好!如此甚好!若是问出赵婉絮的身份有误,大王的挡箭牌怕是再护不住她了!本宫定要效仿大汉太后,将她做成这个世上的第二个人彘!” “如此,即便她能够活着离开长安,回来也是死路一条!” 语毕,两人相视而笑…… 第十九章 幕后黑手(下) 未央宫,椒房殿,正殿之中,吕后面容苍白缓步走了出来,张总管双手搀扶着她,走到她的凤椅旁,端坐在椅上。张总管退后两步,低着头在她身后站着。 “臣等拜见太后!”文卿一行三人齐刷刷在殿下跪着行礼。 “文卿,哀家让你兄弟二人留在府中守着你们的父亲!你们倒好,昨个萧延刚来过,今个不仅自个来了还带来个人……”吕后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三人,后又摆了下手,不耐烦地说了句:起来吧…说说有何要事禀告啊……” “太后,微臣等要事禀告,故而违抗了太后懿旨,容臣回禀完太后,自行去廷尉领罚。”文卿仍旧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先说说是何要事,再去领罪不迟。”吕后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 “回禀太后:近日有二人在我府屋檐上乱窜,行为怪异。昨日被二弟发现拿下,其中一人已咬舌自尽。此人在审问中交代:是受人指使潜伏我府上刺杀公主,再后来发生的事,太后也都知晓……至于何故要求见太后,是因此人一定要见到太后才会说出幕后主谋。”文卿转头看向了跪一旁被他们押进宫的黑衣人。 “萧延,是你拿的人?”吕后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萧延,问道。 “回禀太后,正是微臣带人拿下。”萧延低头回她道。 “堂堂一品大将军,授命护我长安城数十万百姓安宁!岂让两个闲杂人等混进相国府中行刺杀一事,哀家看来…你这个将军当的是很不称职啊!”吕后大声斥责他道。 “微臣失职,事后一并领罪。”萧延对着吕后叩首。 “你俩先起身吧。” “谢太后恩典!”文卿二人起身退到一旁,低着头站着。 “即已见着了哀家,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哀家也可保你个全尸!”吕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老陌深算的她一眼便看出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片刻间,吕后又想了想,既然一心寻死又何故非要见她,莫非…他… “大胆逆贼,还不快回太后的话!”张总管大声冲他呵斥道。 “说吧…何故要闹到哀家这来?”吕后的思绪被张总管的言语给拉了回来。 “罪民求见太后,是要揭发害死吕侯的真凶!”黑衣人仍然跪倒在地,抬头看了一眼吕后,又低下了头。 “如此轻易就寻得真凶,是否太过简单了?”萧延听闻此话,与文卿相互间看了一眼,对于黑衣人的此番言语似乎有些震惊到了。 “不急,且看他供出是何人所为…至于他的意图……待会就知道了。”文卿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萧延听罢,不语。兄弟二人仍旧站在一旁,看着这出精彩的戏剧如何落幕…… “真凶是何人,还不快点说出来!”张总管大声说道。 吕后没有说话,表面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显得她不怒自威的神情好似那山野间的猛兽,它并没有攻击你,光是站在你面前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洨侯…是自己害死了自己!”黑衣人战战兢兢说道。 “一派胡言!产儿明明死于刺杀,到你嘴里怎会变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你在戏弄哀家!就不怕哀家即刻命人活剐了你!”吕后听罢,大声怒喝! “太后切勿动怒,且让他道出事情缘由,届时在剐他也不迟。”文卿赶忙走了出来劝谏。 “太后,小侯爷说的是,且让他说完之后在他剐他也罢。”他身后的张总管小声附和道。 “我等都是南越人士,乃是王后派来刺杀公主的暗卫,实不料到在刺杀过程中勿将洨侯刺死。至于为何要说吕候是自己害死了自己,事实是洨侯早在两年前便与王后串通,他们之间的联系是由我们几名暗卫相互传送信件。先前公主在来南越的路上,是王后告知洨侯让他在途中设下埋伏,谁知萧将军武艺超群,派出去刺杀公主的人都被反杀。还有…公主入宫那日,也是洨侯命人事先在公主乘坐的步辇上洒上花粉,等到公主坐上步辇引来蜂子蛰伤公主……”黑衣人听闻吕后要活剐了他,料到自己犯了杀头的大罪,横竖难逃一死,索性不再有所顾忌一股脑全交代了。 “住口!你说的这些可否属实?”吕后怒止了黑衣人的话。 “太后跟前罪民不敢妄言!这是吕侯交予罪民的令牌,正因有此令牌我等乔装成吕侯的手下随从,才能够混进相国府内……”黑衣人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白玉令牌,双手呈上。 文卿听闻赶忙上前接过,拿到手中细细端详一番。只见得这是一块汉白玉雕刻的腰牌,太后在封侯封王之时每人必赏一块此牌,以此彰显皇恩浩荡。玉牌背面皆是雕刻虎纹,正面刻着他们每个人的封号。而他一眼便得见牌面赫然刻着一个“洨”字。 “太后,此牌的确是洨侯之物。”文卿上前两步,将腰牌呈到太后的跟前。 张总管快步走到殿下,接过文卿手中的玉牌,送到太后的手中。 “哐,哐…”众人只听得几声玉石撞击地面的声音,吕后接过玉牌,看了一眼之后,气愤地将玉牌摔到殿下的石面之上。 “太后息怒!”萧文卿兄弟二人跪倒在地,低下头去。 “吕产…何故勾结南越王后谋害公主?”吕后虽知他平日里欺压、打骂下人,她也都骄纵着他。谁知他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她平复了下情绪,问道。 “回太后,洨侯与王后达成了交易,洨侯替王后除了公主…王后便助洨侯……”黑衣人惴惴不安,未敢说出后面的话。 “哀家在此,你不必惊慌,大胆说出便是!”吕后命令他道。 “洨侯意图让王后协同匈奴:冒顿单于背后助他登上大汉的皇位!洨侯说,大汉的天子软弱无能,根本就是个草包!这大汉的皇位本就属于他吕家的,他只是顺应天意而已!”黑衣人仗着胆子说出后面的话。 “文卿,你们都起身吧……”吕后听的气愤不已,她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倒在地的文卿兄弟二人,轻轻地摆了摆手。 “你所说的都是你一面之词,单凭一块玉牌叫我们如何信你。”文卿起身,对黑衣人质疑道。 “洨侯一直都与王后有着书信往来,只要带人搜查洨侯府邸,来往信件定能搜出。再抓几个他的贴身随从一问便知真假。” “太后,请下令吧……”文卿低头,请命。 “萧延,命你带人速速搜查洨侯府!并将他府中下人全部拿回廷尉关押,给哀家一个一个审问清楚明白了!”吕后怒声命令! “末将领命!”萧延得令快步离开殿内…… “你死活非要见到哀家才肯说出这些事,哀家看来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吧!”吕后质疑他问道。 “太后,罪民已知犯下死罪!恳求太后:念在罪民自行招认并主动交代同谋的份上,赐罪民一个全尸。死后,请将我埋葬在朝南的方向,下辈子能够找到回家的路…罪名扣求太后!”黑衣人语毕,将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直到额头磕出血来才敢停下。 “文卿,依照我大汉刑法,此人所犯之罪可保他个全尸吗?”吕后望向文卿。 “禀太后…如果说出将隐藏在我府中的内奸…那么,微臣就恳求太后了却了他的遗愿!以彰显太后您的厚德。” “小人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不知侯爷何出此话?”黑衣人听闻文卿的话,瞬时间双手颤抖…头埋到胸前,不敢抬起。 “那么,你来告诉本侯,我府内戒备森严,你等人在事后是如何躲过士兵的追查?顷刻间,便消失在我府内?”文卿字字珠玑,大声问他道。 “我们…我们…没有内应!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我们几人所为!”黑衣人吓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 “你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何故吓的这般模样!”文卿见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大声逼问他。 “哀家且看你如何反驳文卿的揣测…”吕后赞同文卿的说法,不紧不慢道。 “太…后…我等真的不知道有内线…请太后刺死罪民!罪民…唯有一死才能…才能…让侯爷消除疑心。”黑衣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吞吞吐吐始终不敢抬头。 “倘若…本侯没猜错的话,接应你们的人就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凌香!事发她一直在我父亲房内,据说她从未出过房门,你们就藏在我父亲房内。因为,全府上下只有父亲的那间房未曾搜过…你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唯有这件事隐藏的致死不说!看来,她定是你心中所要保护之人。” “别逼我…你们别逼我!”黑衣人说完,猛地一个起身,将额头重重地撞击在殿内旁侧的一根石柱之上…… “来人!快来人!护驾!”张总管见状赶忙直呼来人护着太后! 文卿见他此举,即刻快速将身子挡在了吕后面前。 殿外一排排士兵大步跑了进来…… “你…去看看…死了没?” 张总管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一民士兵,对他吩咐道。 “虽说被反绑着双手,但这一下应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那名士兵转个身,蹲在黑衣人身旁,摇了摇头说道。 “留他个全尸……拖下去,埋了吧!”吕后丝毫未受惊吓,她又岂会被这个小小的场面吓到。 “诺!”领头两名士兵将黑衣人的尸体拖出… “文卿啊……你太过着急了,看吧,死无对症!”吕后不紧不慢道。 “是微臣唐突,未曾料到此人会有此作为。”文卿低头,小声回话。 “照你的话说来,你府内应是真有接应他们之人呐……看那人惊吓的扬子,定是被你说重内奸之人的名字!回去查找出证据,不管她是谁!哀家不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吕后吩咐完,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总管。 张总管即刻伸出双手,搀扶她朝着内室走去… 文卿离宫回府… 第二十章 皇帝接公主进宫 未央宫,皇帝寝殿,内室… 刘盈躺在他的龙纹沉香木榻之上,总管太监:江语声寸步不离,在他龙榻旁守着。 “咳,咳,咳……”刘盈一阵激烈的咳嗽。 江总管紧忙拿起放在一旁方凳上面的丝绢帕子,侧身低头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另一只拿着帕子的手小心翼翼擦拭他的嘴角。 “咳,咳!”刘盈猛地两声咳嗽,咳出了一口黑红色的血来,落在了江总管手里白色的帕上。 “陛下…您这是…”江语声惊的哭出声来。 “朕…时日无多…你不必忧伤!前人欠下的债,后人总该要还的…”刘盈早已心如死灰,双目空洞无神,望着殿门外。 “老奴…去给陛下宣御医。”江语声说着站直了身子,欲要离开。 “去宣南越公主前来吧……”刘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陛下,南越公主先被压在廷尉大狱,是直接去廷尉宣陛下口谕,还是去求见太后颁旨?”江语声恭请圣意。 “你难道没看见朕都快崩了吗!”刘盈听到下人事事都要请示太后,处处都拿着她压着自己一头,他显然有些动怒。“咳,咳…”说完又咳嗽不止… “老奴即刻动身前往廷尉…”江语声见状吓得赶忙朝着殿外一路小跑着离去…… 江语声走后,殿内走进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此男子身形魁梧、挺拔,体型高大、健硕,名唤:苏北,是刘盈多年来一直培养在身边的带刀侍卫,官居四品。平日里,藏在暗处护着皇帝的安全,整个宫里也只听从皇帝一人调遣。 “陛下!”苏北低头,行礼。 “你拿着朕的腰牌,去相国府把文卿请来。”刘盈从枕旁拿起一块玉牌交到他手里。 “可是,陛下,您…”苏北担心他的病情,不愿离去。 “速去!”刘盈小声命令他。 “那微臣速去速回。”苏北说话间,眼神示意站在殿内角落处的两名侍女,对她们吩咐了一句,“过来伺候陛下。” 转眼间,他便快速离开。 两名侍女,快步走到刘盈的龙榻前,屈身侍奉… ……… 廷尉诏狱,还是那间昏暗的牢房,赵婉絮趴在木榻之上,木榻硬的很,唯有一张草席铺在上面。臀上落下的伤口撕心裂肺地疼,使她半步不得动弹。 冬雪侧身倚靠在她的木榻旁,她毕竟有些个功夫底子在身,勉强能撑着身子。 “ 将此药敷在伤口之上,不日伤口便会痊愈。”婉絮微微抬头得见牢房外的吏卒并没有特别注视他俩,她猜想应该是文卿走的关系,晌午还给她们送过吃食,食盒里藏着一个白玉小药瓶。于是,她将药瓶藏入衣袖里层。此刻,她偷偷掏出这瓶药,递到冬雪面前。 “这赵王当真敢对公主用刑,全然不顾及公主的身份。照此下去,他们是要把人逼到认了罪才会作罢。”冬雪接过药瓶先给婉絮上了药。 “强者面对弱者,固然不会有任何忌惮!一个弱小国家的公主在他们的眼里不过与普通人无异,一条人命而已,弄死了大不了多加几条罪名!”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等死!二是:公主务必思得良策助我们离开这里。” “来之前我已交代凌香,每日亲自给相国煎药、喂药…” “公主的意思:是在相国的药里加了料?” “加了点曼陀罗花的花汁,此药产自西域,乃楚先生云游带回。用它配以二十多种药材,能起死回生,也可让人暴毙!此药性猛烈,服药后开始几日会出现昏睡不醒,神智不清……是生是死那就要看他能不能醒来了。” “公主真是胆大,又试用新药!您难道忘了多年前……王后因误食别宫夫人送给她的糕点,中了藏红花之毒,为了保住王后腹中胎儿,公主铤而走险给她配制了新药…但事与愿违,她还是滑胎了…因此,她断定是公主的药害死她的胎儿。那以后,她就恨死了公主!若不是大王庇护,公主怕是早就……” “你说的对!王后已是恨极了本主,本主知道她恨不得将本主抽了筋,剥了皮,剁成肉泥…” “公主即知如此,又何苦使用同一种法子,试药在相国身上。莫非…您是想就此手刃仇人!可您就不怕打草惊蛇,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我们可就…” “本主与他们之间血海深仇又怎会记在这一时,我要他们统统都给我的族人陪葬!” “公主所言极是,报仇不能急在这一时半刻,一旦失败者,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可奴婢还是忧虑,万一相国真的…” “你是担心相国若真的醒不来了,萧家也会憎恨于我,吕雉也会降罪于我。” “信鸽一事已是交代不清,若是再加个毒害当朝相国之罪…我们可就……” “信鸽一事…本主自有法子周旋。只是这相国已是生死紧要关头,萧文卿也该进宫求见太后,让本主回府给他诊治。这旨意…为何迟迟未传来?” “某不是…相国已经…” “不会!时辰未到,病人服药后通常会昏迷个七天七夜,熬过去便能醒来。即便是相国真的醒过来,算算日子也该是在五日后。” “快点!不要东张西望!在这里看到了不该看的,小心挖了你们的眼睛!”正在二人谈话间,牢房外走进了几个吏卒,边走边大声嚷嚷。他们押解着数名犯人,有男有女,穿着扮相像是贵府里的仆人。 那群被押送进来的仆人们,闻声后便都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朝着牢房里走去… “你们俩,进去这间!”一名吏卒指着赵婉絮牢房隔壁的一间,双手用力将两名女仆推搡着进了牢房。 其余的仆人们也都被关进了牢房内,吏卒们数了下人头,确认无误后,快速离去…在他们眼里牢房是污秽之地,办完公事即刻远离,深怕多带一刻会给自己带来霉运。 “看他们衣着的料子,应是这城里哪个贵府里的仆人,不知所犯何事?一下子押进来这么多人!”主仆二人的谈话被这一举动打断,冬雪在赵婉絮身旁,小声说道。 “去问问便知。”婉絮将头微微抬起,转头看了一眼关在她俩隔壁房内的两名女仆。 冬雪对她点了下头,明白她的意思。她奋力地将身子移到墙边,双手扶墙借个力让自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缓慢地挪动着步伐… 那两名女仆,呆呆地站在牢房内,看见受着伤的冬雪朝着她们这边走来更是吓得浑身颤抖! “别怕,我来问问你们,你们在哪个府里当差?又是犯了何事被关进来的?”冬雪在两间牢房中间隔着的木头栅栏旁站着,轻声问道。 “我…我们…我们是洨侯府里的侍女。”其中一名侍女壮着胆子,转过身面对着冬雪小声回她。 另外一名侍女,一直呆在原地颤抖,发呆、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她。 “洨侯!”冬雪默念道,接着又问道;“洨侯府里的下人统统被带到这了吗?” 刚刚回她话的侍女,不再回答她的话,只对她点了点头。 冬雪见她俩惊恐的模样,不再追问,转身小碎步挪到赵婉絮的身旁。 婉絮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中期待着她的答案。 冬雪慢慢蹲下身来,小声在他耳旁将刚才侍女的话复述了一遍。 “洨侯府里的下人都抓了进来……”婉絮听后,小声念了一句,脑海中在思索着… “公主,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找到真正的凶手,跟洨侯有关?”冬雪摸索一阵,说道。 “你猜测的有九成把握是对的,堂堂王侯府邸,没有太后的懿旨何人敢进府抓人,即便是主人亡故,也要留着下人给主人守灵,三年不得外出。“ “一下子闹这么大动静,太后当真是动怒了。看来…此案幕后操纵之人,关联不小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极速地朝着她们的牢房边上靠近…二人闻声,停止对话。 “陛下口谕:宣南越公主进宫觐见!”江语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吏卒。他站在牢房外,大声传达圣意。 “臣女,领旨。”赵婉絮趴在木榻上,也只能领皇命。 “公主为何趴着?还不起身。”江语声见她此举趴着接旨,实不符礼仪。不解问道。 “赵王为了逼迫我家公主认下那些公主从未做过的事,公主不从,便对公主动刑。公主怕是要被抬着进宫面见陛下了。”冬雪慢步走到他面前,愤愤说道。 “公主见了陛下,自有陛下为公主做主。你们几个还不快把门打开,把公主扶出来。”江语声不敢过问朝廷审案之事,何况赵王做事谁又敢管呢。他也只得宽慰公主一下,催促她快些进宫。毕竟,皇帝的病情耽搁不得。 “冬雪,你将我扶起。”婉絮小声吩咐她道。 几名吏卒,同冬雪一起将她扶起,她忍着疼痛,艰难地朝着牢房外走着。 “张总管,此女子乃是赵王审理的案犯,总管岂能随意带走,若是赵王问起,叫我等如何担待!”秦朗带着几名随从在诏狱大门外候着,应该是下人通知他此事,他特意带人在此拦截。 “秦中尉,咱家是奉陛下口谕,带公主进宫给陛下医病。若是因你等有意阻拦,耽搁了时辰,陛下若是龙体有恙,你们一个个都等着被砍头吧!”江语声大声回他的话。 语毕,他又掏出了皇帝给他的腰牌亮在他们面前。 秦朗一行人,个个吓得乖乖让路。 婉絮由着下人们抬起,侧坐在宫里来的马车内。 “没等到回相国府,却又进了宫。”冬雪在一旁搀扶着。 “进宫…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婉絮想到皇帝此时招她进宫,绝大可能是给他医病,这么说来她就还有用处,对皇帝有用之人,太后自然不会轻易治她的罪。想到此处,她的嘴角露出了久违的浅浅笑意。 “赶紧去通告赵王,公主已被陛下接进宫中。”秦朗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即刻命令身旁一名随从说道。 “诺!”那名随从得令神速般离去… 第二十一章 公主给皇帝医病 “陛下,公主接到了。”江语声从外面急匆匆赶回,在刘盈龙榻前低头行礼。 “让她进来。”刘盈有气无力说道。 “公主,请吧…陛下让您进去。”江语声小跑着到婉絮面前,对她微微笑道。 冬雪站在殿外候着。 “臣女拜见陛下!”婉絮踉踉跄跄跟着江语声身后走了进来,身子一个人摇晃,有些站不稳… “公主…”江语声回过身来,一只手扶着险些要摔倒的她。 婉絮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公主,请给陛下把把脉。”江语声说完,退后到一旁。 刘盈连将头抬起的气力都没有,躺在龙榻上目光呆滞看着头顶上方的床幔。 婉絮小小步挪到他的龙榻边上,忍着臀部上的疼痛坐在一张方凳之上。好歹方凳之上铺有软垫,稍稍缓解些许疼痛感,她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腕之上…… “陛下,您是忧心过滤引得茶饭不思,以至您龙体有损…” “朕…还有药可医吗?” “回禀陛下,心病乃治不了根本。” “朕的心病……咳,咳,咳…”刘盈听到心病二字情绪有了些波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陛下!”江语声听到皇帝的咳嗽声,赶忙走上前去。 “江总管,速去太医署取一套银针过来,九针全都取来。”婉絮急忙吩咐他道。 江语声听后,连连点头,大步朝着殿门外跑去… “陛下,莫要烦躁,等银针取来臣女给陛下施针,症状便可缓解。”婉絮手扶着龙榻边角的一根木衬,才得以借力艰难站起身来。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这位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君王,不禁心生怜惜。十年来每个日夜都在生长的恨意,逐渐吞噬她原本的良善之心。而她之所以对他怜惜,是因她知晓,他与他那杀人无数的母亲毫不相干! 她因伤痛身体失去重心,不得不重新坐回方凳上。看着此刻昏昏欲睡的皇帝,回忆起:儿时的自己进宫常撞见他跟他的伴读二人默默地呆在一个角落,远远地看着其他皇子们一起玩耍…那时的他身份跟他们同样身为皇子,只因他早年跟随母亲在项羽军中做过人质,宫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母子已死,谁料他们居然活着回到长安城,进了皇宫免不得要跟他们争夺太子之位,所有其他皇子便联合起来孤立他… 一次,其他几位皇子又在一起玩耍,他跟他的伴读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们的面前,想加入他们。未曾想,他们合起伙来欺凌他俩!她终是看不下去,便直直冲了过去。 “你们为什么以多欺少,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哪来的野丫头,胆敢管皇子的事!” “本小姐可不是野丫头…” 未等她说完,几位皇子便一起冲了上去,与站在她这边的三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父皇知道了又该罚你们了!”直到皇四子:刘恒的到来,将他们统统拉开,制止了他们之间的打斗。 后来,他们一起挨了罚。 她们互报姓名,她也知道了那名伴读的名字:萧文卿。 那以后,他们常常相约宫中一起玩耍…四人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再到后来,她的家中发生巨变,四人从此十年,未曾谋面… “公主,银针已取来。”江语声三步并作两步,身背一个药箱,一路快跑进殿,气喘吁吁道。 婉絮闻声回过神来,又是一个艰难地起身… “公主…”江语声见状,赶忙将手中的药箱放到一旁的地上,伸手搀扶她。 “无妨!”她拿起药箱,看看里面的银针, 此刻,她只想如何医治这位病入膏肓了皇帝,让他多能活些时日。 她取出银针,一阵一阵扎入他身体的穴位之中… …… 相国府邸,文卿站在父亲病榻前守着… “公子…”萧沐亲手轻脚走了进来,在他身旁小声叫他。 “书房去说。”文卿说完同他一起去向书房。 “公子,属下在调查凌香姑娘的这几日中,查出她自小进宫便被安排在公主身边。家中双亲尚在。”二人走到文卿的书房内,萧沐小声述职。 “还有其他线索吗?” “昨日下人们取走她倒出的药渣,经多名郎中查验,验出药渣中残留曼陀罗的花毒。” “花毒!”文卿惊的失了色。 “莫非…公主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相国毒死!”说到此处,萧沐吓得呆在在原处。 “以公主的智慧,就算她有这个胆量,也不会愚蠢到用此法子谋害他人性命!况且,公主与我们无冤无仇,何来此举!”文卿顿了顿,分析道。 “那公主为何要将此花毒混入在汤药之中?” “我猜想,公主应是大胆地用了以毒攻毒之法!” “如此说来,公主确实没有加害相国的道理。” 文卿没有说话,对他点了点头。 “那…凌香姑娘,我们还查吗?” “那名凶手听到提及她的名字,宁死不说,此举着实可疑,当然要查!” “属下领命!”萧沐后退两步,走出门外。 文卿跟着走出房门,正想着重回父亲房中,被萧延的声音叫住了… “兄长,宫里来人了。”萧延快步走到他身前。 “太后的人还是陛下的人?”文卿跟着萧延一同朝着正厅走去… “陛下身边的近身侍卫:苏北。” “此人昼夜不离陛下左右,今日竟亲自登门,看来陛下定有要事于我交代。” “来人形色匆匆,定有急事。” “你守在府中,定要护好府里上下的周全。” “兄长放心前去,弟定不负兄长嘱托。” …… “微臣,参见陛下!”文卿跟着苏北冲冲赶到皇帝寝殿,对着刘盈行跪拜之礼。 苏北走到龙榻前看了一眼皇帝正在睡着,随后又退回暗处藏起… “侯爷,陛下昏睡了好一会了,还没醒来呢!”站在一旁的江语声对着文卿低头行礼,带着哭腔说道。 没有听到皇帝的那声“免礼!”文卿也不敢起身,仍旧跪在地上。 “陛下施了针之后,心脉略有微弱跳动,不过,陛下仍在昏睡中。侯爷还是先请退到一旁,静待陛下醒来…”婉絮说话间,将皇帝身上银针取出,收起,放回药箱之中。 “原是公主来为陛下医病,萧某定当听从公主的指令。”文卿恭敬地回道。 “指令侯爷本主可不敢当,不过是陛下不可惊扰!”婉絮话音刚落,一个起身,由于身体上的伤痛以至她身体开始不稳… “公主提神,莫要跌倒!”文卿见状想到她前两日才受过刑,顾不得礼仪,赶忙起身,一把接住将要摔倒的婉絮… 婉絮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他的怀里,“谢过侯爷…”婉絮慌忙地从他怀中挣脱,娇羞地转过头去,脸上带着红晕,不敢回头看他。 “公主…无碍便好。”文卿突然间红了脸,面对她第一次拘谨地说话。 “侯爷您跟公主还是请到偏殿稍作歇息,待陛下醒来,老奴去请你们,你们觉着如何?”江语声走了过来,谦和地问道。 “那就有劳江总管!”文卿小声回道。 “你们俩带侯爷,公主进偏殿歇息。”江语声对着一旁的两名侍女吩咐道。 “你,去太医署取些上好的金疮药,给公主疗伤用。”他又指着不远处的一名侍女说道。 侍女们得令照他的吩咐办事… “公主,您尚且留在宫中保陛下龙体安康。至于赵王,还有廷尉那个秦朗,谅他们也不敢造次!”他小步跟在婉絮的身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小表情。 “江总管吩咐,婉絮听从便是。”婉絮心中庆幸自己给天子医病,才得以离开牢房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她很清楚地明白:顺从他就是顺应天子之命。 “公主拖着伤痛给陛下医病,陛下醒来定有恩赐!” “江总管,言重!为陛下分忧,是臣女职责所在,理应如此,不敢居功。” “得公主这般大义的臣民,真乃陛下之福啊!”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偏殿的大门外。 “好生照料公主!”江语声嘱咐侍女。 “诺!”一名侍女将婉絮搀扶着走了进去。 “侯爷,您也请进去歇息片刻!”江语声接着对文卿轻声说道。 文卿身前站着一名侍女,弯腰低头,将他带着走进偏殿内… “公主,请躺上去歇息。”那名侍女将婉絮搀扶到一个木榻前停下,并扶着婉絮侧躺在木榻上。 “公主先歇息片刻,等金疮药药取回,奴婢为您上药。” “无妨,你先退下吧。” “诺!”婢女后退两小步,转身走到门边上站着。 “公主!”冬雪拖着伤痛的身体,由一名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她走到婉絮榻前。 “冬雪,他们让你进来的?” “嗯!是江总管让奴婢进来照料公主的伤势。” “江总管,算是这座皇宫里最有人情味的人了!” “确实如此,他还命人扶我进来,嘱咐她一会给我上药…这样心善的人在宫里却是不易遇见。” “公主,药来了,奴婢为您宽衣…”侍女手中端着一个圆形玉盘,盘上放着一个白玉药瓶,以及一些绢帛,用作擦拭伤口。 侍女轻柔地解下婉絮的衣带,均匀洒在她臀部的伤口之上。 侍女给她二人上完药后,婉絮便让她们都退下。 “公主,您说您要是医好了皇帝陛下的病,皇帝醒来了,会不会一高兴就赦免了我们…”房内只剩下她二人,冬雪小声说道。 “只怕是…太后不允!除非,他们找出了真凶。” “喔…差点给忘了,大汉的权利是在她吕后手里握着呢!就连皇帝自个也不可忤逆啊…” 第二十二章 案情水落石出(上) “公主,侯爷在门外,说是有些话要跟公主讲。特令奴婢前来问您,此刻是否方便?”一名侍女快步走进房内,屈身行礼。 “请侯爷进房内详谈?”婉絮脱口而出,她了解的文卿做事向来谨慎,此时冒然打搅,定有要事找她商议。她甚至都不用思考,就已猜出对方的来意。 “诺!”那名侍女退出门外,将文卿请了进来。 “公主,萧某不请自来,扰了公主清净,还望公主海涵。”文卿对她彬彬有礼说道。 “侯爷,不必自谦,请坐。”婉絮方才已从榻上起身,见他走近语气谦和说道。 冬雪走上前去,将他带到房内茶案旁… “公主无需拘礼,坐下说话即可。”文卿走到茶案旁跪坐在地上圆形的蒲团之上。 “侯爷,有话请讲!”婉絮由冬雪的搀扶之下才勉强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跪着,只得硬撑着腰杆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倒在膝盖之上。 “洨侯遇刺一案,凶手也查出……”文卿把那日黑衣人多交代的事,统统都跟她复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王后跟吕产串通好,致我于死地!”婉絮虽也曾料想到王后会参与此中,但令她始料未及的事:她跟吕产居然合谋,一人为夺皇位,一人为了要她死。 “王后跟吕产一早便谋计暗害公主,幸而公主厚德多福,几次都从鬼门关绕了回来。” “没想到王后为了让我死,尽已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是啊!她甚至允诺吕产以皇位换取公主的性命,看来…你们的这位王后与公主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恨呐!” “即便她是南越的王后,匈奴的公主这两种身份加之,也难免她犯下此等滔天罪行!” “太后已将洨侯府里上下全部拿下一一审问,只待人赃俱获,公主蒙受不白之冤不日便可洗脱嫌疑。” “若真查找出证物,太后若是追究起来…南越岂不备受牵连。” “是她王后干涉他国朝政,此事若只是她一人所为,太后则不会难为你的父王,更加不会究责于南越百姓。” “婉絮听得传闻:你们大汉的太后可不似侯爷口中这般菩萨心肠,太后若想要谁死,随便加上个罪名即可…” “侯爷,您请品茶。”站在她身后半天不曾说话 冬雪,听得她话中映射之意,赶忙接过侍女手中端来的茶水,放到文卿面前的茶案之上。 “公主,请用茶!“冬雪接着将一杯茶水放到婉絮这边。 “公主刚入长安城不久,怎知传闻是真是假…妄议太后…可是死罪!尤其在这宫中,小心隔墙有耳!”文卿端起案上的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茶香,轻抿一小口。 冬雪听了文卿的话后,顾不得身体上的伤痛,快步走到门外查看一番,有没有人在此偷听她们间的对话…… “侯爷是在教诲婉絮谨言,婉絮心领侯爷的善意提醒。” “公主言重了,文卿岂敢教诲公主,只怕是公主心直口快,一个不小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有意传入太后耳中…公主岂不是惹来杀身之祸!” “在你们大汉就连说错几句话都是死罪,看来…传闻中的太后并没有说错。” “公主对太后心存敌意,是跟近来几日的遭遇有关,说两句怨言,发泄一下心中小情绪也罢!只是,出了这道门切莫再提及…” “听闻侯爷素来冷面无霜,今日如此在意我的死活,婉絮在异国得侯爷照拂,真是感动于心!原来,侯爷也是心善之人。” “公主说对了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至于照拂乃文卿份内该做之事。父亲还在府中卧床不起,普天之下,唯有公主一人能够医治。倘若,公主出了差池…父亲岂不…”文卿淡定说道。 “侯爷这般袒露真言,还真是心胸敞亮!婉絮多谢侯爷提醒,日后便不再言语论及她人,免得让侯爷忧心…”婉絮心里明白他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一如从前令人生厌! “文卿也听得传闻,公主乃聪明绝顶之人,定然知晓谨言慎行才能在宫中生存下去…”文卿再次将案上的茶盏端起,接着道:“茶凉了还可再续,人没了…”说话间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时,冬雪走了进来对着婉絮摇了摇头,示意她外面有无人在此盗听她们之间谈话。 “你在门外候着…” 婉絮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小声说道。 “诺!”冬雪后退两步,转身走到门外… “侯爷请放心,婉絮不会这么早让自己死的,也会尽毕生所学医治相国的病。” “如此甚好!文卿现在此感谢公主仁心。”文卿起身,微微屈身,向她行礼。 “侯爷言过,婉絮在狱中幸得侯爷送药,伤痛才得以医治,否则伤到了根本,后果便就不好了…这么说来,婉絮还要感谢侯爷救伤之情!” “文卿就用着这救伤之情,劳烦公主能为父亲续命,即便是数日也可。” “侯爷莫急,待案情水落石出,婉絮自然就能回府。” “唉…想我大汉泱泱大国,宫中太医,坊间名医无数,竟没有一人能够治得陛下跟父亲的病。如今,唯有公主能够让他二人醒来。”文卿一声叹息,重新跪坐到蒲团之上。 “侯爷不必恭维婉絮的医术,能不能够醒来,且要看他们的造化。”婉絮作为一名医者,第一回对此二人病情深感无奈。 “公主,侯爷太后身边的张总管来了。”这时冬雪走进来传话。 二人听罢,闭语,起身。 “侯爷,公主!太后请您二位过去。”张总管走进,屈身微笑道。 “张总管可知太后命我等前去,所为何事?”文卿在他身前小声问道,说话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冬雪搀扶着婉絮,小步跟在他们身后。 “老奴只知是萧将军回宫,太后便命老奴请二位进宫。老奴先是去了廷尉后又去了您府上,都回是您二位被陛下请进了宫,老奴只好找到了这里。至于,这其余之事…老奴一概不知。”张总管低着头,边走边说道。 …… 椒房殿,正殿之中,吕后端坐在她的凤椅之上。 侍女:蓁蓁,在她身侧站着。 “太后,末将等人在洨侯府中搜出竹简,绢帛等均为洨侯里通南越王后的罪证!”萧延在殿内站着,指着一旁随从手中举着的证物,大声说道。 “呈上,哀家倒要看看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如何有着谋逆、篡位之心!”吕后气愤说道。 那名随从,听得太后之令,即刻走上前去,将手中证物双手呈上。 蓁蓁走上前去,伸手接过,呈到太后面前的奏案之上。 “他果真里通外国,意图篡位!”吕后阅见竹简上的书面内容,气得将手中的一卷竹简用力地朝前甩出…怒声喝道。 “太后!请息怒!”那甩出的竹简不偏不倚砸到了刚从外面走进的张总管额头之上,额头瞬间被砸破了皮,一道菱形伤口处有少许血液流出。他见到太后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敢顾及疼痛,随手接过竹简,满脸堆笑道。 “你也不知道躲一下,下去敷些药吧。”吕后看着这位跟着他多年以来出生入死的老太监,动了点恻隐之心。 “太后,公主跟侯爷请到了。”张总管微笑道,说完尊太后命,小步退出门外,去处理伤口。 “微臣…” “臣女…” “叩见太后!”文卿跟婉絮走上前来跪地,叩首行礼。 “都起来吧…文卿,你来瞧瞧…吕产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吕后气的满脸涨红,身体微微颤抖。说话间,她转过头去,朝着身侧的蓁蓁使了个眼色。 蓁蓁走上前,将案上的竹简拿起,送到文卿面前。 文卿听闻,起身上前,接过蓁蓁手中的竹简,低下头览阅。 “小公主,你过来。”吕后对着婉絮轻声道。 “诺!”婉絮缓缓起身,走前两步。 “此次案件你们南越的王后参与其中,之前在你房内搜出的信鸽可是你用来给她传送信件之用?”吕后不紧不慢小声质问她。 “臣女饲养信鸽只是贪图口腹之欲,用此来打牙祭,并没用它给他人传送过信件。臣女跟王后多年不睦,南越王宫上下,人人皆知,请太后明察!”婉絮跪倒在地,低下头去,面对太后的质问,她没有惧怕,据理力争说道。 “太后,公主是被冤枉的!您别忘了,洨侯与南越王后合谋要杀的人原本就是公主,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伙同他人合谋自己杀自己。”文卿览阅完竹简,将手中的竹简放回蓁蓁手中,大声分析道。 蓁蓁接过,将竹简重新放回太后面前的案上。 “如此说来,公主确实清白之人,是哀家冤了你。那又何故将那只鸟隐藏地那么深?”吕后还是有所疑虑,问她道。 “太后,许是公主居住的院落之前常年无人居住,流通气少,以致屋内阴暗潮湿。墙面掉落了一块,露出了缝隙,鸟儿自己钻进去出不来了也并无可能。”未等婉絮开口,文卿抢先说道。 婉絮跪在地上,头微微抬起看向文卿,文卿对她轻轻点了下头。此刻,她尽然再次对他心生感动之情。 “赵婉絮不能有这种情愫,他可是你仇人之子,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之所以会在太后面前帮你洗脱嫌疑,完全是为了不让你死,好回去给他父亲医病。”她下心中默念着这些话。 第二十三章 案情水落石出(下) “萧延!你来说说,你们府内是否有只鸟在墙壁缝隙中筑巢?”吕后大声问他道。 “回禀太后,公主所居住的院落,确是如兄长所说常年无人居住,阴暗潮湿…”萧延虽不知兄长编此故事,意图何在?但他相信兄长这么说定有他的原由,附和着他的话回道。 “你也只会事事顺着你兄长的意,自己没个主见。”吕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脸无奈说道。 “太后问话,末将当如实回禀!”萧延低下头,大声回道。 “你这块朽木,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棒,天生愚钝不及你兄长分毫。这…终归是外面的女人所出,连脑子都生的不一样。”吕后看着他的样子满是嫌弃,言语犀利说道。 “太后所言极是,末将愚钝!不曾发觉府中何时进了鸟儿,恳求太后降罪!”萧延每每听道旁人提及他的身世,便无法控制内心的涌动。跪倒在地,低头,双手握拳举过头顶,大声道。 “太后,二弟的确榆木脑袋,太后若要降罪,就请惩罚微臣一人,是微臣的过失,没能管教好弟弟。”文卿听闻弟弟言语有顶撞太后之意,急忙上前拦阻。 “哀家何曾要处罚他,看你如此庇护着他,果真是兄弟情深呐…都起来吧…”吕后感叹一声道。 “微臣谢太后不罚之恩!”文卿站起身来,随即转身走到萧延身旁,给他一个闭口不言的眼神,伸手将他扶起。 萧延顺势起身,看懂文卿眼中传送的含义,退后到一旁,不语。 “还是公主你来说吧,文卿方才所说可否属实?”吕后转头看向了婉絮。 “回禀太后,正如侯爷所说,鸟儿是误入墙壁缝隙中。臣女因一己私欲,造成了误解,惹得太后您老人家不悦…也请太后降罪!”婉絮低头,屈身行礼。 “今个是怎么了?问你们话呢,一个个都要哀家降你们的罪!”吕后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愤怒。 “臣女确是有罪,偷偷养了鸟…”婉絮故作小可怜姿态,小声说道。 “王后命人刺杀你,还在那枚暗器上焠了剧毒,看来她是当真要置你于死地。看来…文卿说的也不无道理,没有人会自己与人同谋刺杀自己…罢了,不过是养了一只鸟儿,索性也没搜出别个物证。念在你给陛下医病有功,就功过相抵吧。”吕后终于眉心苏展开来,面部表情也不再是那么地严肃。 “臣女谢太后恩典!”婉絮大声跪谢。 “那只鸟让廷尉处死吧!”吕后对着身侧的蓁蓁吩咐道。 “诺!”蓁蓁得令,快步走出殿外,将太后之命吩咐给另一名在外候着的侍女… “文卿,你修书一封传给南越,将王后所犯屡屡罪行统统列表!告知赵佗:让他赐死王后!否则,我大军南下,亲自去取王后的项上人头!”吕后眼神里流露出阴狠毒辣,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微臣领旨!”文卿屈身行礼,领命。 “太后,此乃王后一人所犯罪行!父王对大汉,对太后,对陛下数十年来都是忠心耿耿!臣女恳求太后莫要迁怒父王!”婉絮跪地,叩求道。 吕后摇头, “公主莫要惊慌,哀家不会牵连你的家人。” “太后让父王赐死王母,王母乃匈奴冒顿单于的亲侄女,若是匈奴知道了他们的公主被父王赐死,必将对南越进军。倘若父王不肯依照太后旨意,大汉也会挥师南下…我小小南越以何力来抵抗这两头猛兽!太后这不是要赐死王母,您这是要逼死父王!”婉絮眉头紧紧蹙着,视线全都焦距在吕后的脸上,小心翼翼将此道理对她言明。 “照你说来,王后所犯这桩桩件件杀头罪,要让哀家放过她不成!哀家没灭她满门,已是顾全三国邦交…”吕后的脸沉的像阴了的天,一片灰蒙。 “太后息怒!依微臣之见,不如先礼后兵,书信两封,一封传给南越,一封传给匈奴,告知他们王后所犯罪行。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而非是强逼南越赐死王后!否则…逼急了他们两国同谋,南北夹击出兵我大汉,届时…”文卿思索片刻,上前献上计谋。 “公主,依你之见呢?”吕后问她道。 “回太后,臣女觉得此事可照侯爷之意…”赵婉絮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两全之法,只得依了文卿之意。 “文卿你负责修书,剩下的事交由蓁蓁,你二人务必办妥此事!”吕后给他俩下达命令。 “微臣领命!”文卿回道。 “诺!”蓁蓁回道。 “让你回府暗查内鬼之人,查的如何?”吕后突然间想起还有一个线人未落网,问道。 “回太后,暂无查出凭证。”文卿低头小声回道。 “若是查出内鬼之人,不必奏请哀家,直接赐死!哀家的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微臣遵太后懿旨!” “案件已水落石出,既然公主是清白无辜,那就还你自由之身…”吕后顿了顿,说道。 “太后明见,臣女叩谢太后恩典!”婉絮对她行叩拜之礼。 “听言,你在廷尉受了点小伤痛,回府去养着吧…” “多谢太后挂心,臣女无妨。臣女要留在宫中待陛下醒来…” “文卿,你先陪着公主回府,相国的病情也是不能耽搁。” “太后,微臣同公主都是陛下传旨前来,是否要等陛下醒来…”文卿低头向吕后请示道。 “你们先行回府,陛下身边自有太医守着,待陛下醒来再命人请你们进宫。”吕后命令他俩说道。 “诺!”二人不再敢拒绝太后之意,应声答道。 “传命廷尉:洨侯府中下人,一律处死!”吕后对着身侧的蓁蓁说这些话时,瞬间眼睛里散射着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 “诺!”蓁蓁领命,快步退下。 “太后,他们只是跟错了主子,那么多条无辜性命,臣女恳求太后放他们一条生路。”婉絮不满吕后滥杀无辜的行为,上前恳求道。 “你说他们无辜,只是跟错了主子!哀家看来你也无辜,只是生错了脑子!看来,是哀家对你太过仁慈,你竟敢置喙哀家做事!”吕后脸色憋红,眼中闪烁着怒火,大声呵斥她。 “太后息怒!公主心善,听说一下子处死那么多下人,一时情急冲撞了太后。念在公主医者仁心,慈悲心肠,暂且饶过她这一回。”文卿上前跪地恳求道,他此刻心中只想着不能让公主受罚,他要将她带回府中给父亲医病。 他一只手轻轻拉了下婉絮的衣袖,对着她微微摇了下头,眼神示意她下跪行礼。 婉絮读懂他眼中之意,即便心中再有不甘,见此情形也只得跪地认错,闭口不言。 “太后,赵王协同鸿胪寺卿求见。”张总管从殿外走进,额头伤口处已经由太医处理过。 “宣他们进来吧…”吕后平复了一下心中怒火,接着又对文卿等人吩咐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诺!”文卿见太后并没责罚婉絮,急忙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殿外走着… 婉絮在心中念道,在太后跟前,只得乖乖听从他的意思,毕竟人家刚刚才救自己于水火。 萧延一语未发,在他身后跟随。 “你先回府,盯着她,看她的狐狸尾巴何时露出。”文卿在萧延耳旁低语。 萧延对他点了下头,又朝着婉絮行了告别之礼,转身快步离去… 赵婉絮走到文卿身侧,对萧延微微点头以示回礼。而后,对文卿小声致谢道:“多谢侯爷在太后跟前巧言善辩为婉絮洗脱嫌疑,婉絮才能重获自由之身。” “公主不必言谢,萧某只是阐述事实。何况太后一早便命人调查过,公主本就没有参与此案。否则,太后绝不会因为萧某的几句话就轻易放过公主。”文卿已然猜测到太后的作为,小声叙述。 “婉絮跟侯爷所想一处,不过还是要谢过侯爷解了父王的燃眉之急。”婉絮微微低头,再次致谢道。 “公主先莫感谢,此案出现的内鬼还未揪出,你我仍需提高警觉,回府多留意身边身边之人可有何异样。”文卿小声嘱咐她。 “照侯爷说来…婉絮心中也有此疑惑,案发却有蹊跷之处,先是,凶手在刺杀吕产之后瞬间消失不见…府中戒备森严他是如何逃过士兵们的搜查?再者是,太后命人前往我房中搜查,藏在隐蔽处里的信鸽恰巧被搜出…”婉絮是听君一席话,正巧说重了她的猜测,便无顾忌将心中疑虑说出。 文卿听罢,急忙问道:“公主心中所想之人是谁?” “侯爷所查之人是谁?”婉絮反问他道。 未等文卿回答,一直站在殿外的冬雪见几人走了出来,便迎了上去,“公主,您可算是出来了。”她赶忙走上前搀扶着… “回府再说…”婉絮在文卿身旁小声说了句,说完便移步毒死冬雪的面前, “冬雪,太后还了你我清白,我们可以回府了。”婉絮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奴婢跟随公主数日以来,头一回见公主笑,公主居然也会笑。洗清冤屈在公主看来,真的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呢。”冬雪也是难得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语气轻柔说道。 婉絮这个浅浅的笑旁人甚至都看不出来,唯有冬雪留意到了。 冬雪走在她的身侧,双手搀扶着她,主仆二人一左一右步履蹒跚,小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第二十四章 文卿带公主回府 “南越来的公主可见非同一般人等…才两日未见,一前一后便得陛下跟太后宣见。怕不是恶人先告状,在太后跟前反咬我们王爷一口,那我们王爷可真是陨雹飞霜,含冤受屈。” 这时吕禄迎面走来,走在他身后半步的曹总管,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语气冷嘲热讽道。 婉絮可听不得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顺口而出反驳他道: “先人云: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似何以!本主今日得知,说的竟是你这般人。” 冬雪听后,顺口而出说道:“奴婢可算是见识到了,披着人皮不是人的东西!”冬雪与婉絮对视,故意指桑骂槐。 “你们…你们竟敢当众辱骂咱家!王爷,他们…”曹总管的胖脸气成了猪肝色,双眼巴巴看着他的主人。 吕禄摇头,轻轻摇摆手中的折扇,阴阳怪气说道:“公主现在乃是陛下跟前的御医,即便是她辱骂了你,这等屈辱你也只得受着。本王也难为你做主啊!” “王爷可知:上梁不正下梁歪,此话中的道理?身为王爷不能以得服人,仗势欺人,无礼无耻尽被下人学了去!”婉絮脸上见不得任何情绪露出,淡定说道。 “公主貌若天仙,说话却是这般咄咄逼人!还真是美丽的躯壳里面住着一只倔强的小刺猬。不过,本王就欣悦公主这般烈性的女子。”吕禄一脸坏坏地笑,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婉絮耳旁小声说道。 “那就劳烦王爷离本主远一点,免得被刺猬的刺扎的满身是伤!” “本王不怕被扎,像公主这般的绝色佳人,被伤到又有何妨。”吕禄一脸痴傻地看着婉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他那邪恶的意图。 “王爷莫不是忘了前两日还命人将本主打伤,如王爷这般是非不分,对无辜之人屈打成招!更是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将本主送上断头台!若不是侯爷查出真凶,本主恐怕已成了冤魂。”话到此处,婉絮对他的反感已到了极点。语毕,即刻转身欲要离去。 “原是公主还记着本王的仇,本王那日误伤了公主,还望公主莫要怪罪。本王择日定亲自登门跟公主请罪!”吕禄一个快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一脸坏笑道。 “王爷,请您不要阻挡公主的去路!”站在婉絮身旁的冬雪上前说道。 “公主身份尊贵,王爷今日对公主言语这般轻浮!就不怕本侯到太后跟前参你一本,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文卿明里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暗里则是皇帝的党羽,与吕氏族人向来都是暗斗从未明争。今日他本不想与他起争执,但眼前是躲不过去,只得转身走上前来,与之硬刚。 “侯爷这般颠倒黑白,就不怕本王到太后跟前去讨要个说法…”吕禄抬头撞见文卿的眼神,他改变了先前的口风,用着他惯性温柔地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她们吕家人真的凡事都要搬出太后的名头来,压人一等。”一旁的冬雪见不得吕禄的小人作为,在婉絮身旁小声嘀咕道。 “之前那般说话都是在故意做假,现在索性不装了,露出的真面目才是他的本意。”婉絮小声回她道。 “公主要不上前告知他们,您可是太后下令让你回府修养。他们这般挡着去路,究竟是何意!”冬雪满眼怒火,欲要上前同他们伦理。 “莫急,侯爷在此,吕禄不敢明着得罪,且看他如何退敌。”婉絮摆手将她劝退。 冬雪听罢,只好原地不动… “公主乃我府中贵客,太后也已还了公主清白。本侯现在是奉太后命,要带公主回府,还请王爷移步,莫挡了我等去路。”文卿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即是侯爷开口,本王自是不好博了侯爷的颜面。”吕禄对着曹总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曹总管捻着鼻子,一副受了委屈的妇人模样,扭扭捏捏向后退了两步。 文卿微微低下头,“那就在此谢过王爷!” “侯爷请回!”吕禄语毕,大步朝着太后的椒房殿走去… “王爷,那萧文卿不过是仗着太后的宠爱,便在您面前傲慢无礼!王爷一回见了太后,可要在太后跟前参他个蔑视皇亲之罪!”跟在吕禄身后的曹总管挑唆他道。 “他萧文卿是陛下的伴读,又是相国的嫡长子,朝中多少文武百官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姑母对他尤为重视!你让本王参他…若是惹得姑母不悦,受罚的可是本王!”吕禄听罢,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折扇合起,重重地敲打在他的额头之上。 “可您贵为郡王,怕他做甚!”曹总管一只手抚摸着额头,小声道。 “你个夯货!得罪了他,便是得罪整个萧家,日后还如何拉拢他们为本王所用!”吕禄举起手中的折扇,又是一记重响敲打在他的头上。 主仆二人说话间,走进了椒房殿内… “侯爷!”这时走在吕禄身后的鸿胪寺卿:南秋,两个快步走到文卿面前。这是位年过半百的老臣,体型略清瘦。 “南大人!” 文卿跟南大人见面,两人微微颔首,客套寒暄。 “早就听闻南越公主医术高超,被世人奉为:医仙!救人无数,不计回报。今日有幸得见,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公主成全。”南秋转过身走到婉絮的面前,低头行礼,恳求道。 婉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大人言过,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公主不知,小儿年幼时跟随老夫从南郡迁至长安,路途遥远颠簸不慎摔断了腿。宫中御医久治不愈,使得小儿至今无法下地行走…老夫恳请公主能为小儿医治腿疾!”南秋微微低着头,言语诚恳道。 “医病救人本是医者应尽之责,南大人忧心令公子腿疾,婉絮自是不言拒绝。婉絮近来都安身在相国府中,大人明日便可命人将令公子带到府中,婉絮尽力医治便可。只是要问过侯爷可否同意令公子在府中叨扰半月之余,以方便婉絮同时能够为相国跟令公子医病。”婉絮轻声细语说道,语毕,将目光移至到文卿身上。 “侯爷!”南秋对着文卿屈下半身行礼。 “南大人快快请起,文卿受不得大人如此大礼!文卿…应允大人便是。”文卿心本良善,见她此举,未曾思虑即刻便应了下来。 “老夫在此谢过侯爷,谢过公主!”南秋对着二人又是一个行大礼。 “大人,请起!太后还在殿内等候大人觐见,请大人速去。”文卿说话间,伸出右手轻轻将他扶起。 “如此,老夫就先行拜别侯爷,公主。”南秋微微低头说道,语毕,大步离去… “公主,咱们回吧。”文卿在婉絮身旁小声道。 “公主,走吧。”冬雪搀扶着婉絮朝着宫门外走去… “侯爷,请!”婉絮小步跟在文卿的身后… …… “简直放肆!这个冒顿真是色胆包天!”吕禄站在椒房殿正殿内,手拿一卷竹简双目看着上面的书面内容,气得涨红了脸,大声喝道。 “太后,冒顿单于命人传信来我大汉,声称要您下嫁于他于做妾室…如此这般…确是有违纲常!”南秋站在殿内,低头说道。 “姑母,冒顿分明就是在羞辱您!依侄儿看来,这厮根本就不把我大汉放在眼里。不如,照此缘由择选一位大将军北上,狠狠地教训他一番。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提出此等厚颜无耻的要求!”吕禄红着脸,大声道。 “冒顿孺子,哀家定要将他活捉,将他身上的皮肉一块一块剐下来,剁成肉糜!”吕后坐在凤椅之上,脸色阴森,冷漠的双眸中透露出满满的杀气! “太后息怒!”张总管端来一盏温茶,双手呈到她面前的案上。 “太后,现正值春耕时分,若选这个季节北上攻打匈奴,恐有不妥。”南秋进谏。 “南大人认为有何不妥?”吕禄问道。 “我大汉江山初定,现仍有诸多百姓生活的朝不保夕!又值春耕时分,百姓们家中余粮所剩不多,一旦发生战争,朝廷就要向他们征收军饷粮草,你让本就穷苦的百姓何处去凑这些粮草!”南秋回他道。 吕禄摆手,气的嘴唇微微颤动,“我大汉国库充足,兵强马壮!匈奴不过是北方一个小小的游牧民族,莫非我大汉一直要对他们退避,忍让!这个缩头乌龟究竟要当到何时!。” “南卿话中有理,大汉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争,才有了今日的安宁!大汉需要修养生息,而他匈奴恰恰相反,春耕时节,万物生长,他们的马儿、牛羊食得鲜草,士兵食得牛羊肉,兵马个个养得膘肥体壮。若我大汉选在此时与他们正面起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吕后端起案上的茶盏,放至鼻尖嗅了嗅茶香,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愤愤地情绪。 “太后,英明!”南秋低头,说道。 “我们大汉隔几年就要用他们和亲一回,皇室里的公主任由他们挑选,这么荒唐的事…姑母莫非也要忍下去?”吕禄心中仍然愤愤不平,问道。 “先皇打下这江山不易,忍一时之气又何妨!”吕后说完又小声吩咐身旁的蓁蓁:“去相国府传哀家口谕:让文卿尽快给匈奴传信过去。” “诺!”蓁蓁得令退出殿外… 第二十五章 相国识得公主身份 “那我们要忍到何时?”吕禄还在愤愤不平! “好了,此事勿要再论。哀家已命文卿尽快传信给冒顿,不日那边便有回信。”吕后制止了他的问话,喝令他道。 吕禄是从不敢违抗吕后的命令,见她话到此处,即便心中对匈奴有怨,也只得闭口不语。 “南卿,你事已禀完,退下吧…”吕后对着南秋吩咐道。 “老臣告退!”南秋屈身行礼,退后两步转身退出殿外… “赵王今日求见哀家,有何事禀明?”吕后看了一眼站在殿上的吕禄,问道。 “姑母,侄儿是来求问您,洨侯的身后事该如何安置?”吕禄低下头,小心翼翼问道。 “在城外择一处风水宝地,以王侯之礼安葬。”吕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 向来冷酷无情的吕后,对自己的族人始终未能狠下心来。 “侄儿尊姑母懿旨!并替吕氏全族叩谢姑母隆恩!”吕禄跪地叩首,双目含泪。 “吕禄,你过来陪姑母说说话…”吕后突然间语气温和,感慨说道。 吕禄一脸懵圈满走到吕后的身旁,在吕后的眼神示意下,摊坐在地上… 张总管见状,缓缓向后退去… “你知道姑母这些年的路走的是多么地艰辛吗!在这后宫之中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哀家能有今日,全靠那些离开的,死去的女人们,是她们一步一步逼的哀家不得不那么做!如今,陛下病重,哀家代理朝政,这前朝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哀家…” “姑母说的是,前朝的文武百官确实有很多双眼睛时刻看着咱们吕氏族人所有作为!您对堂兄已是恩大过天!堂兄在天之灵定会感谢姑母恩得,庇佑姑母千岁!” “愿他来世别生王侯家,不做帝王梦!” ………… 文卿的马车在相国府大门外停着,他走下马车站在原地,等候着乘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的婉絮。 “侯爷在此等我?“婉絮走下马车,站在他身旁小声道。 “公主可还记得出宫之时,文卿交代公主之事?” “回府后多留意身边之人,婉絮记下了。” “如此甚好!” 说话间,几人进了府内… “相国…相国醒了!”文卿的脚步刚刚迈进正厅内,身子还未站稳,就听得凌香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跟踪身后进来的婉絮,面露微笑喘了口气,说道。 “速去看看!”文卿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婉絮,见她伤未痊愈,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搀扶着她。 “大庭广众之下,还请侯爷松手!公主冰清玉洁,因此跟侯爷有了肌肤之亲,如若传了出去,恐损坏公主清誉。”冬雪说着一个快步上前,站到婉絮身旁。 “是文卿鲁莽,还请公主莫怪!”文卿听得此话,瞬间羞红了脸,急忙将双手收回。 “如此隔着衣袖,倒也无妨。我们还是快进去看望相国要紧。”婉絮说话间,整理了一下方才被弄皱的衣袖。 几人快步走进相国的寝室… “相国刚刚醒来,仍需静养,留下冬雪、凌香,其他人都先退下吧…”婉絮坐在相国病榻前,右手在他的手腕处诊脉。 文卿站在病榻前看了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父亲,转身对着婉絮小声说道:“那就有劳公主费心!”语毕,他吩咐房内的下人,“都退下吧!” “诺!”下人们通通退出房外,包括文卿。 “凌香,相国的汤药每日都是按时喂服的吗?”婉絮给相国诊完脉,问她道。 “回禀公主,奴婢遵从公主之命,每日亲自给相国煎药、喂药从未落下。”凌香回道。 婉絮在心中默念,“楚先生亲传的药方,试用这以毒攻毒之法果然真能让人醒来。” “你…你…”躺在病榻上的相国,半睁着眼睛,模糊地念叨着。 “公主,相国好似在说话…”冬雪小声说道。 “孩子,你…你…”相国念道着又闭上了双眼。 婉絮低下头,将耳朵凑近。 “现在需要给相国施针,打通他的心脉。凌香你去煎药,冬雪你去把我的药箱取来。”婉絮吩咐她俩。 “诺!” 二人应声离去…… 不一会,冬雪取来了药箱。 “我给相国施针,你去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惊扰了相国,否则,将前功尽弃!”婉絮小声嘱咐她道。 冬雪点头,退出门外。 婉絮起身,手拿一根银针,低头俯看这位在大汉朝中,地位无人能媲的相国。看到仇人如今奄奄一息躺在病榻上,等待你她的救赎。如今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她面前,她情绪激动地浑身颤抖! “叮…”婉絮手中的银针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婉絮一个没站稳,整个身体向后倾斜,重重的地倒在了后面的地上,身体倒下的瞬间将地上的药箱撞翻! “哐当!”房内传出的声响,惊醒了相国。 “公主…”声响同时也惊到了在门外候着的冬雪,她快步走进,将婉絮扶起。 “无妨,你出去守着吧。”婉絮借着她的力起身,站稳了身子。 冬雪整理好散落一地的银针,起身与她对视,在得到她肯定的眼神示意之后,退步到门外… 婉絮平复心中的怒火,重新拿起一根银针扎入到相国头上的穴位之中。 “孩子…你…“相国睁开了双眼,口中念道。 “相国刚刚醒来身体仍未痊愈,婉絮在给相国施针,相国切莫急着说话。”婉絮这次在他身旁总算是听清了他说的话。 她施完针后起身将药箱整理一番,心中联想到,“孩子”…莫不是他想念他自己孩子。身为医者她本能地劝说他莫要在说话,以免情绪激动坏了施针的效果。 “孩子,你回来了…”相国费力地将头微微抬起,对着婉絮说道。 这一句话说的很清楚,这和蔼的声音她在儿时也听他这样叫过自己。这一声“你回来了!”婉絮听罢,瞬间触动到了她心中隐藏十年的那根阴线。她呆站在原地,嘴唇微微抖动着,身体也略有些颤抖… “本相识得你的眼睛,你那双空灵的大眼睛像极了你的母亲…” “小女乃南越而来,实不知相国所及是哪位故人?” 婉絮听到他提及母亲,双眼饱含泪水,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爆发,强作镇定问他道。 “你的母亲:林幕媱,本是荆州富商之女,生得国色天姿,因仰慕你父亲的英名后离家追随他…你的眼睛生的跟她极像。” “相国口中所说之人,小女并不知晓。不过相国说小女的眼睛像您的故友,定是相国识错了人,小女在大汉不曾有过亲人。”婉絮稳定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矢口否认道。 “孩子,好好活下去,忘掉过去那些仇恨吧…”相国话到此处,情绪也有大的波动。“咳,咳…”接着猛地咳嗽两声,又闭上了眼睛… 婉絮伸手替她诊脉… “公主,药煎好了。”这时,凌香双手端着一个木制盘子,盘上放着一碗汤药。 “喂相国服下。”婉絮说话间起身给她挪出位置。 “诺!” 凌香应声坐在病榻前的方凳上,舀起一勺汤药,小心翼翼地将碗中的汤药喂到相国口中。 “公主…”凌香看着喂进口中的汤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对着婉絮摇了摇头。 “把汤药灌进去吧!”婉絮对她说道。 凌香点头照做。 “公主,侯爷差来问这边的情况如何?问您是否可以起身去厅堂议事?”冬雪走了进来,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凌香,你留在这里需寸步不离守着相国, 相国若是有恙,即刻差人来报。本主去取就回。”婉絮点头,嘱咐了凌香几句。 “诺!”凌香应声,看着婉絮的眼神有些闪躲。 “公主,方才在房内发生了何事打翻药箱?”冬雪搀扶着婉絮朝着厅堂走去… “相国,认出我的身份了!”婉絮小声回道。 “那…公主岂不是…” “不必本主出手,他已药石无医,命不久矣!” “那倒也好,公主不必费心医治他,让他自身自灭罢了。” “本主让他多活些时日,不过是想从他口中问出当年父亲谋逆案的真相!” “那您刚才问出了吗?” “还未寻得机会询问,他便睡睡了过去…”婉絮摇头,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厅堂… “公主,父亲如何?”文卿见婉絮走进,急忙走过来询问。 “相国已是油尽灯枯,熬不了几日!”婉絮不做任何隐瞒,如实告知与他。 文卿听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说道: “父亲年岁已长,如此也是意料之中。” “不知侯爷唤婉絮前来,所为何事?”婉絮说话间在文卿的指引之下朝着厅堂内走进几步,在一排排木质的箱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文卿请公主前来,是有三件棘手之事要告知公主,耽搁不得。”文卿回她道。 “侯爷请讲,是哪三件事?”婉絮看着面前的这排排木头箱子,不解问道。 “侯爷…”未等文卿回答,萧沐走进,低头屈身行礼。 “何事?”文卿知道他定有要事,否则不会无礼闯进。 “侯爷,太后也命廷尉将府中管家、下人们统统放回府!秦中尉在府门外请您过去,将人员点清,移交我府。”萧沐回他道。 文卿点头,双目看向婉絮,对她行礼说道:“公主稍等,文卿去去就来。” 第二十六章 内鬼被抓 “侯爷请公主过来,莫不是就来看着这些木头箱子?”冬雪在婉絮身旁不解问道。 “莫急,待侯爷回来便知。”婉絮说着朝厅堂东侧的茶案旁走去,跪坐在了案前的蒲团之上。连夜的辛劳,以至于她无力支撑住身子,坐下歇息片刻… “公主,这次回府可察觉到凌香有何异样?”冬雪扶着她坐下,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本主只觉得她看向本主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其余未曾发觉…你暗中留意她的举动。” 冬雪点头,接着小声道:“我们之前给代国传信许久都未收到回信,如今信鸽已死,日后如何跟那边传信?” “你星夜设法出得府外,带些个太后先前赏赐的物件,去城东三十里外一家叫:《星语阁》的地方。传闻:那里的人只认得钱财,只要给足了他们银两,就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婉絮小声嘱咐她道。 “星语阁…奴婢之前从未听公主提起,那里可以帮我们传信?”冬雪不解问道。 “那…就要看他们是否有胆量接下本主的这单生意。” “那奴婢多带些珠宝过去,多到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婉絮点头,未语… …… 秦郎领着一众下人站在府门外候着,看到文卿走了出来,满脸堆笑迎上前去。“侯爷,奉太后口谕:相国府一干人等均与洨侯刺杀案件无关联,特命下官亲自给贵府送了回来。加上管家共计六十八人,一个不少,毫发无伤。” “如此甚好,有劳秦中尉。”文卿见他一副墙头草的模样,上次来拿人的可不是这副嘴脸。都懒得与他多讲些话,象征性地的回了他的话。 “侯爷,公主可回府了?”管家萧晋走上前,低着头问道。 文卿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柔和同他讲道:“ 公主已回府,你们也都进去吧。” “老奴尊少主令。” 管家对着他行了个礼,将下人们都带进了府内… 秦朗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站着的吏卒,那名吏卒赶忙上前呈上一卷案宗。秦朗伸手接过,双手恭敬地递到文卿面前,“烦请侯爷在此案宗上签押,下官也好到太后跟前交差。” 文卿结果案宗打开查阅了一下书面内容,意思就是他这次来的目的,索性府中下人们也都被送回了府,对方又是奉的太后之命!他也就不必再此为难于他,“取笔墨来!” 文卿拿起下人端过来的笔沾了墨汁,在案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转手将它交还到秦朗手中。“秦中尉事已办完,那就请回吧,本侯府中还有要事,速不奉陪!” “侯爷,下官有一事要告知侯爷。”秦朗一脸贱笑道。 “本侯得回府处理要事,秦中尉请回 ”文卿知晓他秦朗跟赵王乃一丘之貉,平日里为赵王马首是瞻,料想他也没什么好事。 “是有关南越来的公主之事。”秦朗一个快步上前,在他身旁小声道。 “公主之事,不用告知本侯,本侯也不必知晓。”文卿冷冷地回他道。 “下官本不想告知侯爷,可下官听说侯爷您在太后跟前处处维护公主,莫非…侯爷对公主动了私心?这也难怪,像公主那么美若天仙的女子整天在您府中住着,在您眼皮子底下晃悠着 …试问,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男子不动心!” “一派胡言!本侯对公主只有感激之情,何来你说的男女私情!”文卿听罢,气的拂袖欲要离去。 “侯爷莫怒,下官是想告知侯爷,赵王已经心悦公主。侯爷没有动了心便也更好,免得到时惹怒了赵王,可就…”秦朗再次一个快步走到他身旁,小声说道。 “本侯不曾对公主动过心,赵王欣悦公主与本侯有何关联!你一个小小中尉,也敢在本侯面前搬弄是非,拿赵王之名威胁本侯。要不,本侯也到太后跟前说上你几句?”文卿反问他。 秦朗一想到文卿是太后跟前的红人,立马屈伸行礼,低头赔罪!“侯爷休要动怒,是下官错了!” “知道错就好,免得你这身官服穿的久了,就忘了上下尊卑!”文卿威慑他道。 秦朗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严峻的表情里,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即刻又低头赔罪,不敢敢起身。 “下官该死!请侯爷宽恕下官这一回,下官日后再不敢言论任何一位皇亲贵胄之事!” “你等步行回廷尉府,途中不得骑马,坐车!如此,本侯便饶你这一回。”文卿面不改色,语气淡淡说道。 “啊…”秦朗及其身后的几名吏卒,同样露出一脸惊奇,如木头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可有意异?”文卿故意拉长了说话的语气,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秦朗大声道:“下官不敢!”接着转过身去命令那几名吏卒:“步行回府!” 文卿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下官告退!”秦朗说完,退后两步跟在吏卒身旁快步离去… “老奴在相国府看着少主长大,这些年从未见过您与下面的人动过怒。看来,此人是惹到了我们少主…”他们谈话后,萧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脸慈祥看着他。 “管家,府中下人们可否安置妥当?”文卿对他的话一笑了之而过,小声问他道。 “老奴前来就是跟你回禀此事,见您在门口与人说话,就未敢上前扰您,一直等您说完了话才走了过来。回少主话:下人们都按照您的吩咐,每人分发了十两银子以弥补他们这些个日子所招受的不公。” “如此便好,我们进去吧。”文卿说道。 萧晋跟在文卿的身后,快步朝着府中正厅走去… …… “公主,久等!”文卿从外走了进来。 “侯爷,府中下人们都安顿好了?”婉絮见他走进,起身问道。 文卿点头,“有劳公主挂心,都已安排妥当。” “那就请侯爷告知婉絮是哪三件事?” “至于这第一件事,想必是公主已然看到了这些木头箱子,整整齐齐摆放在你的面前。” 婉絮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不解地看着他。 “这些箱子都是赵王命人送来的,里面装的都是些珍贵的药材,说是给公主疗养身子用。” “先是将公主打伤,今又送来如此多的滋补佳品。这赵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冬雪小声说道。 “不过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纨绔浪荡子,在心仪的女子面前怪用的伎俩。此人,大可不必理睬。”婉絮微微笑道。 “第二件事,公主应允南大人帮令公子医治腿疾,南府方才派人传话,说是明日一早便将公子送过来。”文卿接着说道。 “即是应允了南大人,务必尽力医治令公子。还有第三件事呢?”婉絮问他道。 “这最后一件事吗……” “侯爷直说无妨!”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侯爷的意思…内鬼按耐不住了……” “将人带进来!”文卿朝着门外大喝一声。 萧沐押解着凌香走了进来。 “凌香,你不是该在相国房中守着相国吗!”婉絮见到双手被反捆在一起的凌香,不解问她道。 凌香将头埋到胸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就要问问她方才做了何事!”文卿走到堂内茶案前跪坐在蒲团上。 “把你刚才做的事说出来给公主听!”萧沐右手拧着她的胳膊,左手抓着她的手腕,对她大声说道。 文卿对着萧沐摆了一下手, “把凌香姑娘放开,让她对着她的主人好好说。” 凌香仍旧低着头,默默不语… “凌香你且说来,发生了何事?”婉絮走到她面前,小声对她说道。 凌香抬头看了一眼婉絮,目光空洞,眼神无光,眼中更是没了以往看向她的那种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婉絮双手扶在她的肩上,“你若受了冤屈可告知本主,本主定为你主持公道!若你做了背主求荣之事,本主也绝不姑息!” “让你说话!快说!”萧沐上前对她大声喝道。 凌香面对他的怒喝,不由地朝后退了一步,但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公主,凌香方才在相国的汤药中投毒,被属下当场擒住!这是她在作案时,被属下截下的药包。”萧沐说话间从腰间取出一个暗黄色的小纸包,递到婉絮的面前。 冬雪伸手接过,打开药包递到婉絮的面前。 婉絮伸手接过在鼻尖轻轻闻了下,顺口而出:“曼陀罗花毒!” “曼陀罗花毒!”文卿萧沐主仆二人皆露出惊恐的表情。 “凌香,你何时背着本主藏了此毒?你又何故要谋害相国?”婉絮满脸惊愕地看着她,她太不敢相信打小便跟着她,她亲如家人的侍女,竟会背着她做出此等杀头之罪! “说,你为何要给下毒谋害相国!”萧沐上前将她按倒在地。 “萧沐,放开她吧!她定是受人指使,否则以她一介女流之辈怎会有此胆量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她也没有理由做这些掉脑袋的事。说吧,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文卿对着萧沐挥了一下手,逼问她道。 萧沐很不情愿地将她松开。 第二十七章 内鬼自刎 “如此便对上了,难怪今日给相国诊脉,总觉得他的体内残留着某些余毒尚未清除。原来是你加大了曼陀罗的花毒!我将少量的曼陀罗花毒加入汤药之中给相国服用,相国尚有一线生机。可你…为何要偷偷药里下毒!你跟随本主数年,应该也知道曼陀罗花毒加足了剂量是会死人的!”婉絮看着此刻瘫坐在地上的凌香,这是她信任了十年的贴身侍女,她居然背叛了自己!她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身世…想到此处,她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后退了两三步,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惨白… “公主,小心脚下…”站在她身后的冬雪,赶忙上前搀扶着她。 “公主伤势未愈,扶公主去那边歇着。”文卿看到婉絮险些快要摔倒的样子,走近她身旁吩咐冬雪道。 “诺!”冬雪听罢搀扶着她走到刚才的茶案旁坐下。 “凌香,看在公主颜面,本侯就不直接将你交到太后跟前,免你受皮肉之苦!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交代清楚是受何人指使?”文卿问道。 “事到如今,奴婢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实话告诉你们:是王后!是她拿了我父母双亲以及全族百余口人的性命要挟我这么做的。”凌香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心中好似松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 婉絮听闻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冬雪见状赶忙上前扶着。 “你且细细道来,王后迫使你为她做了哪些事情?”文卿问她道。 “凌香你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本主替你去太后跟前求情。”婉絮到底还是割舍不下,心中那份从小到大的陪伴之情。 “公主,是奴婢对不住您呀!害得您差点就…”凌香双眼饱含泪水,抬头看着婉絮,哽咽说道。 “不,凌香是本主连累了你!未曾想到王后尽然把你的家人逼迫你…” “公主!王后她在你来大汉之前的一天派人抓了我全族百余口人,关在王宫地牢。以此要挟我为她办事,否则…就将他们统统处死!”凌香眼中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下了面颊。 “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害的你受了委屈!”婉絮半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这么说来,那日刺客在我府勿将洨侯刺杀之后,确实是你将他藏了起来?”文卿问她道。 “不错!他们二人是王后派来的暗卫,洨侯便与王后结结合谋刺杀公主。洨侯将他们伪装成他的家丁,乔装混进相国府中,在借机将公主引诱出去。无故与公主发生争吵,对公主提出无理要求,已此造成府中混乱,那两名伪装的暗卫便乘机刺杀公主。而我,负责将他二人带到一个府中永远都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将他们二人隐藏起来,以便事后逃离相国府。”凌香一五一十交代道。 “王后与洨侯的计划,还真是设计的天衣无缝,如此,谁又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半天没说话的冬雪,将婉絮扶起身,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所以,你就将他们二人藏在了相国的房中,你知道那间房是府中下人们唯一不敢闯入搜查的地方。”婉絮眉头紧锁,努力地在回忆着事情的发生经过… “是的!那日我听了您的吩咐之后,一直在房中守着相国。直到,我听到了房外有了动静之后,我便走出房外,寻找他二人的踪影。在撞见他二人之后,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将他二人藏起。至于,将他俩藏在相国房内,也是零时想起的藏身之处。料想到只有那间房不会被士兵们搜查。”凌香回道。 “你口中的那两名暗卫,明明在事后已经逃了出去,可为何还逗留在我府屋檐之上?”文卿问她道。 “他们是想带我一起走。”凌香回道。 “他们为何要带你一起走?他们是否与你相识?”文卿问她道。 “是的,他们都是我同村打小相识的小伙伴,我们十年前一起进宫。后来,他们做了王后身边的暗卫,而我则被选为公主的侍女。再后来,发生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凌香回道。 “他二人在被擒之后,其中一人坚持要去太后跟前告发王后,是否也与你有关?他宁死也不肯将你供出,你们的关系远不止同村伙伴这么简单吧。”文卿问她道。 “你说的都对,我跟他是亲梅竹马,彼此暗生情愫。他在事后原本是有逃出去的机会的,可他却为了我放弃了这唯一的机会!至于,到太后跟前告发王后,我想那是他想到所能做的揭发王后唯一的办法了。而他选择以死捍卫我们的这份感情,这份厚爱,我也只能来世再报了!”凌香说到动情处,一个快速从头发发髻中掏出了一粒药丸,迅速地塞进口中… “她发中藏了毒药!”婉絮急的大声说道。 冬雪听闻,眼疾手快将一只手的四根手指伸进她的口中,想要将她服下的药丸抠出。 “你别死!你还没交代为何要给相国下毒!” 萧沐眼见,也快速走到她的身旁, “如何?”文卿走向前问道。 冬雪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曼陀罗花毒,加之鹤顶红!”婉絮蹲下身子,伸手替她诊脉。 “那不是无药可解。”冬雪说道。 “公主…凌香要先走一步了…”凌香躺倒在地,奋力地说着。 “你死了,你的那些族人,谁去救他们!”婉絮情绪已有些激动,对她大声喊道。 “事败之后,就算我不死,王后也不会留活口的!说不定,我的族人早就在黄泉路上等着我…等着我去赎罪!我是个罪人!我是杀死他们的罪人!”凌香说着口吐一口鲜血… “王后要杀的人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婉絮见她中毒至深,难过的双目含泪,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公主,事已至此,莫要太难过了!”冬雪将她紧紧抱住。 “公主,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凌香微微地抬起了头,说话间,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婉絮赶紧从冬雪的怀中挣脱出来,伸出双手将她的的身子倚靠在她自己的怀中,低下头轻轻贴在她的耳边。 “我没有告诉她们你的身份…还有,对相国下毒也不是她们指使的,是我自作主张,想要毒死他…替公主报仇!这是凌香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凌香在她耳旁小声说道。言语间,口中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接着,头缓缓地歪倒在一旁,双手也慢慢垂下,最后,在婉絮的哭声中闭上了双眼… 婉絮看着她死在自己的怀中,明知死亡却无力挽救,在等待她死亡最后的时刻,她是恐惧的,绝望的… “公主,人已走了!”冬雪蹲下身子,将凌香从她的怀中轻轻挪放到地上… “将她尸体运到廷尉,要等令史检验完尸身之后,上面押了公文,结了卷宗才能将她安葬。”文卿交代萧沐说道。 萧沐点头,双手将她的尸体抱起,走出了厅堂… “公主莫要自责难过!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又岂能是你我能够阻止得了的。”文卿宽慰她道。 婉絮还在想着凌香死前最后对她说的几句话,向来遇事沉着冷静的她,这一刻,竟也呆住了。 “公主,您要同我进宫将凌香临终所说之言禀明太后!”文卿对她说道。 “公主,现在不是您伤心动情的时刻!”冬雪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之上,轻轻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将她从伤心的情绪中晃醒过来。 “直接将她扶起,跟随我进宫吧。”文卿见她一时半刻未能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无计可施说道。 …… 未央宫,椒房殿,太后寝殿。 文卿,婉絮一并跪倒在殿前。文卿将事情的经过阐述给太后… “哀家早已料到,这一切都是王后所为!那名侍女既然都已经交代了,就由你书信一卷,将她的临终之言统统陈列出来。命人将那名侍女的尸体同这信件一并交到南越王后的跟前,让王后以死谢罪!”吕后坐在凤椅之上,大声交代文卿说道。 “微臣领旨!”文卿回道。 “太后,侍女跟随臣女多年,期间从未越矩。这回所犯之事也是被王后所逼迫,臣女恳求太后,能否将侍女交由臣女妥善安葬。”婉絮见了太后,总算是缓解了下情绪。想到她临死之前还帮自己报仇之事,心中不免动情,扣求道。 “你管下不严,手下之人竟犯下给相国下毒这等灭九族之罪!你却还有脸来求哀家将她妥善安葬!哀家没将她处以车裂之刑已是对她格外开恩!”吕后冰冷的双目中透露着凉凉的寒意,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求太后恩准!求太后恩准…”婉絮一遍一遍磕头,恳求道。 “如此,哀家便罚你回相国府去,日夜守在相国病榻之前,直到相国醒来!以此,来赎你的侍女犯下的罪!”吕后怒声命令她道。 “谢太后恩典!我等告退,”文卿知道无论婉絮如何哀求与她,都不能改变她的心意。行礼之后,强行拉着婉絮,走出殿外… 第二十八章 夜探《星语阁》 婉絮跟着文卿回到府中,照太后令在相国病榻前守着。 夜已深,府中下人们都各自回房歇息着,文卿回房书写信件。房内只有婉絮主仆二人,冬雪在给婉絮擦拭额头跪地磕头所致的伤口, “公主照此说来,信鸽之事也定然是凌香所为。” “非然,信鸽之事应是巧合!当是太后身边之人搜查出,信鸽天性胆小在受到外界的惊扰,也是会发出惊叫之声。” “公主言之有理,否则,她交代了所有的事,唯独这件事情没有提及。” “我们用信鸽传送信件之事,她应该是知晓的。她看着我们被释放回府,料想到事情并没有被发现。故没有提及,也是在护着我们所做之事不被他们发现。” “原来凌香一直在用心护着公主,怪我之前错怪他了。我一直把她当成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这件事已过,不必再追究以往过错,凌香终究因我而死、以后就不要再提及了。” 冬雪点头,“等奴婢寻机出得府去,偷偷去给她烧点纸钱。” 婉絮思索片刻,说道:“后日便是二月十六,待明日见到侯爷时,本主自有理由让他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此,我们就可在观音庙为凌香祈福。” 婉絮点头,接着想起件更为重要的事,吩咐她道:“这里由我守着就行,你星夜偷偷出府,去城外探一下《星语阁》所在之处。” “公主的意思:是让奴婢去探一探路。”冬雪确定她的意思。 “蒙面,换上行装,不可被人识破身份。”婉絮小声吩咐她道。接着打开药箱安然地给相国施针… “诺!”冬雪点头,缓缓地退出房外… …… 东厢内院的那间书房,房内点上了几盏油灯,文卿盘坐在书案旁,低着头,在绢帛之上书写着太后所命他之事。 写着写着,他握笔的手停了下来,耳边响起白日里秦朗对他说的话, “侯爷是否也对公主动了心…” 一时间,乱了心神…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两重一轻的敲门声。 “进来!”他的思绪被拉回。 “兄长!”这时,萧延从门外走进。 “不妨碍兄长办公,弟过些时刻再来!”萧延说着转身欲要离开。 文卿抬头看向他,“无妨!二弟深夜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兄长,听说凌香姑娘已认罪,并做了自我了断?” “正是!”文卿点头 。 “府中内鬼已除,如此,弟便可安心离府。”萧延听罢,安下一颗心来。 “二弟离府是有公事要办?”文卿问他道。 “奉太后命,明日一早便带兵前往沛县,去将曹相一家接回城中。” “平阳侯已在沛县老家休养数月有余,太后此番命你去接他回朝,是要让他继任大汉相国的官位。照此说来,太后是想拉拢她的这些旧臣已巩固她在朝中的势力。”文卿眼神凝重,思索片刻说道。 “曹相是父亲向陛下举荐的继任相国,他不是理应站在陛下的阵营吗!”萧延不解问道。 “所以太后才特命你不远千里亲去迎接,让曹相心感太后对他的重视,有意拉拢曹相为她所用。” “原来如此!如今,朝中反对吕氏的文武官员是越来越多,太后只有拿着这些个老臣的威望来震慑这群年轻的官员们。” “看来,朝中又要搅起风云,新老官员必起一场血雨腥风啊…”往后朝中之局面,文卿似乎已料到。 “太后把持朝政已久,怕是早已不肯将这江山还给刘氏子孙。只恐陛下若有不测,太后立了吕氏族人为储,到时朝中必掀起更大的风波!吕刘两党之争,定然血洗皇城!” “是啊!这场政治斗争是避免不了的,但愿陛下所选之人能够终止这场战争。” “兄长之前不是一直跟那边传送信件,近来那边没有动静?” “洨侯被刺杀一事,搅得太后心神不宁。如今城中士兵尘尘把守,城门口早已围的水泄不通,对来往行人更是严加审查盘问。那边的人定是找不到法子进城,看来我们要另寻他法。” “兄长,弟在宫外听得传闻:城外向东三里外有一处叫《星语阁》的机构,收取钱财帮人办事,只要给足了银子就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为兄也略有耳闻,那便命萧沐星夜前去查探一番。夜已深,你回房歇息去吧,明日外出,路上一切小心行事。” “弟谨记兄长挂怀,弟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父亲就有劳兄长照料!兄长也早些歇息,弟告退!”萧延低头,对他行了个礼,退出门外… 文卿点头,对他摆了摆手 … “星…语…阁!”他在心中默念。 “去把萧沐叫过来。” 他思索片刻之后,起身对着门外的侍女吩咐道。 …… 长安城西,翁主府邸,内院吕艳寝室。 “哐当!”一声声响,吕艳气的将茶案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翁主,您消消气!”侍女彩云赶忙上前劝慰。 “姑母居然放了赵婉絮那个贱人!她害死堂兄,兄长还对她起了色心,送了她几箱名贵药材滋补身子。真是气煞本主!”吕艳被禁足在府中,听得她在府外线人传回的情报,气的整个脸涨成了紫红色,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推到了房内摆设的好些个物件。 “翁主,您何必跟她置气,太后不过是留她有用。况且…洨侯的死以她并无关联…”彩云战战兢兢小声说道。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那个贱人说话!还嫌本主不够恼火吗!”吕艳说话间,抬起右脚,将彩云踢翻在地。 “掌嘴!”她大声怒喝她道。 “翁主息怒!奴婢该死!”彩云瘫倒在地,看她发怒的样子,着实吓得不敢起身。伸出双手,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双颊之上… 吕艳听着下人掌掴自己脸颊的声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走到一旁的方凳之上坐下。“听说文卿哥哥还一直在姑母面前护着她,这个小狐狸精,连我的文卿哥哥也敢抢,本主定要扒了她的狐狸皮!” “奴婢不知…”彩云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好了,停下吧。你,去安排两个府里身手了得的侍卫,偷偷前去南越,潜伏在王宫,找到他们的王后。”吕艳对着彩云命令道。 彩云这才将双手放下,“南越王后已被太后下旨:自刎谢罪。翁主要去寻她做甚?”彩云不解问道。 吕艳脸上露出有预谋的坏笑,“她也想要赵婉絮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主要交她这个朋友。” “可是,她不久就要自刎。翁主去跟一个死人交朋友有何用?” “心中有恨之人是不会甘心死在她的仇人前头的,本主料她不会乖乖妥协甘愿赴死。” 彩云弄不明白她的话,一时呆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敢吭声。 “你还杵在这看着本主做甚!是嫌方才罚的太轻了。”吕艳对她大声呵斥。 “奴婢这就去办。”彩云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 “还不快滚!在这碍了本主的眼…” 彩云吓得头都不敢抬起,退后两步,急忙退出房外。 “来人呐!”吕艳一声大喊,房外走进两名侍女。 “翁主有何吩咐?”侍女低头小声道。 “你,把这里清扫干净,你,扶着本主回房歇着。”吕艳说话间,脸上露出了一丝倦意。 “诺!”侍女照她的吩咐做事。 …… 城东三十里外,萧沐遵从主人之命前来探寻《星语阁》所在之处。 他蒙着面容,身着一袭黑衣,只留得一双眼睛在外。 “吁…”他纵身下马,在一十字交叉路口停下,只身一人在这荒郊之地,探寻着传闻中无所不能的《星语阁》所在之处。 突然间,他身后又有一同他相同身着打扮之人,骑马而来。 “什么人?”他面对来者大声问道。 只见那人骑在马背上从他身旁快速闪过,并未应他的话,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莫非…此人也是来寻找星语阁所在之处,不如跟着这人身后,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小声嘀咕着,紧接着上马快速追着那人而去… 冬雪骑马一路狂奔着,直到感到身后有人跟随着她,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见事刚才在路口撞见之人。 “不知这位好汉一路跟随我到此地,有何贵干?”她拉了拉马的缰绳,马儿慢慢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故意扯着嗓子粗声粗气大声喊道。 “这位兄台深夜来此,可否是寻找星语阁所在之处啊?”萧沐见她一身男儿打扮,故将她当作是男子。他也拉动马的缰绳,马儿停在了她的身后不远处。 “我是路过此地,好汉可是要去星语阁?” “小人要去星语阁,有件家事相托!不知这位兄台可否知晓去路?“ “夜深至此,你我二人在这荒郊之地相遇,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一起去寻去路。如何?” “也好,多个人同行胜算便大一些。只是唯恐耽搁了兄台赶路…” “赶路不急,还是先同你去寻星语阁要紧。” “那就多谢兄台相助!” 第二十九章 皇帝的心结 天明时分,冬雪回到府中。步伐轻盈来到相国房内,得见婉絮坐在病榻旁,侧身倚靠在榻边,此刻已沉眠。她悄声走近,拿起进房前顺手带过的一件披风,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你回了。”婉絮被她这一举动惊醒,坐直了身子。 “公主醒了。”冬雪搀扶她起身。 “来,我们去那边说。”婉絮低头看了一眼病榻上昏睡着的相国,拉着冬雪走到了房西侧角落处。 “奴婢在城东三十里外,找寻了近两个时辰,四周都已找遍,公主口中的那座阁楼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冬雪小声回道。 “一条线索都没有察觉出?” “那边周围数十里一片荒郊,除了有一条河,从东往西而流,再无其他线索。” “一条河…”婉絮低头思索。 “莫非…这传闻有误。”冬雪小声质疑。 “坊间传闻不一定是假,都说星语阁无所不能,那么它又岂能轻易让世人寻到。” “说不定这其中有着某种线索,是我们不知道的。” 婉絮点头,“待到星夜你再出府前去查探一番,线索终会被发觉的。” “公主,奴婢在城东撞见一人,同样也是去寻找星语阁所在。”冬雪突然间想到此处,小声告知她。 “喔,你可识得出此人?” “那人蒙着面看不清面目,不过,据他身形以及听他说话的声音可断定,此人乃侯爷身边的侍卫:萧沐。” “萧沐。”婉絮看着她,小声确定她的话。 “应是此人。”冬雪点头。 “他也在找星语阁,莫非…这城中还有他办不成的事。”婉絮眉头微皱,转身低头思索。 “照奴婢看来,侯爷不是有办不成的事找星语阁,应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找他们办!这才命萧沐星夜乔装出府。” “侯爷有着不可告人的事…绝非他私人之事,那就是朝中之事了!”婉絮思索片刻,小声说道。 “咚,咚,咚…”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冬雪搀扶着婉絮走回病榻前站着。 “公主,侯爷请您去厅堂。”一名侍女走进,低着头传话。 …… 文卿在萧沐回府之后,得到的结果同样是没有任何发觉。 这会天刚明一刻,刚在府门外告别了萧延,回府便见宫里来人,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厅堂相迎。 “陛下醒来,宣侯爷跟公主一同进宫觐见,公主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未到啊?”宫里来的是皇帝身旁的江语声,他看着文卿走进,走到他身旁一脸焦急地说道。 文卿闻声,转头看向管家。 “公公,莫急!已经派人去请,公主即刻便来。”管家语气谦逊,回他道。 “陛下等急了,老奴怕是不好交差。”江总管一脸愁容看着门外的方向… “侯爷,赵王拜见!”这时门外走进一名男仆,低着头传话。 文卿心中默念,“赵王,他可从未来过我府。” “快请进府来!”管家吩咐道。 “诺!”男仆应声出门将赵王请了进来。 “侯爷,本王今日不请自来,扰了侯爷清净,还望侯爷莫怪。”吕禄快步踏入厅堂,满脸笑容,故作伏低的姿态,说起客套话来。 “你们,把这些个物件摆放好!这可都是王爷送给公主的厚礼。”身后跟着的曹总管,伸手指令着几名男仆。 男仆们小心翼翼将几个木头箱子摆放在厅堂内,接着行礼退出门外。 “见过王爷!”文卿领着下人们向他行礼。 “都免了吧!”吕禄一脸笑道。 “王爷这是?”文卿问道。 “回侯爷话,我们王爷这些个名贵药材都是送给公主疗养身子用的。”曹总管上前,低着头回话。 “王爷前日不是命人刚送过几箱过来,今日又送来这么多药材,公主怕不是要终身服用这些药材了吧。”文卿看向厅堂里摆放的几大箱药材,不禁感叹道。 “是何人在诅咒我们公主要终身服药啊?”这时,冬雪搀扶着婉絮走进,大声问道。 “姑娘,这些都是王爷送给公主的厚礼。”曹总管一脸贱笑道。 “又是你这颗墙头草,你们王爷的厚礼我们公主可授受不起!都抬回去吧。”冬雪一脸不懈,回他道。 “公主,小王今日特来向公主赔罪!还望公主莫要再记着那日的不快之事。”吕禄走到婉絮面前,语气似是很诚恳地说道。 “公主,陛下宣你我即刻进宫。”文卿转身经过她身旁,小声说道。 语毕,朝着门外走去。 “王爷请带着您的这些东西回吧,本主今日还有要事,恕不奉陪!”婉絮敷衍他说了两句,跟在文卿身后走着… “公主,您可算是来了!赶紧的吧,跟老奴进宫。”站在一旁的江语声急忙走了过来,领着他们朝大门外走着… “哎…怎么说走就走了…”曹总管摸了摸额头,一脸懵圈道。 “公主,本王明日再来!”吕禄对着婉絮的背影大声道。 “王爷,这…”萧管家走了过来,小声问他道。 “都抬回去吧…”吕禄一脸失落的表情,对着曹总管挥了挥手。 “你们进来,将这些都抬回去!”曹总管对着门外的仆人们大声传令。 “诺!”仆人们走进,奋力地将木头箱子抬出门外。 “王爷,公主进宫去了,咱也回吧…”曹总管小声请示。 “进宫!”吕禄说着转身大步离去。 “恭送王爷!”管家带着下人对他行礼。 “王爷今日无本要奏,进宫做甚?”曹总管跟在他身后,问道。 “本王去见姑母,求姑母给本王赐婚。”吕禄一脸得意地笑容,心底好似有件大喜事要发生。 曹总管一脸茫然, “赐婚!王爷莫不是真的想娶公主进门。” “王爷,您的宏图霸业尚未完成,切莫贪恋儿女私情啊!” “一个小小南越,不成气候!王爷要娶的乃是王侯将相之女,方能助王爷成就大业!” 对于曹总管跟在他身后念叨的这些话,吕禄完全无视,自故自地朝前走着… …… “陛下,公主跟侯爷已带到,他二人正在殿外候着。”江语声低头屈身,走进皇帝寝宫,在皇帝榻前行礼。 “宣公主进来。”皇帝躺在他的龙榻之上,听到江总管进来传话,侧身将头微微抬起。 “臣女叩见陛下!”婉絮跟着江语声走进殿内行礼。 “平身吧…”皇帝说话间看向站在榻旁的江语声,“扶朕起身。” 皇帝在江语声的帮扶之下,坐起身来,瘦弱的身子倚靠在他的玉枕上。 “你,过来朕的身边。”他看向殿内低头站着的婉絮。 “陛下!”婉絮向前挪到了两小步,低着头行礼。 “你的医术果然了得!朕今日能起身说话,都是你的功劳。”皇帝夸赞她道。 “能为陛下效劳,是臣女应尽之责。陛下龙体初愈,仍需调理,切莫懈怠。”婉絮回他道。 “朕的龙体,就由你来调理吧。”皇帝吩咐她道。 “臣女领命!” 婉絮此时脑海中想到的是,如此她便能常在宫里走动,以便与调查父亲被太后处死那日,还有谁参与其中?所有害死父亲的人都是吕后的帮凶,也都是她的仇人! “公主,您过来给陛下请脉!”江语声看向婉絮,说话间伸手将皇帝右手腕上的衣袖轻轻卷起。 “陛下心结不除,恐怕…龙体难以安好!”婉絮坐在榻旁的方凳上,伸手替他诊脉。 “心结!”皇帝冷笑。 “臣女,每日进宫给陛下施针,再配以汤药给陛下调理龙体。”婉絮诊完脉,起身回话。 皇帝听闻她提及心结二字,似是触碰了他心底的那根刺,对于婉絮的回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这个心结就在朕的心里,不由得朕不去想它。难道,要朕把心掏出来才能将它除掉吗!”皇帝每每说道此处,情绪便不能自控。“咳,咳!”猛然间又咳嗽了两声。 “陛下,切莫动怒!”江语声走进,伸手在他的后背之上,轻轻拍了几下。 “臣女在初次给陛下诊脉之后,便给陛下开过药方。若是陛下寻不来那副药,臣女也难为陛下去除病根。” 婉絮故意言语刺激皇帝,逼他向太后夺回政权!即便这对于这位软弱的天子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她也要设法让他们母子心存芥蒂。让皇帝与他的母亲反目成仇,也是她复仇计划之一。 “陛下,公主今日还需给您施针。”江语声小声提醒皇帝,打断了他们之间窘态的对话。 “陛下!”江语声见皇帝仍旧呆呆地坐在榻上,没有应他的话,他又小声唤了句。 “朕…今日还需施针否?”皇帝回过神来,问她道。 “臣女这就给陛下施针。”婉絮说着坐回榻旁,将一旁侍女们预先送来的药箱打开,取出里面的银针… “陛下,侯爷还在殿外候着呢。”江语声扶着皇帝躺回榻上,在他身旁小声回禀。 “让他进来吧。”皇帝回道。 “老奴这就去请侯爷进殿。”江语声得令,快步走出殿外… 第三十章 皇帝的赐婚 “微臣叩见陛下!”文卿跟在江语声身后走进殿内,低下头屈身行礼。 “文卿啊,你且退到一旁,朕稍待片刻与你有要事商议。”皇帝吩咐他道。 “微臣领命!”文卿转过身去,向后退了几步。 “你先回府吧,朕明日再命人接你进宫。”皇帝小声吩咐身旁的婉絮。 “臣女帮陛下起针,今日药方已命人交给太医署,陛下只需按时服药即可。”婉絮说着将皇帝头颅上的银针全都取下放回药箱中。 婉絮起身旋即想到:那件事何不求陛下应允。 “陛下,臣女有一事恳求陛下恩准!”婉絮低声道。 “何事?”皇帝缓缓坐起身子,仍旧倚靠在玉枕上,看着她问道。 “回禀陛下:明日便是二月十六,我南越向来都在这一日进香祈福,祷告上苍保佑百姓身体康健。臣女想着明日去城外凤凰山观音庙为陛下祈福,求菩萨保佑陛下龙体安康!”婉絮回他道。 “原是如此,公主真是有心了。不过…观音庙里面供奉的是尊送子观音,庙里多是妇人们去求子的地方。公主当真要去?”皇帝问道。 皇帝心中不解,这尚未出阁的女子,哪有去送子观音庙求福的。 “臣女为陛下求福,心诚则灵!菩萨必能受得臣女感化,定能保佑陛下福泽万年!” “公主不远千里来我大汉,不辞辛劳为我君臣医病。如今,又想着去庙里为朕祈福。公主对大汉如此这般忠心,朕…甚感欣慰!”皇帝看向一旁的江语声,点了点头。 “公主,请起。您所求之事,陛下已恩准了。”江语声抬眼得见皇帝的一个动作,便明白他的心意,赶忙上前将婉絮扶起。 “臣女叩谢陛下!”婉絮起身小步退到一旁。 “公主果真如传闻所说般心地良善,医术了得!世人奉为;医仙!亦是当之无愧啊!”皇帝真是愈发喜爱这位心地善良的小公主,对她不吝赞美。 “陛下赞誉,臣女愧不敢当!”婉絮低身回话。 文卿站在一旁,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外透过窗户的缝隙折射进的阳光。 “天色已不早,公主是否忘记了昨日应允了南大人的事…”他在心中默念。 思索片刻,他走上前两步, “陛下,公主昨日应允了南大人帮令公子医治腿疾。这个时辰,南大人应事已在我府内等候。” 皇帝对着婉絮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又对身边的江语声嘱咐道:“命人送公主回府。” “老奴领旨!”江语声快步走到殿外… ”臣女告退!”婉絮小步退到殿外… “陛下召见微臣,不知何事嘱咐?”文卿走到龙榻前,低头屈身行礼。 “文卿觉着这位南越来的公主,可否钟意?”皇帝微微笑道。 文卿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微臣不明白陛下何来此问?” “朕问你,对公主可否钟意?你尽管照实回答便是。” “公主乃我府贵客,文卿对公主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这么说来,你对公主并无喜悦之情。” “微臣绝无此意!”文卿大声回道。 皇帝听后,一脸失落的样子。“朕本打算替你们俩赐婚,谁知你并无此意…” “赐婚!”文卿一脸茫然,惊愕地看着皇帝的眼睛。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文卿心中只有家国,没有娶亲的打算,烦请陛下收回圣意!”文卿看着这位皇帝,好似要将此事当真,惊的赶忙屈身行礼。 “朕知你心系家国不愿成家,可你已经长大了!王侯在弱冠之年必要定下终身大事,你若是不答应朕给你物色的女子,就只能等着母后为你安排了…” 皇帝担心吕后为了掌控萧家族人为她所用,强行赐了他与吕氏结亲,到那时,可就无力推脱了。索性他来个先发制人,还能让文卿有所选择。 “国不安定,家无宁日!微臣的个人之事岂敢让陛下操心。” “那么…母后就会替你操心,到时候,给你赐了个你不心悦之人,可别怪朕没有提前告知你。” 皇帝见他终日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故意拿他取乐。 “陛下莫要拿微臣逗乐,为人臣子岂有责怪天子之理。” “此事可由不得你,待朕明日问过公主,再做定夺。” “陛下今日召见微臣,可有旁的事交付微臣?” 文卿见自己婉拒再三,皇帝仍旧执意如此,身为臣子他终究不能忤逆圣意,故此将此话题移开。 “苏北,你去将东西取来!”皇帝听后转头朝着身后侧室,侍卫苏北的隐藏之处大声命令道。 “属下领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北的身影消失在殿内… “你呀…每回说到让你娶亲,你都以各种缘由搪塞。朕知道,她还在你的心里藏着…” 皇帝见此刻身旁无人,便跟他提起了那个人。 “陛下口中的她,十年前就已经…” “是啊,她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即是逝去之人,那朕日后就不再文卿跟前提及… ” 文卿见皇帝话到此处,急忙移开话题。“陛下已经醒来,是该关心前朝之事!” 皇帝点头,“是啊!朕已许久未过问朝中之事。 ” 顿了片刻,他又问道:“ 相国病重这些时日,朝中群臣无首,朕的那些个表兄弟们可有异动?” “如今,父亲病重,朝中文武大臣个个蠢蠢欲动。拥护吕氏一族的官员,纷纷奏请太后任命周吕侯:吕泽为继任相国。而拥护陛下的忠臣们,则顺应父亲举荐之人。” “母后选用了何人?” “太后已命二弟前去沛县接平阳侯回朝。” “看来…吕氏与我刘氏两党之争,必将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将是一场生死之争!” …… 婉絮跟着江语声走到殿外,在殿门外巷口处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两名内监,一条狭隘的小路被他们拦住了去路。 那两名内监一前一后,肩上抬着一位女子,只见此女子一副后宫女主打扮,坐在步辇之上,满副得意的面孔望向皇帝寝殿的方向… “好大的排场,定是后宫得宠的主子。”走在婉絮身旁搀扶着她的冬雪,小声说道。 “这是前不久刚诞下皇长子的周美人!”走在婉絮身后的江语声说道。 “停!”走在周美人步辇旁的侍女,对着两名内监大声命令。 内监得令之后,缓缓的将肩上的步辇停落到地上… “你们是何人?见到美人为何不下跪行礼!”侍女看着迎面走来对着婉絮一行人,一脸得意忘形的模样,对着她们大声喝道。 “回美人话,这位乃是南越来的公主,得陛下召集进宫。除了太后跟陛下,公主无需像旁人行礼。”江语声走上前去,屈身回话。 “美人,这位就是南越来的公主!”侍女在她身旁,小声提醒她道。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南越,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美人!她见了本宫岂有不跪之理!”周美人仗着如今正得宠的劲,根本就不将她眼前的这位公主放在眼里。 “我们公主还要回府给相国医病,奉得可是太后之命。烦请这位美人莫要为难公主,否则…误了相国的病情,惹得太后不悦,恐怕美人也是担待不起!”冬雪上前大声说道。 “美人请过!” 婉絮急着赶回宫中,无心在此耽搁了时辰。她拉着冬雪退到一旁,给她们让出了面前之路。 周美人闻得婉絮谦让的样子,误将她对自己的礼让当成是一种惧怕她的行为!她一副盛气凌人模样,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还是公主懂得礼数!如此,你们便向本宫下跪行礼,本宫便放了你们。” “周美人恃宠而骄,对任何人都是不依不饶!且等老奴回殿内奏请陛下为公主主持公道…”江语声见状,小声对婉絮说道。 未等到婉絮回他的话,他便已退身往回走去… “我们公主如此礼让,烦请美人不要仗势欺人!”冬雪大声说道。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顶撞本宫!”周美人霎间脸涨得通红,对着冬雪怒声呵斥。 “美人,这个南越来的婢子目无尊卑,对您出言不逊!就让奴婢教教她我们大汉宫中礼数!”周美人身旁的侍女在她耳旁小声道。 “好啊!彩霞,去给本宫去打烂她的嘴!”周美人叫着侍女的名字,气急败坏道。 “诺!”彩霞走到冬雪的面前,伸手欲要掌掴在她的脸上。 “住手!”婉絮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冬雪一个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推倒在地… 周美人在这后宫之中,见有侍女敢与之反抗也是头一回。 “反了你们!都给我上去狠狠地教训她们一番!”她冲着身旁刚才抬着步辇那两名内监大声指令着。 “小人们不敢!请美人不要为难小人!”那两名内监见状,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 “你居然敢推我!看我今日非好好调教调教你不可!”彩霞站起身来,使出浑身之力,伸出双手欲要扇冬雪一记耳光。 冬雪见她迎面而上,一个侧身闪躲,伸出右脚顺势将她绊倒在地。 她这个斤两在身手敏捷的冬雪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第三十一章 英雄救美 彩霞一个踉跄,趴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 “美人,这个婢子简直无法无天!她还将奴婢撞翻在地…”她缓缓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周美人身旁,故作委屈无辜状。 “啪!”周美人走下步辇来到冬雪的面前,伸手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此人来势汹汹,未等冬雪反应过来,她白皙的侧脸之上,瞬间红了一块…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婉絮上前伸手打了周美人。 “本主的人,岂是你能动得!” 冬雪第一次见主人护犊而动怒,竟是为了她。刹时,心里一阵暖乎乎的。此情此景,她哪里还顾得了脸上的痛,赶忙一个跨步上前,用身体将婉絮护在身后。 “你居然敢对本宫动手!本宫今日非训诫一下你这个南越来的蛮夷公主…”周美人言毕,看向身侧的彩霞。 “那个公主身旁的侍女太厉害了,奴婢?奴婢恐怕不是她的对手。”彩霞哆嗦着身子,吓得不敢上前。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也要本宫亲自动手。”周美人说话间将手抬至半空中,想要对婉絮动粗。i 冬雪眼疾手快,伸手制止了她。 “来呀!都给本宫上去,打这主仆二人!”周美人气的牙齿直打颤,眼中喷火似的盯着她俩的眼睛,好似要将她二人吞噬。 一旁的两名内监,见事发至此,不由得吓得后退了两小步,哪里还敢上前。 彩霞也是躲在她的身后,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的位份虽贵为美人,但本主亦是太后请来的贵主,方才侍女已同你道明本主除了面见太后跟陛下,见其他人等则统统免礼。本主对你礼让在先,你却恃势凌人!今日这一巴掌权当是本主送你的见面礼,教你懂得何为尊客之道。”婉絮词严义正道。 周美人向来只听得旁人对她的阿谀奉承,如此这般训诲之语她定是不能容忍。 她此刻已经气到无法控制自己,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只见她一语未发,伸手将插在发髻中的发簪取出,用力地砸向婉絮的面部… “公主小心!”冬雪见她此举,伸手欲要将那枚飞在半空中的发簪接住,谁料她伸手不及,发簪稳稳地落在了婉絮头顶的上空… 婉絮一个侧身闪躲,动作太快以至拉动了臀部,伤口本就未全愈,此番更是疼痛不已。伤痛拉扯使得她的身子开始站的不稳,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文卿及时赶到,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她的一只胳膊,使她的身体重新找回了平衡,没有摔倒在地。 文卿则是被那枚发簪重重地砸在了额头之上,随即是一声“叮…”玉簪坠地撞击的声音。 玉石做的发簪用力砸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的额头上,瞬间被砸破了皮。一道三角形的小伤口处,溢出了几滴血珠。 婉絮轻轻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又是娇羞又是惊讶地看着他。 他此刻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朝阳的微弱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她看着阳光下的他还是那样俊美,一如儿时她初次见他那般的美好。可如今这种美好在她心中,已然增添了几分仇恨!即便他救她千回百回,她毅然无法忘却他萧家对她家的深仇大恨! “公主可有伤到之处?”文卿小声关切她道。 婉絮摇头,转瞬瞧见他额间溢出的血珠,“侯爷,您受伤了。” “无妨!“文卿将手放回原处,接着对着面前的周美人屈身行礼,“微臣见过美人,今日公主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美人海涵!” “她对本宫无礼,与侯爷何干?竟要侯爷来此英雄救美,还为她说情。”周美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任他来者何人也都不放在眼里。 “公主莫不是…侯爷的心上之人。”彩霞走近她的身旁小声说道。 “喔…难怪她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原是有了侯爷这座靠山。”周美人冷笑道。 文卿站在她的面前,眼神中透着自信和坚定,面对这位皇帝的宠妃,他亦是丝毫不惧。 “微臣奉陛下口谕:前来带公主回府,美人若有意阻拦那便是抗旨不遵!” “好啊!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辱本宫。本宫…定要到陛下跟前…” 周美人气到几乎快要昏厥,还未等话说完,便气喘吁吁。 突然间,她的身子像纸片一样软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美人!美人晕倒了,快将美人抬回宫。”彩霞赶忙走上前去将她扶起,便对着身后的两名内监大声命令道。 那两名内监闻声大步上前,将她抬起放回步辇之上,快步离去… “美人若有不测,陛下…陛下定不会轻饶了尔等!”彩霞冲着婉絮这边几人大声嚷道,说话间转身跟在步辇后快步走去… 文卿见状摇了摇头,未语。 “公主,这周美人是不是急火攻心,一时间气不顺才晕了过去?”冬雪见状,在婉絮身旁小声问道。 “照此看来,应是如此。”婉絮回她道。 “宫中自有太医为她诊治,我们且快些回府。”文卿说着回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婉絮跟在他的身后,小步走着。 “方才多亏侯爷及时出现,帮婉絮解了围。” “是江公公急着回到陛下跟前禀明此事,陛下才命文卿过来带走公主。公主若是要谢,那就去谢陛下…还有江公公。”文卿说话间已走到了宫门外,他在一辆马车旁停下了脚步,对着婉絮恭敬地说道。“公主请上马车。” “公主,这大汉的主子是不是见到人都喜欢让别人给她们下跪行礼,上回是那个翁主,今日又撞见个美人…这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冬雪走在她身旁搀扶着她走进马车内,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这后宫的女人将位份看的比命还重,周美人又是刚生了陛下的皇长子,气焰难免嚣张了些。日后若是再撞见,躲的远远便是。”婉絮在马车内坐下,慨叹道。 “公主日日要进宫给陛下医病,在宫中难免会撞见这些个妃嫔。若所遇之人都如同周美人这般跋扈,那公主岂不是回回都要受到欺凌!” “我即回来就已知这复仇之路,铺满荆棘!只要能让仇人们都灭亡,哪怕是齑身粉骨,我亦别无它选。”婉絮沉声道。 “那公主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进行?”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策,可用于赵王。” “赵王?”冬雪不解看着她。 “利用赵王设计萧家,让萧家在太后跟前失了信任,让他萧家也尝尝含冤受屈的滋味。” “公主是瞧出赵王对您的心意,故而对他使用美人计,诱使他为您设计陷害萧家…” 婉絮点头,既而回想起从前的自己… “遥想当年的韩紫钰,七岁便跟随父亲骑马、拉弓射箭,随性自由,何等的洒脱!而现在的赵婉絮却要在这人后搅动风云,行此等恶浊之事!” “公主不是为了复仇,宁可将自己葬送至此,这等小事当是不必介怀。” …… 相国府邸,正厅堂中。 文卿走在婉絮的身前回府,走到堂前的台阶处停下,回过身去提醒她。“公主当心足下。” “多谢侯爷提示。”婉絮停下了脚步,对他微微笑道。 “侯爷,您可算是回了。”二人说话间,站在堂外候着的管家走了过来… 抬眼瞧见文卿额间处的伤口“这怎么还受伤了?” “这点小伤不打紧,你快去搀扶公主。”文卿说话间,双目看向身后的婉絮。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朝后望去,见到东雪搀扶着婉絮一瘸一拐地走回来,他赶忙上前搀扶。“老奴扶您。” “南大人已带令公子来府,恭候您多时。”管家在婉絮身旁小声说道。 “侯爷!” “南大人!” 文卿走进厅堂,看见站在堂内的南秋,二人相互行礼。 “南大人久等了…”文卿对他说道。 “侯爷言过,陛下召见公主,不管耽搁多少时辰,老夫都理应等候。”南秋回他道。 “南大人带令公子在此安心医病,文卿先去父亲房中探望。”文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南公子,转身走出堂外… 婉絮被管家跟冬雪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堂内,抬眼便见南秋笑脸相迎。 “老夫今日就将小儿托付给公主,不管结果如何,公主尽力而为便可。”南秋走到到面前,低头对她行礼,语气诚恳说道。 “南大人请起,本主尽力便是。”婉絮对他伸手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 “公主,这就是小儿。”南秋说着转头看向身后… 一旁坐在一台木制步舆之上的病弱少年,此少年正是南秋之子:南珣。 “下官之子:南珣,拜见公主!”南珣右手压至左手之上,低下头,双手举过头顶对她行礼。 “公子不必多礼!”婉絮走到南珣坐着的步舆前,蹲下身子,语气柔和地对他说道。 “此处不便,你们将南公子带到偏院厢房安置。”管家走了过来,对着站在一旁的男仆们吩咐道。 两名男仆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推动着南珣坐着的步舆… 第三十二章 公主的救星 “公子暂且在此小住,南大人请宽心。”婉絮回身,对着南秋说道。 “如此,就有劳公主!”南秋对她行礼。 “那…本主就先行告退!管家送南大人!”婉絮嘱咐管家,语毕,朝着堂外走去… “老夫日后必有重谢!”南秋对着婉絮的背影大声说道。 ……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知觉吗?” 偏院一间厢房内,婉絮拿着一个小木头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南珣双腿的各个部位。 南珣坐在房内的沉香木椅之上,看着她她摇了摇头。 “双腿无法行走已有几年?”婉絮问道。 “十年。”南珣回道。 “公主,南公子的腿可否有法子医治?” 冬雪端来一盆热水走进房内,顺手将盆放至在一旁的圆凳之上,将一块搭在盆边上的绢帛放入盆中打湿。随即走到南珣跟前,坐在他面前的方凳上,帮他擦拭双腿。 “双腿断骨十年,要想重新站地行走,唯有一法。”婉絮说话间,走到一旁将药箱打开,取出里面的一盒银针。 “双腿都擦拭过了吗?”她走回南珣的跟前,问她道。 冬雪点头,起身给她挪出位置,随手接过她手中的盒子。随即在她身旁,蹲着身子,一只手举着银针盒子。 “公主方才所说是何法子?”她接回方才的话题。 “接骨。”婉絮坐在南珣拿出一根银针扎入南珣小腿的穴位之中。 “接骨!”南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惊呼道。 婉絮点头,“世间只有这一种法子,能医治好公子的腿伤。” “公子莫要惊慌,要相信公主的医术!”冬雪宽慰他道。 南珣知道自己腿伤十年无法行走,遍寻民医无人能治。今日公主能有法子医治,已是他毕生之幸!除了她,自己还能去信任谁。 他因腿伤而导致心理自卑,向来不喜与人接触,此刻看向婉絮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表达心中对她的感激之情! 婉絮看出他似乎要开口说话,却又吞吞吐吐的样子,同样没有说话,给他一个坚定的目光。以此,来安抚他内心受伤已久的心灵。 “公主可曾有过给人接骨的先例?”冬雪问道。 婉絮摇头,“只是看过楚先生替人接骨。” “公主若当真给南公子接骨,有几成把握?”冬雪心中有些担心,问她道。 “若是能寻得一味极其重要的药引,尚有八成把握。”婉絮回道。 南珣听闻只需一味药材便有八成把我治好他的腿,顿时好奇问道:“是何种药材,竟有此等疗效?” “接骨圣药:血见愁!”婉絮回答他的话。 “如此,我的腿便能治好,我便能够下地行走了…”南珣闻此激动不已,小声念道。 “咚,咚,咚!”房外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公主,侯爷请您忙完这边去相国房中一趟。”一名侍女走了进来,低头屈身,小声传话。 “去回侯爷,本主即刻便去。”婉絮嘱咐她道。 “诺!”侍女得令,小步退出房外… “你留在此照看公子…”婉絮一边将南珣腿上的银针取出放回盒中,一边交代冬雪。 语毕,她起身欲要离去。 “公主今日还会回来吗?”南珣得知她要离开,着急心切问道。 “本主今日已为公子施过针,之后你身旁的这位姐姐会一直伴在你左右,给你按跷双腿。这样你腿部的血液不久便会流通,双腿也会重新有所知觉。”婉絮看他一脸着急的模样,赶忙跟他解释道。 “公子莫怕,奴婢会一直守着公子,直到公子的腿伤痊愈。”冬雪暖心安慰他。 “冬雪姐姐真的会一直陪着南珣吗?”南珣像是个孩童般对着大人撒娇似的模样,看着她问道。 冬雪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坚定地回他道: “公子放心,奴婢定会信守承诺!” “那我便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空荡的房间!”南珣小声说道。 “奴婢这就来给公子按跷双腿。”冬雪说着坐到了他面前的方凳之上。 “公主与姐姐对南珣的恩德,南珣必将铭记终身!”南珣感动道。 婉絮作为一名医者,深知病伤多年对一个人内心的影响是极大的,他如此害怕一个人独自面对,不仅是未能治愈的腿伤,更是心里的伤痛所致! 他二人说话的间隙,她悄声离开了房内… …… “侯爷!”婉絮小步走进相国房内,轻声对着守在病榻前的文卿招呼道。 “父亲方才似有醒来的迹象,文卿这才命人前去请公主过来瞧瞧。”文卿一如往常对她彬彬有礼说道。 婉絮听闻赶忙上前坐到病榻前的方凳上,伸手给相国诊脉。 “如何?”文卿小声问道。 婉絮摇头,“脉像似有似无,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婉絮此刻想起凌香的临终之言,她既以命换命定是不会再让相国有着生还的可能。 文卿听闻,刚刚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被破灭,满脸失落的神情。 “侯爷还是先去将额头上的伤口处置一下,这里婉絮会一直守着,侯爷尽可安心。” “咚,咚,咚!”未等到文卿回礼告退,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侯爷,管家请公主过去厅堂。”一名侍女走进,屈身传话。 “管家可说何事?”文卿问道。 那名侍女对他摇了摇头。 “侯爷,婉絮去去便回。” 文卿想到管家请她定是有要事,否则不会来此耽搁公主为父亲诊治的时辰。故而对她点头,以示同意她的话。自己则坐到她方才坐的方凳之上,继续守在父亲病榻前。 婉絮跟在侍女的身后朝外走去… “公主,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请您进宫。”站在厅堂外的管家见婉絮走进,急忙快步走到她身旁,小声告知她。 “知道了!”婉絮回她道。 “公主,太后命奴婢前来请您进宫。”宫里来人是太后身边的蓁蓁,见婉絮走进,上前行礼。 “姑娘请起,本主随你前去。” “公主请!”蓁蓁低头屈身,伸出右手做了个横摆的手势。 “劳烦管家告知侯爷,本主进宫晚些时辰回府。相国那边不必忧心,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婉絮交代身旁的管家几句,语毕跟在蓁蓁的身后,朝着堂外走去… …… “太后,公主已带到。”蓁蓁带着婉絮走进太后寝殿,低头屈身行礼。 吕后朝她挥了挥手,她便退到吕后身旁站着。 “臣女拜见太后!”婉絮低头行礼。 “免礼!”端坐在凤椅之上的吕后,回道。 婉絮抬头的瞬间瞧见吕禄站在她的对面,一脸得意地表情,眼神灼热看着她。 婉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将脸转向了一旁。 “哀家问你,在南越你的父王可曾给你许配过人家?”吕后一脸严肃问她道。 婉絮听闻太后所问,加上吕禄看她的神情,已料到她话中之意。她虽想过用美人计接近他,诱使他为自己做事,可如今要自己于他结亲,她还是抗拒的,毕竟他之前可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转眼便要娶她为妻,这前后变化甚大,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她着实无法接受。此刻,她在想着如何找借口在太后开口之前回绝这事,免得做成此事,日后不好脱身。 “回太后话,不曾!”婉絮回道。 “如此便好!哀家今日就给你赐一门亲事,如何?”吕后表情稍稍缓和一些,微微笑道。 “臣女多谢太后美意,只是臣女尚有事物缠身,恐不能应允。”婉絮婉言拒绝。 “哀家知你要为陛下跟相国医病,可这两者并不冲突!你若嫁我大汉皇亲,南越与大汉也能修得秦晋之好!”吕后说这些话时,眉宇之间似乎露出一丝威胁之意。 婉絮知道她向来只是给人传达命令,今日能以这种口气同她说话,已是对她客气。她也不好明着拒绝于她,以免惹得她不悦,自己又要遭殃。思来想去不得解决之法,只得暂且低头不语,再想想有什么借口拒绝。 “姑母说的对,侄儿一心求娶公主,还望姑母成全。”吕禄言语诚恳,上前叩求道。 “小公主,你可否愿与我大汉结亲?”吕后眉间苏展开来,言语稍稍缓和问她道。 “臣女…” “太后,陛下也给微臣与公主赐婚!”正当婉絮想不出理由拒绝此事,关键时刻,文卿及时赶到。 婉絮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仇人之子,如同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救星,又一次恰好地出现,帮她解围。此刻在她的心中,对他的复仇之心,竟有着这么一丝丝动摇。 “文卿此话当真?”吕后同样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文卿点头,“陛下今日给微臣赐婚,求娶公主,已修得两国百年之和!” “萧文卿,太后宣你觐见了吗!你胆敢贸然闯入太后寝殿,还公然夺取本王心头所爱!你…你该当何罪!”吕禄一个快步走到文卿面前,指着他的鼻尖,大声怒斥道。 “赵王不可对文卿无礼!”吕后指责他道。 “姑母,您总是这般袒护着他,纵容得他不守规矩!今日他无令闯殿,姑母若是不罚,侄儿定然不依!”吕禄闻声退后两步,愤愤说道。 第三十三章 公主装晕脱身 “你向来遇事沉稳,如今怎么也变得这般聒噪!”吕后斥责他道。 “太后莫要迁怒王爷,是微臣太过鲁莽,无召私入太后宫殿,微臣事后自去廷尉请罚!”文卿低下头,小声说道。 “文卿你且细细道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吕后确对他偏爱,连同他讲话的口气都变得温和起来,她如同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慈爱地看着文卿,颇有耐心对他说道。 吕禄气的脸色发黑,横插一句,“姑母哪里舍得罚你!” “你先退下,让他说完!”吕后双目圆睁,一脸怒气。 吕禄见已惹得太后不悦,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慌忙朝后退了几步。 在他们争论的同时,站在一旁的婉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扰乱了心神。索性,她也不急着开口,耐心等待他们说完。 “还是仔细想想一日内被指婚两回,该如何拒绝才是关键之事!”她在心中默念,转瞬便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回太后话:微臣也是今日承蒙陛下赐婚,与公主永结同好。谁料太后欲要将公主许配给王爷,微臣情急之下便顾不得宫中礼仪,这才私自闯了进来。”文卿不紧不慢回道。 “原是如此,即是皇帝开口,那哀家也就不强求公主嫁给赵王。只要公主同意与你的亲事,哀家今日便不会做那棒打鸳鸯之人!”吕后说话间眼神看向婉絮,意在等待她的回话。 “从小到大他萧文卿处处胜我一筹,事事压我一等!今日竟连本王心悦的女子他也要来抢走,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王岂能拱手相让!”未等到婉絮开口接话,站在一旁的吕禄再次上前插话。 “哀家让你退下,你又上来打断哀家说话,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吕后大声怒斥她道。 吕禄气到嘴角扯动,牙齿咬紧,眼神中透露着愤怒和不满。虽心有不甘,但他也不敢忤逆太后的旨意,只得乖乖地退回原处站着。 “小公主,哀家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文卿?做他的妾室。”吕后问她道。 “妾室!”殿内一众人等皆面露惊讶之色! “太后,微臣不曾娶妻,何故要委屈公主屈身妾室?微臣认为这…实为不妥!”文卿一脸懵圈看着太后,不解问道。 “哀家曾允诺艳儿,要将她许配给你,哀家贵为太后,自是不可食言!”吕后丝毫未做一刻停留,转瞬便告知他原由。 “太后,微臣对翁主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从未有过男女之意。还请太后收回成命,微臣恐误了翁主的终生大事!”文卿低头行礼,大声拒却。 “文卿莫不是觉得艳儿配不上你!”太后追问他道。 “太后言重,微臣绝无此意!微臣只是遵从圣意,求娶公主为正妻,微臣只此一生也只会娶公主一人!” “也罢!哀家会跟艳儿言明,文卿并无此意!”吕后听得他说的如此动容,也不忍再强迫他。 能得到太后这般的恩宠,满朝文武属他萧文卿独得一份。 “微臣叩谢太后!”文卿下跪行叩拜礼。 “哀家说过不会强逼,公主的亲事就让公主自己选择吧。”吕后轻轻叹出一口气,将目光转移到婉絮身上。 婉絮看着乱的不成形的赐婚,想到老谋深算的太后,明面上不强逼自己嫁给赵王,实则早已做好打算。再说这萧文卿,虽说的这般情真意切,但嫁给他做妾室,她是万万不能答应了。 思索了好一会,她才想到了装晕这一计策,这也是她此时唯一能够脱身的法子了。 “太后,臣女…臣女突觉身体不适…”婉絮说话间,身子开始摇摇晃晃,一个重心不稳便要栽倒在地… “公主小心!”文卿见状一个快步冲上前去,伸出双手将她悬在半空中的身体接住。 吕禄见状同样大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婉絮从文卿手中拽回到自己怀中。 婉絮被他这一举动,晃荡的差点憋不住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她双目紧闭,竭力克制自己装晕到底。她知道此刻万万不能醒来,坚持下去才能脱身。 “公主身体不适,本王自会带她到偏殿歇息,不劳侯爷费心。”吕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向文卿的眼神显然是把他当做是情敌那般敌意满满。 “赵王是愈发的不懂规矩了,大庭广众之下,男男女女这般拉扯,成何体统!”吕后大声训斥他。 吕禄闻得太后一声大喝,吓得赶忙将婉絮的身体朝他的体外的方向轻轻地挪了挪,双手扶着她的两个胳膊,给她一个力量来支撑她的身体。 “吕禄,你这个胆小如鼠之辈,太后的两句话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那日初次见你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去哪了!”婉絮在心中默默谩骂他。 “太后,公主旧伤未愈,近来又连日操劳,以至于体力不佳昏了过去。微臣想带公主去偏殿,请太医过来替公主瞧瞧。”文卿说话间将婉絮从吕禄的跟前轻轻拉回自己这边。 “今日你们这闹的是哪一出啊,哀家被你们弄的头都涨了…就依文卿所说,将公主带下,宣个太医给她瞧瞧。与公主结亲之事,待南越那边处置完王后之事,再行商议!”吕后吩咐道。 “微臣告退!”文卿将婉絮拦腰一个公主抱,快步离开殿内… “姑母方才明明已经答应给侄儿赐婚,为何此番又反悔?”吕禄言语间流入出一丝不服气。 “你难道没听到是皇帝给文卿赐的婚吗!天子金口玉言,哀家犯不着与皇帝红了脸。否则,到时朝中上下又该纷纷上奏我吕氏一族专横霸权!皇帝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得主。”吕后将这道理都分析给他听。 吕禄明面上不同于吕产那般嚣张跋扈,实则背后比他还要阴狠十倍、百倍!听得太后的话,他不屑地说道:““这大汉的天下早已尽在姑母手中掌控,姑母无需畏惧朝中那些反派的声音!有不顺从者直接罢免了他的官职便是!” “若是朝中有一人反对我吕氏尚可免去他的官职,若有百人反对我吕氏,岂不是要将这大汉的栋梁之才都免了不成!”吕后反驳了他的话,顿了顿又对吕禄吩咐道:“哀家看来,公主不过也就是一个女子,让给文卿又有何妨!省得到时引得朝中众说纷纭。” “侄儿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位心悦的女子,白白让给他萧文卿,侄儿不甘心!求姑母成全了侄儿这一回!”吕禄跪地恳求道。 “那就…等公主醒来你自己去问她的选择便是,她若选择了你,哀家再去皇帝跟前言明你二人是两情相悦。到时,再让皇帝定夺!如此,是否合了你的心意?”吕后面对他这个侄儿,到底是没忍下心来一口回绝掉,还是给他想了个两全之策出来。 吕禄听闻太后此番安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此,侄儿便与萧文卿公平竞争!姑母且待侄儿抱得美人归!”他胸有成竹说道。 “哀家乏了,你也退下吧!”吕后说话间,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蓁蓁。 蓁蓁赶忙上前搀扶着她,朝着殿外走去… “侄儿恭送姑母!” 吕禄露出得逞地笑容,他料想公主定会选他这个权利滔天的赵王,至于文卿虽被赐封侯爷,但他萧家终究是太后的臣子,而他自己则是太后的亲侄子!吕家的小王爷,不知是多少大臣之女做梦都想嫁的男人,到她南越公主面前自然也不是例外!“哈,哈,哈…”想到此处,他肆意大笑起来… …… 太后寝殿,西殿一处寂静的偏房… 婉絮躺在一张木榻之上,身前坐着宫里的林太医,正在替她诊脉… “林太医,公主所患何病?为何会突然间晕了过去。”站在一旁的文卿走进小声问道。 “侯爷不必忧心,公主脉相平稳,晕倒乃气血虚弱引起,只要施针,在稍作调理便可。”林太医小声回道,说话间随手将一旁的药箱打开,伸手取出里面的银针,扎入婉絮额间的穴位之中! 这一针下去,痛得婉絮当即便睁开了双眼,差点叫出声来! “侯爷请看,施针果然见效,这才一针公主便醒了过来。“林太医瞧见婉絮双目睁开,面露惊喜状。 婉絮听得此话,在心里默默念道, “你这个庸医!看不出来本主是装晕的吗,你这一针下去,是个人都会醒过来的!” “如此便好,有劳林太医!”文卿微微低头,谦恭有礼回他道。 “侯爷言过,公主已经醒来,如此就无需再给公主施针。”林太医说话的同时将婉絮额间的银针取出,接着又嘱咐文卿道:“下官给公主开些滋补身子的药方,侯爷命人去太医署取药即可。” “多谢林太医!” “公主歇息片刻即可回府,下官先行告退!”林太医低头行礼,转身退出了房外… “林太医走好!”文卿目送他离开。 “侯爷,我们可以回府了吗?”婉絮坐直了身子,故作轻声问他道。 “公主方才醒来,歇息片刻再回不迟。”文卿小声回她道。 第三十四章 公主替周美人医病 “看来是本主装的太像是一个病人了,竟连萧文卿这个头脑绝顶聪明的人,也看不破绽来。他怎会知晓本主其实好的很,哪里还需要歇息。”婉絮看着他,心里默念着。 文卿见她时刻挂念着回府,心中定是忧思父亲的病情。想到她还当真如陛下口中所说,是个心地良善且有医德的女子。看来,陛下的旨意不会错! 婉絮想着反正一时半刻也回不去,索性把心中想问的话都问完。 “侯爷今日怎会突然闯入太后寝殿?” “陛下何故要替你我赐婚?” “侯爷怎会知晓太后将本主指给赵王?” “侯爷为何要阻止赵王与本主结亲?” “公主要文卿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文卿面对她这一长串的问题,毫不焦躁。 喜怒不形于色,是他一贯秉承的作风。故而,婉絮也是很难猜测出他的心中所想。 “侯爷一一回答便是。”她回道。 “是陛下的人去到府中告知文卿,太后要将公主指婚给赵王,让文卿设法制止。” “陛下在太后身边安插了线人?”婉絮小声默念道。 “公主无需多问,您只需回答是否愿意嫁给赵王便可。”文卿一脸严肃对她说道。 “这个赵王先前将本主打伤至今未愈,才过几日,就说要求娶本主!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本主自然是不愿意与他相伴终生!”婉絮语气坚定回道。 “如此,文卿便将公主之意回了陛下,陛下也可安心。” 婉絮听得他话到此处,心中便已明了陛下所做的这一切事情,原因莫非是这两种:其一:陛下赐婚的目的乃是有意拉拢她,也就是拉拢整个南越进他的阵营。其二:制止她嫁给赵王,也是唯恐她跟她身后的南越进了敌方的阵营。如今,这大汉王朝已分别两军对垒!南越是敌是友,全看她嫁与他们二人当中的哪一位…思索了片刻,她又料想到:文卿已是陛下身后的人,他代表的是整个萧家以及朝中所有拥护皇室血统的那帮老臣们。而赵王则代表是整个吕氏一族,以及太后的无上权力!想到此处,她便料到自己可不是单纯的结亲!这分明是在选战队,还带着整个南越一起卷入大汉朝的政治纷争中来。 然,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想,要想知晓他们心中真正所想,还需从他二人口中套话。 “陛下为何要忧虑婉絮的亲事?”她故意这般旁敲侧击,问他道。 文卿在她榻旁坐下,与她形成了对立面。他看着她的双眸,这双眼睛第一次让他有了一种熟稔之感。这种感觉令他不禁联想到了一个人,一时间尽然看的出了神… 婉絮不解他为何突然之间这样盯着自己看,于是对着他叫了声:“侯爷!”将他的思绪拉回。 “公主,文卿方才失了礼数,还望公主莫怪。”文卿听闻她的此声呼唤,急忙起身拱手行礼。 “侯爷何故这般盯着婉絮?尽看的失了神。”婉絮小声问他道。 “文卿只是突然间觉着公主的双目,跟儿时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而已。”文卿站直了身子,稍稍做了一下停顿,回她道。 婉絮听得他口中所及的这位故人,顿时想到他所及之人莫非就是自己!她心中先是猛然一惊,但即刻便回过神来,以她如今的身份,任谁见了也都无法将她与从前的自己联想到一块。她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沉着冷静,自是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之处。 “这天下之人都是炎黄子孙,自然相似之人也就甚多。不知侯爷的那位故人现在何处?尽令侯爷如此相思!”婉絮且来问问他口中的那位故人,究竟是哪位女子? “故人已逝…”文卿在说这句话时,眼帘一下子低垂下来,深深的眉宇之间流淌出悲凉的优伤气息。 婉絮听得他的回话,果断松了一口气!她心中所料果然没错,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除去她身边几个亲信之人,无人知道她尚活在人世。如此,她便可毫无顾虑在他面前出现,反正他也不会认出自己! 见他这副悲伤的表情,脑海中一下子蹦出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句话来。“萧文卿,你要知道我韩氏全族皆因你的父亲而死!”她在心中呐喊。 “侯爷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旁人,为何还要在太后跟前允诺一生只娶婉絮一人为妻。”婉絮竭力克制心中对他的仇恨,再次故意想要套得他口中的话。 “公主多思了,文卿的心中从未装过任何人!至于在太后跟前允诺一事,那都是陛下的意思,文卿遵的乃是圣意,陛下让文卿设法制止,文卿才想出了这个权宜之法!公主若对此事还有疑问,烦请到陛下跟前问个明白。” 他将自己现在还不能够回答的问题,引到了皇帝身上。 婉絮看向文卿那张俊美的脸庞,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双目中露出一丝警惕。她知道他的警惕是防着她,当然也知道文卿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对她有所隐瞒,不愿告知她藏在事情背后的秘密。 “侯爷言重了,婉絮哪敢到陛下跟前质问!”婉絮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索性也就不再追问,起身欲要回府… “公主可是要回府?”文卿问她道。 婉絮点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给相国诊脉,施针。” “那公主小心些走路。”文卿跟在她的身后小步走着,以防她再次晕了过去,好接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跌倒在地。 “公主,本王来看你了!”这时吕禄从门外走了进来,大步走到婉絮的跟前,眼笑眉飞轻声说道。 “王爷看过就请回吧,本主也要回府了。”婉絮冷冷地回他道。 “侯爷,我们走!”未等到吕禄回话,她转身对着身后的文卿小声说道。 “王爷留步,我等告退!”文卿上前一步,对着吕禄弯腰低头,拱手行礼。 吕禄白了他一眼,“萧文卿你不要以为公主住在你府中,你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莫要得意的太早,本王要同你公平竞争!” 文卿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付之一笑,继续跟在婉絮的身后小步走出房外… 吕禄抬头看了一眼婉絮已走出房外,紧忙着追上前去。 “公主,本王的座驾已在宫门外候着,专程送公主回府。”吕禄几个大跨步来到婉絮身旁,一脸笑嘻嘻对她说道。 “不劳王爷费心,本主自有马车相送回府!”婉絮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看他一眼,自故自地朝宫门外走着。 “不管公主如何拒绝本王,本王都不会放弃求娶公主的这份真心!”吕禄见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也不好强求,便停下了脚步,呆站在原地,对着婉絮的背影大声告白! “公主如此排斥赵王,所以才会在太后跟前装晕倒,以此来逃避太后的赐婚。”文卿在婉絮的耳后小声说道。 婉絮听闻他的话,惊讶到呆住!瞬间转身,双目直瞪瞪地看着文卿的脸,“侯爷居然知道婉絮是在装晕,那有为何陪着婉絮演戏?” “因为文卿也是在太后跟前演戏!”他不假思索回道。 婉絮这才确定自己方才猜测的没错,文卿的心思还是那般缜密! …… 晌午时分,婉絮回到府中,在相国房内给他施针。 “公主,老奴可以进来吗?”房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婉絮回他道。 “公主,宫里又来人了,让您进宫。”管家小步走进,低下头小声传话。 “来者何人?”婉絮闻见这是一日之内第三回被宣进宫,诧异地看着管家,小声问道。 “回公主的话,来人是陛下跟前的江公公。”管家轻声回她道。 婉絮闻得他的回话,想到陛下不是已经醒来,慢慢静养即可。这是又出了什么事非得宣她此时进宫。 “喔!他可说陛下所为何事宣本主进宫?”她好奇问道。 “说是周美人晕了过去,宫中太医都去瞧过,用了好些个法子也未能让美人醒来。陛下特此宣您进宫,给瞧瞧美人是患了何病。”管家把他方才从江公公口中问出的话,告知她。 婉絮想到那个恃宠而骄,恃势凌人的周美人,晕了过去还未醒来。还真是恶有恶报呢! 她没有回应管家的话,轻盈且熟练地将方才扎入相国头部的银针一根根取出。 “陛下已知晓周美人之前冲撞了公主凤驾,惹得公主不悦。但公主心地良善,且医德高尚,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管家见婉絮未语,又对她复述着皇帝的传话。 “即是陛下宣见,本主岂有不去之理。“婉絮将手中的银针放回药箱之中,便起身跟在管家身后走出房外… …… 未央宫,周美人寝殿。 婉絮坐在她的木榻前,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之上替她诊脉… “取银针过来!”婉絮对着一旁吓得浑身颤抖的彩霞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太医署取来。”彩霞慌忙跑出殿外… 第三十五章 栽赃陷害 “美人这是犯的胸痹,情绪波动较大时容易晕倒,从而引起昏睡。本主已给她施过针,药方已开好放在那边茶案上,你只需每日按时按时辰给美人喂服即可。”婉絮给周美人施完针后,起身对着站在一旁候命的彩霞小声叮嘱。 彩霞站在原处没有动,心里在愤愤地念道,“美人还不是被你气得出病了吗!犯得着来此扮演这副假惺惺的模样…” 婉絮见她一脸不服气又不敢吭声的表情,她知道她还在为之前的事与她在呕气。如今她的主子已病倒,然而这件事或多或少都与她有着关联,因此,她便不与她计较。 “周美人过些个时辰便会醒来,你且按照本主所吩咐即可。”婉絮又一步叮嘱她道。 “奴婢记下了。“彩霞低着头小声回道。 “如此,美人就交由你来照顾,本主也该回府了。”婉絮语毕,转身小步朝着殿外走去… “奴婢恭送公主!“彩云低着头,小步跟在婉絮的身后,将她送到了殿外… 她见婉絮的身影已走远,转过身来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小声念道:“先是打了人一巴掌,再给人喂个甜枣,这叫什么事!此人莫不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想到此处,她紧忙走到周美人榻前,守在她身旁… 她在担心,公主会不会公报私仇,方才给美人施针时,故意失手将她害死。在事后公主便可说,周美人是得了一种怪病而死,反正宫里的太医都来瞧过也都没能将美人救醒。陛下若要追究也找不出她害人的证据来! “美人,美人…”她越想越怕在她的主子榻前一遍遍小声叫唤着她的主子。 周美人依旧直直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昏睡着… …… 翁主府邸,内院寝殿,吕艳坐在她的沉香木榻上,悠然地品着手中的温茶… “翁主,南越公主方才已给周美人瞧过病,这会早已出宫了。”一名侍卫步伐极快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小声回禀。 “好!”吕艳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转身对着站在木榻旁的彩云命令道:“彩云,你过来!” 那名侍卫转身大步离去… “翁主有何吩咐?”彩云小心翼翼走进,低着头小声问道。 吕艳朝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名侍女即刻转身离开,不一会回来,将一个用白色绢帛包着的物品交到了吕艳的跟前。 吕艳随手接过,将她递到彩云的面前。面上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去将这包东西交给周美人身边的侍女,叮嘱她加在周美人的汤药之中。”她小声命令彩云。 “这…”彩云伸出双手哆哆嗦嗦接过,低着头不敢看向吕艳。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做这点小事都把你吓成这副模样,本主真是白白调教了你!”吕艳见她身体吓得颤抖的样子,大声怒斥她。 彩云听闻她的命令,料想到她手中举着的这小包物品,定是害人的东西!这是她跟随在她身边数年来常见她做的事,作为一名侍女她不敢制止主子的作为,故将她那些个害人的事都烂在了心里。然,今日主子吩咐她去做这害人之事,她是胆怯的,却又是无力反抗的。 “求主子另选她人,奴婢实在是惶恐!”她只能跪倒在地,软弱地哀求。 “本主只是让你给周美人送点补药过去,你又何故吓得这副鬼样子!真是个废物!”吕艳冲她大声谩骂道。 “奴婢惶恐!求公主请放过奴婢这一回。”彩云听的她口中的补药,已猜到这包药的用处。惊得叩首乞求她道。 吕艳一副冰冷的面孔,无论彩云如何哀求她,都不能打动她那颗阴毒凶狠的心。 “本主之所以选你去办此事,全是为了给你一次能为本主效劳的机会!否则,你岂不是要辜负了本主对你的栽培!”她的声音去冷的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让彩云听了之后更加感到心寒。 “给周美人送的补药,倘若…倘若事发之后该如何是好?”彩云这才慢慢停下了磕头,小心翼翼问道。 “若是东窗事发,你只需让你的妹妹设法将此事嫁祸到那位南越公主的头上,其余之事你就莫管了!”吕艳说话间,转头看向了方才给她送药包的那名侍女。 侍女对她点了一下头,走到彩云的身旁,强行将她拉了出去。 “你若办不成此事,或将此事走漏了风声…那么本主就会把你妹妹的尸体送到你面前!”吕艳起身从木榻上走下,对着彩云的背影大声威胁道。 彩云听她竟用妹妹的性命相胁,顿时吓得双腿瘫软在地… 吕艳身后走过来一名侍女,看着彩云离去的身影,轻蔑一笑,“翁主,您派这个软柿子过去,她能将此事办妥吗!” “放心,她的妹妹可比她要聪明的多!”吕艳嘴角微微上扬,双目之中透着嗜血一般的寒意。 语毕,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女,二人会心一笑… …… 暮色时分,婉絮才回到府中,一刻未作停留,便去到了相国房中。 她虽已知道相国中的毒早已深入心脉,很难再醒过来,但她仍旧遵从太后的旨意守在他的病榻之前,按部就班给他诊脉… 这时门外传出“咯吱!”一声,冬雪推门而入。 “南公子顿放的妥当了?”她见冬雪走进,小声问她道。 “服过汤药已经歇下了,房外安放了一名侍从守夜。”冬雪将房门关好,转身小步走到她的身旁,轻声说道。 婉絮点头,起身走到房内西侧角落处放置的茶案旁,屈下身子在蒲团上盘腿而坐。 “公主明知相国再无醒来的可能性,为何还要这般吊着他的性命?”冬雪跟了过来,小声问道。 “只要相国不死,本主就可留在长安城,明着出入皇宫内外,无人敢阻。” 冬雪听闻她的回答,心中即刻便明白她的用意。只有能在皇宫以及相国府内自由出入,才有机会查明他父亲的死因。 “公主今日进宫给周美人医病了?”冬雪转了个问题继续问她道。 “陛下召见,岂敢不去!” “她那日对您那般不敬,你却还要尽力救她,要不都说您是活菩萨转世的:医仙!” “医仙之名,不过世人抬举罢了!医者对于每一位患疾之人都有应尽的职责所在。” 冬雪听到此处,无比钦佩她的襟怀!这也是她对于婉絮生死追随的原因之一。 “奴婢来替公主守夜,公主回房歇息。”冬雪小声劝说道。 婉絮摇头,“不,此处有我守着,你星夜出府,再去探探《星语阁》所在之处。” “诺!”冬雪点头,快步离开了房内… 婉絮坐在蒲团之上,冥思一刻,她想到明日便是二月十六,不知文卿还否能兑现诺言,陪伴她去往城外凤凰山… …… 彩云战战兢兢来到周美人的寝殿之外,手里提着一个木制的食匣,站在大门外来回踱步。她抬眼望下殿外富丽堂皇的大门,浑身哆嗦着不敢走进。 “你是那个宫中的侍女,在这站了半天了,无事请回吧!”站在门外的守卫侍从,见她一直站在此处晃悠,两个大步走进,对她大声嚷道。 “奴婢…奴婢乃是翁主府中的侍女,来此是奉翁主之命给周美人送些温补身子的参汤。”彩云忙着从袖子掏出一个翁主府的腰牌,递到那名侍从的眼前。 “嗯!果真是翁主府的腰牌!”侍从接过看了一眼点头说道。 侍从随即看向彩云,见她提着食匣的那只手一直都在颤抖着,忙让她打开食匣。 “去取银针来!”侍从对着站在门前另一名侍从大声喊道。 那一名侍从急忙取来一根银针,递到他面前。 他随手接过,验过参汤之后,确认没有问题,便将她放了进去。 彩云走进殿内,一名年长一些的侍女又对她搜身之后,才将她带到了周美人的房内… “姐姐怎么来了?”一直守在周美人榻前的彩霞见彩云走进,一副惊喜的模样,忙走上前去,小声问道。 “我…我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给美人送参汤。”彩云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家主子可是从未与我家主人有过走动,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家主人送参汤来了?”彩霞纳闷道。 “这个我也不知,翁主之命不敢多问。”彩云低声道。 “那便放下吧。”彩霞说话间,伸手接过彩云手里的食匣。 “都说你家主子刁蛮任性的很,不好伺候!姐姐在她手下干活,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吧。”彩霞得见姐姐一脸不悦的表情,忧心她道。 “没…没有,我家主子待我极好。”彩云吞吞吐吐说道。 彩霞太了解她的这位姐姐了,她生性纯善,向来对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妹妹,都是报喜不报忧! 见她至进门到现在,一直低着头且身体不停地在颤抖!不解地问她道: “姐姐何故如此惊慌?” “我…我…翁主…翁主让我…”彩云欲言又止。 “姐姐有事不妨直说!”彩霞知道姐姐今日反常的举动,定是有事找她,且事出非同一般! “没…没事要说…”彩云将头微微抬起,看向一旁昏睡着的周美人,转瞬又将头低下… 第三十六章 吕艳的密谋 “姐姐今日绝非送参汤这般简单,说吧…你们主子安排你来此所为何事?”彩霞深知以姐姐这般诺弱的性格,若不问的直接些,她是不会回答的。 彩云耳中回荡起,她的主子要挟她的那番话… “妹…妹妹!咱们…咱们逃出宫去吧!”她惊慌失措,断断续续说道。 彩霞听得此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更加断定她心里有事不敢说出。 “说出来吧,何事?姐姐若再不说,妹妹可是要送客了!”彩霞逼问她道。 彩云抬头看了一眼房内无其余人在,觳觫着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外衣一件一件脱下,从胸前里衣内取出那个小药包。递到彩霞的面前,便将吕艳让她来此做的事复述给了她… “什么!你家主子胆敢给美人下药!”彩霞诧异说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 彩云对着她点头,“翁主交代了,若是事发就让你设法将此事嫁祸到南越公主的头上!” 彩霞眉头微皱,思想片刻…转瞬,眉间又舒展了开来。 “南越公主,本姑娘正愁寻不得法子治你!此等送上门的机会,本姑娘定要将你置于死地!”她恨恨说道。顿了顿,她又问道:“这药是将人毒的半死不活,还是将人直接毒死?” 彩云没有回话,对她摇了摇头。 “我若帮了你的主子,她可说过如何赏赐我?”彩霞想了想自己的后路,问她道。 彩云对她摇头,还是没有回话。 “你是怎么当差的,尽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当时是因为十分惊恐,没能想出这么些问题来。” 彩霞见她姐姐胆小懦弱的样子,猜想到在她主子那边定是没少受欺凌。她要想在姐姐身边护着她,就得要为自己谋好后路。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事后我要到她的府中当差,让她允诺我做翁主府的家令。”她思虑了一会,对彩云阐述着自己的要旨。 “不行!姐姐决不允许你跳入翁主府那个大火坑!顶多…顶多姐姐替你去死!”彩云听闻她的需求,终于在她面前爆发了一回。 “我的傻姐姐,聪明人做事是懂得条件转换的!姐姐是妹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妹妹是不会让姐姐死的!”彩霞伸出双手,轻轻的拥入怀中。 彩云听得妹妹此番言语,眼圈泛红,伸手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可你知道吗?姐姐宁死也不愿见你害人啊…” “姐姐不愿做的事,就由妹妹替姐姐去完成!”彩霞表面不动声色,话语中却透露出一股阴狠的气息。 彩云深知吕艳阴毒的个性,若是不帮她做成此事,只怕是…她姐妹的性命都将不保。她虽心中千个万个不愿意妹妹去做这害人之事,但已别无他法。 “是姐姐无用,害了妹妹…”彩云蹲倒在地,将身子萎缩成一团,哀痛欲绝道。 “姐姐莫要伤心难过,你且回去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你的主子,她若是应允了我,我也会如她所愿!“彩霞伸手将姐姐扶起,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彩云恐惧地萎缩着身子,呆站在原地… “姐姐…”彩霞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本不想害人,而她却非要逼得我这么做!只恨苍天无眼,不能让恶人遭到报应!”彩云目中无光,灰心丧气道。 “姐姐与其在这抱怨苍天无眼,不如让自己也变成恶人,反正…恶人也不会遭到报应!”彩霞将双手从她的肩上收回,将头转到一侧,抬眼看向窗外的月色… 彩云摇头,“不…我不要变成恶人!“ 彩霞回过身来,对她大声道: “醒醒吧,姐姐!你不做这恶人,难道要一辈子都被恶人欺凌吗!” “不…”彩云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愿接受她的当头棒喝。” “姐姐你要知道,要想在这宫中有着一袭生存之地,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再不敢欺凌你!” “真的要变成恶人,才能活下去吗?”彩云不敢相信这宫中的险恶,看着她的眼睛,期待她能够否定之前的话。 彩霞用一个点头的动作来回复她的问话,并小声嘱咐她: “天色已晚,姐姐快些回去吧。” 彩云这才从刚才悲伤惊慌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转身小步退出殿外… …… 彩云回到翁主府内,将彩霞提出的条件只字未落复述给了吕艳。 “她一个小小的侍女竟敢跟本主谈条件!”吕艳倚靠在她的沉香木榻之上,对着跪在地上的彩云亵慢道。 彩云闻声吓得整个身子止不住地打颤,低着头,未敢回话。 “你呀…若是能有你的妹妹一分的胆识,本主又岂会恼你!”吕艳见她已被吓成这副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轻叹道。 “奴婢无用,惹得主子不悦,请主子惩戒!”彩云战战兢兢说道。 “你若不成器,打死你又有何用!” 彩云未曾料到,如此阴狠毒辣的翁主也有心软的一刻。 “谢主子不罚之恩!”她叩谢致谢! “你连夜去回复她,本主允了她的条件!让她把事情办的利落些,不能留下痕迹!如若事发,下一步则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吕艳想了想说道。 “诺!”彩云得令起身,小步退出了殿外… …… 彩云再次来到周美人寝殿外,这一回她拿着翁主府的腰牌直冲冲地走了进去,侍从们也未敢阻拦。 她走进周美人房内,将吕艳的回复轻声转告给彩霞。 “你真的要这么做?”她最后一次想要劝诫她。 “姐姐,事到如今,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吗!”彩霞反问她道。 “如此,这个恶人遍让姐姐去做!如若事发,这后果…也由姐姐一人承担!” 这是生性懦弱的彩云第一次鼓起勇气,做一件她原本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她为了让她的妹妹活着,再无其它选择。 彩霞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不,这是妹妹舍弃旧主,打的第一场翻身仗!理应由妹妹亲手去完成。” …… 彩霞在送走姐姐之后,回到周美人房外。 “你去将美人的汤药煎好,送过来。”她对着站在房外受着的一名侍女,命令道。 “诺!”那名侍女转身,快步离去… “月黑风高,正适合杀人!”她抬头仰空,目露凶光,心中默念道。 不一会,侍女走进房内,双手端着一个圆形的瑶盘,盘上放着一个玉碗,碗中盛放着她刚刚熬好的汤药,冒着丝丝热气。 “彩霞姑娘,汤药给您放这了。”侍女说话间将瑶盘放在房内的食案之上,转身退出了房内… 站在房内的彩霞目送侍女的身影走出房去,直到听到“咯吱!”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才轻手轻脚走到食案旁,对着那碗汤药呆呆地看了一会… 思索片刻过后,她取出藏在袖中的那个药包,毫不犹豫地将那包药粉全都倒入了汤药之中… 她端着碗中的汤药,走回周美人榻前,在榻旁的方凳上坐下。 她盯着着周美人这副美丽的脸庞,在心里默念, “我说你已得到过陛下的恩宠,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也都享用过了!你就安心地走吧…不要怪婢子心狠,你若不死,那么死的人就是我们姐妹!” 她将碗中的汤药,一勺一勺灌进美人口中… …… 彩云回到翁主府中,已是卯时。 吕艳已经躺在榻上歇息,一名侍女进入房内回禀彩云回府的消息… “让她进来!”她闻声坐直了身子,小声命令道。 “奴婢叩见主子!”彩云走进,在她榻前两步处,对她行跪拜礼。 “事情都办妥了?”她小声问道。 “回公主的话,都已办妥。” “喔…如此甚好!往后知道该如何帮本主分忧了吧!”吕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彩云接连点头,“奴婢紧记公主教诲!日后定用心为翁主办事。” “日后,你们姐妹跟着本主,一心效劳本主,本主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主子恩点!” “退下吧!”吕艳对她挥了一下手。 “诺!”彩云起身,后退两步,转身小步退出房外… “这个废物养了这么久,总算有用了一回。”一名侍女从她的榻后走了出来,在她身前小声说道。 “废物也有软肋,她的妹妹就是她的软肋。本主用她妹妹的命来要挟她为本主做事,以此逼得她不再做废物!” “翁主英明!” “那边有回信了吗?”吕艳顿了顿,想起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回主子的话,派出去几名身手了得的暗卫,已经到了南越境内。”侍女低头,小声回道。 “嗯…你退下吧,本主乏了。”吕艳说完便重新躺了回去… “诺!”侍女转身退出了房外… …… 隔日晨曦时分,守在相国房内一整夜的婉絮,一早便给他诊脉,施针。 “公主!”冬雪从房外推门而入,走到她的身旁,低头屈身行礼。 “查的如何?”婉絮见她走进,起身将她扶起,在她耳旁小声问道。 “跟上回一样,除了那条由东向西流淌的小河,再无任何线索。”冬雪站直了身子,轻轻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回道。 “莫非…线索就在那条河中!”婉絮眉头微皱,联想到此。 “待奴婢星夜出府,再去查探。” 婉絮点头,转瞬说道:“今日便是二月十六,本主要去该去的地方,去见该见的人了。” 第三十七章 公主的车夫意外身亡 “我扶您回房整理一下,待会陪您一起出城。“冬雪搀扶着婉絮二人走出房内… “本主今日外出,要酉时时刻方能回府,你好生伺候相国。”婉絮走出房外,对着站在门口守着地侍女吩咐道。 “诺!”侍女低头行礼,小声回道。 “公主,赵王又来府里瞧您来了。”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过来,对她低头行礼,传话给她。 “还真是阴魂不散!”冬雪小声嘟囔。 “管家去打发了,本主今日有要事在身,无瑕与此人纠缠!”婉絮语毕,又对身边的冬雪小声道:“回玉苑。” 冬雪搀扶着她离开了管家的视线… 管家一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去回话。 …… “本王就在这里等她,她什么时候出来见本王,本王什么时候离开这地。”吕禄站在大门内廊下,对着前来回话的管家大声说道。 “王爷还是请回吧,公主已经交代过,她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会出来见您。”管家低着头,对他微微笑道。 “本王偏就不走!你一个奴才,能耐本王几何!”吕禄一脸不服气说道。 未等管家回话,婉絮这会走了出来… 吕禄一个抬头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她,只见她身着一袭紫色曲裾,外披白色薄烟纱,身法轻盈朝着这边走近。 “真是人家绝色!”他看着人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一幕,一时间入了神,呆呆地站在原地。 “公主,您的冤家在廊下等着您过去呢。” 走在她身旁搀扶着她的冬雪,见他满面春光,得意地微笑,伸着头看向这边…想到他之前对她二人的作为,恨不得走上前去狠狠地掌掴他一回。 “走,去随意敷衍他两句罢了。” 吕禄见婉絮朝着他这边走近,忙走上前去,堆着满脸笑容对她轻声说道:“本王给公主送宝物来了。”他说话间,转身对着身后站着的两名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随从抬着一个方形檀香木箱子,走到婉絮面前摆放好。其中一名侍从小心翼翼将箱子的盖子打开,随即他二人又退回原地站着。 “公主请看,此乃太后赏赐给本王的金兽,本王今日将它转赠给公主,以显本王对公主的一番心意。”吕禄伸出一只手,对着婉絮做了个横摆势的动作。 “此等宝物赵王竟忍心割爱,莫非…她对公主真的动了心?”冬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道。 “恐怕是…不会如你所说这般简单。”婉絮小声回她道。 婉絮语毕,看着箱中的金兽,只一眼她便认出此物正是当年先皇赐予他父亲的豹形金兽! “太后是何时得到此物?又将此物赐给了他。”她在心中默念。 冬雪见她双目一刻未从宝物上方转移视线,她不禁感到好奇。她至小在王宫里也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今日为何对这么一尊金兽看的如此入神,以至于愣在了原地。 “公主!”她在她耳旁小声叫唤她。 “此等价值连城的宝物,婉絮岂敢拥为己有。”婉絮回过神来,对着吕禄说起了客套话来。 “公主看的如此入神,想必是此宝甚合公主心意!”吕禄对她微微笑道,言语间抬手对着身后的随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二人将此宝物抬进房内。 两名随从得令,抬着宝物轻手轻脚朝着房内走去… 婉絮想到这是父亲曾喜爱的物件,如今阴差阳错再一次送到了她的面前,也是物归原主!她只能替父亲手收下这宝物。 “婉絮多谢王爷抬爱,如此,婉絮便收下王爷的心意。”她故作娇羞的样子,柔声细语道。 吕禄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他想到曹总管的计谋还是有用的,要想俘获女子的芳心,必须不吝啬地给她送宝。 “本王府中还有许多金银珠宝,只要是公主喜爱的,本王都会送给公主。”他嘴角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极力对她讨好。 “婉絮得此宝已经足矣,岂敢对王爷家的宝物再起贪心。” “公主,马车已备好在府外候着。”这时一名侍从走外走了进来,在她面前低头屈身,小声传话。 “走吧…”冬雪小声说道。 婉絮听闻对冬雪点了下头,接着对吕禄说道:“王爷请回,婉絮告退!” 语毕,二人朝着大门外的方向走去… “公主今日要去何处?本王可否有幸陪公主一起?”吕禄一个大步上前,挡在了婉絮的身前。 “我们公主得陛下恩准,要去观音寺给陛下祈福!”冬雪替她主子回了他的话。 “那本王陪着公主一同去给陛下祈福!”吕禄毫不犹豫,大声回道。 婉絮想着此去能用他的身份作掩护,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爷对陛下能有此忠心,婉絮自是不忍拒绝。”她点头同意。 “公主请!” “王爷不必拘礼…” 几人来到了大门外,婉絮抬眼瞧见文卿正站在门外等候。 “文卿前来赴约。”文卿见他走了出来,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侯爷既然要履行约定,那便与我等一同前去。”婉絮语毕,走到了马车旁。 “萧文卿,哪都有你!”吕禄走到他的面前,满脸不屑的表情看着他。 “本侯一早便与公主约定好今日同往城外观音寺祈福,倒是王爷今日为何不请自来?”文卿丝毫不惧他的王爷身份,一脸自信反问他道。 “萧文卿!你肆要与本王结下梁子了?”吕禄盛气凌人,大声问他道。 “都走吧,别误了时辰。”冬雪扶着婉絮一同走进马车内,伸手将车上的布幔掀开一条缝隙,将头探出朝着他们这边大声传话。 二人闻声,不再起争执。 吕禄快步踏上他的座驾,随从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文卿的马车跟在婉絮的车的后头,萧沐骑马跟在他的车旁… 前后共计三辆马车,还有几名随从骑着马跟在两侧以守护他们一行人的安危。 “赵王身边的那个烦人精今日怎么没跟着他的主子?”坐在马车内的冬雪,不解地对着婉絮说道。 “你是说,曹公公?” 冬雪点头。 “曹公公向来都是跟在吕禄的身边,今日未见他的身影,莫不是…吕禄派了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婉絮小声说道,开始琢磨起来吕禄的用意。 “依奴婢看来,赵王一心想求娶公主,无非就是为了拉拢公主以及整个南越成为他的又一座靠山罢了。” “赵王跟侯爷本就各拥其主,确如你所说,他二人名为于我南越修得百年之好,实则是谁都想要争得南越这块肥肉。” “那公主决心选他二人之中的哪一位?” “本主…”未等婉絮的话说完,突然间,一个大的颠簸,只听得车夫一声“吁…”马车侧翻倒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树干挡住了车身,马车停了下来… 文卿坐在车内听闻外面的动静,赶忙让车夫停了下来。 “速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对着一旁的萧沐吩咐道。 萧沐从马背上跨下,快步走到了婉絮的马车前。 “公主!”萧沐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冲着车内大声喊道。 “公主在这里!” 冬雪在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他大喊。 萧沐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将冬雪跟婉絮从车内拽了出来。 “公主可有大碍?“萧沐询问她道。 “无妨!”婉絮整理了一下衣衫。 文卿见萧沐一时半刻未归,料想到公主是不是出了事端,等的着急了些,便从马车上跳下,赶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他走到婉絮面前,问她道。 未等婉絮回答,她身后又传来了吕禄的叫喊。 “公主…公主!” “公主可伤着了?”吕禄的马车走在他们的前面,听闻身后的动静,他大步走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亏得路边又此棵树木阻挡,否则的话,公主今日非要撞飞出去了不可。”冬雪榜着婉絮头上歪在一旁的发髻重新理好,口中愤愤念道。 “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本王的眼底下谋害公主!”吕禄见状,怒声道。 “车夫怎会不见?”文卿环顾一下四周,未见得车夫的身影。 “方才还在,这会怎会不见…”冬雪顺着文卿的的方向,仔细将周围查看了一圈。 萧沐快步走到路边查看,只见得数米外躺着一名男子。他急忙走进,蹲下身子看清此人的面目。只见此男子正是刚才的那名车夫,他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觉他已无气息。 “在这里!”他对着身后的一行人大声喊道。 众人闻声走上前来。 “此人已是一具尸体!”萧沐对着众人说道。 婉絮蹲下身子,伸手替他诊脉… “死者毫发无伤,怎会突然间离奇死亡?”冬雪蹲在了一旁,看着尸体小声问她道。 婉絮伸手将他的头微微抬起,查看了一下他的五官,只见得他耳中有些黑色的血液流出。 “公主,让萧沐过来查看他的身体可有别处伤口。”冬雪见状,给她提议,说话间将婉絮扶起。 “萧沐,劳烦你来检验一下他的尸身。”婉絮起身,对着一旁的萧沐吩咐道。 萧沐听令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一番… “公主,在他的胸前发现有一枚银针刺入。”萧沐将那根银针取出,递到婉絮的面前。 婉絮看了一眼他手中银针已黑了半截,可断定是根毒针。 “车夫乃是被人用此针毒死!”婉絮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吕禄大惊失色,“毒死!” 第三十八章 几人同往观音寺 “现将尸体运回廷尉,将此物证也一并带回。”文卿对着萧沐命令道。 “属下领命!” 萧沐得令伸手将尸体抱起,往回走去… “侯爷!“这时一名随从从远处骑马而来,停在了文卿的面前,他脚踩马蹬,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下。 “你们几人方才去了哪里?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文卿不解问他道。 “回禀侯爷:方才公主的马车侧翻之后,我等见有一人影在路边林中穿梭,未作多想便追上前去。因怕你们寻不到我等几人,特便派属下回来禀报一声。”随从低着头,大声回道。 “喔!那可追到此人?”文卿追问道。 随从摇头,“此人身手了得,进入林中便不见其踪影。” “你沿路返回,再去看看。”文卿吩咐道。 “属下领命!”随从行了个拱手礼,随即转身一脚踩上马蹬,一跃而上骑到马背上,极速离去… “怎会有人偏偏要毒死一个车夫?”吕禄还是不愿相信眼前发生这等蹊跷的事情。 “公主,赶路要紧。此案,廷尉自会去审理调查。”文卿走到婉絮身旁,小声说道。 “公主,我们的马车…”冬雪说话间看向不远处已经被撞坏的马车。 众人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公主请上文卿的马车,文卿自会坐在车舆外。”文卿小声说道。 “公主还是请上本王的座驾,本王守在公主身边,看还有哪个狂徒敢来害人!”吕禄一副要当护花使者的样子,说着便低头伸手对着婉絮做了个横摆势的动作。 “男女授受不亲,婉絮自是不便坐王爷的车架。” “这有何难,本王骑着马去便可!”吕禄一脸不已为然说道。 “奴婢有一个两全之法,可让我等都坐的车架。”冬雪走上前,低头说道。 “快快道来!”吕禄急不可耐要知道她想出的是何法子。 “王爷同侯爷同座一辆马车,剩余一辆马车,公主便可坐得。”冬雪小声回道。 “什么!你让本王去根萧文卿同坐一辆马车,本王…本王把车驾让给公主了,本王这就去骑马!”吕禄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大步离去了。 “公主,赶路要紧。”文卿小声说道。 婉絮点头,走到了吕禄的车架旁,冬雪扶着她进了车内。 这时,一名骑在马上的随从,恰好在他后面不远处朝着这边快速奔来。 “王爷!”随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他面前低头行礼。 “你,去给公主驾车。”吕禄转身走到他的马儿边上停下,对他大声命令道。 “诺!”那名随从赶忙将马儿的缰绳交到他的手中,快速小跑着去到婉絮坐的马车旁,为他驾车。 吕禄随手接过缰绳,纵身上马,跟在婉絮的车旁… 文卿抬眼望向来时的方向,见萧沐跟其余几名随从都还未回,便决定站在原地等待片刻。 “侯爷!”片刻过后,随从们都一一归来,几人纷纷下马,走到文卿的面前,将头低下,对他行拱手礼。 “如何?”文卿小声询问。 “回禀侯爷:属下等人在林中收查近半个时辰,只见有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骑着马在林中穿梭…我等忙追上前去,一路尾随着他进了城。怎料他进了城之后,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等找寻许久仍不见其踪影,只得先回来将此事禀告侯爷。”一名随从走上前,低头大声回道。 “知道了,都退下吧。”文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命令道。 “属下领命!” 众人得令,皆纵身上马,慢步走在文卿的马车后。 文卿重新坐回他的马车内… “侯爷,尸体已命人送往廷尉。”这时萧沐骑着马回到了他的马车旁,对着马车内的他回禀道。 “嗯!那边的事可安排妥当了?”文卿小声问他道。 “属下前两日便已在寺中给周将军留下了暗记,将军见了定会守在那等着侯爷去见。”萧沐将拉动了一下马儿的缰绳,使得马儿更加靠近他的马车,小声回话。 “喔!那便快些赶路吧!” 萧沐得令,对着文卿的车夫大声吩咐道:“快速赶路,跟上公主的车架。” 只听得车夫一声“驾!”马儿带动着马车快速朝前奔跑着… “大家都放灵活些,可不能再出了差池!”萧沐对着一旁的几名随从大声命令道。 “属下领命!”众人齐声回答。 文卿坐在马车内,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幕:一辆马车内有三人,车夫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位仆人罢了,何故惹得凶手如此大费周张对他实施暗杀! 冬雪公主身边的侍女,平日里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仇家追杀至此。 顿了顿,他猜想到:莫非…凶手原本要刺杀的人不是车夫,应是某些外在的原因,导致凶手不慎失手,误杀了车夫,使得车夫成了替死鬼! 倘若凶手不是冲着车夫而去,那么有极大的可能性,公主就是他此次的目标人物! 公主来大汉的日子才不到一月,怎会与人结仇,惹得多人想要谋害她! 凶手又是如何得知公主今日要经过此地,事先设好埋伏。 凶手在逃回城中又是如何在霎那间便消失不见,莫非是…城中有接应他的人… 他想到自己此番推论倘若是真,这回又是何人要置公主于死地? 看来,此案是必要等着廷尉审理才能解他心中谜团。 …… “公主是如何看待方才所发生的事?”冬雪对着坐在她身旁的婉絮小声问道。 “照本主看来…车夫是被灭了口!”婉絮小声回她道。 “灭口!”冬雪听闻后,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向婉絮的眼睛以寻求她的答案。 婉絮点头,分析道:“赵王的马车在我的马车先一步经过那地,为何他的马车经过没有被路面上的石块颠倒!而我们马车经过就是那么恰巧被那块石头颠倒。这就可以说明,是车夫故意驾车撞在了那块石头上,引得马儿受惊,因此马车才会侧翻在地。他们还有另一名同伙藏在隐秘处,见事败之后免得后患,故而将他灭了口。” “嗯…公主的猜测的也不无道理!”冬雪点了点头,以表赞同她的说法。 停顿片刻,她又想到了些什么来,对着婉絮说道:“但您今日出城只有陛下跟侯爷知晓,赵王是临时才跟了我们,没有时间来安排这一切,可以排出赵王。陛下…侯爷…他们也都没有要害死公主的可能性啊!” “你这个小脑袋,越想越偏离正道!” “难道不是他二人,那又会是谁要将公主置于死地?”冬雪伸手摸了摸额头,小声念道。 “别再想了,廷尉会查理此案的。” …… 一个时辰过后,一行人来到凤凰山下。 山下有一处茶亭,没有房屋,只有一个廊亭,廊下挂着一块方形的绢帛,绢帛上写了一个“茶”字。 吕禄早一步到此,他下马等候婉絮的马车驶来。片刻后,他从衣袖袖中掏出那把象征着他身份,太后赏赐的折扇,轻轻扇动着。 “公主,已经到了山下,请下马车。”车夫将马车停下,回过身去对着车内的婉絮小声回禀。 “知道了!”冬雪应声,搀扶着婉絮走下马车。 “公主方才被惊到了,本王已备好温茶给公主压惊!”吕禄见婉絮走下马车,赶忙走上前去,对着她一脸笑道。 “有劳王爷费心!”婉絮小声道谢。 “公主请!”吕禄伸手指向茶亭的方向。 “王爷先去歇息用茶,本主在此等候侯爷。”婉絮说话间,转身回望她们身后的方向。 吕禄一听此话,立马急着劝说她道:“等他作甚,你我此刻便去品茶、赏景,好不惬意…” 婉絮不理会他的言语,一个抬眼瞧见文卿走了过来。 “侯爷今日陪着婉絮一路颠簸来此,快请用些温茶解乏。”婉絮上前,小声说道。 文卿点头,“也好,只是饮了茶即刻便走,莫再耽搁了时辰。” “萧文卿,本王跟公主的第一次相伴出行,你说你非要跟着来,真是煞了这美景美色!”吕禄见文卿走过,两个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对着他怒声道。 “侯爷不必理会此人,我们走。“婉絮说着转身,朝着茶亭的方向走去。 文卿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吕禄一眼,跟在婉絮的身后走着… “萧文卿,你居然敢无视本王!”吕禄大声怒喊道。 “堂堂大汉一王爷,如此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冬雪搀扶着婉絮走到茶亭下,不满他的行为,嘴里小声嘀咕。 “您几位来了,那位客官已经付了账,包了小人的茶亭,几位随便坐。”一位年轻的店小二见有人走进,赶忙走上前去招呼着。 “给我们每人上一盏热茶即可。”文卿对他嘱咐道。 “得嘞,您几位请坐好,热茶即刻便给您端上。”店小二说话间,快步离去… “赵王原本是位儒雅之人,不知如今怎会变得如此聒噪。”文卿坐在茶亭下的茶桌旁,无奈感叹道。 “你,敢置喙本王!”吕禄走了进来,对着文卿大声喝道。 “茶来了!”这会店小二端来了几盏热茶。 “王爷,请坐!”婉絮安抚他道。 吕禄双眼瞪着文卿,“萧文卿,别妄想跟本王抢公主!” “哎…”文卿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第三十九章 各怀鬼胎 几人用完茶后,徒步来到了山脚下。 “此处往东大约千米,便是观音寺庙。”萧沐从前方打探回来,大声告知大家。 “公主,本王与你同行。”吕禄走到婉絮身旁,满脸笑嘻嘻道。 “王爷随心所欲便可…” “公主,走吧。”文卿上前说道。 “走吧。”婉絮轻声回道。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观音庙前。 婉絮抬眼仔细端详着这座古老的寺庙,映在几棵银杏树下的寺院,杏黄色院墙,青灰的殿脊,苍绿的苍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红的朝霞之中。犹如一幅飘在浮云上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静肃穆! 再走进庙中,只见今日前来祈福的香客甚多,香火愈发的旺盛! 冬雪见此地人多,更加寸步不离,在她身旁搀扶同行。 “一会寻得时机离去,找寻楚先生。”婉絮在她耳旁小声嘱咐道。 “公主请放心,奴婢定会帮您寻得楚先生。”冬雪小声回道。 文卿跟在婉絮的身后一同走入寺中,萧沐及几名随从在他身后跟随。 文卿眼神示意萧沐靠近他身边,对他小声命令道:“一会你寻得时机离开,去找寻周将军。” 萧沐几个大步走进他身旁,小声回道:“周将军若是见到属下给他留下的暗记,定会按约定时间在此地等候!” “此地人多嘈杂,还需谨慎留意。”文卿小声叮嘱他。 “属下记住了!”萧沐放慢了脚步,静静地观察周将军的身影是否隐藏在这过往人群中… “公主,就让本王伴随在侧,一同进殿。”吕禄至她的身后快步赶上前来,对着婉絮微微笑道。 婉絮微微点头,“王爷喜欢便是。” “前面就是观音殿了,公主请!”吕禄微微屈身,一只手拿着折扇,另一只手对着她做了个横摆势的动作。 婉絮微微低头,“王爷请!” 几人前后走进了观音殿,殿内正中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像。 婉絮抬眼望向去,只见菩萨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神态慈悲,令人心生敬佩! 她生平第一次跪地乞求神明,然,她并非是为皇帝祈福,她在乞求菩萨保佑她死去族人的亡魂能够超生! 吕禄也跪倒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文卿跟在吕禄身后进殿,萧沐守在殿门外。 “公主,奴婢瞧着那边有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在您踏入殿内至现在,一直面朝着公主,已有半刻都没有转身。”冬雪扶着她起身,将香火插进香炉之中,在她耳旁小声说道。说话间,她的目光转移到了身后不远处那名男子的身上。 婉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得那名男子头戴白色纱笠,微低着头,整个面目都被白纱遮挡着。 那名男子同样望向她,这时殿内一阵微风吹过,不经意间吹起了他的面纱… 男子与她四目相对,只一眼,他便即刻转身快步走出殿外… “先生!”只瞧了一眼,婉絮便识得男子的身份。 “此人就是楚先生!”冬雪听闻,小声说道。 婉絮点头,“快,你先跟上去!” “公主自行小心,奴婢去去就来。”冬雪语毕,快步追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萧沐一抬头正好瞧见冬雪追人这一幕,他本想跟上前去查看一番,耳边却又响起了文卿的叮嘱,还是等他从殿内走出,将此事禀明再做定夺。 冬雪快步追上先生的身影,她知道先生故意放慢了脚步,站在寺庙后院西角落一间隐蔽的房外候着她… “奴婢见过先生!”冬雪走进他的身后,低头行礼。 “去转告她,我在这间房内等她。切记:不可声张,切莫让旁人瞧见。”先生小声嘱咐。 “诺!”冬雪得令,转身快步往回走去… 文卿几人走出殿外,守在门外的萧沐上前将方才瞧见的事,轻声告知他。 “喔!冬雪去追了一名男子?”文卿小声问道。 萧沐点头,“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也可!你去看看她此去所为何事?顺道找寻一下周将军的身影。”文卿小声命令他道。 “那公子就在殿外候着,不可走远,随从都在此候着,他们会护着公子等人的安危。”萧沐回他道,语毕,转身快步朝着寺庙后院走去… 文卿朝院中走了几步,环顾四周看看人群中有无熟悉的身影… “素闻寺中主持:摒尘师太,替人占卜很有准头!公主可要前去摇签问卦?”吕禄走到婉絮的面前,笑容可掬问她道。 “喔!本主也有此意,那就劳烦王爷前面带路。”婉絮正想着如何找借口离开此地,正好逮着这个机会,她想都没想便爽快地应了下来。 “公主身边的侍女为何不在?可否要等她回来一同前去?”吕禄不解问她道。 “婢女方才偶感腹痛,因此离开…”婉絮故意找个可借口,装作含蓄着的样子,不好说明。 吕禄一听此话,便明白她口中婢女离开的意思:是出去方便一下。 “原是如此,那就等她回来,一同前往。”吕禄说着站直了身子,轻轻摇摆手中折扇。 “公主!”这时冬雪大步走回,站到她身旁。 “既然婢女已回,那便动身前去后院。”吕禄见冬雪走回,赶忙上前对着婉絮说道。 “王爷还是问过侯爷要不要与我们同去。”婉絮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卿,提醒他道。 吕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文卿一人站在院中一棵银杏树下,不知在看着什么,已经入了神。 “萧文卿!你一个人站在此地看什么,竟看的入了神!”他上前几步走到文卿的身旁,对他大声嚷道。 文卿被他这突如其然的一声大喝,惊得回过神来。 “王爷,文卿在欣赏这处风景。”他寻了个借口回他道。 “风景?就这院中几棵半死不活的树,也值得你如此欣赏!”吕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每个人眼中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这几棵古树在王爷眼中不过是些朽木罢了,可它在文卿的眼中却是美景一幅。”文卿对他微微笑道。 “好了,本王不同你争论!本王要陪同公主去后院求签问卜,你向来不信神明,就不要跟着我们去了,留在此等着我们回来。”吕禄不耐烦道。 文卿正想着如何寻得机会与他们分开,独自前去会见周将军,偏就这时,他恰好地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岂有不应之理。 “也好!本侯就在此地等你们回来,还请王爷照看好公主,莫要耽搁了回去的时辰。”他小声叮嘱吕禄。 “照顾公主这事,本王乐意效劳,还用得着你提醒!”吕禄一脸不屑地表情,大步离开走到婉絮的身旁。 文卿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应答他的话,能将他们几人摆脱,也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婉絮见他一脸笑意的走回,便见文卿没有跟来,便已料知结果。 然,文卿这一决定,正好给她前去单独与楚先生的见面创造了时机,她在心中窃喜,表面仍作波澜不惊。 “侯爷不愿与我们同去吗?”她故作不知,问他道。 “他不去岂不更好,免得扰了你我的兴致。”吕禄说着伸手对她做了个横摆手势,“公主请!”语毕,走在婉絮的身前为她带路。 “有劳王爷!”婉絮小步走在他的身后… 主持所住的禅房在后院东角落,一处偏僻陡峭的山坡之上。通往主持的禅房是一条小道,道路两旁:一旁是山峰,一旁则时深沟显壑,走在这条小道上,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葬身此地。 此路虽崎岖难走,但去前去求签的信众仍旧络绎不绝。 冬雪搀扶着她,小步朝前走着。路遇如此多人前去求签,不禁感慨道:“看来,主持的解卦当真是准的很呢。” “应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不畏道路艰险,冒死前去求卦。”婉絮接着她的话说道。 “公主当心道路狭窄,跟在本王身后便可。”吕禄回过身去,有些许担心对她叮嘱道。 “多谢王爷提醒,婉絮有婢女搀扶,倒也无妨。”婉絮轻声回道。 “你好生搀扶着你家主子,莫要出了差池!”吕禄对着冬雪大声命令道。 “诺!”冬雪低头回他道。 吕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这才转过身去,继续朝前大步走着… 冬雪见他步伐轻快走在前方,故轻轻拉动婉絮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公主请走慢些。” 婉絮感觉她此举动,便知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故放慢脚步。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可有追上先生?” “先生在后院西角落等您。”冬雪小声回道。 “嗯…得想出个法子将他从我身边支离,我独自一人去见先生即可。”婉絮眉头微皱,思索起法子来。 “公主不然假装腹痛,故意离开一会。”冬雪小声提示她。 “这个法子方才在你出去之时,已用过一次,若是再用此法,吕禄必起疑心。”婉絮否决她的提议,她知道吕禄也不是傻子,相同的谎言说了两次,他必会心生猜忌!到时,若再想要诓骗他可就难了。 第四十章 公主跌落山洞之中 “请让让!麻烦请让让…”这时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从她们身后经过,大声嚷嚷道。 婉絮二人的对话被她们打断,闻声望去只见一年轻女子坐在步辇之上,前后两名男仆抬着她小步朝这边走来。 “公主小心!”冬雪见状,紧忙拉着婉絮朝后退了几步。 “何人如此聒噪?”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吕禄闻声,回过身来冲着身后之人大声质问。 “我家小姐乃当朝太尉家千金!”那名侍女满副傲气,大声回道。 来往路人听到是大官家之女,纷纷退而远之… “原来是秦大小姐,本王竟不知小姐好大威风,胆敢要本王给她让道。”吕禄瞟了一眼坐在步辇上的女子,愤愤说道。 坐在步辇上的女子抬头望向吕禄,只看一眼便急忙对着仆人命令道:“快,将我放下。” 那两名男仆得令,轻轻地将步辇放到地面上。 侍女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放肆!见了王爷还不下跪!”她从步辇上走下,对着迎面而来的侍女呵斥道。 “王爷!奴婢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侍女听闻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叩求道。 “秦霜见过王爷!”女子走到吕禄面前,低头行礼。 “听闻秦大小姐常年在家中养病,足不出户,今日怎会来此?跟本王抢道。”吕禄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回王爷话,小女心病难医,今日特来此求签问卦。”女子低头小声回他道。 “原是如此,本王今日便让你一回。”吕禄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挥了挥手中的折扇,示意她们先过。 “这怎可使得,秦霜怎敢抢了王爷的道!理应王爷先过。”女子低头,礼貌谦让。 “本王让你过,你就过!” “不可,万万不可!” 冬雪搀扶着婉絮站在她们一行人的身后,得见他二人如此谦让,恐误了回府的时辰。 “公主,不知这两人还要寒暄道何时,侯爷可交代过莫要误了回去的时辰。”冬雪在她耳旁小声提醒。 “你上前去找个借口催促一下。”婉絮小声回她道。 “诺!”冬雪说着走到了吕禄的身前。 “王爷,公主差奴婢来问,是否可以赶路?” “抓贼!快抓贼!” 就在几人说话的瞬间,有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大步跑向这边,寺中几名沙尼在后追赶此人。 婉絮闻声,一抬眼,只见那名男子奔跑的速度太快,她一个闪躲不及,足底扳倒了路边的一节枯木树枝,整个人向一边倾斜,重重地跌落到深沟之中… “公主!”冬雪见状赶忙极速跑上前去,趴倒在沟边,伸出手去本想抓住她的手,怎料她坠落的速度太快,未能及时将她抓住。 “冬雪…”冬雪只听得她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字,她一刻未作多想便跳入其中… “公主!”吕禄见状紧跟着大步走上前去,然,他来的晚了一步,只见得她二人已经坠入深沟显赫。 “王爷,这…” 秦霜也跟着过来瞧看。 “小姐自行小心,本王回去命人前来下去救人”吕禄说着转过身去,往回走着… 留得秦霜面对这突如其来发生的这一幕,愣愣地站在原地… 冬雪在坠入深沟的瞬间,一个纵身跃下,伸手抓住了婉絮腰间的系带。 “公主,奴婢抓住你了!”冬雪对着她大声说道。 “冬雪,放开我…否则,我们都会跌落这深沟之中。”婉絮劝说她道。 “不,奴婢绝不松手,奴婢要把公主带回去。”冬雪说话间,抬眼瞧见崖边正好有一棵小树,她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小树的枝干。 冬雪此时力气已消耗近半,她费力紧紧抓着婉絮的系带。 “公主可要抓紧了…” 婉絮抬眼望向冬雪抓着的那棵小树,一根细弱的枝干怎能支撑住她二人的身重。她转头又环顾一下周围,看看有无其它植物可否给她们借力往上爬。 冬雪尝试着将她的身体往上转移,以此能够让她重回地面。奈何小树不堪二人身重,发出了“咯吱,咯吱…”枝干断裂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婉絮低头瞧见了下方的一个小山洞,她即刻抬头对着冬雪大声说道:“我们一起跳下去!” 冬雪朝着下方看了一眼,想到此时已别无他法,或许,跳下去还会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时小树的枝干又发出“咯吱…”即将断裂的声音… “跳!”婉絮见状对着冬雪大声说道。 冬雪放下手中的枝干,跟着婉絮二人跌落到下方一个小小的山洞之中… …… 吕禄大步跑回到观音殿前,寻找文卿的身影。 “王爷,为何如此急匆匆赶回?”守着殿外的一名随从不明原由,走上前屈身,小声询问。 “萧文卿呢?”吕禄扫视一周都未见到文卿的身影,问他道。 “回禀王爷,侯爷带着侍卫离开已有一刻。”随从低头,回他道。 “他有说过何时回来吗?”吕禄焦急地问道。 “回禀王爷,主子出去办事,属下不敢多问!” 吕禄急得站在原地来回踱步… “王爷若有急事,可吩咐属下等人去办。”随从见他如此焦急地样子,大声对他说道。 “你们几个,跟着本王前去后院!”吕禄来不及等侯文卿归来,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你们几个都过来,跟着王爷身后。”那名随从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随从大声吩咐道。 “诺!”几名随从跟在吕禄的身后,疾速朝着后院跑去… …… 周美人宫殿,寝室内,彩霞一夜未眠,一直守在她的榻前。 宫里旁的下人瞧见,都被她的一片忠心所动容。然,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在等着她死! 期间她多次伸手探得美人的鼻息,均发觉美人气息仍尚存。 她不禁开始疑虑,这一整包药都给她灌进去了,怎会还有气息? 她想到:翁主既要美人死,她就不能够让美人活!否则,死的必将是她姐妹二人。 想到此处,她又伸手探了探美人的鼻息,觉出她仍有气息… 她盯着美人的面容看了许久,得想个法子不再让她醒过来… 思索片刻,她想起用她盖在身上的罗衾蒙住她的头脸,令她窒息而亡。 她片刻未作犹豫,伸出双手轻轻地拉动盖在美人身上的罗衾… 就在她欲要将罗衾盖在美人面上之时,突然间,美人睁开了双眼… 她顿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吓得将手中的罗衾扔到一旁。 “美…美人!您…您醒了…”她惊慌失措,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彩霞,你这是在做什么?”周美人看着她这一举动着实不解,将头轻轻抬起,欲要坐直身子。 “奴婢…奴婢在帮美人盖好罗衾,免得美人着凉。” 彩霞说话间,伸手将她扶起。 由于惊吓过度,她随即退后两步,站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看向美人。 美人借着她的力,坐直了身子。伸手抚摸了一下额头,小声念道了一句:“头好痛!”转瞬问她道:“彩霞,本宫这是睡了几个时辰了?” 彩霞没有回答她的话,吓得呆站在榻边… “彩霞!”美人大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哦…美人有何吩咐?”彩霞这才回过神来,应着她的话。 “你今儿是怎么了?见本宫醒来,怎么魂不守舍的?”周美人开始疑惑她的举动,大声质问她道。 “奴婢,奴婢是见美人醒来,兴奋所致!”彩霞编了个借口,哄骗她道。 “果真是兴奋所致?”周美人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的回话。 彩霞点头,“美人稍作歇息,奴婢这就命人去备些参汤送过来。” 美人对她挥了下手,示意她去。 彩霞得令,小步退出房外… …… 翁主府,后院侍女所住厢房。 一名侍女打了一盆水,前脚刚踏入房中,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叫出声。 只听得侍女“啊…”一声大叫,整个人便吓得晕了过去… 府中下人闻声纷纷跑了过来,当走进房内看到房中惊人的一幕,都吓得退出了房外。 “让开!都让开!”这时,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女:雪梅,大步走了过来,对着下人们大声命令道。 下人们得令,通通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不敢望向这边。 “把她抬到殓房,等验尸过后再禀报翁主。”雪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一脸不屑的表情,转身对着身后的下人大声命令道。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男仆,闻声走进房内,费力将地上的尸体抬起,小步走出来房外… “今日这里你们所看到的事,不可说出去一个字!否则,你们都将会陪着她死!”雪梅恶声威胁下人们。 “诺!”站在房外的下人,低着头,吓得浑身颤抖,回她道。 雪梅大步走出房外,拂袖而去… 下人们低着头,小碎步离开。 第四十一章 公主意外得救 婉絮跌落到山洞下一间用草木搭建的屋顶之上,屋顶是用一根根挤压的茅草编织而成,故而她从高空坠下,尚且还能生还。 冬雪跟着跌落到一旁,二人躺在屋顶上,互相找寻对方的身影。 “公主…”冬雪艰难地朝她躺着的方向爬了过来。 “我在这里…”婉絮费力坐起身子,顺着冬雪唤她的声音望去。 冬雪爬到了她的身旁,用尽全力使自己整个身体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公主,奴婢扶您起来。”冬雪继而弯下身去,伸手将她扶起。 婉絮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借力站起了身子。 主仆二人低头扫视一遍四周,只见空旷的山洞之中,有些许微弱的灯光映照着这一小块地方,她二人才得此看清洞中全貌。 “这里四下无人,又会是何人在此搭建这样的一间屋子?”冬雪不解地小声说道。 “幸得此间草屋,救了你我二人性命。”婉絮感触道。 未等冬雪回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这间草屋,随即对她吩咐道:“先顺着灯光下去看看…” 冬雪点头,小心翼翼走到屋顶边,低头看了一眼屋顶距地面距离不是很高,一个纵身跳下,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之上。 “公主,您走到边上,奴婢接着您下来!”她仰起头,对着屋顶上的婉絮大声喊道。 婉絮小步走到了屋顶边,低下头去看这这点距离,若是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然,现在的她,是不敢做任何一丝有危险动作的行为。因为,她要留着她这条命为族人复仇! “公主,跳下!奴婢在下面接着您…”冬雪仰头,伸出双手,做好了欲要接住她的姿势。 婉絮对她的信任,致使她未作多想,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冬雪眼疾手快,稳稳地将她接住… “公子请到屋内续话!”这时不远处传来的轻快的脚步声,及说话声。 冬雪闻得此声之后,紧忙将婉絮放到地上。 二人对视一眼,婉絮轻轻看了一眼屋子的后方,给她使了一个退后的眼色。 冬雪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搀扶着她大步退到了屋后… 婉絮抬眼瞧见这间草屋子,墙面也是用茅草固定,本就隔不了音,后墙上没有窗格的窗,四处都漏着风,正是窃听他们谈话的良好之地。 “将军请!”站在她身旁的冬雪听得屋内传来男子的声音,紧忙将她拉回到一旁隐藏好。 婉絮动作轻盈将头部探到窗前,抬眼瞧看屋内… 只见得屋内先后走进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站在门口守着他二人。 “萧文卿!”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冬雪闻声也好奇地将头探了过来,看了一眼后小声说道:“果真是他!” “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婉絮将食指竖起放在唇间,做了个闭口的动作。 冬雪点头,二人轻轻贴近窗前,静静听着屋内的对话… 屋内身着赭褐色袍服的男子,抬眼环顾一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对着文卿低头行拱手礼。 “属下特选此隐蔽之地搭建草屋,已待数日,专侯公子前来。” “将军不必拘礼!”文卿伸手将他扶起,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一纸绢帛,交到他手中。 这纸绢帛正是皇帝那日宣见他进宫,秘密授命与他的任务。 男子低头屈身,双手接过。 “这封密诏是陛下传给代王的,陛下口谕:将军务必亲手将它交到王爷手中!”文卿看着他手中的绢帛,小声叮嘱。 男子随即跪倒在地,双手将密诏举过头顶。 “末将定当不辱圣命!” 文卿点头,“但愿王爷能够不负陛下,不负这天下苍生!”文卿小声感叹道。 “王爷也有句话让末将回禀陛下,王爷说,请皇兄放心,大汉的天下只能传于刘氏子孙,永远不可能改姓吕!”男子仍旧跪倒在地,语气坚定道。 “将军请起,文卿定将王爷的肺腑之言传给陛下。”文卿伸手将他扶起,小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烦请将军速速前去!”他随即小声叮嘱他道。 “属下告退!公子出去请自行小心!”男子起身将密诏藏入胸前,对着文卿行了个拱手礼便退出了门外… “萧沐,我们也上去吧。”文卿对着站在门口的萧沐命令道,语毕,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萧沐随即走到门外,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回过身来,跟在文卿的身后… 婉絮站在屋后,目睹屋内二人的谈话。已然知晓文卿奉的乃陛下之命,特此前来送密诏。此举,正是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虽不得密诏内容几何,但已料到他早已加入了陛下的党争!然,他们竟跟她选择了相同之人! “照此看来乃是天命如此,吕氏必将灭亡!公主的深仇大恨也终得报!”冬雪蹑手蹑脚将她拉到一旁,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婉絮顺着她双手拉动的方向,小步退到一旁,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深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屋内之人。 脑海里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在此密会,必然有条来往密道,一会我们跟在他们身后,就可走出此洞。”她恍然大悟,在冬雪耳旁小声说道。 语毕,她紧忙走上前,小步跟在他们的身后… “等上去之后,公主便有机会去见楚先生。”冬雪突然间想到答应先生之事,走在她身后小声提醒。 婉絮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她的话呀,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朝前走着… 片刻过后,他们在洞口前方的一处小洞处停下,萧沐先趴在地上,膝行匍伏着出了小洞外… 文卿看了一眼四周无人,便做着相同的动作爬出了洞外… 冬雪看着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小侯爷,今日居然在此钻洞,着实令人有些不可置信。 “没想到侯爷也能屈身钻洞,真的是令奴婢起敬拜之心!”她不禁感慨道。 “欲成大事,不拘小节!”婉絮说着也走上前去,将身子趴到洞口处。 冬雪忙跟着上前,趴到地上。 “不用敬拜他人了,轮到你我钻此洞了…”婉絮语毕,一头钻入这个狭小的洞中… “总算是出来了…”冬雪跟着钻出了洞口,站直了身子,走到婉絮的身旁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衣衫。 婉絮抬眼瞧见文卿二人爬着上去的地方,见那处正是是后院,之前她们前去主持所住之处,出发前那条路的下面。 “从这里上去,便是后院。”她对着身旁的冬雪说道。 “确是后院。”冬雪抬头朝着上方看了一眼,回她道。 “速速离开此地,去见先生。”婉絮吩咐她道。 冬雪扶着她顺着文卿他们留下的痕迹,一步一步费力地朝上爬行上去 … “公主,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了单独去见楚先生的机会。” “快些前去,莫让先生等急了。” “山路崎岖,公主万万急不得!”冬雪想到二人历经艰辛,方才走出山洞,不禁后怕,劝说她道。 “也罢,那就慢些走,免得再生事端。”婉絮低头看着脚下的山路确实陡峭崎岖,为了安全起见,只得放慢了脚步… 主仆二人片刻之后,总算是爬到了山上小路,去往后院西侧… …… 翁主府邸,吕艳寝殿,吕艳端坐在她的紫檀木榻之上。 “翁主,那个废物已死!” 雪梅屈身附在她的耳旁,小声禀报着。 “死了多久了?”吕艳不屑于她的生死,冷冷地问道。 “尸体已验过,确认是在丑时服毒自尽。”雪梅回她道。 “她自己服下了毒,那么送给周美人的毒药又是什么?”吕艳听闻此事,大为恼怒,厉声问道。 “回禀翁主,彩云将送给周美人的毒药替换了,而后,她自己服下了那包毒药…”雪梅低头屈身,小声回话。 吕艳听得她的回话后,脸上怒气隐现,气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这个蠢货!她竟宁死也不肯为本主办事,真是气煞本主!” “那个废物乃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翁主何必与她置气,气坏了凤体不值当。”雪梅小步走到她的身旁,扶着她坐回到榻上。 “你速派人前去周美人寝宫,将彩霞给请过来!”吕艳目露凶光,愤恨道。 “诺!”雪梅得令,退出了殿外… “哐当!”一记声响,吕艳将茶岸上的茶具、杯盏统统摔倒在地。 “赵婉絮,你这个小贱人!又让你逃过一劫!你害死堂兄在先,抢本主的文卿哥哥在后,本主誓要杀你!”她在心中愤愤念道。 片刻过后,彩霞被人强行带到翁主府。 两名侍卫将她带到后院,停放彩云尸体的那间阴深、冰冷的殓房… 彩霞跟着侍卫身后战战兢兢地走进房内,小步走近尸体旁,低下头,定睛一看,躺着的是姐姐的尸体,再看一眼她那副七窍流血的 ? 面庞,刹时,吓得浑身颤抖,半响说不出话来… “姐姐…”她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回荡在整个殓房内… 第四十二章 房内秘见楚先生 婉絮走进后院西角落楚先生房内,冬雪站在门口守着,以免生人靠近听得房内谈话。 楚先生盘坐在房内茶案旁的蒲团之上,案上焚着一炉檀香,手中煮着一壶茶。 婉絮进门便见茶烟袅袅弥漫在先生周身,顿感一种醉了岁月,淡了乾坤之觉。想来人间仙境,亦不过如此。 “你来了…”楚先生端起案上的茶盏,放在鼻尖轻嗅茶香。 “弟子拜见先生!”婉絮小步走到他面前,低头屈身行礼。 “公主不必拘礼,请坐!”楚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她小声道。 婉絮起身,走到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腿而坐。 “刚晾好的茶,公主请用!”楚先生说话间,将面前的一盏温茶推到她的面前。 婉絮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茶后,将茶盏放回原处。她抬眼瞧看此处这间房,不解问道:“先生怎会在此有一间房,用来烹茶?” “我与这寺中住持乃旧识,此番回来也是经她安排,得以住在这间房中。”楚先生小声回她道。 “原是如此,先生竟与摒尘师太有旧。”婉絮回话时,将目光转回到楚先生的面目之上, “公主,该说正事了。”楚先生与她对视,将话题转移。 婉絮点头,将她来到大汉之后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知于他… “照此说来…朝中早已成两军对垒之势!”楚先生听闻她的述说之后,凝声道。 婉絮点头,“陛下明面上是天子,实则上却是个傀儡皇帝!吕后把持朝政已是天下人皆知,朝中拥刘反吕的文武百官更是数不胜数。” 楚先生起身,走到窗前凝望着窗外… “要想彻底扳倒吕氏这棵大树,必要先打断它的每一根枝干,最后才有可能一击将主干推倒!”顿了顿,他又回过身来若有所思道。 婉絮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低下头去轻声询问他道:“先生可有良策御敌?” “为师已为公主思得一计,以供择用。”楚先生说话间走到房内东侧摆放的一张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笔来,再竹简上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曹参,秦昶琨, 南秋。”婉絮走近他身旁,低头看了他写在竹简上的人名,小声念道。 “先生的意思是要将这几人都除去?”随即她又问道。 楚先生摇头,“他们这几人似都亦正亦邪,设法接近他们,用计使得他们加入诛吕之战中来。” 婉絮在心中冥想:此三人之中,曹参与秦昶琨尚未接触。 她正在替南秋之子:南珣医治腿疾,想要接近他倒也并非难事。 秦太尉在朝中数十年,从未涉足太后与陛下其中任何一方的党争。 曹参是萧何举荐的大汉继任相国,太后已命萧延前去迎他回朝,不日便会有他的消息。 太尉与曹相此二人在朝中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她要如何才有机会靠近他们,并得到他们的相助… 思索片刻,她即又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秦霜,她跌落深沟之前遇到的大小姐,此女正是太尉府千金。或许,这个人正是老天赐给她接近太尉的切入口… “此三人都是大将军生前好友,若此三人肯助我等一臂之力,将军之仇何愁不报!”楚先生感叹道。 “先生莫急,弟子已想到一人或许能够接近秦太尉…”婉絮的思绪被拉回,语气淡定回她道。 十年复仇路,她熬过的每一个漫长且孤独的夜晚,都在将她的菱角磨平,心境也随之沉淀下来。此时,她不急不躁,安抚着楚先生。 “欲成大事,切勿急躁。是为师考虑欠周,公主自行决断就可。”语毕,他又重新坐回到茶案旁,端起案上的茶盏细细品尝起来… “先生一直委身此处,恐不是长久之计…” 不等婉絮的话说完,楚先生便回她道:“公主不必替为师忧心,为师自有去处。” “那弟子日后与先生相见,要去何处找寻先生?” “公主不必多问,该到为师露面的时候,公主自然能够见着为师。”楚先生说话间,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接着嘱咐她道:“已近日中,公主该回去了。” “先生…”婉絮不舍与他告别,眼中噙满泪水看着他。 “回去吧,去找为师指给你的那三个人…”他回过头来,对着婉絮挥了挥手。 “先生珍重!”婉絮对他低头屈身行礼,小步退到门外… 楚先生将头转回看向窗外,不忍见她独自离去的背影。 他想到他自己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大将军您对楚某人的恩情,楚某人必将以命相报!”他在心中默念。 …… 吕禄带着几名随从,顺着斜坡一路探寻到深沟最底层找寻婉絮主仆二人的身影。 “公主,公主…”随从们大声呼唤她。 直到午时,几人已将四周都寻遍,但仍未寻得她二人的身影。 吕禄抬头忘了一眼天空之上的骄阳,双目霎时被刺的睁不开眼,他低头看着这条狭窄的深沟谷底…顿时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们不会已经被摔的粉身碎骨了吧!公主死在他的面前,要他回去如何跟姑母交代!自己求爱不成,反倒间接害死她人!想到此处,他愈发感到胆颤! “王爷,属下们已将这周围都搜寻过,不曾察觉到任何踪迹。”这时,一名随从大步跑到面前,大声禀告。 “有没有找到此二人的尸首?”他回过神来,急切询问那名随从。 随从摇头,“王爷,说不定…是公主二人摔下来后没有伤到要害,她们自行走了回去。” 那名随从实在找不到其它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只好想到此法来宽慰他。 “对呀!说不定真如你所说,会有奇迹发生。公主自己走了回去,不然的话…怎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吕禄被他的话一语惊醒,大声笑道。 “王爷,那属下等人还在此地继续搜寻吗?”随从小声问道。 “不找了,回去看看,说不定公主正在寺里等着本王前去。”吕禄说着转身大步朝着斜坡上方走去… “别找了,都回去吧!”那名随从对着身后几名还在低头找寻的随从们,大声喊道。 几名随从得令大步跑了回来,跟上吕禄的身影… “王爷,斜坡陡峭,请当心足下!”那名随从大步走到他身后,小声叮嘱。 “此地上长满青草,人走在上面倒也不打滑,应是不会滑倒。”吕禄小声回他道。 “都跟在王爷身后,护着王爷周全!”那名随从见状,只好对着身后的几名随从大声吩咐道。 毕竟,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万一出了事来,他们都得以命相陪。故而,他们几人一刻也不敢懈怠。 只听得一声, “诺!”跟在后面的几名随从统统走到他的身旁,围在他的四周。 “走!”吕禄抬眼看了一下上方崎岖的山路,对着身边的随从们大声命令道。 “诺!”随从们纷纷跟在他的身边,奋力走到陡坡之上。 …… 文卿同萧沐走回观音殿门外院中,见婉絮她们几人尚未归来,只得耐心在此等候。 “萧沐,你去别处看看几名随从都去了何处了?”文卿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不见守在此处几名随从的身影,心生好奇,赶忙嘱咐萧沐去找。 正当萧沐欲要离开之时,吕禄大步走回,站在文卿的面前。 “萧文卿,可有见到公主回来此处?”他气喘吁吁问他道。 文卿见他带着随从们走回,如此慌张的模样,料想到定是公主出了差池,忙追问他道:“公主出了何事?” “公主…公主她跌落到深沟之中…”吕禄第一回在文卿面前泄了气,微微低头小声回道。 文卿听闻此噩耗真是又气又惊,“吕禄…你…” 吕禄自觉理亏,低着头不敢接他的话。 文卿抬眼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随从,都累的直不起腰来,想来方才已去谷底寻过未寻到人这才回来问他。 “萧沐,你带他们几个,再去找找,我跟王爷在此候着。”他回身对着萧沐命令道。 “属下领命!“萧沐得令,欲要带人离去。 这时,两个身影的到来,挡住了他的道路。 几人见此二人走回,不禁喜出望外。 “公主回来了!”随从们惊喜的大叫出声来。 吕禄见状立马走到婉絮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说道:“公主可算是回来了,本王差点忧心死你。” 婉絮即刻将双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婉絮不慎跌落深沟,害得王爷忧心,实在是婉絮的错!” “公主能够安全回来就好,不必再追究是谁的错。”文卿心中松了一口气,走到婉絮面前小声说道。 “文卿说的对,回来就好…”吕禄尴尬地摸了摸头,微微笑道。 这时院外走进一位小沙尼,萧沐见人到此处,赶忙大步迎上前去。 “方才寺中进了贼人,现已被擒住,慧心师姐让小尼前来请各位施主看看:此物可是你等丢失?”小沙尼语毕,双手举起一块玉牌递到萧沐的面前。 第四十三章 韩家信物暴露 “有劳姑子特意跑这一趟,待萧某前去询问一番。”萧沐随手接过玉牌,彬彬有礼回她道。 萧沐转过身去将玉牌递到文卿面前,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寺里的小沙尼过来询问:此物是不是我等几人丢失之物?” 文卿闻声低头看向他手中的方状玉牌,只见得牌面之上赫然刻着一个“韩”字,只一眼他便快速伸出手去,拿起那块玉牌细细端详后又将它紧紧拽在手中! 他识得此块玉牌乃先皇所赐韩家之物,而韩家早在十年前就被灭了门! 那个夜晚,他与太子二人偷偷潜入韩府,试图将韩家小女救走。只可惜当他们赶去时,府中已是血流成河,族人无一生还! 那以后,再无人见过此牌,直到今日它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在心中料想:此牌又是如何流落到此?他们几人之中是否有人曾将它携带至此?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些许波动,但表面却镇定自若看不出一丝波澜,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面前的这几人。 “公子!”萧沐见他手握玉牌半刻不说话,小声叫唤他。 文卿思绪被拉回,随手将手中的玉牌交到萧沐的手上,对他小声吩咐道:“去将此玉牌拿去那边,询问一下失主可在他们之间。” “诺!”萧沐拿着玉牌转身走到婉絮几人面前,将此事传达。 婉絮正在同吕禄言说要留在寺中用些斋饭,午后再去后院住持处求签问卦… 冬雪站在她的身后,几人听闻萧沐问话,瞬间同时望向他手中的玉牌。 婉絮垂目看着他双手举着的那块玉牌,这才觉察到自己藏在腰间之物已丢失。 她心中暗忆起在她跌落深沟之前,曾巧遇一贼人经过她身边,应是那时顺手从她的腰间取走。令她诧异的是,她对此尽全然不知。 这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素念,多少夜晚她都默默地看着它追思家人,白日里都随身携带,隐藏于腰间系带之中,十年来从未示人。今日,居然被一贼人借机盗走,这是她无法预感到的。 且这块刻了“韩”的玉牌也是可以直接证明她身份的象征之物,她若贸然上前认领必将引起旁人猜忌,如若视若无睹,她将失去了韩家在这个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件物品。 正当她陷入两难之境,这时吕禄出于好奇,一个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萧沐手中的玉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韩”字,此牌莫非是…”他好似看出了此牌的出处,但又无法确定,故而欲言又止。 婉絮听到他口中念及的“韩”字,不禁心中一悸,眉目之间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毫无半点血色的脸庞使她看起来有些许慌神。 冬雪在第一眼瞧见那块玉牌之时,便已知是婉絮不慎被盗之物。此刻,见她面露慌色,紧忙走到她身旁,双手搀扶着她。 “依奴婢之见:公主万不可上前认了此物。此刻唯有对此物视若无睹,方能独善其身。”冬雪在她耳旁小声劝说。 婉絮为了心中复仇大计,暂不可暴露身份,只得无奈舍弃此牌。 “也只好如此!”她小声回她道。 然,站在一旁的文卿同时也查阅到了婉絮脸上的神色。他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未作多想,一个大步走到吕禄的面前,伸手拿起他手中的玉牌,转身回到婉絮的面前。 他要证实他的疑惑是否存在,小声问她道:“公主可识得此物?” 说话间,他将玉牌递到了婉絮的眼前。 冬雪见状,赶忙轻轻拉动婉絮的衣袖,以此来提示她该如何回他的话。 “侯爷何来此物?婉絮不识。”婉絮此刻已平复心中情绪,故意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牌,装作不识,反问他道。 “公主当真不识?”文卿仍旧不死心,追问她道。 婉絮摇头,“当真不识!” “即是无人认领,还回去便是。莫在此耽搁了时辰,还是快些去用些斋饭,再去求签问卦。”站在一旁的吕禄终是等的不耐烦了,走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 “如此也好。”婉絮点头示意赞同他的提议。 文卿虽未能得到心中答案,但见此举也只得作罢。 他转过身去,将玉牌交到萧沐手中,对他小声嘱咐:“交还给姑子吧。” 萧沐接过玉牌,转身走到那位在一旁等候的小沙尼面前,将它重新还到她手中。 “此物既不是施主几人所有,小尼便回去回了师姐。”小沙尼接过玉牌,转身走出了院外… “王爷!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这时,秦霜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走进了院里…小步走到吕禄的面前,对他屈身行礼。 “秦大小姐没去求卦,尽寻我等到此处,此等善意之举真乃令本王甚感动容!”吕禄眉心在一刻终于舒展开来,面露悦色,夸赞她道。 “王爷言重,确是小女有错在先,误了王爷等人赶路的时辰,因此害得公主…”秦霜语毕,转身走到婉絮的面前,对着她屈身行礼,“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想必就是南越来的公主,秦霜在此给您赔礼!” 婉絮想来太尉之女,当面致歉,正愁寻不到机会接近太尉大人,这等送上门的机遇又怎会错过。 她快速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腕将她扶起,“小姐不必愧疚,本主无碍!” 婉絮的手指触碰她手腕的瞬间,感觉到她的心脉不顺,脉搏虚弱无力。 “公主无碍便好,否则…霜儿则是罪大莫急!”秦霜顺势起身,小声回她道。 “本主适才触到小姐的脉搏,觉察出小姐脉象不稳,不知小姐可否愿意让本主替你诊脉?” 婉絮恰好想到主动请缨给她诊脉,以此寻得机遇与她走的亲近些,再设法去得太尉府中。 “公主仅仅触碰了一下霜儿的手腕,便已断出霜儿的身子不好,如此精湛的医术定能诊断出霜儿的病根儿。那…便劳烦公主。”秦霜低头行礼,语毕,将手伸到婉絮的面前。 “依照本王之见,先去用些斋饭,待回去之后,再给小姐诊脉不迟。”这时,吕禄走上前来,打断她二人此举。 秦霜闻声没有言语,抬眼看着婉絮。 婉絮点头,“如此也好!那就回去之后再给小姐诊脉,不知小姐可否方便?” “霜儿回府禀报父亲之后,便请公主去我府中给霜儿医病,想来父亲定会应允的。”秦霜微微笑道。 “好!”婉絮点头同意。 “那霜儿在此先谢过公主,公主真是医者仁心!霜儿敬佩!”秦霜低头,对她作揖行礼。 “小姐言过,医病救人乃是一名医者应尽的本份之责,换作是旁人遇见体弱患病之人,断然也不会置之不理!”婉絮说话间,伸手将她扶起。 “萧文卿,你站在那边做甚?走吧,一起去用些斋饭。”吕禄实在等的不耐烦,对着站在一旁的萧文卿大声喊道。随即转身,对着众人,大声吩咐道:“都走吧!” 语毕,大步朝着后院北侧饭堂走去… 文卿闻声走了过来,见到秦霜站在婉絮身前,不解问道:“小姐怎会来此?” “霜儿见过侯爷!此事说来话长,且容霜儿晚些时候再同侯爷细细道来。”秦霜对他低头,屈身行礼。 未等文卿开口答话,耳边又响起了吕禄催促的声音。 “你们几个,都走了!” 走出几步去的吕禄回过身来见几人还未动身,对着他们大声命令道。 几人闻见小王爷这回真的是急了,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命令的口吻。于是便不再耽搁在此,几人赶忙跟上前去… …… 翁主府邸,吕艳寝殿内室厅堂。 吕艳一如往常端坐在她的檀香木榻上,雪梅在她身旁递茶,近身伺候着… “跪下!”彩霞被两名侍卫强行带到殿内,其中一名侍卫对着她大声喝道。 彩霞闻声跪倒在地,柔弱的身躯吓得微微颤抖,泛白的嘴唇无声地嗫嚅着,面对如此阴毒的主子她显然是十分畏惧的。 “奴婢,拜见翁主…”她对着吕艳行跪拜礼,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吕艳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阴鸷,透着难以掩饰的凶历之色! “知道本主何故带你来此吗?”她对着跪在地上的彩霞,冷冷地问道。 彩霞在周美人醒来后便已猜测出八分,定是心地良善的姐姐暗中调换了那包毒药。在她见到姐姐的尸体之后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只是她没有想到姐姐竟会这般傻,为了不拖累她而选了服毒自尽! 如今,事情办砸了,她亦不会有活路。此番翁主带她来此,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她去给姐姐陪葬!毕竟,在这后宫之中,主子若要弄死个下人就如同齑粉一般容易。 她竭力克制心中的悲痛之情,想了想该如何回她的话,才能捡回一命。 顿了顿,她对着吕艳叩拜,“是奴婢办事不利,惹得翁主不悦,请翁主降罪!” “本主在这宫中生存十数年,竟是头一回得见还有自己给自己请罪之人。”吕艳说话间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雪梅,眉眼稍稍向上抬了抬,朝她传递了一个眼色。 第四十四章 匈奴来信 雪梅已跟随她多年瞬间读懂她眼中之意,走到彩霞的面前故意对她唱起了红脸,“这次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将你的姐姐逼死的人!如果没有她们,你的姐姐也不会…” 彩霞将头微微抬起,双目含泪看着她,对她轻轻点头示意赞同她的说法。 她心中明镜似的知晓正是她面前的二人逼死了姐姐,奈何此时的她无力反抗,只得先将这口恶气吞进腹中。 “所以,你要去杀了周美人嫁祸给南越公主,这样你就可以替你的姐姐报仇了!”雪梅轻蔑地看着她,故意挑唆她道。 她知道此时若是不依了她们,自己则必死无疑!她才不会像她的姐姐那样白白送死,她要活着,活着才能够手刃仇人,替姐姐报仇!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靠自己一步步登上权力的高峰,她要将这些所有欺凌过她们姐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奴婢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她再次对吕艳叩首,大声说道。 “起来吧!”吕艳见目的达到,嘴角露出了一地满意的笑容。 随即,她对着站在殿下的雪梅挥了下手。 雪梅对她微微点了下头,以此来回应她已明白主子的示意。 她蹲下身子伸手将彩霞扶起,在她耳旁小声说了一长串的言语… 彩霞在听了雪梅的吩咐之后,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有了一死喘息的余地,她知道吕艳这次不会让自己死!因为她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即便是要逼她去做谋害她人之事,她亦绝不犹豫,势要抓住这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机会!她亦不想错过这仅此一次,能够使她做上翁主府家令的良机!然,吕艳给了她这次绝处逢生的契机,她岂有不应之理。 她重新跪倒在地上,对着吕艳叩拜!“奴婢感谢翁主栽培!能为翁主效劳乃是奴婢的福份!” 吕艳闻声,积极给予她允诺,以此来激励她一心为自己办事。 “这回别再辜负了本主对你的期望!事成之后,本主亲迎你进府。” 言必,她朝着雪梅使了个眼色。 “起来吧!回去把事办成了,以后翁主府就是你的家。”雪梅得令,伸手将她拉起,不忘在她耳旁重复交代一遍让她办的事。 彩霞当即给自己立下了军令状,语气坚决肯定,大声回道: “请翁主放宽心,奴婢这回定会做成了此事。否则,必将提头来见!” “如此甚好!本主在此恭候你的好消息。”吕艳露出扭曲且狰狞的笑容,得意道。 “你们两个把彩霞姑娘送回去!”雪梅见事已交代完毕,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两名侍卫大声命令道。 “诺!”那两名侍卫大步走到彩霞面前,其中一名侍卫对她做了个横摆的手势,低声道:“姑娘请!” “奴婢告退!”彩霞见状,对着吕艳低头行礼,转身小步走出去殿外… “去吧!”吕艳对着她离去的背影,面目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 两名侍卫跟在她身后走着… “翁主,您这回还让她去害周美人,这万一…”雪梅在彩霞离开之后,忧心道。 “没有万一,这回她必定会将事请办成!”吕艳胸有成竹,坏笑道。 “翁主为何这般肯定?”雪梅不解问道。 “因为她不想死!”吕艳奸笑道! “报…”这时殿外跑进了一名侍从,打断了她二人的对话。 “翁主!南越传来的信笺。”那名侍从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信笺。 雪梅见状,赶忙上前取过信笺,屈下身去,呈到吕艳的面前。 “翁主请过目。” “你先退下吧!”吕艳对着侍从大声命令道,转而接过雪梅手中的信笺。 “诺!”侍从后退两步,转身小步退出殿外… “好!”吕艳打开信笺,大声笑道。 …… 皇城,未央宫,太后秦殿。 吕后端坐在她的香木凤榻之上,张总管在她身旁站着给她大声宣读:匈奴命人送来的信笺… 南秋送来信笺之后,站在殿内,低着头聆听张总管宣读的内容… “大汉太后,你送来匈奴信笺本大王已收到并查阅过,至于匈奴嫁入南越的公主,她现在已与匈奴无任何瓜葛。她若触犯到了大汉内政之事,请太后降罪,无需顾忌此女身份。 另有一事回禀大汉太后,我匈奴不日将择选一名俊杰、出众的王子前往大汉,求娶大汉的公主。以此来修得我两国百年之好! 小弟:冒顿拜上!” 张总管念完信笺之后,将它放至吕后面前的凤书案上,小步退到一旁候着。 “匈奴蛮夷之辈,冒顿尽然在哀家跟前自称小弟!真是厚颜无耻!”吕后听罢,望了一眼案上的信笺,怒声道。 “太后切莫动怒,匈奴既已松口让您处罚南越的王后,太后当可无所顾忌,给南越施压,让他们尽快处决那个罪人!以彰显我大汉之威!”南秋上前谏言。 “嗯…南卿言出有理!”吕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怒气,随即问他道: “南越那边可有回信?” 南秋摇头,“暂且没有收到南越送来的信笺!” “小小南越不足为虑,谅他赵佗也不敢忤逆哀家,私放王后!”吕后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更是盛气凌人。 “太后所言极是,南越早已臣服于我大汉!如今,王后又失去了匈奴这座靠山,岂不任由太后处置。”南秋低头,大声恭维她说道。 “哀家已命人潜伏在南越境内,就算是赵佗吃了胸心豹胆将她放走,她也不会逃出南越半步!”吕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厉声道。 南秋听闻吕后的处事安排,很是赞同她的做法。极力赞扬她道: “太后所做之事,乃是为我大汉除去一颗毒瘤!干涉我大汉朝政之事,必将死而后已!” 吕后本就未将南越放入眼中,令她忧虑的是:冒顿所说的另一件事,故而心中有所顾虑。她这一时半刻想不出何种解决之法,只好小声问起南秋:“匈奴不日便有使者前来,求我皇家之女和亲。我大汉已无适龄的公主,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皇家没有适龄的公主,不是还有适龄的郡主,再不济,可从大臣之女中挑选一名品貌极好的千金,冒充公主替嫁。这…不就解了太后的忧虑。” 南秋向来老奸巨猾,几句话便解了吕后心头不快。 吕后听得他的谏言,方才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南卿之言,真是令哀家茅塞顿开!就依了你的法子,如此正好给还了匈奴一个情面。” 她随即命令南秋:“南卿就有你负责接见匈奴来使,回府中去准备着吧。” 南秋听闻,即刻跪地道出了他的不易之处。 “太后,我鸿胪寺接见各国来使义不容辞!只是…这回匈奴王子来访,事关两国和亲之事,老臣年迈体力不佳,恐担不起此番重任。寺中有此能力担当此任的几名后生,均已抱病在家修养。老臣恳求太后在朝中择选一位年轻的臣子,相助老臣完成此次接见之事。” 吕后听得他的话后,惊讶寺中几人尽在同一时间抱病修养,再次确定一遍他的话。小声问他道:“照此说来,你现在手下无人可用?” 南秋点头,照实情说来,“回禀太后,老臣手下确是无一人可用!” “喔…那就让文卿去助你,你可有异议?”吕后拖长了语气,问他道。 南秋一听太后竟派文卿这等朝中能人前来助他,他求之不得!哪里还敢有何异议。 “老臣谢太后恩典!”南秋叩首在地,大声回话。 “南卿…起来吧!”吕后吩咐他道。 “谢太后!”南秋动作缓慢站起身来。 “去将前些日子代王进贡的上等人参取来。”吕后对着张总管命令道。 “诺!”张总管小步退出了殿外。 “公子的腿疾治的如何了?”吕后小声询问南秋。 “有劳太后挂念,小儿现在相国府中小住,由南越公主替她疗治腿伤。”南秋低头,屈身大声回道。 “又是南越公主,看来这位南越来的公主当真医术了得!治了我大汉好几位君臣的伤病。”吕后不禁感慨道。 南秋想到朝中前些日子流传公主的侍女谋害相国一事,若是相国当真是醒不过来,太后势必会重罚公主。他之前也曾允诺过公主,必会报她为小儿疗伤之情!今日正好借此机会,在太后跟前为她求情,不就正好报了她的恩情。 思索片刻,他又一次跪倒在地,对着吕后叩首恳求她道:“回太后话,南越公主虽教下无方,害得相国至今昏迷不醒。但他医治了我朝君臣数人之伤病,理应论功行赏!老臣恳求太后念在她对大汉一片忠心的份上,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如此,便还了南越一份情,也彰显了我大汉的宽容大度!那位南越大王,日后必将对太后加倍敬畏!” “你怎么又跪下了…”吕后平日里虽阴狠毒辣,杀伐果断,但对这些个她所认为忠诚于她的老臣们,向来都是狠不下心来回绝他们的恳求。 第四十五章 求签问卦 “太后若是不应,老臣势要长跪不起!”南秋再次叩首。 “太后,人参已取来。”这时,张总管快步走进殿内,低头屈身,双手捧着一个木头盒子,呈到吕后的面前。 “南卿,哀家赏你一根千年人参,回去给令公子疗养身子用。”吕后说话间,对着张总管使了个眼色。 张总管瞬间读懂她眉眼之间的含义,将那盒人参递到南秋的面前。 “南大人,请起来领赏。”他对着南秋满脸堆着笑容,小声道。 “谢太后赏赐!恕老臣不能起身!” 张总管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他 ,“南大人,这…” 吕后看着这位执拗的老臣,心中着实不忍见他跪在地上,思想片刻,她还是决定做出退让。 “南越公主替你儿疗伤,你来哀家跟前替她求情,也是情理之中。再者说来,那件事追根究底是她驭下不严所致!哀家就应你所求,倘若相国真的不得醒来,也不会降她死罪,小惩大戒即可。” 南秋听闻太后做出此番让步,已是给足了他这位老臣子的颜面,赶忙叩首,大声致谢。 “如此,公主便无生命之忧。老臣谢太后恩典!” “你这只狡猾老狐狸,料定了哀家见不得你长跪在此,故意来威胁哀家。” 吕后面对这些个朝中老臣,也有无奈的时候。 “老臣不敢,此乃是太后仁慈!”南秋大声恭敬她道。 “南卿就会能言善辩,哄哀家开心罢了。”吕后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 “南大人,起来吧!”张总管见状将手中的木盒递到南秋的手中,腾出手来搀扶他起身。 “老臣告退!”南秋起身,双手捧着木盒,小步退出殿外… “太后,老奴扶您进去歇息。”张总管快步走到吕后的身旁,伸手搀扶她走进内殿… 吕后走进殿内,张总管退出门外候着,两名侍女伺候她在凤榻上卧下。 “太后,公主等人在去凤凰山的路上,遭遇刺客行刺,相国府侍卫带回一具死尸已交由廷尉查验。” 这时,蓁蓁风尘仆仆快步走进,屈身在她榻旁小声回报。 两名侍女瞧见此女走进,定有要事相禀,赶忙快步退出门外。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来,引得杀身之祸! “带回的是何人的尸体?”吕后听闻她口中述说之事尽也未觉意外,淡定问她道。 “回太后话,是一马夫。”蓁蓁低头小声回道。 “马夫!”吕后这回有些好奇,马夫不过一个下人,何人竟如此大费周章?要去对他实施刺杀。 她想想此理不通啊,此事必有隐情。 “让秦朗好好彻查此事,无论是何人在背后操控,必将不能饶过。”她坐直了身子,嘱咐蓁蓁道。 “诺!”蓁蓁得令,欲要转身离去。 “慢!”吕后叫住了她。 蓁蓁停下脚步,在她身旁静侯她的命令。 “你先去一趟凤凰山,暗中查看周围可有可疑人士出没,免得公主再招不测。” “诺!”蓁蓁得令,快步离去… 两名侍女待到蓁蓁离去,重新走了进来,守在吕后的榻前。 “吕禄今日怎么没来给哀家请安?又跑到何处去风流快活了,这小子近来是愈发纨绔浪荡!”吕后口子小声念道着,接着重新卧在榻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婉絮一行人用过斋饭后,来到主持的住处求签问卜。 几人走进后院东侧一座寂静的庵堂,摒尘师太正闭目端坐在茶案前,好似知道他们几人今日要来此地,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他几人的到来。 “你们几人前去,本侯从不问卦。”文卿说着在进门两步处停下,转身欲要走出门外。 “劳烦侯爷在此等候,婉絮先行进去。”婉絮由冬雪搀扶着经过他的身旁,对他轻轻点了下头,小步走了进去。 “公主请!”文卿小声回她道。 “那侯爷暂且在此等候,霜儿也进去了。”秦霜由着她的侍女搀扶着,从她的身后走上前来。 文卿点头,大步走出门外。 这时,走上最后面的吕禄,两个大步上前,走到师太的面前。 “师太,本王今日特来求得一签。”他对着师太微微低头,小声道。 “王爷请!”师太缓缓地睁开双目,将她面前摆放在案上的签筒轻轻推到吕禄的面前。 吕禄屈身拿起签筒在手中摇晃半刻,其中一支竹签“哐当!”一声,落在了案上。他随手将它拿起,微微低下头递到师太的面前。 “烦请师太帮本王解此签语。”他眉目含笑,谦逊道。 师太起身,低头屈身,恭敬地接过他手中的竹签,放到眼前查阅签文。 “守道当存之,福去祸来之!”师太小声念着竹签上的文字。 “此语何意?”吕禄迫不及待问她道。 “此乃下下之签,大凶之卦!”师太叹息道。 吕禄听闻师太的回话,吓得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惶恐不安地看着她。 “大凶之卦,师太可有解法?” 师太摇头,“先人所种之孽,必由后人还之!” 吕禄心里清楚他吕氏族人所犯下的斑斑劣迹,听得师太的这两句话,不免有些担忧事事都有着因果报应! 他不再追问师太,面露愁苦之色,小步退到一旁站着,脑海里在反复思考着卦上文字的含义… “师太,小女也来求得一签。”这会,秦霜走上前去,低头谦恭道。 “小姐请!”师太坐回到案前,将案上的签筒推到她的面前。 秦霜双手拿起案上的签筒,同样做着将签筒摇晃几圈的动作…半刻过后,一根竹签落在了案上。 “师太请帮小女解得此签。”她拿起案上的竹签,摆放在师太面前。 “对对佳偶,神仙美眷,百年偕老,夫复何求!”师太小声念着卦文。 秦霜不解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小姐此乃上上之签,天赐良缘已出现在你的身边。”师太解析道。 “小女谢过师太!”秦霜语毕,退到一旁站着。 “天赐良缘,莫非是他…”她即刻便想到了一个人,此人与她年少相识,她对他心生爱恋…只是那位公子心中是否对她有意,她不得知。做为女儿家的她,亦是不敢主动开口问他儿女情长之事。 “小姐,可是想起了那个人?”方才在她求签之时退到一旁的侍女,这会走到她身旁,伸出双手搀扶着她走到身后角落处站着。 “没…没有!玉兰,你修得胡说。”秦霜的思绪被侍女的声音拉了回来,脸颊两侧泛起了些许红晕。 “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真的没有!”秦霜故作嘴硬,反驳她的话。 “小姐还是别想了,太尉大人是绝不会同意让小姐下嫁给一个身犯腿疾之人。”玉兰在她耳旁小声叮嘱她道。 “自古儿女亲事都由得父母做主,我又岂敢违背父母之意!”秦霜满脸无奈道。 “朝中无数贵门公子想要高攀小姐,小姐又何必为那样一个残疾之人忧思。况且,小姐抽得是上上之签,本该高兴才是。”玉兰宽慰她道。 秦霜不再应她的话,闭上双目,心中默默祈求观音娘娘庇佑,他的腿疾能够被治愈。 “公主,我们也去求只签吧。”站在离师太面前五六步远的冬雪,在等待同行二人都问卦完毕之后,才搀扶着婉絮走上前去。 “婉絮见过师太!”婉絮走到师太的面前,语气谦和道。 师太抬眼望向她面前的婉絮,目光稍作停留,而后将签筒推到了婉絮的面前。 婉絮双手端着签筒,摇晃半刻… “哐当!”一声,只见得一根竹签尽转出签筒,飞到了地上。 冬雪见状,忙蹲下身子将它捡起,起身送到婉絮的手里。 “劳烦师太…”婉絮将手中的竹签摆放在师太的面前。 师太将案上的竹签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签上文字。 “这位施主要问何事?”顿了顿,她问道。 “这签上的文字,就是婉絮要问之事。”婉絮轻声回道。 师太低头又看了看签文,对着婉絮解析卦中之意。 “鱼欲化龙,凤上九天。凤食鱼亡,鱼非无过。此签可意解为:一条鱼儿起了贪欲之念欲要幻化成龙,一只凤凰翱翔九天之上,凤凰食了那条鱼儿,鱼儿也并非全无过错。” “师太的意思…那条鱼儿跟那只凤凰…是分作两人…”婉絮一事半刻未能悟解话中含义,轻声问她道。 “观音灵签共有一百只,每只签都有其特殊的含义。一切自行会意,要靠个人的慧根去参透当中的玄机。”师太语毕,重新闭上了双目,手拿一串檀木佛珠,低声念着心经的经文… “多谢师太,婉絮告退!”婉絮回身走到门外。 秦霜见状,跟在她的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王爷,公主已经离去了。”她经过吕禄的身前,见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处冥想,小声提醒他道。 “喔…走吧!”吕禄这才回过神来,小步跟在秦霜的身后… 几人问卦之后,各自怀窜心事,眼神凝重,好似要将这道难题的答案参透。 “怎会不见侯爷的身影?”冬雪搀扶着婉絮走到门外,目光四处找寻不见文卿的身影,不解问道。 第四十六章 文卿寻回韩家信物 婉絮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门外前来求签的信男信女络绎不绝,但始终未见文卿的身影。 “公主,我们还是在此等候,待侯爷回来一同回去。”站在她身侧的秦霜同样目光降周围扫视一遍,转身来到婉絮的身前,对她小声说道。 婉絮点头,“好!” “你去附近查看一下,可有侯爷的身影。”她转瞬对着冬雪小声吩咐道。 “诺!”冬雪得令,转身离去… …… 文卿带着萧沐悄声走出庵堂,二人走到后院东侧一条崎岖的小路,欲要寻找午时送玉牌过来的那位小沙尼。 文卿想去看看那块韩氏仅存的物件,可有主人前去认领它。 “抓住她…别让贼人跑了!”这时有几名小沙尼正在追赶着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朝着文卿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萧沐见那名贼人正朝着这边快速奔来,赶忙叮嘱文卿。 “公子且退到一旁,待属下将这贼人拿下。” “好!”文卿见状,对他点头退后几步站着。他本就不会担心萧沐,以他的身手定能将此人擒住。 萧沐见文卿已走到一旁,便安下心来抓贼。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个腾跃落地,用身体挡住了那名贼人的去路。 未等贼人反应过来,他随即出手便是一掌狠狠地打在贼人的胸前,贼人挨不住他这一掌,顿时向后踉跄几步…他又顺势一个螳螂腿将贼人绊倒在地。 “官人饶命!”贼人躺倒在地,眼见萧沐又抬起右脚欲要踢在他的身上,吓得他急忙大声求饶道。 萧沐见他已落得此幅模样,断定他已无力逃跑,将抬起的那只脚放回到地上。 “就是他!” “抓住了!”几名小沙尼纷纷追赶上来,个个都跑的气喘吁吁。 “贫尼法号:慧心,是她们的师姐。多谢这位官人出手相助!”这时,一位年长一些的沙泥走到萧沐的面前,低头致谢。 “举手之劳,这位师姐不必言谢!”萧沐客气回她道。 语毕,他走到文卿的身旁,欲要护着他离去。 “公子,走吧。”他小声道。 文卿站在原地未动,他想起之前小沙尼口中所说,贼人盗取玉牌一事,说不定正是眼前这人。 顿了顿,他说道:“本侯心中疑惑之事,或许唯此人能够解答。” “属下这就去质问个明白!”萧沐急着要去询问那贼人。 “不急,且看他究竟为何行这盗窃之事?”文卿伸手将萧沐拉回。 “诺!”萧沐站回到他身旁,二人先且静下心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等着找准时机,伺机上前询问一番。 “你这贼人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潜入寺中偷盗!” “把他押回去关进柴房!” “将他的手脚都捆绑起来,免得再次逃跑出来。“ 围在贼人身旁的几名小沙尼,愤愤说道。 “把他押进柴房,等待官府来人将他带走。”慧心师姐对着她几人吩咐道。 “求求你们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贼人见此情形,赶忙从地上爬起身,跪倒在沙尼们的面前,恳求道。 “师姐,可不能饶了他!” “对,不能饶了他,省得他日后又来寺里盗窃。” 小沙尼们纷纷出言劝说她们的师姐。 跪在地上的那名贼人,一听说是要被官府中人带走,那岂不是要进大狱,瞬时吓得慌了神!忙着叩首,解释,求饶。 “小人家中尚有年迈老母已病重多日,都怪小人无用,实在拿不出银两为母医病,因此才做出这等无奈之举。求求姑子们大发慈悲,饶过小人这一回,小人当真再也不敢有下回。” “方才将你关进柴房,有心让你反思片刻,待你悔过自新,再将你放出。谁料你尽趁着房外看守松懈,偷偷跑了出来…你说你让我等如何饶恕你?”一名小沙尼上前对着她滞怒道,语毕,甩了一下衣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那副可怜模样。 “就是,就是,不能放了他。”其余几名小沙尼附和着她的话。 “小人逃脱出来,是为了回家侍奉老母,免得他老人家见不到小人回去,忧心不已!” 贼人见小沙尼们无人理睬他,便跪着挪动了一下身子,跪到了慧心师姐的面前,哀求她道。 “求求你们了,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慧心师姐见他此举,着实于心不忍,蹲下身子轻声问他:“你家中当真如你所说,尚有病重老母无钱财医治?“ “小人家就住在山下不远,姑子们若是不信,可随小人前往家中一看便知。”贼人回她道。 慧心师姐闻声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几名小沙尼嘱咐道:“你们几人跟随他前往家中查看,他口中所述说情况是否属实?倘若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就饶了他这一回。” “师姐,这…”一名小沙尼极其不赞同师姐的做法,嘴里小声嘀咕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何妨!”慧心师姐瞧出她不满的情绪,对她劝解道。 “走吧。”另一名小沙尼走进,拉着她退后两步,站到师姐的身后。 “小人多谢师太饶恕!”那名贼人站起身来,欲要离去。 站在一旁的文卿脑海里一直想着那块韩家遗落的玉牌,不知是否是这名贼人盗取去?正好借此机上前询问他是从何处盗来?以解他心中之谜。 “且慢!”他快步走上前,对着贼人的背影大声道。 贼人经得他这一声大喝,忙停下了脚步,哆嗦着回过身来。不解他何故要出言制止他离去,一脸茫然看着他。见他一副贵派气息迎面而来,料想此人非富即贵,岂是他能出言反抗的!只得乖乖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小沙尼闻声,也站在原地停止不前。 “不知这位施主,何故出言阻拦?”慧心师姐小步走到文卿的面前,低头轻声问他道。 “师太!在下有一事要询问这位壮士,烦请师太行个方便。“文卿微微低头,对她行了个揖礼。 慧心师姐抬眼正好瞧见萧沐站在他的身后,不假思索回他道:“方才得了这位官人相助,才将那人擒住。既你二人同为一处而来,贫尼便知你定不是歹人!施主有话请问便是,贫尼自是不会阻拦。” “多谢师太!不过,再下还需跟师太借一样东西。”文卿再次对她行礼,谦恭道。 “喔!不知施主要借何物?”慧心师姐好奇地看着他,小声问道。 “一块刻有“韩”字的玉牌。”文卿语气淡定回她道。 “玉牌!”慧心师姐想到那块玉牌之事,随即转身,小声寻问身旁的小沙尼:“方才是不是都一一询问过来往后院的施主,那块牌子无人认领?” 小沙尼点头,“确是都已问过,没有寻到失主。” 慧心师姐也不得知这其中缘由,思索片刻,她决心不再多问。静下心来,等他问个明白,真相自会大白。 “贫尼见此玉牌无人认领,原想着交到主持那代为保管,待日后若有人来寻再将它还之。施主即已开口要借此牌,贫尼给你便是。”她说话间伸手从另一边的衣袖中掏出那块玉牌,一只手将它托着呈到文卿的面前。 “施主请拿好!”她又嘱咐了一句,深怕这等贵重之物一个不经意间没拿住,便摔碎在地。如此,她便不好将此物完璧归赵了。 “谢过师太!”文卿接过玉牌,紧紧地将它拽在手里。 “施主不必言谢!”慧心师姐对他回礼,接着转身退到了一旁。 文卿走到贼人的面前,一只手轻轻拿住牌上系着的那根宫绦,将玉牌放至他的眼前,小声质问他道:“你可认得此物?” 贼人闻声抬起头来,看着他手中的玉牌,战战兢兢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文卿追问他道。 “小人…小人是从一位小姐身上顺手取来…”贼人又将头低了下去,不敢与他对视,吞吞吐吐回他道。 “那位小姐的样貌,你可还曾记得?” 贼人摇头,“未曾…未曾看清。” “公子,是否先将此牌带回去,待日后再慢慢寻它真正的主人。”萧沐两步上前走到他身旁,小声问道。 文卿没有回答他的话,拿着玉牌细细看了许久…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日后切莫再行此等污秽之事,若是下回再让我遇见,绝不轻饶!”萧沐对那贼人大声叮嘱。 “多谢官人饶过小人,小人像官人保证绝无下回!” 萧沐见他吓得浑身颤抖的样子,料他所说不会有假。故而他伸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递到他的眼前。 “这…”贼人听着布袋中发出银子碰撞的声响,不解地看着他。 “拿着它,回去给你的老母医病!”萧沐说着将那袋银子放到了贼人的手中。 “多谢官人,如此老母亲便有救了。”贼人接着银子,对他叩拜,语毕,转身大步离去… “师姐,还要跟着她吗?”几名小沙尼见贼人已离去,忙走上前问道。 “不必跟了,都回去吧。”慧心师姐见他此举,心中已信了他所阐述应是实情。 几名小沙尼闻声,纷纷离去… 慧心见事情已处理完毕,回过身去,走到文卿的面前,小声问道:“施主,贫尼也该告退了!这玉牌…” 文卿还在想着这块玉牌是否是从她的身上取下?一时间想的入了神,未将慧心的话听入耳中。 “公子!”萧沐在他耳旁轻声叫唤他。 “此物乃是在下一位故人之物,如今寻不到它的主人,不知是否烦请师太将它交由在下代为保管?”文卿回过神来,对着慧心师姐小声请示道。 “若此物真是施主的故人所有,那将它交由施主也为妥善之举,待日后施主再见到那位故人,将它还之便可。” 慧心师姐语毕对他行礼,转身小步离去… “多谢师太!” “公子,天色已不早,快些回去吧!” 文卿点头,二人快步离去… 第四十七章 一同守夜 “侯爷回来了!”这时,站在庵堂大门外守着的秦霜瞧见文卿迎面走回,惊喜道。 冬雪闻声停在原处,搀扶着婉絮。 文卿走回,见众人都在门外等候着他,微微将头低下去了些,语气谦和道:“让各位久等,甚歉!甚歉!” “侯爷,我们该回去了。”婉絮语毕,朝着门外小路走去… 文卿未语,跟在她的身后… 秦霜正要离去之时,抬眼瞧见站在门外的吕禄再一次冥想入了神,于是让身边的玉兰前去提醒他一下。 “王爷,人都走了!您还要留在此地吗?”玉兰走到他身前,低头屈身小声问他道。 吕禄回过神来,抬眼望了望婉絮的身影已走出去了好远。 “公主,等本王一同与你前行…” 秦霜微微一笑,跟在他的身后,快步离去… …… 周美人寝宫,内殿。 “彩霞!彩霞…”周美人倚靠在她的沉香木榻上,冲着殿外大声喊道。 “美人有何吩咐?”殿外走进一名侍女,低下头,微微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问她道。 “怎么是你!彩霞呢?怎么不见她在本宫跟前伺候!”周美人未瞧见彩霞的身影,大声质问侍女。 “奴婢不知。”侍女小声回道。 “这个贱婢,又躲到何处去偷懒,等她回来看本宫如何罚她!”周美人怒声道。 侍女低头站在殿上,不敢接她的话,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主子更加动怒,拿她出气也不无可能。 “你,去膳房给本宫端些参汤过来!”顿了顿,她吩咐侍女道。 “诺!”侍女得令快步离去… 她闭上双目,等待侍女将参汤端来。 顷刻间,她只觉得耳膜一阵振动,一串细细的脚步声,那么碎,那么轻,深怕一个不小心弄出声响来扰到了他。 这声音慢慢靠近她的身旁,她将来人当作是刚才出门的那位侍女,懒得睁开双眼,开口责问她道:“不是让你去端参汤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美人,是我!” 彩霞这才从翁主府那边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面对周美人阴沉的脸色,料到她定在为自己无故离去而在生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榻前,轻声道。 周美人闻得她的声音,睁开双眼看着她那副惊慌的样子,不免生得诧异,不解问她道:“你去了何处?为何神情如此慌张?” “奴婢去了翁主府中。” 彩霞了解她的这位疯批主子,惹怒了她自己可不得好果子吃。因此,她不敢隐瞒只好照实了说,免得被她拆穿后又免不了挨罚。 周美人听得她的回话,更加诧异翁主与她从未有过干涉,怎会寻她过去?这其中缘由,她定要问个明白。 “是翁主府里的人过来请你过去的?” 彩霞点头,“是!” 周美人听罢,眼神中闪烁着怒火,对她怒斥道:“你竟敢私自离宫,真是愈发的没有规矩!” “事发突然未来得及回禀美人就私自离宫,此乃奴婢之过,恳求美人饶过奴婢这一回!”彩霞见她已然动怒,忙跪倒在地低声下气求饶。 “待会再罚你不迟,先说说,她们请你过去做甚?”周美人坐直了身子,面部稍稍缓和了一下紧绷着的神经,小声问她道。 “奴婢的姐姐在翁主身边为奴,昨日夜里不甚病故,翁主这才遣人过来让奴婢过去,将姐姐带到城外去寻个风水好些的地方安葬了。”彩霞自然不会将翁主交代她的事情说出,只得将死去的姐姐搬出来做了挡箭牌。 “姐姐,你最后再救得妹妹这一回。保佑妹妹逃过这次处罚。”她在脑海里默默祈求着。 “当真如此?”周美人大声问她道。 彩霞定了定神,想到翁主如今利用她为她办事,自然会出手帮她,因此想到了一个令她不容质疑的答复。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美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翁主府内一问便知真假。” 周美人想起她确实是有个姐姐在宫里为奴,断定她也不敢狂骗自己。 “本宫这就着人去翁主府中打探一下实情,若是真如你所说,念在你失去亲人,心情悲痛的份上,就免了你一顿罚。” 她语毕对着殿外大声喊道:“来人!” “美人有何吩咐?”一名侍女快步从门外走进,低头屈身小声问道。 周美人将这件事情交由她去安排。 “诺!”侍女得令,小步退出殿外… “奴婢谢美人不罚之恩!”彩霞等到她嘱咐完毕,赶忙拜谢她道。 “先别急着谢本宫,本宫还有话要问你。”周美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看着她跪地求饶的可怜样,不屑地说道。 彩霞仍旧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她。 “美人有话请问,奴婢定知无不答。” “本宫问你,可是那南越来的公主医好了本宫的病?”周美人小声问她道。 彩霞点头,“是陛下命她给美人医的病。” “这么说来,她救了本宫一命,本宫若是与她计较之前发生冲突一事,岂不是显得本宫不讲情理,人家明明救了本宫,本宫自然不可对她恩将仇报。” 彩霞这一回见到她的主子,居然也会有如此通情达理的一面。不免对她心生一丝动容,原来平日里常常刻薄下人的她,也还是人心未眠的。 但她也不会因她这一回的善意之举,而放弃整死她的计划。她这一回的目的就是要寻得时机,害死周美人,而后在嫁祸给南越公主。 因为,只有她这样做了,才会有活路。何况这周美人与她本就没有主仆之情,平时只要是她犯了一点点小小的过错,轻则对她打骂,重责杖刑。她心里也早就巴不得她死,好让她换个主子。 想到这里,她便决定不再对她心软。她最后一遍告诫自己,心软必将成不了大事。 于是,她便在脑海里谋划着如何实施翁主交待给她的计划,苦思冥想半刻,她终于思得一计策来。 “美人既然决心不同公主计较先前发生之事,何必请公主入宫当面致谢!一来彰显美人宽容大度,礼待恩人。二来,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定会褒奖美人知情达理,豁达大度! 届时,美人定会成为后宫佳人所学之典范!这等好事美人何乐为不为呢。” 周美人听了她这番出谋划策,想想此法可行。于是乎,她便点头答应。 “也好!那就择日邀请南越公主进宫,本宫要予她当面致谢!” 她阴沉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地笑容,大声吩咐她道。 “诺!”彩霞的嘴角流入出一丝浅浅的坏笑。 …… 婉絮几人乘着马车回到城中,已是暮色时分。 进入城中见天色已晚,几人纷纷做了一下告别,就都各自回府。 婉絮回到相国府内,仍旧遵照太后懿旨,去到相国房中,守在他的身旁。 冬雪则是被安排去给南珣按跷双腿。 亥时一刻,婉絮在给相国诊脉施针过后,确认他气息尚纯,这才安心坐到旁内角落处茶案旁的蒲团上,歇息片刻。 “咯吱!”一声,这时房门被打开,文卿从门外走进。 “公主,文卿前来陪着公主一同给父亲守夜。”他小步走到婉絮的身旁,轻声道。 “侯爷终日政事繁忙,还是回房歇息。此地有婉絮一人守夜即可。”婉絮见他走进,缓缓起身对他小声回道。 “无妨!文卿为父亲守夜,也是尽一份孝道,公主切莫阻拦。” “侯爷由此份孝心,婉絮自是不会阻拦。只是这…” “公主在忧虑何事?”文卿见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问她道。 “这孤男寡女,夜半三更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婉絮说着低下了头,面色娇羞不敢与他对视。 文卿岂会不懂她语中之意,只是他此番来此,为了能够留下守夜,他已事先备好了说辞。 “公主不必担心此事会毁了公主清誉,文卿自小在宫中伴读,深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请公主放心,文卿绝不会对公主做出任何逾矩之事!至于,你我二人同处一室为父亲守夜,府中上下无一人会将此事传扬出去。” 婉絮听他此番言论,一时半刻也猜不透他在今夜为何执意要留在此为相国守夜。她只知他无故来此,必然事出有因。 “如此,侯爷便留下吧。” 婉絮便再找不出理由来拒绝他,索性顺了他的意,她倒是要看看他的意图何在。 午夜时分,婉絮仍旧坐回到茶案旁的蒲团上,半眯着眼,精心,养神。 文卿在他的对面坐着,故意露出他系在腰间的那块“韩”字腰牌。 婉絮从眼缝之中已觉察出他的行为,她这才明白此番举动才是他来此处的真正目的。只是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尽拿回了玉牌,还故意在她面前露出。此举着实令她深感疑惑,莫非…白日里自己惊慌的神情让他看了去,令他起了疑心。还是,他已查出了这件事中的端倪? 想到此处,她强忍着见到玉牌的惊喜之情,竭力克制自己不要睁开眼睛,装睡下去。 这一刻,只有对它视而不见,才可打消他心中顾虑。 她心中所想的是:韩家信物丢了固然可惜,但事已至此,她绝无选择!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唯有隐忍! 第四十八章 公主被请进周美人宫中 五更时分,天未大亮,文卿头靠在茶案旁沉沉睡去。 婉絮本就没有熟睡,这会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不禁想到他如此俊美的脸庞之下,尽隐藏着一颗全是算计之心。 婉絮想到他为了试探出她见到玉牌时做出何种反应,尽已为父尽孝之名,行此等心机之事!此举欺骗她人之行为,与他的父亲当年诓骗自己的父亲一事,又有何区别。 “这对父子还真是虚伪至极!”她在心中默念。 见他半晌还未醒来,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走两小步站到她的身前,低头紧盯着他腰间的玉牌。 她想趁他睡着之际,顺手将它取下,待他察觉之时,她便矢口否认是自己所为。此间房内唯有他二人,届时,他便找不到任何证人替他能够证明此牌是被她取走。再者说来,带有韩家特殊符号的信物,即便丢失他亦不敢随意张扬。 “侯爷!”想到这一点,她轻声唤他,决心不动声色将它取回。 只见文卿仍然睡的很沉,她弯下腰去,刚要伸手触碰他系在腰间的玉牌… “公主,也对此牌感兴趣?” 这时,文卿突然间睁开了双眼,面无表情,淡定自若看着她这一举动,似乎这正是他等待的结果。 “婉絮只觉此牌精美无比,实属罕见,故想要借此欣赏一番。若是惊扰到侯爷,还望侯爷莫怪!”她快速将手收回,随意找了个理由来搪塞他。 语毕,她站直了身子,朝着身后退了一小步,侧身对着文卿,刻意躲过他望向自己的眼神。 文卿抬眼瞧见她的面容发生了一丝轻微的变化,结合之前在庙中玉牌出现之后,她的慌张神情。他此刻便更加断定,她必将与韩家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关联。 瞬间过后,他思想了一会,决心今日势必要将她与玉牌其中的隐情,从她的口中套出。 “喔…原是如此!那么萧某想请问公主,当真是要欣赏一番,还是对它别有所图?” 文卿说话间坐直了身子,随手取下系在腰间的玉牌,将它放至到茶案上。 “侯爷多虑了,婉絮对它别无他图。婉絮只觉好奇这块玉牌正是昨日在寺中被那贼人盗走的那一块,今时怎又会出现在侯爷的手中?”婉絮心中早已识破他的计谋,不再害怕与他对视,转过身来对着他反问道。 文卿听得她的回话,自觉自己被她反将一军,深感这个小女子聪明的头脑,遇事应变能力绝不在他之下。 “公主可否看着文卿的眼睛回答,公主当真不识得这件韩家信物?”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双眸看着她的眼睛,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直到两人间隔的距离已不足半尺,他才将脚步停下。 婉絮被他这一举动,惹得面红耳赤,可她依然要强装镇定,面对着他那双势要将人看透的双眸,不再躲闪。 “婉絮当真不识得此物,更不知侯爷口中所提及的韩家。望侯爷自重,勿要咄咄逼人!”她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威慑,面色不改,语气从容不迫对他说道。 文卿仍旧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也未曾从她的眼间转移。 “侯爷这般这无礼看着婉絮,是非要逼得婉絮将今日发生之事告到太后跟前,才肯罢休吗!” 文卿面对她这两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心中毫无忌惮。他铁了心地要问出他心中疑问,故而又对着她走上前一步… 婉絮面对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本能地朝后退了一小步。怎料她动作过于急促,足部扭动一下,身体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仰… “公主,小心!” 文卿见她即将要摔倒在地,紧忙上前伸出手去,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将她揽腰接住。 婉絮经他这一个大力拉扯,正好撞入她的怀中…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双眸,羞的双颊发起红晕,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文卿她如此娇羞的样子,心中不免对自己的举动有些愧疚。是自己太过急躁了些,差点误伤到了她。 他此刻也将头转到一旁,不再看她,免得二人对视显得更为尴尬。 “婉絮已无碍,侯爷松手便是。”婉絮说着试图慢慢将身子站稳。 文卿见状,轻声嘱咐她一句:“公主请站稳!” 话音刚落,不等他将双手从她腰间移开。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公主,宫里来人了。” 未等到他二人站稳身子,管家走了进来,诧异地看着房内二人这一亲密的举动。顿时惊讶地目瞪口呆,呆站在原地。 婉絮紧忙从他的怀中挣脱,朝后退了两步,微微低着头不语。 “是管家来寻公主,那文卿先告退了。” 文卿站直了身子,整理一下他身上的袍服。接着走到婉絮的面前对她轻声说道:“今日还劳烦公主为父亲诊脉。” 婉絮没有回答他的话,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文卿在得到她肯定的回应之后,又走到父亲的榻前,看了他一眼,便可安心退出房外。 留下管家满脸疑惑,看着这一幕。 婉絮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走到他面前,故以此话来问他:“管家来寻本主,所为何事?” “公主请恕老奴莽撞,老奴在进门之前已经敲过房门,见里面无人应声这才闯进房内。” 婉絮想到定是方才那窘迫的一刻间,忽略了门外的声音。 她此刻又红了脸颊,不过猜到管家贸然闯入定有事寻她,故而赶紧平复一下心中那股又气又恨的情绪。 “无妨!管家有事言明便是!”她静了静心,语气淡定说道。 “是宫里来人了,请公主您过去。”管家低头小声回她道。 “管家先去回话,本主替相国诊脉过后便去。” “老奴这就去回话。”管家语毕,赶紧转身快步退出房外… 婉絮走到相国的榻前,坐在榻旁的那张圆凳之上,伸手替他诊脉… “脉象似有微弱回转,看来施针果然有效,拖住了毒素侵入心脉的时日。气息仍有一丝尚存,数日之内此人不会身亡。“她在心中默念。 她要的就是慢慢地让她这个仇人死去,因为只有他能活着,她才能留在相国府中查明父亲当年的真正死因。 她隐忍着心中这份仇恨,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房外走去… …… 周美人寝宫大门外,彩霞奉命在此迎接婉絮的到来。 “公主,这边请!”见到婉絮到来,赶忙迎上前去。 婉絮被周美人请进宫中,说是为了要当面言谢她的救命之情,并与她一解前嫌。她本也不想着来,奈何一旁的管家相劝她,美人着人主动上门邀请,这般诚意她若还要执意拒绝,当真也是说不过去。 她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在这座故城之中她的仇人已经够多,她不想再多一人与她为敌。便以此说服自己,来到此处同她握手言和。 “公主尚不知这位美人请您来此是何居心,仍需多谨慎才是。”走在她身旁的冬雪,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她。 “且去看看,说不定美人当真是同本主言和。”婉絮跟在彩霞的身后,朝着宫内走去… 周美人盘坐在宫内厅堂东侧一张檀木茶案旁的蒲团之上,待着婉絮前来。 “公主,里面请!”彩霞带着婉絮走入厅堂,站在堂内低头屈身对着婉絮做了个横摆手势。 婉絮顺着她的手势指引,朝着堂内走去。 冬雪在她身后小步跟着。 “美人,公主到了。”彩霞快步走在她二人身前,去到周美人面前小声禀告。 “快请进来!”周美人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急切地看着婉絮走来的身影。 “诺!”彩霞得令赶忙转身,走到婉絮的身前,对她做了一个横摆手势。 “公主请上坐!” 婉絮顺着她的手势走到了西侧的一张茶案前,正好对着周美人。 “本宫已在此恭候公主多时,专迎公主到来。本宫要亲自言谢公主对本宫的救命之情,并对先前对公主的不敬行为对公主赔个不是!望公主海涵,不予本宫计较。”周美人见她走到自己的对面处,对着她稍稍低头,颔首,面露微笑道。 婉絮听闻她此番诚心言和,便决心与她放下芥蒂。这也正是她此番来此的目的,在这阴冷的后宫之中,她不想再多了一个敌人。念此,她正好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美人不必言谢,医者医病救人乃应尽之责。至于美人口中所说那日与美人发生不悦之事,你我二人就都一笑而过。婉絮初来贵国,在这宫中也没有相熟之人,若是美人不弃,婉絮愿与美人成为至交。” 站在她身后的冬雪闻得她此番言语,心里料到她的这位主子不知又要利用她为自己做成何事。故而,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婉絮感觉到她看着自己异样的目光,在她耳旁轻声念了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要好。” 冬雪料到她同美人交友,定不会如她口中所说这般简单,但不管她究竟要做何选择,她亦是不敢多言。 第四十九章 周美人溺水身亡 她在脑海里忆想起自己在来大汉之前大王交予她的使命,是对这位主人誓死守护!无论她做出何种决定,她都需唯命是从。 “公主请坐!”彩霞命人端来了茶水,见婉絮仍然站在原地,对她小声说道。 冬雪经得她这一声言语,思绪被拉了回来,忙扶着婉絮坐到茶案后的蒲团上坐下,自己则退到她身后站着。 周美人听得婉絮提出的要求,赶忙点头,内心充满喜悦,脸上带着动容的微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小声道:“公主言过,本宫愿与公主成为挚友。” “美人,理当以茶代酒敬你们这不打不相交的缘份。“彩霞回身走到周美人身旁,轻声劝说道。 周美人虽心狠毒辣,内心却是个丝毫没有心机之人,她丝毫未曾察觉出她的婢女正在将她一步一步推上死神之路! “那本宫就以茶代酒,敬公主!”周美人回到案前,随手接过彩霞递给她的茶盏,将盏中温茶一饮而尽。 同时间婉絮也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下了这盏茶。 “美人,后花园的樱花正值盛开之际,何不邀请公主一同赏之。”彩霞接过她手中的茶盏,随口小声提议。 “也好!”周美人今日交得新友,也是难有的兴致。 “公主可否愿随本宫去后花园一同赏之?”她起身走到婉絮的面前,面露微笑问道。 “公主即已与美人之间冰释前嫌,并与她相交,便可知来日方长。烦请公主莫要再此地耽搁时辰,南公子还在府内等着您回去给他诊脉,施针。”冬雪听得周美人此番邀请,在她耳边轻声劝诫她道。 婉絮微微点头,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到案上,站起了身子,面对她婉言相拒道:“多谢美人相邀,只是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得空婉絮再进宫陪美人赏花。” “美人您自降身份与她相交,又是这般诚心相邀,她却要借口相拒。看来,公主说要交您这个朋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彩云听后在周美人耳边低声挑唆道。 “放肆!主子间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在此置喙,退下!”周美人同样小声呵斥她,唯恐被站在她面前的婉絮听了去,惹得她的不悦,她岂不是又失了礼数。 彩霞闻声小步朝后退了两步,低着头站着。 “公主今日初次来到本宫这永宁殿,本宫又岂能怠慢了公主。公主孰不知本宫后花园里的樱花乃是整座长安城里开的最为瑰丽的,本宫今日特邀公主共赏,还望公主莫要驳了本宫的薄面。”周美人微微笑道。 婉絮见天色尚早,美人又如此诚心相邀,念此便不好再拒绝。 “也好!”她说完转身走到周美人的身旁。 “公主请!”彩霞闻声赶忙走上前来为她指路。 “美人请!”婉絮礼貌性地小步走到美人的身后。 冬雪见自己劝诫已然无用,只好跟在她身旁搀扶着她。 几人慢悠悠来到了后花园中? “公主且看,这漫树的樱花开得这般如云似霞,岂不美哉。”周美人望向花园内的几棵樱树夸赞道。 婉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樱花却是开烂漫,一阵微风掠过,丝丝幽香扑鼻而来。她小步走到一棵树下,闭上双目轻嗅花香。 “公主若是喜爱这花香,本宫命人折下几枝给公主带回,放在房中整间屋内都飘着香。”周美人跟在她的身后慢步走来,抬眼望向树上的樱花,小声说道。 “谢美人美意,不过是这花亦是有生命的,当是留在树上好好养着,任人赏之。”婉絮回她道。 正当周美人欲要开口回话间,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跑来,站在入园内的大门外冲着圆内大声嚷道:“奴婢有急事求见美人!” “姑娘请留步,美人后花园闲人勿进!”两名侍从拦住了她的去路。 “没见美人正在待客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彩霞见状忙上前斥责她。 侍女见来人是彩霞,焦急的面容这才稍稍缓和下来,她走到彩霞身旁,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 周美人被她急切的声音引得看向她的方向,她知侍女定然有急事禀告,否则她又岂敢贸然闯入这后花园中。 婉絮二人同时也被这声音引得望向园外的方向… “侍女莽撞扰了公主的雅兴,公主请接着赏花,本宫去去就来。”周美人小声致歉,语毕转身朝着园外走去… “美人请去!”婉絮回她道。 彩霞见周美人走进,忙上前在她耳旁轻声传达着方才侍女对她说的话。 “什么!还不快去!”周美人听后脸色大变,大声命令彩霞道。 “诺!”彩霞得令朝着那名侍女使了个眼色,二人快步走进园内… 婉絮二人站在树下抬眼赏花,只见她二人行色匆匆走过,料想园中定是发生何种大事。 “美人若是有事缠身,婉絮便不做多留,你我来日再见。婉絮告退,美人不必相送。”她转身见美人走来,便借此同她道别。 “公主要走本宫本不该阻拦,只不过…”美人面色凝重,看着她的双目欲言又止。 “美人有话不妨直说,若有需要婉絮的地方,婉絮自当尽力为美人分忧。”婉絮见她满脸焦急的模样,猜测到她定是有急事想求于自己。 “公主有所不知,本宫在这宫中有一侍女乃是太后赏给本宫。前些日子下人们发现她偷了本宫的珠宝银两,欲要逃出宫去,本宫得知便罚她清扫后花园。谁知她方才又要逃跑,在翻墙途中不慎摔下…”美人将事情经过告知于她。 “美人的意思…是让婉絮替她去看看伤势?”婉絮看着她的眼神,已然料到她的想法。 周美人点头,“公主从南越而来,定然不知我大汉宫中规矩,侍女一旦逃出宫去,若被发现是要被处死的。奈何她是太后的人,本宫无权处置她,只得恳求公主去看看她的伤势如何,再做打算。” “美人宫中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御医,为何偏偏要我家公主去给一个出逃的侍女看治伤情。”站在婉絮身旁的冬雪气不过,走上前说道。 “公主就更不知了,今日宫中御医都被太后统统叫去了赵王府,给赵王医病。”美人小声告知。 “如此,那婉絮便随美人去看看。”婉絮应了她的要求。 “公主,我们该回府了。”冬雪小声制止她。 “救人要紧,你先回府给南公子按跷双腿,本主去去就回。”婉絮小声嘱咐她道。 “不可,奴婢要留在公主身边护着公主周全。”冬雪小声说道。 “无妨!你先去吧,南公子的腿伤需要每日给他按跷才可痊愈,莫在此耽搁时辰。”婉絮小声命令她道。 冬雪见无力反抗她的决定,只得转身退出园外… …… 婉絮跟着周美人来到了后花园一处池塘边停下… 彩霞见周美人走来,忙上前低头,屈身汇报:“美人,还有气息。” 周美人点头,小声说了句: “知道了!让她们都退下吧。” “你们几个都退下吧!”彩霞得令遣散了围在那名侍女身旁的几名侍女。转瞬退到美人的身后,小步跟着。 “诺!”侍女们得令,纷纷低下头,快步离去… “公主,那边躺着的便是那位受伤的侍女。”周美人回过身去,对着婉絮说道。 婉絮没有回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池塘边一名年轻女子,平躺在地…她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替她诊脉… “如何?”周美人同时跟在她的身后,语气焦急问她道。 婉絮抬眼瞧见她的嘴角有一丝红色血液溢出,结合她虚弱无力的脉象给出诊断。 “此女从高处摔落,筋骨,脏腑皆摔断,恐是活不过半刻!” “如此,到太后跟前只好如实交代。”周美人看着地上躺着的侍女,无奈说道。 她说话间,只觉一阵眩晕,打了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即将摔倒在地…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彩霞见状,趁得婉絮正细心给那名侍女诊脉之时,抬头环顾一下周围再无旁人,心想正是天赐良机,实施吕艳交付给她的计划。 她一刻未做多想,伸出双手用力将周美人推到一旁的池塘内… 婉絮只听得“扑通”一声,她起身快步走到池塘边,只见得周美人已跌入池堂内,丝毫未做挣扎。 “来人呐!快来人呐!美人落水了…”彩霞故作惊慌,快步跑到一旁,对着守在那处的几名侍女大声叫喊着。 侍女们闻声纷纷涌向池塘边… “公主,您为何要将美人推下水去?”彩霞见侍女们都跑了过来,转身走到婉絮的面前,故做大声问她道。 侍女们只见婉絮一人站在池塘边,故而也信了彩霞的话,纷纷朝她投去了质问的目光。 婉絮不可置信看着彩霞,心中料到,自己已然中了她的计谋。此时,身旁没有证人,众人又都见她站在了池塘边上,一时间也是百口莫辩。 “救人要紧 ,先将美人救起!”婉絮见侍女们都站在原地,紧盯着她看,故而大声命令她们。 两名侍女得令这才跳下水去,将周美人抬上了岸。 站在岸边的侍女,合力将她接过,轻轻放回到岸边的地上… “美人怎么样?”彩霞见状紧忙上前,对着侍女们问道。 其中一名侍女蹲下身子,伸手去探了一下美人的鼻息,即刻吓得将手缩回。 “美人 …美人已经薨了!”她颤抖着身子,战战兢兢说道。 第五十章 公主被污蔑成杀人凶手 婉絮见状忙蹲下身子,伸手替她诊脉… “是她!是她害死了美人!”彩霞情绪失控,冲着婉絮大声吼道。 “本主,没有推她!”婉絮闻声抬头看向她,怒目而视。 彩霞被她这凌厉的眼神不禁吓得后退了一小步,转瞬又对着站在一旁吓得浑身颤抖的侍女命令道:“快去将此事禀告陛下!” 一名侍女听得她的吩咐,赶忙快步离去… 婉絮还在给美人诊脉,看着她此刻双目紧闭,静静地平躺在地面之上,不禁心生疑惑为何周美人在落水之后,身体直直地飘在水面上,未做丝毫挣扎。 她又检查了她的眼耳口鼻处,均未发现异常。 “莫不是她在落水之前便已陷入昏厥,落入水后才丝毫未做挣扎。”她在心中默念。 “你们几个过来,将公主看好,莫让她逃了出去。”彩霞对着侍女们大声命令道。 “诺!”几名侍女纷纷上前,围在婉絮身体的四周。 “你们好大的胆子,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本主是那那害死人的凶手。看来,今日本主是走不得了!”婉絮见状站起身来,走到彩霞的面前,对着她大声说道。 “奴婢已命人将今日之事禀告陛下,一切自由陛下定夺。烦请公主留下片刻,待陛下遣人过来查理此事。公主若当真没做过此事,自可到陛下跟前言明。”彩霞说话间走上前去,挡在了婉絮的身前。 “好!本主就随你到陛下跟前,本主与你无冤无仇,今日倒要看看你何故要陷害本主!”婉絮抬眸眼神威慑看着她的眼睛,愤愤道。 彩霞心中虽有些惶恐不安,但她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亦是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件事咬死了是她赵婉絮所为。 她强作镇定与婉絮对视,故作大声道:“奴婢一介小小侍女,何来胆量陷害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奴婢不过是为了给主子尽忠,冒死将看到的实情道出,免得美人枉死!” 围在婉絮周围的侍女们已然信了彩霞的这番言语,断定婉絮便是这害人凶手,个个都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们两个过来将美人抬回寝殿…”彩霞转身对着身后侍女大声吩咐道。 “诺!”两名侍女蹲下身子,一前一后将美人的抬起,快步离去… “你们几个把公主也请回殿内,恭候圣驾!” “你速去太医署瞧瞧可有太医在,请了过来。” 她接着又对着其余几名侍女吩咐道。 侍女们得令,纷纷离去,各自行事。 婉絮眼见四周被侍女们围着,一时半刻不好脱身,只得耐下心来跟着她们走进殿内,待到陛下跟前分说事情经过。 …… 皇城,未央宫,皇帝寝殿。 皇帝今日身子已有好转,倚靠在他的龙塌之上。 江总管在一旁侍奉他饮茶,喝药。 “陛下,侯爷来了,在殿外候着。”这时殿外走进一位侍从,低头屈身禀报。 “宣他进来吧。”皇帝小声命令道。 “诺!”侍从得令快步退出殿外… “微臣参见陛下!”文卿从殿外走进,低头行礼。 皇帝伸出右手轻轻往上抬了一下,示意他起身。 “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皇帝小声问道。 “回禀陛下:密诏已交入周将军手中,不日将会送到代王府中。”文卿仍旧低着头回话。 “如此便好!朕还听闻你们在去凤凰山途中遭遇刺客行刺一事,你可曾目睹凶手行刺?”皇帝在江总管的搀扶之下坐直了身子,轻声问他道。 “回禀陛下:事发之时,微臣坐在马车内未曾见到凶手行刺,不过依照当时的情行,凶手很有可能是冲着公主而去。”文卿回道。 “公主来我大汉时不过一月,怎会惹得如此多仇家追杀?莫不是…那边的王后又派人过来。”皇帝不解说道。 “太后已给南越传去信笺,不出微臣所料此时他们的大王政案之上,不知堆了多少条文武官员进谏的奏折,相信朝中多半是主张处死王后。至于王后,定是自身难保!应是无权再指使刺客过来行刺公主。”文卿分析道。 “那这回又是何人要置公主于死地?” “此事微臣也不知其中缘由,不过臣想陛下或是可问蓁蓁,她可是您安插在太后跟前的人。”文卿上前两步,在他身前轻声道。 “她如何得知?”皇帝满脸疑惑看着他。 “陛下应该知晓,这长安城中所有案件都交由廷尉办理,廷尉又是直属太后管辖。自然是每审理完一宗案件,最先禀告给太后,蓁蓁在太后跟前自然也是最先知晓这案件背后的真正凶手是谁。” “文卿真是想的周全,就依你说的办。”皇帝语毕小声命令江总管:“你去命蓁蓁,廷尉那边一经查出凶手是何人,即刻让她传来口信,不管这凶手是谁,朕都要处他死罪!” “陛下,可这万一…要是太后的族人…”江总管吞吞吐吐未敢说出后面的话。 “万一是母后的族人暗中刺杀公主,朕也绝不姑息!”皇帝愤愤说道。 “咳,咳,咳…”他每每提及吕氏族人情绪都会有些波动,免不了一阵咳嗽。 “都怪老奴多嘴,惹得陛下不悦,老奴恳求陛下切莫动怒,保重龙体。”江总管见状,吓得急忙将放在一旁案上的茶水端来,屈下身去伺候皇帝饮茶。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文卿小声劝诫道。 “咳,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快,传御医!”江总管转身,对着站在殿内角落处的侍女大声命令道。 “诺!”一名侍女得令赶忙转身朝着殿外狂奔而去… 半刻过后,殿外跑进来一名侍从,跪倒在殿内,战战兢兢禀告道:“陛下,周美人宫中婢女来报,说是美人不慎落水,已经…” “说下去!周美人如何了?”皇帝听闻顿感不妙,追问他道。 “周美人在宫中后花园,不慎落水,已溺水而亡。”侍从小声回道。 皇帝听闻他的回话如同晴天霹雳般愣愣地坐在榻上,即刻,他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想法。 “周美人刚为朕诞下皇子不久,今日便出了意外死了…文卿,你说…会不会是母后?”他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卿,小声问道。 “微臣惶恐,不敢随意揣测。”文卿低头小声回道。 “陛下是否移驾周美人宫中?”江总管在他身旁屈身小声问道。 “朕…朕要去看看美人究竟是如何溺水而亡的!咳,咳,咳 …”皇帝经受这一意外,情绪波动又一次咳嗽了起来。 “陛下还是等太医来了,请过脉再去美人宫中不迟。”江总管忙端起放在一旁茶案上的茶盏,将盏中的参茶小心翼翼的地喂到皇帝的口中,便在他的耳旁小声劝诫道。 “太医,太医来了吗?”皇帝有气无力地问道。 江总管闻声,抬头焦急地看向殿外的方向… “回禀陛下,奴婢去了太医署,署内并无太医当值。”这时,方才去请太医的那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大声道。 “太医不在署内当值,都去了哪里?”江总管喝声道。 “奴婢问了太医署内的杂役,说是几位太医都被召去了赵王府。”侍女小声回道。 “赵王患病就要所有的太医都去给他医病,简直荒谬至极!”江总管愤愤道。 “罢了,去请公主进宫来吧。”皇帝小声吩咐江总管道。 “来人,速去相国府请公主进宫给陛下诊脉。”江总管对着殿外大声命令道。 “回禀陛下:公主此时正在周美人宫中,宫中有侍女指正,说是公主将周美人推入池塘之中…”一直跪在殿内的那名侍从闻声,赶忙将美人宫中侍女来报的话语统统上报到了皇帝耳中。 “什么!是公主推了周美人…”皇帝跟文卿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那名侍从。 “美人宫中侍女来报,确实是公主将美人推入水中。”侍从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话。 “江语声,扶朕起来摆架周美人宫中去吧。”皇帝小声命令江总管。 “陛下,公主前两日才救活了美人,今日何故又将美人置于死地,这其中必有蹊跷。请陛下恩准微臣一同前往,查看美人究竟是如何落水?”文卿上前一步走到皇帝跟前,低头小声请求道。 “事发突然,朕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那你就随朕一同前去,查看个究竟。”皇帝站起身来,对着文卿小声说道。 “诺!”文卿小步跟在皇帝的身后,众人朝着周美人宫中走去… …… “奴婢拜见陛下!” 周美人宫中寝殿,彩霞等一众侍女跪拜皇帝。 “陛下,老奴扶您进去坐着。” 皇帝甚至都未来得及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就被江总管搀扶着坐到了殿内周美人之前一直坐着的沉香木榻之上。 “臣女拜见陛下!”婉絮站在殿内见圣驾到,低头屈身行礼。 “公主起身吧!”皇帝看了婉絮一眼,对她小声说道。 “谢陛下!”婉絮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文卿走在最后面,缓缓走进殿内,经过婉絮身旁时,稍稍停留了一下… “侯爷可信了是婉絮将美人推入水中?”婉絮在他耳旁小声问道。 文卿摇头,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本侯不信,因为公主不会做出这等伤人不利己的愚蠢之事!” 第五十一章 公主被下令关进廷尉 皇帝坐稳了身子,朝着一旁的江总管使了个眼色… “你们几个去把周美人抬进殿内。”江总管得令几个快步走至殿门外,低声命令守在此处的侍从们。 一刻钟后,两名侍从一前一后将周美人的尸身抬进了殿内… “你去瞧瞧…”皇帝见状心中并没有太多的伤痛,对着江总管轻声道了句。 只因这位周美人本就是太后硬塞到他身旁的眼线罢了,他岂有反驳的权利。他也只她在平日里暗地盯着他的举动,他正想着寻着机会定要好好惩治他一番。未曾料到:此时她无故身亡,倒也是了了他一个大麻烦。 “文卿,你走上前来。”他随即对着站在婉絮身旁的文卿轻声道。 文卿得令快步上前,走到皇帝面前,微微低头,以示等候着帝王的指令。 “你再靠朕近一些,走近朕的身旁。”皇帝对他轻声命令道。 文卿得令又上前两步,靠近了他的身旁,半蹲着身子,将头重重低下,正好凑近他的耳旁。 “由此也可肯定,此番低劣的行为应不是出于母后之手,毕竟,母后真要一个人死,定会寻个由头,赐她杯毒酒了事,何故如此大费周折。”皇帝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陛下,是非原由要等一干人等一一审过才知,微臣不敢妄加揣测。”文卿仍旧低着头,小声回道。 皇帝对他摆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文卿低头后退两步,转身走回了婉絮的身旁。 “诺!”一旁的江总管刚得了皇帝的令走上前去,俯下身去,仔细端详平躺在地上的周美人… 殿内一众侍女仍匍匐着身子跪倒在地,一个一个吓得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陛下,奴婢亲眼目睹是…是…是公主将美人推进池塘中,美人…才…”跪倒在地的彩霞,将头微微抬起,语气吞吐小声道。 “放肆!陛下问你话了?”江总管一个大步上前走至彩霞身前,对着她厉声喝道。 “没规矩,该掌嘴!“江总管转身朝着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随即两名侍从大步走上前来,其中一人用力按着彩霞的头,另一人狠狠地扇了她两个耳光。 “奴婢…奴婢…确实是亲眼目睹……是公主…” 彩霞双手俯过头顶,对着皇帝跪拜,口中支支吾吾小声嘀咕着… “还敢说话!”江总管又喝了她一声。 “你先退下!”皇帝对着彩霞淡淡地道了句,随即又对着婉絮轻声道:“公主,你来告知朕事情的缘由究竟是哪般?” 江总管闻声狠狠地瞪了彩霞一眼,以示警告她莫要再乱说话,他心中已认定公主是不会害了周美人,定是这奴婢诬陷,l何况,皇帝只有吃了公主开的药方身体才能有所好转,留着公主还要给皇帝治病,只有皇帝活的久一些时日,他的日子也就能好过一些时日,这个道理他是懂的。所以,方才听了彩霞对公主随口污蔑,他便一刻未作停顿,即刻上前出手制止。 彩霞得令,缓缓起身小步往身后退了几步,仍旧跪倒在地,将头低下不敢正视江总管的双目。 江总管见状,嘴角流露出一个浅浅小得意的笑容,然而两个快步回到皇帝身旁,微微低头侯在一旁。 站在婉絮身旁的文卿转头看向一旁的婉絮,目光所至正好对上她的一双眸子… 四目相对,只这一瞬,文卿便再次证实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这种眼神里流露出的坚韧,她便就是她。 “侯爷何故看的如此入了神?”婉絮不解,小声问道。 “公主的这双眼睛好似我儿时相识的一位故人…”文卿将目光收回,轻声道。 “陛下,臣女受美人邀约前来,后又被她挽留至此,至于美人是如何跌入池塘溺水而亡,臣女确不知实情,但有一点臣女可以保证,臣女确确实实未曾将美人推入塘中。” 婉絮没再回应他的话,向前两步,行礼回应着皇帝的话。 “公主乃是我大汉请来的贵客,既然此事与你无关,那么公主就请回吧。”皇帝对着婉絮语气温和地说道。 婉絮正想着皇帝怎会如此轻易就将她放回,顾不得思虑正要起身致谢,忽闻得殿外传来一记响亮的声响。 “太后驾到!” 婉絮转身抬眼望去,吕艳扶着太后正朝着殿内走来,眼神里流露出一副得意,且要将她置于死地的阴狠。 “参见太后!”殿内众人忙对着太后跪拜行礼。 婉絮赶忙后退两步,站到文卿的身旁,跟着众人一道行礼。 “太后怎会来的如此之快,且带着吕艳一起前来,莫不是…吕艳将此事告知了太后…”文卿将头微微抬起,在婉絮耳旁小声道。 “吕艳又是如何在顷刻间便知晓周美人身亡的事?恐怕这其中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婉絮小声应答。 “母后怎会来此?”皇帝见太后来此,起身行礼,小声问道。 “快…去给太后搬张胡床过来。” 一旁的江总管赶忙吩咐殿内的侍从。 两名跪在地上的侍从得令慌忙起身,快步走到内殿,抬着一张沉香木的胡床走了出来,两人合力将胡床放在了皇帝坐的木榻旁,而后紧忙退到了一旁,跪倒在地。 “听说周美人溺水身亡了?哀家…特来此瞧瞧。”太后在吕艳的搀扶下,端坐在那张胡床上。 “文卿哥哥,你怎会在此?”一旁的吕艳抬眼瞧见站在殿内的文卿,顾不得朝着皇帝行礼,赶忙走到文卿的面前,大声问道。 “艳儿,见了陛下为何不行礼?”太后语气里夹带着训斥,慢声道。 文卿将头低下,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吕艳一个转身朝着一旁的婉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她的告诫,恨不得此刻就要讲她碎尸万段的神情。 “臣妹参见陛下!”而她闻得吕后的提醒,不得不朝着皇帝行礼。 婉絮同文卿倒是二人很默契地,都没有抬头回应她。 “都起身吧!”太后抬了抬手。 “诺!”殿内跪倒在地的一众人等,这才起身。 “陛下,听说周美人溺水身亡了,周美人早不死晚不死,为何她一来到周美人的宫中,周美人就溺水身亡了?”吕艳转头看向一旁的站着婉絮,大声质问道。 殿内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婉絮… “退下!”吕后对着吕艳大声呵斥道。 “姑母,依我看来,周美人就是被她害死的,就该讲她押进廷尉好好审问一番才是。”吕艳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吕后的身后,愤愤地说道。 “放肆!这是你合该对着公主的态度吗!”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话,这是他难得在太后面前如此大声对着吕家人呵斥。 “艳儿,莫要对贵客无礼。”吕后轻声道。说完又朝着皇帝小声说了句:“陛下莫急,哀家来审问一番便知公主是否真乃局外之人。” “儿臣…尊母后意。”皇帝虽心中对着这位骄横跋扈的母后有着极深的意见,此刻他也是不敢明着与她对着干,因为他手中无一兵一卒反抗她吕家庞大的政权,他也只好干坐着,不敢再言语。 “诺!”吕艳看向婉絮的方向,而后转头很是不服气地将头微微低了下去。 “公主,你上前来,跟哀家道明,此事…究竟与你有无干系?”吕后对着婉絮小声道。 婉絮每每见到这位害死她全族的仇人,心中愤恨之意不得不使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一时竟又入了神… “公主,太后在问你话。”站在她身旁的文卿,早已留意她的举动,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左手手腕上,轻轻按抚着她。 “回禀太后,周美人之死,与臣女毫无干系。”婉絮这才回过神来,紧忙将手从文卿的手中抽回,转身对着太后大声回话。 “姑母,合不问问周美人宫中的侍女,又没人瞧见周美人是如何溺水的?”吕艳在太后耳旁轻声说道。 说完朝着一旁的彩霞使了个眼色,彩霞对着她点了下头,两人同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得意的笑容。 “你们之中,可有人瞧见周美人是如何跌入池塘之中的?”吕后将吕艳的话听了进去,对着殿内的侍女,侍从大声问道。 “回禀太后,奴婢…奴婢亲眼目睹,是公主将美人推进了池塘之中……”彩霞踉跄着走上前去,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这刁奴,确是你亲眼所见?是公主将美人推入了池塘之中?”吕艳故作大声问道。 “事发之时,奴婢就站在美人的身后,奴婢看的很清楚确是公主将美人推进了池塘之中。”彩霞语气坚定回道。 “公主,她说的可是真?“吕后今日还不想要婉絮的命,一来:故想的留她一命暂且有用,二来:人是她从南越请来的,若此刻定她个谋害宫中美人之罪名,怕是不好跟南越交代,他虽不降南越放在眼中,但一时半会她也是不想跟南越撕破脸闹僵。这才如此拖延审问一番,否则,她早就命人将此事处理了事,何必亲自走这一遭。 “回禀太后,美人出事之时,身旁只有臣女跟这位侍女二人,她要是一口笃定是臣女将周美人推入池塘之中。那呢,臣女是否也可说,是她…将周美人推入的池塘之中!“婉絮大声回话道。 “太后,奴婢在美人身旁侍奉多年,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奴婢也不敢将美人活活害死啊。”彩霞吓得颤抖身子回道。 “既是事发之时只有你二人在场,那就将你二人都关进廷尉,审问一番便得知你二人谁才是幕后那只手。”吕后不动声色命令道,说罢欲要起身。 “太后,廷尉那地方善于严刑逼供,公主恐是受不了他们的酷刑。微臣斗胆,恳求太后将此事交于微臣审理,微臣定查出真正的凶手,跟周美人一个交代。”文卿闻得太后下此命令,赶忙上前跪倒在地替婉絮求情。 “文卿哥哥,为何要为了她这等蛇蝎心肠的恶女求情!”吕艳愤愤地说道。 “都退下吧,将此二人押送廷尉,秦朗好好审问。”吕后起身摆了摆手,说罢,眼睛都未再抬一下,朝着殿外走去。 “母后…”皇帝刚一开口,便被吕后的又一个摆手制止住了。 吕艳搀扶着吕后,经过婉絮的身旁,得意地看着她的面容,小声念了句:“本主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公主留个活口,毕竟,此时还不能跟南越明着撕破脸。”吕后走出殿外,对着身旁的吕艳小声命令道。 “姑母,您的意思…是让艳儿去廷尉帮着一同审问?”吕艳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赞 评论 转发 第五十二章 公主被打成重伤 太后前脚刚走出殿外,几名身着黑衣的侍卫便急匆匆走了进来,其中两名侍卫先是站到彩霞的身侧,一左一右将她架了出去… 彩霞此时还在心中笃定,为吕艳办了事,她会兑现给她的承诺,故而丝毫未露慌乱惊恐之色,反而在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一笑,她似乎看见了她过不了几日,便在翁主府做上家令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其余两名侍卫走至婉絮的身前停顿了下来… “公主,请!”一名侍卫微微低头,未曾对她有肢体上的触碰。 “你先去廷尉一趟,待我设法查出案情原委,必将你救出。”文卿在她耳畔小声安抚道。 “恐怕…我此番去了,吕艳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婉絮朝着皇帝行了个礼,转身朝着殿外缓步走去… “文卿,你拿着朕的玉牌,亲自去廷尉一趟,叮嘱秦朗对公主只审问,不逼供。”皇帝言语间抬手从另一袖口处掏出一枚雕刻精美的龙纹玉牌。 一旁的江总管见状,赶忙走上前去接过玉牌,转身走到文卿的面前,将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手里。 “微臣领命!”文卿伸出双手,谨慎接过玉牌。 接着对着皇帝行了个礼,快步退出了殿外… “陛下,周美人的身后事……”江总管低着头小声问道。 “去母后那里请个旨,按照美人的规格,厚葬了吧。”皇帝说吧也起身离开了殿内… …… 相国府内,相国寝殿。 萧总管正守候在相国榻前,望着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相国,心中万分焦急,时不时看向门外… “萧总管…”这时一名侍从急匆匆从门外大步跑了进来 “如何?公主回府了吗?”他赶忙转身,急切问道。 “侯爷托人带话,说是公主那边出了点事情,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那名侍从气喘吁吁回道。 “可说明是何事耽搁?”总管追问道。 侍从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该如何是好,相国可不能再耽搁了。”总管急的来回踱步,口中小声念叨着。 正在他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门外又一名侍从快步跑了进来,大声道“总管,二公子回府啦。” “快,随我去前厅。”总管说话间快步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秦叔,父亲身体如何了?”刚从沛县接完曹相一家,风尘仆仆归来的萧延见向来处事稳重的管家一脸焦急的模样,心中顿感不妙,急忙问道。 “将军,相国怕是熬不了多少时刻了…”管家看着萧延,语气叹息道。 萧延听罢,紧忙转身大步朝着相国寝殿走去… 管家微微低着头,紧跟在他的身后… “秦叔,公主可在父亲身旁守着?兄长可在府中?”萧延边走边问管家道。 “公主跟侯爷都不在府内。”管家回他道。 “我不在府中这些日子,出了何事?”萧延追问道。 “公主被召进宫中,具体发生何事老奴也不得知。”管家跟在他身后走的那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回他道。 说话间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相国寝殿,萧延一个快步上前,走到相国榻前半蹲着身子,在他耳旁小声唤他道:“父亲,父亲…” 管家及殿内一众下人们,站到一旁,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父子二人的方向。 相国已是弥留之际,似醒非醒之态,费了好些气力,才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 他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得见,即刻转身从侧室取出一封包裹严实的密函,交到了相国手中。 “延儿,为父已是油尽灯枯,此刻要将这封密函交予你,里面是有关于你的身世…你看过信后,不论是做何种决定,都要与你的兄长商议,唯有如此,为父才算是对得起你……孩子…珍重……”相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完这些话,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父亲,父亲…”萧延听着他的话,一脸茫然看着这位父亲,他的身世… 他只知道从出生到此刻,他一直都是他萧相国的孩子… 此时,他以顾不得过多疑虑,将父亲递给他的密函藏入袖套之中,他要即刻去寻兄长,并要进宫向太后,皇帝报丧。 “相国…相国…”殿内一众下人们,见状紧忙跪倒在地,哭喊着… “你派人去寻寻兄长,我即刻进宫。”他忍着内心悲痛之情,起身对着管家吩咐道。 “快些去吧。“管家对他点了点头。 萧延快步走到相国府外,正好撞见在南府归来的冬雪。 “将军…”冬雪见他形色匆匆,料想到府中必定出了事,转身欲要进府中一探究竟… “冬雪姑娘!”萧延见她要离开,赶忙大声快住了她,先是告知他相国已过世,而后又她耳旁小声吩咐道:“公主跟兄长不知为何事耽搁,还未回府,你搂在府中协助管家料理父亲的身后事,我即刻进宫面圣,陛下应该知晓这其中之事。” “不行,奴婢要将公主寻回。” 冬雪闻得公主未归,转身就要离去。 萧延极力阻拦,并劝诫她不可妄动,一切等他面见圣上之后再做对策。 冬雪内心焦急不安,这才平息了一些,在不知发生何事之前,此时也只好先进府等待他的消息了。 萧延见她走进府中,即刻跨上马背,一个转身,少年将军英俊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长安城的大街上… …… 廷尉府中,专门关押犯人的昭狱,一间昏暗的牢房… 婉絮被一根粗壮的麻绳紧紧地绑在了木头架子上… 秦朗站在她的对面,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皮鞭,眼神很是得意地看着她,像是一个猎人看着一件美味的猎物那般狂喜。 “公主,我们又见面了!”他不怀好意坏笑道。 婉絮见他这等架势,心中想到此人今日定要报得上次羞辱他之仇了,毕竟这等小人是很会记仇的。 “秦中尉这是要对本公主滥用私刑,还是公报私仇?”她面不改色,语气淡定,心气平和问她道。 “公主,谋害太后亲封的美人,这等罪名可不小啊…足够你砍下十个脑袋的!”秦朗依旧得意道。 “本公主从未伤害过美人,秦中尉手中已是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人就是本公主害死的。”婉絮毫不惧他,语气依旧淡定回他道。 “公主,过一会,你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嘴硬,这般不怕本官了。”说话间,他朝着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那名狱卒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快速转身从狱门外端来一盆水。 秦朗逸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狱卒即刻便将盆里的水全都泼在了婉絮的脸上,身上也都湿透。 婉絮顷刻间,便闻得水中被混了几种药粉:生半夏,生南星,生川乌,生草乌,这几种药洒在皮肤之上,会令人疼痛无比。 “秦朗,你还真想得出来对本公主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婉絮看向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凶狠。 “公主喜欢吗?本官还特意给你加了药量,一刻钟后,你便全身疼痛,皮肤红肿…”秦朗说完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秦中尉,这么好笑吗?”一个女人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笑声。 “翁主!下官拜见翁主!”秦朗见来人正是太后之亲亲侄女,也是被太后亲封的翁主:吕艳,赶忙低头行礼。 她的身旁跟着她的贴身侍女:雪梅,正搀扶着朝这边走来… 他的廷尉直接隶属太后管辖,吕艳亲临,他又岂敢在她面前造次,乖乖地低下头,候着等这位主子命令便是。 “她这是怎么了?”吕艳看着绑在木头架上的婉絮,浑身湿透,头发,衣袍之上还有水珠滴下,好奇问道。 “回翁主,下官给她上了些药。”秦朗站直了身子,走近了两步,在她身前停下,小声回道。 接着他又将此药的功效告知了吕艳,吕艳听后露出了很满意的笑容。 “那么给她几鞭子,她是不是更痛?”吕艳说话间,垂目看向了秦朗手中的皮鞭。 秦朗即刻将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婉絮的身上… 婉絮得见吕艳来的那一刻起,便得知今日的她就算不死,也得交出半条命出去。此二人平日里就视她为死敌般仇恨,今日得着机会公报私仇,这顿打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受着的。 “堂堂翁主,尊贵之躯,竟来此污秽之地,就是为了虐打本公主!此事若是传出去了,世人会议论翁主不分是非黑白,对邻国公主滥用私刑,恐伤了两国邦交。何况,太后懿旨:只是对本公主审问,你们二人竟对本公主用如此重刑,就不怕日后本公主洗清了嫌疑,而你们则遭到太后她老人家怪罪,你二人承受得了太后的雷霆之怒吗!”婉絮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她此时心中也是无其他法可用,她也知道此二人乃太后之人,只好将太后搬出唬他二人一番,就看他二人会不会被此番言语唬住了。 “一个小小的南越,我大汉岂会放在眼里!还搬出太后恐吓翁主,如此牙尖嘴利!看来,还是不够疼啊。”吕艳身旁的雪梅在她身旁愤愤说道。 吕艳听完她挑唆的言语,更加愤怒了些,即刻对着面前的秦朗使了个眼色。 秦朗得见有吕艳在一旁撑腰,胆子愈发大了些,挥起手中的长鞭,又是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婉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