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算计我肚子,父女我都不要了》 第一卷 第1章 女儿不是亲生的 自己生的女儿竟然是老公和继妹的。 沈琼亲耳听见周添添喊蒋梅“妈妈”的时候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妈妈,这是爸爸和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周砚身边的女人衣着光鲜,白皙的脸泛着开心的光泽。 周添添也窝在蒋梅怀里,一口一个“妈妈”叫得很亲热。 沈琼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似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蒋梅接下来说的话。 “阿砚,你什么时候告诉沈琼,添添其实是我跟你的孩子,让她把添添还给我。” 沈琼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浓重的铁锈味自口中漫延,血流如注也不自知。 周添添是蒋梅和周砚的女儿,那可是她用三年时间做的试管婴啊,取卵数次失败后她不想再生了,周砚跪下来求她,说最后一次。 他说男女那种事很疼,他不愿意她受苦,所以不碰她,但周家不能无后,便劝她做试管婴。 沈琼答应了,生周添添的那次难产大出血,鬼门关走了一圈才换来的女儿,她捧在手心里疼。 结果—— 居然不是她亲生的。 呵—— 周砚,好样的。 她嫁给周砚之前就听说蒋梅跟周砚不清不楚。 但是周砚对她很好,周家人也让她别听信外头的传言,蒋梅还跟别的男人订婚了。 她没多怀疑,就连周砚不肯碰她,她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这样看来,周砚娶她分明是蓄谋以久。 他们这么处心积虑,为的就是算计她的肚子。 沈琼居高临下看着二楼餐厅的一家三口,拿着手机给周砚打电话。 明明他看见了屏幕上沈琼的名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添添突然就将手机抢了过来:“爸爸,一定是沈琼想让你回去了。可是今天是妈妈生日,我们能不能不要理那个女人?” 周砚摸了摸周添添的脑袋,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但他还是将电话移到了耳边。 “有事?” 周砚语气很淡,声音里也透着淡淡的疏离。 沈琼忍住揭穿他的冲动:“今天是我们的周年庆,你人在哪里?” 周添添与蒋梅对视了一眼,周添添突然窝在蒋梅怀里笑出了声,像是故意让沈琼听见。 周砚表情微滞,纪念日? 上周他答应了沈琼带她和添添去看极光,但他又怎么可能实现诺言。 “公司有点忙,晚点带礼物回去给你,今天事情有点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 这时大厅中央有人推着蛋糕出来了。 整整五层,餐厅经理手持话筒大声道。 “今天是周太太的生日,周总和小周小姐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周太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开香槟的声音很大,经理的声音也透过手机在周砚耳边形成了双重回响。 周砚不经意抬眸,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添添和蒋梅也看见从楼上缓步下来的沈琼。 她穿着淡雅的女裙,每走一步,裙摆便如流动的瀑布般漾出波纹,烈焰风情。 “周太太?” 说话间,沈琼已经走到了周砚面前。 周砚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与愧疚。 “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他想过去,但如果现在他跟沈琼站在一起,那么蒋梅怎么办? 他又要怎么面对周添添,毕竟不能在孩子面前保护除她母亲以外的女人。 闹? 沈琼右手还在往外渗血。 面对周砚的冷心冷眼,闹已经没有意思了。 周添添挡在了沈琼面前,小大人似的护着蒋梅和周砚。 “坏女人,妈妈是爸爸的,你别想抢走。” 沈琼目光扫过周添添,心里多了点悲凉。 就算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蒋梅大概是为了怕她知道真相,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周添添的喜爱,更没有带过他一天。 除了这半年,周砚经常将周添添带在身边,但她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现在看来,是周砚想让周添添跟蒋梅培养母女感情了。 她目光落在蒋梅脖子上,差点将指甲掰断。 三周前周砚从她这里“借”走的装有母亲骨灰的钻石项链此时此刻也戴在蒋梅身上。 那是她不眠不休几十个日夜,用母亲的骨灰装在主款钻石里,想永久留作纪念的母亲唯一的遗物。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母亲永远地陪着自己。 她陪周砚回老宅的时候蒋梅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项链,那时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周砚撒娇道:“我也喜欢呢,要不你送我一条一模一样的当嫁妆嘛。” 后来周砚回家就问她要了去做个高仿的,说三天就还,当时她也没在意。 三个星期过去了,她的丈夫却将装有母亲骨灰的项链戴在了别的女人脖子上。 “拿来……” 女儿不是她的就算了,项链她必须拿回来。 蒋梅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却把目光看向周砚。 “蒋梅,项链马上摘下来,不然我立刻报警。” 周砚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琼,一条项链而已,你想要我再买一条,这个你就让给——” 沈琼直接打断了周砚的话,用阴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得蒋梅心里发怵。 “我让给她,她真的敢要吗?” 沈琼一步步逼近,直到周砚完全将蒋梅护在了身后,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死了。 沈琼汲了口气,语带悲凉。 “你胸口的钻石里装的是我母亲的骨灰,那就是个饰品冢,你确定不还给我,你不怕我母亲晚上找你,不怕做噩梦吗?” 蒋梅万万没想到项链里是这种东西,她故作镇定却面容惨白,“呀”的一声将项链一把扯下扔到了窗外。 沈琼大惊失色,想也没想的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她出去的那刻分明看见项链随着雨水直接冲进了下水道。 当她跑到跟前伸手想抓住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 那条项链带着母亲的骨灰彻底冲不见了。 而她心里仅有的那点念想也随着今天的一切,彻底消失了。 第一卷 第2章 蒋梅要死了 沈琼跪在雨里久久,一把黑色的雨伞将她身体遮住,雨水才没再落在她身上。 她以为是周砚,没想到却是周砚的助理。 “太太,周总让我送您回去。周总还说今天您来闹了小姐的生日宴,肯定会有记者拍下来的。 万一老爷子知道了,对大家都不好。周总已经将蒋小姐送回去了,您看——” 沈琼浑身湿透,眼中竟然混着雨水流出血泪来。 她清楚周砚的意思,他那么做都是为了保蒋梅,因为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蒋梅进周家门的。 蒋梅喜欢抛头露面,当模特,玩赛车,极限运动,但凡能露脸的事她都干过。 老爷子要的孙媳妇是那种出得厅堂进的厨房的名媛,关键时刻还能代替老公独当一面。 沈琼恰好就是这种女人。 沈琼慢慢站起身,浑身湿透了。 她像具毫无生气的娃娃,看周砚助理的眼神空洞得没有半点人气。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沈琼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周砚助理目送车最终在视线里消失,不疾不徐地拿起电话跟周砚汇报。 沈琼走后不久,一直停靠路边的红旗国礼终于降下了半截车窗,露出男人沉寂肃杀的俊脸。 有人小跑着过来了,站在车边大气也不敢出。 天边一道明亮的闪电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男人的手轻敲自己的膝盖,黑眸沉得能滴出墨来。 “方圆五公里的下水道全部抽干,找不到项链,你们自己主动滚。” 车外的人躬着身子,明明大寒的天,却混着雨水出了一身冷汗。 “是,盛先生。” 沈琼回到家,迎面一个不明物体砸在了她脑门上。 她来不及呼痛,周添添尖锐的声音便直接灌了进来。 “坏女人,就是你害我不能和妈妈在一起的。” 佣人夏嫂看见沈琼捂着额头的手在流血,脸色也惨白得像个死人,瞬间吓了一大跳。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她想去拿急救箱,周添添却喝住了夏嫂。 “不准去,坏女人就应该早点死。” 夏嫂愣了,小小姐有半年没回来了,怎么今天回了家对太太怨气这么大,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添添小姐,太太是你妈妈,可不兴这么说。” 周添添一听“妈妈”两个字瞬间炸了。 “她才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蒋梅,是她从妈妈那里偷了我,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妈妈。” 夏嫂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道:“小小姐,蒋小姐是你小姨,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 沈琼看着周添添,一股心酸占据了她整个身体。 周添添四岁了,这四年来她寸步不离悉心照顾,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周添添才跟着蒋梅半年就开始嫌弃她了,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养不熟。 她认了,可是,她这些年受的欺骗和心灵上的创伤,又应该来找谁买单。 沈琼心寒之余不想再看见周添添对自己那张恨意满满的脸,朝夏嫂挥了挥手。 “带她上楼睡觉吧。” 语气不轻不重,周添添以为沈琼要把她关起来,大吵大闹着直接朝沈琼撞了过来。 沈琼看见旁边的茶几,怕她撞到脑袋及时扶住了周添添,可是在餐厅外头淋了一小时雨的她此时身体已经吃不住了。 她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只觉得身体沉沉的,脚踩在地上却像踏在棉花上。 周添添力气太大,一个没扶稳,她摔了个四脚朝天,沈琼身后是沙发,险险地接住了她的身子不至于太狼狈。 周添添还是磕到了,疼得哇哇大哭。 “添添——” 沈琼吃惊,想起身察看,手却被刚到家的周砚一把扼住了。 “沈琼,添添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也是你一手一脚带大的,就因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对她下死手吗。 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你真不配当母亲。” 周砚狠狠将她甩到一边,俯身将周添添搂在了怀里,心疼得不得了。 “让爸爸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受伤了没有?” 沈琼百口莫辩,添添她是真的当亲女儿来疼,今天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她是人,不是畜生,畜生还有三分情。 添添摔倒了她也很心疼,她没想到周砚会这么看她。 “不是我——” 她想解释,周添添却恶人先告状。 “就是她,她想打我。” 沈琼眼中那抹心疼慢慢的散去了,呵—— 所有姓周的,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夏嫂,把小姐带走。” 周砚冷声吩咐,夏嫂急忙拉着周添添。 周添添还要再闹,夏嫂劝她。 “小小姐,不早了,您明天还要上学呢。” 周添添想到明天蒋梅会来接自己去幼儿园,又看到周砚在骂沈琼,想了想还是跟着夏嫂离开了。 周砚看了一眼沈琼,她从头发丝到脚踝都是湿的,额头和手都受了伤。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砚表情软化了点。 “沈琼,善良点,添添也是你的女儿。你没必要那么对她。” 沈琼眼带讥讽:“哦,是吗?” 周砚耐着性子看着沈琼,想说什么,张了嘴后只吐出无力的四个字。 “我可以解释。” 沈琼声音冷得像是从外太空传回来。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周砚盯着沈琼,漆黑的眸子暗影浮动,怒意慢慢溢出像随时能将人吞噬。 “你简直不可理喻,连孩子都计较。” 沈琼发现结婚七年自己都没有真正了解周砚,他顾左右而言它的本事堪称一流。 “周砚,凭心而论我计较的是孩子吗?你说做试管婴,没说做的是你跟蒋梅的,她难道没有肚子,还是她不能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周砚盯着她炫然欲泣的脸只觉得心寒。 “蒋梅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说,她要死了,医生说她活不过一年了,她对我情深意重,我无以为报。 沈琼,在你和她之间我选择了你,她只是希望有生之年能让生命得以延续,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有什么不对,你一定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第一卷 第3章 去给蒋梅输血 沈琼终于知道什么叫大悲无声。 明明是他跟蒋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反而成了她的计较。 “周砚,蒋梅对你情深意重你去报答她啊,为什么要做贱我?” 周砚无论是说的还是做得都太不要脸了,大约稍微觉得理亏,周砚还是软了下来。 “这事退一万步来说,你难道就没有点责任?我跟蒋梅之间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沈琼,我没有对不起你,否则也就不需要做试管婴,我跟她可以直接——” “直接什么?” 沈琼的目光像刀,用力剐着周砚。 他没说出口的话她替他说了。 “直接跟她做了怀孕?呵——周砚,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好像我阻止了你们乱搞一样。” 周砚听见沈琼口无遮拦的话怒意横生,想都没想就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沈琼没有躲,硬生生接下了,唇角裂开,有血流了下来。 刚下楼的夏嫂看见这一幕吓傻了眼。 先生对太太虽然不够热情,但也是极好的,今天怎么还动手了。 周砚也惊呆了,他刚刚是太气了,并没有真的想打沈琼,看着她左边脸上的五指印,周砚心底懊悔极了。 他带着沉痛盯着沈琼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说话太气人了。” 沈琼深深汲了口气,连呼吸都带着痛。 “不用道歉,周砚,真的,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她爱错了人,活该今天被周砚这么对待。 她眼睑微敛,然后慢慢睁开。 以往看周砚的深情已化作无形。 “周砚,我们离婚吧。” 周砚眼神微滞,他没想到爱他如命的沈琼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知道今天他是过分了点,但也不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项链我让人去找了,添添这里我也会交代,让她以后还是喊你妈妈。你的地位不会被动摇,你也会是我周砚唯一的太太。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沈琼像看怪物一样看周砚。 “结婚七年,试问整个北城有人知道我是周太太吗?周添添不是我的女儿这是事实,你没必要让她再喊我妈,她也不愿意。 我成全你和蒋梅,不管她是只能活一年也好,还是你想报答她什么恩情,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周砚见沈琼说得狠了,像是认了真。 他表情里终于多了点烦躁不安:“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的。” 沈琼是老爷子选的,最中意的周家孙媳妇。 她知性,漂亮,对周砚无二心,最重要的是她全心全意地助周砚打理着周氏。 一个国际商学院的金融女天才抛弃华尔街的橄榄枝毅然跟着他,在生下周添添后,帮着周氏打败北城所有商界竞争对手,让周氏稳坐首富的宝座。 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周老爷子怎么肯放手,就算是周砚也舍不得。 有沈琼在,他在商圈如鱼得水,所向披靡。 “周砚,我们结束了。再也不可能了。” 大厅里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累了,更不想跟谁去抢丈夫。 周砚突然将沈琼一把扯进怀里,唇就要凑过来。 沈琼惊恐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周砚眼底满是戾气,言语里也带了一丝狠意。 “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觉得这七年我没碰过你对我有怨气,沈琼,我跟你说过,处子的第一夜非常疼,既然你心心念念想跟我做,今天我就成全你。” 他欺身上前,沈琼却对周砚起了厌恶之心。 她恶心他的触碰,哪里还有半点期待他回家的爱意。 “放开我,周砚,别碰我。” 沈琼用尽力气狠狠煽了周砚一耳光,响亮的声音打醒了周砚,也同时打散了沈琼对周砚的最后一丝感情。 周砚还想上前,周添添却匆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爸爸,外婆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妈妈吐血了。” 周添添将自己的电话手表递给了周砚,里面果然传来一个沈琼再熟悉不过的女音。 “阿砚,你快点过来。梅梅她可能不行了。” 沈琼眼神很快就冷了下来。 那是她继母苏曼的声音。 真是讽刺啊。 沈琼整理了被周砚刚刚扯到凌乱的衣服,美丽的眸底一派平静。 “周总,蒋家人在等你,我看你还是赶紧去看你的心上人要紧。” 她转身上楼,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才走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周砚眼底猩红一片,像被触怒的狮子般盯着沈琼。 那表情像是要吞沈琼下腹。 “跟我去一趟蒋家。” 沈琼唇角勾起一抹讥屑:“怎么,还想用爱来绑架我让我给蒋梅输血?周总,你想太多了。” 周砚根本不肯放开她。 “七年你都这么干了,现在怎么又不肯了,如果不是你去闹了梅梅的生日宴,她的病情不会这么快恶化。这是你欠她的。” 沈琼狠狠甩开周砚的手,表情破碎不堪。 “周砚,我不欠她,更不欠任何人。我答应给她输血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是你们周家求我的。” 沈琼的目光扫过周添添,一股凄凉瞬间涌上心头,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一字一顿地让周砚听得清清楚楚。 “周添添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说不定跟我的血型一样,是罕见的恐龙血。她是蒋梅的亲女儿,要输血,你们带她去好了。” 周添添听到输血两个字缩了下脖子,立刻抱住了周砚的腿尖叫出声:“爹地,我不要被抽血。” 她亲眼见沈琼给蒋梅输过血,很长的针扎进血管里,将血抽出来再给蒋梅,有一次她还被吓晕了。 周砚没想到沈琼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牙齿咬得咯咯:“沈琼,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添添这么小怎么能给大人输血。 再说了,你也是她的母亲,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你看看你还像个母亲的样子吗?” 沈琼嗤笑出声:“心疼了?你女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想要我输血也行,一毫升三百万,或者把离婚协议签了。二选一,周总。” 第一卷 第4章 在周家她值多少 “爸爸——” 周添添颤抖着身体紧紧抱住周砚的腿,她怕沈琼真的拉她扎针抽血,催周砚。 “外婆在等我们呢,我们快去看妈妈吧。” 周砚一把将周添添抱起冲进夜色里。 他没空跟沈琼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怕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蒋梅了。 沈琼眼望夜色,黑暗像只巨大的怪兽,随时能将她吞噬。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每次只要跟蒋梅有关的事,周砚就会抛下一切,从来不会顾忌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罢了,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期待什么? 他和蒋梅都有女儿了,从始至终她在他们这段关系里都只是多余的。 她跌坐在沙发上,屋外风雪肆虐,屋内的壁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沈琼盯着屏幕,这么晚了,老爷子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想了想,沈琼还是接听了。 蒋梅怎么说也曾经当过周家几年的养女,沈琼以为老爷子是来帮蒋梅说情的。 “明天家宴,你和阿砚记得带添添回家吃饭。” 老爷子声音清朗有力,沈琼喉头发哽,差点就啜泣起来。 周家只有周老爷子是真心待她的,她努力平复了心情,应了声:“好。” 周砚如预期般没有回来,周添添自然也跟着他一起。 沈琼独自坐了一夜,桌上的红酒也被她喝去了大半。 第二天,积雪厚到压断了院子里的枝桠,断枝的脆响将沈琼惊醒。 带着宿醉的头疼,她起来顶着寒意将冷水浇在了脸上,人也清醒不少。 周砚去蒋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沈琼独自开车去了老宅。 周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沈琼,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添添都四岁了,你和阿砚也是时候再要个儿子了。” 原来老爷子喊她过来是为了催生。 沈琼面带讽刺,一个周添添就要了她几乎半条命,还让她跟周砚再生个儿子? 在她不知道周添添是蒋梅的女儿之前,周砚也跟她提过这事。 还是做试管,周砚说他是周家三代单传,家里一定要生个儿子,她同意了。 呵—— 再做,只怕也是蒋梅的种。 见沈琼沉默不语,周老爷子也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不愿意?” 沈琼当然不愿意,不仅不愿意,她甚至差点就想将周砚跟蒋梅的事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她婉尔一笑,吞了下去。 “不是——” 周砚七年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而现在,她也不想跟他睡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闺女,你好好考虑考虑。” “什么?” 沈琼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很认真的看着沈琼:“只要你答应再给周家添个曾孙,周氏以后你说了算。” 沈琼为之动容,没想到老爷子会对她这么大方。 但沈琼也很清楚,一个生意人,再怎么善良终归有他的打算。 她为周家生了曾孙,老爷子即使将股份划拔给她,将来也还是他们周家的。 而老爷子却能拿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绑定沈琼一辈子心甘情愿为周家付出,甚至不需要任何回报。 她不敢妄议老爷子的心机,这些年老爷子没有亏待过她。 不过,百分之五十的周氏股份的确令她心动了。 周老爷子二话不说喊来了律师,当着沈琼的面签署了协议。 “闺女,老头子我相信你。我也很有诚意。” 他当场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痛快的签了字。 沈琼眼角微湿,但没犯糊涂。 周家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孩子是不会生的,这些就当着她这七年来的精神损失补偿吧。 她只想尽快收拾东西离开周砚,搬离那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别墅。 也是时候她给别人腾地方了。 一个永远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她留着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闺女,去一趟蒋家,梅梅需要你的血……” 沈琼僵住了。 这才是重点。 蒋梅的命值半个周氏。 连老爷子都出手了。 沈琼脸白如纸,老爷子声音沉沉似乎有许多无奈。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阿砚和蒋梅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我能拆散爱情,但拆散不了亲情,闺女,我是在帮你……” 沈琼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最后,她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既然周砚那么爱,周家为什么不成全他们这对鸳鸯,却要拿不相干的人当炮灰。 “蒋梅得了绝症,你的血帮她多续了七年命,她不会再有下一个七年,周家的孩子不能有父无母。” “所以,周砚答应娶我是为了帮蒋梅续命,不是因为爱我,对吧。” 老爷子的沉默就是回答,他长叹一声:“你的天赋在商场的杀戮,儿女情长是毒,阿砚不爱你,你才能走得更远。 闺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你给周家生个曾孙,从此地位无人能撼动,蒋梅要的只是爱情,就给了她又何妨?” 老爷子的捧杀将沈琼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击溃,说来说去,周家需要她当供血包,无论是公司还是蒋梅那里。 她像头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去供着周砚和蒋梅至死不渝的爱情,呵呵…… 很好…… 太好了…… 一毫升三百万看来是她要少了,老爷子比周砚慷慨多了。 半个周氏换蒋梅一条命。 所以对于周家人来说,她呢? 她值多少? 第一卷 第5章 断了三根肋骨,不耽误输血 沈琼离开老宅时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她精神恍惚地开着车,雪越下越大,前方几乎看不清路。 突然一阵巨响,伴随着剧烈的撞击,沈琼的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车身也将旁边的积雪扫出几道长长的凌乱轨迹。 血从沈琼额头汩汩流出,她来不及思考,眼前发黑,人就晕过去了。 几秒过后,巨大的汽车爆炸声震耳欲聋,旁边的积雪都跟着冲天的火光炸得漫天飞舞。 火光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抱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有人立刻冲到男人身边,男人低沉厚重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听不出急切却是满满的压迫感。 “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琼醒过来是在医院,梦里,那个人的脸一直在她面前,好几次她都想看清楚,可是…… “琼琼,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 沈琼看着面前的闺蜜江依帆,有片刻的愣神。 “我……怎么了?” “你出车祸了,幸亏当时有人路过救了你,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快吓死了。” 沈琼征征地,还没有缓过神。 江依帆伸手在她面前晃:“琼琼,这是几?” 沈琼有些哭笑不得将她手拉了下来:“我没有脑震荡。” “对了,周砚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们又吵架了?” 沈琼看着来电显示里上百个未接,俏脸立刻沉了下来,一秒都不带犹豫地选择了关机。 “老把戏了,他让我继续给蒋梅输血。” 江依帆:“我艹他奶奶的,他怎么有脸的……”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沈琼呢?你是她老公,什么叫不知道。新闻报纸那么大版面说疑似鸿远集团周总出车祸,我以为你死了……” 一大早,周砚就被老爷子喊去老宅骂了个昏天黑地。 “那个车是怎么回事?烧得只剩骨架了,里头的人呢?” 周砚手指微卷:“我去找……” 周老爷子气到直喘:“我告诉你,鸿远现在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在沈琼名下,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等跟她生了儿子,再和蒋梅双宿双飞做不到吗? 要是找不到她,你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给我让出来,老头子我虽然老了,想认我当爷爷的多了去了,周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周砚沉默离开,整整二十四小时,沈琼那边消息全无。 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就那么恨他,恨到想死遁? 周砚最终还是找到了沈琼。 医院里,沈琼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毫无生气。 周砚很内疚,她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不是老爷子把他喊过去,他甚至不知道那辆被烧成骨架的车是沈琼开走了。 沈琼睫毛微颤,有醒来的迹象。 她隐约听到有个男音对医生说:“对,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让她平安。” 那个声音与她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好像是—— 沈琼猛地睁开眼,周砚正坐在病床前深情地执着她的手:“琼琼,你放心,医生这里我打过招呼了。你会没事的。” 看见是周砚,沈琼面无表情的将手从他手心抽了回来,眼神很淡。 “周总可以放心,我的确没事。”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她不信周砚要花三天的时间才能查出她进了哪家医院。 毕竟她那场事故太过惨烈,两辆车被完全烧毁,周砚名下,但一直给她开的红色法拉利,还有一辆银翼兰博基尼。 “你知不知道打不通电话我有多担心你。” 周砚受不了她对自己的冷漠,从老爷子那里出来才知道出事的是她的车。 当时他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着的,他不知道万一沈琼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沈琼别过脸不去看他的故作深情,他担心她? 呵—— 跑错剧组了吧,周砚的表演还真是到位。 还是她听错了,周砚鬼上身上才会对着她说甜言蜜语。 见她一直冷漠以对,周砚有些受不了。 他强行掰过沈琼的脸:“我知道因为梅梅的事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她毕竟是个病人。 退一万步说,她还是你的妹妹,当姐姐的难道一点雅量都没有。 我告诉她你出事了,她立马就说要来看你,琼琼,做人大方点,车毁了就毁了,人没事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沈琼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曾经她觉得温馨,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到底是什么能让周砚说出这种话来,他不怪她? 那辆红色法拉利虽然在周砚名下,但他敢说那辆车是他拿着周家的钱买来送她的吗? 她为鸿远集团拉来的第一个过亿的订单,提成都近两千万了。 她没要,周砚可能觉得什么都不给有点说不过去,就去车行提了辆Roma,说是送她的,车还是放在他自己名下。 她眼睛发涩,启唇喉咙干到几乎出不了声。 “周砚,蒋梅不是我妹妹。” 蒋梅是蒋昭和苏曼的女儿,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蒋昭是沈家的上门女婿,沈琼随的是母姓,跟沈家没关系。 周砚表情微顿,额头青筋突跳,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因为沈琼说的是事实。 沈琼拒绝被道德绑架,周砚也只能劝她善良。 “我知道你出事了心情不好,这几天我都会过来陪你。添添也知道了你出事了哭得很伤心,还吵着要来看妈妈。 沈琼,做人别那么刻薄,我们都当你是一家人。你说的话做的事,非要将人伤到体无完肤,将我们都从你身边驱逐了才满意吗?” 沈琼听完他的话只觉得气血上涌,喉间一甜,夹杂着腥气的血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周砚,你走吧。” 他再不走,她就要被他气死在医院了。 见沈琼的确不想理他,周砚也是有自尊有性格的。 他伸手想拨开沈琼额前的刘海,沈琼直接一个眼神给他瞪了回去。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略带尴尬。 “你好好休息。” 沈琼正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会儿,周砚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钻入耳底。 “梅梅那里什么时候我安排一下,你既然没什么大碍,就找个时间给她输血吧。 我也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他们说你情况良好,车祸发生的时候只是断了三根肋骨,住半个月就能出院了,不耽误梅梅的事。” 第一卷 第6章 好闺蜜出头 周砚还没说完,泼呲一杯水从他兜头浇下。 江依帆手里拿着杯子无辜地站在周砚面前,嘴里一个劲的道歉,还伴随着鞠躬的动作。 “哎呀,周总,真不好意思,没瞧见是您老人家。不小心手滑了,水就倒出去了。我帮您擦擦?” 周砚身上的西服是高级订制,而且是为他单独量材的,全套下来京北三环一套房。 他身上沾了浓稠的茶渍,这套西服也算是毁了。 江依帆态度恭敬,很诚心的跟周砚说对不起,完全没有半点故意的意思。 周砚不是傻子,当着沈琼的面,他更不能发脾气。 “不用了。” 周砚心里有数。 江依帆道完歉慢慢收起了笑意:“周总这是来探望琼琼的?” 探望人是空手来的吗? 还真是好笑。 周砚没理会江依帆的冷嘲热讽,将目光转向沈琼。 “梅梅的事你放在心上,她的身体真的不能等。” 周砚抛下这句话转身走了,要不是沈琼及时出声喊住江依帆,她差点就抄椅子砸人了。 “这就是你七年都不露面的老公,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沈琼眼底一派冰凉。 “随他去吧,我跟他早就走到尽头了。” 江依帆怒气冲冲的,但看见沈琼眼神落寂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你还不如就跟了盛——” “依帆。” 沈琼喝止了江依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江依帆见她一副难过的样子,闭了嘴。 “真是弄不懂你,周砚对你那么差,当初你是瞎了眼吗?对了,有个事我还想问你呢。我们公司正在参与研发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如果我向上头推荐你,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你总不至于真的想待在鸿远集团为周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沈琼森然一笑,过去的她当然会这么做,不过现在周家的大饼她不想再吃下去了。 “当然不会了,我手里有鸿远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底谁帮谁打工,犹未可知。” 江依帆瞪大了眼:“我戳,周砚真那么大方。” “那道没有,周老爷子拿股份换蒋梅的命。到底养女比媳妇亲。” 江依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你还干个屁啊。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沈琼暂时没有心情考虑这个,她看着江依帆:“帮我问问医生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如果不能出院,能不能帮我转院。” 她知道周砚为了蒋梅还会再来,可是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 当天下午,江依帆便用她的人脉关系将沈琼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不会随便让病患没有登记过的来访者进来,沈琼无聊透顶,坐在病床上玩手机。 她无意刷到了蒋梅的朋友圈,之前并不知道她跟周砚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加上她嘴又甜,见到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沈琼爱屋及屋地把她当好人。 朋友圈里,蒋梅穿着一件华丽的婚纱,各种角度拍了九宫格。 配文:“虽然当不了你今生的新娘,我依然想看到自己穿婚纱嫁给你的样子。纵使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也无法真正灭掉你我之间的爱情,亲爱的先生,我时日无多,余生有你陪伴,死而无憾。” 文字煽情催人泪下,但凡知道蒋梅现状的人无不为她与周砚那种求而不得的凄美爱情共情的不要不要的。 沈琼手指停在屏幕上,微怔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愤怒。 她不介意蒋梅在朋友圈里跟周砚秀恩爱,就算他们俩在自己面前当场做,她也不会皱眉伤心。 她介意的是,蒋梅身上的那套婚纱,是母亲从生下她开始,就为她当新娘所准备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母亲用手缝制上去的。 母亲死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为她做完了这件嫁衣后母亲就病逝了。 她一直保存着,希望有天能穿着它跟周砚堂堂正正地步入婚姻殿堂。 周砚答应她,今年公司取得跟政府合作后他要宣布的第一个喜讯就是带着周添添补完他们的婚礼。 他说这是他的心意,迟到七年的婚礼,大操大办,他要让整个北城都知道她沈琼是他周砚的新娘。 如今,这算什么。 沈琼伸手掀被子,胸口传来的剧痛令她整个人都痛苦得浑身冒汗。 江依帆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琼摔在了地上,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琼琼——” 将沈琼扶回了床上,江依帆看见她未熄屏的手机还停在蒋梅那个画面上。 “艹,不要脸的贱人。” 她狠狠骂了句,一直等到沈琼醒来。 “为了那狗男贱女不值得。” 沈琼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眼角还有泪。 “帆帆,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拉着江依帆的手,忍痛交代了几句。 江依帆冷笑:“放心,你对他们客气,我可不是吃素的。” 江依帆替沈琼打抱不平,得了空就直奔蒋家。 佣人过来开门看见江依帆疑惑道:“你找谁?” 江依帆笑眯眯的:“我找你们家蒋小姐。” 佣人以为是蒋梅的朋友,刚将大门打开,跟着江依帆后头还有三个高个子男人一齐挤了进来。 江依帆进了门就变脸,佣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想拦住他们已经晚了。 蒋梅在二楼听见声音,身姿款款地走下来,身上居然还穿着沈琼的婚纱。 江依帆一见蒋梅身上的婚纱就火冒三丈。 “蒋梅,你丫的贱货。” 蒋梅没想到她发朋友圈没惹到沈琼,倒是把沈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蜜招了来。 “江依帆你干什么?” 蒋梅尖叫出声,这个点,蒋昭去公司了,苏曼也跟着那些阔太太们打麻将去了,家里除了佣人什么人都没有。 江依帆踩点踩了三天才摸清了蒋家人的规律,她才不管蒋梅哭闹,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扯到自己面前:“琼琼的婚纱你也敢偷,胆子给你肥的。你们给我摁住她,我非把她衣服扒下来不可。” 蒋梅气到浑身发抖:“江依帆你疯了吗,这是阿砚送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沈琼的。” 第一卷 第7章 婚纱我拿回来了 江依帆听她这么说更加火大。 “阿砚阿砚,周砚让你这么亲热喊他的?狗男女,他是沈琼的老公,你特么要不要脸?当三给你当高兴了,别人老婆的婚纱都敢穿。 这件婚纱是琼琼妈给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嫁妆,你这不要脸的三,也配穿,给劳资脱下来。” 蒋家的佣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打电话,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蒋梅已经被脱到只剩内衣了。 她抖抖索索地窝在角落,用双手拼命护住身体,泪流满面。 江依帆近乎嫌恶地瞪了她一眼,啐了口。 “别遮了,你这种货看了会污眼睛。” 江依帆带着沈琼的婚纱走了,回医院后她将视频给沈琼看,沈琼一边摁着伤口,一边忍着笑。 她知道江依帆野路子多,但没想到是这么直接和残暴。 “你小心着点,如果周砚找你,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沈琼有些后悔不应该让江依帆替自己出头。 江依帆撇嘴:“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傻女。当年有盛铭在还有人为你撑腰,现在,姐们不帮你,谁帮你。要是周砚敢找你麻烦,报我名字,看我不揍死他替你出气我就不叫江依帆。” 沈琼眼角微湿。 要说这世上还有人在乎她帮她,就只有江依帆了。 江依帆一直陪着她到很晚才走,沈琼才想接着休息,周砚的电话不要命般地响了起来。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打算躲。 如果不接周砚的电话,周砚一定会找江依帆的晦气,她不想给江依帆惹麻烦。 “周总,有事吗?” 周砚没注意到沈琼对他的称呼变了,他言语里带了点气急败坏。 “你让江依帆到家里脱梅梅的衣服还殴打她,沈琼,我不知道你竟然变得这么狠毒了。” 沈琼早知道蒋梅会告状,视频她看了,江依帆不会做假,她沉下脸声音冷到骨头里:“依帆不过是帮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至于说到殴打,蒋梅身上有伤吗?周总跟她关系那么亲密,难道脱了衣服看不到吗?” 周砚声音一噎,有那么几秒,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琼正要挂电话,周砚幽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私自闯入他人住宅,脱衣威胁就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了,沈琼,我们都是正经人,你在公司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不会连这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如果梅梅要告江依帆,你猜她会坐几年牢。那件婚纱是我拿给梅梅的,她去家里玩的时候看到了,说从没穿过婚纱,很想穿一次。 你这件婚纱放在家里很多年了,既然暂时用不上,借她玩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梅梅当过模特,还是著名的赛车手,身段气质特别出挑,但凡她上身的衣服被媒体拍到了都大火。 我知道婚纱是出自你母亲之手,梅梅穿在身上相当于给她的设计做了广告,名扬天下难道不是件好事?你为什么要小题大作,闹得鸡犬不宁。” 沈琼握着手机气到浑身发抖,但因为周砚威胁让江依帆坐牢,她还是忍住了。 “婚纱我已经拿回来了,周总想怎么样吧。” 她豁出去了,周砚那么爱蒋梅,她成全了他们又何妨,她手里握着鸿远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有钱了要什么爱。 她不会再做周家的傀儡了,以后在鸿远,她锱铢必较。 周砚没想到对他一向温柔顺从的沈琼会变得这么强硬,一时间他也冷了下来。 两人都握着电话许久没出声,最后周砚长长吐了口气。 “江依帆的行为我可以不计较,也可以不报警追究,梅梅需要你的血,你看着办吧。” 说到底这才是周砚的目的,沈琼握紧了手机,用力到几乎能听见指关节作响的咔咔声。 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周砚将问题重新踢了回来,沈琼这次却不能再选择无视。 江依帆视频里的行为可大可小,如果蒋梅一定要追究,以周家和蒋家如今在北城的势力,进去蹲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很久,江依帆为她拼命,一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她点开周砚的微信,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只有几个字的信息很快发了过去。 【五天后我就能下地活动,到时候联系。】 周砚那边没有回应,但沈琼知道他看见了。 沈琼回蒋家比她告诉周砚的时间早了一天,离开医院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让江依帆知道。 蒋家的佣人大概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沈琼,吃了一惊,却没敢直接放她进来。 “小姐,我先去请示一下太太,您暂时先等等。” 沈琼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悲不喜。 这个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已经换了主人了。 几分钟后,苏曼亲自过来迎接。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听阿砚说你出了车祸我跟梅梅准备去看你的,谁知道头几天就出了那样的事——” 沈琼不想让江依帆背锅。 “蒋太太说的是蒋小姐被欺负的事是我干的。至于原因,你们愿意装傻我也不说什么。 蒋梅人在哪里,你们要我来是想给她输血的吧,蒋太太如果只是想聊天,我还得回医院去,医生说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到要出院的时候。” 第一卷 第8章 勾引爸爸的小贱人 沈琼的话半真半假,伤没好的确是真的。 苏曼收起了眼泪,怕她真的要走,也不再演戏了。 “梅梅的主治医生在房间里,我带你去。” 沈琼刚跨进门,周添添正在大厅里玩耍,本来笑得很开心,一对上她的脸,立马把身体转过去了。 “添添这孩子任性你别往心里去,瞧你,妈妈来了也不知道赶紧过来。” 苏曼假意喊周添添,周添添冷眼瞟了沈琼,带着嫌弃。 “她才不是我妈妈。” 说完,她就跟着佣人到别的地方玩去了,根本没把沈琼放在心上。 沈琼的心早就凉透了,周添添本来就不是她女儿,不理她也是正常的。 “苏太太,我时间不多了。” 沈琼提醒,苏曼弯了下唇角,推开了蒋梅的房门。 给蒋梅输完血,沈琼在医院里整整住了二十多天才拿到出院通知。 周砚自此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她只在蒋梅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他们带着周添添外出游玩的视频或者九宫格。 有两人共同好友留言。 【添添不会是你俩的孩子吧,难道梅梅你其实是传说中的周太太。】 蒋梅点赞回了个笑脸的图案,此时无声胜有声。 下面立刻引来近百个赞和评论,蒋梅没有再回应,沈琼几乎看完了每一条,蒋梅的行为和官宣无异,甚至周砚也跟着点了个赞。 呵—— 朋友圈不是无人区,沈琼觉得他们俩简直就是当自己是死人。 沈琼将所有的照片截图留证。 怎么说她跟周砚才是真正的合法夫妻,沈琼冷笑,周砚会拿江依帆威胁她,他是不是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法律怎么用。 沈琼出院那天,意外的,周砚的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除了他之外,周添添竟然下车了拉着她的手喊“妈妈”。 沈琼微愣,周添添这段时间把她当仇人一样,只认蒋梅,但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心机,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她看见周添添那副小模样,心也跟着软了。 沈琼没应周添添的那声“妈妈”,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怎么来了?” 周添添下意识地想躲,触到周砚的眼神,她忍了下来,小嘴轻轻撇了下,换了张甜甜的笑脸。 “我想跟爸爸一起来接你出院。” 沈琼心里暖了一下,周砚将周添添拉回自己身边,眼神灼灼地看着沈琼。 “你很久没回去了,添添想你了。” 周添添拉着沈琼的衣角,声音有点脆生生的。 “妈妈,你跟我和爹地一起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 该说不说蒋梅妈妈是她的亲妈妈,她很喜欢,但是蒋梅妈妈不会做饭,而且外婆家的佣人做的饭菜都没有沈琼做的好吃。 这半个月她跟着蒋梅一开始是挺高兴的,现在她也愿意跟蒋梅待在一起,可是,她是真的想念沈琼做的好吃的。 光凭想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沈琼看着周添添越长越像蒋梅的脸,却怎么也没办法恨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 周砚伸手去拿沈琼的物品,眼神里带着恳切与关心。 “琼琼,看在添添的份上,有什么事我们夫妻俩坐下来谈。” 结婚七年来,周砚第一次低头。 沈琼轻轻挑眉,周添添的声音很细很软也很乖。 “妈妈,我们一起回去吧。” 沈琼看着周添添,温温柔柔道:“先上车吧。” 她是要回去,跟周砚的别墅里还有些东西需要带走。 她的电脑资料里有嫁给周砚前她带领的车队取得的每一个胜利纪录,还有抢修过的赛车情况。 原本她打算凭着这些数据做一款可联网的全球玩家争夺主流赛场的游戏,这款游戏给鸿远能带来的现金流根本无法估量。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想法还没开始推进就遇到周砚和蒋梅这件事。 她没必要再给周砚打白工了。 周砚看见沈琼跟在周添添后头坐进了后排座位,他则坐进了副驾驶。 “妈妈,你回家可以给我做可乐鸡翅吗?” 周添添一双大眼渴望地盯着沈琼,沈琼淡淡一笑。 “好。” 周添添很高兴地直接扑进她怀里。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这句妈妈是真心的,以前还在家的时候,沈琼每天都会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如果有不会的,沈琼还会趁不忙的时候报融合餐厅的料理培训课,做出来的食物好吃又好看。 特别是沈琼做的甜点,好看得像是艺术品,而且每次她去幼儿园,沈琼变着花样给她做的盒饭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羡慕嫉妒到不行。 都巴不得有周添添这样的妈妈。 周添添每到中午打开饭盒的时候就是她最骄傲的时候,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会流着口水上前想分点她的中餐,还有让老师帮忙用手机打卡跟她的盒饭拍照合影的,说回去也要让自己妈妈做了带来。 沈琼看看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依然盘旋着属于女人本能的母性温暖。 “添添记得要听爸爸的话。乖乖的哦。” 周添添窝在沈琼怀里偷偷看蒋梅给她发的信息,看完后忍不住偷瞟一眼沈琼,见她目光直视前方根本没看自己,手机上是蒋梅给周添添发的消息。 “添添是个乖孩子,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只要添添装作跟沈琼和好,她以后就会高高兴兴地给妈妈输血,妈妈就能永远跟添添在一起啦。” 周添添认真考虑了一下,给蒋梅发了个“好”字。 “你跟妈妈发消息沈琼没看见吗,她是不是忙着勾引你爸爸,没空理你呢。你一定要让爸爸很乖哟,别跟沈琼坐一块,知道吗。” 沈琼目光从远方的虚无回落到周添添身上,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周添添手机屏幕的一行字触目惊心地落进她眼里。 【勾引】 【监视】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对一个四岁孩子用到的词吗? 周砚是她老公,她也不是犯人。 蒋梅竟然教添添监视自己,还让她装着跟自己合好。 她心里狠狠颤了下,周砚平日里跟自己的互动并不多,就算是现在,两人也是一前一后坐着。 在周添添心目里,她成“勾引”周砚的女人了。 她还很不小心地看见了周添添屏幕上聊天对象的昵称——我最亲爱的梅梅妈妈。 沈琼不是想跟孩子计较,可是她想知道周添添的微信里,会怎么称呼自己,于是,她找了张图片故意发给了周添添。 周添添跟蒋梅聊天完毕,顺便点开了新的微信对话框。 上面赫然写着备注。 【勾引爸爸的小贱人】 第一卷 第9章 闹够了没 沈琼整个人犹如泡在了冰水里。 周添添感觉到沈琼似乎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不太满意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舒服姿势赖在沈琼怀里不肯走。 好在回周砚别墅的路程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周添添没再粘着她而是缠周砚去了。 周砚为她们拉开车门,周添添直接跳进了周砚怀里撒娇。 “爸爸你抱我进去吧。” 周砚整颗心都在女儿身上,看也没看沈琼一眼地抱着周添添往里走。 沈琼站在原地,她默然地盯着父女俩的背影,院子里有雪籁籁落着,静谥无声。 他们俩走了很久,周砚一直没发现沈琼根本没有跟上来。 而沈琼进大门后换了清幽小道直上二楼书房。 周添添被周砚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佣人走了过来:“先生,您回来了。” 周砚点头,淡淡道:“沈琼,你今天就带着添添玩,我有事情要处理。” 佣人奇怪地看着周砚。 “先生,太太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周砚有些不耐烦。 “她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么大个人没看见吗?” 佣人依然莫名其妙。 “只有先生和小小姐啊,没看到太太。” 周砚回头,哪里有沈琼的身影。 周添添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 “沈琼是不是没跟上来,她怎么那么磨矶啊,断了肋骨不是已经好了吗?她是在装病吗?还要不要给我做可乐鸡翅了,大骗子。” 周添添在楼下跳脚,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沈琼耳朵里。 沈琼根本没想到周添添会变成这样,当她的面跟她很亲密,背着她,却说着只有成年女性才会说的刻薄话,这行为哪里当她是妈妈,简直比佣人还不如。 “我去找找。” 周砚安慰着女儿,却见沈琼提了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漠然的冷。 “不用找了。” 周砚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眉心隐隐有火。 “你这又是玩哪出?你住院了,我跟女儿去接你回来,你转院了也没告诉我一声,知道我担心多久了吗? 沈琼,你不是孩子了,你是孩子的妈。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妄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周砚看着沈琼略带憔悴的脸,想到她还是给蒋梅输了血,终究不忍心太过责备她,尽量放软了声音轻哄着。 他想也许是沈琼出车祸住院太久心情不好,作为一个丈夫,他应该对她好点,毕竟蒋梅将来还需要她。 “我知道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心情不是太好,你帮梅梅输血的事爸和我妈都告诉我了,你做得对。 要是你真的见死不救,我会怀疑你品性有问题,事实证明当初我没有看错人。 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去公司了,添添放了寒假,你在家里还可以辅导她写作业。 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我就当没看见,夏嫂,帮太太把行李提上去吧。” 沈琼直接避开夏嫂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周砚,听着他说的那番话,她几乎发笑。 “周总客气了,我输血不是见义勇为,你们周老爷子拿鸿远一半的股份让我帮忙,我没有不帮的道理,你不用谢我。” 她将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直接砸在了周砚脸上。 “之前我跟你说的话记得吧,把字签了,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周砚看着手里的协议,离婚两个字做了放大处理,他不瞎,看得很清楚。 但周砚根本没当回事,当着沈琼的面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够了。把戏玩一次就应该收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么闹有意思么? 你离不开周家,也离不开我。你记得你有多爱我吗?真的跟我离婚,你舍得?” 周砚权当看了个笑话。 他摁着眉心轻揉:“我给你订了个包,明天就送到了。另外,爷爷也正在安排我们婚礼的事,沈琼,你马上就真的要嫁给我了,到时候整个北城都知道你是周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琼一脸震惊的表情落在周砚眼里,他理解为惊喜和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周砚执起沈琼的手,正色道。 “梅梅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她活不了多久了,甚至愿意以伴娘的身份出席我们的婚礼,作为你的妹妹鉴证我们的幸福。 蒋梅年纪比你小却比你懂事。我是你老公,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只站你这边替你说话。 好了,别再无理取闹了。乖乖带着添添,公司那边我替你请了几天假,晚点再上班,不会扣工资和奖金的。” 周添添也上来拉沈琼:“妈妈,你真的要走了吗?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做完好吃的再走,除了可乐鸡翅,我还要吃斑斓蛋糕,披萨还有牛排。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做吧。” 沈琼想到周添添在车上时她给自己的备注,是勾引周砚的贱女人,她心里就禁不住泛寒。 “不了,让你自己的妈妈做吧。” 第一卷 第10章 添添是周砚跟我妹的种 她当不了蒋梅女儿的妈妈,她不配。 周砚拦住了沈琼的去路,拿出口袋里一个小巧的熊猫形状的u盘。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沈琼心一沉,难怪她去书房没找到,电脑上的资料早就被拷贝到这里面了,她还想问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怎么会在周砚手里的? “周砚,那里面是我私人的东西,麻烦你还给我。” 周砚看沈琼的眼神很温柔:“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忠情于工作,对添添也没得说。 这些年你是我的贤内助,更是添添的好妈妈。这些我都明白。” 沈琼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卷着,后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u盘里装着这些年她写的程序资料。 没有她的指令,不管插到哪台电脑里,十秒种无法输入正确的密码,里面的资料就会变成完全无意义的代码。 她不想跟周砚废话,直接冷了脸朝他伸手。 “还给我。” “这是你的东西,我当然会还你。但我更希望你除工作之外当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沈琼眼睑微敛,周砚竟然用u盘来威胁她? “妈妈——” 周添添还在旁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沈琼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妥协了。 全团队的心血不能毁在她手里,不过为周添添做顿饭而已。 “我现在就去。” 周砚声音更加温柔了。 “等我们办了婚宴这个就还给你。说话算话。” 沈琼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但她没办法,为了那些资料,她必须忍。 沈琼走进厨房,夏嫂已经给她拿了条围裙,那是她在家里常穿的,周砚父女在家,她就会顾不得工作的辛苦,下厨给他们露一手。 看见盘子光了,父女俩满意的表情,那时的她觉得异常幸福。 然而今天,她同样系着围裙,同样给他们父女俩做饭,她只觉得心情悲凉。 沈琼在厨房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以前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二人餐做出来。 明明是大寒天,她却出了一身汗。 受的伤根本没有完全恢复,医生嘱咐她要继续卧床休息一周才能慢慢做些简单的工作来活动筋骨。 在厨房里忙活时,每一个稍微用力点的动作都能令她感觉整个胸腔都在痛。 好几次她痛得难受的时候只能扶着操作台,缓缓吸气,等自己好了点之后再继续。 这期间周添添来厨房好几次,见她还没有做好,忍不住发出声音抱怨。 沈琼也没理她,周添添却不安分,见到沈琼刚出锅的炸鸡腿,伸手就拿了就往嘴里送,结果悲剧了,她小手被烫得通红,连嘴都起泡了。 周添添痛得哇哇大哭,沈琼惊了,赶紧将她嘴里残留的鸡腿肉扣了出来。 “沈琼,你干什么?” 周砚听到哭声,一把将周添添从沈琼怀里抢了过来,心疼地给她检查。 “宝贝,怎么了?快让爸爸看看。” 沈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甚至都不肯听她解释就判了她的刑。 “添添只是想吃你做的东西,也是对你的一种喜爱,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烫她?看看她的舌头都起水泡了。 沈琼,你要是不愿意给添添做吃的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家里不是没有佣人,不用你干,但你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沈琼百口莫辩,周添添还在一个劲地哭,只是不说话。更不会在周砚面前说是自己贪吃才烫伤了,跟沈琼没关系。 这时夏嫂走了过来,她经过厨房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赶紧替沈琼澄清。 “先生,真的不关太太的事,我看到是小小姐自己偷吃烫到嘴了。” 周砚怔了一下,表情带着极不自然的尴尬。 但他并未向沈琼道歉,而是抱起周添添往外走。 “我带添添去医院,饭不吃了。” 院子里迈巴赫的引擎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沈琼看着自己辛苦为了父女俩做的融合料理,直接端起盘子,将食物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夏嫂看着沈琼都觉得不忍心,先生这半年对太太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差了。 据说,是大小姐回来了。 看样子,先生的心里始终装着大小姐,而太太,只不过是先生被老爷子逼娶的摆设罢了。 “太太,您别往心里去,先生就是太在乎小小姐了。小小姐毕竟是您和先生的亲生女儿,他在乎小小姐就是在乎您啊。” 夏嫂侍候这个家七年了,从太太跟先生同居她就在这里干活了。 太太这个人漂亮又善良,对待她们这些佣人也是极好的。 她想安慰沈琼,沈琼敛了眼,没把夏嫂的安慰听进去。 周砚对周添添好,的确是这样的。 周砚跟她结婚这些年对她一直是淡淡的,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上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只在家里是夫妻,而且夫妻间的相处可以算得上客气。 沈琼在公司里必须称呼周砚为周总,周砚也喊她沈秘书。 回了家,两人互喊名字,周砚可曾喊过她一声老婆? 呵——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想太多了。 但周添添出生后沈琼便看出他的不同了。 他对周添添近乎呵护,宝贝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嫉妒周添添可以得到周砚的全部关注。 但她上网查过资料,说如果一个男人爱你,肯定也爱跟你生的孩子,反之亦然。 而有些男人之所以让另一半感觉不爱她,大约他本来就是个对爱情没有天赋的大猪蹄子。 所以,一个女人判断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爱不爱跟你的孩子。 沈琼真是信了这些网络上疯言疯语的邪了,自动从周砚对周添添的态度代入了周砚爱她。 神特么的爱孩子等于爱老婆。 但这话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在周砚心里,只怕蒋梅才是他老婆。 周添添可不就是他跟蒋梅的种,借了她的肚子而已了。 所以,网友是有才的,怎么该死的是她么? “夏嫂,添添她是周砚跟我妹的种。 第一卷 第11章 她的马甲 所以,去她妹的。 还有妹的种。 沈琼十个手指火辣辣的疼。 是周添添令她分神,她也被烧热的锅烫了手指。 夏嫂还没完全消化完沈琼嘴里的劲爆消息,就看见沈琼手被烫伤了。 “太太,我去给您拿药膏。” 等夏嫂提着药箱到餐厅,沈琼已经不在了。 “沈琼,你搞什么鬼,知不知道这几天各大新闻上全是我们周家的负面消息,你是自己买不起车吗,偏要开着阿砚的车出去招摇,再这样下去,你打算把跟阿砚的事召告天下,到时候梅梅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当年是你死活要嫁给阿砚,你说什么条件都同意,梅梅身体一直不好,你答应给梅梅输血,我们家才同意你嫁给阿砚的。现在你闹上了是几个意思?” 冬日的枝桠被大雪覆盖,沉甸甸的,偶尔有枯枝被压断,发出可怕的断裂的声音。 她的婆婆,也是蒋梅的养母曹岑女士七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要不是她自报家门,沈琼甚至以为是打错了。 结婚七年,曹岑不肯跟她喊一句“妈”,见面也是冷冷淡淡的,两人至今没说过超十句话。 今天在电话里头,曹岑也是头一遭了,一口气跟她聊了这么多。 她真是“受宠若惊”。 “我没有闹。” 冷空气不断地袭击着她,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寒意。 沈琼从未如此经清醒过,她一步错步步错。 “车是周砚送给我的,不是我偷开的,是我应得的。” 曹岑蹙眉,大约没想到逆来顺受的沈琼居然会反驳她的话,很快曹岑更为冷漠的声音混着风雪一齐灌进她的耳朵里。 “你无条件答应嫁入周家就应该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你应得的,都得忍。” “包括周砚和蒋梅合伙骗我的肚子给他们俩生孩子?” 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沈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果然周家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沈小姐,车烧成这样只能报废了,您确定还要?” 沈琼将思绪转到面前的交警队队员前,手机屏幕同时熄灭了,曹岑已经挂了电话。 她冻得通红的脸礼貌地挤出一丝笑容。 “要。” 眼前的车烧得只剩一副骨架,这是周砚买给她的,道不是有什么纪念意义,但这是她的车,她要周砚将车转到自己名下,以后日夜提醒自己,托举一个男人的下场。 车运回了跟周砚的别墅,看着面前的法拉利,沈琼熟练地将所有修车工具,扔在了地上。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给厂商对照车的零部件下单。 “V8发动机,总排放量是3855cc,双离合器8速湿式双离合。” 反正都成这样了,她干脆直接改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好了。 当年她被母亲送去维也纳学音乐,中途自己偷跑去德国学风学动力,那个时候对于个人身份卡得不够严,她早做了准备,给自己搞了两个身份。 回国后用的是本名沈琼嫁给的周砚,却鲜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个名字叫米莉安·宋。 母亲想让她成为一个优雅的上流社会名媛,而她自己却偏偏对机械工程,语言编程和科技这类东西感兴趣。 拉力赛场上的赛车对于沈琼来说不过是模块组成的模型,她还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修跑车。 如果当年自己组建的团队没有被她亲手解散的话,明天一辆崭新经过改装的法拉利Roma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了,现在只有她自己慢慢修了。 她对赛车的偏爱启动了刻在骨子里的兴奋,从搜集车的零件开始像在搜集模块碎片,好玩又刺激的挑战,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沈琼,你在干什么?” 沈琼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周砚回来了,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对于冤枉她烫周添添的事没有半点愧疚。 看见车库里的废车,他眉头拧得死死的。 “这是那辆事故车?你把它弄回来干什么?” 周砚很不高兴,沈琼却直接忽视了,当着他的面将电动车库的门合上,回头。 “周砚,我要这辆车。” 她直截了当地提。 周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甚至故意触他霉头。 “你想要车我可以再买,这种车你不觉得晦气吗?梅梅身体又不好了,我把添添送到了她身边。” 他说完别有深意的盯着沈琼。 “夏嫂这些年都是跟着你的,我明白她护主的心思,沈琼,我已经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添添到底在你跟我的名下,她以后还是要回到这里生活的。 梅梅身体本来就不好,带着添添受累她会吃不消,你好好反醒一下自己的行为,否则,添添以后都会怕你了。幼儿园那里一直是你接送的,要是换了梅梅,老师们会怎么想?” 沈琼以前从没觉得周砚这么惹人烦,他们夫妻间很少聊天沟通,周砚跟她说一句话,或者发条消息给她,她都会觉得很安慰高兴。 现在,他的每句话听在她耳朵里,不是难过,而是—— 呱噪。 沈琼不理他,周砚似乎觉得受到了蔑视与侮辱,他扼住了沈琼的手臂将她一把扯了回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沈琼眼神凉意满满地看着他:“周总,我让你把这辆晦气的车转到我的名下,你不也没听见。” 周砚喉间一哽,沈琼现在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想到添添以后还需要她,他只能妥协。 “行,你一定要具空壳子我成全你。明天我就让陈烨去办理过户手续,把这废铁给你。” 周砚冷了脸,沈琼唇角微微勾着。 “那就谢谢周总了。” 讽刺的意味满满。 要不是车变成了这样,周砚怕是没那么痛快答应下来。 她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这辆车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周砚走了,沈琼想他一定又是找蒋梅去了,他回来大概就是告诉她,他知道夏嫂跟她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清白,他不查,也不看监控,直接定罪认定夏嫂跟她一伙的。 沈琼没兴趣再辩解任何周砚的污蔑,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十分钟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幽幽的男音像是刚经历一场情事,声音嘶哑疲惫。 “沈琼?” “是我,阿廖,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2章 我们夫妻还有事要谈 北城八十八层云顶高级餐厅。 沈琼穿着淡紫色及膝针织长裙,外面一套浅色风衣,高束马尾坐在廖琛对面。 廖琛见到人时,黑沉沉的眸子瞬间亮了不少。 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听队里的人说你嫁人去了,姐夫没跟着一起来?” 言语里多少是带着试探的,七年不见,沈琼少了青涩的少女味,却带着十足的女人风韵,直接将他脑子看宕机了。 沈琼不愿意提周砚,淡淡道:“离了。” 早晚的事。 廖琛眼底多少藏了几分惊讶,还有几分欣喜。 二楼,正对着沈琼与廖琛的位置,有人提点周砚。 “那个不是你公司的沈秘书吗?她怎么会跟飞讯的总裁一起吃饭,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周砚身边坐了三位好友,各个都是北城有家底的富二代们。 周砚侧脸看过去,他以为会在家里安静等他回去的妻子此时正打扮时髦地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甚至听见她少女般的笑声频频传来,而这段时间,沈琼连个正脸都没人过他。 “小道消息说周太太姓沈,你这秘书也是姓沈的,不会刚好就是她吧。” 周砚冷冷瞪了一眼对面的人,沉下了脸。 “不是。” 沈琼出来见别人都没跟他打招呼,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更何况,还是他死对头的公司。 “我说也不可能,真要是的话,也是帮你跟蒋梅做挡箭牌的吧。” 周砚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妻子。 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谁也没发现周砚的脸色变来越来越难看。 “阿砚,你这秘书跟你对手公司的总裁走得那么近,别是有什么猫腻吧,搞不好卖情报也不是没可能。” 周砚脸彻底黑了:“沈琼不会那么做的。” 嘴里这么说,他却在吩咐陈烨。 “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砚的视线移了回来,沈琼看见陈烨会有所收敛的,背叛他? 不,她不敢。 沈琼正与廖琛聊到当初在队里的趣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廖琛眼尖看见了陈烨,注意到他目光的停滞,沈琼回了头,却意外地看到了周砚正和他的几个朋友坐在二楼。 她的脸色瞬间白得有些吓人。 “太太,好巧。” 陈烨快速扫了一眼廖琛,是飞讯的总裁没错了。 太太? 廖琛玩味地看着陈烨,这个人他认识,好像是鸿远集团周砚的私人助理。 这倒是奇了。 沈琼直面陈烨,她只是跟廖琛叙旧,没什么好怕的。 “陈助理,是挺巧的。” 早知道周砚也来这里吃饭,她宁可去吃苍蝇馆子。 陈烨干笑了两声:“您应该知道您的身份,出来跟廖总吃饭至少得支会一声周总吧。” 陈烨根本没把沈琼放在眼里,沈琼知道,他一定是奉了周砚的命。 廖琛淡淡扫了一眼陈烨:“我跟沈琼是老朋友了,约出来吃个饭难道也犯法了?沈琼只是你们公司一个小小的秘书,值得陈特助特别关心么?” 陈烨是以为他没听见他刚刚喊沈琼太太么? 沈琼也很意外,陈烨很少出错的,除非他故意或者受周砚支使。 周砚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婚事,怕蒋梅会受不了,从来没在外面承认过她的身份。 这次竟然让陈烨在别人面前喊她太太,总不至于是陈烨这个特助犯了低级错误了? 陈烨没有争辩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替周砚承认了。 “沈秘书是我们周总的太太,廖总,您单独约她吃饭似乎差点意思。周总让太太您在外头等他,他马上就吃好了。” 陈烨只是过来传话,临走时眼神里甚至是带了点威胁的。 廖琛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更加玩味了。 “原来当初你寻死觅活要嫁的人是周砚。” 沈琼没有否认,但她不是周砚的狗,叫她走就走。 当初—— 是她瞎了眼。 而且,还瞎过两次。 廖琛目光越过沈琼,看见周砚往他们这里来了。 “老婆,怎么约了廖总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琼还没体会廖琛那飘乎眼神里的意思,周砚幽灵般坐到了她身边。 他是富家子弟,举手投足中尽显尊贵雅致,廖琛同为商界精英,富二代,两人坐在一起不相伯仲。 沈琼第一次听周砚喊自己“老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廖琛总算见到沈琼传闻中的老公,唇角勾起戏谑,又带了一丝漫不经心。 两个男人谁也瞧不上谁,本来就是死对头,没想到连心上人都是同一个。 “原来周总已经结婚了,上次跟你出现在头条上的女人好像不是琼琼吧。” 廖琛叫得亲热,周砚下意识皱眉。 琼琼? 这个姓廖的到底跟他老婆熟到哪个地步了,他都不曾这么喊过沈琼。 周砚没理廖琛的话,看着沈琼,眼神里尽显寒意。 “不介绍一下吗?我不知道原来你跟廖总是老熟人。” 周砚说的阴阳怪气,沈琼心里很平静。 她跟廖琛之间清白得如白开水,再说,她也不想跟周砚解释。 正如周砚去见蒋梅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跟她解释一样。 她比周砚要正人君子多了。 “琼琼是我的——” 廖琛拉长了声音,等调足周砚胃口后才道:“师妹。不过,我道不知道她老公竟然是周总,听说周总还有个女儿,难道是跟我师妹生的?” 周砚觉得廖琛似乎知道了什么,还专门挑他最痛的地方踩。 他以为是沈琼在廖琛面前吐苦水,将他们之间的秘密说了出去,心里不由得起了无名火。 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发作不了,周砚尽量让自己保持应有的风度。 “这是我和琼琼之间的事,廖总管太宽了。” 他出言警告,师兄妹是个什么东西,有他和沈琼的夫妻关系亲么? 他和沈琼是一家人,廖琛刷什么狗屁存在感。 沈琼眼睑微敛,即不打算给周砚面子,也不打算揭穿他。 毕竟这个圈子里大家都要脸,她也一样。 “算是吧。” 沈琼不咸不淡地回了个模棱两可,但凡不知道他们夫妻关系的,看周添添那张脸都知道像谁了。 她在外界,在周砚这里即没身份又没地位,周添添也的确不是她的孩子,她凭什么承认。 显然周砚也不愿意聊太多。 “廖总,我们夫妻还有点正事要办,这顿饭我请。” 第一卷 第13章 能耐了,会勾引人了 周砚已经忍无可忍了,廖琛那暗含深意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所有的谎言拆穿一样,偏偏沈琼立场中立,根本就不把他这个老公当回事。 廖琛笑得很刺目:“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周总,你要是真的爱我师妹就把她看好了。” 廖琛跟着起身,走到周砚面前时带着满满的威胁。 “不然,我随时会接手。” 周砚差点就准备动手,餐厅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冲着他奔了过来。 “爹地——” 周添添抱住了周砚的腿,看沈琼的眼神却带了点警惕。 周砚没想到女儿会这个时候过来,他弯腰将周添添抱起,廖琛已经离开了。 沈琼看了一眼他们父女,周添添将脸凑近周砚,跟他咬耳朵。 “妈妈也来了。” 周砚下意识看向外头,果然蒋梅刚从车里下来,正朝里走。 沈琼笑得讽刺:“周总,现在没我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她拿着自己的包包,快到门口时,与蒋梅擦身而过。 但凡不是在蒋家,蒋梅见到沈琼从来没给过她正眼,从心里就没瞧得起过她。 沈琼从玻璃的镜面里看到周砚与蒋梅和周添添一起亲密无间地上了二楼餐厅。 神特么“老婆”,周砚一小时内变两次脸,沈琼禁不住冷笑。 原来他这么能演戏,明明心里装着蒋梅,那声“老婆”是怎么喊得出口的。 沈琼看见廖琛的车正在等她,他没有离开。 她正想过去,一辆奥迪在她面前稳稳停住了,沈琼想避开,司机打开门下来了。 “郢西?” 沈琼没想到会是他。 “小姐,先生在等您。” 郢西声音不大,沈琼看到不远处一辆红旗国礼打了双闪,后面还跟着几辆奥迪A6. 沈琼看到车牌号心狠狠颤了一下,她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他是来看她笑话的吗? 郢西见她没有动的意思,善意提醒。 “小姐,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还有要务在身,您看——” 沈琼咬了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不用了,我也有事,让他别等了。” 郢西没动,只是看她。 “小姐,您不用找了,那位先生已经离开了。” 他说的是廖琛。 餐厅门口,只有盛铭的车和他的亲随,其余车辆全被清除,包括廖琛的。 沈琼坚持不肯去见那个男人。 郢西等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先生,小姐还是不答应。” 电话里,男人沉稳内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沈琼却听见了那个令她七年前痛彻心扉的熟悉:“随她——” 【随你——】 何其相似。 她当着男人的面说要嫁周砚,男人扔给她的便是这两个字。 既然那个时候不曾挽留,七年后又何必惺惺作态,难道是她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郢西最终还是放沈琼走了。 那辆红旗国礼一直停在原地,直到沈琼上了计程车消失在视线里,男人才缓慢启口。 “开车。” 沈琼回了跟周砚的别墅,出乎意料的,周砚竟然比她还早到。 她以为他在跟蒋梅吃饭呢,不是还带着周添添? 这个时候他折回来干什么,总不至于是在等她吧。 沈琼自我嘲笑一番,在做春秋大梦呢。 “廖琛找你干什么,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 沈琼莫名其妙,周砚双眼猩红,质问的语气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像个在吃醋的丈夫一样。 “沈琼,你在公司是我的秘书,鸿远集团跟飞讯是死对头你不是不知道,你被人发现跟他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 你跟他私底下有交易,准备卖了鸿远投到飞讯的怀抱,他给你多少钱,还是说,你们俩已经睡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周砚脸上,如同上次他毫不犹豫地甩她耳光一样。 周砚没想到他只是问问,沈琼竟然打他,他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泛着极致的寒光。 “周砚,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我跟他睡了,我跟你结婚七年,我们睡过吗?” 周砚冷笑:“正因为我们没睡过,你想尝滋味所以找了廖琛,他说你是她师妹,你们是哪门子的师兄妹?情哥情妹吧。”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沈琼懒得跟他争辩,她没周砚想的那么不要脸。 “沈琼,你能耐了,会勾男人了。” 周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将她摁在墙上就要亲,沈琼拼了命的抵抗,直到她用腿重重撞了一下周砚的关键部位,周砚额头冒汗立刻蹲了下去。 沈琼无视他的痛苦,此时她已顾不得了许多,周砚想吻她的一刹那,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她这时才知道,即便当年她决心跟周砚结婚,这七年来还是没能逃出那个男人的阴影。 相对的,周砚想轻薄她,她竟然觉得无法忍受。 天知道这七年内身为周砚的妻子,因为他不履行夫妻义务,她有多失望。 但—— 也仅仅只是失望而已。 周砚最近像是喝多了假酒,见到她就生扑,她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沈琼,你敢踢我,你想让我周家绝后么?” 沈琼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我没那么相,你也不会。蒋梅还没死,你们俩要是还想要二胎,有的是机会。” 她嘲讽的周砚心中起了无名火,但想靠近沈琼的身也没那么容易了。 周砚满头大汗,幸亏那股要命的痛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减轻了。 “我跟你再说一次,只一次,我跟梅梅之间的清白的,她以后还要嫁人,你别胡说毁她清白。” 沈琼觉得周砚的话像是在把她当三岁小孩子哄,嫁人?蒋梅在大庭广众下带着周添添与他出双入对。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周添添顶着与蒋梅七分神似的脸,就差没告诉别人孩子是她跟周砚的,周砚还敢大言不惭说他跟蒋梅之间是清白的。 好,就当他们俩没上床,那也只是没“进去”吧,男人不都这样。 【我不进去,只要没有真实发生,就不算做—爱】 第一卷 第14章 我也要嫁人 沈琼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隔应。 “周砚,我们结婚七年,我跟你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你怕我毁了蒋梅的清誉,她要嫁人。那请你为她守了七年的男贞,也别来毁我清誉。” 她眼神里带着利刃,刺得周砚心脏痛,尤其是她出口的话更是另他呼吸一滞。 “因为,我有一天也是要嫁人的。” 周砚咬牙切齿地看着沈琼:“你已经嫁给我了,你觉得北城还会有男人要你么? 沈琼,你喜欢廖琛对吧,但是你觉得人家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么?” 沈琼铁了心气他:“那可不是周总应该操心的事了。” 周砚红了眼眶,沈琼这句话真的伤到他了。 他从没想过跟她离婚,他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 “如果你真这么介意添添是我和蒋梅的女儿,我们可以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七年了,沈琼一直是爱他的,从来没舍得在他面前说过一句重话。 周砚习惯了沈琼对他的好,这样的沈琼他受不了。 他还是喜欢看她温温柔柔,垂眉顺目的样子。 那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富家太太。 现在,她如此尖锐,成什么样子。 而且,她还是他的秘书,难道她想去公司也跟他这么针锋相对么? 到时候公司的人肯定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蒋梅那边他还要安抚,老爷子给他和沈琼订的婚期也快到了,她怎么就不能再忍耐一下。 “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沈琼觉得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是说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的老公出轨了我继妹,还借我的肚子生下女儿,然后,我沈琼还要带着笑脸当周太太,跟你夫唱妇随生孩子过日子?” 沈琼发誓这辈子看小说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剧情,偏偏她深陷其中。 周砚摁着眉心,感觉沈琼像得了失心疯,无论他怎么解释就是一味地钻牛角尖,根本不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更别说考虑他的感受了。 周砚眸底藏着阴郁:“沈琼,你病了,病得不轻。” 在他看来沈琼这两天的行为反常得完全不能让人接受。 害添添,把事故车带回来,打他耳光,还咒他。 这哪里是一个豪门太太的作为? “周砚,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你早点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对彼此都好。” 沈琼是认真的,但换来的不过是周砚讽刺一笑。 “不要开口闭口拿离婚来吓唬人,沈琼,离了婚,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待会儿蒋家会派人把添添送回来,你放心,女儿还有我都不会被谁抢走,我们都是你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周砚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走,沈琼听见那头有人告之说丽水那边工程队出事了,让他立刻来一趟。 沈琼看着周砚离去的背影,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沟通是彻底完了。 沈琼重新打开车库,她回来不久廖琛也来电话了。 说会帮她召集之前的队友,但不保证能让人来全,只要零件到位了,车随时修好。 这件事上,沈琼比廖琛更有把握。 夏嫂看到沈琼回家,脸上却有忧色。 沈琼叫住了她。 “夏嫂,你怎么了?” 夏嫂本不想多事的,但沈琼问了她眼泪就下来了。 “周先生说煽动你对付小小姐,要把我辞退了。” 沈琼没想到周砚心眼小到这种地步,他从哪里看出来夏嫂一直在帮她,夏嫂不过凭自己良心说话也有错了? “你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没有人能辞退你。” 夏嫂此时却摇了头。 “太太,您不懂。我是周家请的管家,周先生要辞退我是早就跟夫人打过招呼的,我丈夫还跟着老爷子开车,他不能没有那份工作。 如果我们俩都失业了,我们在国外的儿子就没办法再继续缴纳昂贵的学费,也付不起生活费了。太太,我帮不了你了,对不起。” 夏嫂的啜泣声重重砸在了沈琼心上,她愤怒却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连给夏嫂介绍工作都不行,周砚摆明了报复她,他是为了以后让她在这里有口不能言吗? 夏嫂只跟沈琼小聊了一会儿后便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沈琼一直没能知道。 过了不久,门口有门铃声。 新来的管家过去开门,曹岑带了几个人直接往里走。 管家吴妈看见曹岑恭敬地喊了声:“夫人”便把人放进来了。 沈琼听到动静下楼,曹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前摆上了吴妈让人刚沏好的碧罗春。 “你们给我摁住她。” 曹岑看到沈琼,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沈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摁着跪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沈琼惊惧,曹岑的目光都没有施舍一缕到她身上,而是看着旁边提着药箱的男子。 “赵医生,可以了。” 姓赵的男子点头,拿出一根针管直接对准沈琼的脖子,扎完后将试管里的血放进了他的箱子里,顺便开了一张诊断书。 沈琼被直接推倒在地,曹岑端庄优雅地坐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带来的人也识相地都走了,客厅里只留下婆媳两个人。 “沈琼,你能耐不小,敢让人到蒋家摁着梅梅扒衣服,你可知道她在我们周家住过几年,还救过阿砚的命,我把她当女儿疼。你敢这么对她?” 沈琼眼中尽是怒意,但她忍了下来。 她怕曹岑对付完了她还会去找江依帆。 “你入周家我也同样把你当媳妇,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让阿砚给你最好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沈琼不想跟她争辩,只想知道她刚刚让那个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周夫人,有话直说吧。你想替蒋梅出气,刚刚你也办到了。现在您的气消了吧。” 曹岑冷哼,尊贵的脸上透着无情,仿佛根本没把沈琼当人看。 “你以为欺负了梅梅就没事了?天真。” 曹岑起身,看沈琼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凌迟。 “我让医生取了你的血液样本,他开了诊断书,证明你精神有问题,通俗点来说,你是个精神病患者。 万一以后你有任何的疯言疯语,赵医生能证明一切,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信,懂了吗? 沈琼,我们周家也不是欺负人的人,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地帮着带添添,真心把添添当自己的女儿,还有不干涉梅梅跟阿观的事,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曹岑起身,终于把目光落到了沈琼身上,这是她进门后对沈琼的唯一关注,也是最后的关注。 “如果你敢对梅梅的孩子或者阿砚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别怪我立刻把你送去疯人院,你知道那里的人是怎么对待疯子的吗,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一卷 第15章 周砚房间里的秘密 沈琼打了个寒战,周砚无论怎么对她,也只是点到为止。 曹岑就不同了,她是真的把蒋梅当女儿疼。 蒋梅刚到周家那几年,曹岑丈夫刚过世,蒋梅承欢膝下,后来蒋家把蒋梅认了回去,曹岑像割了自己肉一样。 她是想让周砚干脆娶了蒋梅,但迫于老爷子死活不同意只好作罢。 蒋梅是曹岑和蒋家的心头肉,也难怪她知道蒋梅受了辱要杀过来替她出气了。 曹岑走了,好在她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她只是要沈琼以后都不敢动蒋梅,而蒋梅做什么都受周家,受她的保护。 所以,她这个周家媳妇将来就算真的成了周太太,也是个永远不被承认的外人。 新来的吴妈不用说是曹岑的忠实狗腿,她对沈琼目不斜视,冷冷地称呼她“沈小姐”,而不是周太太。 半小时后,别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身狐裘的女人站在客厅里,姿态雍容大气,尖尖的下巴,薄唇透着冰冷,言语尽显傲气。 “你是沈小姐?” 言语轻慢,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 沈琼受了曹岑的威胁,人还在沙发上出神。 她并没有把曹岑那可笑的行为当回事,鉴定她是精神病患者? 挺好! 难道曹岑不知道,精神病患者杀人不犯法么? 沈琼将飞远的思绪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全身都是名牌,青丝垂肩,漂亮精致却缺乏柔情,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沈琼睨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周总新上任的秘书宋婧,他让我来和您交接的。” 沈琼不着痕迹地笑了,周砚还真是迫不及待,真的怕她把公司的秘密传给了廖琛,还是怕她回公司后会将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传出去? “工作交接就去公司,你既然是新来的秘书,这点规矩都不知道么?” 周砚什么意思,现在连新来的秘书都能登堂入室给她脸色看了? 宋婧没有半点退缩或者惧怕的意思。 “沈小姐恐怕弄错了,我不只是周总的秘书,我还负责沈小姐在家中的一切生活事宜,以后沈小姐任何需要都要支会我一声,我会替沈小姐安排的。” 沈琼算是听懂了,周砚给她请了个助理,说得好听点是为她服务,说得不好听的,从今天开始,她没有了人身自由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要向面前的女人报告,她根本就是周砚派监视她的。 沈琼怒了,她不是犯人,周砚没权力这么做。 “我不需要你,出去。” 沈琼开始给周砚打电话,但那边却直接关机了。 “沈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周总说了以后您要有事可以先跟我沟通,然后我再上报给周总让他知晓,这样一来就可以给周总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周太太有更多时间在家里带孩子。” 沈琼身形晃了一下。 带孩子? 呵—— 周砚的算盘打得可真好,找个人卸了她的职位,监视她,还拿周添添来绑住她的手脚不让她轻易离开。 真行。 她以前不知道原来周砚是完全有纵横商场天赋的,这些手段他耍得挺溜啊。 沈琼冷冷地看了一眼宋婧:“随你。” 她的话多少是有了点那个人的语气的。 但沈琼此时没心情去深究,她不相信周砚能让人盯着她一辈子。 沈琼没理她,自行上了楼。 她以为宋婧从此以后就是她和周砚的传声筒了,周砚还是打了电话过来。 沈琼秒接:“宋婧怎么回事?” 周砚语气很淡:“她还没跟你说?梅梅身体情况不适合带着添添,我就让她接手了你在公司的职位,当然,这也是妈的意思。 不过是暂时的,你还是能回到公司的。如果没有别的事,别随便打电话。我这边很忙。” 电话那头沈琼分明听见了蒋梅的声音。 “阿砚,我有点渴,你帮我倒杯水。” “马上来。” 周砚立马挂断了电话,这就是他嘴里的忙,沈琼还以为他在公司,没想到正是上班地点,他跑去给蒋梅当二十四孝好男友去了。 沈琼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在了房间的床上,她跟周砚从结婚开始到现在就是分房睡的。 周砚拿了她的资料当威胁,她要找出来。 七年了,她第一次进周砚的房间,明明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七年来她别墅里的活动范围其实并不大。 比如,她只能进出厨房,连周砚的书房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更不要说周砚的卧室了。 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他不让她进,她也没什么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 周砚会把东西藏哪儿呢? 沈琼记得夏嫂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钥匙都放在储物室的抽屉里,她是自己走的,自然就少了交接的环节。 不知道新来的吴妈有没有看到收了起来,她趁吴妈去院子里叫来家里所有的佣人宣布她是新来的管家,立威的空档去了一趟储物室。 夏嫂工作认真,她将所有的钥匙上都贴了标签,看见书房和主卧字样,沈琼心跳加速,赶紧将这两根钥匙取了下来装进口袋里。 她从储物间走出来没几步就遇到了吴妈,吴妈年纪不大,五十左右,看见她不是从楼上下来,情不自禁皱眉质问。 “沈小姐刚刚是去了哪里?” 沈琼好看的眉眼轻轻挑了下,睨着吴妈。 “吴妈到底是这栋别墅的管家还是监狱的看守,我干了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告,你要是不满的话可以告诉老爷子。” 沈琼知道在周家只要提了老爷子,就没人敢说什么。 就算曹岑要对付她,也只是搞点小动作罢了。 她也要看周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 蒋梅这些年大约也没少在曹岑这里撒娇卖乖,还是敌不过老爷子的强硬态度。 上次她让江依帆对付了蒋梅,依着曹岑维护蒋梅的心,换了别人早对沈琼下死手了,怎么还会留她在周家来去自如。 吴妈昏黄的眼珠子死瞪着沈琼,知道沈琼不受宠,以为是个由周家人揉扁搓圆的主,没想到态度这么差。 吴妈看了一眼沈琼,从鼻子里哼笑出声。 “沈小姐还是小心点自己言行的好,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能保得了您多久呢?” 第一卷 第16章 被骂下堂妇 吴妈这话不过在提醒沈琼不要没事就把老爷子搬出来吓唬人。 她越是这样说,沈琼就知道这招奏效了。 毫不犹豫地反击。 “依着吴管家的意思,你盼着老爷子死?” 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妈瞬间变了脸,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一副要教训沈琼让她守规矩的样子,现下脸白如纸,喘如老狗。 她不敢再跟沈琼对骂下去,家里佣人不止她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老爷子的腹在,要是传了出去,她这把年纪在周家高薪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我没这么说过,沈小姐不要血口喷人,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一个下人不过好心提醒你几句。” 吴妈逃命似的走了,沈琼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 这些个纸老虎,一听到老爷子屁都不敢再放了。 沈琼重新回到二楼打开了周砚的房间。 清冷灰度的调子,处处透着男人性格里的冷硬。 唯一出挑的是,整个黑白灰的基调里,偏偏有一整面墙用一块温柔色泽的布做了帘子。 她找东西之余,好奇心作祟地一把掀了帘子。 不看还好,一看沈琼直接血冲上脑。 那是一整面的照片墙。 上面的人是周砚和蒋梅的合照,还有些是他们俩抱着刚出生的周添添,三个人从周添添出生到她四岁,几乎添添每年的生日都有蒋梅在。 沈琼记得周添添生日的时候周砚跟她在一起给添添庆完生,便借口说她知道曹岑不喜欢自己,让回曹岑那里的时候她最好不要跟着去,免得闹到心情不好。 当时的她也没有多想,还为周砚贴心地替自己考虑而感动。 其实她怎么就没想过,既然曹岑这么不喜欢自己当周家的媳妇,又怎么会喜欢自己跟周砚生的女儿。 她甚至还为婆婆疼爱孙女的事完全不计较曹岑对自己近乎无视的态度。 想着不管怎么样,周砚和婆婆都是爱着周添添的,那就是对她的另一种承认。 也许是他们周家人生来性冷,这是改变不了的。 看着这面墙,沈琼再次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周家人不喜欢她是真的。 喜欢周添添也是真的。 因为周添添根本就是周砚跟蒋梅的孩子啊。 七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犯傻。 沈琼啊沈琼,你真是蠢得可以。 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了脚步声,沈琼赶紧将布帘拉上了开始找她的u盘,可惜,一无所获。 书房她也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沈琼揣着破碎的心将周砚房间的门关上了。 然而,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的是周砚带着蒋梅和周添添拍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如果不是为了找u盘去了周砚的房间,她到死都不会知道周砚和蒋梅瞒着她带添添去了那么多国家,看了那么多的美景还吃了那么多的美食。 两周前,周砚还答应说带她去看极光,刚刚她已经在他的照片墙上看见了来自瑞士的极光照片,那些光美得太失真,看到的人都会在极光之下祈福,希望跟最爱的人在一起。 她也是这样想的,在神奇的大自然下,许愿跟周砚带着添添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只是,人家心里留给最爱的人的位置根本就没她的份。 沈琼又一次湿了眼眶,她不是难过,她是恨自己有眼无珠,为什么始终以为她追求的幸福终有一天会到身边。 事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打她的脸,让她看清楚,无论她选哪条路,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沈琼回到房间,却意外地看见一条钻石项链放在床头柜上。 那项链看着很眼熟,她激动地上前拿起来察看,端详了几分钟,沈琼差点就笑了。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上次被蒋梅丢掉的那条,她自己亲手画的设计稿她会不知道吗? 这条钻石项链是高仿的,钻石是真的,可惜货不对版。 而且,被蒋梅扔掉的那根项链的主钻里装着母亲的骨灰。 她也将这根项链的主钻打开了,里面有些灰色粉末可以乱真。 也是难为周砚了,骗她都能骗得这么用心。 她点开手机信息,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周砚的消息。 【项链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你跟梅梅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好一个一笔勾销。 周砚当她是傻子么? 这款项链结构复杂,就算请最好的仿制工匠没两三个星期也做不到可以乱真的地步。 想想,周砚当初说明了拿她这条项链去做高仿的事肯定是真的。 只是他把真的那条送给了蒋梅,留着这个赝品本来就是打算骗自己用的。 谁也没想到蒋梅会把那条项链扔了,赝品还是送给了她。 沈琼拿起项链就想从窗户里扔出去,手挥出去一半停了下来。 她知道项链是假的,蒋梅不知道。 留着隔应她也不是不行,为什么要扔了。 沈琼忍了下来,她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周砚在蒋梅那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现在家里有吴妈,又多了一个监视她的宋婧,她暂时也没有出门的心思,便想着去车库看看那辆被烧毁的车,先自己简单处理一下,等廖琛将人找齐后就可以开工了。 沈琼拉开门,还没下楼,宋婧便一脸阴森地盯着她,眼神渗人。 “你刚刚从周总卧室出来?你在那里面干什么?” 沈琼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努力地让自己呼吸顺畅,尽量压着火。 然而眼带微笑地看宋婧。 “我老公的房间,怎么不能进?阿砚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点香熏,不知道何秘书结婚了没有,你知道男人嘛,做那种事的时候即要感观刺激又喜欢闻好闻的味道——” “你放屁,你跟表哥根本就没睡过,别以为我不知道。表哥不喜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下堂妇。” 第一卷 第17章 沈琼第一次亮利爪 沈琼黑眸狠狠暗了一下,唇角却露出了笑容。 原来这女人是周砚的表妹,难怪呵—— 她刚刚也是故意试探宋婧的。 毕竟不会有谁会让一个陌生人轻易登堂入室。 周砚还说宋婧当他的秘书也是曹岑的意思。 他们母子俩真是派人将她围了个密不透风是怎的,怕她偷家么? 防她像反恐似的。 可笑至极。 宋婧脸上狠狠挨了一记耳光,她被沈琼打懵了,也许是没想到沈琼敢对她动手,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手。 沈琼冷然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监控,干脆直接走到了下面。 “怎么说我也是老爷子选出来的周家媳妇,你们就是这样让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在这个家里,我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你们想玩什么我不管,但别逼急了我,否则我会直接公开我跟周砚的关系,你们别忘了,我身份证上的住址可是这栋别墅的住址,我跟周砚的结婚证也是真的。” 监控那边的曹岑本来正坐在沙发上品茗欣赏宋婧的杰作。 被沈琼怼脸骂,她瞬间忘了自己的矜持,直接将手里的昂贵茶盏砸了个粉碎。 “贱人——敢拿老爷子来压我。” 曹岑气得尊容扭曲。 那边宋婧脸都被煽红了,耳朵也出现了耳鸣声。 她气疯了,扬手准备教训沈琼报那记耳光的仇。 这个时候别墅的坐机响了,吴妈接的。 听完电话里人的吩咐后,吴妈直接喊停了宋婧。 “表小姐,夫人找你。” 宋婧收了手,眼神里全是狠意与不甘。 “沈琼,你给我等着。” 沈琼眼角带笑,她看见宋婧一直盯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唇角漾起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 晚上,周砚居然回来了。 他没带添添,沈琼还没跟周砚说上两句话,宋婧就告上状了。 言语里带着委屈,还有三分娇滴滴的样子,沈琼突然知道,周砚这块豆腐渣在女人的行情里是真不错。 蒋梅又要有一个新的情敌了,她也乐得让位。 搞不好这个宋婧在等蒋梅死的再抢周砚呢。 她倚着二楼的栏杆看了一会儿戏,然后转身就回房间了。 半小时后,周砚来敲她的门。 沈琼堵着门口不让他进。 “宋婧说你今天去我房间了?” 原来说的是这事,沈琼还以为周砚是为了下午那一耳光来替宋婧出头的。 看来这个宋婧不蠢。 “没什么,好奇,参观参观。” 沈琼美眸弯弯往上提,笑出了月牙状。 “周总一家三口处得真温馨,这七年你们满世界跑,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砚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然后又转成了红色。 “你随便进出我房间经过我允许了吗?沈琼,偷窥别人隐私是要坐牢的。” 周砚的话只换来沈琼的嗤之以鼻。 “我进出我老公的房间警察管得了我吗?但周总您在跟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算计我的肚子,让我生下你跟别人的女儿,还带着那个三满世界炫耀。 你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捅开了,谁才是要坐牢的那个。你们在外头是以夫妻身份出现的吧,添添喊的可是爸爸和妈妈。 周砚,我跟你是有证的,你不知道婚后与他人以夫妻关系同居才要坐牢,你欺负我不懂法律吗?别忘了,我是你的秘书。 这些年鸿远大大小小的官司全是我去处理的,你在外面带着蒋梅满世界玩的时候,我在鸿远替你打江山,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看你和蒋梅背着我干那些肮脏龌蹉的事,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琼终于说出了七年来的心声。 她以为他也是爱她的,至少婚前她受了伤害的那段时间周砚对她宝贝的不得了。 就像如今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蒋梅的呵护一样,否则她也不可能会义无反顾,什么都答应的嫁给他。 婚后七年,他给自己拉了坨大的。 还有什么事是周砚干不出来的? “沈琼,你简直丧心病狂。蒋梅怎么说好歹也是你的继妹,她生了病,你这个做姐姐的是有义务救她命的,否则你知道社会上有多少人会谴责你? 可是你不但对自己的妹妹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拿救她的命来当成交换我们婚姻的筹码,那个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我还是娶了你。 我给了你婚姻,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反过来你却恩将仇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沈琼,你还是人吗?” 周砚眼眶红透了,沈琼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无法相信这话是周砚说的。 而且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如果他们现在上了法庭,周砚一控诉,她成施暴者了。 呵—— “周总演技那么好不当影帝可惜了。你说错了,我嫁给你是你当初追我,在我家跪了三天我才同意的。 为了报答你的“假情假意”,我动了真心,答应跟你结婚,答应救你的情妹妹,只不过巧的是,你的情妹妹是我的继妹。 我想请问周总,抛开这些,你们这群人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整个北城,谁都把蒋梅当成未来周太太,你不也没否认?” 沈琼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周砚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脸上挂着全然的伤心。 “沈琼,亏我为了这条项链花钱让人抽干了下水道的水才找了回来,现在想想,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这样做。” 周砚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沈琼的火蹭得就上来了。 她伸手一把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砸在了周砚脸上。 “这条项链根本就不是我拿给你的那条,这是赝品,周总,你当我是傻子吗?拿假货糊弄我,还害我母亲的骨灰被蒋梅抛掉,这破烂玩意儿你自己收回去玩吧,别到我面前来惺惺作态了。” 第一卷 第18章 使用任何奢侈品要申请登记 看着被沈琼扔在脚边的项链,周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看越碍眼,干脆飞起一脚将项链直接踢到了楼下,然后回了房间“呯”的把门关上了。 这时,一只细致白嫩的手将地上的项链捡了起来。 湛蓝的钻石在水晶灯下泛着细致的光芒,耀眼夺目。 吴妈走过来喊宋婧。 “表小姐,您的客房准备好了。” 宋婧将那条项链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眉眼含笑道。 “吴妈,辛苦你了。带我去看看吧。” 沈琼气到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起床眼睛都带着浮肿。 她出了房间门下楼,周砚的车早就不在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只有宋婧刚吃完早餐,吴妈把她的盘子收走了。 “不好意思沈小姐,早餐没有准备你的。” 宋婧脖子上一抹耀眼的光泽从沈琼眼皮子底下飞快划过。 她看到自己昨天晚上被扔掉的项链此时正戴在了宋婧脖子上。 假货而已,她完全不在意。 宋婧伸手,刻意在项链上抹了一圈,挑衅般的看着她。 “沈小姐,好看么?表哥送我的。” 沈琼余光冷冷从她脸上掠过:“喜欢就戴着吧。” 周砚想送谁就送谁,跟她没关系。 宋婧本想隔应沈琼,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婧讨了个没趣,干脆坐了下来。 “沈小姐,今天我要去公司了,麻烦做一下交接工作。” 沈琼凉凉的扫过她那不可一世的脸,宋婧的脸上还有不太明显的被她甩过耳光的痕迹。 “等着吧。待会儿我找你。” 她拿了点牛奶,然后给自己煎了个鸡蛋,又煮了碗面条,香气扑鼻。 当着宋婧的面上楼,宋婧还想追过去,沈琼一个眼神就瞪了回来。 “宋秘书,昨天脸不疼了吧。” 宋婧记忆回笼,立刻站住了。 她暂时不敢惹沈琼,昨天曹岑给她电话,不准她跟沈琼正面硬刚,无奈,她也只能作罢了。 沈琼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已是两小时后了。 宋婧在楼下一直在等她,又不敢催她,只能无聊到刷手机短视频,或者假装跟人打电话来缓解尴尬。 沈琼下楼直接扔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这里是周总的日常行程和身为他的秘书需要做的工作,慢慢看。” 经过吴妈身边的时候,沈琼冷冷吩咐。 “上搂把我房间收拾了。” 吴妈脸色发冷。 “沈小姐,我是这个家的管家,不是你的佣人。” 沈琼掀了眼皮看她。 “有区别吗?这栋别墅姓周的,我房间要是臭了,这栋别墅也跟着臭了,你说夫人会不会找你麻烦。” 吴妈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到了极点:“我马上去。” 沈琼分明看见她放在身侧的双手因为生气而抖到不行。 但沈琼只当看不见。 还把她当成那个爱周砚的恋爱脑呢,很可惜,她已经不是了。 沈琼去了衣帽间,她手上握着老爷子给的周氏百分之五十的原始股,周砚就算不让她再当鸿远的秘书,光这分红就够她这辈子挥霍的。 她的心情并没有完全受影响,衣帽间里是这些年周砚给她买的价格不菲的包包和一些珠宝首饰。 她平时很少穿戴,只有代表鸿远出席重要场合才会认真挑选衬得上周砚身份的礼服和珠宝,陪他出席各种晚宴和高端商务局。 这些年,沈琼在鸿远干着万金油的活,哪里需要她就去哪里,是个当知无愧不知疲倦的牛马。 蒋梅回国前,周砚也会让她跟着一起,只是没有周太太的身份,不代表商圈里那些大佬还有名媛们不认识她。 蒋梅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周砚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能干秘书,只有一个蒋家失散多年的千金和海归金融女博士。 沈琼挑选了一套还算精致的女装,原本脖子上佩戴着的钻石项链已经遗失了,她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从首饰柜里拿了一根锁骨链往脖子上扣。 才戴妥当,宋婧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你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随便挑选首饰和贵重的包包,有向我申请做过登记吗?” 沈琼仿佛听见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她在自己家里使用自己的东西还需要向一个外人申请做登记? 宋婧脚上踏着沈琼新买的家居拖鞋,毫不客气的走到她面前。 “我姨妈说了,你在周家所有的穿戴都需要登记在案,用什么包包,戴什么首饰必须向我申请,我再跟周总或者我姨妈请示,得到他们的同意之后你才有权使用。 而且,每次穿戴时要做登记,写上时间,包括将它们放回衣帽间的时间具体是几点几分,最好能精确到秒,可以方便以后随时查阅。” 沈琼从惊讶变成愤怒。 “这些都是周砚送我的东西。” 凭心而论,周砚除了婚后对她的态度较之婚前有变化,没那么热情和跟她分房而睡。 抛开这些,他对她还是大方的。 不过,现在的沈琼对周砚过去的大方并不领情。 倘若她是鸿远的员工,那么她的业绩堪称销冠,她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凭本事挣来的,就算是周砚也无权干涉她使用这些奢侈品。 “那又如何,沈小姐不会真把自己当周太太了吧。你扪心自问,整个北城有谁认识你这个周太太吗? 我道是在鸿远听到过消息,所有人都在传周总身边的沈秘书对周总觊觎已久,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公司里的名声有多烂吧。” 宋婧对沈琼颇为不屑:“不管你怎么想,这是我姨妈交待的,你要不服气,最终解释权归我姨妈,或者你问我表哥也行。” 宋婧两手交差,带着嘲讽看她。 “我都忘了表哥不会接你电话,我来替你打给他,毕竟我现在才是他的秘书。要是你认为是我在针对你,你不如问问表哥好了。” 宋婧没等得到沈琼的允许,擅自拔打了周砚的电话。 “表哥,沈小姐到衣帽间挑包包和首饰,我已经跟她说家里的规矩了,让她先申请再登记,但我看沈小姐好像挺不服气的,这事还是你跟她解释吧,不然她还以为我在针对她。” 第一卷 第19章 被老爷子也摆了一道 宋婧开的是外放,周砚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沈琼,这是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在周家待了七年,因为一直在公司当我的秘书,走出去代表着公司的形象所以家规什么的我没有跟你提过。 现在你不再在公司担任职务了,平时也用不着再打扮得那么招摇出门,否则让狗仔们拍到了会以为我们俩之间不清不楚。 你想佩戴什么,用什么包包这些都是可以的,只是要在宋婧那里登个记,申请什么的也只是形式而已,你在备注上写明要出席什么场合,为什么佩戴就行了。 其它的也没什么,以后你出行也不要太招人注目,当然,那辆法拉利已经转到你名下,你尽量素颜和低碳环保出行,接送添添什么的,家里有保姆车,你押车一起去。” 沈琼此时此刻才明白,女人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愿意嫁人。 豪门什么的,狗都不想嫁。 “周砚,你说错了。不是我使用这些东西需要登记,而是以后你在公司里想跟谁合作,是否使用公司的车,还有跟任何人的往来记录,都要登记在案给我过目。 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你结婚证上的另一半之外,我还是你们周氏原始股份的持有者,除了爷爷,我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你别本末倒置了。 家里的这些奢侈品是我这些年为鸿远拼命挣来的辛苦钱,不是你施舍给我的,你跟你妈都无权要求我登记在案,我想用就用,不高兴报警吧。” 她气坏了,没这么欺负人的。 周砚跟他妈怎么能想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规矩来让她遵守,她到底是个人。 他们真当她是周家的大冤种了。 听到沈琼的话,周砚难得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道。 “沈琼,我想你可能弄错了。爷爷是转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你名下没错,但是,合约是有条件的,你是不是没看清楚?” 沈琼发愣,几秒后冷冷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周砚好脾气地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爷爷给了附加条件,这些股份只有你为我们周家生下儿子之后才会正式生效,所以,就算股份真的在你名下,你也无法支配,懂了吗?” 沈琼听到这话,犹如遭遇晴天霹雳。 她整个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老爷子当初把她叫过去,连律师都叫了,股份当场转的,她只看到份额,却忽视了还有隐藏条款。 老爷子当时也只是跟她提生孩子的事,她觉得老爷子疼自己,又直接将股份转到她名下很有诚意,她怎么会怀疑他还会有附加条件。 她根本没有细看合约内容,周砚淡淡道。 “我说过,你安安心心的在家带好添添,其他事就不要再操心了。现在鸿远也步入了正轨,你有空不如想想怎么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周砚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听在沈琼耳朵里像是他对上帝的忏悔。 “我知道过去七年是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够尽责,等梅梅身体好了点,我就搬去你的房间住。沈琼,我们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嗯?” 宋婧突然就把手机挂断了。 听到周砚的话,宋婧的表情明显很不自然。 “沈琼,你都听到了,所以,在这上面写下你借戴这些首饰的目的吧。” 垂眸看着宋婧递过来的登记表,沈琼的心寒透了。 她算是看清了周家每个人的嘴脸,连她以为最疼爱她最看重她的老爷子都暗地里摆了她一道。 所以,她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沈琼将登记表撕了个粉碎。 “不用了,这些都不用了。送给你们。” 她穿着身上的家居服直接出门。 “等一下,家里的车你同样无权使用,沈小姐,刚刚周总的话你应该听明白了。” 宋婧见她去开车库的门,抢先一步挡在了她前头。 沈琼笑得咬牙切齿。 “看看你身后。” 宋婧回头,车库里只有一辆惨不忍睹的事故车。 看到这车,连宋婧都愣住了。 “怎么这辆车宋秘书也有兴趣?” 宋婧撇了嘴,没再说话。 别墅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陈烨从车里下来了。 他径直地走到宋婧面前,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留给沈琼。 “表小姐,周总让我接您去公司。另外,周总还让我问问,您的交接工作是否到位了。” 宋婧笑道:“表哥真是的,让陈特助你亲自跑一趟接我怎么好意思。我待会儿回公司会跟他报告的。表哥他人现在在公司吗?” 陈烨讨好道:“没有,周总亲自去接蒋小姐了,今天要带蒋小姐参观公司。” 宋婧脸上的笑容急速消失,站在不远处的沈琼正在喝水,原谅她刚听到陈烨的话差点笑到被水呛。 说实在的,她本来她应该难过的。 老公连一个秘书都能派身边的特助来接去上班,而过去的七年,她在周砚身边像个要饭的,忙前忙后没人承认也就算了,连一辆像样的车都弄不到。 陈烨带着宋婧走了,沈琼只将注意力放在车库里的车上。 廖琛不久打了电话过来。 “你车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沈琼看了一眼身后龙潭虎穴般的别墅,开口道。 “不用了,我把车直接弄你家去修吧。” 周砚现在看她看得太紧,他拿着那些资料当筹码逼她就范,而曹岑这里又派了吴妈紧迫盯人,就等着拿她的错将她踢出周家呢。 她还没拿回自己的东西,现在怎么能走? 廖琛听了有几秒的怔愣,接下来便是高兴。 “你终于想通了要来我家,我现在去接你。” 沈琼头疼不已,廖琛总能故意误解她的意思。 两个人都不再是青涩的少年,他好歹也是飞讯的总裁了,还这么儿戏。 “不用,我自己去找你。” 第一卷 第20章 狗咬狗 沈琼打车直接去了廖琛的住处,才下车,迎面一个影子直扑过来,她来不及闪躲,幸亏廖琛将那黑影拎着了脖子直接往后扔。 “干什么?” 矢也不满廖琛的行为,在看清沈琼的脸后矢也愣了。 “老,老大。你怎么——变女人了。” 沈琼站在他们面前,一身浅灰色针织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比起多年前她一头短发机车的飒爽帅气早已不复存在。 除了矢也,莫谦,曲和序他们各个惊讶,对面前的沈琼都陌生得不得了。 “你,变性去了?” 沈琼哭笑不得,廖琛反手就一记锅贴照准头顶给他们轮流来了个亲切问候。 “你们老大本来就是女人,是你们瞎。” 数年后的再次相遇,沈琼有些热泪盈眶。 看着运来的车骨架,矢也诶了好几声。 “老大,你现在这么穷了么,这种车扔了算了,再买一辆。老大一出手,随便接两个活妥妥兰博到手,修什么——” 话没说完廖琛一记刀人的目光就过来了。 “废话什么,赶紧干活吧。” 沈琼想上手被拦住了,廖琛端了把椅子让她坐着:“你算了,现在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粗活让他们干。” 沈琼笑了,心里暖暖的。 原来,还是有人在关心着她的。 “他们,你是怎么找到的?” 廖琛深深看了一眼沈琼,眼里有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你将他们解散之后我就把他们收编了,现在他们很少参加比赛,都窝在我公司当工程师。” “……” 沈琼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些人了。 “晚上酒吧我请,庆祝你归队。” 沈琼愣了,归队?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 沈琼看着他们动作惊人地将那些刚到的零件像拼尸块般装回车身,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的业务丝毫没有生疏,看样子摸鱼的只有她了。 她看了没一会儿,周砚的电话到了。 “吴妈说你出去门了?” 沈琼看着廖琛他们,不想周砚闹事,撒了个谎。 “出来买点东西。” “家里要什么没有,你没必要出门。” 沈琼冷嗤:“周砚,我不是你的犯人,难道我现在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么,我在家里的穿戴都要登记在案,我出来给自己买必须品总可以吧,起码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东西不需要跟你和你妈报备申请。” 电话里,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周砚有些理亏,只能放软了语气。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要跟你吵架的,公司这边还有些事情老板娘你跟宋婧做交接,你来一趟吧。” 周砚仍是没有等她回话就把电话挂了,廖琛刚刚将他们打电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你跟那个周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琼不想让廖琛参和进来。 “我有点事要走了,车就麻烦你们了。” 廖琛眼神灼灼盯着沈琼的脸:“周砚要你回去?我送你。” 沈琼淡淡一笑:“不用。” 语气里多少是透着无奈的。 最后廖琛还是帮她叫了计程车去鸿远集团。 沈琼已经有三天没回公司了,她去到总裁办的楼层,见到她的人都投来同情的眼神。 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传是沈秘书知道周总的白月光回来了,铤而走险向他表白被拒,周总未免有人说闲话,就把沈琼辞退了。 沈琼的事迹算得上是职场最让人笑话的骚扰了,腥没惹到弄一身骚,全公司上下都看不起她,觉得她自不量力。 一个小小的秘书妄想追周总,还试图跟周总那位退役模特女友相提并论。 而且,听说周总的女友还是海归科研博士,赛车,极限运动,样样精通,身份多得吓死人,算得上是女人中的典范了。 沈琼自己还蒙在鼓里,她懒得回应同事们略带轻蔑的目光,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回应的。 “沈小姐,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沈琼从电梯里出来就碰到了宋婧,她鼻孔朝天的看沈琼,脚上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走路昂首挺胸,带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沈琼一言不发的跟了过去,而这时前方却出现了骚动。 五个部门的主管簇拥着蒋梅迎面走了过来。 她面色红润,眉眼清润,身材高挑一身名牌,言谈间指点江山,一副老板娘的作派。 五位主管前呼手拥,面容尽显谄媚。 沈琼看了情不自禁联想到慈禧身边的太监,躬身弯腰的讨好。 “各位跟着周总辛苦了,公司有你们是周总的福气。” 几位主管连着陪笑谦虚称蒋小姐言重了,这是他们应该做的,那模样分明将自己当成了蒋梅的下属。 蒋梅还没到跟前,就有公司工作人员前来让路过的人靠边站。 宋婧却犟着没理会,仍然朝前走。 任凭人事部主管程宪眼睛都快快抽筋了,宋婧也迎面朝着蒋梅过去,两人王见王,谁也没把谁放眼里。 反而是沈琼,完全被蒋梅忽视了,或者说在蒋梅眼里,她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宋婧也没跟主管们打招呼,对蒋梅更是丝毫不谦让。 蒋梅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宋婧的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格外刺眼。 “这位是?” 程主管见蒋梅点了宋婧的名,立刻道:“是新来的秘书,宋小姐。” 宋婧挑衅地看着蒋梅:“蒋小姐,我是周砚表妹,现在是他秘书,蒋小姐挺有空啊,程主管,你们把蒋小姐照顾好了,带她四处看看,据我说知蒋先生的公司没我们鸿远大,参观取经也是好事。” 蒋梅脸瞬间白了,一众主管们各个憋着笑,蒋梅原本的气焰瞬间被打下来了。 宋婧摆明了说蒋梅没见过世面,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污辱,但此时也聪明地没有跟沈琼硬刚,毕竟她看到沈琼也在旁边站着呢。 蒋梅眼神一派冰冷地扫过宋婧:“宋秘书,我记住你了。” 蒋梅带着几位主管们进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宋婧明显撇了嘴。 “神气什么,还不是活不了一年的死人。真以为这是自己家的公司呢。沈小姐,你说是不是?” 沈琼敛了眼,宋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不想卷入她们两条狗之间的斗争。 “宋小姐,我想你刚上任一定很忙,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第一卷 第21章 我帮你曝光他们 刚刚她偷偷把宋婧和蒋梅针锋相对的情景拍成了视频,顺便发了个朋友圈,只对曹岑一人可见。 哦,记得加曹岑微信还是五年前老爷子寿辰,老爷子安排的家庭群,硬要将沈琼也拉进来,还让所有人加她微信,从此以后,那个群曹岑就没在里头说过一句话。 她也没看过曹岑一条动态,想来曹岑应该是把自己屏蔽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曹岑在媳妇和曾经的养女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养女蒋梅,宋婧是曹岑的外甥女,那么这次,她又会选谁呢? 从宋婧办公室出来已是三小时候后了,她大概是把在蒋梅那里受的窝囊气全都撒在了沈琼身上,但沈琼没怎么理她,任由她唱独角戏。 廖琛那里是去不成了,江依帆跟她约饭,从鸿远出来刚好是饭点,沈琼答应了。 江依帆找了家浪漫的法式餐厅,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水晶灯,整个大厅环绕着轻音乐,钢琴前,乐师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弹动,气氛很适合情侣。 “男人不宠你,姐妹宠。点了你最喜欢的火焰牛排,尝尝看,这里味道很不错。” 沈琼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江依帆中途离开去洗手间,遇上了添添。 她眼中一喜,跟添添打招呼。 “添添,你怎么在这里,见到你妈妈了吗?” 周添添看见江依帆脚步一顿,小脸瞬间就变了,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往边上的哧溜跑了。 江依帆边走边疑惑,直到沈琼奇怪地看她。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添添了。” 沈琼拿刀叉的手顿住,江依帆还没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是对面过来的两个人让她瞬间爆了粗口。 “艹,渣男贱女,大庭广众下出双入对真不要脸。” “什么?” 沈琼想回头被江依帆制止了。 “别看,辣眼睛。周砚带着贱人来了,早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吃饭,我就不带你来了。” 难怪她看见了周添添,这对贱人连孩子都不放过,人家正主儿在这里呢,还要不要点脸。 “没事,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沈琼早放下了。 抓到周砚和蒋梅的奸她也不会皱眉。 “姐妹,我挺你。不过,他们俩还拉着你女儿多少不太厚道,带坏小孩。” 江依帆准备起身被沈琼拉住了。 “你去干嘛?” 江依帆怒目而视:“帮你把添添拉过来啊。难道就这样看着周砚把你女儿也给蒋梅?啧啧,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那蒋梅把添添都搂怀里了,还拿自己吃过的勺子喂添添吃东西,我看了都恶心。” 沈琼眼睑微垂,敛了眸子。 “那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 江依帆不干了:“周砚跟蒋梅没脸没皮就算了,添添还小呢,以后别人会指着她鼻子骂的,说她三观不正,亲妈不要,要小三。” 江依帆本来对添添挺好的,可看见周添添在蒋梅怀里撒娇打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肯定是周砚干的好事。 沈琼看向江依帆,一脸平静。 “别去了,周添添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啊—— 江依帆傻眼了。 “琼琼,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摸摸发烧了没有,说什么傻话,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还能有假,男人生的不一定是他的种,女人生的怎么也是自己的啊。” 沈琼苦涩一笑。 是离谱了点,但偏偏这离谱的事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添添是试管婴,记得吗?” 江依帆一点懵逼,她没生过孩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 还是离谱。 “周砚拿他的种和蒋梅的卵子放在我肚子里生的添添。” 沈琼说这话的时候全程脸部无表情,仿佛说的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江依帆听完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炸了。 “这狗男女,他们也配叫人?” 沈琼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放嘴里送了一块小牛排。 “无所谓,马上就不是我老公了,是人是狗都跟我没关系。” 沈琼没肯让江依帆买这顿饭的单,从餐厅侧门出来的江依帆差点吃出工伤。 沈琼请她吃饭算是对她的补偿。 江依帆坐进车里气得连应激反应都出来了。 临进家门,江依帆紧紧拉着沈琼的手不让走。 “琼琼,你老实说你对周砚还有没有感情,要是没有的话,我直接帮你曝光他们。” 要不是杀人犯法,江依帆绝对替沈琼把这事干了,狗男女,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沈琼无奈地笑笑:“别了,周家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惹的。只要我跟他离婚了,就谁也不认识谁,没必要。” 江依帆佩服沈琼的心大,沈琼却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事连累江依帆,她知道,周砚要是知道江依帆敢对付他,他会毫不手软的对付江依帆,顺便拿她来威胁自己。 但这事她没跟江依帆说,以江依帆这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没准捅更大的篓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她自己能处理。 把江依帆送回家已是华灯初上,沈琼盯着车流与街边商店透出的灯光,突然想散步了。 纵使冬日严寒,但裹紧了衣服人依然是温暖的。 只有人心的算计,才会让人浑身颤粟。 沈琼心如止水,除了呼出的气是凉的之外,她的心已属于自己。 等红灯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在她边上停下。 她不期然侧脸,微降的车窗里是周砚和蒋梅。 他一直在跟蒋梅说话,周添添也坐在他们中间,笑声不停。 周砚轻睨一眼窗外,似乎看见了沈琼。 他眼神微滞,只一瞬,前方绿灯亮起,车又缓慢起步。 周砚将脸别了过去,仿佛没看见顶着寒风在路上行走的沈琼。 “爸爸,那个好像是沈琼。” 周添添比周砚还早看见沈琼,但直到车开动了她才说。 万一爸爸让沈琼上车,妈妈肯定就不高兴了。 蒋梅睨了眼周砚,言语里似带着一丝责备。 “真的吗,你怎么不喊她上车,我们送她回去。” 周砚看着身边的蒋梅,满眼温柔。 “她那么对你,你还能原谅她?” 蒋梅笑道:“这是什么话,她毕竟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我们之间还是有亲情的。她一个人,天气又那么冷,出事怎么办?” 周砚薄唇微抿,犹豫片刻道:“好,送了你回去我再来接她。” 在周砚看不见的地方,蒋梅却突然冷了脸。 第一卷 第22章 我求过你的 沈琼独自走了十多分钟,直到身体冻僵,头脑完全清醒为止。 对于周砚的车从她身边经过,他明明看见了她却当没看见,沈琼还是小小地伤到了。 呵—— 本就一片真心喂了狗,她这时还期待些什么? 廖琛说得对,她这个人什么都行,就是选男人差点意思。 她掏出手机终于想打车回家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却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停下了。 沈琼已经看见后座上的盛铭。 北城夜幕如星,他一如既往地坐在后座,表情矜贵疏冷。 这次盛铭很低调,也没有成队的跟班跟着。 连车都换了。 “小姐,请上车。” 郢西的言语里不再带着询问,而是半命令式的。 还没等沈琼拒绝,他直接压低了音调。 “盛先生已经很不高兴了,还请小姐别让我难做。” 这句话是带着私人请求的,沈琼无奈,只能听话地爬进后座。 盛铭深?的眸子似是染上了点点星辰,不见了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带了点温和。 沈琼只是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空调的温度明显调高了,沈琼的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打算一辈子不理我?” 盛铭指节分明的手落在膝盖上,看沈琼的眼神带着深意。 沈琼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扭头看他,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银色的戒指泛着清冷的光芒,她心脏最深处像是有什么在烧,深吸了口气,胸腔依然憋闷得厉害,眼睛也跟着红了。 “这么冷的天在路上走,话都不会说了。” 盛铭脱下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的双肩。 沈琼鼻底泛起记忆里熟悉的带了点清冷的木质香气,暖意袭来,她喉间竟然发哽,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她没反应,盛铭干脆捏住了她的手。 感觉到手掌传来冰冷的触感,他几不可闻地皱眉。 “冷得像死尸一样。” 沈琼终于爆发了。 “麻烦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算我真的死在街头也不会劳烦小叔替我收尸的。” 母亲过世之后,她被送去了盛家。 “我是你小叔,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她只知道盛家跟外公似乎有很深的关系。 外公在母亲死后也受了打击,一病不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把沈琼托付了过去。 从那天起,她以为此生有了依靠,对盛铭全然信任。 但—— 命运似乎没有打算给她优待。 看见盛铭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的前一天她才知道,原来外公跟盛家是有约定的。 也就是说,她跟盛铭有婚约,盛铭不是她的长辈。 得到这个消息的沈琼高兴得忘乎所以,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当她受不了盛铭外头有人,并当着他的面狠狠甩了那女人一耳光后,盛铭第一次罚她跪了三天,甚至说不会娶她的话。 她也是有自尊的,遇到周砚后,面对周砚的追求,她答应了。 领证那天除了她跟周砚,没有任何人的祝福。 盛铭自此也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她的婚姻一地鸡毛,她举目无亲被人欺负得最狼狈的时候,他却再次出现。 沈琼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因为她的保护神去保护别人了,而她像被人抛弃的破败娃娃一样,丢弃路边,没人会再多看一眼。 周砚和蒋梅将她骗得这样惨,她都不曾崩溃。 而盛铭只要出现,她就会破防。 她恨这样的自己。 听到她喊自己“小叔”,盛铭终于动容。 “你跟我差不了几岁,犯不着用尊称。” 郢西还在继续开车,沈琼却伸手去动车门,试图打开来。 盛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唇风略过沈琼的脸,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不要命了,你想死别死在我车里。” 沈琼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 她负气地别过脸,眼泪却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周砚背叛你就那么难受?很爱啊?” 沈琼整个身体都在抖,拼了命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嘴硬道。 “对,爱得要生要死,爱到天崩地裂也不会分开。” 盛铭清冷的眸底泛着寒光。 “就算明知道他算计你也不想离开?” 沈琼愣过之后就是疑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铭不经意地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浅浅答道。 “你怀孕的时候,又或者,更早——” 沈琼近乎愤怒地看他。 “为什么,就那么喜欢看我笑话?” 盛铭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可是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你自己选的,我劝过你,甚至——” 盛铭喉结轻滚,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强忍的痛,稍纵即逝。 “求过你。” 沈琼如遭雷劈。 她记得。 盛铭是求过她的,但她不听。 她执意要嫁,她也问过他的意见,当着那个女人的面,盛铭说的“随她。” 当她真的作决定,他又来了。 第一次失控喝到烂醉,求她不要嫁人。 但那个时候沈琼的心已经死了,甚至不确定盛铭抱着她时候想的是不是别的女人。 第二天盛铭就不在了。 她也和周砚领证了。 后来,盛铭就把她拖黑了,两人已七年没见,她记忆里连这个名字都淡了。 “让我下车。” 她声音透着清冷绝决,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是他还是周砚,她都不要了。 盛铭让郢西将车速降了下来,然后,将门锁弹回。 沈琼的手搭在了门把上,车门一推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她刚想下车的那刻,盛铭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代号苍穹的系统程序是你写的?” 沈琼的动作突然就停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盛铭,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投的是承宇科技公司,他们挂名跟政府合作的。” 沈琼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冷。 “承宇科技是你的?” 盛铭漠然盯着沈琼,没说话。 第一卷 第23章 这也是蒋梅的家 沈琼只停顿了片刻,一头栽进寒风里。 盯着沈琼身影走了几步,盛铭的车一直没动。 他在心里倒计着时间,耐着性子数到五,那抹纤柔的身影终于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苍穹是她的心血,也是她彻底离开鸿远的底气。 盛铭神色未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明天去承宇科技报道,你已经被鸿远开除了,就算想当王宝钏周砚也不会给你机会。” “待遇呢,盛先生不会想让我打白工吧。” 沈琼学乖了,托举周砚七年得到的下场就是被净身出户,连孩子都是假的,股份也拿不到,还赔了七年的青春。 她发过誓,不会再托举任何人。 但—— 盛铭和周砚不一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托举,连他的身份沈琼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 “来了再说。” 沈琼咬牙转身走了。 外面寒风越来越大,雪也跟着下了起来。 郢西看着沈琼单薄的样子余心不忍。 “先生,小姐看着很可怜,让她上车吧。” 盛铭目光冷冷扫过郢西,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气性。 “是我不让她上车的?你要同情她,你下去陪她散步。” 郢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沈琼回到别墅,周砚父女都在。 他们应该比她早到了许久,看着满身风雪的沈琼,周砚心里带着愧疚。 “在路上看见你了,怎么也不给自己叫辆车。不知道外头很冷吗?” 面对周砚的关心,沈琼的心都是凉的。 “吴妈,过来把壁炉烧暖了。” 他想握沈琼的手,被她躲了过去。 周砚有些尴尬,言语里又带了点讨好。 “我刚把添添带回来,准备出去接你的。” 沈琼冷嗤了声,连讽刺的话都不愿意多说了。 离她在路上看见周砚至少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盛铭将她困在车里都超过了半小时,真的要接她回来,至于等到现在? 他连外套都脱了,脏衣篓里还有换下来的衣物,周添添也洗了澡。 父女俩被照顾得很好,沈琼冷不丁地来了句。 “蒋梅也回来了?” 周砚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 “添添离不开她,我就想让她在这里住几天,等添添慢慢习惯了再——” 沈琼冷哼:“习惯了再让我滚出去,对吧。” 她以为蒋梅至少是有点骨气的,没想到,竟然开始登堂入室了。 周砚怔住,沈琼的不屑和鄙夷刺痛了他。 “沈琼,我说过梅梅只是暂住而已,况且,这里曾经也是她的家。她生活了三年才离开,回自己家有什么错。” 沈琼眼角眉梢都是寒意。 “那道是,她回家没错,合着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了。 周砚句句往她心窝子里扎刀子,要不是那个u盘没找到,她早就摔门走人了。 周砚最终还是失去了耐心:“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沈琼似笑非笑地看周砚。 “周总说错了吧,是你要这么狡辩我也没办法。” 她抛下气到强压情绪的周砚上了楼,在经过周砚房间的时候,他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穿着浴袍的蒋梅水灵灵地走了出来,对上沈琼平静的脸,她却惊叫出声。 “梅梅?” 周砚听见了蒋梅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周添添本来在楼下看电视,也迈着小短腿往楼上跑。 “沈琼,你够了。” “别欺负我妈妈。” 父女俩将蒋梅护了个水泄不通,好像他们不及时上来,沈琼就把蒋梅吃了。 沈琼有些好笑地看着周砚父女:“你们俩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而且,蒋梅还是从周砚房间里出来的。 记得她从他房间出来的时候宋婧竟然打电话告状,似是她做贼了一样。 蒋梅倒是可以光冕堂煌地自由进出周砚房间,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阿砚,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沈琼会在这里,被她吓着了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只是个误会。” 蒋梅将澄清说得像是受了委屈,周添添赶紧去拉蒋梅。 “妈妈,你吓着了吗,我给你拿我的小饼干,吃了就不怕了。” 周砚见沈琼一直在看着他的房间,他不着痕迹的走过去挡下了她的目光,表情十分的不自在。 “梅梅要洗澡,家里只有你我和你的房间浴室是开放的,佣人房又不干净,我就让她暂时在我房间洗了。” 沈琼带着明白的点头。 “你的房间你带谁去都是你的自由,不过周砚,这房间连我都不能踏入半步,对蒋梅你是真上了心。” 她不想再站在他面前任他作贱自己,人带了回家不算,直接安排在他房间里了。 周砚看了一眼蒋梅,之前的打算直接作罢。 “梅梅,今天晚上就委屈你睡客房。” 蒋梅看了一眼周砚,又将目光浅浅扫过沈琼,貌视懂事地点头。 “没关系,我也只是暂住而已。” 周添添却不干了。 “妈妈为什么要睡客房,妈妈应该跟爸爸一起睡的。” 周添添小孩子心气,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琼唇角微勾的蹲了下来,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添添,不可以哟,别人以为你妈妈是你爸爸的妹妹,他们要是睡一起让人知道了,就没人跟你玩了。” 沈琼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脸了,尤其是蒋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周砚的面子更是挂不住,周添添只是想着蒋梅来的时候教她在沈琼面前这么说的。 但她没想到爸爸和妈妈睡一块让小朋友们知道了就没人陪她玩了,瞬间不干了。 “沈琼,我没说让蒋梅住我房间,我们也不会睡一起。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从今天开始我会去——” 看见蒋梅疑惑的眼神,周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当着蒋梅和周添添的面,去沈琼房间里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周添添觉得爸爸是爱着妈妈的,妈妈也爱爸爸,他们是一家人。 这种事,怎么能让孩子知道,添添会误会他不要妈妈要别的女人,孩子的心不能受伤。 沈琼却不管,颇为讽刺地帮周砚补完他未出口的话。 “从今天开始来我房间睡吗?周总,我看不用了。你跟我之间的情分早就到头了,而且,我不喜欢烂黄瓜。” 第一卷 第24章 吴妈认怂了 当着蒋梅和周砚的面,沈琼直接关了房门。 周砚额头青筋暴跳,楼下吴妈的身影一闪而过,其他佣人明明在干活,可背地里都竖着耳朵听八卦。 谣言能杀人,蒋梅招架不住道。 “我看我晚上还是去添添房间睡好了,免得沈琼不高兴。怎么说她也是你老婆,还是要哄的。” 蒋梅说到“老婆”两个字心头泣血,周砚阴沉着脸。 “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就行。” “不可以。” 蒋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别以为她刚刚没听见沈琼的话,让周砚睡客厅,万一半夜他爬沈琼的床怎么办? 周砚虽然让沈琼给他们俩生了女儿,可事实上周砚从来没碰过她。 据他所说,也没碰过沈琼,可这几次蒋梅明显觉得周砚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她不能让他们俩有半点机会。 “我带着添添,你睡自己房间,就这么说定了。家里的佣人都在看着我们呢,我不想落人口舌。” 周砚见蒋梅不肯,想着她的话觉得有道理,便作罢了。 沈琼放下了周砚,睡觉都觉得安心。 反而是盛铭让她明天去承宇报道的事让她颇为烦躁。 不过她已离职,揣着苍穹的程序不投别处,她会被周家人啃到骨头都不剩。 盛铭在她心里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沈琼还在辗转难以入眠,外面却有人尖声尖气地发出了声响。 “蒋梅,你来干什么?” 是宋婧的声音,沈琼本来就睡不着,宋婧一嗓子更是让她好奇心都起来了。 蒋梅正坐在楼下陪周添添看电视,宋婧拎着行李来了,但她没想到蒋梅也会在。 “这句话我问你才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还带着行李箱。 宋婧趾高气扬:“当然是姨妈让我过来的,我是周总的贴身秘书,周总的饮食起居都由我亲手照顾。” 蒋梅脸色有点难看,她不知道曹岑竟然安排了这么一出。 想想又觉得不会,曹岑可是很疼她的。 宋婧看见蒋梅就气不打一处来,听说周添添是蒋梅和周砚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个沈琼是死人么,让这个女人住在家里就不怕周砚被她抢了。 宋婧拿出手机:“怎么,不信的话你自己问姨妈。” 她直接拔了曹岑的电话,那边接通了,声音很柔很轻。 “婧婧,这么晚了有事?” “姨妈,我在表哥别墅里看见蒋梅了,她还穿着表哥的睡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岑安排她到周砚身边并监视沈琼的那一刻她已经把自己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蒋梅活不过一年,她死了就不能占据着周砚的心,再说了,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 宋婧觉得她的机会来了,周太太的位置最后只能是她的。 “是吗,我不知道,你把电话拿给梅梅让她接。” 蒋梅没想到宋婧真的会打电话给曹岑,犹豫的时候宋婧已经将手机递了过来。 她无奈,只能凑到耳边说了个“喂”字。 “今天你去公司了,现在还去了阿砚别墅?” 曹岑是疼蒋梅没错,把她当女儿,也曾经想让她当周家的媳妇。 但是不代表蒋梅可以损害周砚的利益。 儿子到底比谁都亲。 蒋梅轻咬下唇:“这是阿砚的意思,我回国不久,阿砚想让我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添添又吵着要我,所以我就过来住了。” “你还在那边住?” 曹岑的声音不自觉地拉高了。 “你从阿砚别墅出来别人会说闲话的,这事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宋小姐都搬过来了。” 蒋梅很是委屈,她没想到曹岑竟然安排了个女人在周砚身边,还让她住了进来。 “那不一样,婧婧是阿砚的秘书,她是我干妹妹的女儿,跟阿砚没有血缘关系,你的身份太敏感,让媒体抓到了他们会乱写,今天就算了,明天不要再随便出现在阿砚的别墅里。” 曹岑的话语不由得就重了,蒋梅眼眶红了,宋婧将手机一把夺了过来,得意扬扬地跟曹岑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蒋小姐,别真把自己当周家人了。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然后把行李箱递给了吴妈。 “我要去房间洗个澡,今天累一天了,想早点休息。表哥呢,我给他带了点心。” 宋婧旁若无人的往楼上走,周添添刚刚都听见宋婧跟奶奶的对话了,在她的印象里,奶奶是疼她,可是生气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连爸爸都要听奶奶的。 她敢惹沈琼,却不敢惹宋婧。 那个阿姨真的好凶啊,她有点怕。 蒋梅气得捂胸口,却也奈何不了宋婧。 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进房间,而她明天又得回蒋家了。 沈琼听了半天楼下没了动静,她还以为会打起来,没想到竟然没戏看。 有了这个小插曲打岔,很快她心情很好地睡着了。 第二天吴妈来敲她的门,吵得人头疼。 沈琼睡眼惺松地起床,吴妈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先生说让你送添添小姐去幼儿园,他要送蒋小姐回去。” 沈琼有些好笑,以为蒋梅会赖着不走,结果遇上宋婧这种虎的,再强的心机也扛不住。 果然在周家没人撑腰,就算是蒋梅也活不过一集。 沈琼冷眼看着吴妈:“你叫她起床,我只负责送人。” 她不想管周添添,如果周添添客气点,她或许还会看在过去养过这孩子的情份上尽点责任,就是现在,她对添添也不是很有意见。 四岁的孩子能懂多少,嘴里说的心里想的无非都是人刻意引导出来的罢了。 半年以前周添添还很乖很听话的,跟她也亲近。 这半年变得她都不敢认了。 也罢,孩子不是她的,闲吃萝卜淡操心,关她屁事。 半小时后,吴妈再次来敲门。 “添添小姐准备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沈琼淡淡一笑:“急什么,我才起床,饿着肚子怎么送人去幼儿园?” 她不急,吴妈可急了。 “这都几点了,再不去添添小姐就要迟到了。” 周总吩咐的,一定要她叮嘱沈琼送周添添去上学。 偏偏沈琼磨磨蹭蹭的,吴妈急得火大又无可奈何。 宋婧也跟着周砚一块走了,吴妈没有帮手,上次受了沈琼的威胁她不敢再明着给沈琼脸色看。 怕她去老爷子那里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我去给您做早餐。” 第一卷 第25章 沈小姐就交给你了 吴妈终于认输服软,这祖宗要是不肯送孩子,怕到时候受责难的反而是她了。 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沈琼脸上展露了一丝笑意,回了句:“好”。 这才是佣人应该有的样子,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她就教他们做人。 周添添早晨醒来没见着蒋梅已经闹一早上情绪了,吴妈好容易哄着她吃完早饭,听说送她去幼儿园的是沈琼,立马破防了。 “我要我自己的妈妈,我不要你——” 周添添开始耍赖。 沈琼目光掠过周添添的脸,干脆无视她的无理取闹。 一个被蒋梅存心灌输了仇视她概念的孩子,她根本对付不了,也不想费力气哄了。 因为做什么她在周添添心里都是个坏女人。 周添添还在闹,沈琼镇定地吃完所有早餐,吴妈则在旁边连哄带劝到满头大汗也不敢支使沈琼来帮忙。 直到周添添开始到地上撒泼打滚,沈琼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走到周添添面前将她拎了起来,对准她的小屁股狠揍了两下。 周添添立马愣住了。 从小到大沈琼就没对她发过脾气,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揍她了。 “够了没,我把你刚刚的行为全都拍下来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把视频发给老师,让她放给所有幼儿园小朋友们看,让他们嘲笑你。” 这招比什么都有用,周添添直接吓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琼扫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语气却没那么温柔。 “眼泪收回去,马上坐我的车去幼儿园。” 周添添撇着小嘴,她想向吴妈求救,吴妈已经被折腾到心头有火,这时根本不看她,此刻的她巴不得沈琼快点将这小泼妇送走。 见吴妈不帮忙,家里的佣人也没有要理她,周添添也觉得没了意思,乖乖地主动背着书包由沈琼牵着往外走。 因为要送周添添上课,周砚留了一辆车给沈琼,是很低调的甲壳虫,售价三十万左右。 看到这车沈琼就笑了。 当初夏嫂开出去买菜的车都一百多万了,他还真是瞧不起她。 不过,她不介意,她也不希望让人以为周添添是她跟周砚的女儿。 刚刚好。 沈琼将周添添送到门口,见到老师出来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跟老师打招呼,只要周添添安全送到了她就离开,连油门都不带歇的。 想起盛铭让她今天去承宇报道,她直接开着甲壳虫就去了。 沈琼到承宇科技大夏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跟在她后头停住了。 盛铭笔挺的身姿从车里下来,面部轮廓被阴影勾勒出深邃硬朗的线条,浑身透着冷漠与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他与沈琼同时从车里下来,盛铭的目光掠过沈琼开的车,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松懈,声音凉薄中又带了点嘲讽。 “嫁给周砚就破产了,连辆像样的车都开不起。” 沈琼倒抽了口凉气,心里堵得慌。 好在盛铭没打算奚落她很久,他越过她身边径直朝里走。 沈琼两手放在身侧微微卷着,盛铭率先进入高层专用电梯,沈琼眼神扫了一眼普通电梯,犹豫几秒后还是跟着盛铭。 郢西识相地去了对面,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琼很容易就感受到压迫感满满。 自从闹了矛盾之后,他给她的感觉就没有那么亲切了,每每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琼站得笔直,像在军训的高中生,两人之间像隔了条河,沈琼目不斜视,然而电梯门是镜面的,她还是从镜中清楚地看见盛铭那张好看到过分俊美的脸。 盛铭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她,仿佛要将这七年来的思念全都补回来。 到了总裁办的楼层,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沈琼逃命似的往外冲。 盛铭勾了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她后头,沈琼是第一次来承宇,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要找谁。 她走在前头,越迈步子越心虚。 是盛铭把她诓来的,她有些后悔走在他前面。 但自尊不允许她发问,只能装作轻车熟路的样子。 而实际上她在鸿远的时候想过找承宇合作。但承宇的总裁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盛铭也不像是承宇科技的总裁。 因据她了解的,盛家根本不经商,但在北城甚至京圈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沈琼走了没多久,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人被拎着转了向。 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盛铭没给她多少面子,将人直接拎进去了。 近三百平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正襟危坐的男人看见盛铭进来,立刻从真皮座椅上起了身。 “阿盛——” 男人刚开口,看见沈琼,眼中带着诧异。 从来没见盛铭跟哪个女人走得近过,能让他带到自己面前的女人,这还是头一遭。 “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沈琼小姐。也是我的——” 盛铭语气顿了一下,沈琼的心扑通直跳。 她也想知道盛铭会怎么跟别人介绍自己。 直到他开了口。 “远房亲戚。” 沈琼的脸色立刻暗了下去。 男人听到沈琼的名字却是欣喜万分。 “原来是苍穹的设计者,沈小姐,欢迎加入我们承宇。” 沈琼对于男人的过于热情有些不好意思。 盛铭倾身坐下,很是自然。 男人敢称盛铭阿盛自然跟他是很熟的。 但他也只敢站着。 男人问了她不少关于苍穹系统程序的事,一开始因为有盛铭在,沈琼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沈琼见男人对软件开发这一块也颇为有见解和经验,她情不自禁地就放开了。 盛铭静坐一旁看着他们俩,刚开始还能细细地聆听,但见沈琼和男人越聊越投机,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打断了他们。 “行了,杨叔,今天就到这吧。” 沈琼与杨成炀的话戛然而止。 明明是他让自己来,怎么又突然不乐意了。 杨成炀识相地赶紧闭嘴打哈哈。 “瞧我跟小沈一见如如顾就聊的忘形了。今天晚上有个宴会,阿盛,你带沈小姐一起来吧。” 沈琼很尴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晚宴,她正想拒绝,杨成炀接着道。 “都是业界的重要人物,沈小姐多认识些人对以后的工作也是很有帮助的。 阿盛,带沈小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在圈子里人面广,有你在,我相信沈小姐很快就能打开知名度了。” 第一卷 第26章 盛铭的儿子 盛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有抽,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沈琼想到还要跟盛铭有交集就本能的想拒绝,然而盛铭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琼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盛铭要走,杨成炀直接将他俩送到了电梯口,沈琼尽量保持着与盛铭的距离,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好在盛铭最后选择跟她分道扬镳,临上车,他扔下一句话。 “晚上我去接你。” 沈琼条件反射似的立马不同意,她轻咬着唇:“我怕周砚误会。” 盛铭用鼻子轻哼。 “不是叫我小叔?我跟你老公差辈份,没什么好误会的。” 盛铭的车冒着轻烟尾气很快驶上主干道,沈琼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七年了,这个消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突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是,她不再是那个仰望着他,眼带崇拜当他是救世主的小女孩了。 盛铭的出现到底让沈琼乱了心神,以至于她回到跟周砚的别墅都还魂不守舍的。 直到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过来给她让她去一趟。 “添添妈妈,你们家添添在学校欺负小朋友,还将一个男孩子的下体给踢了,你看看有没有空过来。” 沈琼皱眉,周添添性格是娇纵了点,但以前可没有攻击别的小朋友的事情发生。 她不想去,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想了想,沈琼决定打电话给周砚,看他怎么安排。 让他妈或者蒋梅去处理。 他们俩都能牵着周添添的手一家三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餐厅里吃饭,去幼儿园见老师又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承认了关系,她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周砚的电话响了很久,沈琼还是没能等到他接自己电话,十分钟过去了,连个信息都没有回复。 那边老师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开着那辆小甲壳虫去幼儿园了。 沈琼赶到老师办公室,只见周添添一脸不服气地昂着头,旁边则坐着一位粉雕玉琢的男孩子,他安静的坐着,小脸微微皱着,并没有多大情绪。 老师一见到沈琼立刻迎了上去,满脸都是无奈。 “添添妈妈,你可算来了。添添今天跟小朋友玩扔沙包的时候扔到了这孩子,不但不道歉,还诬赖人家故意捣乱。 这孩子就跟她据理力争了几句,结果,她居然用脚踢人下体,您看这事弄得,孩子的家长我也通知了,待会儿您看怎么跟人解释吧。” 周添添听老师向沈琼控诉着她的罪行,更是不答应:“我没有,明明就是盛奕銎撒谎。是他故意捣乱让我们玩不成的。” 但是周添添的话却根本没人相信。 老师无奈地看着沈琼。 “添添妈妈,你看,幼儿园里所有同学都看到了,是周添添同学蛮不讲理,还有在场的老师也亲眼见到周添添同学对盛奕銎同学下死手。 好在是女孩子,没那么大的力气,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盛奕銎同学还一直跟我们说他没事,他相信周添添同学不是故意的。” 周添添听见后不但不感谢老师的说情,反而耍起了无赖。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就是盛奕銎同学,老师偏心。” 周添添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留着指缝观察老师和沈琼的反应。 “老师,真不好意思。这孩子没事吧。” 沈琼第一时间去察看那个男孩子,而不是哄周添添。 “阿姨,我没事,谢谢。” 小男生抬起眼看着沈琼,当沈琼的目光与他相对上时,瞬间惊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 “添添妈妈,盛同学的家长来了,要不还是你们自己当面沟通吧。” 能在这个国际学校读书的孩子家世背景都很不简单,老师谁都得罪不起,只能将双方的家长都叫了来。 沈琼刚回头,就撞进一双冰冷深邃的眸子里。 盛奕銎见到爸爸来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冷静地张嘴叫人。 “爸爸。” 盛铭走过去,俯身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带你去医院。” 沈琼刚刚看到小盛奕銎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跟盛铭几乎一模一样。 没想到,原来真的是他儿子。 沈琼唇角不自觉地泛起苦涩,之前在车上就看见他无名指的戒指了,都过去七年了,他不但结婚了,还有了个跟周添添一样大的孩子。 沈琼感觉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几耳光,胸腔似有火在烧,脸上也辣辣的。 “盛先生,周添添的妈妈在这里,你们要不要——” “不用了。” “对不起。” 两人各说各的。 沈琼敛着眼,目光看的是自己脚尖。 “是添添动了手,我应该向你家孩子道歉。” 盛铭眼神很淡,似是根本没把沈琼的话放在心上。 他冷漠的眼神扫过周添添,周添添立刻躲到了老师后头,还冲着盛奕銎做鬼脸,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盛奕銎看到了,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跟盛铭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仍然没说什么,盛铭看儿子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还疼不疼?” 盛奕銎摇头。 盛铭目光再次扫向沈琼,表情带着严厉。 “看好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儿,再有下次,让周砚来跟我说。” 盛铭抱着儿子走了,沈琼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有些愣神。 周添添见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更加得意扬扬。 “哼,本来就没事的嘛,我看盛奕銎就是故意装的。我看他就是不想上课,才说我踢疼他了。” 沈琼没想到周添添会变成这副样子。 蒋梅这半年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 “添添,你把人家踢伤人,人家没跟你计较已经很不错了。不可以污蔑同学,说同学坏话。” 沈琼很严厉地看着周添添,周添添见沈琼骂她,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是个坏女人,帮着别人一起欺负我。我才不要你当我妈妈,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妈妈,我妈妈才不会帮别人。” 第一卷 第27章 不是你生的也是你亲自生的 周添添一把将沈琼推开,沈琼猝不及防周添添冲过来的力道,加上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瞬间收不住身体,脑门直接撞在了办公室的教师办公桌的桌角。 沈琼被撞到眼冒金星,把李老师吓坏了。 “添添妈妈,你没事吧。” 沈琼被李老师扶了起来,她额角有轻微的裂开,一丝血流了下来。 “哎呀,你流血了,添添,你把你妈妈撞流血了。” 李老师都有些生气了。 但是周添添已经跑到不见人影了,李老师也没办法,只能道。 “添添妈妈,要不然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添添这孩子这半年来变了很多,我听说你在一家大公司当秘书,很忙,孩子的心理健康也要多关注啊。” 沈琼心底冷意直冒。 她难道不想关注,不想好好教育周添添? 就算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也是她亲自生的,她带了四年。 但是养母到底敌不过基因的强大。 周添添这性格怕不是随了周砚和蒋梅两个人吧。 都是撒谎精和倒打一耙的高手。 她能有什么办法。 沈琼淡然一笑。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老师真对不起,添添的事我会跟她爸爸说的。” 周添添不是她的孩子,现在行为又变得如此乖张,她要是责备周添添,转头周添添就会去周砚那告状了。 老师点头:“好的,添添妈妈,你记得一定要及时处理你的伤。不然会感染的。” 沈琼点头,刚从幼儿园出来周砚电话就到了。 “你在信息里说添添出事了,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周砚言语里全是责备,沈琼一噎,怎么周砚是瞎了么?她给他打十分钟电话了,给他留的言他两个小时后才看见。 “添添出什么事了?被谁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沈琼用纸巾摁着额头的伤口,眉眼中尽是讽刺。 “周总,已经处理完了。放心,不是别人打了添添,是你的宝贝女儿踢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孩子爸爸已经把孩子带去医院检查去了。” 周砚立刻回应道:“原来是这样。添添没事就好。” 沈琼简直无语,愣了两秒,她忍不住开口。 “你不要问问那孩子爸爸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吗?添添打了人,你不管了?” 周砚语气里明显透着不耐烦。 “公司事情多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是在学校吗,你办事我放心,看那孩子的事你做主了就行。 如果是要钱,赔给他就是了。你让那孩子父亲拿医院的诊断证明过来,医药费多少,我让财务按上面的金额照赔。” 沈琼直接愣了。 “周砚,这是钱的事吗?” 难道周添添伤了人,他这个当父亲的不需要去管教吗? “既然添添没事就行了,她还是个孩子,出了这种事那孩子的家长有没有对添添进行恐吓什么的,如果有的话就报警。 一定是别人招惹了添添,她才会动手的。你回去好好安抚添添的情绪,别让她受到伤害。 毕竟她才四岁又是女孩子,当妈的要维护自己的孩子,永远站在自己孩子这边,你怎么还帮着别人说话呢。 沈琼,添添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亲自生出来的,你难道对她就不能好点,像她亲妈一样对待她吗?” 沈琼差点把电话砸了,她咬牙切齿道:“周砚,你女儿踢别人男孩子的下体了,这是什么下三烂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请你不要口口声声说我是她亲妈,她亲妈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我教不出这样的女儿,也不会替她去看被她伤了的孩子,你让她亲妈去跟人亲自道歉吧。” 周砚没想到沈琼竟然会说出不认周添添的话来,也气坏了。 “沈琼,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琼直接挂了周砚的电话,她现在听到周砚的声音就脑壳疼。 周添添的事她是不会再管的,但想到盛奕銎,沈琼莫名觉得有点揪心。 如果,那孩子不是盛铭的儿子,她可能会立刻去医院探望。 但—— 沈琼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她开着自己的甲壳虫,过红灯的时候开小差差点就闯了过去。 还好中途刹了车。 遗憾的是,交警还是冲她车吹哨子了,沈琼无奈只能从车里下来。 “压线还差点闯红灯,有没有酒驾?” 沈琼木然摇头,对着交警凑过来的酒精测试仪吹气,然后被勒令靠边停车。 “压线,开车穿高跟鞋,不知道这种是危险驾驶吗?” 沈琼被周砚气糊涂了,脑袋又撞了桌角,上车后竟然忘了换鞋子。 “抄交通规矩三百遍,发朋友圈或者帮忙执勤。你选一个。” 沈琼傻眼了。 她以为扣分罚款就行了,怎么还要执勤。 “我——” 她想了想,抄三百遍交规实在是不愿意,执勤也太丢人,刚好她被周砚从公司开除了,她也就把那些人全删了。 朋友圈本来就没几个人,无所谓丢人不丢人的。 “我选择发朋友圈。” 交警将罚单撕下来交给她,然后拿着她的手机给她拍了几和照片再配文【遵守交规,人人有责】 朋友圈发出去了,沈琼也把手机拿了回来。 她认命地回到车里把鞋换了,然后直接往跟周砚的别墅开。 人还没到家,江依帆的电话就到了。 “你怎么了,让交警叔叔抓了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头好像受伤了,你不会跟周砚干仗了吧。” 沈琼语气颇为沮丧。 “没有,周添添打人了,老师把我叫了去解决问题。” 江依帆微愣:“周添添打人了喊你去干什么,她亲妈不是还没死吗?” 沈琼只觉得身心疲惫。 “提过,周砚没当回事。觉得周添添还是我的责任。” 江依帆立刻就在电话里骂开了。 “呸个不要脸的狗男人,你有什么责任,他还上瘾了,骗你给他们生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想让你当牛做马给他们养孩子。 周添添打谁了,你有什么好管的,让那孩子把周添添弄死算了。 她跟着你的时候可乖了,从来没听过出什么事,才跟着蒋梅几天就开始作妖,她妈是教她要上天哪。” 第一卷 第28章 盛奕銎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江依帆本来也觉得对一个孩子下这么恶毒的诅咒不太合适,但她实在是替沈琼不值。 沈琼不想评论周砚和蒋梅的教育方式,有时候她也觉得挺心疼的,可是现在添添已经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诶,不是我说你,当年你跟盛铭赌气,没头没脑就嫁给周砚了,现在后悔也晚了。说实话,这些年盛铭就真的没找过你? 怎么说当年你外公和盛家也是定了你们俩婚约的,而且,他那么宠你,应该也是喜欢你的。抱着骨气有什么用,说不定你去找找人家,还有复合的机会。 在这之前,当然得先跟周砚这狗男人尽快把婚离了,越快越好。你不会还想留着他过到下一年吧。” 沈琼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有些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江依帆说。 但江依帆一直盼着她跟盛铭重归于好,她已经不想再提到这个男人了。 “依帆,我跟盛铭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看到他的无名指上戴了婚戒,他应该已经结婚了。” 江依帆愣了几秒后不信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俩见面了?” 沈琼轻轻“嗯”了一声。 “我戳——你们俩什么时候碰上的,怎么不告诉我。” 然后,江依帆突然就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安慰道:“戴戒指也不能证明结婚了呀,他结婚证给你看了,还是他跟他老婆在一起让你看见了。” 沈琼轻启贝齿咬住了下唇。 “今天添添在幼儿园踢伤的那个男孩子是盛铭儿子,我听到那孩子喊他爸爸了。” 江依帆傻了眼。 【卧草——】 沈琼回家直接上了二楼自己房间。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倒在了床上百无聊奈地玩手机。 朋友圈新消息,来自她刚发的动态。 沈琼老脸一红,忘了怎么着微信里还有几个联系的并不算多的老同学。 果然,她一点开就有人给她留言。 【沈千金是怎么了,好多年没见你发动态了还以为这是个僵尸号,怎么出来就被交警叔叔抓了】 【沈同学,别来无恙,下次别大意了,原来你在北城啊,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下面留言十多条,都是关心她的。 除了—— 一个特别的“赞”。 头像是一本书的封面,沈琼看到那个头像,心立刻跳了一下。 是盛铭—— 他不是早就把她拖黑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头像上竟然出现一个红色的1字。 沈琼红着眼将头像点开,连手都颤抖的。 这个号她一直不曾换过,甚至连他们最后的对话她都没删。 手机还是七年前的XSMAX。 这些年一直小心使用这款手机,不更新,不下载新的App,因为她还有一个备用机。 这手机的功用,仿佛就只拿来纪念她和盛铭的曾经。 “出来,我在门口。” 短短几个字让沈琼眼睛酸到几乎落泪。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 沈琼可以不理盛铭,只是她舍不得跟承宇科技链接的机会。 她在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衣服穿着就出去了。 盛铭的车就停在周砚别墅门口,他看见沈琼一身轻便的妆容就出来了眉头直皱。 “你打算就这样跟我去参加晚宴?” 她穿着牛仔T恤是几个意思? 当年在盛家,出国前他可是将她养得像个洋娃娃一样,三百多平的衣帽间,每天的衣服都没有重过样。 只要她喜欢和看中的款式,所有的颜色全买了,公主鞋也是多得数不清。 现在道好,穿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没说周砚和他妈把所有的奢侈品都上了锁,她想用需要上宋婧那申请登记使用情况。 她不敢说,怕盛铭会瞧不起她。 当年是她寻死觅活地说要嫁周砚的,现在啪啪打脸了,她最不想在他面前丢人。 “我们今天要参加的是北城商圈的交流晚宴,不是逛夜市。上车。” 沈琼不想坐他的车,因为她发现今天是他开车来接她的,郢西并不在车上。 盛铭见她半天没动,语带嘲讽:“怕我?为周砚跟我吵架的时候胆子可大了。” 沈琼听他又提从前,气性就上来了。 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自己打车去,而且我不觉得我这一身有什么问题。我是去参加交流会的,不是去当孔雀开屏的。” 沈琼怼盛铭怼得毫无压力,她就是要气他,最好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沈琼提脚要走,后排却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孩声音。 “沈阿姨——” 沈琼刚刚只顾着跟盛铭拌嘴,没注意后排还有个小人。 盛奕銎一脸沉寂,脸上的表情跟盛铭平时如出一辙却不失礼貌。 他跟周添添一样大,却能让人在第一眼时就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极为深刻的教养。 那是刻在骨子里,基因里自带的。 不是有钱或者环境就能轻易塑造的。 “盛小朋友,你好。” 看见盛奕銎沈琼先是愣住了,然后便是深深的愧疚。 这孩子被周添添伤了,她其实是应该去看他的,就算不去看望,也要关心才是。 沈琼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那张和盛铭一模一样的脸,她竟然讨厌不起来。 毕竟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祸及孩子。 “你没什么事吧。” 沈琼不自觉地就钻进了车里,盛铭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踩了油门。 “没事的,谢谢沈阿姨关心。” 盛奕銎乖巧地坐着,一言一行都一板一眼。 她头一次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矜贵优雅,沈琼禁不住汗颜。 即使周添添跟在她身边被她亲自带了四年,她都觉得自己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不好意思,添添让我宠坏了,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阿姨。” 沈琼清楚地听见盛铭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像是在嘲讽她晚到的问候。 沈琼脸上热辣辣的。 盛銎依旧很有礼貌地安静回应。 “好的。” 第一卷 第29章 不能告诉妈妈你是她儿子 这孩子实在是太乖了,以至于上车后沈琼时不时地想逗他说话。 明知道盛奕銎是他跟那个女人的孩子,沈琼的心里怎么都无法起恨意。 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塞点什么吃的在包包里,以至于都不知道要怎么哄才好。 周添添的事实在是有些过分,更过分的是周砚,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车开出去许久,沈琼跟盛奕銎简单聊过几句后,车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她还是没骨气地问了。 “他妈妈呢,你来接我他的妈妈没意见吗?” 盛铭老婆的心是有多大,而且盛奕銎出事从头到尾就没见过那女人出现。 难道她不管孩子的吗? 盛铭深邃的眼神很淡的扫过后视镜里沈琼的白皙的脸。 “小銎没有妈妈。” 沈琼听他说小銎的时候,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 銎和琼的谐音实在是一模一样。 不过盛铭以前只会喊她琼琼的。 听到这话,沈琼立马闭了嘴。 没有妈妈的意思是? 当年那个女人,不在了或者离婚了? 盛铭稳稳地打着方向盘,声音低沉又清晰地送了过来。 “他是试管婴。母亲——” 盛铭把话说到这里语气有所停顿。 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不详。” “啊——” 这下惊讶的人轮到沈琼了。 她万万没想到像盛铭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多少女人眼巴巴地上赶着要给他当老婆。 他竟然选择做试管独自带孩子?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结婚,也没有跟当年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沈琼突然觉得脸发烫,坐在她旁边的小奕銎看见了,不经意地道。 “沈阿姨,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车里太热了,爸爸,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吧。” 盛铭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空调调制按纽上,往下调了两度。 沈琼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盛铭将车开到北城最大的奢侈品专场店前停下后她才缓了点劲来。 “下车。” 盛铭声音不大,沈琼还在发懵,旁边的盛奕銎小朋友却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裳。 “沈阿姨,爸爸说到了,让我们下去。” 沈琼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下车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两腿有点不听使唤,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是去晚宴现场吗?” 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地标型建筑。 盛铭冷冷的声音跟着风一齐灌进了她耳朵里。 “你跟我一起去参加晚宴,穿成那样别人以为我养不起女伴。” 沈琼满面通红。 她跟他之间早八百年断关系了,什么养不养的。 但是沈琼在盛铭面前的骨气总不如在周砚跟前多。 母亲死后她的确是被扔去了盛家,当时蒋昭忙着娶新老婆想生儿子,根本不想要她这个拖油瓶,沈老爷子也看出这个上门女婿靠不住,就拼着一把老脸最后的面子将她托付给了老战友一家人。 她很清楚当年的盛铭是有多宠她。 现在,的确很难看。 “沈阿姨,爸爸要带你买衣服,他不是坏人。” 盛奕銎的性格很好,她发现从他们见面开始,盛銎对她似乎就没有半点排斥,甚至不因为周添添的事而对她心生厌恶。 沈琼被他逗乐了,下意识回答。 “你爸爸当然不是坏人。” 说完之后,她情不自禁的看向盛铭,刚好男人的目光也放在她身上,两人眼神碰撞,沈琼惊慌失措地移开,盛铭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走吧,没多少时间了。” 他抬手看了腕表,还有半小时晚宴就开始了。 这是杨叔的场子,他不想迟到。 沈琼知道盛铭的性格说一不二,再加上有孩子在,她不想当一个无理取闹的大人。 盛奕銎像个小大人似的跟着他们,突然,他走过来拉着沈琼的手又拉着了盛铭,沈琼愣了几秒,直到店员看见了盛铭,脸上飞快扫过惊诧,一分钟不到,店长就来了。 “盛先生——” 盛铭淡淡点头,薄唇微抿着领着沈琼的盛奕銎一起走进了店里。 “盛太太,请这边来。” 店员看见沈琼,直接上前鞠躬作了个请的手势。 这样沈琼的脸更红了,她刚想解释自己不是盛太太,盛铭淡淡开口。 “我去沙发区等,动作快点。” 说完他便牵着盛奕銎的手去了等候区。 那边店员已经送上了水果茶点,将专业做到极致地为那父子俩服务。 这边的店员更是小心翼翼,沈琼由店长亲自陪同着去了更衣室。 盛铭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膝盖上放着ipad,神情专注地看着股市行情图,盛奕銎则坐在他身边,偶尔会吃点东西。大部分时候目光却一直追着沈琼。 许久,他将小小的脑袋转向盛铭,童稚却带了点沉沉的声音问得很小心。 “爸爸,是妈妈吗?” 盛铭熄了屏幕,认真地看着盛奕銎,他黑色的眸变得有些沉寂,像在回忆着什么。 半晌后,点头。 “但是妈妈失忆了,不记得你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盛奕銎的脑袋,揉了揉。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那张脸上才会有旁人见不到的温柔。 对于这个儿子,他疼到了骨子里,一如当年对沈琼的疼爱。 但是,他依然不是那么善于表达爱,以至于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盛奕銎看起来比他这个年纪的人要老成也要懂事许多。 盛奕銎难得的皱眉,然后,他问了句自己都不是那么很愿意的话。 “周添添同学是我妹妹吗?” 盛铭轻笑,肯定道。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会是,他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生别的男人的孩子,更不会让沈琼的肚子怀别人的种。 盛奕銎这时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点。 他不喜欢周添添,一点都不喜欢。 尤其是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极了奶奶家的堂妹,很讨人厌。 “盛先生,盛太太已经换好衣服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时店长讨好地走了过来,躬着身体轻声跟盛铭说话,像是怕打扰了似的。 盛铭拉起盛奕銎的手,一边走一边警告。 “暂时不能告诉沈琼妈妈你是他儿子,不然会吓到她的,知道吗?” 第一卷 第30章 是妈妈啊,比明星还漂亮的妈妈 试衣间里,沈琼穿着换好的礼裙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把所有的店员们都看呆了。 紫色的曳地长裙随着她的走动,带着身上万千钻石仿佛璀璨星河,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也像从神话中走出来缪斯女神。 举手投足间尽显无上贵气,较之七年前的她早已褪去了稚气的少女心,取而代之的是镜中每一个顾盼流转间都透着万千风情的熟女。 “盛太太,太漂亮了。” 盛铭牵着盛奕銎就站在她面前,盛奕銎更是目不转睛。 原来这就是妈妈啊。 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要漂亮千万倍呢。 沈琼极为别扭,这些年自己素颜又忙于周氏的事,根本无暇打扮自己。 她甚至连自己曾经的样子都快不记得了。 这一身她太不习惯了。 “我去换掉吧。” 太惹眼了。 她不需要。 盛铭蹙眉:“就这样吧。” 沈琼跟着他那么久,听见他的声音转为低沉便知道他不太高兴了。 现在的她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在他怀里撒娇,胡闹他也不会在意,还会得到百般宠爱的小公主了。 七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她更摸不准盛铭的心思。 只知道现在的盛铭是她得罪不起的大金主。 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 离开了盛铭,她才知道,所有的万丈光芒都会被埋于尘土。 美貌如她,智慧如她,甚至还有着沈氏千金的名号最终也沦为及汲无名的路人甲。 “不早了,没时间给你挑三捡四。” 盛铭声音淡到听不出喜怒,落在沈琼身上的目光却沉了沉。 是他大意了。 记忆里的小公主是大人了,那三围的尺寸明显有出入,尤其是胸前两团鼓鼓得像是随时能冲出来,她的腰也极细,臀部线条是那样优美,早就不是那个干瘪小女生了。 盛铭喉结轻滚,本就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发深沉。 早知道穿上这件裙子会美得这么性感,他的确应该让她穿衬衣牛仔裤的。 只是意识到这点已经来不及了。 沈琼想换下这身礼服的最大原因是,这礼裙是国外名设计师Ruan的独款设计。 Ruan是奢侈品狂魔,更是善用钻石与金丝线手工制作晚礼服的设计师。 她只为王室和一些首相夫人等权贵设计顶流礼服,每款设计都是独一件的高订,且价格在五千万往上。 普通人别说买,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沈琼不想自己太引人注目。 盛奕銎小朋友直接上手拉着沈琼,跟盛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现出惊叹的表情。 “沈阿姨,你好漂亮。” 沈琼被夸得红了脸,竟然忘了拒绝的事。 盛铭朝她伸手,然后抱起盛奕銎。 穿着黑色西服的盛铭身形沉稳挺拔,傍晚夕阳落下的余晖照在盛铭脸上,在他周围洒下一层淡金色。 矜贵优雅,而旁边的沈琼和怀里的盛奕銎更像是从画报里走出的富家名媛和名门贵公子。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就像是从杂志封面走出的一家三口。 盛铭将沈琼送到目的地,沈琼还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进去,结果他直接开车走了。 临走时盛奕銎还跟她招手,她一脸懵地站在门口,身姿卓绝的她引来不少人行注目礼,而她身形柔美得像个画报女郎,美得令人不敢接近。 沈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她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其实这里有不少人沈琼都认识。 见到她,也有人以为她是跟周砚一起来的,旋即上前搭讪套近乎。 “周总对秘书挺大方啊,那沈小姐身上穿的可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Runa的杰作啊。” “奇怪,以往周总都是和沈小姐一起出场的,今天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鸿远集团这几年在北城风头正劲,想要攀附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大家看见沈琼独自一人正奇怪,大门入口处出现一阵骚动。 沈琼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周砚和蒋梅。 蒋梅一身火红及膝包臀裙,身材火辣,乌发如云自双肩垂下,一双逆天美腿尤为吸睛。 与沈琼的优雅不同,蒋梅性感惹火,身上的裙子只在领口那里留了一圈碎钻,低调奢华,双肩还留着飘逸的轻纱披肩,更衬得她冷艳高贵,气质出尘。 “天哪,那是Runa的设计啊。” 有人惊呼出声,沈琼听见了却皱了眉。 Runa一年只出一件珍品,而且,所有的钻石必须是真钻,蒋梅身上那件红色的礼裙美则美奕,圈口那一圈全是上不了台面的碎钻,根本不是Runa的作品。 反而是她身上这件是实打实的真品。 原本Runa并不想接这单,但是对方出了双倍的价格,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沈琼眼神微暗,又听到有人小声讨论:“小道消息,但真实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听说Runa就是周家曾经的养女蒋梅。” “我还听说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据说周总已婚但女方始终很神秘不曾露面,蒋梅一回国他们就出双入对——” 众人齐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意味:“蒋梅就是周太太。” 呵—— 沈琼汲了口气,刚刚还准备朝她过来的人看见周砚旁边换了人也跟着换了方向。 “周总,蒋小姐。” 沈琼直接被晾在了一边,人群都朝着周砚和蒋梅过去。 沈琼则眼神扫视杨成炀,是他邀请自己来的,她只想跟他打个照面再找个托辞离开,也算是没有拂人家的面子了。 至于周砚那里她根本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也在场。 “周总和蒋小姐一起,是不是你们的好事近了?” 有人过来调侃,有更甚者直接问起。 “蒋小姐不会就是周太太吧。” 蒋梅面对那些逢迎拍马的,大大方方回应。 “不是。怎么会?今天是杨老举办的商务宴请,又不是我个人的专场,这种问题我想还是不要回答了吧。” 蒋梅的回复中带着俏皮的模棱两可,不愧是当过模特的,应付记者都驾轻就熟,何况这些八卦的人。 好事者会心一笑,有人凑了过来跟周砚低声说话。 “周总,你们家的小秘书也来了,她不是来找事的吧。” 第一卷 第31章 周砚真的是你老公? 周砚的发小陈伯然是见过沈琼的,一直没觉得她有多美,今天看见沈琼穿着淡紫色晚礼服,眼中自是少不了惊艳。 同时又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听说这小秘书喜欢周砚,上次在餐厅又被撞见勾搭飞讯的总裁。 陈伯然初以为蒋梅是周家的养女,还暗恋过她很久,到现在这情怀依旧没散去,对蒋梅很是维护。 蒋梅与周砚两情相悦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沈琼对周砚死缠烂打的事圈子里也有所耳闻。 陈伯然挺看不惯沈琼的,她比蒋梅好看许多倍,但也不过是个小秘书,摆明了想侍靓行凶欺负蒋梅。 周砚眉心微蹙,不知道沈琼来干什么。 “沈琼身上那件礼服该不是你送的吧,可不能欺负蒋梅妹妹,我们这些男团宠定了的小公主,要不是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我早就不客气了。” 周砚不记得自己是否送过,至少他是第一次看见沈琼穿这件礼裙。 今天宋婧没有跟他提沈琼要申请礼服的事,大概又是她的自作主张,还来参加晚宴了,周砚心里很不舒服。 “沈琼已经不是鸿远的秘书了,她也不可能代替梅梅。” 沈琼到底在闹什么?这么重要的场合,她来会让大家都很尴尬,最尴尬的不应该是她自己么? 别人问起来她要怎么介绍自己? 鸿远的前员工? “阿砚,你在看什么?” 蒋梅走了过来,周砚怕她发现沈琼是他叫过来的,以身体挡住了视线。 “杨老已经来了,我带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周砚转移了蒋梅的注意力,陈伯然望着不远处似乎在寻找什么的沈琼,不着痕迹地勾唇眼带嘲讽。 如果沈琼在这种重要的场合敢让蒋梅下不来台,他不介意给她这小秘书一点教训。 沈琼找了许久都没见着杨成炀,倒是跟前来参加晚宴的廖琛碰到了个正着。 “琼琼?” 看见沈琼,廖琛的目光瞬间就移不开了。 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冷了几分。 “周砚呢,他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沈琼淡淡一笑:“我今天不是跟他一起来的。’ 说话间廖琛已经看见周砚和蒋梅正与人热络地聊天,那人正是今天宴会的主人,杨成炀。 “周砚真的是你老公?我看他跟那姓蒋的走挺近,他们俩不是养兄和养妹的关系么?” 周砚玩挺花,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道是不客气,肥水不充外人田。 沈琼对周砚与蒋梅两人的形影不离早就习以为常。 “蒋梅还是我的继母妹妹。” 廖琛以为沈琼会难过,想要安慰却从她脸上看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以他对沈琼的了解,她永远不会将自己的伤痛在别人面前揭开。 他认识的沈琼总是那么的坚强和乐观。 廖琛伸出自己的臂弯。 “走吧,别让人以为你没男伴。” 沈琼只犹豫了几秒,便挎了廖琛的手臂朝着杨成炀过去。 周砚与杨成炀打过几次交道,承宇跟鸿远也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 这次承宇受到政府青睐参与研究一个保密项目,作为从传统行业转型到现代科技的鸿远集团,周砚也很想跟这样的公司保持长久的合作。 他带着蒋梅到杨成炀面前。 “杨老,给你介绍一个受雇华尔街有过五年风投经验的金融天才。” 原本周砚是想让蒋梅进鸿远的,怎么知道他这个提议却受到老爷子的极力反对。 原因无他,老爷子对周砚和蒋梅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要捧的人是沈琼,坚决不答应蒋梅进自家公司。 而且,连向来站在他们这边的曹岑都没同意,他也只能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天才初恋引荐给承宇的杨总。 蒋梅的才能不会被埋没,他才能放心。 鸿远集团周总的名头杨成炀不会小看,对他算是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周砚直接进入正题。 杨成炀目光落在蒋梅身上,如雷贯耳,当年北城闹得沸沸扬扬,养兄与养妹的情事差点上了头条,最后周蒋两家合力,花了重金才将这劲爆的新闻给压了下来。 蒋昭将蒋梅认回去之后,这场闹剧变成了一段佳话,有人说两人早在国外结婚领证,只是没公开罢了。 杨成炀不好驳了周砚的面子,拒绝得很委婉。 “蒋小姐才华出众周总何不留在自己身边,承宇科技做的不是风投生意——” 杨成炀的话没说完,周砚淡笑道。 “我当然知道承宇走的是科技兴国的路线,这也是我要说的,梅梅不只是金融天才,她还自主研发了苍穹系统语言程序。不知道用这个当敲门砖可不可行。” 杨成炀惊讶不已,因为他已经见过苍穹的主人了,并不是周砚说的蒋梅。 而杨成炀对盛铭深信不疑,根本不会做其他人想。 “周总,这事我决定不了,您真想让蒋小姐进我承宇,恐怕得先问过盛会长。” 周砚表情里带着疑惑,细细思量着“盛会长”三个字。 杨成炀进一步解释。 “盛铭会长。” 周砚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杨成炀拿盛铭当借口实在是最有效的。 事实上盛铭已经推荐了沈琼,杨成炀也就不会再作别的打算了。 毕竟承宇真正的幕后老板是盛铭,不是他。 “盛会长人马上就到了,周总,失陪一下。” 杨成炀看见了沈琼,他立刻抛下周砚和蒋梅朝着沈琼过去了。 蒋梅的手挽着周砚,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杨老,直到看见他和沈琼相聊甚欢,脸上罩了层寒霜。 “沈琼来这里干什么?她还在代表着公司?杨老连你都不理,去跟她说话?” 周砚也没想到杨成炀会这么做,但他心里清楚,沈琼不是鸿远的代表。 她旁边站的着人是鸿远的死对头,飞讯总裁廖琛。 蒋梅满眼带着讥讽,话却是说给周砚听的。 “瞧,你掏心掏肺对她,她却转投廖琛的怀抱恩将仇报,阿砚,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好女人?一个好妻子?你还要再信她吗?” 第一卷 第32章 随谁叫的小叔 那边的杨成炀以为看见了沈琼,盛铭也来了。 结果却发现她的男伴是廖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后还是微笑着上前。 “廖总,沈小姐。” 沈琼微笑以示回应,杨成炀深深看了廖琛一眼,那抹深意弄得廖琛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过杨成炀。 “我以为沈小姐是跟盛总一起来的。” 意有所指很明显了,沈琼脸微微发烫。 “我不太清楚。” 廖琛莫名其妙。 “哪个盛总。” 想了半天廖琛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他们在聊盛铭。 可据他所知盛铭七年前就离开北城了,这些年一直未出现过。 听说是举家搬迁,连盛老爷子都走了,好像是去了京都。 从那边杀回来的人,大多都是京圈的人了。 沈琼低声道:“是小叔。” 杨成炀不置可否地扬眉,一句“小叔”听得他老脸泛红。 沈琼跟盛铭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啊,但他们之间那种暗潮涌动的来往又似乎不太像啊。 难道他这么多年情海泛舟也走眼了? 廖琛回应得像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小叔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边的盛铭已经迈着大长腿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落在廖琛臂弯上沈琼的手。 纤长的玉指,指甲修剪得圆润饱满。 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人很精致,她旁边挽着的廖琛亦是西装笔挺,五官凌厉,派头十足的商业精英模样。 跟沈琼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样子。 廖琛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盛铭。 沈琼本能想将手从廖琛臂弯里抽出,已经来不及了。 盛铭已经看见了他们亲密的样子,而廖琛更是拉着沈琼一起跟盛铭打招呼。 “小叔,好久没见了。以前沈琼经常提起你的。” 盛铭面容湿润,唇角勾着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弧度。 不同于商圈里各色大佬们的凌厉锋芒,他走到哪里都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又带着与身俱来的高级感,让人想接近却又不禁止步。 “哦?说我什么?” 盛铭看似温和的眼神浅浅划过沈琼的脸,明明旁人眼底的寻常语,沈琼却莫名后脊发凉。 她将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回应。 杨成炀一直在旁边看着,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盛铭是他的老板,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上司的儿子。 他这样子可不是开心的表现啊。 “阿盛,都在等你呢。” 杨成炀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沈琼终于将手抽了出来,廖琛回望了一眼,却不小心对上不远处周砚探寻的眼神。 他带了点挑衅的伸手,帮着沈琼将落在她白晳肩膀的乌发撩到了身后。 周砚握鸡尾酒杯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清脆的声响吓了周围人一跳。 蒋梅更是赶紧捧着他的手,表情里全是心疼。 “阿砚,你手流血了,好好的杯子怎么会碎了,快去冲洗伤口再包扎一下。” 廖琛带了点得意的笑,收回的手正打算搂沈琼的腰,却摸了个空。 他正愕然,沈琼人已经到盛铭身边了。 “廖总,不好意思,我要带琼琼转一圈,你自便。” 七年前的沈琼,北城谁都知道是盛铭的命根子,也是盛家的独宠小公主。 廖琛对于这个小叔子自然是敬重的。 沈琼在他身边廖琛很放心,至少,短期内有他在,周砚是不可能再碰到沈琼一根手指头了。 听说当年沈琼要嫁周砚,盛铭可是发了疯地阻止的,因为沈琼不听话,导致两人关系决裂。 廖琛很高兴,如果他跟沈琼在一块的话,就要先得到盛铭的肯定。 当下他痛快点头:“好,琼琼,一定要听小叔的话。” 盛铭看似温和的脸终于崩裂出一条极不友好的缝隙。 眼神中多了点凌厉扫过廖琛。 “随谁叫的小叔?” 廖琛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盛铭了。 蒋梅为周砚处理完伤口,陪他去了休息区。 盛铭刚一出现蒋梅便看见了,她从休息区出来握着酒杯,身姿摇曳地朝盛铭走去。 北城上流圈层都在传承宇科技与政府合作的消息,更有人称是因为杨老跟京圈商会会长盛铭关系的原因。 现在谁都抢着跟承宇合作,她想进承宇科技要是盛铭点了头就会容易得多。 去年京圈商会上,蒋梅凭借自己的苍穹系统程序在展会上大放异彩,当时给她颁奖的就是盛铭,两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知名度,盛铭一定会向杨成炀力荐自己的。 蒋梅脸上挂着招牌的模特笑容,看见盛铭身边的女伴竟然是沈琼,她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很快,蒋梅重新找回自己的嘴角,把沈琼当空气。 或许沈琼只是在垂死挣扎想跟在场所有男人套近乎,之前不也看见她跟廖琛在一起,她以为沈琼是廖琛带过来,现在又贴着盛铭了。 自己没本事,依靠一身假名牌混进上流社会圈层找路子,最后也只能沦落为男人手中的玩物吧。 她根本没把沈琼放在眼里,直接跟盛铭打招呼 “盛会长,我们又见面了。” 一副很熟络的样子,盛铭眼神极淡地扫过蒋梅,眼底没有半点似曾相识的意思。 蒋梅有些不甘心:“去年京圈的商会,盛会长还给我颁过奖。” 盛铭眉眼微动:“你有事?” 蒋梅心里瞬间凉了。 这种谈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正想再说什么,却看见盛铭拉住了沈琼的手搭在他的臂弯上。 蒋梅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男人真的看上沈琼了。 她的惊世才华到底比不过沈琼的胸脯二两,什么京都商会的会长,也不过是肤浅的动物罢了。 蒋梅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言语里也带了点不服气。 “我听说承宇科技这次能跟政府合作也跟盛总有很大关系,我的苍穹系统很多商界大佬抢着要,但我不并想将它只用来赚钱,盛总真的不考虑?” 沈琼更尴尬,她不想卷入太麻烦的事,尤其不想再跟蒋梅有任何的交集。 想把手抽回来,盛铭握得更紧,那意味很明显。 他维护的人是沈琼。 “蒋小姐不用再多说了,不考虑。” 第一卷 第33章 妈妈可以去我们家住吗? 盛铭称呼她蒋小姐自然是记得她的。 但对她拒绝得彻底,又她面前跟沈琼很熟的样子,像是知道了什么。 蒋梅声音也跟着冷冷的。 “我还是希望盛总能为公司的前途考虑,而不是听别人胡说八道。” 沈琼能说的无非就是她跟周砚那点事,难道沈琼在勾搭盛铭的同时,还敢告诉盛铭她是周砚的妻子? 蒋梅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轻啜了口酒,那个什么盛会长大概也不知道沈琼是已婚的吧,看盛铭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是围内人士。 两个人要真勾搭上了,算不算双双出轨呢? 沈琼使了力才脱离盛铭的禁锢。 “盛总究竟要玩什么?” 他真的是在保护她吗? 盛铭唇角勾着讽刺。 “情敌打上门了你还能忍,真行。” 沈琼根本不领情,她没打算把时间花在跟蒋梅斗上。 “不关你的事。” 沈琼扭过脸,带着气性。 盛铭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唇。 看不出来离家出走后的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后果然有了野性。 蒋梅回到休息区,面若冰霜。 沈琼正好路过,无意看见了周砚还有陈伯然,以及蒋梅和周砚的那几个朋友都在。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沈琼没打算跟他们打招呼。 她不经意间看见蒋梅与周砚似乎说了什么,周砚往她这边看了两眼,本就沉沉的眸子变得有些阴森了。 沈琼懒得理他们,她知道不只是周砚,陈伯然,吴敬,肖松兴都是蒋梅的死忠拥护者。 刚刚盛铭对蒋梅可以说是半点面子没给,在公司,连周砚的特助都敢对她不敬了,何况这些北城出了名的公子哥富二代们。 跟杨成炀见过面了,让她去承宇科技报道,沈琼没兴趣再留在这里。 她想离开,却被周添添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欺负我妈妈。” 沈琼以为这种场合小孩子不应该被带来,以前她就极力反对周砚带添添来这种地方。 今天周砚不但带来了,还一直是跟着蒋梅的。 刚刚的事添添也没见着,但蒋梅在休息室的时候说话时脸色很不好,添添当时应该也在了。 “添添,没人欺负你妈妈。” 沈琼皱眉,幸亏人都聚集在宴会正厅,没人往这里来。 “我都听到了,妈妈说她想去工作,但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叔叔不同意,还骂妈妈了。” 沈琼眉头拧得更紧了。 蒋梅是这么说的?还是周添添听差字了。 “添添,大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琼在周添添面前蹲了下来,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可是周添添根本不听。 “我还想跟你和好来的,你送我去幼儿园之前揍我啦,这事我还没告诉妈妈,她肯定会伤心的。 我都打算原谅你了,可你欺负妈妈,不能原谅。妈妈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你要欺负她?” 沈琼的心在胸腔里一阵阵抽着疼,她知道盛铭对蒋梅的态度会让她被人找麻烦,但她没想到找麻烦的是周添添。 周砚和蒋梅在宴会厅没见着周添添,大家都在找。 结果,他们来的时候就看见周添添摔倒在地,额头还留了个包。 “沈琼,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吗?” 周砚和蒋梅同时过去,两个人将周添添死死护在怀里。 蒋梅的表情快崩裂了,对沈琼的责备到嘴边又吞下,眼眶红透了却是看周砚。 “阿砚,我带添添去医院。” 周砚扶着她的肩,一手搂住周添添。 “我陪你去。” 沈琼笑了,有人看到她对周添添下毒手么? 周砚的朋友也跟着过来,吴劲,肖松兴嘴里啧啧,陈伯然眼神冷到了极致,说出的话更难听。 “沈秘书,追男人也要有个度。伤害别人的孩子,还希望得到人家的青睐,你这样的女人也是极品了。” 沈琼百口莫辩。 “周添添同学才不是沈阿姨推的,她是自己摔倒的。” 一个清脆响亮的男音在旁边响起,沈琼听得出来,也很惊讶。 她以为盛铭将盛奕銎送回去了。 小小的男儿像个小男子汉,握着拳头走过来,圆嘟嘟的脸气得发青。 陈伯然皱眉,这孩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 吴劲懒懒开口。 “去看看阿砚的添添怎样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沈琼也不想跟这些人废话,今天的惊吓是周添添给的,惊喜却是盛奕銎带来的。 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盛奕銎皱眉走到沈琼面前,伸出小手拉她。 “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质问的口吻与盛铭如出一辙。 沈琼看见盛奕銎心情莫名好起来。 “因为他们都不喜欢沈阿姨,就算解释了也没人听啊。” 沈琼在盛奕銎面前蹲下,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盛奕銎一脸严肃地看她,表情里甚至是带着紧张的。 “下次不能这样了,要反抗,知道吗?” 沈琼被他逗笑了:“那为什么添添踢你的时候你不跟老师说实话呢?” 盛奕銎摇头:“那不一样,女孩子要面子,会哭鼻子。我是男人,爸爸说男人就要有男人样儿。” 沈琼心中暖暖的,虽然自己在盛铭那里受了伤,但有一说一,他教出来的儿子是真的讨喜。 沈琼牵着盛奕銎的手轻道:“你是不是跟你爸爸走丢了,我带你去找他。” 盛奕銎摇头:“是爸爸让我来找你的。” “……” 沈琼带着盛奕銎走了没几步就遇上迎面过来的盛铭。 他似乎也在这周围,那刚刚发生的事,他岂不是也看见了。 沈琼对上他的脸,表情立刻就冷了下去。 但面对盛奕銎的时候却很温暖。 “过去吧,你爸爸在等。” 她想还是跟盛铭保持距离比较好,两人本来就是两道再也没会有交集的平行线了。 “过来。” 盛铭接过盛奕銎却没有如沈琼愿的带儿子离开,而是看着沈琼。 沈琼怔在当场,盛铭却不耐烦地盯着她。 “窝里挺横,对外人你也不怎么样。我送你回去。” 盛奕銎见沈琼又要跟他们一起走,有点开心。 他搂着盛铭的脖子小声跟他咬耳朵,尽量不让沈琼听见。 “爸爸,妈妈可以去我们家住吗?” 第一卷 第34章 盛小朋友加她好友了 盛铭轻搂了一下儿子。 “你想办法。” 盛奕銎鼻头皱了下,有点苦恼。 妈妈有孩子了,还会要他吗。 “沈阿姨——” 沈琼可以拒绝盛铭,但拒绝不了暖乎乎的盛奕銎。 “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来?” 车开出去许久盛铭才问,沈琼自然不会告诉他真话。 她只将脑袋转向窗外的夜景,偶尔会看看盛奕銎,而这孩子现在不知不觉窝在她怀里睡着了,闭眼的小模样似乎藏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盛铭见她不吱声也不再追问。 “蒋梅去年在京圈的商业展会上拿苍穹语言系统程序拿了第一。” 沈琼的注意力总算被拉回来了,她眼带惊讶,即使知道盛铭在开车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还是难掩满心的疑问。 盛铭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 “就是你写的那个苍穹。一模一样。” 沈琼心不断地往下沉,怎么可能。 她写这程序的时候用的是家里的电脑,唯一看过的人应该就是承宇科技的杨老了。 蒋梅是怎么会有的,还是去年拿的奖。 她也是去年三月完成的。 “不可能。” 她不是不相信盛铭,只是这事太扯了。 “你可以继续留在周砚身边写你的程序,下次不只是苍穹,还可能是别的什么机密文件程序之类的,都会冠上蒋梅的名字,你这个继母妹妹,挺厉害。” 盛铭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沈琼如当头棒喝。 她的项链,她的婚纱,还有周砚房间里那不能见人的照片墙,以及蒋梅在她和周砚的别墅进出自如。 周砚的房间蒋梅都能随便去,何况书房。 那里的钥匙也不只是她一个人有。 周砚也有,当初夏嫂身边也有备用的,如果是蒋梅想去书房的话,夏嫂会拒绝吗? 盛铭将沈琼送到别墅门口,吴妈早看见沈琼从别的男人车里下来,偷偷用手机拍了照传给了曹岑。 沈琼回房间想了一会儿,找出夏嫂的私人号码,没有犹豫地拔了过去。 夏嫂没想到沈琼还会找她,看到她的来电立刻接听了。 “太太——” “别这么叫我,整个周家也只有你承认我是周太太。” 沈琼唇角含着极度的讽刺,她询问了夏嫂最近的生活情况,直接给她卡里打了五十万的生活费。 “太太,这怎么好意思?” 因为她是周家的佣人,又是被辞退的,夏嫂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工作。 “别这么说,如果你那天不是帮我说话也不会失业,这点钱并不多。” 夏嫂很感激:“太太,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蒋梅有没有进过我和周砚的书房。” 周砚平时很少在家的,那个书房大部分时候只有她在用。 盛铭不会骗她的,蒋梅口里说的苍穹系统如果真的是她写的那款,只能是蒋梅从她这里弄出去的。 何况那个时候书房没上锁,电脑她也没设置过密码,甚至是她知道了周砚和蒋梅的秘密之后,她想离开了,才把那些重要文件传至U盘里的。 她何时对周砚有过防范之心? 更不觉得家里的佣人会进她书房,只是她没想到这里曾经蒋梅住过,更没想到周砚会任她来去自如。 “之前蒋小姐有没有进过书房?” 她想知道,吴妈是最近来的,这事只有夏嫂知道。 夏嫂斩钉截铁道。 “去过,而且太太不在的时候只要蒋小姐来就会去书房,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沈琼立刻明白了。 蒋梅是以周家养女身份来的,她没有理由赶人。 但她没想到蒋梅会动她的东西。 “太太,是丢什么了吗?” 夏嫂去打扫书房的时候也没觉得里头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大多都是书籍之类的,周先生不像老先生那么喜欢收集古董,家里的装饰也挺简单的。 “没什么,问问。” 她没跟夏嫂说太多,就算说了夏嫂也不明白。 她丢的何止是贵重的物品,那是苍穹系统语言程序啊,是国防军用科技的程序,不知道蒋梅拿着它招摇是为了什么。 盛铭跟杨成炀关系很密切,蒋梅在宴会上又直接找到了盛铭,她是想进承宇集团。 呵—— 明着看不上她的一切,背地里却又争又抢。 沈琼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果然里面的东西删得干干净净,C盘几乎格式化,连系统都重装了。 是她小看蒋梅了。 她不只是抢人老公,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贼。 沈琼从书房出来像离了魂,她静坐在大厅落地窗前看着外头安静的落雪,白茫茫一片,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佣人们各自为政地忙着家务,吴妈很识相地只要沈琼在家就尽量避免出现在她面前。 她怕被沈琼使唤,干脆不在她面前招摇了。 沈琼乌黑的长发落在身后,她将脑袋静静地枕在靠枕上,手机里弹出悦耳的微信提示音。 她意兴阑珊地点开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很多年了,除了工作需要,几乎没人加过她。 沈琼将界面点开,竟然弹出“沈阿姨”三个字。 【我是盛奕銎】 她没想到盛铭的儿子竟然会加她,沈琼赶紧点通过,几秒后那孩子跟她发了个笑脸,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正不知道如何回复,另一条消息又跳出来了。 【我先做功课去了,有空再聊】 像一道阳光照进她冰封的心里,只一瞬又沉寂。 但留下的余温却比阳光还要温暖。 沈琼看着盛奕銎那卡哇伊的头像,心底莫名流过一阵暖意。 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似乎很不一样。 沈琼莫名盯着那头像好几分钟都缓不过来,直到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迈巴赫驶进了院子,车里下来的只有周砚一个人,没见周添添。 她直接熄了屏,不想跟周砚有任何交集,在他跨进门的那一刻,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转身上楼了。 “沈琼,你给我站住。” 周砚用异常严肃的口吻喊她。 沈琼根本没打算理他,径直地朝楼上走。 “你的东西不想要了吗?” 这句话似乎比什么都有用,沈琼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周砚俊脸线条崩得很紧,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跟沈琼之间的关系必须要用威胁的。 “别再闹了,乖——” 第一卷 第35章 小时候她钻过盛铭被窝 周砚跨步上楼,站在楼梯上伸手将沈琼搂进了怀里。 他身上是沈琼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药水味,说明他刚从医院回来。 只是还有让沈琼很不习惯的女士香水味,沈琼记得那味道,是蒋梅身上的。 蒋梅对法国品牌的香水情有独钟,而她恰好相反,她身上自带体香,从来不用那些东西。 周砚追她时跟她说过许多暖心的话,也做尽了体贴的事情才将她感动。 那时,盛铭跟她之间闹得太厉害,而周砚在很能让她安心。 就是这种味道令她迷恋许久,一如当初在盛家,盛铭给她的感觉。 然而,这一切皆在她知道真相后而变得令她恶心。 她避开了他的怀抱,周砚怀里落了空,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怀疑与愤怒。 一如今天看见她和廖琛在一起时她那温顺的样子是他许久都未曾见过的。 “沈琼,你真的跟廖琛有一腿对不对?” 廖琛可以牵她的手搂她的腰,他这个正牌老公却不可以了。 沈琼看着周砚那莫名的愤怒,再听到廖琛的名字,她不自觉地笑了。 “周总,你是说你吃醋了?” 周砚自然不会承认,沈琼和蒋梅之间他当然更偏向蒋梅,她是病人,又跟他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可是沈琼却是他的妻子啊,周砚容不得自己的妻子给他戴帽子。 “没人吃那种烂醋,梅梅不会再回到这里,今天你动了添添我都没有责怪你,要搂你你却这种态度,沈琼,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一定要把我逼疯吗?” 沈琼跟廖琛在一起他嫉妒吗? 周砚不敢说那种感觉就像心脏像被什么扯住似的,在胸腔下拧得厉害。 知道蒋梅要跟别的男人订婚时他都没有那么大的反应,虽然最后蒋梅还是退婚了。 为了他,他觉得他欠蒋梅的更多。 蒋梅只有一年的命了,他跟沈琼还有无数个未来。 就算他真的偏向了蒋梅,沈琼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明明都是蒋昭的女儿,沈琼却是那般不讨喜。 看看蒋梅,刚来周家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心,为什么沈琼就不能学学她,乖一点,可爱一点。 沈琼唇角勾着无尽的讽刺,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逼疯你?周总表错情了吧。” 她何德何能? 周砚盯着自己被沈琼无情甩开的手,她以前绝不会拒绝他的。 一定是廖琛。 周砚直接扼住沈琼的手腕将她壁咚在楼梯蜿蜒处:“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琼被问得莫名其妙。 “跟谁?开始什么?” 周砚盯着沈琼那貌视无辜的表情心里更气了。 “沈琼,装傻有意思么?” 沈琼没兴趣跟他纠缠,直接伸手。 “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周砚只觉得心脏处狠狠紧缩了下,原来她肯停留还是为了那个U盘,他气笑了,很快眼神便冷了下来。 “我心情好的时候。” 他放开了她,沉沉的眸像要在她身上打个洞。 “添添待会儿就回来了,她受了惊吓发烧了,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么?是你把她吓成那样的。” 女儿她总不能不管了。 沈琼以前若是听见周添添有一星半点的不舒服人就有种要疯的感觉。 现在,她听了只觉得麻木。 “你不是送她去医院了么,如果不舒服干脆待在医院吧,我不是医生。” 还想让她照顾周添添吗? 他根本没看见周添添在宴会偏厅为了维护蒋梅是怎么对她的。 这些天周添添又是怎么把她当仇人的。 别人的孩子,自己养得好没人领情,养不好了全是错。 周砚两手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像是极力压着什么。 “行,沈琼,这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管添添。” 他不相信沈琼舍得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这些天他的确要将添添放在蒋梅那一段时间,让沈琼尝尝思念之苦,否则,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当好一个母亲。 添添那么小,沈琼若是一直对她抱着偏见,难保不会继续对她造成伤害,到时候他怎么面对蒋梅? 他答应过她,会照顾好添添的。 沈琼见他根本没有还自己U盘的意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明天她要去承宇科技报道了,她要早点休息。 沈琼当着周砚的面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周砚盯着那扇门久久,最终转身下了楼。 吴妈看着周砚拿外套,多嘴问了句。 “少爷,您要出门?” 周砚淡淡的:“嗯”了一声,吴妈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今天太太回来时坐的别的男人的车。” 周砚瞳孔狠缩了下,除了廖琛还会有谁。 而且,今天看见盛铭了,那个男人终于还是回来了。 都说当年沈琼跟盛铭闹翻是为了他。 可是今天盛铭却因为沈琼拒绝了蒋梅去承宇的推荐,他眼神更加冰冷。 难道,他们俩又合好了? 周砚很清楚盛铭对沈琼的维护,当年他可是相当反对他们俩在一块的。 周砚想沈琼肯定去盛铭那里告状了。 盛铭七年前就走了,这次又为什么回来? 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他会找个机会见盛铭,跟盛铭解释清楚。 沈琼在他面前说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自己和蒋梅之间根本不是沈琼想象的那样。 盛铭是沈琼名义上的小叔,都过去七年了,现在盛铭应该能接受他跟沈琼是夫妻的事实。 盛铭是沈琼的小叔,就是他的小叔。 到现在周砚都不懂为什么盛铭那么反对他跟沈琼在一起。 周砚的车开出了别墅,沈琼听到了。 知道他肯定又去了蒋梅那里。 难得的是,自己竟然没那么难过。 周砚今天晚上是不会再回来了,沈琼窝在被子里,房间只留一盏床头灯从被窝的缝隙里钻进来,很温馨。 微信里有个红色数字。 她点了进去,还是盛小朋友发过来的。 “沈阿姨,今天太晚了,我先休息了。明天早上再跟你道早安,你也要早点睡觉哦,爸爸说女人早点睡能变得美美的。” 沈琼看着小家伙的信息,连唇角勾起了笑容都不自知。 这孩子比他爸似乎更会哄女人呢。 沈琼脑海里不期然浮现盛铭那张温润的脸,在盛家,她睡觉前他会进她房间亲她的额头,跟她道晚安。 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她十六岁。 有天她偷偷钻进他被窝里闹着要像小时候那样跟他睡,被盛铭连人带被子给轰出来了。 那次也是生平第一次她看见一向疼爱她的小叔整张脸都是黑的,却也舍不得跟她说重话,而是拎着她的衣襟直接扔了出来。 从那天起,连晚安吻都没有了。 沈琼长大了才懂,那时的盛铭已经二十了,是个成年男子。 只有她还把自己当小女孩。 她曾以为,她会当他一辈子的小女孩。 第一卷 第36章 爸爸跟他抢妈妈 【知道了,你也晚安】 回了盛奕銎小朋友的消息后沈琼好奇地将他朋友圈点开。 本来以为四岁的小朋友要么不会发朋友圈,要么就是些吃的玩的,大人编辑过后发的。 没想到,盛奕銎的朋友圈里却发了不少人生感悟。 都是手绘的女孩的图画。 每一个都很温柔,很漂亮。 每张图都配了文。 【爸爸说妈妈很漂亮,一定像我画得这样漂亮】 【妈妈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我吗?】 【抱在妈妈怀里是像坐在棉花糖里一样吗?甜甜的很暖和吗】 沈琼一条条往下翻,几乎每个心情都跟“妈妈”有关。 看着看着,沈琼的眼眶禁不住湿润了。 这孩子,看起来很孤独。 有一条朋友圈有人回复了。 沈琼点开是盛铭。 【是男人少做点梦】 她情不自禁地皱眉,以为盛铭将孩子带得很好。 却说这样无情的话。 怎么能跟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发这样的文字呢? 她想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却憧憬着母亲的那种心情。 大概就像母亲过世后她对母亲的思念一样吧。 沈琼没再翻下去了,从盛小朋友的朋友圈退了出来,心里闷闷的。 但看见他给自己的留言,心里又有点暖。 手机这样放在掌心,屏幕还是盛奕銎的个人资料,因为主页上有他近期的照片,帅气里又带了点严肃。 活脱脱就是盛铭的翻版。 不知不觉,沈琼眼皮开始打架,只有手机的屏幕还定格盛奕銎的照片上,而她的人已经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沈琼被闹钟惊醒。 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 上面是盛奕銎可爱的模样,她睁眼看到的就是他的主页面照片,瞬间心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糟糕的是,手机快没电了。 沈琼赶紧拿了充电宝下楼,第一天去承宇科技,她不想迟到。 餐桌空空如也,宋婧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门口等陈助理接她去公司。 看到沈琼,她眼神很淡,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临上车才冷冷扔过来一句。 “昨天沈小姐穿的紫色礼裙似乎没有报备过,麻烦今天写个详细使用说明并将它放回原位。” 沈琼回应她一个更为冷漠的眼神。 “不好意思,那件不是周砚买给我的。你无权过问!” 那是她自己的设计作品,没想到单子后面的神秘金主竟然是盛铭。 那天看见店员将这件礼裙拿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以为Ruan这个身份被盛铭发现了,后来才知道不过是误打误撞。 “说的也是,听说这件真品要上千万呢,你这种人怎么穿得起真货。” 宋婧盘点过衣帽间,的确没见过这件裙子。 不以为意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沈琼将那件礼裙已经打包,她舍不得还给盛铭,更不舍不得把挣到手的钱吐出去,何况她的代理人还从中抽了佣金呢,进退两难。 眼看时间不早了,沈琼正准备开自己那辆小甲壳虫去承宇科技,门口却响起了车的声音。 敞开的大门前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盛奕銎小脑袋从车窗里露出来冲她挥手。 “沈阿姨——” 沈琼正惊讶,半降的车窗露出盛铭沉寂不苟言笑的脸。 他们怎么来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琼今天穿着米色长裙,一头乌发轻轻放在身后,露出修长绝美的脖子。 外面套了简单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 阳光在她身后铺陈开来,令她周身都笼罩在光晕里,盛奕銎竟然自己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沈琼怕他会摔着,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 “你不上学么?” 她惊讶,往常这个点她都要准备送周添添去幼儿园了。 盛奕銎身后,男人跟着下车。 剪裁得体的行政夹克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格外冷肃沉寂,走得越近,上位者的压迫感就越甚。 “奕銎说有东西要送你,这里刚好顺路我就送他过来了。” 他四两拔千金地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沈琼看着盛奕銎,小家伙有东西送给自己? “沈阿姨,这是我在课堂上画的。老师让我们画妈妈,可是我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就把你画下来了。” 他有些腼腆地将自己的画给了沈琼,沈琼微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心酸。 她以为的盛铭做事向来靠谱,但在生下盛奕銎这件事上,她却觉得他实在不够明智。 毕竟孩子是个人,不是玩具,选择让他没有母亲的长大,盛铭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这是盛铭的事,她不敢多言。 “谢谢——” 沈琼接了过来,这才想到周添添过去也常常会送她一些小礼物,在学校的手作,她的第一幅绘画作品。 自从被周砚带去蒋梅那里之后,她就再没收到过了。 “时间不早了,不上车盛奕銎要迟到了。” 盛铭站在边上看着她们母子俩的互动,沈琼跟盛奕銎似乎特别聊得来。 他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嫉妒儿子。 尤其看见沈琼还会将小家伙搂在怀里,他的小脸就那样靠着她鼓鼓的胸脯,沈琼甚至亲了他的小脸蛋。 盛铭突然伸手一把将儿子拎在了自己手里,另一只手去搂沈琼。 沈琼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木质香味就那样直直地撞进她的鼻底,七年前的记忆突然又涌了出来。 曾经,他也这样搂过她的。 这怀抱如今竟然变得这样陌生。 “放开——” 我字还没说完,她人就被塞进车里了。 但不是后座,是副驾驶。 盛奕銎惊讶地瞄了一眼沈琼,又略带不满的看向盛铭。 “爸爸,我想——” “想都不要想,坐好,系上安全扣马上就到了。” 盛铭则倾过身子,亲自为沈琼系安全带。 盛奕銎坐在后排嘟嘴,爸爸居然跟他抢妈妈。 沈琼担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微愣后开口。 “让他一个孩子坐在后面不安全,我还是过去陪他吧。” 盛铭已经开动了车,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方向盘上,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用。你陪着我比较好。” 第一卷 第37章 盛奕銎不高兴了 盛铭吩咐郢西去后座陪盛奕銎。 沈琼禁不住嘲讽地笑笑。 也是,又不是她的儿子,她着个什么急。 盛铭说是试管婴她就需要相信么? 万一是骗她的,盛奕銎搞不好是他跟那个女人的呢? 周砚不就玩得一手仙人跳,骗她给他和他的情妹妹生孩子。 盛铭不小心瞟到了沈琼的脸,表情变化多端,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盛铭突然将身体横了过来,沈琼本能地想躲。 耳边传来卡嗒声,旁边的安全扣已经扣上了。 突如其来的耳根泛红让盛铭多看了她两眼。 一开口沈琼的心差点跳出来。 “大清早的,脸红什么?” 沈琼抿着嘴,什么也不说。 一路上盛奕銎都很乖,盛铭车开得很稳,盛奕銎自从盛铭把沈琼扔到副驾驶开始小脸就不太高兴。 直到下车他才牵上了沈琼的手,还很警惕地看盛铭。 幼儿园老师们站在门口迎接前来上学的孩子,她看见送盛奕銎来的人是沈琼,沈琼和盛奕銎身后是盛同学的爸爸,老师感觉小脑都萎缩了。 “添添妈妈,你这是?” 因为不远处站着的是送周添添同学来的周砚,老师是认识周砚的。 周砚来接过添添,老师也知道周砚和沈琼是夫妻。 “我去看盛奕銎同学,顺路就一起跟他来学校了。” 这个解释至少老师觉得合理。 不合理的是,沈琼也跟着老师的眼神看见了蒋梅站在周砚边上,他们俩一起牵着周添添下的车。 “添添妈妈,我觉得你有空还是应该把时间放在添添这孩子和跟她爸爸的情感沟通上,毕竟夫妻俩关系的波动是会给孩子造成影响的。” 老师善意提醒,周添添的爸爸身边居然还有别的女人,看添添的样子似乎跟她还挺熟。 “嗯,好。” 沈琼完全没把周砚他们一家三口放心上。 那边周砚并没有看见她,一路细心护着蒋梅怕她被人来人往的家长碰着了,一边将周添添交到老师手上。 沈琼跟他离得那样近,只要他稍微将目光移向别处而不是眼里只有蒋梅,他都能发现沈琼也在,但他没有。 “还不死心?” 盛铭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雪,丝丝刺进人的肺腑。 沈琼将目光收了回来,死心么? 她早就不难过了。 “盛总,如果你不去承宇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盛铭知道她现在跟周砚有多难堪。 好巧不巧的,每次都让他撞个正着。 “哼——” 盛铭冷哼了声,一个字敌过千言万语。 对周砚云淡风轻,对他亮利爪,那么多年都白养了,小白眼狼。 最终她还是坐盛铭的车去了承宇科技。 这次盛铭放下她就走了。 沈琼头也没回直接去找杨成炀。 谁知道在电梯里竟然与江依帆撞个正着。 “琼琼,你来这干什么?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她张开手臂就给了沈琼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琼有点懵,带了点不好意思。 “不是。” 这么多年闺蜜,她根本不知道江依帆在哪上班。 江依帆也问过她多次,想挖她走的意思。 “那是?” 沈琼淡笑道:“我来找杨老报道的。” “杨老?杨总?” 江依帆差点尖叫。 “我费尽巴拉地想挖你进承宇,现在是你自投罗网,可不准跑了。” 沈琼这才知道江依帆是承宇科技的技术总监,她一直在鸿远帮周砚,每次江依帆想提她就转移话题。 江依帆一路跟着她有说有笑,到了总裁办楼层,迎面过来却撞到了陈伯然。 陈伯然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琼,江依帆跟陈伯然打招呼。 “陈总——” 江依帆轻轻撞了下沈琼的胳膊。 “森清集团的陈总,和我们承宇也有合作的。” 沈琼的唇抿成一条线,陈伯然眼神直接越过了江依帆,落在沈琼脸上也只一瞬,冷哼了声,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时候承宇闲人都能进来了。” 说完后陈伯然就跟着承宇的孙副总走了。 江依帆有些莫名其妙,刚刚陈伯然的话是在对她说的? 她也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他。 “他说的是我,陈伯然是周砚发小。” 哈——? 那边孙副总却好奇:“你认识江总监身边的女孩子?” 听说公司今天新来一个技术部的能人。 那女孩子看起来漂亮得不得了,也很年轻。 公司私底下早传开了,身份挺吓人的。 “怎么不认识,本来鸿远的周总跟你们杨总说好的,为你们输送一位国外留学归来的女博士,去年京都商业展会上苍穹系统的源代码工程师,结果——” 陈伯然没有再说下去了,孙副总眉头直皱。 他是个惜才的人,听见陈伯然说到这里就已经很心动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么?” 陈伯然冷笑:“刚刚那女的你不是见过了么?走后门进来的,当过周总的秘书,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进了你们承宇,连周总推荐的人都不要了。” 孙副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个不太可能吧。我们承宇科技从来没有走后门一说,更没什么裙带关系的人能进来。” 陈伯然“哦”了一声:“那个女人怎么说?总不会是来参观的吧。她跟飞讯的廖总关系也不清不楚的,之前周总还以为她要去的是飞讯,结果跑你们这里来了。” 陈伯然后面的话不再说了,孙副总却是将眉头拧死了,在陈伯然离开之时一再保证。 “陈总放心,这事我会弄清楚的,如果真的是走的后门没有实力,我会跟杨总反应的。 至于你刚刚提到的那位能力出众的女博士,能否冒昧地问个名字?” 陈伯然回应得很生冷。 “蒋梅。” 孙副总听完瞬间肃然起敬。 “原来是她,如雷贯耳。陈总放心,这事我会找杨总好好商量的。” 陈伯然将手放在孙副总的肩膀上,加重了力道。 “商量就不必了,想来杨总也有他的人情要做。我看蒋博士对承宇也没什么兴趣了,她那么大的咖位多少科技公司抢着要,我只是替你们杨总可惜罢了。 一个花瓶招进来除了会勾引男人还能干什么,你们公司新来的这个女的在鸿远暗恋周总闹得人尽皆知,我看你还是提醒杨总,别晚节不保才是。” 第一卷 第38章 江依帆想把送添添的玩具偷回来 江依帆陪着沈琼去找杨成炀,杨成炀正在等她。 江依帆先开口:“杨总,你行啊。把我想挖的人给弄过来了。” 杨成炀看了一眼她们俩,恍然大悟:“原来你们给我推荐的是同一个人。” 江依帆捕捉到杨成炀口里的“你们”,下意识问。 “还有谁也推荐琼琼了。” 杨成炀哈哈一笑。 “江总监,谁推荐的就不管了,这份功劳算你身上,这个月给你多发一分奖金。” 江依帆笑得很贼,人尽量往沈琼那边靠。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 杨成炀准备带沈琼去跟同事见面,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我不同意这位沈小姐来公司。” 孙副总开门见山,江依帆皱了眉,沈琼也微微惊讶。 自己跟眼前的男人并不认识,印象里也没有过节,他怎么—— 沈琼很快想到了陈伯然,心下了然。 呵—— 果然周砚他们那群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蒋梅的人。 即使她根本没动过蒋梅一根汗毛,反而是蒋梅不断地窃取她的东西。 杨成炀看向江依帆她们:“江总监,你先带沈小姐出去转转。” 摆明了将她们俩支开。 孙副总来者不善,本来他就不服杨成炀坐这个位置。 有人说杨成炀因为关系硬,他偏就不服这口气。 一直想找机会代替他。 “反对什么?” 杨成炀笑呵呵地看着孙副总,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这令孙副总更气。 “我听说鸿远的周总推荐了一位叫蒋梅的女博士,为什么放着那么优秀的人才不用,要这种女人。” 杨成炀富态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不满的表情。 “孙副总跟沈小姐很熟?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孙副总立刻噎住了。 他跟沈琼不熟,但蒋梅他是知道的。 因为他儿子正在追蒋梅,他也知道蒋梅的来头。 早些年是周家的养女,亲生父母是蒋氏集团的蒋昭。 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而且蒋梅去年发布的苍穹系统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现在她手里的那套系统可是能将任何一家科技公司推上云端的。 孙副总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知道蒋梅想来承宇科技,也想着帮上一把。 今天连森清的陈总也向他推荐了蒋梅,他正准备答应下来再跟杨成炀提这事,没想到半路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空有美貌的女人截胡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公司放着蒋博士那样的人才不用,任何人进公司都是浪费公司的资源。” 杨成炀不疾不徐,与孙副总的急赤白脸形成鲜明对比。 他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示意孙副总坐下。 “老孙哪,这事我也决定不了。你要真不想让沈小姐进来,那我打分报告看上头怎么说吧。” 孙副总立刻歇菜了,出杨成炀办公室前所有的情绪又转为了愤怒。 杨成炀又用上头来压他,陈伯然搞不好说的真没错,这沈小姐怕不是杨成炀在外头包养的女人吧。 江依帆带着沈琼直接去技术部,向同事们介绍了她。 她那描述的语言令沈琼脸红,多亏之前就提醒过只能说她在国内的学历,至于国外留学那些部分直接省略了。 毕竟在国外她学的也不是金融,那些年玩车都玩疯了,这些黑历史怕是连盛铭都不知道吧。 江依帆让沈琼去她办公室喝茶。 “公司有宿舍,你干脆搬出来跟我住。这样我们就有伴了。免得我一个人也无聊。” 沈琼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显示周砚来电,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待会儿你去幼儿园接添添。” 周砚的语气有点严肃。 沈琼拒绝得很干脆。 “我没空。” 周砚那边有短暂的沉默,然后他便笑了。 那讽刺的意味都快从电话里冲出来了。 “去承宇科技了?你挺行。” 沈琼知道周砚肯定会从陈伯然那里得到一手消息的。 “沈琼,承宇科技也不过是这几年兴起的,在北城就算能独当一面,攀上政府的合作也是暂时的。 你就那么看不起鸿远?迫不及待地投入承宇,廖琛那里没少花心思吧。” 又是廖琛,沈琼不明白,被周砚偶尔看见她和廖琛吃个饭怎么就让他误会了。 他跟蒋梅就差没当她面滚床单了,他还能推得一干二净说两个人没关系。 真没关系,周添添就应该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到时候,他想狡辩也没用。 沈琼很想怼他两句,碍于他手里还留着自己的东西,万一真惹恼了周砚给她扔了,她那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最重要的是,书房的电脑也被格式化了。 现在周砚手里的资料成了独一份。 “周砚,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那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她还给他了。 “梅梅又进医院了,我也顾不过来,你来一趟吧。” 周砚也没再把功夫花在两人磨嘴皮子上,直接把电话挂了。 “周砚那狗男人又打电话给你干什么?不是都说清楚了么,周添添不是你的女儿,没事麻烦你干什么?听话,咱别理他。” 江依帆听见周砚两个字就来气,更怕沈琼被他霍霍了。 沈琼苦笑了下。 “苍穹系统的源代码我留了一份在U盘里,现在这U盘在周砚手上。” 江依帆差点让茶给烫死。 “什么,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江依帆紧急撤回后面差点冲出口的话,她落在沈琼脸上的目光转为无奈和同情,握住她的手时长吁短叹后变成了愤怒。 “你说老天爷怎么就不劈死周砚?人干的事他是一样没干,尽混成狗了。” 沈琼等到下班,江依帆闹着要跟她一块去。 “我总觉得周添添这小东西现在变了很多,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免得你到时候吃亏。” 上次那周添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尽躲着她了。 亏得之前把她当沈琼的女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股脑买给那不是玩意儿的东西。 不知道现在,她还有没有机会将那些玩具啊什么的通通偷回来。 第一卷 第39章 盛同学是个坏孩子,你以后不许跟他说话 沈琼知道江依帆是想保护自己,这些天她还真没在周添添手里吃亏。 自己带大的孩子,周添添又只有四岁,她怎么去计较? 沈琼垂下浓密的羽睫,扇子般在细嫩的肌肤投下一片暗影。 唇红齿白,连微微勾起的唇角都似带着甜美的笑意,是让一眼看着就移不开眼的美。 江依帆每次看见这样的沈琼就暗自砸舌。 她要是个男人,她都会爱上沈琼这惊世美貌,也不知道周砚是不是眼瞎。 不过沈琼身上唯一没有的就是蒋梅那种目空一切的冰冷疏离感。 蒋梅虽然不如沈琼漂亮,但气质极具攻击性,身为模特,穿着打扮也是瞬间吸睛,博眼球那种,相较之下沈琼的美就过分柔和了。 是那种被男人藏在家里的小可怜,金丝雀型,这种类型的女人在职场上就比较吃亏了,很容易让人觉得是花瓶,能力道是被忽略了。 江依帆开着车载沈琼去了幼儿园门口等。 她们俩提前半小时到了,免得路上堵车。 “啊——” 江依帆惊声尖叫的声音差点将沈琼的耳膜刺穿。 “盛——盛铭啊。” 沈琼顺着江依帆的目光看过去,离她们车的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半降的车窗里是盛铭那张平日里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攻击性的脸,矜贵优雅,很好相处的样子。 但只有沈琼知道,盛铭绝不像他那张脸那么温和。 江依帆的手搭上沈琼的手臂,力道大得令沈琼皱了眉。 她的力气奇大,差点要把沈琼骨头都拧断了。 “他儿子跟添添在同一个幼儿园。” 江依帆好不容易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艹,他不是故意的吧。当年你不顾一切地嫁给周砚,所以他也找别人生儿子还到你面前来晃,为了气你?” 沈琼眼色微暗,她不敢像江依帆说的那么自信。 决定跟周砚结婚的当天就等于宣布跟盛铭彻底结束。 她很清楚盛铭的性格,她没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多少男女之情,恐怕那次醉酒跑来求她,也是表错情了。 “不会。” 她不经意地发现盛铭似乎也向她们这边看过来,沈琼甚至有些错觉,他是不是看见她了。 沈琼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本能将身体往后靠,尽量闪避。 同时,又觉得好笑,隔了这么远,盛铭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再说了,江依帆的车他也不认识啊。 “盛铭不是那样的人。” 沈琼将目光收了回来,江依帆却忍不住唠叨。 “你呀,放着金瓜瓜不选,挑个什么玩意儿还生了那么个东西。” 怕惹沈琼伤心,江依帆最终打住了。 幼儿园开始放人了,沈琼和江依帆从车里下来。 江依帆时不时踮脚伸长了脖子,就差冲盛铭招手了。 沈琼涨红了脸将她拉回来。 “你干什么?” “跟你小叔打个招呼啊,怎么说你也在他家住到成年,又不是仇人。他跟那女人说不定离婚了独自带儿子呢,要不你干脆抢过来,都是二婚的谁也不嫌弃谁。” 沈琼觉得丢人,直接将江依帆拉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江依帆盛铭那个儿子也是试管婴,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琼和江依帆站在外面等了没多久周添添就出来了。 她拿着小书包看见人直接撞怀里了,抬眼却发现是沈琼,眉毛鼻头瞬间皱一块。 “我妈妈呢?怎么是你。” 周添添现在无论在什么地方,干脆就只认蒋梅了。 江依帆站在边上,听她第一句话手都差点伸周添添脖子上了,最后左手拍右手收了回来,脸上堆起了恶毒女巫的笑容。 “你妈死,不是,我是说你妈半死不活在医院治疗,没空来接你。” 周添添小嘴一撇就要哭。 “妈妈又不舒服了么?” 她看着沈琼,原本还很不乐意地跟沈琼回家,表情立刻安静了。 江依帆撞了一下沈琼手臂:“还真是那两个玩意儿的东西。” 沈琼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妥,耐着性子哄周添添。 “你先跟我回去,等你——” 想到周添添喊蒋梅妈妈,沈琼心里多少带着不适,但毕竟人家才是亲生的,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等你妈妈病好了我再送你过去,现在我们先回家,嗯?” 周添添只能点头,但拒绝牵沈琼的手。 沈琼正准备转身离开,后面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喊了她。 “沈阿姨。” 盛奕銎刚刚站在边上看沈琼和周添添很久了。 他早就看到了沈琼,以为她和爸爸一起来接他放学的,正准备过去,结果发现沈琼是来接周添添的。 小眼神很快暗了下去,表情里尽是失落与淡淡的失望。 沈琼看见盛奕銎,四下里张望了几秒。 盛铭不是比她们还早到,怎么还没接到人。 于是,她便想朝着盛奕銎过去,周添添的手这时伸过来及时将沈琼拉住了,还一眼警惕地瞪盛奕銎。 “干什么,你不是说过不会跟老师告状了,上次的事算了么。” 周添添害怕盛奕銎要找她麻烦。 的确是他踢了人,如果不是盛奕銎没有说实话,她可能早被老师罚她写检讨,当着全班小朋友们的面宣读了。 盛奕銎目光落在周添添和沈琼相互牵着的手上,睫毛低垂,掩去了些许受伤的表情。 面对周添添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只是跟沈阿姨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沈琼看得出来这孩子很懂事,她想挣脱周添添离盛奕銎近一点,盛奕銎却后退几步,小眼神里留着最后的尊严与倔强。 妈妈有别的小朋友了,她是别人的妈妈。 周添添依然一脸防备。 “我跟妈妈要回家了。” 她怕盛奕銎变卦,因为她不只踢了盛奕銎,还骂他是个没妈妈的孩子。 大家都知道盛奕銎没妈妈,当时她看见盛奕銎的小拳头都捏紧了,她怕会挨打,干脆自己坐地上哭起来了。 这些小把戏盛奕銎同学都没告诉任何人,可为什么他要离沈琼那么近。 沈琼不是她的妈妈啊,她肯定不会护着自己的。 “我也要回家了,再见。” 盛奕銎寒了脸,转身负气跑了。 沈琼还来不及跟他说话,周添添看着沈琼,语气很严肃。 “盛同学是个坏孩子,你以后不许跟他说话。” 第一卷 第40章 妈妈不认识我,她只喜欢周添添同学 沈琼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添添。 “添添,上次盛同学还帮你说话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不是她要护着盛奕銎,是盛铭亲口说的。 要不是小女孩力气不够大,就那一下,可能盛奕銎会受很重的伤。 可想而知周添添当时下手有多狠,她想象不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对自己的同学下死手。 江依帆也气坏了。 那个盛铭的儿子一看就是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样子,周添添之前倒也没有现在这么乖张。 江依帆想起来了,她至少也有小半年没见过周添添了吧。 公司忙,她只来得及问候,很少跟周添添接触,怎么变这德行了。 “我就知道你偏心,因为我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偏向别的小朋友了。你也是坏人。” 周添添不干了,正打算撒泼江依帆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哄孩子。 “敢哭我跟你妈马上走。你不是说她是坏女人,你要自己的妈妈?那你找你妈去吧。” 江依帆拉着沈琼就要走,这时来接孩子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本来江依帆想跟沈琼约烤肉吃来的,为了这小蠢东西,估计烤肉是吃不成了,还要受她的鸟气,江依帆心火都起来了。 江依帆拉着沈琼作势要走,周添添立刻慌了神。 她怕江依帆和沈琼真的扔下她不管了,现在连老师都下班了,门口只剩下看门的保安,穿着制服一副很凶的样子。 她小嘴一撇,立刻就要哭出来。 “不准哭,给我憋回去。” 沈琼刚开始还觉得江依帆有点凶,周添添指着江依帆:“你再吼一个试试,我爸爸是周砚,我们家有权有势,我爸爸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沈琼眉拧得死死的。 江依帆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拎着周添添的小领子就扔上后座了。 “那我还真想试试,你去前面开车,我坐后头看着她。就不信了,还治不了她。惯的臭毛病,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沈琼的同情转为不自觉的发笑,周添添立马怂了,小脸垮了下来偷瞟沈琼。 “我不想跟她坐后边,” “那你也不能坐我车里,这是我的车,你妈妈的车被烧了。” 江依帆突然就坏坏地盯着周添添,看得周添添心里直发毛。 “对了,你以后到底喊谁妈妈呀,沈琼是谁呀,我又是谁呀?” 周添添看着江依帆那虎姑婆似的脸,又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沈琼似乎也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小小的人儿想骂人,又怕被江依帆从车里扔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小声道。 “是妈妈。” 江依帆将手放在耳边旁,故意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周添添气乎乎的,又不敢在江依帆面前耍无赖,因为她发现这个女人比自己更无赖,完全没有沈琼那么好对付。 只好大着声音:“沈琼是妈妈,你是阿姨。” 江依帆一秒变脸:“别,以后你就喊沈琼沈阿姨,可别再喊妈妈了。你沈阿姨还没个正式男朋友呢,让人以为你是她女儿,谁敢娶她。 至于我嘛,你直接喊江美女,不准喊阿姨。听见没有,你要是不这么喊,晚上巫婆会进你房间,她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子哦。” 周添添红了眼眶,大眼里似乎有眼泪珠子要落下来。 “可是我妈说没有巫婆,只有坏女人。” 前方红灯,沈琼要笑不笑,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江依帆做得有点过了,但她却偏生觉得有点解气。 “行了,可以了。别再吓唬她了。添添待会儿跟江阿姨和——” 她犹豫了一下,没自称阿姨,也没让添添再喊她妈妈。 “和我一起去吃烤肉好不好?” 她不想扫了江依帆的兴致,江依帆摆了摆手。 “算了,你别带上她,我看着窝心。还是把她送回去吧,你们家不是还有管家和佣人么,让她们帮忙看着,咱们再出来喝两杯吧。” 沈琼始终责任心作怪。 “下次吧,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江依帆认命地看了她一眼:“行吧,赶紧想办法让周砚把东西还回来,你总不希望他用那玩意儿控制你一辈子。” 沈琼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在江依帆面前的周添添出奇的乖巧,她甚至故意跟江依帆找话,只是江依帆没理她,她也自己找台阶下,拿出学校发的画报书坐在后座假装认真的看了起来。 江依帆将沈琼她们送到之后给她使眼色。 “这小滑头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当心着点,咱们俩下次单独约吧,带着她,我怕我们说的话她全给漏出去。” 沈琼无奈地笑了:“行,下次吧。” 江依帆颇为嫌恶的看了一眼周添添的背影,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以前周添添也有些不太好的小习惯,因为是好姐妹的孩子,她对周添添有滤境,现在看来,哪一点像她这善良的姐们了。 周添添离开了江依帆的视线逃命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沈琼本想去看看她,人刚到门口,周添添看见她来了,立刻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见她如此排斥自己,沈琼也懒得去讨好她。 反而是她今天看见盛奕銎一副受了伤的模样,那孩子总是思念他妈妈的,而他又从未见过妈妈。 沈琼莫名对他心生怜悯,拿起手机想给盛奕銎发个消息,突然想到他现在可能正跟盛铭在一块,刚点出来的微信又退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她不想无故招惹盛铭。 那边盛铭接到盛奕銎后就发现他不对劲,他早看见沈琼了,还是去接周砚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看来,她嫁给周砚后连智商都开始倒退了。 见儿子一脸难过,盛铭给他递了他最喜欢喝的饮料。 “每次都吵着要见妈妈,见到了又不高兴了?” 盛奕銎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妈妈不认识我,她只喜欢周添添同学。” 刚刚周添添拉着她,她都没有朝他过来,盛奕銎很不开心。 盛铭眼神暗了一下,轻轻摸了一下盛奕銎的头顶,就像当初沈琼还在他怀里撒娇一样,她那时还是个孩子。 盛铭都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老爷子告诉他,他和沈琼是上一辈就订下的婚约,也许从他决定将沈琼留在身边时就已经起了心思。 “回家吧,总一天她会记得你的。但我们要给她一点时间。” 他也要给她一点时间,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第一卷 第41章 周砚,我是你的犯人吗? 周砚别墅 沈琼去书房整理白天在承宇的工作。 刚好今天有个老员工离职留下未完成的工作,她便带了回来。 但这次她学会了小心,将所有的工作完成后直接上传至自己的邮箱并用随身U盘拷贝了贴身带着。 以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砚一直到很晚才回来,沈琼下楼喝水时听到他车子的声音,但她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径直朝二楼走。 吴妈赶紧去帮周砚接公文包,周砚淡淡扫了一眼沈琼,眉头拧得很死。 记得以前只要他回来,她就会第一时间过来迎接他。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连打照面都不愿意了。 “添添的事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见她的背影快要消失,周砚满心疲惫地摁了眉心。 沈琼收住脚步,回了头。 正好,关于周添添她也有话要说。 既然他想谈,她还真的有必要好好地跟他谈一下。 以后,不能让周添添胡乱在学校对同学动手,尤其是盛奕銎。 她下了楼,站到了周砚面前。 “这是老师刚给我发的消息,你看看。” 她把手机给周砚,周砚却避开想将她搂进怀里。 沈琼身体往旁边闪躲,周砚握了个空,但最终把手放下了。 “先说梅梅的事再来谈添添吧。” 周砚示意沈琼坐下,沈琼确定他没有再碰自己的意思,才勉强挨着沙发坐了,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离开承宇科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对梅梅很重要。” 周砚点了支烟,轻轻吐着。 沈琼冷嗤一声:“周砚,凭良心说我为什么要让她?就因为你们俩的奸情,我还要退让么?” 周砚对于沈琼的反应头痛不已,他尽量用商量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把沈琼气笑了。 “沈琼,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的学历一般,就连工作经验也是鸿远给的。那些高科技的公司需要的是像梅梅这样的人才,你就算现在能凭关系进去,丑媳妇始终是要见公婆的。 你去那里能干什么?至多打杂做个文职,又或者给那个杨成炀当助理。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你觉得他敢用你不怕公司有人诟病么。 承宇科技本来就是政府衍生出来的挂靠公司,公司不是杨成炀的,他自己都由人委任担任总裁一职,随时会被替换掉,你何必去趟那浑水。” 沈琼唇=微勾唇角:“看来周总为了你那小情人对承宇科技的背调做得挺清楚,我不劳您费心,我也不会离开承宇科技。” 她真以为一个能着他在公司七年处理各种关系,拉上亿投资的秘书会是个草包?周砚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周砚心头微梗,眼眸沉沉。 “所以的确是因为你,小叔才不同意梅梅进承宇。我竟然不知道你们俩合好了。” 周砚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讽刺,沈琼知道蒋梅会向他告状,恐怕说的还不止这些。 不过,她早就无所谓了。 “既然你跟小叔已经合好了,你自己去跟小叔说吧。你和梅梅相比,梅梅在承宇会有更大作为。为什么要跟她争?” 沈琼汲了口气,像不认识似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当了七年老公的男人。 看着周砚,沈琼的声音很冷。 “承宇是我凭实力进的,不是因为盛铭的关系。” 她的苍穹系统杨老看过,早就给她递橄榄枝了。 以鸿远集团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投入苍穹的运作当中。 她一直没接受承宇科技的原因还是周砚。 她是真的把他当老公,把鸿远集团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做。 结果,现实给她一耳光让她连哭都没力气就被踢出局了。 七年的运筹帷幄最终只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由鸿远给她发工资,她甚至只像样的奢侈品包包都没钱买。 而过去她以Runa身份挣来的设计费也投给了鸿远的各项技术开发。 这事周砚在踢她出公司的时候连提都不曾提过。 甚至还质疑她的能力。 “实力?” 周砚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有什么实力?去年梅梅写的苍穹系统程序在京都商业展会上引起极大的轰动,选择承宇科技都算是委屈她了。” 老爷子甚至曹岑都不同意让蒋梅进公司,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蒋梅能进承宇握着核心技术命脉,未来鸿远也能跟承宇合作,搭上政府的线。 他没想到一路顺畅,却会栽在沈琼这里。 更可气的是,沈琼还是靠盛铭的关系进去的。 就因为添添是借她肚子生的,她都能向盛铭低头了么? 沈琼黑瞳猛地紧缩,是啊,她有什么实力? 这些年,她对周砚所付出的一切都被他视作了理所当然。 他用最廉价的关心换到了她的资源和倾囊相助,他可曾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就这件事,周砚对蒋梅的维护之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既然委屈就别勉强了。” 周砚这些年跟他在一起应该也是委曲求全吧,他应该更喜欢跟蒋梅在一起才对。 “我说的是你。” 周砚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当周太太不好吗?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抛头露面,你知道我不喜欢的。 这些年当我的秘书我也只会让你跟我一起出席宴会,沈琼,我一直在保护你。你却让我成了笑话。 你知不知道你跟廖琛一起出现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他们以为你被廖琛从我这里挖走了。” 沈琼甩开他的手,心里的痛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剜着。 “然后呢,周总要不要告诉所有人,廖琛没有将我挖走,是我的老公亲手将我从一个奉献了七年的自己家的公司开除了。 而且,还找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来代表我的位置,不只是如此,现在我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向宋婧报备向你申请,结婚七年,我跟着你无名无分,现在连在自己家都要受人管制,周砚,我是你的犯人吗?” 沈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哪家太太连用自己的东西都需要向婆婆登记的。 “宋婧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母亲干妹妹的女儿。也是你的妹妹。” 沈琼冷嘲道:“蒋梅有你的庇护,我要承认是妹妹,现在连宋婧你都认下了,那我呢,周总,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第一卷 第42章 蒋梅教添添打回去 周砚盯着沈琼的脸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变了。宋婧和梅梅她们跟你不一样。” 沈琼讥讽道:“哪里不一样了,哦,对了,她们俩都有人护着,而我好欺负对吧。” 周砚讨厌沈琼变得咄咄逼人的样子,沈琼却没有如他所愿地闭嘴。 “在你们周家要是没有你妈这个太后护着,怕是宫斗剧里一集都活不下去的吧。” 周砚没想与她一般见识,他像初见面时,伸手轻抚着她的脸。 对沈琼,周砚觉得自己肯定是爱她的,但那种爱跟蒋梅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把蒋梅当妹妹看,还是觉得沈琼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妹妹。 也许当年因为蒋梅的离开,沈琼那副无助的样子刚好在他心里填补了蒋梅离去的空缺。 “爷爷难道不向着你吗?” 周砚想象得到,如果没有老爷子插手,曹岑也不会那么反对蒋梅进鸿远的。 曹岑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天蒋梅能重新回到周家。 但老爷子那里曹岑是顾忌的,老爷子真发怒了,她在周家每月三百万的生活费要么减半,严重的会直接拿掉她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 周家可是还有几个周砚的堂叔伯们在虎视眈眈,巴不得他们这一房出点什么岔子趁机上位。 说到老爷子,沈琼现在最不愿意提的就是他。 这是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她应该早就明白,如果枕边人都不能信,那么一个外姓的老人家,凭什么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她身上。 又凭什么将半壁江山交给她? 就因为她被周砚花言巧语骗来当了牛马吗? “刚刚不是说要谈的是添添的事,不想谈了?” 沈琼实在不愿意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周砚眼神微寒:“添添很好,没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坐下来特别谈的,你只需要注意自己对她的态度就行。 我听添添说,你宁可向着别人也不向着她。这个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我想知道添添嘴里的别人是谁。” 沈琼看周砚的样子对周添添近来的所作所为半点不了解,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也会护犊子。 “你想找我小叔说让蒋梅进承宇的事对吧。” 周砚蹙眉:“只要你愿意跟小叔说你不去承宇,这个机会他会给的。” 沈琼“呵”得笑了。 “你和蒋梅的好女儿在幼儿园踢了人记得吗?那个人就是我小叔的亲儿子,盛奕銎。” 周砚哑然,他略带烦躁的手又摸向烟盒。 沈琼注意到最近周砚又开始抽烟了,过去的七年他说为了让她备孕和好好带孩子不抽了的。 “添添踢了小叔的儿子,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说。那孩子怎么样,不严重吧。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琼想她有生之年看见周砚变脸变得这么快也幸运了。 “如果不是小叔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不过问了?” 他这态度,难怪周添添越来越无法无天。 一个四岁的孩子要不好好管教,小错容忍不纠正,最后也只会害了她。 这个道理周砚难道不明白吗。 周砚没有正面回答沈琼的话。 “我想过了,小叔那里还是你去吧。他可能不是太喜欢我。至于添添动了小叔儿子,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盛铭那个人周砚接触得很少,当年他去盛家提亲,盛铭身为沈琼的小叔也是长辈了。 但他不只是没同意,甚至最后在他跟沈琼领证头一天就举家搬迁了。 说起来,他这个沈琼老公还没有正式跟盛铭见面呢。 总归要沈琼先去那边为他说几句好话,他才能在盛铭面前厚着脸皮为蒋梅求个人情。 周砚知道盛铭在京圈是有地位的,而且,身份上升到国家机密的地步。 他的地位可想而知,沈琼觉得就周砚这态度再跟他聊周添添意义不大。 “添添最近行为很乖张,我教不了她,你自己和蒋梅看着办吧。” 她的确不想再管下去了。 沈琼上楼的时候看见周添添房间的门似乎打开了一条缝,她不小心瞥了一眼后门又悄悄地关上了。 想必刚刚她和周砚的话,周添添都听见了。 她不管这孩子怎么想,她应该说的还是会说的。 周添添关上门后立刻趴在了床上,她点开手表给蒋梅悄悄发消息。 “沈琼跟爸爸告状了,说我在学校里不乖,但是那个盛奕銎真的是个坏孩子,我跟同学玩的时候他一直在搞破坏呢。 而且我就是不小心踢了他一脚,他就告到老师那里去了。 还把沈琼叫了来,沈琼尽帮着那个盛开奕銎说话。上次你跟爸爸来接我,我看见沈琼从盛奕銎爸爸的车里下来了。” 周添添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怕蒋梅不知道她有多委屈似的。 蒋梅一听又是姓盛的,眉头直接拧死了。 上次盛铭摆明了帮沈琼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连带着对姓盛的都没好感。 “下次那个姓盛的同学再欺负你,你就带着跟自己玩的小朋友反击回去,沈琼不护着我的孩子,妈妈会护着你。关键的时候还有爸爸,明白吗。” 周添添见蒋梅什么也不问地就站在她这边,很开心。 “妈妈真好,我最爱自己的妈妈了。” 周添添又赖着跟蒋梅聊了一会儿后,听到外头没有了沈琼的动静才收了手表,开门蹦蹦跳跳找周砚去了。 爸爸那里她不用再去说沈琼的坏话了,她知道妈妈会告诉爸爸,沈琼是怎么刻薄她的。 沈琼没功夫理那对父女,她到房间洗完澡便拿着PAD开始看新闻顺便写一下明天的工作计划。 江依帆临睡时给她打了电话过来,两人又小聊了一会儿,她刚想熄灯,房间的门敲响了。 “沈琼,你睡了吗?” 沈琼装没听见,周砚一直赖着不走,门口细碎的声音惹得沈琼无端烦躁,她只好爬起来,警觉地将门只开了一条缝。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是一只新款包包。 沈琼对奢侈品的了解几乎可以用火眼金睛来形容。 一看就是香奶奶的新品,而且要提前至少两年预约才能拿到货。 “本来打算周年庆那天送你的,现在应该也不晚。” 第一卷 第43章 别让江美女阿姨来接我了 沈琼将门打开,那包包已经拆了包装,提在周砚手里,她是能一眼看出真假的。 不是A货,是正品。 不过,都被拆过了,想必这包之前不是打算送给她的吧。 “周砚,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周砚以为她还在跟自己闹脾气。 “这个包两百多万,沈琼,我对你够可以了。” 沈琼眼睛直直地看向周砚,她本不想戳破他,实在忍不住。 “你看过我背这个牌子的包包吗?我的包是Ruan的设计,我只背她的款,周总,我们结婚七年了,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用过心,哪怕一次。” 这么多天了,周砚脸上竟然出现笑意。 “你背Runa的设计,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沈琼不明白早点告诉他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会花天价去为她特别订制么。 不,周砚就算真有这份心他也找不到这渠道,因为他还不够格。 “你放心,如果这个包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也不勉强。” 沈琼看他要拿回去,突然改变了主意。 三百万,如果卖掉的话可以抵她的品牌代理费了。 周家钱,不要白不要。 “你的心意我接受。” 周砚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沈琼拿过包包的时候分明觉得他加重了力道,似乎有往回扯的意思。 沈琼本能地惊诧,周砚才松了手。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包括你小叔都跟我比不了。” 周砚这话只惹来沈琼的轻嗤,当年她若不是跟盛铭闹翻的话,哪里轮得到周砚到她面前来卖乖巧。 跟盛铭比,不,谁也比不上盛铭对她的宠爱。 只是,她曾经以为她是唯一得宠的,后来才知道是其中之一。 “Runa的设计我会帮你拿到手的。” 周砚说得很真诚,而且是十拿九稳的把握,沈琼终究是没忍住的提醒。 “听说她只为王室成员做订制,你确定?” 周砚深深看了沈琼一眼:“当然,你不也只要Ruan设计的款,事在人为。而且,我跟Runa——” 周砚顿了一下,看她的眸光有点深:“交情非浅。” 沈琼听到这话时她的心禁不住狂跳了一下。 什么叫跟Runa交情非浅,难道周砚知道她就是Runa? 但不可能啊。 “你能拿到Ruan的设计,说明Runa对你很不错。沈琼,人要知恩图报。你早点休息。” 沈琼被他最后一句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叫Runa对她很不错,她自己能不对自己好么? 知恩图报又是什么鬼? 沈琼关了门,仔细检查了手里的包,是正品没错的,也明显有拆包的痕迹。 呵——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搞不好是蒋梅不要的才拿来送她吧。 周年庆的礼物,那天他跟他的好情人把母亲的遗物都弄丢了。周砚哪来的心给她准备礼物? 不过这个谎言里有三百万的溢价,也算是值得了。 她想知道,周砚怎么向Runa约新款订制的包包,总之这单她是肯定不会接的。 周砚不会无故讨好她,想来还是为了蒋梅的事让她去跟盛铭说。 翌日 周砚早早地就走了,留下周添添让她送去幼儿园。 周添添学乖了,周砚不在,家里佣人也不会搭理她,她很自觉地早起吃好早餐就在客厅里等沈琼。 一路上也不跟沈琼说话,到学校门口,周添添眼尾红了一圈看沈琼。 “下次别让江阿姨——江美女阿姨来接我了。” 江依帆明明不在旁边,周添添大概是吓着了,都不敢直接喊江阿姨,前面加了“美女”两个字。 沈琼想笑,又觉得在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前嘲笑她的恐惧有些残忍,她蹲了下来。 “好,但你以后要听话,乖乖的,嗯?” 周添添很用力地点头,然后转身朝老师狂奔而去。 沈琼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廖琛打过来的。 “你的车修好了,是我送过去还是你来我家取?” 沈琼欣喜:“你帮我开去承宇科技吧,我现在在那里任职。” 廖琛微愣:“这么快就跳槽了?” 他还打算让她来自己公司,再想办法拐过来当老板娘的。 “嗯。” 沈琼心情很好,廖琛将车送来的时候把钥匙捏在手里。 那辆烧得不成样的车如今崭新地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按照她的要求改装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多少钱,我转给你。” 廖琛看她高兴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赛场上英姿飒爽的沈琼。 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沈琼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次。 “钱就不用了,陪我看场电影。” 沈琼觉得不太好,说是修车,其实比重新买一辆Roma更贵。 沈琼想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盛铭的车。 他一身矜贵优雅地从后座下来,郢西给他开的门,身后跟着一群人,他走在最前面。 明明隔得很远,沈琼还是觉得盛铭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廖琛的邀约。 两人正说话,盛铭已经到身边了。 沈琼看到盛铭其实是想避开的。 每次他出行必定会一堆人跟着,极少有低调落单的时候。 上次他应该是特意来找她的,所以才只带着郢西一个人。 接盛奕銎也是他刻意选择低调出行,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吧。 廖琛看见了盛铭,直接迎上去热情招呼。 “小叔也知道琼琼在这里上班了吗,你来看她的?” 廖琛见盛铭很少,但北城圈子对盛铭的身份三缄其口,倒不是有什么顾忌,的确没人知道盛家具体是干什么的。 只知道盛铭在京圈也是很少有人敢八卦的存在。 盛铭眼神极淡的看着他们,廖琛眼里全是对盛铭的敬重。 沈琼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 但这行为落在盛铭眼里,却像是故意在躲他。 他脸上依旧温和,朝廖琛点了点头。 “廖总公司运作得不错。” 廖琛:“感谢小叔的关照和关心。的确还不错。” 沈琼伸手轻轻扯了廖琛的衣角。 他根本就不了解盛铭,盛铭说话越温和,对谁笑的越多,到时候对付得就越狠。 盛铭感觉到了沈琼的小动作,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看见她的手指落在廖琛身上。 沈琼立刻将手收了回来,垂着眼睑盯向自己的脚尖。 盛铭重新把目光落在廖琛身上。 “的确应该多照顾你。” 第一卷 第44章 你们今天可能去不成了 盛铭一直跟廖琛说话,眼角的余光都不带瞟沈琼的。 跟着他的那群人都识相地站远了恭敬地等。 “你们玩。” 盛铭眼底未曾见任何情绪,直接朝里走,经过沈琼身边的时候也没有跟她打招呼。 廖琛觉得奇怪,轻轻碰了一下沈琼的肩膀。 “小叔是不是还在怪你嫁给了周砚,如果你嫁给我的话他肯定没意见。” 沈琼的唇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下。 “不是下班了,走,时间还早,先吃饭再看电影。” 廖琛将沈琼直接带上了车。 他们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古色古香的建筑隐匿在一个胡同里,七拐八弯后到达目的地,仿佛又进入另一番天地。 门口巨大的罗汉松,院子里停的车全是顶级豪车,这里是会员制,入门门槛就七位数,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廖琛本想带沈琼去包厢,结果被礼貌告之这里被包下来了。只有大厅可以用,还有时间限制,一小时内吃完走人。 廖琛无语,本想讨女神欢心,结果差点被打脸。 沈琼无所谓在哪吃,拉着就要发脾气的廖琛。 “不是还要看电影吗,坐哪都一样。” 沈琼开了口,廖琛也就算了。 他们吃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入口处一阵骚动,服务生几乎都去了门口排成两排站着。 廖琛的眉头不自然地挑高:“谁那么大阵仗?” 沈琼也看了过去,五分钟后陆续有十多辆车开了进来,为首的车挂着京A的牌子,联号。 “盛会长,包厢准备好了,请这边走。” 餐厅负责人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走在边上替男人引路,为首的男人从外头进来,一身简单的行政夹克,鼻梁着挂着无边框眼镜。 他身后跟着十数十人,沈琼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也能遇上盛铭。 廖琛原本还为只能坐大厅一肚子火,见到是盛铭,所有的怨气全消散了。 这是他未来的小叔啊。 沈琼低头,想让自己不被看见,已经晚了。 好在盛铭带着那么多人,也没有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进了右手边天字号包厢。 “小叔挺厉害啊——” 廖琛感叹,即使手握泼天富贵怕是也到不了盛铭的高度。 沈琼只想快点吃完走人。 “还有二十分钟电影就开演了吧。” 沈琼提醒,这时一个人已经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郢西微笑着看廖琛:“廖总,小姐,先生请你们稳步包厢一起吃饭。” 沈琼眼皮直跳,她哪有心情坐下来跟盛铭一起吃饭,本来就躲他都来不及了。 廖琛却是很高兴:“吃饭就不用了,小叔在这里于情于礼我们都是要去打招呼的。” 郢西笑眯眯的:“廖总请这边。” 沈琼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挪屁股的意思。 走了几步,发现沈琼没有跟上来,郢西脚步停住了,直接点名。 “小姐,先生说让您一起去。” 沈琼低垂眼睑,长长的羽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 “我吃饱了,你跟他说我们马上走。就不打扰你家先生吃饭了。” 郢西表情未变:“小姐,先生不喜欢别人违抗他的命令。我看您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不明就里的廖琛去拉沈琼的手。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电影院,小叔那里的确要打个招呼的。琼琼,我们一起去。” 郢西的目光落在廖琛和沈琼的手上,只一瞬便移开了,他聪明的没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琼无奈,只好跟着廖琛去盛铭的包厢。 里面可以容纳近三十个人的大餐桌几乎坐满了。 廖琛也愣了。 这里的人他只认识几个,几乎都是代表北城的高层权利中心的人物。 里面像在开会一样,安静得可以。 完全没有聚餐的气氛。 廖琛屏息,正位上坐着盛铭。 他是这里最年轻的,但看这些人对他的态度也明白,他是最权威的。 “盛先生,廖总来了。” 郢西举止恭敬地报告,盛铭眉峰微动,鼻梁上的镜片后,黑眸沉沉,看不清喜怒。 “坐。”声音温和,看似邀请,这阵仗廖琛想拒绝都难。 沈琼心情忐忑,她根本不敢开口,见廖琛坐在了空位上,他旁边还有张椅了,想当然地要跟着坐下。 “小姐,你的位置在先生旁边。” 沈琼表情僵硬,浑身透着抗拒,却又不得不走过去。 这么多人,盛铭想干什么? 然而,却没有人对沈琼投来好奇,甚至连一丝探究都没有,在座所有人对盛铭有种别样的顺从,就好像他们全都是他的部下。 没有人敢对上位者的任何行为异议或好奇。 沈琼战战兢兢地坐在了盛铭边上,局促不安地如坐针毡。 “廖总,我来介绍一下。” 盛铭像是要把廖琛介绍给什么人,他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廖琛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惊异。 介绍完毕后,那几个被盛铭介绍给廖琛的人物皆对廖琛投以善意和关照的眼神。 廖琛更是与他们相聊甚欢,服务员开始布菜,酒上来后气氛一度变得热络起来。 盛铭面前摆着一个小盏盅,里面倒了白酒。 他喝得极慢,有人敬酒他只是湿了点唇便放下,没人敢计较他喝多少,甚至是否喝过。 “菜不好吃?怎么一口不动。” 沈琼坐在盛铭身边许久,当一桌人打圈敬完了盛铭,他终于开口问沈琼。 沈琼早吃饱了,即使饿着肚子,光这阵仗她也吃不下。 廖琛那边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是盛铭带来的,所有人都对他很客气,都在给他敬酒。 一杯又一杯,完全停不下来。 也不敢不喝。 盛铭眼神很淡的扫了一眼廖琛那边,薄唇微动。 “今晚你们俩打算去哪里约会?” 沈琼身体莫名颤了一下,这种质问很像多年前她故意跟他做对去见周砚。 结果那天晚上盛铭就发了疯,喝醉了来找她,把她吓坏了。 “不是约会,就吃个饭看电影。” 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叫,眼睛也不敢看他。 “我看你们今天可能去不成了。” 第一卷 第45章 你妈妈是全世界最棒的女赛手 沈琼跟着郢西出来坐上盛铭车时人还是晕乎乎的。 廖琛被那些人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她坐进车里没多久,盛开铭便出来了。 郢西很识相地离开。 逼仄的空间里,沈琼汲着气,盛铭打开车门,一股冷空气钻了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下一秒整个人被抱坐在膝盖上。 两人鼻尖相抵,盛铭温热的气息扑在了她脸上,瞬间将她整张脸都烧灼了。 他的大掌掐在了她的腰上,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她的心都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 “周砚对你始乱终弃,你又勾搭上了廖琛,想用他报复周砚,嗯?” 沈琼不敢说话,她根本没这个想法,也不想向他解释。 因为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放我下来,我们这样不合适,小叔。” 知道他心里其实有她,她很高兴。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偏偏挑他最痛的地方踩。 因为她要报复的人不是周砚,是他。 沈琼果然触到了盛铭的逆鳞,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狭窄的空间里,只余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盛铭伸出大掌,指腹轻轻按压着沈琼的唇,声音很冷。 “牙尖嘴利的,在周砚面前舌头让猫咬掉了?只敢我这里横。”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沈琼却因为他这个动作红了眼眶。 她有气,还气性很大。 “当年是你不要我的。” 车窗外的光落在沈琼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盛铭清楚地看到她眼尾一抹红,脸上也湿湿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地将唇凑了上去,眼神几近凶狠,腾出一只手摁着她的后脑勺,像头受伤的猛兽,几近粗鲁地吻上她的唇。 沈琼懵了,这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多次,但没想过真的有天会发生。 她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压在身下了,盛铭的大掌探入她的衣底,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灼热,连带着沈琼的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引得她浑身颤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拒绝,身体又摆出迎合之势,那种陌生的快感令她不知所措,只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颤着声音。 “别,在这里。” 他们的车就停在门口,盛铭跟她这么大动静,很容易就让人发现了。 盛铭终于放开了她,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琼被他刚刚吻到红肿的唇,像初春的樱桃般红润诱人采喆。 她的生涩全都落进他眼底,突然盛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扼住她的手不知觉加重了力道。 “这么多年,周砚没碰过你?” 沈琼满面通红。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结婚七年丈夫不肯碰她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没想到盛铭会问这个问题,怔忡了下,还没准备回答,便看到窗外有人朝他们这辆车过来。 虽然外面的人可能看不见里面,沈琼还是“呀”的一声直接钻进了盛铭怀里再也不肯抬头。 徐徐降下的车窗里,盛铭正襟危坐,周砚带着蒋梅就站在他面前。 “小叔?” “盛会长。” 蒋梅和周砚都没想到车里真的是盛铭。 他们刚从里面吃完饭出来,周砚看着这辆红旗国礼以及车牌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盛铭。 盛铭目光扫过将脑袋埋在自己双腿间的女人,一脸平静地跟周砚打招呼。 对蒋梅,盛铭却是装着没看见。 “小叔也来这里吃饭么?就你一个人?” 周砚没看见车里还有人,蒋梅却闻到了一丝甜甜的味道,不像香水,但绝对是属于女人的独有的体香。 盛铭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出口的话却讽刺。 “没有周总桃花旺。怎么陪你一起来的不是周太太?” 蒋梅还不知道盛铭跟沈琼之间的关系,她从来没把沈琼当回事,蒋昭在家也没提过沈琼。 蒋梅当场变脸,周砚面子上也挂不住。 盛铭没有要给他们脸的意思,直接将车窗升了上去。 “打算在我腿上埋多久。” 盛铭语气淡淡,沈琼缓缓抬头,眼神却直接撞进了盛铭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底。 确定周砚走了不会再回,沈琼闷声道:“我想回去。” 盛铭神色黯了一下:“找廖琛不如找我,师兄哪有小叔方便。” 沈琼的心像坐了过山车,空中悬了半天也没能落回胸腔。 她以为盛铭在开玩笑,结果他却像是很认真。 “不用太快答复,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 沈琼别过脸看向车窗外,郢西适时走了过来轻扣车窗。 “盛先生——” 盛铭薄唇微动。 “送小姐回去。” 沈琼心怀忐忑地回了跟周砚的别墅。 脑海里还在想盛铭跟她说的话。 他让她考虑的意思是,要合好? 沈琼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烦意乱。 廖琛到了很晚才给她打电话。 他一直在向她道歉,说自己是真的走不开。 沈琼知道都是盛铭的安排。 “琼琼,电影改天,我一定请你看。” 沈琼听他说话舌头都快打结了,禁不住无奈道:“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她久久不能入睡。 下半夜,周砚回来了。 她听见他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停在了她门口,只几秒便离开了。 沈琼到底还是失望了。 蒋梅回来之后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周砚既想跟蒋梅在一起,又不肯放她走。 男人果然都是贪心的。 沈琼禁不住想到盛铭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一边要跟自己在一起,一边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吗? 沈琼忽然觉得心情有点闷,隔壁周添添房间里传来父女俩聊天的声音。 “好耶,我要去看妈妈的比赛,妈妈最帅了。” 沈琼不是有意要偷听他们谈话,但周砚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当然,你妈妈是全世界最棒的女赛车手,记住妈妈的英文名字,莉莉安.宋。爸爸帮你做了个粉丝灯牌,明天我们带着一起去经给妈妈加油,嗯?” 沈琼全当听了个笑话。 莉莉安.宋? 周砚莫不是有大病,除了她,这世界哪来第二个莉莉安.宋? 第一卷 第46章 原来妈妈也会玩车,跟他一样诶 沈琼没有去深想,手机提示音跳出来廖琛的留言。 “明天周末,全国最大的F1拉力赛放在北城,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吧,顺便给矢也他们打CALL加油。” 沈琼秀眉微挑,拉力赛? 这个在她生命中几乎快消失的词眼突然跳进眼帘,沉寂许久的血液翻滚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回应。 “好。” 沈琼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下楼后发现家里出奇的安静。 她喊住了吴妈。 “小小姐呢?” 吴妈扫了她一眼,有几秒的犹豫过后冷冰冰的回了话。 “先生一大早就把添添小姐带走了。” 沈琼忽然想起了父女俩昨晚的对话,好像要去看蒋梅的什么比赛。 她唇角微勾,正好她今天也没空,免得又在周添添的事上和周砚起争执。 车库里停着崭新的车,廖琛让人把车送回来的时候额外赠送一台机车,她心情特别的好。 将长及腰的乌发扎成马尾,换掉了身上的针织裙,皮衣皮裤,露着小蛮腰,墨镜一戴,走出来的时候吴妈都怔了一下。 这是—— 谁? 沈琼跨坐在机车上,旋动油门的那一刻,机车的轰鸣仿佛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很快那辆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只留下油管后的轻烟尾气,消失了。 沈琼赶到赛场时,检票已经开始,而赛手们同走的是专用通道。 她很远就看见了矢也他们身着赛手服迟迟没入场,像在等着什么人。 直到沈琼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头盔拿下的那一刻,满头的黑发飘散在风中,润如白瓷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一双灵动的大眼像随时能吸走人的灵魂。 “哇——老大——是女人,嗷嗷——” 莫谦声音最大,曲和序嗖地就捂住了他的嘴,矢也目不转睛盯着沈琼看了很久才确定真的是他们老大。 “我会在看台上给你们加油。” 她给每个人碰了拳,微微环顾:“廖琛没来吗?” 他约的她,他人呢? 矢也他们看了时间,抱歉道:“老大,我们要进去了。希望下次赛场能再见你。” 沈琼婉尔一笑,这个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了。 她将头盔挂在机车上,自觉去排队入场。 不远处,一个男人抱着一名帅气的男孩眼神深邃地盯着沈琼看了很久。 盛奕銎与男人对视,小脸激动得有些红。 “那个也是妈妈?” 今天的妈妈跟他每次看到的又不一样呢,帅帅的,酷酷的,妈妈骑机车的样子好好看呀。 盛铭脸色很沉,看到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子,表情稍微有所缓和。 “喜欢这样的妈妈?” “嗯。” 盛奕銎重重点头,妈妈真的酷帅酷帅的,原来妈妈也会玩车,跟他一样诶。 盛奕銎有一辆为他专门订制的小赛车,别人还在学走路的年纪,他已经在赛道上了。 盛铭手机里前两个小时刚收到的资料,都和沈琼有关。 他记得他送她去国外学的是音乐,难怪廖琛说她是师妹。 曾经他想将沈琼培养成一个小淑女,未来端庄美丽的盛太太,她竟然跑到国外给他玩这个? 呵—— 果然她胆子长毛不是一天两天。 十多岁已经开始跟他玩心眼子了。 真行—— “我们进去吧。” 盛奕銎有些期待的看着盛铭,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 “妈妈待会儿会跟我们坐一块吗?” 他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他想告诉幼儿园所有的小朋友,还有奶奶家的堂妹,他也有妈妈,而且他的妈妈很酷很酷哦。 盛铭勾唇看着女人渐渐消失的背影。 “嗯,会的。” 他说。 因为廖琛没机会来了。 沈琼检了票进场,找到前排的座位坐下。 旁边的位置空着,廖琛还没到。 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无奈,沈琼只能独自坐在看台上等。 赛场上,车手们陆续进场,左前方不远一个稚嫩的声音很响起。 “爸爸,你快看,妈妈出来了,是我的妈妈。” 沈琼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周添添,坐她旁边的人除了周砚还能有谁? 父女俩专心致志地盯着看台,沈琼顺着他们的目光,果然看见一位红衣赛手抱着头盔英姿勃勃的出来了。 她一露面,记者们的闪光灯全都对准了她的脸,看台上的人更是疯了般的尖叫。 【莉莉安.宋——啊,女神。】 沈琼看到长发披肩的蒋梅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正接受技术员们对车辆的最后检测。 她面容清冷地扫了一眼看台,微微抬手致意支持她的车迷们。 仅一个眼神,看台上的人就彻底疯了。 沈琼好看的眉拧得死死的,莉莉安.宋? 蒋梅的英文名跟她重了? 呵—— 真是巧。 就在这时,周砚起了身,莫名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沈琼本能想躲,周砚已经看见她了。 她正在想待会儿他问起要怎么解释时,男人的目光只怔在她脸上片刻,很快就转移了方向。 沈琼微愣,然后有些嘲讽地勾了唇。 此时此刻周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场上的蒋梅身上,怎么可能看到她。 而且,他根本就没把她认出来。 事实也正如此,周砚已经将周添添抱了起来,让周添添看得更清楚。 之后,他再也没往她这边看了。 沈琼心底微有失落,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旁边有人?” 沈琼下意识回应。 “是,马上就到了。” 刚刚她的落寂全都被盛铭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很不舒服。 看样子一个吻还不足以让沈琼彻底断了跟周砚七年的感情,那么接下来—— 是需要很多个吻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清凉,飒爽的模样跟记忆里那个乖巧的女孩完全相悖。 她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水润光滑,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衣根本遮不住什么。 盛铭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圈,眸色沉沉。 穿的什么东西。 一件外套直接披上了身,沈琼看清来人的脸惊得差点原地起跳。 “小,小叔?” 盛奕銎跟着乖巧开口叫人。 “盛阿姨,你也喜欢赛车吗?” 沈琼嗯啊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盛铭听到她的称呼,几不可闻地蹙眉,眸底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了。 “辈分没那么大,你以后也不用再喊我小叔了。” 第一卷 第47章 她,蒋梅要创下神话 沈琼愣地呆在原地,她没想到盛铭也会来。身上的衣服很厚重,还带着他的体温。 昨晚的记忆突然就涌进了脑海里,连场上已经开始比赛都不自知。 “坐吧,那么客气干什么?” 盛铭开了口,沈琼才险坐回原位,他们之间隔着盛奕銎还有一个空位。 盛奕銎突然注意到沈琼的脸红红的,好奇道:“沈阿姨,你的脸好红诶。” 沈琼立刻将思绪拉了回来。 场上气氛热络,她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盛铭怎么会来的,廖琛又去哪了? 盛铭双腿交叠的坐着,声音带了点慵懒,慵懒很好的样子。 “不用看了,廖总不会来了。” 沈琼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盛铭把廖琛怎么了,那边就来了电话。 “琼琼,我可能赶不过去了。去赛场的主干道封了,有交警拦着不让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行呢。” 沈琼毫不惊讶地看着盛铭很有兴致的盯着赛场,从侧面看,他边上的盛奕銎兴趣更浓。 小家伙似乎能看懂似的,刚刚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比赛开始后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沈琼心凉凉地看了一眼盛铭,终于明白他说廖琛来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小叔其实不用这么做,我跟廖总真的没什么。” 昨天晚上用那些人将廖琛拖住,今天又直接封路。 她觉得再不在盛铭面前跟廖琛划清界线,只怕廖琛还不知道要遇上什么乌龙事件。 盛铭纤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弹动着,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沈琼的话。 沈琼盯着他那张镜片后显得越发温和的脸,半晌他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道。 “跟我解释什么,你老公在那儿。” 紧绷的下颌线微抬,方向直指周砚。 沈琼立马涨红了脸,她正不知所措时,周围突然惊呼出声。 “八号要出事了。” 沈琼的注意力被送到赛场上,一辆蓝色赛车在第三个车道拐弯时出现重大失误,技术工程师们齐上阵才清了路障,那辆车也被直接换了下来。 她看出是矢也的车,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老大——” 曲和序几乎是扯着嗓子扒开人群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身边。 “矢也出事了,我们没人能替他,你可不可以?” 曲和序他们原本都没折了,矢也是他们当中技术最好的那个,甚至于打算赛完这次就退役了。 节骨眼上出了事,眼看赛场进入白热化,他们没了招,但想到了沈琼。 除了老大没人能扭转矢也必败的局面。 “我去。” 沈琼想都没想地站了起来。 经过盛铭身边有片刻的停顿,她很怕他会阻止,好在,他竟然给她让路了。 “妈妈跟着那个叔叔去哪里?” 盛奕銎很好奇,也想跟过去被盛铭一把拎了回来。 他温润的脸表情温和,只有看儿子时的模样才是真心的。 “想不想看妈妈的赛车表演?” 盛奕銎睁大了眼,小脸兴奋地红了。 “妈妈也会开赛车吗?” 他只知道妈妈开机车的样子好帅好酷,原来赛车她也会。 盛铭微微勾了唇角。 他怎么知道,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沈琼是个小骗子。 扮巧弄乖,结果那么飒。 沈琼被拉去了赛场,她担心没衣服,曲和序他们却将她的赛车服递了过来。 看到久违的她的车服,沈琼眼眶红了。 她以为再也没机会穿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给她保管得很好,而且还随时带着。 “老大,全靠你了。” 矢也已经被抬了下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回不了赛场。 沈琼果断换衣,在技术工程师们重新对车进行检测无碍后,她时隔七年终于回到这个曾经属于她的舞台。 前面的赛手已经超了矢也三圈了,沈琼钻进车里,红衣蓝车,油门踩下去的那一刻,像浴火重生的凤凰,快如闪电般冲进了赛场。 此时大部分的车手已经跑了二十圈,为首的是辆红色赛车,最拉风也最抢眼,同时也是全场唯一一位女赛手。 看台上的人群几乎同时沸腾,有人吹起了口哨,甚至举着北城的台标拉起了旗帜。 “莉莉安.宋勇夺第一。” “女神加油。” 有人边哭边喊。 看台上的周添添紧紧窝在周砚怀里,小脸全是兴奋。 “爸爸,他们在喊妈妈女神啊。女神什么意思?” 周砚碰了碰周添添小巧的鼻头,亲昵得不得了。 “女神就是他们心中无人能超越的女人。” 周添添似懂非懂地问。 “那妈妈是你的女神吗?” 周砚微怔,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看台上穿皮衣的女人,身形和沈琼超级像,以至于他以为出现了错觉。 怎么可能,一个心里只有钱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琼是个除了工作和算计之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爸爸?” 周添添还在等周砚的答案,周砚将“沈琼”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轻轻地“嗯”了声。 “妈妈是我的女神。” 说这话的时候周砚想的却是沈琼。 周添添笑得很灿烂:“妈妈也是我的女神,妈妈是冠军。” 她看见赛场上蒋梅的车将所有的车都甩到了老远,然而,跑过五十圈后,赛场却悄悄起了变化。 一辆蓝色赛车以压倒性的姿态从二十二圈开始崛起。 因为中途出了事故,很多人都算不清那辆车到底跑了多少圈,感觉上似乎比其它车少跑很多,以至于蒋梅看见蓝色的车跑到自己前头时,也误以为它其实还差得远。 到第五十四圈,蓝色的跑车紧咬蒋梅那辆红色跑车不放。 连对赛车不是很感兴趣的周砚都看得紧张和津津有味起来。 “莉莉安.宋,加油。” 赛场上蒋梅的车迷们喊得声嘶力竭,莉莉安的名字震天响。 盛奕銎拽紧了盛铭的衣角,手心在冒汗。 天哪,他看到了妈妈以神一般的速度在赛场驰骋,那是他看过的最快的速度。 而前方的红色车已经进入最后一圈,蒋梅对于赢得这场比赛已是胸有成竹。 压着跑道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她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今天,她蒋梅将在国内赛场上赢得女子拿不了第一的神话。 她要让他们膜拜她。 “八号,八号过来了,现在大家看到八号车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过来,今天的冠军究意鹿死谁手呢?” 第一卷 第48章 她不是莉莉安 原本大家都认定了红车会是今天的冠军。 突然冲出一匹黑马,众人群情激奋,而身为莉莉安的粉丝们却堵定他们的女神会赢,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蒋梅也以为今天的冠军非她莫属,怎么也没想到八号会赶超自己。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那辆车就要超过自己,她胜负欲瞬间爆棚。 这是她以莉莉安.宋的名义在国内打响的第一仗,如果就这么败下阵来,肯定会有人质疑的。 她不能输,一定不能。 但是前方终点线在即,她直接将心一横,前进的方向盘拐了弯,对着车头已经超越自己的蓝车狠狠撞过去。 两辆车瞬间失控,然而让蒋梅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撞击,蓝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以最快的冲刺越过了终点线在前方稳稳停了下来。 反而是她用力过猛,车子原地旋转后被重力狠狠往旁边甩去,原本屈居四五的车都接二连三地超了她的红车,她的车弹出了保护装置,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沈琼穿着红色赛手服从车里出来,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莉莉安的名字不绝于耳。 以为红车里面是莉莉安.宋,原来蓝车里的才是。 此时蒋梅的车突然发生爆炸,她看见沈琼摘下头盔的那刻,那张脸令她惊惧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会是沈琼? 怎么会? 眼看着不但无缘冠军,反而成垫底,蒋梅怒极攻心,瞬间昏死过去。 看台上的周砚亲眼见到蒋梅的车起火,周添添也吓傻了,呜呜哭着要找妈妈。 周砚不顾安保阻拦,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场内狂奔。 沈琼身边被人团团围住,照相机怼着她的脸不断狂拍。 好在她及时戴上了墨镜,黑发遮脸,但那精致的轮廓线却让莉莉安的所有车迷们知道,他们崇拜的女神,的确是个大美女啊。 “莉莉安,请问这次参加国内的比赛,你创下女子夺得冠军的神话,能不能跟我们说说现在的感想。” 话筒怼到了唇边,沈琼微笑应对。 这时又有人提问。 “很多人好奇莉莉安你的中文名字,是姓蒋么?” 沈琼唇角微微勾着,她不知道蒋梅是如何抢了她的身份,正想回应记者提问时周砚出现了,他不顾媒体们的长枪大炮夺过话筒。 “对不起,你们弄错了。这位不是莉莉安。” 记者们都懵了。 有人认出了周砚。 【那是鸿远集团的总裁吗】 【今天的冠军不是莉莉安,那这位美丽的神秘女郎又是谁?】 怒气冲冲的周砚拉着沈琼就走。 他的保镖此时也拦住了所有记者,周砚将沈琼拖到一边,伸手扼住了她的肩膀。 “你玩什么?这里是赛场,你监视我需要拿梅梅的命开玩笑么?这是比赛的地方,你会玩车吗? 梅梅是声誉国内外的顶尖赛车手。沈琼,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这个,你又是用的什么方法混进了这里,难道你还想趁梅梅出事,冒领她身份吗?你太过分了。” 周砚好不容易才跟着医护人员把蒋梅从着火的车里弄出来,但他被阻止上车,蒋梅全程由医护人员和赛场的工作人员处理。 他将周添添交给了助理,正准备跟车一起去医院,才发现刚刚害蒋梅撞车的人居然是沈琼。 瞧她穿的那身衣服,成何体统,他们周家的太太怎么能如此抛头露面,不伦不类? 沈琼莫名其妙看着周砚:“周总,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冒充蒋梅身份了,难道就不能是她想冒充我么?” 周砚的心在胸腔下一阵阵揪着痛,那是被欺骗和被轻视的羞辱, “沈琼,你当我是傻子么。一大早的知道我带添添走了,你就跟踪我们对不对,梅梅是添添的亲妈,我带她来看比赛给梅梅加油有什么不对。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周太太的样子。梅梅的车着火,人也受伤了,这事你逃不了干系。” 沈琼汲了口气,唇角有抹不掉的苦涩。 梅梅,梅梅。 他在看台上眼瞎了吗?就算是不懂赛车的人也知道,明明就是蒋梅故意追尾她的。 出车祸了赖她么? 沈琼冷了脸:“周总,有裁判的,你说我害的蒋梅没用,看裁判怎么说吧。她在比赛的时候恶意追尾我,严重的话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我看你有时间在这里诬陷我,不如找个好的律师团想想怎么帮蒋梅跟赛车委员会打官司吧。” 沈琼甩着满头乌黑的长发,拍掉周砚的手,一口气堵在胸腔几乎下不来。 周砚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而周砚没发现的是,沈琼刚刚在两车的撞击中也受了伤。 但是她不想让那些队友们担心,又要面对着众多媒体记者强撑到了现在。 “沈琼,你变得越来越让我不认识你了。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们的婚姻走到离婚的地步吗?” 沈琼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出口不再是气话。 “周总,求之不得。麻烦你能不能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周砚阴沉着脸,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 “你最好祈求梅梅不会有事,不然,那东西你永远别想拿回去。”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找蒋梅去了。 此时的沈琼再也撑不下去了,身体晃了一下,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就要贴上冰冷地板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托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有力地扶住了。 耳边是盛铭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厚重的怒意。 “叫救护车,清了所有路障,快——” 沈琼闭上了眼睛,她做了很多梦。 有小时候母亲哄她入睡,教她画画,亲手跟她一起做了第一件娃娃装,上面镶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母亲最喜欢钻石的闪耀,她说钻石像人心目中的光,只要在闪耀,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所以,母亲的设计作品里都用钻石做主饰品,而她后来设计的每件礼服都镶着天价的钻石。 像她心里那道光,只要在闪烁,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可惜,母亲还没等到她长大成人就过世了。 而她那个所谓的父亲甚至等不及母亲过头七就接了别的女人进门,而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被亲生父亲扫地出门,去了外公家。 外公也因为这个忘恩负义的女婿气死,一夜之间她从天之娇女变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再后来就是盛铭。 梦里交织着乱七八糟的记忆,她梦见盛铭跟她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保护她,第一次给她买礼物,那个时候,他对她像极了对待一件珍宝,呵护得不行。 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沈琼,道歉。” 第一卷 第49章 梅梅断了三根肋骨,你高兴了 【道歉】 一记清亮耳光甩在了女人脸上,那是沈琼第一次打人,也是第一次对她发火。 【沈琼,别闹了。】 沈琼—— 这么闹有意思吗? 她已经分不清这句话是周砚说的还是盛铭说的。 别闹了—— 沈琼猛的睁眼,四周一片白。 没有周砚,没有盛铭,这次连江依帆都没在身边。 “老大,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 但是有一群呱呱叫的青蛙。 曲和序,莫谦还有矢也三个脑袋都快怼她脸上了,难怪她刚刚觉得很闷,原来是被他们抢了空气。 “应该没事。” 上次断了几根肋骨,才好没多久又进医院了。 她动了动身体,没什么大碍。 “老大,你今天太帅了,那些人都在找莉莉安签名呢。” 沈琼听着耳边的呱噪,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他们打打闹闹,然后一起上赛场。 “你们聊吧。” 她想出去走走,顺便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思绪。 倒下的那一个瞬间仿佛看见了盛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嫁给周砚的这些年,她总觉得他像是一直在身边默默守护着自己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 沈琼禁不住自嘲,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明明那个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女人了,而且那玫戒指大概也是为了纪念那个女人的吧。 他不婚,甚至连孩子都找陌生人生,也不谈恋爱,是有多爱那个女人? 她无意经过一间病房,却在门口遇到了蒋昭。 父女俩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蒋昭年见了沈琼,突然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了下来。 “你到底是有多不能容下梅梅这个妹妹,她和周砚情投意合,因为你是长姐,还是让给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她,报答我们的?” 沈琼的右脸颊立刻出现鲜红的指印,她脸上火辣辣的,然而比起脸,更痛的是她的心。 “狼心狗肺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蒋总,我想你弄错了,周砚不是蒋梅让给我的。是周砚在我跟你女儿之间选择了我。” 苏曼森冷地盯着沈琼,仿佛想用目光在她身上打出个洞来。 “周砚根本不爱你,他爱的是我女儿。要不是碍于在周家当过几年养女,你以为周太太轮得到你来做?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苏曼说得讽刺,沈琼根本无惧她,半带奚落半挑明。 “也是,没人知道我是周太太,苏女士不一样能忍,把自己跟已婚男苟合的野种扔去孤儿院让人领养着,等熬死了情人的正妻,再装模作样的接回来。谁能有你能忍。” 苏曼脸色苍白一片,浑身颤抖。 “梅梅被你害成了这样,我一直在你爸面前替你说好话,没想到你这么狼心狗肺,不但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还污蔑我跟你爸的感情。” 蒋昭扶住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苏曼,脸色沉得能滴水。 他再次扬手,只是耳光没能如愿地落在沈琼脸上,半空中,周砚及时替沈琼挡住了蒋昭的怒气。 “爸,这里我来处理,你跟曼姨去看梅梅吧。” 蒋昭可以冲沈琼发火,但不能不给周砚面子,甩脸带苏曼去了病房。 周砚满心满眼都是失望,开口时言语沉痛。 “梅梅她断了三根肋骨,这下你高兴了?” 沈琼神色未动,周砚脸色更难看。 蒋梅是沈琼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怎么能如此的无动于衷。 “你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沈琼似笑非笑的:“说什么?不就是断了三根肋骨而已,有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么?” 周砚微怔,还想说讨伐沈琼之类的话,却听昨她悠悠开口。 “周总,收起你的道德绑架吧。我住院同样断了三根肋骨还要忍着痛在你的威胁下蒋家给蒋梅输血,不知道这事你还记得吗?” 周砚瞳孔紧收了下,他怎么会不记得,当时是他亲自问的医生,在知道沈琼断了肋骨后,他第一时间不是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而是担心她能不能出院为蒋梅输血。 在这件事上,周砚觉得的确是自己亏待了沈琼,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 曹岑从病房里出来。 “梅梅刚醒,想见你,你还在这里跟她废什么话。” 沈琼看见蒋梅病房里全是人。 蒋昭和苏曼,周家人来得更多。 连一直称病在家休养的老爷子都拄着拐仗来了。 沈琼和老爷子打了个照面,那个自她跟周砚结婚以来就凝眉善目的老人此时眼神冰冷的掠过她的脸,不置一词,只在保镖和周家人的簇拥下径直地朝病房走。 曹岑站在边上,冷冷道:“晚点再跟你算账。” 沈琼看着曹岑着急地去看蒋梅,而她这个周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却被扔在了外头。 明明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她的丈夫,婆婆,以及七年来都对她照顾有佳的周家老爷子今天都像待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人关心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她。 没人问她为什么在医院,更没有人关心过她。 此时的蒋梅躺在病床上悠然醒过来,看着房间里包泱泱的全是人,禁不住看着曹岑。 “妈,一点小事而已,怎么把爷爷也惊动了” 曹岑冷哼:“肋骨断了三根还是小事吗?” 老爷子拄着拐仗,到底是在周家待过几年,虽然不是亲生的周家人,老爷子对蒋梅还是爱屋及屋了。 “那车是非玩不可吗,好歹也是有孩子的当妈的人了,要是出了事,添添可怎么办?” 老爷子虎着脸,关切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 蒋梅一见老爷子眼泪就出来了。 “爷爷,是我错了。” 她没有争辩,老爷子只是哼哼,并没有太多责备的话。 “梅梅有什么错,今天要不是沈琼,一场小小的比赛又怎么可能闹到住院这么严重?梅梅的命差点就没了。” 苏曼眼眶红透了,自己的女儿还得自己来疼。 蒋昭站在边上不说话,表情明显不悦。 老爷子也没打算惯着,拐仗将地板拄得咚咚作响。 “阿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也看见沈琼那丫头了,她是来看梅梅的还是看笑话的。” 老爷子的确很维护沈琼没错,但蒋梅是蒋周两家的掌上明珠,沈琼怎么说都是外人。 周砚沉默了几秒,还是蒋梅开了口。 “爷爷,你别怪姐姐了,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姐姐最近跟飞讯的廖总走得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廖总的关系,今天在赛场上她干扰我比赛,才会出车祸的。 但我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学艺不精,爷爷,真的不关姐姐的事。” 第一卷 第50章 你们可以先离婚 老爷子认真看蒋梅的脸。 这孩子在周家的时候还有些娇纵,从来不知道替人着想,但对周砚是真的好,也能为他舍命。 光这一点就可以摒弃老爷子对她之前的很多不满。 尤其是蒋梅的父亲蒋昭,原本老爷子是看不上的。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老爷子从心里就不屑。 但这次,老爷子对蒋梅改观了。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觉得惊扰到了他老人家,而且甚至还为沈琼说话。 反观沈琼呢,却像是处处针对蒋梅,实在不是个当家主母所为。 “不怪她怪谁?老爷子,梅梅从小就爱玩车,玩极限运动您是知道的。她在国外很有名气,多少人上赶着崇拜着,这还得归功于你们周家舍得在梅梅身上砸钱培养。 我们在梅梅成人后才把她认回来,她就得这病了,本来就没多久好活了,她喜欢的,我和蒋昭全力支持。就希望她活得开心点,心情好兴许命能久一点。 可是沈琼呢,她那半调子功夫也敢上场,我听说就因为周总让她给梅梅输血,她就对他们各种怀疑。 当年生下添添也是我们大家一起商量的结果,她知道后作天作地的,现在还要来害梅梅。” 苏曼像是受尽了委屈,蒋昭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轻哄。 “好了,别说了。” 苏曼眼眶红得可以,她的委屈不只是蒋梅差点死在赛车场上,还有沈琼在外头时对她的冷嘲热讽。 她的确跟着蒋昭蛰伏多年,甚至,她比沈琼的母亲更早认识蒋昭。 就因为自己的出身家世不如沈琼母亲,所以,这些年来她要以见不得人的三的身份活着,连女儿生下来也不敢放在身边,被迫送去孤儿院。 想到这里,她就更恨沈琼,以往的贤惠模样再也装不出来,对着周老爷子大倒苦水。 蒋昭一边装模作样地阻止,一边道歉。 “怎么说沈琼也是我的女儿,是我教女无方。愧对了你们周家对梅梅的养育之恩。” 曹岑深吸缓呼。 算这蒋昭识相,站在蒋梅这边替沈琼道歉。 曹岑想好了,如果蒋昭敢说一句护着沈琼的话,就算老爷子反对她也要将蒋梅弄回周家养着。 沈琼敢对蒋梅下狠手是仗了蒋昭的势么? 她对蒋昭其实没什么好感。 “蒋总,也不知道沈琼那忘恩负义的样子是随了谁?她被盛家放弃的时候是我们阿砚不计较地接受了她,在周家待了七年,吃穿用度哪一样怠慢了。 她这样的,你可真要好好带回去管教。我们周家怕是要不了这样的媳妇。” 曹岑的意思很明显了,提醒蒋昭,有一天如果周砚不要了沈琼别怪她们周家,是他蒋昭没把女儿教导好。 蒋昭被曹岑问了责,不但没有不悦,反而心情大好。 如果周砚真的和沈琼离婚,那么他们两家都有意撮合周砚和蒋梅,毕竟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外面的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 总有八卦会让他们忘记上一条热搜,如果不行,就多做几条。 “琼琼这孩子我了解,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阿砚到底是她丈夫,女人吃醋还是可爱的,只是这次有点过了,阿砚,你回去好好看着她。 梅梅这段时间待在医院,你也应该多安抚琼琼,这里有你妈,还有蒋总和蒋太太在,没事你就少来几趟吧。” 周砚默然,他看了一眼蒋梅,蒋梅杏眼氤氲起一团雾气,轻咳了几声,周砚立刻走了过去关心察看。 “梅梅,你没事吧。肋骨断了要多休息。” 周砚眉头拧得死死的。 “爷爷,梅梅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沈琼那里我会跟她解释的。 再怎么说梅梅是添添的亲妈,添添要是知道我让她妈妈独自在医院,自己却守着别的女人,她以后会怎么看我。” 周砚没办法答应老爷子不来看蒋梅。 老爷子表情极度不悦,曹兮走了过来很认真的看周砚,嘴里在劝,心里却也是不高兴的。 “梅梅这里有我,你管好你自己的小家庭。” 曹兮压低了声音:“你的那些堂兄弟们都在等你出丑,你只有讨得老爷子欢心才能真正坐稳周家继承人的位置。” 周砚最终妥协了,他从病房出来,蒋昭也跟着出来了。 苏曼守着蒋梅,始终不肯离开。 曹兮则陪着护送老爷子回老宅。 “爸——” 周砚以为蒋昭是来送他的,蒋昭盯着他。 “你喊我爸是因为沈琼是我女儿,还是因为梅梅。” 周砚表情很冷,今天沈琼的确太过分了。 “刚刚我教训沈琼,你拦着是因为你真的对她有感情?如果是的话,请周总不要再来招惹梅梅了。” 周砚看向蒋昭,确定他是认真的,俊脸变得有些难看。 “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放不下梅梅。她也需要我。” 蒋昭点了支烟:“你也知道梅梅更需要你,身为两个女儿的父亲,或者我不应该说偏向梅梅的话。 但她才回到我身边,我跟你苏阿姨都很疼她的。沈琼不一样,她从小生活富裕,被沈家娇惯了很多年不知人间疾苦,嫁给你之后更是养尊处优。 梅梅受太多苦了,身体又差成这样,如果你在沈琼和梅梅之间让梅梅受伤,我是不会同意你再接近她的。” 蒋昭说这些话不过是想确定周砚是不是对蒋梅真的有感情,而他赌对了。 周砚心里的愧疚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我这条命是梅梅救的,就算我跟沈琼结婚我也不会抛弃梅梅的。爸,你放心,我这辈子最不会负的人就是梅梅。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要跟沈琼提离婚他实在是办不到。 这些年沈琼真的对他很好。 蒋昭眼神灼灼地盯着周砚,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故意要逼你,她们两个你总要选一个,而且,梅梅只剩下一年的命了。 如果你还想跟沈琼在一起,你们可以先离婚,等梅梅走了之后还可以——” 蒋昭说不下去了,以手搭着周砚的肩膀,用力。 “总之,别让梅梅等到没希望,沈琼有大把的时间,你真的不用考虑她太多的感受。” 第一卷 第51章 我有专门的定制车,给四岁孩子用的 周砚似在沉思,蒋昭再次开口相劝。 “我跟沈琼的妈妈结婚十年,沈琼更像我那个前妻,多疑好强,我跟沈琼妈妈在一起总感觉很窒息。 听说这些年沈琼也帮了你不少,她很得周老爷子的喜欢,这种性格的女人并不适合当妻子,我痛苦了很久,直到她妈妈走了,才终于得到解脱。 但我们情况不一样,这次要走的是梅梅,你将来还会不会选择沈琼我不管,可是梅梅有生之年你一定要对她好点。” 蒋昭话已说到这份上了,周砚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这次,他没再接腔。 沈琼回房间,莫谦他们在她的劝说下都回去了。 她的脸还残留着被蒋昭甩过巴掌的阵痛。 他打她时的那股狠劲沈琼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对自己女儿的全然维护,而她对于蒋昭来说,却像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时沈琼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是周添添班主任打来的。 “添添妈妈?你没事啊。我打不通添添爸爸的电话,还以为他在医院照顾你。试着打你电话,怎么是你接的?” 老师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沈琼听得莫名其妙。 “是这样的,添添说你出车祸进了医院,不肯待在学校吵着要回去看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因为你们家这孩子最近经常谎话连篇的。” 沈琼开口道:“我的确进了医院,不过不严重。” 周添添哭是为了蒋梅吧。 老师那顿了几秒询问:“那添添同学您是让您先生来接她回去还是?” 老师对周添添都快没折了。 沈琼淡淡开口。 “我跟她爸爸不在一块,麻烦老师还是打她爸爸电话吧。” 周添添想回家这事她做不了主,而且她人在医院,如果周添添想来看蒋梅,这事让周砚自己去跟老师说吧。 他和跟蒋梅总不能真的把周添添交给她。 沈琼挂了电话,刚想去外头散步,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站着,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正看着她。 “沈阿姨。” 是盛奕銎。 沈琼惊讶得不行,他身后跟着郢西。 “你怎么来了?” 郢西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 “琼小姐,盛小少爷一定要来看您。” 他说完便走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我在看台上看见你出事了。” 盛奕銎的话让沈琼更惊讶了。 连曲和序他们都没发现当时她也受了轻伤,她还以为是盛铭说的。 曲和序他们告诉她,送她来医院的是盛铭。 “一点小伤,不碍事。” 沈琼笑眯眯的,盛奕銎却走过去直接拉高了她右手手臂的袖子。 那里淤紫得厉害,盛奕銎捧着她的手臂轻轻吹着。 “疼吗?” 他拧眉的样子像极了盛铭,沈琼有些不自在,盛奕銎却又指着她的腿。 “那里也受伤了对吧。虽然是小伤,可还是要注意的。明明那个女人撞你的时候可以避开的,你没躲。” 沈琼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想法会被一个孩子看穿,但,赛场上她的任何动作都是由车来表现的,所以盛奕銎是怎么看出来的。 “下次不能玩命了,第一没有了没关系,留着命还能有无数个冠军。” 沈琼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四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他老气横秋教育她的样子像极了多年前她闯祸时盛铭训她。 沈琼忍不住揉了揉盛奕銎的小脑袋。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爸爸,他说第一没那么重要,只要人还活着,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但是那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她不想让你赢,居然想跟你同归于尽。” 盛奕銎都看见了。 是那辆红色的车撞了妈妈的车,虽然妈妈赢了,可是也受伤了。 当时他太紧张了,幸亏爸爸把妈妈送来了医院。 可是,他希望以后妈妈再不要冒险了。 沈琼对于盛奕銎的关心,感动得不得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有请律师吗?” “?” 沈琼还没能从盛奕銎的提议中反应过来。 “如果没有的话,我爸爸可以给你介绍的。她那种行为赛车委员会也会起诉她。她撞了你,跑不掉。严重的话会被禁赛。” 盛奕銎说得很认真,沈琼张了张嘴,最后有点无力道。 “这话也是爸爸教你的?” 盛铭有必要把孩子弄成这样吗,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不是,爸爸不懂赛车,我自己看出来的。” 盛奕銎直接攀到沈琼床上,让自己可以跟妈妈平视聊天。 妈妈坐在床上,他说话好累。 沈琼更惊讶了。 “你怎么看得出来,你懂赛车么?” 盛奕銎重重点头:“当然,我有专门的订制,就是给四岁孩子用的,依照你们的车一比一做出来的,我每周都要去赛场练习。 教练说,等我成年后就会有自己的竞技赛。今天那辆红车压弯后就跑最后一圈了,如果她不撞你,至少她可以拿第二。” 沈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了想,去拉盛奕銎的小手。 果然在他这个年纪本应该稚嫩的手上摸到了细软的茧子,这个认知令她简直难以相信。 “你真的玩车?你爸爸逼你这样做的吗?” 天哪,她无法想象盛铭会这么干。 太地狱了,这么小的孩子,他训练盛奕銎这个干什么用? 为了考试加分吗,但以盛铭在京圈的地位,他的儿子几乎什么都不用干,长大后也会有一堆人服务于他。 盛奕銎摇头。 “爸爸没有逼我,是我自己喜欢赛车。爸爸不让我碰的,可是我就是喜欢。” 他天生就对赛车有一种说不清的执念。 他只知道思念妈妈,却没想到原来妈妈也会玩车,妈妈穿赛车服的时候简直酷毙了。 沈琼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最让她不理解的是,印象中的盛铭行事作风跟他的年纪并不相配。 他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板,否则当年自己也不会需要偷偷改专业,背着盛铭玩车了,她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觉得这是什么不正经和不入流的东西。 没想到,生了个儿子,却是百无禁忌。 沈琼心里偷偷撇嘴,甚至带着嫉妒地看着盛奕銎。 脸颊气鼓鼓的。 盛铭—— 太偏心了。 第一卷 第52章 干脆揭穿他跟他妹搞破鞋 盛奕銎看着沈琼那变幻莫测的眼神,完全不知道妈妈正在心里怪爸爸呢。 “沈阿姨,你怎么了?” 那怨妇般的眼神他只在堂妹妈妈的脸上瞧见过,好像还是看爸爸的时候,像带着某种不甘心。 不过堂妹的妈妈太讨厌了,没有他的妈妈飒也没他的妈妈漂亮。 “没什么。” 沈琼总不能说她在吃盛奕銎的醋吧。 她注意到盛奕銎给她带的居然是芬德拉。 这是她最爱的花,看到后一阵欣喜。 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花了。 小鬼还真能讨她欢心。 “谁让你买的花?一定很贵吧。” 她嗅着花的芳香,盛奕銎摇头。 “不是买的,是我家花园种的。爸爸每年都会将园子里种满了,说妈妈喜欢啊。” 盛奕銎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糟糕,被妈妈听见了。 沈琼果然愣了。 妈妈? 盛铭说盛奕銎是试管婴,母不详。 但是他还是知道妈妈的喜好。 所以,父子俩有一个在骗人。 那就只能是盛铭了。 呵—— 她再次被当了傻瓜。 手里的花突然就没那么喜欢了。 盛奕銎小心翼翼地观察沈琼的反应,好在她很快就满脸堆笑。 “谢谢盛小朋友。” 当了四年母亲,沈琼在跟盛奕銎聊天的时候同样有本能的母性。 她可以怪周砚,可以恨盛铭。 对盛奕銎这么小又这么懂事的孩子,即使极有可能是盛铭某个女人生的,沈琼仍然母爱泛滥。 她怎么能让盛奕銎失望呢,这孩子打小没见过妈,也没有过完整的家庭,没感受过母爱。 说起来真的很可怜。 她摸着他的脑袋,盛奕銎却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用自己的小手握住后皱眉抗议。 “我是男人,不是小朋友。” 沈琼被他直接逗乐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跟盛铭果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突然很好奇,盛奕銎的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样的性格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沈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沈琼惊讶:“这么快就走么?” 她想把他留下来多玩会儿,但这里是医院,四处充斥着药水味,也没有玩具什么的,并不适合孩子久留。 正好郢西掐着点过来了,对沈琼颔首。 “小姐,我来带小少爷回去了。” 沈琼干脆将盛奕銎抱起亲自交到郢西手里,还忍不住亲他的小脸蛋。 盛奕銎第一次被妈妈亲,整个人都软化了。 原来妈妈身上的味道是甜甜的呀,好像他喝过的花蜜一样。 “再见。” 盛奕銎跟沈琼挥手,沈琼有些恋恋不舍。 直到一大一小的背影完全消失,她才进了病房。 郢西领着盛奕銎到门口,盛铭正在后座等他们。 盛奕銎紧挨着盛铭坐下。 小脸带着开心。 “见到妈妈了?” 盛奕銎“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把自己的脸。 “妈妈亲我了。妈妈身上香香甜甜的。爸爸,你知道吗?” 盛铭浓如黑墨般的眸光扫过儿子那圆嘟嘟白净的脸。 给他扣上安全带的同时声音沉沉。 “回家洗脸。” 沈琼这么喜欢胡乱亲人? 她根本就不知道盛奕銎是她亲生的就那么毫无顾忌的亲下去了。 那他呢? 怎么没见她主动亲过一次? “不要。” 就算洗也只能洗妈妈没亲过的那边。 盛奕銎不小心瞟了盛铭一眼。 那个表情,爸爸是在生闷气吗。 可是他气什么呢? 盛奕銎回去后又给沈琼发了消息,叮嘱她好好休养,说自己有空就会去看她的。 沈琼心里软化了。 脑海里不期然地跳出周添添的脸。 在被周砚带去跟蒋梅之前,周添添是很粘她的。 现在见了她像仇人一样。 沈琼唇角勾了一下,算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好也没用。 床头前的花朵跳入眼帘,沈琼的心又小小地暖了下。 盛铭的儿子搞不好还是她情敌的呢,对自己却比那个亲自生的要体贴多了。 也许,这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吧。 她和蒋梅同在VIP病房,蒋梅那里热闹非凡,相较之下,她这里却冷清许多。 但是,旁边的杂音越来越大,沈琼眉头都拧一块儿了。 这里是医院,怎么像菜市一样吵得人头疼。 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发现外面冲进来许多人,不少人手里还抱着花嚷着要见莉莉安。 沈琼蹙眉,这才发现那些人都是冲着蒋梅去的。 她正奇怪,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 “琼琼,微博今天炸了你知道吗,昨天拉力比赛蒋梅被爆出国外顶级女赛车手的身份,而且还把你带出来了,你看了新闻没有?” 电话里江依帆的声音气愤不已,感觉人都快从手机里跳出来骂了。 沈琼这才知道那个比赛蒋梅不知道被谁开了盒,说她就是七年前风迷外网的顶级女赛车手莉莉安。 而代替矢出比赛并且拿了冠军的沈琼被说成无名氏,恶意作弊导致蒋梅撞车,企图冒认莉莉安的名号。 “虽然我不知道你竟然会赛车,但冒认的事我是不相信的。琼琼,你知不知道新闻是谁爆出来的。” 沈琼不关心谁曝的新闻,但她介意别人拿莉莉安炒作。 “谁?” 盲猜是蒋梅,可是不可能。 因为蒋梅跟她一样在医院,而且周砚说她断了三根肋骨,哪有力气干这种事。 要么就是蒋昭或者蒋梅的崇拜者。 想借这个机会打响蒋梅在国内的知名度。 “你的好老公,周砚。” 沈琼拿着手机,心底一片悲凉。 “我有个在媒体工作的朋友特别喜欢你,我是说喜欢莉莉安,他们正准备报道昨天比赛的盛况,没想到有人爆料说冠军根本不是莉莉安。 如果换了别人,媒体肯定是不信的,周砚亲口承认说你是他们公司的总裁秘书,不久前因为工作不善被辞退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莉莉安。 我那朋友跟我吐槽这件事的时候我才知道,妈的,这个周砚真不是东西,需要你的时候让你冲锋陷阵,利用完了竟然背刺你。 琼琼,要不要我带你去我那个媒体朋友那里干脆揭穿他跟他养妹搞破鞋算了。他不仁,你不义,很公平。” 第一卷 第53章 赢她几个月的小老邪居然是盛奕銎 “不用澄清,也不需要曝光他们之间的事。既然她那么想当莉莉安,依帆,帮我个忙,把事闹大。” 外网让人疯魔的莉莉安不只是赛车手那么简单,她手底下还有个神一样的车队,创造了八秒修废车的纪录。 当年在德国,连那老教授都称她为百年难得一遇的机械天才,她接手矢也的车时,已经让了蒋梅八圈,结果她连第二都没拿到。 莉莉安这个名字是那么好冒充的吗? “啊——” 江依帆不明所以。 “怎么闹大,你真打算让她冒充你?” 沈琼美眸微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根本不在乎谁是莉莉安。” 这里是国内,当年那个莉莉安也随着连名分都不曾有过的周太太一起沉寂了七年。 她变了,一切都变了。 江依帆蠢蠢欲动。 “但是我在乎谁抢了我闺蜜的身份。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那朋友有多大闹多大。” 江依帆跟沈琼挂了电话,外面的喧闹渐渐结束。 路过的护士在低声谈论。 “那个蒋小姐的崇拜者都要把咱们医院挤塌了。今天好像是珍珍值班,我们赶紧去找她,待会儿让她去帮我们问蒋小姐要签名。” 沈琼默然退回了病房里。 她懒得再去想蒋梅的事,甚至懒得去想周砚。 为了蒋梅,周砚会不惜一切地对付她,背刺又算得了什么。 医生说再过三天,观察期过了没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让她唯一觉得不好意思的地方是承宇科技那边。 才上一天班就要请三天假。 她觉得很对不起杨老。 第二天,沈琼万万没想到郢西又带着盛奕銎来了。 他依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沈琼很是心疼。 盛铭自己一脸严肃,孩子也没个开心的模样。 盛奕銎从幼儿园放学就直接来医院了。 他给沈琼带了礼物,然后安静地拿出自己的小书包,将作业放在手边一点不打扰地专心写了起来。 作业全部完成后,他拿出SWITCH,在沈琼面前晃。 “赛车模拟器,会玩吗?” 沈琼看着盛奕銎那副聪明的样子,他根本不是在问她。 玩赛车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玩赛车模拟器。 “想怎么玩?” 盛奕銎虽然很喜欢妈妈,但那天看妈妈比赛,他也技痒了。 恨不得马上长大,开着大人的赛车跟妈妈在赛场上比一比。 只可惜他太小了,教练说还要再等十四年他才能正式参加国际比赛呢。 不过,平时除了训练外,他还是可以拿模拟器在虚拟世界跟大人过招的。 沈琼看着他狡黠的模样,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想跟阿姨比比?” 盛奕銎重重地点头。 “嗯,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赢过你。” 沈琼眼中明显带着惊讶与戏谑。 “小子,口气挺大啊。行,阿姨就陪你玩几盘。” 沈琼掏出自己的手机,刚好承宇科技有款新上线的赛车游戏很不错。 她偶尔也会拿来玩,盛奕銎发现他跟妈妈居然玩的是同一款游戏,感觉好幸福呀。 “我们加个好友吧。” 盛奕銎觉得他是男人,应该他先开口。 沈琼乐了:“行,以后有空我们还可以切磋呢。我在C大国服,你呢?” 盛奕銎觉得果然他跟妈妈很有缘呢。 “我也在C大国服,你多少区的。” 两人开始对账,对来对去,沈琼指着盛奕銎:“你,你是小老邪?” 盛奕銎脸色比哭还要难看,盯着沈琼。 “原来你就是那个天天追着我咬的【超级无敌宇宙第一琼美人】啊。” 沈琼一脸尴尬。 她也不想取个这样的名字,开服那天初始名就叫超级无敌宇宙第一美人,她嫌麻烦,在中间加了个“琼”字。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线上玩的时候遇上个叫“小老邪”的网友,车技是真不错。 但跟她比起来总差了那么点,这小老邪自尊心强得很,自从输了五把给她之后便天天苦练技法,终于有一天赢过了她。 沈琼不服气,但凡上了线,必定追着小老邪逼着人家要比赛。 “小老邪”可聪明着。 自觉这【宇宙第一琼美人】是个不太好惹的货,也不恋战,赢完她之后再也不肯比了。 但是沈琼倔驴劲上来就很难下去了。 从此以后只要上线就在【世界】里喊话“小老邪”要跟人一较高下,要么就是决一死战。 小老邪每次都躲着她,沈琼偏偏不放过,见着人就咬。 最后小老邪干脆摸着她的规律上网,只要沈琼琼在线他就跑。 跑之前会给沈琼扔点【狗骨头】或者【臭鸡蛋】之类的,每次都把沈琼气够呛。 盛奕銎看着沈琼,愣了几秒后突然开始狂笑。 指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 “输不起的穷美人,哈哈哈——” 沈琼脑瓜子嗡嗡的。 看着面前的小包子,尴尬的脚趾抠的。 她想过哪天如果在线下找到这个“小老邪”非想办法揍一顿不可。 现在见面了,沈琼却下不了手了,还直接社死。 天,原来她跟一个孩子闹了几个月别扭了。 但沈琼也惊讶地发现,盛小朋友是会笑的。 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他趴在她的病床上以手捶着床,差点笑岔了。 沈琼看着他,忽然心间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周添添不是周砚跟蒋梅的多好。 那她也有个可爱的孩子。 又或者,盛奕銎是她跟盛铭生的,那她肯定会很幸福。 呸—— 沈琼回过神来暗自骂自己不要脸。 她抱着手机瞪那个笑得快滚到地上去的小包子。 “喂,小老邪,今天你可跑不掉了,比不比?” 盛奕銎好容易才止住笑了,看沈琼样子很认真,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妈妈呢。 “当然比,沈阿姨,我不会让着你的哦。输了不许哭鼻子,爸爸说女生哭鼻子最难哄了。” 他想万一要是妈妈快输给他了,他可以作弊让妈妈赢的。 比起拿第一,他更喜欢看见妈妈的笑脸。 病房里,一大一小开始准备比赛。 门口的男人静静地站着,他盯着门里许久,久到根本无法将目光从里面的两个人身上移开。 郢西见盛铭迟迟没进去,忍不住道。 “先生,时间到了,小少爷还要去篮球社呢。” 盛铭右手微抬,薄唇轻启,淡淡道。 “不急,今天的课直接取消。” 第一卷 第54章 你那个妈妈太菜了 郢西看着沈琼和盛奕銎,说了声:“是。” 门里的盛奕銎和沈琼两人一人握着一个游戏手柄,玩得很开心。 盛铭安静地站着,他一直以为盛奕銎是个不会笑的孩子。 幼儿园的老师曾经让他带盛奕銎去医院做检查。 【这孩子太安静了,很少跟同学玩。他应该不会有自闭症吧。】 盛铭黑眸沉沉,盛奕銎没有自闭症。 他只是没有母亲。 他没有再打扰母子俩,转身离开了。 那边的盛奕銎和沈琼玩得不亦乐乎。 微敞的门里,两人的笑声不断传了出来。 偶尔吸引了经过人的目光。 包括来探望蒋梅的周添添。 她看到蒋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哭得不行。 以为妈妈要死掉了。 蒋梅胸口痛得连吸气都困难,又听见周添添不断地哭。 有点烦,干脆找了个借口把她赶出去了。 周添添经过沈琼病房的时候看到是她,小嘴一撅正准备离开。 【沈阿姨,你不行啊。我又要赢喽。】 周添添愣住了,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盛奕銎。 她好奇地往里看,果然是沈琼跟盛奕銎,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添添心一惊。 难道他是来找沈琼告状的。 周添添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她脸上挂着小心的表情,幽怨地望向沈琼。 “妈妈,你也生病了吗?” 嘴里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是一直盯着盛奕銎,带着警惕和审视。 沈琼已经很久没听见周添添主动喊自己妈妈了,换作之前她肯定会很高兴,可现在听到了周添添喊【妈妈】,她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他来干什么?” 周添添不等沈琼答话,直接指着盛奕銎,满脸的不高兴。 盛奕銎也是的,看见周添添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周添添眼尖地看到沈琼和盛奕銎居然在玩游戏,而且还是赛车款。 她心里有些气。 之前她也很喜欢玩游戏来着,可是沈琼不让。 说玩游戏会把眼睛玩坏的,从来不肯让她碰。 她听到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他们家长偶尔会让他们玩游戏,还会给他们买超大的游戏机,连接家庭影院的那种。 周添添撅着嘴,心里酸得不得了。 “你跟盛奕銎在玩游戏么?” 盛奕銎眼神逐渐冰冷,但周添添同学是沈阿姨的女儿,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了。 “算不上游戏,是赛车模拟器。” 周添添听不懂,只看见他们俩一人握着一个手柄,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还听见他们笑得很开心,整个医院的人都听见了。 她走上前,将手伸过来就想抢盛奕銎的手柄。 盛奕銎轻轻躲闪,周添添捞了个空,气鼓着脸。 “你骗人,就是游戏。” 沈琼看见周添添就头疼。 “添添,你不去看你妈妈吗?” 盛奕銎小脸微讶,沈阿姨在说什么,还是他听错了。 周添添不傻,知道沈琼想赶她走。 比起沈琼,周添添是更喜欢蒋梅。 可是她跟沈琼在一起生活久了,就算不喜欢,她也不愿意沈琼对别的小朋友好。 尤其这个人还是盛奕銎。 “妈妈,给我玩一会儿好不好?” 周添添干脆装作没听见沈琼的话,沈琼无奈,只能将手机递了过去。 真的是赛车。 她记得蒋梅也用过类似的,当时还教她玩过一段时间。 所以,她更喜欢蒋梅是有原因的。 蒋梅从来就不会控制她吃喝玩乐,想要什么都会给她买。 就算她晚上玩游戏到深夜,蒋梅不但不会斥责她,还会陪着她一起玩到天亮。 她不想去上课了,蒋梅还会去周砚那里撒娇,故意她病了,请一天假让她在家里玩。 “这个游戏我会玩。” 周添添看着盛奕銎:“我也有帐号,是我妈妈给我申请的。我跟你打。” 盛奕銎看见周添添毫不犹豫地窝进沈琼怀里,眼神带着挑衅,他却敛了眼睑。 “沈阿姨,待会儿我还要上篮球训练课,我先回去了。” 他开始拿书包,周添添却不乐意了。 其实盛奕銎在幼儿园里很吸引人,整个幼儿园的男孩子盛奕銎长得最好看,而且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小朋友们玩,这就更激起了许多小朋友的胜负欲。 每个人都想靠近他,可是每个小朋友,无论男女,他通通不理,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周添添其实也很想接近盛奕銎,可是无论她怎么缠着找他说话,盛奕銎始终冷冷淡淡的。 上次就是她又想招惹盛奕銎,盛奕銎不理她,结果一气之下她自己便撞着了,摔倒在地赖给盛奕銎,还恐吓他,甚至嘲笑他没有妈妈。 但她越是这样想吸引盛奕銎的注意,就越被讨厌。 既然盛奕銎这么高傲,她就偏要给他点教训。 这是妈妈教她的,如果有小朋友让她不高兴了,就一定要报复回去。 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对她了。 “不行,我要跟你比赛。我妈妈是赛车冠军,你不跟我比是怕了吗?原来盛奕銎是个胆小鬼。 这个游戏的开发者也是我妈妈呢,我分分钟就能秒了你。信吗?” 盛奕銎看着周添添不可一世的脸,再看她躺在沈琼怀里不断挑衅那得意的样子,终于火了。 “比就比。” 盛奕銎看向沈琼。 “原来这款游戏是沈阿姨你设计的啊。” 他觉得难度还可以,但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才不是哟,是我的妈妈,我另一个妈妈设计的。” 周添添抢着说:“我另一个妈妈叫蒋梅,游戏程序是她写的。她还有个很厉害的名字,莉莉安,知道么? 我看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了。我妈妈可厉害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哼。她什么都会。” 盛奕銎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原来周添添还有一个妈妈。 那就是说,他可以不顾顾忌沈阿姨了。 周添添那个妈妈他在赛场上可是见过的。 “你是说那个出车祸连名次都没拿到的是你另一个妈妈?” 周添添神气活现的抱着小手臂,得意道。 “妈,就是她。” 只见盛奕銎当着周添添的面竖起了大拇指,还没等她嘚瑟完毕,盛奕銎直接把大拇指朝了下,一脸鄙夷。 “你那个妈妈太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