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你被捕了》 第1章 送你一个东西 江北市，咖啡馆。 “既然是出来相亲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想要娶我，市中心需要一套不下于两百平的房产，一辆五十万的代步车，存款七位数，我爸妈养我不容易，你需要拿出一百万来给他们养老，另外，他们年纪大了，需要离我近一些，你得给他们买一套一百平的房产，这样我才能安心，还有...” 看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仿佛在菩萨庙许愿的女人，曹昂面色平静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如今，经典的左右脑互搏。 没错，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上辈子作为业界内顶尖的法医，结果在给一具尸体验尸的时候，脑袋一歪，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本来，依靠着他的能力，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可悲哀的是，他想要成为法医首先得有有医学类资格证。 运气不好的是，原主的身份是一名实习警察，还是一个报道不满一个月的实习警察。 上的虽然是警察学校，可也只是一些二流的警察学校，原主能够进入警局也费了不少的力气，毕竟像他这样一个孤儿，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依靠。 至于为何来相亲，这得托他那个房东的福了。 没办法水电全免的诱惑对他如今一穷二白的情况来说，如同仙酿。 女人并未注意到曹昂的表情，依旧在一旁喋喋不休着，甚至说到了父母养的狗。 “打断一下。” 看着女人越说越起劲，曹昂只能出言打断。 女人或许是说累了，又或者是想要看看曹昂的态度，端起身前咖啡，故作优雅的抿了一口。 不得不说，眼前的女人虽然说不上多好看，但妆容精致，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配上一双高跟鞋，让她看起来较为高挑，尤其是腿上那双油光黑丝，足以吸引很多的人的注意。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曹昂，目光突然落到了女人放在桌旁的LV包包上。 他看的出来，那包是假的，不过也算是高仿足以唬住一些不懂的人，吸引曹昂注意的是包包上的一个小挂件。 挂件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白色小爪子，形状看起来像是猫爪，不过并非是毛茸茸的猫爪，而是白玉的骨骼，略显粗壮，短小。 女人显然是注意到了曹昂的目光，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我听王阿姨说，你是一个刚刚入职的实习警察？” “怎么？不认识LV吗？” 曹昂并未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极为平静的点了点头。 “可以让我看看吗？” 女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曹昂竟然会接下她的话茬，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甚至有些恼怒。 “不要跟我转移话题，我跟你说的条件，你能不能答应？” “要是不能答应的话，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这一次出来我还以为王阿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曹昂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在女人看来，自己是什么姿色，结果相亲的人就是一个实习警察，这传出去姐妹们不笑死她。 打量着那小挂件的曹昂此时也逐渐回过神来，他缓缓抬手，双眸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依旧平静无比。 “条件这些可以晚点再说。” “我先说一下我的情况吧，职业什么的你也清楚了，重点的是，我可以上门，另外，孩子跟你姓。” 他的脸上缓缓浮出一抹笑容。 这一刻，女人傻眼了。 什么玩意？ 短暂愣神之后，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猛地起身，面露厌恶之色的瞪了曹阳一眼。 “神经病。” 她这一声很大，吸引了咖啡馆内不少人的注意，从二人相亲开始，周围人的目光就时不时的看过来，尤其是一些男人，面露怜悯之色的看着曹昂。 如今，见二人产生了冲突，不少男性却又紧张起来。 不好，商品流通了。 女人没有在意周围之人的目光，起身抓起桌旁的包包就要离开。 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拿起包包的那一刻，曹昂突然伸手按在了包包之上，感受着手中安小挂件带来的触感，一抹精光从他的眼中猛地迸射而出。 女人被曹昂这个举动惊住了，短暂愣神之后，她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口中怒吼道：“你这个神经病，赶快给我松开，不然我报警了！” “老娘今天真是没看黄历，怎么碰到了你这样一个疯子。” 说着，她抓着包包的手猛地发力，试图挣脱曹昂的大手，可曹昂的力气很大，包包在他的手中并未移动半分。 这一幕使得周围的众人面色也古怪起来。 相亲而已，流入市场就流入市场吧，你这...没必要坚持的。 曹昂并未理会周围众人那古怪的眼神，目光直勾勾的眼前的女人，那眼神让女人心底发毛，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她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时，曹昂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个东西吧。” “东西？” 女人彻底傻眼了，不等她开口拒绝。 “咔嚓。”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之上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抓着包包的双手之上已经多出了一副银质手铐，同时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先不用报警，我刚刚已经给警局发去了消息，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你不要开口也不要说些其他的东西，若是反抗的话，我会以妨碍公务正式将你逮捕，如今的你还只是一个嫌疑人。” 他的声音无比平静，可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女人的脑海之中，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相亲而已，并且自己提出了一些合理的要求，这...犯法吗？ 见女人安静了下来，曹昂暗自松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一个小挂件之上。 以他多年法医的经验，加上小挂件入手的触感，虽然外表被一层薄薄的乳胶覆盖，可那上面传来的无论是粗糙度，还是因为失去水分而产生的干燥，甚至是低于手指的温度，他都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是...人的指骨！ ...... 第2章 为什么杀人 或许是被曹昂的一番话吓住了，女子之后的时间无比安静。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相间的灯光开了过来，洪亮的警报声也因为了不少的围观者。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快步走入了咖啡馆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给人一种极具威严的感觉。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偏瘦，双眸之中满是凝重之色。 看到二人进入之后，曹昂连忙呼喊道：“陈队长，我在这里。” 闻言，陈江河很快就锁定了曹昂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 “小曹，你刚刚发消息跟我说...”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猛地停止，目光落在了女人被拷住的双手之上，随着他的目光移到女人面容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不等曹昂开口解释，早已恢复了本性的女人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嘛？还说我是什么嫌疑犯，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们就法院见。” 她的反应更是证实了陈江河的猜想，从进入咖啡馆之后他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那些人古怪的表情，让他隐隐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一刻，他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怒意，他不害怕手下的人犯错，毕竟他们还年轻经验不足，可闹得这么大，即便是他也不好收场。 看着曹昂那平静的面容，他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对着女人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女士，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还请你稍等，若是抓错了人我定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 说罢，不等女人做出反应，他给曹昂递去一个眼神后，抬脚走出了咖啡馆。 曹昂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跟后面的警员对了一个眼神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咖啡馆曹昂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对此他并未在意，跟着陈江河走到一处角落之后，便是听到陈江河的声音传来。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可曹昂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之中压抑着的愤怒。 曹昂清楚陈江河的想法，倒也没有过于在意，他的面色平静。 “那个女人包包之上的小挂件是婴儿的指骨。” “什么？” 陈江河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目光注视曹昂许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消减了不少。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学校的成绩算不上好吧。” 曹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见他如此镇定，陈江河眉头微微皱起，沉默许久之后，语气严肃道：“你有多少的把握？” “十成。” 在没有触碰到那指骨的时候，曹昂只有七成，可当指骨入手的刹那，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这是身为顶尖法医的自信。 陈江河没有开口，他眉头拧在一起，似在思索，面色在呼吸之间不断转变，直到... “呼。” 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到了最开始的严肃。 “抓人。” 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表明了他的态度。 “是！” 敬了一个礼之后，曹昂再次进入了咖啡馆之中，尽管女人不断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与不满，但还是被抓入了警车之中。 直到片刻之后，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人暗自讨论着先前的事情。 一个小时之后。 临江市局。 办公室内，不少人的目光都在面色平静的曹昂身上不断打量着，今天的动静他们也听说了，不过因为指骨需要时间鉴定的原因，不少人对他还是心存怀疑的。 毕竟，如今的曹昂只是一个进入警局没多久的实习警察。 就在此时，陈江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办公室之中，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番后，目光最终落到了曹昂的身上。 此时，周围众人皆是一脸紧张的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直到陈江河的声音响起。 “嫌疑人是你抓到的，过来吧，跟我一起去审讯。” “好的队长。” 应了一声之后，曹昂缓缓跟了上去，只留下周围满脸错愕的一众警员。 嫌疑人，审讯，这两个词足以证明那小挂件正是指骨，可，他是如何发现的？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陈江河带着曹昂已经缓缓走向了审讯室的位置，他并未去问曹昂任何问题，只是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随着审讯室的大门打开，屋内顿时传来了女人的叫嚷声。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根本就没有犯罪，我只是跟你们那个实习警察相亲而已，他是恼羞成怒，你们赶快放我离开，不然...” 看着满脸愤怒滔滔不绝的女人，陈江河走入之后，直接将手中的报告摔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他的双眸凝视着女人，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斥其中。 或许是被他身上那股气势吓住，本还满脸愤怒的女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即便是看到曹昂进入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陈江河的目光在女人以及桌上的档案来回打量一番后，语气严肃。 “张红，26岁，临江人，如今就职一家新媒体公司，未婚，家中父母尚在，有一个弟弟，住在...” 他将女人的详细信息说了出来，甚至包括她近几日的活动痕迹。 在说完这些之后，看着女人那越发紧张的神情，陈江河面色猛地一冷。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一旁的曹昂对于陈江河这幅办案方式也是极为满意，上辈子他合作过不少的老刑警，甚至包括一些顶尖的天才刑警，能够有陈江河这番姿态的不超过五人。 “杀，杀人？” “警，警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杀人啊，我...” 张红似乎是被吓坏了，尤其是陈江河说出杀人二字的时候，本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张红，此时再也无法克制，身体不自觉的打着颤，额头之上甚至冒出了滴滴冷汗。 对此，陈江河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从口袋之中拿出一个被透明袋子包裹的小挂件放在了张红面前。 在这东西出现的那一刻，张红原本无比紧张慌乱的表情多出了一丝茫然。 直到陈江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谁给你的？或者说...你从谁的身上取下来的!” ...... 第3章 一起吧 “警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这不就是一个小挂件嘛。” 本就慌乱的张红在陈江河这般压力之下，情绪几乎崩溃，本还精致的妆容也被因恐惧而产生的泪水弄花。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曹昂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从陈江河进入审讯室之后就是一副极具威严的状态，这样的情况之下虽然可以震慑住嫌疑人，同样的也会让嫌疑人抓不到他们想要的重点。 这一点他清楚，陈江河同样清楚。 没有犹豫。 “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下挂件是婴儿的指骨？这东西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他的语气同样严厉，可话语之中却多了一丝怀疑。 面对曹昂的突然开口，陈江河满意的暗自点了点头，至于张红，此时濒临崩溃的情绪仿佛是找到了某种突破口。 尤其是曹昂再次提起那挂件，并且说出是婴儿指骨之后，她甚至没有犹豫，慌不择路的解释道：“那不是我的。” “那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时间，地点？” 曹昂语气迅速，根本不给张红思考的机会。 几乎是本能，张红没有丝毫的掩饰。 “昨天晚上，就在青年酒吧的外面，当时这个挂件挂在护栏上面，我看它挺好看的，就带了回来。” “我真不知道这是婴儿的指骨啊。” 说到这里，似乎是心中的压力太大，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埋头痛哭了起来。 昨天晚上，青年酒吧。 在得到这两条关键信息之后，曹昂知道自己的任务结束了，他毕竟只是刚刚进入警局的实习警察，能够进入审讯室审讯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这种损坏尸体，或者说凶杀人更不是他可以参与的事情了。 跟陈江河对视一眼之后，陈江河在张红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这一次张红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几乎是有问必答。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陈江河还不确定张红是否与这起案件有直接联系，不过张红的反应以及刚刚的问话，对于他这种老刑警来说，几乎是排除了张红作案的可能性。 二人并未在审讯室中待太久，至于张红，如今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之下，她身上的嫌疑自然无法抹去，只能继续留在警局之中。 走出审讯室之后，陈江河对着门外看守的人示意了一下，随着那人进入审讯室之中，陈江河的目光这才看向身前满脸平静的曹昂。 “这一次的嫌疑人是你抓到的，也是你第一时间发现的，若是有时间的话，就跟队去找找线索吧。” 曹昂表情微怔，不等他开口，陈江河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今警局之中人手也比较少，你虽然只是一个刚报到的实习警员，但目前案件没有太多的危险性，只需要小心一些就行。” 他的嘴巴微张，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不过最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警局的队长，陈江河对于手底下的每个人都是极为了解，曹昂的资料他自然那也看过了许多遍，此人虽然在警校的成绩算不上好，可努力的态度确实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曹昂竟然会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要知道，那指骨的外表包裹了一层硅胶，哪怕是一些有经验的法医也不可能光凭眼力与触感就敢笃定那是婴儿的指骨。 可曹昂敢，不仅敢，甚至对于自己的眼力有极大的信心，这何尝不是一种观察入微的表现呐？ 作为刑警队长，他清楚在案件发生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去追查凶手，而是观察现场的一些细节，往往这些细节才是破案的关键。 这也是他为何让曹昂跟队的原因。 对于这些，曹昂也只是有些惊讶，虽然警局很少有他这种刚刚进入警局，就直接参与破案的事情，可这并非规矩只是一种潜规则而已。 更重要的是，上辈子作为一个法医，他也经常会出现在命案现场，甚至会给刑警提供一些关键的线索，因此查案之事并不能难倒他。 二人并未交谈太久，陈江河便带着曹昂走出了警局，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弱刑警，此人也是先前跟陈江河一起去咖啡馆的人，名为周义，也算是警局的老人了。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警局之中不少的人对曹昂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毕竟陈江河的名声无论是临江市还是其他的地方，都是被人熟知的，可见他的破案能力之强，能够跟他一起破案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 在车上，曹昂也主动跟周义聊了一些，陈江河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不多时，几人便出现在了一处略显偏僻的街道之上。 街道的两侧并非是高楼大厦，而是两三层的建筑，建筑中间位置则是有着许多的广告牌，大多数都是夜场，酒吧这样的地方，如今正值白天，很多的店铺都没开门。 地面之上有着不少的垃圾与他人的呕吐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恶臭。 对于这样的气味几人都没有感到什么，毕竟常年办案他们接触的气味有比这更加浓郁的。 没走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两层的门面前。 牌头摆放在一侧，上面写着青年酒吧四个字。 在青年酒吧的对面是一条单行道，靠近道路的位置则是一排护栏，周围并无其他的出口。 仅仅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便是呈现在了曹昂的眼前。 几乎是瞬间，凶手的行动轨迹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 如今没有具体的时间，不过凶手大概率是从青年酒吧，或者是靠近青年酒吧一侧的店铺之中走去，他横跨了护栏，最终离开。 只是在中途，小挂件被护栏勾住他并未察觉，或者说当时的他处于醉酒状态，并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曹昂思索之际，陈江河带着周义已经走到了酒吧门前，或许是因为提前打了招呼，酒吧的门口有一人专门等待着。 毕竟这个时间酒吧几乎是不可能开门的。 看着走来的陈江河，酒吧门前身形臃肿的男人便是满脸笑意的迎了过来。 “陈队长，你今天怎么有时间...” 不等他客套的话说完，陈江河便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证件放在男人眼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局里今天发生了一个案子，我需要调一下你的监控，不麻烦吧。” ...... 第4章 嫌疑人 “不麻烦，不麻烦。” 男人对陈江河的态度极好，甚至有些谄媚。 陈江河也没有跟他多说什么，示意他带路，几人很快就进入了酒吧之中，酒吧内一片漆黑。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一处小房间之中。 小房间内闪烁着电脑屏幕的灯光，屏幕之上则是监控的画面。 在提前交代好一切之后，男人很快就操作了起来，不多时，昨夜的画面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酒吧外灯红酒绿，无数青年男女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密密麻麻想要寻找一个人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曹昂的关注点却始终停在监控画面中那熟悉的栏杆上。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随着监控的不断推移，栏杆之上却是迟迟未曾出现那个白骨挂件的痕迹。 不在这里？ 他可以肯定的是，张红没有说谎的可能，不过因为监控范围受限，加上酒吧之外的街道较长，根本无法确定凶手丢失挂件的位置。 不过，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注视着监控。 大概十分钟之后，张红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之中。 她似乎是喝多了，身体摇摇欲坠，离开酒吧之后便向着前方走去，不过或许有些迷糊，她离开监控范围没有多久之后便再次折返。 不仅如此，她的手中还多出了一样极为熟悉的小挂件。 “是证物！” 周义忍不住惊呼出声，陈江河也长出了一口气，至少证物的出现表明了张红并未撒谎。 可凶手是谁？ 周义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江河，陈江河没有回应，只是望向了一旁的曹昂。 此时的曹昂目光紧盯着画面之中的场景，眼中闪烁出阵阵精光。 这样的反应让陈江河不由一愣，本能地开口询问。 “曹昂，发现什么了吗？”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一下不仅仅是陈江河，周围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的出来，陈江河在监控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曹昂却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这难免会让他们生出别样的想法。 面对他的反应，陈江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曹昂清楚陈江河的意思，一步上前，伸手指向画面定格的位置。 画面之中或许是时间太晚，酒吧的门前只有三三两两道身影。 一个独行的约莫三十岁中年的消瘦男人，一对看起来二十多岁衣着潮流的年轻男女，还有两个画着浓妆，像是喝多了一般相互搀扶着的两个女人。 这几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行为举止都看不出丝毫的问题，就像是那些常年混迹于酒吧之中，夜夜买醉的身影一般。 看着曹昂手指的几人，他不禁有些茫然。 曹昂率先指向了那个独自一人的男人。 “他在酒吧的监控之中出现了四次，每次出现之后，都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表，随后在四周观察一遍。” “这样的举动看似是在等人，可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都极长，若是等人的话，完全可以打电话确认，可他没有，仿佛是在寻找什么猎物。” 最后两个字他的语气明显重了一些。 “猎物？” 周义一脸茫然，陈江河却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一旁的周义开口道：“去，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找出来。” 闻言，周义虽然疑惑但还是去一旁打起了电话，而曹昂没有停下自己的话语，手指再次落向了那一对男女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在监控之中出现的次数有十三次，因为服装并不起眼，加上之前也有不少人经过，很难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可每一次他们出现的时候，目光总会看向...”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向了栏杆的位置。 陈江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不由凝重起来。 “是他们两个？” 曹昂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沉吟半晌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他们出现在监控之中间隔很短，像是在酒吧门口处徘徊，而且，你看这里。” 说到这里，曹昂的声音再次一顿，同时上前调动了一下监控，画面之中那对男女再次出现，不过两人此时都在低头看着手机，一边看着一边望向栏杆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曹昂之所以提前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的举动很奇怪，明显与周围的人有极大差别。 很难让人察觉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此时，打完电话的周义也回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仿佛那个实习警察是他一般。 陈江河盯着画面良久之后，微微侧目。 “最后两个女人只是在画面之中出现了一次，并且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你...”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有自己的判断方式，同样观察力也是极为不弱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完这话之后，曹昂却是面色认真的摇了摇头。 “你说错了。” “错了？” 陈江河眉头微蹙，略带不解的看着曹昂。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嫌疑？” 曹昂点了点头，同样又摇了摇头。 “他们并非是只出现了一次，最重要的是你说的两个女人是错的，他...是男人。” 说着，曹昂将手指定格在了靠近栏杆位置的一道身影。 那人的身型消瘦，体型小巧，卷发齐肩，配上浓妆怎么都像是一个女人。 一旁的周义忍不住开口。 “曹昂，我看她就是一个女人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陈江河没有反驳，他的目光注视着监控之中的那道身影，眼中泛起迟疑与疑惑。 其实，不只是他们，起初的时候就连曹昂自己都以为他看错了，可作为一个顶尖法医，他的专业知识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若是连男人女人都能看错，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无论是男身女相还是女身男相，他们只是面容之上有着类似于异性的特征，可骨骼特征却是骗不了人的。 感受到二人的疑惑之后，曹昂再次将监控向前推进了很长时间，直到时间跳到张红离开监控的五分钟之后。 画面之中出现了一对男女，两人体形相仿，从监控出现的位置都是从左向右，不仅如此，其中一个女人赫然就是画面停止时的其中一个。 至于另外一人... 从五官之上不难看出，此人与后面的另外一个女人极为相像。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是为了刻意避开酒吧的监控，每次出现在监控之中只有一个侧脸。 大晚上的酒吧前，突然出现一个男扮女装，并且还在躲避酒吧监控，这样的举动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为的反常。 这一刻，曹昂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望向身前的陈江河。 陈江河也从沉思之中恢复过来，看了一眼眼前的监控，他转头对着周义再次开口交代起来。 “将这两对男女列为案件嫌疑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带回警局。” ...... 第5章 孩子 回去的警车之上，周义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曹昂，喉咙微动似乎在犹豫。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都是同事。” 副驾驶闭目养神的陈江河突然醒来。 “咳咳。” 周义干咳两声，目光直视前方，略带迟疑的开口道：“曹昂，你是怎么观察到那些人的？” 曹昂在后座轻笑一声。 “我只是习惯了观察一些细微的东西。” 见他这么说，周义张了张嘴巴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随着车子缓缓停稳，警局门前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身影，他们正有条不紊的进入一辆辆警车之中，显然是去抓捕嫌疑犯的。 如此迅速的办案流程，主要还是因为这样一个信息化时代，只要有线索，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需要找到的人。 不过，抓人的事情不用曹昂负责，他索性回到警局之中休息了起来。 陈江河倒是没有闲下来，不断查看着附近的监控，遗憾的是，青年酒吧前方并没有监控，根本无法看见那挂件是谁留下来的。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数辆警车的鸣笛声自警局外响起，不多时，陈江河便从自己的办公室内走出，他看了一眼坐在工作岗位的曹昂。 “人抓到了，跟我去看看吧。” “是。” 应了一声之后，曹昂快速站起身，跟着陈江河向着审讯室的位置走去。 走到一半，陈江河的脚步猛地停止。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他并未回头，语气似询问，又似考验。 曹昂轻笑一声，并未迟疑。 “没有绝对的证据，很难确定谁是真正的凶手。” 陈江河倒也没有想到曹昂会说出这样的话，略显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曹昂，不多时，他的脸上便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走吧，去看看那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家伙。” 说着，他继续向前，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审讯室的门前，或许是凑巧，张红的审讯室就在一旁。 二人脚步未停，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之中散发着一股凉意，在二人走进去的时候，屋内的二人齐齐看了过来。 那是两个体形相仿的男女，女人静静依靠在男人的身旁，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恐惧，男人同样紧张，手指都在不自觉的打着颤。 在看到曹昂二人走入的瞬间，男人连忙开口。 “你，你们为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他的声音格外颤抖，不过似乎是为了安抚身旁的女子，刻意让自己表现的坚强一些。 毕竟，普通人在面对这样事情的时候，心中难免都会有些慌乱，哪怕明知道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时候。 这样的心态是极为正常。 陈江河并未第一时间回答，缓缓坐到了眼前之人的对面，曹昂则是站在一旁，作为陪审。 坐好之后，陈江河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材料，眼看着二人越发紧张，他这才清了清嗓子。 “咳咳，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查一件案子，而你们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他的说法极为巧妙，并未将二人嫌疑人的身份说出来，只是格外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二人听到这话之后，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曹昂就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男人，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味道。 同样的审讯方式，陈江河先是说出了二人的身份，男人名为王龙，临江人，他的女朋友则是来自临江下面的乡镇，名为张雅。 简单说了一些之后，陈江河话锋一转，语气急速。 “昨夜傍晚十二点三十分，你们去了哪里？” “我，我们去了酒吧，青年酒吧那边。” 王龙像是被带进去了，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江河道。 “好，好像是凌晨两，两点。” 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王龙的语气有些迟疑，但情绪明显恢复了一些。 随之又是一套基础问话，大概就是王龙中途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得到答案却没有太大收获，见状，陈江河倒也没有过于在意，缓缓从口袋之中将那枚指骨挂件拿了出来，放在二人的眼前。 “认识这个吗？” 王龙嘴巴微张，眼中泛起一抹疑惑。 “这，这是什么？” 相比于他，他身旁的那个张雅倒是显得慌乱不少，眼睛四处扫视，迟迟无法聚焦在那枚指骨之上。 这样反常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曹昂二人的双眸。 她在害怕，不，或者说是心虚。 尽管看出了异常，可二人却并未直接挑明，陈江河缓缓将指骨收起，点了点头。 就在王龙身体放松之际，曹昂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今天是几号？” “嗯？” 突然的话语让王龙神情一怔，脸上泛起茫然之色。 不过，当他的双眸与曹昂对视的刹那，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慌乱，甚至没有思考，连忙开口道。 “九，九月二十，不对，二十一，应该是二十一。” 此话一出，曹昂与陈江河隐晦的对视一眼，随后他再次发问。 “昨夜一点十五分，你们离开了酒吧，为什么在一点五十三分的时候折返？” “不仅如此...” 曹昂话音一顿，面带笑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女人？” 在他声音落下的刹那，王龙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之上缓缓滑落滴滴冷汗，声音结巴。 “我，我，我只是，只是喜欢。” “喜欢吗？这倒也合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爱好，这一点我们是理解的。” 曹昂呢喃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不等王龙松一口气，曹昂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将头埋在他肩膀上的张雅。 “今天只是正常问话，让你们孩子独自一人待在家中，不是很安全吧。” 孩子— 当这个词出现在审讯室之中的刹那，张雅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就连陈江河也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曹昂。 毕竟眼前二人的信息他都已经查清楚了，根据信息两人可没有孩子。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短暂寂静之中，原本就慌乱的王龙猛地站起身大喊。 “我要请律师。” ...... 第6章 证据 审讯室外。 在王龙发出激烈反应之后，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陈江河带着曹昂走出了审讯室。 陈江河眉头微蹙，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 “你感觉怎么样？” “这两个人有问题，与这个案件应该有极大的牵扯。”曹昂并未谦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仔细说说。”陈江河道。 “先是二人的反应，他们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尽管表现的很正常，可无论是那个张雅还是王龙，他们表现的有些过了。” “正常人虽然被突然抓入警局，都会感到惊慌，怀疑是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纵使慌乱，可很快就会从慌乱回归单纯的紧张。” “可他们有些太过于慌张了。” “不仅如此，在你说出他们活动的时间，他们没有丝毫的反驳，可在我突然问日期的时候，王龙却回答不上来。” “按照资料显示，他们常年混迹于酒吧之中，对于时间观念本就极为模糊，几乎不会主动去看时间。”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曹昂的话音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抹严肃。 “张雅生过孩子。” “生过孩子？”若是说其他的，不仅仅是曹昂，陈江河同样可以看出这些，可生过孩子这样的事情，他是无法判断的，尤其是在二人的资料上根本没有提起过孩子的信息，也就是说在系统中，二人根本没有孩子。 曹昂点了点头。 “对，张雅虽然一直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可她的盆骨较宽，肚子有明显的臃肿感，这种感觉与她那略显消瘦的身形较为不对称。” “不过这些可能会存在因人而异的情况，可在我提到孩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张雅第一反应不是错愕，而是惊慌与恐惧。” 虽然这么说，可上辈子曹昂手中经过的尸体不下于上千具，其中一些有过孩子的女性骨骼特征他记得一清二楚，几乎没有看走眼的情况。 听完他的解释之后，陈江河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生过孩子，那孩子去哪了？ 再联想到二人那近乎心虚的反常举动。 “呼。”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并未再次进入审讯，而是对着不远处投来好奇目光的看守之人道：“等会进去将他们分别关在两个房间之中。” “先不要进行审讯，每隔半个小时进去一次。” “记得，重点进入那个张雅的审讯室。” “是！” 那警员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交代完一切之后，陈江河将目光再次落到了曹昂的身上。 “走吧，看看另外几人的情况。” 不多时，二人便从负责审讯其余之人的警员口中得知了大概的信息。 监控中单独出现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是一个惯犯，经常会在其他人喝过酒之后，进行偷窃，之前也进入过几次警局，不过不是在这附近，他也是最近才来到这附近的。 至于另外的一对男女，目的则是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仙人跳。 没错，他们是在选择仙人跳的对象，对于这些醉酒之人，这样的仙人跳往往是最为容易成功的，并且风险极小。 了解到大概的情况之后，警局的气氛逐渐变得缓和起来。 尤其是曹昂随着陈江河一同回到办公室之后，不少人都主动跟曹昂打起了招呼。 显然，他今日做出的事情都被众人知晓，并且其能力也得到了肯定。 对此，曹昂则是笑着一一回应。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让曹昂有些意外的是，审讯室的王龙率先支撑不住了。 审讯室内。 “我说，我都说，是那个女人，是她，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死孩子，非说是自己的孩子，还要让孩子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指骨就是她做出来的。” “都是她，我，我也劝过她，可她不听我的。” 王龙满脸惊恐的大喊着，拼命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张雅的身上。 刚刚进入的曹昂就听到了这些话。 突然的转变不仅仅是他，就连陈江河都显得有些意外。 就在此时，周义快步走入了审讯室之中，凑到陈江河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在听完他的话语之后，陈江河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虽然声音很小，可似乎并未隐瞒曹昂，他还是听到了一些。 精神疾病吗？ 这一刻，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看向王龙的眼神多了一抹深邃。 不得不说，眼前的王龙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无论是寻找东西时的伪装以及面对审讯的状态，可小聪明终究只是小聪明。 陈江河也想到了什么，对着曹昂二人道：“你们做好记录，我去案发现场调查一下。” 没错，既然王龙承认了分尸的事情，警局便有理由上门寻找证据。 要知道，哪怕是看出了王龙二人的异常，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无法对二人做出什么，更不要说去找寻藏起来的证据了。 唯有找到证据，才可以对案件进行详细的审判。 王龙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一旁不断述说着张雅作案的全过程。 直到天色渐暗，审讯室大门才被再次打开。 陈江河的身影出现在了审讯室之中，他的手中多了一些文件，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可双眸之中却闪烁着阵阵寒光。 见状，曹昂心头长出了一口气。 显然，陈江河这次的收获很大。 “啪！” 一声闷响猛地响起，陈江河将手中文件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原本看到陈江河回来的王龙脸上一喜，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陈江河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个月二十号，张雅在一家小型诊所之中生了一个女婴，甚至将其带回了家，当天晚上，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争吵，当时声音很大，附近的邻居都听到了。” “二十一号夜晚，有一个年纪大的邻居在你的阳台看到你抱着一个孩子，想要丢下来，最终她开口制止你才作罢。” “二十二号早上，你家中的婴儿声消失。” “二十二号傍晚，有邻居反映下水道被硬物堵住。” “二十三号...” 陈江河一口气说出了很多的信息，而越听，王龙的脸色越发难看，到最后直接变为死灰色，他的喉咙不断滚动，嘴唇颤抖不止，可他还想要挣扎一下。 “不，不是的，是，是...” 支支吾吾半天，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陈江河最后一句话传来。 “因为张雅是第一次生育，不知道如何坐月子，导致出血，二十一号早上就回到了小诊所之中，住了三天院。” “你，还不准备承认吗？” 最后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王龙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就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嘴唇不断蠕动，好半晌才咬着牙，额头之上浮现道道青筋，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错，那，那不是我的孩子！” ...... 第7章 下班！ 半晌之后，曹昂缓缓从审讯室之中退了出来。 如今，王龙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犯罪经过，加上强有力的证据，让他根本无法摆脱罪责。 至于那指骨挂件，则是王龙制作出来的，因为张雅有精神疾病，加上如此之大的打击，导致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差，王龙便哄骗她，甚至将婴儿的指骨砍下来。 因为是初生儿，指骨较为柔软，他便将其打造成了一个挂坠，让其永远陪在张雅身旁。 只是最后因为遗失被张红捡到了，否则谁也无法想象到世界上还有这般残忍之人。 至于张雅，可怜人吗？ 曹昂无法做出评价。 至少相比于王龙，她还是比较可怜的。 被害人，一个不满一周的婴儿，按照王龙的说法，是张雅逛夜店的时候跟别人有了亲密接触，才有了这个孩子。 真假，曹昂无法判断，也不想去判断。 他不轻信人性之善，深谙人性之恶。 收尾的工作是陈江河亲自做的，曹昂倒也没有参与进来，他看得清自己身份。 回到办公室之后，大部分警员都并未离开，如今有案子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如今证据充足，唯有将案件彻底定下来，他们才会选择离开。 曹昂倒是没有这种顾虑，与众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他便转身向着警局之外走去，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可没有加班的习惯。 上辈子的无休止加班早已让他体验够了。 这样的举动，让其余人皆是一愣，倒不是因为曹昂不加班，而是他刚刚解决了一件凶杀案，却表现的这么平静。 就在此时，陈江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曹昂等会，一起走吧，我记得你住在南风小区，刚好我也是顺路。” 他的声音之中多了一丝疲惫。 曹昂先是一愣，不过倒也没有拒绝，他本就没有多少钱了，警局距离小区又较远，再加上如今也已经没了公交车，他可不想用仅剩的钱去打车。 陈江河看了一眼周围满脸错愕的警员，眉头一挑。 “愣着干什么？下班！” 车上，陈江河看向曹昂。 “还没吃饭吧，先去吃个饭吧。” 在陈江河提起吃饭的时候，曹昂的肚子已经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不过，他没钱啊，家里还有准备了一个月的泡面，那是他的一日三餐。 干笑两声，曹昂刚要开口拒绝，却听陈江河道：“我请你吃，今天也忙活一天了。” “对了，这次的案子结束上面应该会有奖金发下来，不多，不过也能解决一些麻烦。” 奖金？！ 原本坐姿慵懒的曹昂猛地坐直身体，要说他如今最缺的是什么，当然是钱。 原身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资产，甚至连今天被迫相亲，都是因为房东承诺可以免掉他这个月的水电费。 不等他张口询问，陈江河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备受打击。 “不要想多了，没有多少钱，估计也就几百块的样子。” “不过...” “陈队长，你就不要折腾我了。” 曹昂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座椅上，眉眼之间满是苦恼。 见他这般，陈江河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这次案件你处理的极为不错，明天我去给你申请能否提前转正。” “到时候，工资待遇都会有一些提升，若是着急用钱的话，到时候我给你带点过来。” “当然，是借的。” “多谢队长！” 曹昂肃然起敬，对着陈江河敬了一个礼，钱是个好东西啊。 至于，转正。 说实话，对于转正这种事情，曹昂的心中实际并无太大波动，他上辈子也是一步步做到国内顶尖的法医，如今身份的转变，让他多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至于追求？ 他想赚钱，不想要再过原身那样的苦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当然，若是轻松一点更好了，他可不想每天这么累。 曹昂甚至怀疑，上辈子自己是不是累死的。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处路边摊，路边摊的老板与陈江河似乎极为熟悉，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让两人坐下。 不多时，两份香气十足的炒饭便被送了过来，陈江河还特意加了一些鸡腿以及其他小吃。 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曹昂自然没有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看的陈江河在一旁不禁有些咂舌。 对于眼前的曹昂，他有些看不懂。 尤其是今天的一系列举动，让他这个老刑警都感到吃惊。 同时，他也看的出来曹昂能力的强横之处，这样的一个人，为何在警校内却平平无奇。 虽然不清楚，但上河警局本身就不是市局，人员也经常会出现缺失的情况，他可不想让眼前这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再被其他人挖过去。 因此也给出承诺，帮他提转正的事情，至于结果？陈江河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哪怕是付出很多。 曹昂并不知道陈江河的想法，吃饱喝足之后，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曹昂便出现在了一处破旧的出租屋前。 这是一座老楼，三面矗立着三座六层小楼，并非是真正的小区，更像是公寓一般的建筑，偏老旧，复古。 周围除了这三座楼房之外，很少可以看到其他的建筑，显得格外偏僻。 就这样的一个地方，房东还收了他五百块每个月的租金。 尽管曹昂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了。 熟练拿出一个被红绳捆绑的钥匙，打开眼前这生锈的铁门。 大门是两层，除了外面的铁门里面还有一个暗黄色的木门，木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将其打开。 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发霉发黑的墙面，一个简单的布帘柜子，单人床，以及一个小书桌，书桌之上堆积着十几桶泡面，这些便是曹昂的全部家当。 一天的疲惫让他扫了一眼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刚要休息一会，手机便传来轻微的震动。 “嗡嗡。” 拿出自己那二手智能机，还没打开屏幕就发出了亮光。 一个荷花照片的社交头像出现在他的眼前，下方是一条信息。 “小曹啊，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刚好我明天早上要去房子里面一趟，不着急的话，你等等我。”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消息，曹昂嘴角微微抽动。 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自己那六十几岁却极为精神的房东。 说实话，这个房东并不坏，甚至对他格外照顾，否则的话也不会允许他拖欠两个月的房租了。 至于相亲... 自己总不能说把相亲对象抓起来了吧。 犹豫半晌，他还是回了一条信息。 “不急。” ...... 第8章 房东上门 第二天一早，曹昂出门简单吃了一个早饭，至于房间内他堆积如山的泡面则被他直接忽略了。 原本打算直接去警局，可一想到昨夜与房东的约定，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房间之中等待了起来。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拿出查看，发现是房东打来的，没有迟疑，直接接了起来。 电话刚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个较为慈祥的女声。 “小曹啊，你这会还在家吗？” “徐阿姨，我在家，你是要到了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略显无奈。 “我快到了，不过车胎被扎爆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车胎被扎爆了？ 这种事情算不得多特别，他所居住的小区本就是属于城市边缘，路面不是很好，加上一些随意丢弃的杂物，中招的人不在少数。 问清地址后，曹昂便向着小区外面走去。 小区的周围有着几块空地，空地之上并无种植粮食，像是荒地，杂草丛生。 晚上看的时候，甚至会感觉有些阴森。 顺着大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曹昂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推着电动车，约莫六十多苏，头发发白的老妇。 这便是曹昂的房东，徐秀兰，在以前是书香门第才会取的名字。 他快步上前，很快就来到徐秀兰的身前。 “徐阿姨，你这是在哪里扎的啊。” 徐秀兰或许是年纪大了，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一边推着车一边气喘吁吁的回道：“嗨，就在后面那个路口，也不知道是哪个淘气孩子，将很多钉子洒在了路面，还好这条路平日里没多少人走，否则的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她只是简单说了一些，话语之中没有太多的埋怨，反倒是带着一些庆幸。 曹昂倒也没有多想，在一旁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个房东突然的到访，他的内心还是比较无奈的，担心徐秀兰再次给他介绍对象。 女人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太过于麻烦了。 徐秀兰并未注意到曹昂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面带笑意。 “昨天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那丫头虽然爱玩，但本性不坏，要是你感觉合适的话...” 不等她说完，曹昂便连忙摆了摆手。 “徐阿姨，我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做这些事情，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实习警察，转正都不知道得什么时候，相亲的事情...” 见他这么说，徐秀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也老大不小了，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才是正途。” 曹昂干笑两声，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徐秀兰家庭情况，以前的时候，也跟曹昂聊过，他有一对子女，不过儿子在十年前的时候，出了车祸，当场就死了，司机因为害怕，选择了肇事逃逸。 不过很快就被警察抓到了，这样让徐秀兰对于身为警察的自己格外照顾。 简单聊了一会之后，曹昂这才主动问起了徐秀兰的来意。 “徐阿姨，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些事情的吧。”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毕竟，他如今还欠着徐秀兰两个月房租了，更重要的是，他从搬到这个房子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水电费他可是一毛钱都没有交。 万一... 似乎是看出了曹昂的别扭，徐秀兰也没有揭穿，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丝愁容。 “嗨，还不是我那个儿媳妇的事情吗。” 儿媳妇？ 曹昂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与徐秀兰的聊天之中，这个儿媳妇在他儿子死了之后，因为有一个孩子的缘故，再加上徐秀兰的家庭还算不错，起初的时候极为照顾他，可随着时间的增加，心中渐渐有了其他的想法。 比如说离婚。 没错，是跟她死去的儿子离婚。 这样的话，可以分走徐秀兰一部分的家产，最重要的是，因为徐秀兰只有一个小孙子，她还打算用这个小孙子来要挟徐秀兰，让她将家产拿出一大部分。 对于这样的事情，徐秀兰虽然很不舒服，可毕竟她只有一个孙子，老伴走得又早，加上儿子的去世，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孙子吃苦。 最终还是她的女儿出面制止，并且警告了一番儿媳，这件事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想到这些之后，曹昂的眉头微蹙。 “她又准备离婚了吗？” 徐秀兰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曹昂变成了警察，亦或者是他跟自己死去的儿子很像，让她可以尽情倾诉这些，倒也没有太大的顾虑。 “离婚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再提了，可你也知道，我现在年纪大了，虽然没有什么病，可年纪大本身就有一些风险，她就想让我去养老院。” 去养老院？！ 或许是原身残留下来的情绪，亦或者是曹昂本身对于这样的事情格外厌恶，他面色微沉。 “徐阿姨，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最为清楚，去养老院反倒是不好的。” “至少如今你还可以到处转转，有时间的话，也能去看看孙子，可一旦进入养老院，以你那儿媳妇的性格，怕是...” 他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极为明显。 他没见过徐秀兰的儿媳妇，不过能够做出将一个身体健全的老人送到养老院，甚至在他儿子死后三番五次有着别样目的的女人，绝对不是善茬。 徐秀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说这些事情。 之所以来找曹昂也只是单单的想要找人说说，她虽然也认识不少老朋友，可家里的事情跟熟悉的人说，难免会感觉不太舒服。 “吃早饭了嘛？来的时候我看外面有人卖包子，顺路就给你带了几个。” “不要每天都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说着，她从电动车挂钩的位置拿下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还装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尽管已经吃过了饭，但看着那些包子，曹昂还是笑着接了过来。 聊了几句之后，徐秀兰或许担心会影响曹昂上班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那道苍老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包子，沉默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声。 “还真是世态炎凉啊。” 眼看着到了上班的时间，他也没有停留，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汽车停靠站。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陈江河跟他说的转正。 ...... 第9章 新的案子 来到警局的时候，刚好是上班的时间，不过因为路途遥远，加上每天上下班都需要挤公交，曹昂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换个房子。 可一想到如今口袋空空的情况，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至少得有钱将房租给徐秀兰交过去，他才能考虑换房子 走入警局之后，便是有很多的目光注意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刚到上班的时间，加上警局辖区内的案子比较少，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刑侦组，处理的几乎都是命案以及一些重大案件，导致办公室内的警员们显得有些懒散。 有几人主动跟曹昂打起了招呼，曹昂也是笑着一一回应。 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刚刚坐下，屁股都没有捂热，周义的声音便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曹昂，有时间嘛？我今天打算出门执勤，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 然而，不等他的声音说完，却见陈江河的身影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些文件，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之后，最终定格在了曹昂的身上。 他显然是听到了周义的话。 “他今天不用出去执勤。” 虽然是刑侦组，可每天都会安排人出去执勤，可以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也可以处理一些突然的意外事件。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周义的脸上不由泛起一抹疑惑。 可当他的目光注意到陈江河手中的文件之后，瞬间释然。 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之中，陈江河缓缓走到曹昂身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因为你昨天提供给的线索，以及表现出色，我今天早上跟局长申请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你的职位就会出现一些变动。” “这里是正式警员的档案，有时间的话就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本就比较小的办公室内，周围的众人还是听得极为清楚。 尤其是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些比曹昂来的更早的实习警察。 毕竟，实习警察想要转正的话，本就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在没有做出亮眼成绩的时候，得熬上最少两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即是实习期，也是考核期。 可曹昂不同，他只是来到警局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前两天他还只是负责一些打杂的工作，可短短一天的时间，却直接转为了正式警员。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他们也清楚，昨天的案件若不是曹昂的话不会这么快有结果，凶手可能会一直逍遥法外。 这不是身为警员的他们愿意看到的。 陈江河说完这些之后，便回到了办公室内。 周围众人反应过来之后，便对着曹昂恭喜起来。 至于周义，则是离开了警局，不过他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个警员是不具备执法权的，因此每次出行的警员数量都会是两人以上。 随着众人散去，开始忙活自己的工作，曹昂也长出了一口气。 目光不断在合同上面寻找着，直到他看到一行红色的字体，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月薪：3500。” 要说有什么比涨工资更令人愉悦的，就是他很缺钱的情况之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因为没有什么案件，办公室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无聊之下，曹昂索性就看起了电脑之上的资料。 那是与昨天案件有关的，虽然王龙已经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情，可按照流程，他还需要走一趟法庭。 很快，他便在电脑中找到了今天早上对于王龙的审判。 其性质恶劣，加上社会影响力极大，被处以终身监禁，在如今这样的时代之中，死刑判决的情况已经很少了，对此曹昂倒也没有觉得什么。 至于张雅，因为检测到了精神疾病，加上她在这次案件之中只是一个受害者的角色，并未受到牵连，只是送往了精神病院。 就在曹昂观看之际，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了许多的电话铃声。 突然的变动，让警局内的众人一惊，连忙接起了电话。 随着一人的电话接通之后，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警员的声音传来。 听了一会之后，曹昂的眸子微眯。 案子嘛？ 因为听不到那头的声音，他只能听到警员的问话。 随着电话挂断，陈江河的身影再次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凝重了许多。 目光环视一圈，陈江河这才对着曹昂开口道。 “你跟队一起去，周义刚刚跟我打电话说过大致的情况了，局里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你到了之后直接跟周义对接就行。” “好。” 曹昂起身应了一声，随着办公室内的一阵忙碌，曹昂坐着警车向着事发地赶去。 随着距离事发地越近，曹昂便感觉周围的环境越发熟悉。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公路旁，周围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密林，极少可以看到建筑。 在侧前方，有一辆小轿车侧翻在地，车体似乎燃烧过大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在车子的周围已经被黑黄色的封条封住，周围有着不少身穿黄绿制服的交警。 车祸？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就被曹昂直接否认。 若只是单纯车祸的话，没有必要让他们刑侦组过来。 不多时，他便在人群之中发现了周义的身影。 没有迟疑，他快步走过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曹昂，周义也迎了过来，不等他开口，曹昂的声音便缓缓响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周义表情微怔，看着满脸严肃的曹昂，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身份调换的感觉。 愣神片刻，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过来看看吧。” 他并未走向那辆被烧成残骸的汽车，而是带着曹昂向着靠近路边的小树林走去。 在穿过周围地面半人高的杂草之后，二人缓缓走入小树林之中。 周围树木较为稀疏，正前方的位置再次出现了一道封锁线内隐约隐约可以看到一具被包布包裹的人形轮廓。 那赫然是一具尸体。 ...... 第10章 钉子 扫了一眼之后，曹昂眉头便微微皱起。 周义并未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看了一眼森林之外，又看了看不远处被白布盖住的尸体这才开口。 “案件发生在今天早上，一名路过的职员发现了这具汽车残骸，并迅速报警，起初以为只是一起交通事故，但交警赶来后，迟迟未在车内发现人员，车子的侧翻与发生的火灾痕迹都说明，当时是有人驾驶汽车出了车祸。” “在交警扩大搜索的时候，很快就在这里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如今法医还在赶来的路上，无法判断死者的死因。” “不过，你干什么？” 周义话未说完，就被曹昂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此时曹昂正蹲在地上，缓缓掀开了覆盖在尸体之上的白布。 打开的刹那，周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曹昂则是眉头微蹙，目光不断在尸体之上打量着。 这是一具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尸，尸体赤裸，下身被破坏，出现了极为狰狞的伤口，不过，最为吸引曹昂的一点是死者的脑袋。 她的脖颈处皮肉撕开，边缘的伤口极为杂乱，甚至有的皮肉都卷在了一起。 脑袋距离脖子处大约一公分左右，二者没有丝毫的连接，显然是被某种东西强行砍断。 没有迟疑，他直接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一副白手套，这副白手套是他在警车内找到的。为保护现场，警员查案时需佩戴手套。 看着曹昂这幅举动，周义更加疑惑起来。 可胃中的不适，让他张口都可能将隔夜饭吐出来，倒也没有打算阻拦。 可当他看到曹昂竟伸手检查女尸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 “死者年龄应该是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十三到十六个小时之间。” “致命伤是在下身处，疑似被带有棱角的硬物强行刺入，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脑袋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被利器砍下，不过从伤口皮肉的情况看来，那利器似乎过于老旧，甚至生锈了，刃口并不平整。” 看着不断分析着女尸情况的曹昂，原本还想要阻拦的周义，早已惊得合不拢嘴了。 见曹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努力吞咽了口水，强忍着心头不适。 “等等，你说她的致命伤是在下身？可脖子处的伤口？” “我刚刚说了，那是死后被凶手砍下来的。” 曹昂头都不回，自顾自的拿起女尸的手掌。 “你看她的指缝，指甲断裂，里面有着许多泥土，显然是死之前挣扎了一番，手肘下翻，试图护住下身的伤口。” “这是无意识的举动，因为她在昏迷之中感受到了疼痛。” “但脖子处的伤口虽然狰狞，她却完全没有护住脑袋的举动，足以是说明她是死亡之后才被砍下脑袋。” “等等。”听着曹昂的解释，周义也逐渐忽视了女尸的惨状，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为什么是昏迷？” 曹昂侧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周义，随即指向女尸的手臂，靠近脖子处的肌肤。 那个位置的皮肤呈现黑紫色，甚至有些明显的褶皱，或许因为挣扎过，部分皮肤已经脱落。 “这是灼烧伤，既然出现灼烧，也就意味着死者在出了车祸之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开，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离开的能力。” “之所以没有死在车内，极大可能是在车子发生爆炸之前，被人拖出了车子，或者是她挣扎着爬出汽车，随后晕死了过去，不过靠近车子方向的肌肤还是被烈火灼烧。” “另外，还有一项关键证据。” 说着，他伸手按在了女尸胸口的肌肤之上，那一块呈现明显的青紫色。 按压之下，上方呈现一块极为明显的凹陷，迟迟无法恢复过来。 “她胸前的肋骨已经断了，看位置，显然是没有系安全带，被车上的安全气囊顶裂。” “当然，若是被凶手以圆形大锤敲打，那凶手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一旁的周义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双眸盯着眼前的曹昂，鬼使神差之下问出一句话。 “你，你之前学过法医吗？” 曹昂动作一顿，面色古怪的扫了一眼周义。 不得不说，他眼力见不错。 “没有，我只是看过的书比较多。” 不过，他还是否认了周义的说法。 毕竟，他如今这具身体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咕噜。” 周义吞咽了口口水，刚要说些什么，远处再次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随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法医走了过来，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助手，手中提着一个大箱子。 不远处则是陪同过来的几名警员。 看到来人之后，周义连忙上前。 “赵老，您来了。” 赵同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向了尸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被掀开的白布已经再次盖在了尸体之上，曹昂站在一旁，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老法医上前之后，戴上手套，掀开白布，拿出仪器观察起来，时不时还用手在尸体之上摸索一阵。 这一套动作，周义越看越熟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昂。 可曹昂就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一般，双眸在四周不断扫视着。 五分钟之后，赵同光简单做了一个检查，对着不远处的周义道：“小周，记一下。” “死者年龄应该是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 异常熟悉的话语再次浮现，不过赵同光比曹昂说出的话更少，细节同样有着不少的短缺。 这... 周义彻底惊呆：难道市里顶尖的法医竟不如曹昂？这简直难以置信！ 曹昂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四周打量一番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会感觉来时的路有些熟悉了。 这不就是距离他房子不远处的大路吗？ 略微古怪的摇了摇头，他突然回想起周义先前停止的话语。 “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刚刚？” 周义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不再想其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按照交警那边的说法，他们在车子的轮胎上发现了许多钉子，那些钉子也是出现车祸的主要原因。” “钉子？！” ...... 第11章 连环凶杀案 “对，就是钉子，在晚上灯光很暗的情况之下，极为容易出现车祸，虽然经过大火的灼烧，车上已经找不到钉子的很痕迹了，不过在路边还有一些钉子散落。” 周义并未看出曹昂眼中的凝重，在一旁解释着。 如今尸体之上已经没有太多线索了，反倒是那些钉子引起了曹昂的注意。 “走，去看看那些钉子。” 说着，他快步走出树林，周义先是一愣，看了一眼在一旁检查着尸体，旁边还站着两名做记录的法医，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二人便走出了树林，在不远处的车子旁，依旧有几名交警，不过大部分的在交接完之后已经离开了。 毕竟牵扯到凶杀的案子，早已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了。 快步走向车子旁，车子已经变为了一具残骸，自然不可能找到钉子，很快，他的目光就被车子不远处被喷上白漆的圆圈吸引过去。 圆圈内有着零零散散的几个钉子，那是类似于工地上用来固定木板的钢钉，不过却被人打磨了一下。 下方呈现扁圆型，可以保证钉子平稳立在地上，整体长度约五厘米左右，甚至连顶端都是特意经过打磨的，显得极为尖锐。 看到这些钉子的刹那，曹昂的脑海之中猛地浮现出今早徐秀兰跟他说过的事情，同样是车胎被钉子扎破，唯一的不同就是徐秀兰的车子只是一辆电动车，加上她年纪大了，骑车的速度并不快，这才避免一场厄运降临。 虽然没有见到徐秀兰提起的钉子，不过因为两地距离不算太远，曹昂有极大的把握，那些钉子与如今见到的钉子绝对是一种，并且还是同一个人刻意放置在道路之上的。 若是白天的话，除了徐秀兰这样的老年人，很容易就被察觉到，也就是说钉子放置的时间是在天黑之后。 再加上此处较为偏僻，从这里经过的人本就不多，这便是绝好的凶杀条件。 望向盯着钉子眉头紧锁的曹昂，周义忍不住出声询问。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隐瞒。 “今天早上，我房东找我的时候，车子就被钉子扎破了，而且，我就住在这附近。” 周义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 “你的意思，这是凶手刻意为之？” “你觉得不是？” 曹昂面露疑惑的看向周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周义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 周义迟疑片刻之后，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之前我在赶到现场的时候，就感觉这起案件有些熟悉。” “熟悉？”曹昂眉头一挑。 周义点了点头，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你听过二十年前的916连环凶杀案吗？” 916凶杀案？ 曹昂表情微怔，不断翻找着原身的记忆，很快，他便在脑海之中寻找到了这个当时轰动全国的案件。 916是日期，也是连环凶杀案的起点，死者是一名二十多岁刚刚毕业的女性，在回家的路上被凶手残忍杀害，当时死者全身赤裸，死后被人侵犯，随后将死者的脑袋砍下，用以宣泄自己残忍变态的心理。 这起案件起初被人认为是熟人作案，因根据常理推测，死者死前是向着出租屋走去的，可她却在半路转变了位置，最终被人杀害。 不过，因为当时技术受限，加上没有太多的线索，最终并未找到凶手。 可随后，凶手又接连犯下数十起命案，并且案发地遍布各个省市，死者全是女性，从十几岁到六十多岁，无一例外，都是死后被凶手侵犯，随后砍下脑袋。 这起案件轰动全国，可直到如今都没有追查到凶手。 想起这些，曹昂并未着急开口，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周义站在一旁同样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若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再次作案，那这件事情绝对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凶手更加谨慎了，甚至连侵犯死者的方式都出现了变化。 “不，我觉得这起案件并非是当年的凶手所为。” 曹昂的语气极为平静，目光不断在四周与小树林之间来回审视。 “什么？”周义一愣，眼中不禁泛起一丝茫然。 曹昂略作沉吟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那些案件，凶手几乎都是随机杀人，可这起案件并非是随机。” “不是随机？”周义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也无法断定。 对于曹昂他的感觉极为不错，尤其是那份其他人都没有的洞察力以及面对案件时的冷静，至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他是不具备这些的。 曹昂点了点头。 “这一切看似凑巧，可很多时候往往越凑巧的事情越发可以证明这起案件是提前制定好的。” “包括地面的钉子，以及死者会在什么时间路过这个地方。” “最为关键的是，你就不好奇，这条路上为何只有这一辆车子出现了车祸？” “甚至于直到今天中午，这件事情才被人发现。” 此话一出，周义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纵使这个地方经过的人比较少，若是随机杀人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中招，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相比于多年前的连环杀人案，我更倾向于是熟人作案。”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在附近观察了许久，可以确定每个时间段会出现的车子，以及车子上的人。” 周义没有说话，目光在曹昂的身上停留许久，最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曹昂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之上纠结，如今案件刚刚发生，想要抓住凶手，需要更多的信息与线索。 “走吧，先处理好现场，回组里查一下死者的情况。” 周义点了点头，跟着曹昂就向远处走去，可刚刚走出几步他突然意识不到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他不是才刚刚成为正式警员吗？怎么反倒自己才像那个新人。 虽然有些古怪，可看着曹昂向着远处走去的身影，撇了撇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二人再次进入树林，完成现场拍照取证后，只留下一些维护现场警员。 ...... 第12章 上门调查 回到警局的时候，警局内倒是显得安静了不少，大部分的警员都已经去处理案件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警局之中的人手本就比较少。 就在曹昂二人刚刚回来的时候，陈江河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二人之后，他的面色瞬间认真起来。 “怎么样？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显然，这起案件已经发回了警局之中。 曹昂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现场没有凶手留下来的任何线索，指纹这些，需要专业的检测人员，不过从作案方式看来，应该是不会留下任何指纹。” “初步判断，可能是有预谋的凶杀。” “有预谋？”这三个字明显让陈江河来了兴趣，眼睛微眯。 “仔细说说。” 曹昂随后便将自己的发现，以及现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是一旁的周义说的，不过周义的内心还是将这起案件与916案件联系在了一起，这可能会影响陈江河的主观判断，因此他便没有开口。 一边听着，陈江河一边点头。 直到曹昂的话语说完，陈江河这才注意到了周义的异常。 “老周，你怎么看？” 突然的发问，让周义神情微怔，反应过来，一咬牙。 “陈队，我觉得这起案件与二十年前的案件...” “你说的是916吧。”陈江河直接打断了周义的话语。 周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陈江河并未着急回应，而是看了一眼曹昂，见他面色平静，略作沉吟之后摇了摇头。 “这起案件虽然与当年有着极大的相似度，可具体的情况尚未查明，不好做出具体判断。” “你们先看看死者的信息吧。” 说着，他将一封文件递到了曹昂的手中。 曹昂倒也没有客气，直接翻阅了起来。 一旁的周义则是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提之前的案件，与曹昂同时看了起来。 死者名为李琴，33岁，未婚，三河本地人，死前曾是化妆品公司的一个推销员，死亡当晚是她回家的时间。 因为是销售，她每日回家的时间都比较晚，按照死亡时间推算，是在昨夜十一点钟左右。 由于死者性格较好，几乎未与他人发生过争执，家住郊区，案发的那条路是她每日的必经之路。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基础的家庭信息。 整份文件看不出太大问题，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极大削弱了仇杀的可能性。 就在曹昂思索之际，陈江河再次开口道。 “现场你们说的钉子，如今还在检查，不过，那种钉子是属于家庭常见的钉子，虽然经过了特殊打磨，可想要找到出处的话极为困难。” “另外，案发之后我就去让人查了监控，可那一条路本身就是属于比较偏僻的位置，不远处是一片山林，很少会有人经过，因此监控也极少，根本无法看到案发之地的监控。”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简单来说，这起案件根本就是无从查起，最终可能会沦为一起悬案。 曹昂没有开口，他的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陈江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曹昂的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他并未很着急开口打断，而是等待片刻，直到曹昂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变化之后，这才开口询问。 “怎么样，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曹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今并无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觉得可以从死者身边之人开始调查。” “凶手在动手之前极大可能知晓死者的下班时间，或者说大致的行动轨迹。” “能知道这些的人，必定是平日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当然，虽不排除随机杀人，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调查的方向。”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死者的凶器如今并未找到，在行凶之后，凶手是如何将凶器带走的？” “我观察过周围的地形，除了一条公路之外，周围几乎都是山林，昨日并未下雨，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闻言，陈江河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寻找了，不过山林比较大，能够找到的可能性极小，最好还是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开始找寻线索。” “等会你们吃个饭直接过去就行。” 曹昂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的时间，陈江河几乎都在处理案件之上的一些细节。 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周义来到曹昂身旁。 “走吧，先出去吃个饭，吃完饭我们直接去死者的公司调查一下。” 因为死者是未婚的缘故，家庭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调查的地方。 二人很快就离开了警局，简单吃了一个饭之后，在下午一点多的时间，向着死者的公司赶去。 死者的公司位于市区之中，距离死者的家中约莫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连警局去那边也有半个小时左右。 很快，两人出现在了一栋房屋前。 房屋的门前竖立着一块不锈钢的牌子，上方写着恒美化妆品公司。 这建筑是两层小楼，占地面积约五百平方米左右，显然是一个小公司。 或许是没到上班的时间，公司内显得极为安静，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女职员的身影。 公司的门前矗立着一个保安亭，原本周义是打算直接进入公司询问，可看到曹昂停在保安亭之前，忍不住开口道：“怎么了？” “先去问问保安吧，他作为这里的保安，每天接触的人不少，若是有线索的话，他应该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说着，曹昂直接上前两步，敲响了保安亭的房门。 “砰砰。” “谁啊。”随着敲门声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保安亭之中传出，随即保安亭的玻璃窗被人打开，露出一张约莫六十多岁，模样消瘦的老者。 “你好，我们是...” 周义刚打算做个自我介绍，曹昂的声音便是将其打断。 “你好，我们是来买化妆品的，前几天，你们的推销员联系了我们，不过今天我们联系她的时候，她却没有接电话，刚刚有时间，我们就来公司看看，了解一些具体的产品。” “对了，那个推销员好像叫什么李，李琴，不知道她在不在公司里面？” ...... 第13章 好好聊聊 如今正值秋季，加上二人出来吃饭的时候，外面多套了一件便装，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听闻这些之后，尤其是听到李琴这个名字的时候，老者眸子之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态度极为模糊。 “李琴啊，她今天没有过来上班，你们改天再来吧。” 说罢，他伸手就要关上窗户，显然是不打算跟曹昂二人多说什么。 起初的时候，周义还对曹昂隐藏二人身份的事感到疑惑，不过在看到老者这番态度之后，双眸微眯，略显疑惑的看了一眼曹昂。 曹昂同样是发现了老者的古怪，不过，他并未上前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笑道：“大爷，你看我们今天都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里面通知一下，我们也好找人了解一下这里的化妆品怎么样。” 闻言，老者关闭窗户的动作明显一顿，略显诧异地在二人身上打量片刻，说出一句极为怪异的话语。 “李琴不在，你们也要进去吗？” 曹昂不动声色的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大爷，我们只是过来买化妆品的，至于谁卖给我们都差不多。” 老者这次没有再说话，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打量了好一阵，似乎是在确认二人是不是过来买化妆品的。 半晌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行，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跟她们说一声。” 看着老者匆匆离开的身影，一旁的周义再也忍不住，凑到曹昂身旁小声开口道：“他的反应很奇怪。” 曹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得到的信息也不是绝对的，至少李琴在公司里面的人人缘不是那么好，或者说给人的印象不是那么好。” “可，他们在面对警员的时候，为什么要隐瞒这样的事情，这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在案发之后，就有警员联系了公司负责人，这些信息也是从负责人的口中得知的。 看老者的反应，他显然是不知道李琴已经死亡的事情。 曹昂眸子微动，目光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公司。 “的确，这件事情不说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可说了同样没有，知道李琴出事的人，恐怕只有公司的负责人，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他自然不会提及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可，当这一点涉及到利益后，那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他来了。” 眼看着周义还想要说些什么，曹昂再次补充了一句。 尽管心中有着许多疑惑，可周义还是及时闭上了嘴巴，顺着曹昂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个人，先前进去的老者就在其中，而他的身旁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皮肤白皙，模样算不上好看，但因为化了妆的缘故，倒也不错，唯一吸引人的点就是她的穿衣风格极为大胆。 露脐装，双腿被黑丝包裹，显得格外诱人。 看着女人打扮，曹昂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 要知道，他这个年纪，都已经穿上了外套，显然是因为天气比较凉的缘故，可眼前的女人却是这副打扮。 很快，二人就出现在了曹昂的对面。 在曹昂打量女人的时候，女人同样在注视着曹昂二人。 看到二人的打扮之后，她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老者并未发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对着曹昂介绍起来。 “这位是公司的另外一个推销员，你们想要了解的东西她都清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快步走回了保安亭之中，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看着老者的动作，曹昂心底更加确认起来。 就在此时，女人那略显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是来买化妆品的？” 周义刚要回答，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代表公司过来的，若是你们化妆品的确不错的话，公司可以考虑大量收购。” “到时候会铺在三河市的各种商场内。” “不知道您...” 公司？收购？ 女人在听到这些之后，原本略显冷淡的眼神瞬间一亮。 若不是听到二人是李琴的客户，她可不想出来见见，起初的时候，她看着二人的打扮还以为李琴看走眼了，这样一切都合理了。 她的脸上带着浓郁的笑容，快步走到曹昂身旁，一把揽住了曹昂的手臂。 “既然是合作，那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我去给你们将产品以及产品信息都给你们拿过来。” 说着，她也不等曹昂拒绝，拉着他就向着公司之中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她将曹昂的手臂紧贴胸口，动作极为亲密。 这番举动让一旁的周义眉头微蹙，不过却并未说些什么。 至于曹昂，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极为享受这些。 不多时，二人便被女人带入了一个会客厅之中。 期间，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钱娟。 熟练地给二人泡了一杯茶水之后，匆匆离开了会客厅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之后，周义这才凑到曹昂身旁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女人不太对劲啊。” 曹昂笑了笑，没有否认。 见状，周义撇了撇嘴没有继续开口。 很快，钱娟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些包装精致的化妆品，以及一份文件。 她将手中东西放在二人身前，并未去介绍化妆品，而是轻笑一声。 “不知道你们是哪家公司的人？” “这个不方便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临市的，临市的商城内，我们都有铺货的权利。”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钱娟还是眼中一亮，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起来。 曹昂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平静的地坐在椅子之上，身前的化妆品与文件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钱娟也是一个聪明人，她缓缓坐到了曹昂的身旁，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曹昂的身前。 “先生，既然你是李琴的客户，有些事情我想你也清楚，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换个地方，我跟你好好聊聊？” “说不定，我的介绍会比李琴更加细致呐。” “当然，你们两个一起也行。” 此话一出，周义的表情顿时板了起来，钱娟的举动与话语的意思没有一个男人不清楚。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换个地方？我倒是觉得比细致的话，这里就挺不错的。” 说着，他从怀中缓缓拿出一个银质物件放在了钱娟的眼前。 ..... 第14章 客户名单 看着曹昂拿出来的东西，钱娟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面色白了许多。 “你，你们是警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极为紧张。 “钱小姐不用紧张，这一次之所以突然到访，只是想要调查关于李琴死亡的具体信息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曹昂说出李琴死亡的事情之时，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说罢，他的双眸平静的注视着钱娟的一举一动。 钱娟原本紧张的情绪在听到曹昂的话语之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直接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声音不由抬高几分。 “什么？你说李琴死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呐。” 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毕竟昨天还相处的同事，一夜不见听到李琴的死讯，她的反应极为正常。 可曹昂却敏锐的看出她情绪之中掺杂了一丝窃喜。 没错，就是窃喜。 她在开心？开心什么？ 曹昂略作沉吟后，点了点头。 “对，昨天晚上，被人残忍杀害。” “这一次，之所以过来就是想要向你打听一下她的为人，以及...她在公司的时候，是否与人产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他的眉头一挑，双眸注视着钱娟，带着若有若无的深意。 原本就被曹昂突然亮出的警察身份以及李琴的死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她感受到曹昂的目光后，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没，没有，我平时跟她的关系还不错。” “不错？”曹昂轻笑一声，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钱小姐，我得提醒你一下，故意隐瞒案件信息同样会负刑事责任，难不成你是凶手？” “另外，你不会觉得我只是凑巧找到你的吧？”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平日里与李琴之间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钱娟，就连一旁的周义都傻眼了。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在钱娟没有自我介绍之前，他们甚至连钱娟的名字都不知道，这突然的话语难不成还能吓唬住钱娟？ 只是让周义没有想到的是，在反应过来之后，钱娟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慌乱，连忙摆手道：“我，我虽然跟她不合，可我也不会杀她啊。” 曹昂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钱娟，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面对他的目光，钱娟一咬牙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索性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按照她的说法，他们这个行业，至少是他们公司，很多人私下都与客户之间有些往来，李琴靠着不错的模样，也吸引了很多的客户，而她也知道那些客户的需求，自然是言听计从。 正因如此，公司之中大部分的客户都被李琴吸引了过去，就连她手中一些人都同样如此。 这也导致二人之间有一些摩擦。 听到这些，曹昂表情未变，突然转移话题。 “昨夜李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大概九点多。”钱娟有些紧张的回应道。 九点多？ 这一刻，不仅仅是周义，就连曹昂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要知道，李琴死亡的时间是昨夜十一点到午夜之间，即便她开车比较慢，可到达案发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那么，剩下的一个小时她去了哪里？ 曹昂眸子微动，继续发问。 “可按照你们负责的人说法，她明明是十一点钟离开的，你在说谎！” “不，我没有说谎，她真是九点，最迟九点半离开的，不过在离开之后又回来了，当时只有我看到她出门了，真的。”钱娟似乎生怕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想法。 在得到钱娟的确定之后，曹昂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义，而周义也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既然你说看到她离开了，那么她去了哪里？”曹昂再次发问。 可这一次，钱娟的表情有些茫然，迟疑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每次她这么出门都是去...去找客户的。”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夜晚时间去找客户，这样的行为显然不单纯。 而了解了李琴行事作风的曹昂瞬间就明白了钱娟的意思。 “我需要查看一下李琴的客户资料，我想，你应该有吧。” “有，有。” 钱娟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离开之前她还看了一眼曹昂二人，见二人并未有异常表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多时，她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份资料。 一边将资料交给二人一边开口道：“这份客户资料里面也有我们以前的客户，不过现在都成她的了。” 曹昂并未在意她的解释，目光在客户资料上飞快浏览起来。 不得不说，李琴的客户的确多，约莫二十几个人，要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小公司，二十几个人带来的利润是巨大的。 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她们以前的客户，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大致翻看了一番之后，曹昂的目光再次落到钱娟的身上。 “看得出来，你对她的客户比较了解。” 钱娟张了张嘴巴，刚要解释便被曹昂挥手打断。 “不用解释，说说李琴最近接触的客户，以及一些给你留下特殊印象的客户。” “记得，是特殊印象。” 钱娟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曹昂，见他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后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文件之上点了几个名字。 客户资料虽然不是很详细，可也有大致的情况，比如说姓名，居住地以及职业。 而钱娟一共点到的是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红线划掉了。 钱军，化妆品店老板，38岁。 赵有才，小型超市老板，45岁。 以及那个被划掉名字的人。 韩松，一家木材加工厂的老板，34岁。 看着韩松名字上被划掉的痕迹，曹昂眼睛微微眯起，转头看向钱娟。 “他的名字为什么被划掉了？” 钱娟一愣，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心虚起来。 “他，他破产了。” “就在一个月之前，虽然不是做化妆品生意的，可半年前他开始从李琴这边大量购买化妆品，每次都是几十万的货。”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后面才破产的，李琴也没有再去联系他。” 破产，一个月之前？ 周义心头一惊，猛地看向曹昂。 曹昂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李琴每次见客户的地方在哪里？” ....... 第15章 不在场证明 从化妆品公司离开之后，周义便迫不及待的凑到曹昂身旁。 “曹昂，我感觉钱娟说的那个韩松最有嫌疑。” “你想想，一个不惜花重金在李琴手中买一堆没用的化妆品，此人绝对是极为喜欢李琴，如今破产，加上李琴又与他断了联系，这样的情况之下，由爱生恨，最后将李琴残忍杀害。” 越说，他越发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极大。 闻言，曹昂在一旁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并未在公司之中久待，从钱娟口中得到信息以及客户的资料后，二人就离开了。 不过回想起案件具体的细节，曹昂也无法轻易断定此事是否是因为情杀。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尸体的情况。 见曹昂没有回答，周义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继续开口。 二人坐上车之后直奔警局的位置赶去。 等二人赶回警局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不远处，陈江河拿着几份资料，和二人碰了个正着。 看见曹昂之后，他直接开口询问。 “怎么样，有线索嘛？” 闻言，曹昂点了点头，直接将在钱娟那边得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曹昂二人是假借其他身份接近的钱娟之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查案最重要的并非是身上这套衣服，只要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把握好尺度，能够找到线索才是最为重要的。” 说着，他将手中文件放到二人身前。 “我也让人对李琴家人那边做了一些调查，只是查到李琴此人平日里大手大脚，除此之外对家人还算不错，周围的人也都在夸她，并未与其他人有直接冲突。” “不过，你们既然查到了，就从那三个人开始调查吧。” “等会我让人先做份详细的资料，还有，你们说的酒店监控，等会去技术组调看一下。” “是。”曹昂应了一声。 交代完这些之后，陈江河似乎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很快便再次回到了办公室之中。 曹昂二人也没有耽搁时间，快步走向了技术组的位置。 技术组内大约有三四个人，负责的就是一些信息技术有关的东西，监控同样是在这边调查。 与酒吧那些地方不同，酒店的监控则会直接连接到警局的系统，警局之中就可以自行调看。 简单说明来意之后，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警员便给二人调出了酒店昨夜的信息。 按照李琴离开公司的时间，大概十点钟不到，监控画面之中缓缓浮现出了李琴的身影。 她的身旁跟着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到男人的瞬间，曹昂便开始思索起来。 按照钱娟所说的三人，眼前的中年男人大概率是钱军，当然也可能是韩松，只是可能性很小。 他们的身影始终处于画面中，直到拿出身份证后上楼。 曹昂突然开口打断道：“帮我把进入那个男人的信息调出来。” 中年警员没有犹豫，很快就找到了男人的资料。 只要是刷身份证进入酒店的，资料都会直接传到警务系统之中，想要找人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只是当曹昂看到资料上显示的信息之后，表情有些错愕。 “韩松？怎么会是他。”一旁的周义忍不住开口道。 曹昂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是韩松，按照钱娟的说法，李琴不是已经不再联系韩松了吗？ 那么二人为何会出现在酒店之中。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曹昂继续盯着监控，不多时，二人便进入了酒店的房间之中。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大概是十分钟之后，李琴的身影便走了出来，同时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反观随后走出来的韩松一脸的卑微，甚至差点给李琴跪下来。 因为酒店设施较差，无法听到里面的声音，只能看到韩松似乎是在哀求，可李琴却没有理会他，狠狠将他伸过来的手甩开，快步走出了酒店之中。 至于韩松，他则是追了过去，画面在这一刻就停止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对于曹昂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毕竟李琴是在十一点的时候回到了公司。 就当他准备对中年警员表达感谢之际，余光突然注意到酒店的监控之中多出了一道身影。 不过那道身影并未拍全，只能看到双腿，看不出具体的模样，裤子的款式与韩松一模一样，都是较为宽大的款式，隐隐可以看出大概腿型。 韩松回来了？不对，那腿型似乎... 一个猜想刚刚冒出，就见画面之中的那人再次离开了酒店。 注视许久之后，他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一旁的周义并未发现曹昂的表情变化，捏着下巴眉头微蹙。 “看起来二人之间产生了一些摩擦，从进入房间到出来一共就十分钟的时间。” “可按照钱娟的说法，李琴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这期间二人是不是爆发过更加激烈的矛盾，导致韩松怀恨在心，最后把她杀了。” “有这种可能，不过既然韩松是最后一个跟李琴见面的人，他自然也有嫌疑，可以先将他带回来问问。”曹昂并未否定周义的猜测。 二人并未在技术组待太久，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一名年轻警员送来了三份档案，以及一句话。 “陈队长让我告诉你，嫌疑人已经抓过来了，他现在在进行盘问，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也可以过去看看，另外资料里面还有一些审讯记录。” 交代完这些后，曹昂便将目光落到了眼前的三份档案之中。 档案内是三个嫌疑人的具体资料。 三人均是已婚状态，除了钱军之外，其他二人不仅有家庭还有孩子。 除了基本信息之外，三人当夜的行动轨迹也记录在信息之上上，不过是后期添加的，显然是未曾证实的嫌疑人口述，曹昂着重看了一眼韩松的信息。 与监控画面一般无二，带着李琴进入酒店，随后离开，十一点进入了一家酒馆，喝酒，直到凌晨一点，离开。 嗯？！ 曹昂眉头微蹙，不在场证明？ 不仅仅是韩松，其余二人同样有着不在场证明。 若资料没有错误的话，也就表明三人都没有凶杀的嫌疑。 一旁的周义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呢喃起来。 “奇怪，不是他嘛？难不成他在审讯的时候说谎了？” 曹昂没有开口，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思索着，从李琴的尸体，到监控之中的画面，渐渐他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误区之中。 眸子微动，他猛地看向了韩松的资料，在上方一阵寻找之后，眼中逐渐多了一抹精光。 找到你了！ ...... 第16章 你有没有听说过李琴 周义并未注意到曹昂的表情变化，只是顺着他的目光在资料之上查看起来。 资料极为正常，韩松的情况，家庭情况，籍贯等等。 就在他的心中满是疑惑之际，曹昂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走吧，去家访一下。” “家访？” 曹昂并未过多解释，直接离开了警局之中，周义张了张嘴巴，无奈之下也只能跟了上去。 这一次，二人穿戴的是正装，开着警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处较为破败的小区之中。 二人的到来，也吸引了小区之中一些人的目光，有疑惑也有好奇。 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按照资料上的信息，很快就来了一处房门前，房门之上贴着许多红黄色的小广告，周围灯光昏暗，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一股恶臭。 这样的环境，就连曹昂都是眉头微蹙。 虽然他坐的也是老楼，可却没有这么多难闻的气味，周围的气味反倒像是有人将粪便泼在周围一般。 一旁的周义也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定了定心神后，曹昂抬头敲响了房门。 “砰砰。” 两道沉闷的敲击声在四周响起，可房间内却并未丝毫的动静，仿佛没人在家一般。 见状，周义忍不住低声道：“没人在家？” 曹昂没有开口，余光在四周打量半晌，直到听见门缝处有一道轻微的水流声后，他缓缓拿出手机以及韩松的档案，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拨出的瞬间，房间内便响起了一阵铃声。 铃声极为响亮，仿佛手机就放在门后一般。 随着铃声响起许久之后，却始终无人接听。 周义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曹昂则是再次敲动房门。 “我们是上河警局的，这一次之所以过来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用害怕。” 他一边敲着，一边冲着门缝内大喊。 下一刻。 “妈妈，外面是警察叔叔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自房门内传出，虽然声音很小，可在如此安静的四周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曹昂的耳中。 屋内的人似乎也意识到孩子的声音被听到了，片刻之后。 “嘎吱。” 一道老旧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随后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映入曹昂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白皙，甚至说看不到太多的血色，身形瘦弱，约莫一米六的身高配上她那瘦弱的身体，显得十分单薄、虚弱，她的手掌有些粗糙，上方有着一些水泡，想是干了什么累活一般。 而她的下方探出一个小脑袋，这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显得极为可爱。 眼前二人则是韩松的妻女，妇人名为刘澜。 在曹昂打量二人的时候，刘澜也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警察，可她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声音略显紧张。 “你，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虚弱感。 曹昂倒也没有着急，直接从自己的怀中取出证件，递到放到了妇人的眼前。 “你好，你的丈夫，韩松因为牵扯到了一件凶杀案，如今还在警局之中，我们是过来确定一下情况的。” 他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态度极为认真。 见状，刘澜微抿嘴唇，迟疑片刻之后，还是为二人打开了房门。 直到这一刻，房间内的情况才出现在曹昂的眼前。 这是一间类似于他那种一室一厅的房间，除了一张简单的大床之外，就是一个平日里用来吃饭的桌椅，不过或许是放的时间久了，加上周围空气潮湿，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腐朽气。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则是一个烧火的灶台，一旁摆放着一罐液化气，除此之外，会还有几副简单的碗筷。 在靠近窗台的位置有着一个晾衣架，依稀可以看到几件单薄的衣物。 屋内的家具虽然简陋，可却被打扫的格外整洁。 在他们进入房间之后，那小女孩就紧紧贴在妇人大腿后，时不时向着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曹昂也是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举动吓了小女孩一跳，连忙缩回了妇人身后。 直到这一刻，刘澜终于开口了。 “你，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还，还有，韩，韩松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她明显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 周义没有说话，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曹昂则是深吸一口气。 “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至于韩松，若查实之后没有问题，他很快就可以回来。” 说着，曹昂给周义递去一个眼神，周义直接一个小型录音笔就开始录音。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曹昂的第一个问题就极为莫名其妙。 “刘小姐，我之前看过资料，你们以前似乎并不是三河市人吧。” 短暂愣神之后，刘澜点了点头。 “对，我以前是QY市的，韩松也是QY市的，只是后来因为生意的缘故，就来到了这边生活。” QY市？ 一旁的周义心中不禁呢喃起来，他怎么感觉这个地方有些耳熟。 曹昂点了点头，继续发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的三河市？” “大，大概是十年前。” “...” 二人一问一答，说的都是一些极为简单的问题，渐渐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缓和。 周义甚至都出现了一些困乏的感觉。 就在此时，曹昂话锋一转。 “昨夜，韩松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澜一愣，沉思片刻，有些犹豫起来。 “应，应该是半夜一点多。” “可以确定吗？”曹昂继续逼问，不给刘澜太多思考的时间。 “应，应该是的，我昨夜休息的时间比较早，并不记得具体时间。” 曹昂点了点头。 “这几天韩松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说经常与人发生争吵，或者夜不归宿。” “没有。”张澜极为果断的否认了。 曹昂没有着急发问，目光在刘澜的身上注视良久之后，嘴唇微微开合。 “你们之前经营了一家不错的木材厂，为何突然倒闭了？” 张澜身体微震，迟疑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 “因，因为经营不善。” “经营不善吗？” 呢喃一声，曹昂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李琴这个人？！” ...... 第17章 情理之中 这一刻，周围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的刘澜仿佛轻松了不少，面色也逐渐趋于平静。 她没有否认，认真的点了点头。 “认识。” “他是我丈夫的一个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据我所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曹昂的语气平静，直接戳破了刘澜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身体微微发颤，喉咙不断滚动，想要开口反驳，却始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见状，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刘澜身后的小女孩，抬头对着刘澜道：“不介意的话，跟我出去聊聊吧。” 刘澜抿起嘴巴，低头看了一眼满脸茫然的小女孩，极为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 “颖颖，你在屋里等我一会，妈妈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出了出租屋，曹昂二人紧随其后。 在走到靠近楼梯拐角位置后，曹昂这才率先开口道：“刘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当初发生在QY市的连环杀人案？” “那次案件发生在十六年前，当时死者一共有三个人。” 为了防止刘澜遗忘，曹昂特意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刘澜的面色瞬间白了许多，周义更是瞳孔一阵收缩。 他终于想起来，为何会在听到QY市的时候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916连环杀人案，其中三起案件都是发生在QY市。 可此时曹昂突然提起这起案件的目的又是什么？ 刘澜恢复良久，这才咬牙点了点头。 “听，听说过。” 曹昂并未在意刘澜的回答，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许久之后，尤其是她那双极为瘦弱的手掌，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刘澜面色微变。 “我，我在家。” “手中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见曹昂提起她的手掌，刘澜连忙将双手藏在身后，眼神飘忽。 “这，这是我做饭时碰到的。” 对于她如此慌乱的解释，曹昂并未反驳，沉默许久之后，声音再度压低。 “为什么杀人？” 嗡！ 谁也没有想到，曹昂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周义脑袋里嗡的一声，嘴巴蠕动，想要开口阻拦，可当他的目光移动到刘澜身上的时候，瞳孔一阵收缩。 刘澜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脑袋微垂，口中传出阵阵粗气，显得格外慌乱。 “不，我没有杀她，我怎么可能会杀人。” 她不断重复着自己没有杀人，可指甲已经嵌入肉中，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淌而下。 曹昂没有开口，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刘澜。 半晌之后，刘澜停止了言语，她依旧没有抬头。 见状，曹昂这才开口。 “一年前，你的丈夫认识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李琴了，很快他就被李琴吸引了过去，因为李琴是卖化妆品的，他虽然用不到，可每个月都会买很多，直到最后因为这样的购买，导致工厂资金流转不过来，最终欠下很多钱，彻底破产。” “你很爱你的丈夫，因为想要挽回这段濒临破碎的婚姻，选择杀了李琴，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家庭主妇，除了带孩子之外你有很多的时间，尤其是晚上，还在睡着之后，你开始观察李琴，发现她每天都会走差不多的路，在同样的时间，你开始筹划，从多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开始，你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可...” “你还是忽略了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多年前连环杀人案除了警务系统之中人知道具体细节，也只有当初一些附近的居民了解具体情况，因为案件影响极大，很多细节都被封锁了。” “你做的的确不错，可李琴的尸体之上同样有一个巨大的破绽。” “她下体的伤口。” “虽然看似证明了凶手的狠辣，不会让人往其他的方向去想，可按照多年前凶手的性格，他主要是为了满足心中变态的嗜好才作案。” “可，你是女人。” “至于那些钉子，对于木材厂来说，是极为常见的一种工具。” 曹昂一口气说了很多自己推理出来的信息，极为全面，包括刘澜的疏忽。 周义在一旁早已听得瞠目结舌，怪不得曹昂会带着他来到韩松的住所，他的真实目的并非去查证韩松话语的真假，而是为了眼前的刘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一般，周围的空气逐渐凝固，三人一言不发，周义的手则是悄悄摸到了身后。 半晌之后，刘澜缓缓抬头，面色极为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依旧没有承认，曹昂倒也并未感到奇怪，只是面色逐渐认真起来。 “你在现场并未留下太多的线索，更是想将案件推向过往杀人犯的身上，可凶器的处理对于你这个普通人来说极为困难。”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木材厂就在案发附近吧。” 此话一出，刘澜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的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已经杀了人，可那是她最后的努力，想要找回曾经那个丈夫的努力。 如今，一切都已经被摆放在了明面上，她终究是无法抵抗那股来自于曹昂话语之中的压力。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一句话都无法说出来。 见状，曹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周义，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刘澜那极为压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她，她该死，就是因为她，韩松才会变成这幅模样，她骗了韩松，也毁了我们这个家。” “所，所以，我...” 她的嘴巴不断蠕动，可杀人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就在此时。 “妈妈，你们不要欺负妈妈。” 一道愤怒却极为稚嫩的声音从房门处传了过来，随即那个小丫头快步跑到了刘澜身前，伸出双手拦在了曹昂二人的身前，小脸之上写满了倔强与仇视。 看着这个小丫头，曹昂嘴巴微张，看了一眼刘澜。 周义也是面露复杂之色，半晌之后，长叹一声。 “唉。” 刘澜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内心在颖颖出现的那一刻，再也压制不住，直接抱着她那娇小的身躯，痛苦的哭喊着。 哭声不再压抑，只剩下了宣泄。 ...... 第18章 奖金到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伴随着阵阵警笛声在小区内响起，无数道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看着刘澜被押上警车，以及她身旁那个满脸紧张与慌乱的小丫头，曹昂心情极为复杂。 周义在一旁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同情，可很快，他又被脑海之中的疑惑唤醒，猛地扭头看向曹昂。 “曹昂，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虽然你之前的话看似很有道理，可大多数都经不起推敲，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久，可你应该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曹昂缓缓收回视线，感受到周义那无比疑惑与可渴望的眼神，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从出现在案发现场之后，我就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我看来，刘澜的作案方式极为古怪，她既然想要杀人的话，一场车祸不是最为简单的吗？” “或许刘澜一开始也是这么考虑的，可事实并不能让她如愿，李琴当时爬出了汽车，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这让刘澜有些慌张，最终选择动手杀了她，并残忍地模仿了当初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起初，你还没提起这起案件时，我还没有多想，可在提起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也是可以证实她只是在模仿。” “虽然死者的死法都极为类似，可无论是下身的伤口，还是脖子上的伤口都明显有些不对劲。” “脖子上的伤口？”周义忍不住打断了一下曹昂。 “对，就是脖子上的伤口。”曹昂点了点头。 “伤口的确是利器所为，众所周知，相比起其他地方的骨骼，脖子处的骨骼相对脆弱，以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配上手中利器，绝对不会让伤口呈现出那些杂乱的状态。” “反倒更像是一个力气不大的女人所为，因为她的力气不足，砍下脑袋时，着力点也不同，需要重复很多遍挥砍的动作，导致伤口处的皮肤极为杂乱。” “也是这一点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看着曹昂的停顿，周义不由心痒难耐起来。 曹昂回头看了一眼刘澜的出租屋，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还记得之前我去看的监控吗？就是李琴与韩松去见面的那晚。” “监控？”周义眉头微蹙，不禁沉思起来。 曹昂点了点头。 “对，就是监控，在韩松二人发生争吵之后离开了酒店，可就在几分钟后，酒店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跟韩松裤子款式几乎一样的身影，从腿部轮廓可以依稀看出那是一个女人。” “当初李琴离开公司的时候，只有钱娟注意到了，这也意味着没有其他人会跟上去，只有可能是韩松身边的人找了过来，而那个人正是刘澜。” 听到这样的解释，周义忍不住反驳道：“可你也说了，监控之中出现的只有一条穿着裤子的腿，你怎么肯定是韩松认识的人？万一只是路过呢？” 闻言，曹昂略显诧异的看了一眼周义。 “先不说那道身影在监控之中停留了一会，你觉得李琴二人为何在房间之中只待了十分钟就离开？” “争吵？还是说有人给韩松打了电话？” “当然，你若是不明白的话，可以去查一下韩松当时的通话记录，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除此之外，刘澜长着水泡的手，以及她出租屋内那件一模一样的女款裤子，都可以证明凶手正是她。” “虽然刘澜说了是烫伤，可我看了一眼她家中的厨具，只有一套简单的锅铲，既无蒸箱，也无煲汤的餐具，另外，那种水泡并非烫伤产生的，更像是一个从不干重活的人前两日干了重活所致。” 作为一个顶尖法医，曹昂对于自己的判断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原先对于刘澜他也只是怀疑，可看到刘澜的状态以及那些细节之后，他就确定了。 腿型，伤口，一模一样的裤子，几乎都证明了这一点。 听着曹昂那滔滔不绝的解释，周义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同时对于曹昂那堪称可怕的洞察力感到了心惊。 就有一种他随时可以看穿自己的感觉，这让周义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看着他的小动作，曹昂忍不住丢去一个白眼。 “行了，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二人不再停留，向着警局的位置走去。 赶到警局时，外面的天色渐暗，让曹昂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陈江河就站在办公室内，在看到二人回来之后，对着曹昂点了点头。 “这次的案件处理得很不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这起案件解决了，凶手也承认了自己的犯罪经过，我们也在她的木材厂内发现了凶器，你这样的办案速度，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警局就该放假了。” 如今，澜已经被抓回来，陈江河自然弄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忍不住摇了摇头。 曹昂干笑两声，说到底，这一次的案件实际上难度并不大，刘澜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尽管做出了杀人的事情，可她的处理却有着许多的漏洞，想要查到结果并非是难事。 “陈队长，我只是做了一些分内的事情而已，这起案件之所以可以这么快结束，还是依靠警局上下的配合。” “行了，你也不用谦虚。”陈江河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完转头看向曹昂身旁的周义。 “老周，你去处理一下案件的后续事情。” 周义张了张嘴巴，有些古怪的看着陈江河，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向着审讯室的位置走了过去。 直到他离开之后，陈江河这才面带笑意的看着曹昂。 “你倒是真的让我没有想到，上个案件才刚刚结束没多久，这起案件又破了。” “这么下去，奖励都来不及申请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曹昂。 “拿着吧，这是你上次案件的奖金。” “奖金？” 曹昂眼中一亮，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红彤彤的票子顿时让他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不过很快，就撇了撇嘴。 正如陈江河先前所说的，钱并不多，只有五百块。 看着曹昂的表情变化，陈江河忍不住丢出一个白眼。 “行了，有钱就不错了，我可是领了很久的基本工资了。” “嘿嘿。” 干笑两声，曹昂极为顺手地将信封塞进口袋里。 拍了拍装着信封的口袋，他再次看向陈江河。 “陈队长，你将周义支开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发奖金吧。” ...... 第19章 车内偶遇 陈江河笑了笑，倒也没有掩饰。 “之所以留你下来同样是因为这次奖励的事情。” “无论是上次的案件，还是这一次的案件，你都是起到关键的人。” “甚至可以说，这两次案件，你几乎都是占据了主导权。” “正是因为如此，我也将这些事情上报给了上面，可因为你先前只是实习阶段，加上这次是你转正后真正接手的第一起案件，按照上面的意思，可能不会给予你其他的奖励，比如说升职这些。” “但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做的很不错，会记住你的功劳。”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脸上露出歉疚的笑容容。 曹昂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见陈江河只是担心自己没有其他奖励会产生其他想法，对于升职这种东西，曹昂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兴趣。 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 “陈队，其他的都不重要，咱就是说，奖金这方面...” 说到这里，他搓了搓手，露出满脸期待的神色。 见他这般，陈江河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的苦笑一声。 “你啊...” “行了，这次案件我会给你多申请一些奖金，当然，你要是真缺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其他案件，比如说一些明确通缉的案件，虽然说我们得到的奖金比会通缉的奖金要少，可也比这些案件给的多很多。” “通缉？” 曹昂捏着下巴，眼珠微转，显然是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他如今很缺钱，真的很缺钱，一方面是打算换个房子，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好好改善一下如今的生活。 陈江河又简单交代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至于周义还在审讯室之中没有出来，他索性离开了警局。 对于案件的后续他并不感兴趣，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警局之中继续呆着。 相比于前两天，今天算是早回家了。 警局之外有着不少的身影穿行，汽车的鸣笛声，以及交谈声不断传入曹昂耳中，如今正值下班时间，这样的生活气息是他上辈子不曾拥有的。 上辈子的时候，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交警局的法医组内度过，尤其是随着名气增长，他每日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也培养了他过硬的法医技术，可同样磨灭的也有他对生活的期待。 如今奖金已经下来了，他自然得好好犒劳一番自己，原本打算去买点菜自己做个饭。 可刚刚走出几步，他脸上的表情便凝固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自己的出租屋内甚至连厨具都没有，更别提做饭的事情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进入一家五星级大饭店，点了一份精致的鸡腿饭。 吃饱喝足之后，便是坐上了公交车。 刚刚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来，不远处便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小曹，你怎么在这里。” 听着耳边那熟悉的声音，曹昂表情微怔，扭头看去就发现了一脸惊喜的徐秀兰。 “徐姨，你这是？” 徐秀兰也没有想到会在公交车上见到曹昂，连忙对着他招了招手。 直到曹昂坐在她身旁之后，这才满脸笑容的开口道：“今天不是周末嘛。” 周末？ 短暂愣神之后，曹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几年前，她的儿媳带着小孙子就去其他地方住了，只有每周末的时候，徐秀兰才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小孙子。 很显然，她这是去见自己小孙子去了。 反应过来之后，曹昂拍了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嗨，你瞧瞧我这记性，整天工作都忘记周几了。” 徐秀兰轻笑一声。 “你现在都已经是警察了，忙点也正常。” “对了，我忘记跟你说，我也有一个老朋友的闺女回来了，她是学法医的，马上也就实习了，你要是有时间，明天...” 眼看着徐秀兰又要开始给自己安排相亲对象，曹昂连忙打断。 “徐姨，我现在比较忙，最近局里才出现了一个案件，我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而且，你也知道，对于这方面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兴趣。” 见曹昂再次拒绝，徐秀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为了工作啥都不管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曹昂也担心她会继续说下去，连忙转移话题。 “徐姨，今天不才是周六吗？你为什么今天就回来了？” 徐秀兰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沉默半晌这才摇了摇头。 “她明天要带孩子出门，我就先回来了。” 带孩子出门？ 看着徐秀兰身前背包里鼓鼓囊囊，依稀可以看出是几个崭新的儿童玩具，显然是没有送出去。 曹昂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解，不过看徐秀兰不打算细说，他倒也没有继续逼问。 不多时，徐秀兰便下车了，直到快走出车门，这才不忘对曹昂嘱咐了一句。 “小曹，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那丫头真的不错。” 直到车门关闭，看着那道孤单且落寞的身影，注视许久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简单收拾一番之后，曹昂便休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因为是值班，等到他赶到警局的时候，警局之中并没有多少人。 刚要坐下休息一会，周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曹昂，你来啦。” 一声招呼，让曹昂的表情不禁古怪起来。 没办法，此时的周义就仿佛一夜没有睡好一般，眼眶发黑，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你这是昨夜出门偷牛了啊。” 周义瞪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之后，这才长叹一声。 “唉，还不是刘澜的案子嘛。” “刘澜？案件出现什么问题嘛？”曹昂眉头微蹙。 周义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 “案件没有出问题，反倒是刘澜出了问题。” 曹昂没有打断，只是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味道，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昨晚将刘澜抓回来的时候，韩松还没有离开，对于刘澜到来，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担心，而是愤怒。” “你知道嘛，当时韩松还把她大骂了一顿，说她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说到后面甚至还想打人，丝毫没有在意跟过来的女儿。” “后来，我们就给她解释了一下，原本想着韩松会因为事情而悔恨，可...” ....... 第20章 涅槃案 看着周义那明显带着愤恨的表情，曹昂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沉默片刻，他的语气平静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无论是男女情感还是家庭，注定无法改变个人想法。” 他上辈子就明白了这些，见过类似于刘澜这种事情也有许多，有的是伤害自己，有的是伤害他人，可破镜不会重圆，碎了就是碎了，不是靠着一件事情就可以解决的，哪怕这件事情造成的结果极为惨烈。 周义也明白曹昂的想法，可脸上的怒容却并未改变。 “那个韩松实在是太可恶了，若有一天他落到了我的手中，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曹昂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环视一圈，他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陈队长呐？他怎么没有过来？” “陈队长？”周义也在四周打量了一番，终于反应了过来。 “咦，他怎么没有过来，按理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余光注意到了曹昂身前电脑上的时间。 愣神片刻，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哦，今天都九月二十三啦，陈队长应该不会来了。” “嗯？”曹昂满脸疑惑的看着周义。 周义倒也没有隐瞒，苦笑一声。 “你才来没有多久，不知道一些事情。” “今天是陈队长妻子的忌日。” 曹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有打断周义的话，而是在一旁静静倾听着。 陈江河是警局的老人，他的妻子是跟他一起进入警局的，二人在学校之中就认识。 可十年前，因为一起案件，他的妻子卷入其中。 当时陈队长是刑侦组的，而他的妻子是技术组的，双方不在一个部门，按理说不可能会牵扯到他的妻子。 案件极为复杂，陈江河凭借青年警员的冲劲和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在查到线索后擅自独自行动，离开之前，他还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妻子。 妻子起初也极为担忧，可在他的坚持之下，终究是没有拦住，随后就回到警局帮忙协助。 可案件的复杂程度超出了陈江河的预估，警局之中的妻子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因为联系不上陈江河，她便让警局的人去帮忙，同时自己也跟了上去。 当时的周义只是一个实习警员，并未跟过去，只是知道这次的行动导致警局出现了极大的变故。 出警的警员中，三人殉职，两人重伤。 而死者之中就有陈江河的妻子，更让周义没有想到的是，在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之后，案件的凶手竟然还逃走了，或者说凶手根本就不在陈江河发现的地方，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警员赶去。 因为这次的疏忽，陈江河被停职了，直到三年之后才重回警局。 他没有去追查当年的事情，只是每年这个时间都会去自己妻子墓前看望。 听完周义的讲述，曹昂没有说话。 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人可以劝说陈江河，也无人可以开导他，怪不得陈江河能力如此出众，可还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并且还待在这样一个普通的警局之中。 至于周义说陈江河没有追查当年的凶手，曹昂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沉吟良久，他突然看向周义。 “对了，当年的案件是什么？” 周义眸子微动，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 “你是三河市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十年前的涅槃案？” “涅槃？”说实话，曹昂在警校的成绩很差，了解到的案件也不多，可在听到涅槃二字的时候，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见状，周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起案件当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死者一共三人，还是一家三口，仅存的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之所以会引起重视，是因为凶手的作案方式格外...” 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是在考虑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嘴巴蠕动良久之后，这才有些迟疑道：“残忍？不，应该是诡异。” “他将三个死者全身裹满了白布，与木乃伊不同，白布将尸体包裹成茧状，死者身体蜷缩在白布之中，身上的皮肤被剥离干净，甚至连内脏都取了出来，并在白布之中放了一层保鲜膜，内部注满液体，法医检验后发现液体主要成分为无菌水，少量的无机盐，以及电解质，甚至有一些生长因子。” 听到这些，曹昂忍不住打断。 “模拟羊水环境？” 周义一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曹昂在法医方面有着极大的见解，能够发现这些倒也不奇怪。 “没错，就是模拟羊水，不仅如此，你应该知道三河市之所以叫三河市，是因为城市周围有着三条河流吧，当时这三具古怪的茧，就被人放在三条河流之中。” “当年这起案件极为诡异，没人知道凶手是怎么将尸体放在三条河之中的，现场没有一点的线索，后面上面来人，隐隐猜到了凶手的想法。” “三条河代表三才之势，三才代表着孕育，也有三生万物的说法，凶手之所以要将死者弄成这幅模样，要的是...” “涅槃！让死者涅槃重生！”曹昂眸子微动。 “对，就是涅槃，因为迟迟无法找到凶手，案件就被搁置了下来，并取了一个涅槃案的代号，这也是警局之中压着的三件奇案之一。”周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闻言，曹昂并未去问另外两件案子是什么，反倒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周义。 “那唯一个幸存者呢。” “他疯了。”周义面色凝重。 “案子发生之后，就有人怀疑到了那个十五岁孩子的身上，可在一番调查之下，发现那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嫌疑，反倒是我们在去之前，他躲在房间之中，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疯了，如今就在市里的精神病院之中。” “疯了？”曹昂眉头微挑，倒也没有继续发问。 周义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眯，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曹昂，我可得提醒你一下，这起案件的死者是一个富商，在他死亡之后，他成立的基金会拿出三百万来悬赏凶手，若是我们破案的话，可以得到最少十万块的奖金。” 十万块？奖金？！ 曹昂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在此时，身上的电话猛地响了起来。 刚刚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陈江河的声音。 “江河陵园，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 第21章 奇怪的骨头 江河陵园？ 曹昂刚要询问，电话就被陈江河直接挂断了。 与身旁周义对视了一眼之后，二人没有耽搁，直接走出了警局。 他很少听到陈江河会用这样急切的语气说话，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随着车子缓缓停下，曹昂并未发现陈江河的身影。 刚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的位置，手机之上便是出现陈江河发来的坐标。 没有迟疑，二人直奔发来的位置赶去。 大概五分钟之后，这才看到位于陵园侧面，一棵大树之下的陈江河。 此时的陈江河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的盯着树根处的一个东西。 因为距离较远，曹昂并未看清楚那是什么，随着他的脚步靠近，陈江河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转头看向赶来的二人。 随后目光锁定在了曹昂的身上，对着他招了招手。 “曹昂，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人的手骨？” 人的手骨？曹昂眉头微蹙，快步走了上去，周义也来了精神紧随其后。 随着逐渐靠近大树之下，曹昂总算是看清楚了陈江河先前的东西。 那是一截被泥土包裹的骨头，骨头与成年人的小臂极为相似，整体看起来黑漆漆的，极为脏乱。 在这根骨头的一旁，则是有着一处明显被挖开的痕迹，松软的泥土散落在四周。 曹昂上前一步，熟练的从怀中取出手套戴上，轻轻拿起骨头，随手掂了掂之后，又抹去上面的一些泥土。 片刻之后，他这才将手中骨头放下，看向身旁一脸疑惑与期待的周义，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陈江河，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人骨，不过应该是仿制的人骨，其材料是猿猴一类的骨头，因仿制的极为相似，普通人很难发现区别。” “仿制的人骨？”陈江河眉头逐渐舒展，可眼中的疑惑却并未减少。 周义倒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人骨就行，昨天才结案，我可不想又出现新案子。” 曹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在眼前的手骨之上不断打量着，并且观察上方的每一个细节。 不得不说，制作出这截手骨的人具备很强的专业性，无论是手法，还是对于人类手骨的了解都是很少有人可以比拟的。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兽骨为什么会出现在陵园中，还被埋在一棵大树下。 按理说能够做出这样手术的人，要么就是顶尖的模型大师，要么就是医院之中的顶级医师。 可无论是哪种人，将这样的骨头埋在墓园内都显得那般诡异。 陈江河沉默许久之后，倒也没有注意到曹昂的表情，自顾自的开口道：“不是人骨就行，我先前准备休息一下，不过却被土里的这东西隔了一下。” “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石头就没有在意，挪了一个位置，可当我挪开位置之后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本来想着让法医的人过来，不过毕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就寻思让你过来看看。” 曹昂点了点头。 “从骨头的风化程度来看，这东西应该埋在土里两年左右了，表面发黄发暗，恐怕是因为风雨导致泥土松软，加上树根生长，将它顶出来了一截。” 闻言，陈江河不禁有些诧异的看着曹昂。 “我先前就听周义说你对尸体有着很大的研究，看来的确是超出常人啊，甚至连骨头埋着的时间都可以发现。” 他心中暗惊，若是说先前的指骨让他对曹昂有了极大改观的话，如今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曹昂学习的技能了。 曹昂干笑两声，打了一个哈哈。 “我就喜欢看一些书，书里面有着不少的介绍，久而久之就会了一些。” “你那叫一些？那恐怕没有精通了。”周义在一旁忍不住嘀咕起来。 上次的案件陈江河没有太多的参与，他可是全程待在曹昂身旁的，那堪称夸张的眼力，以及对于尸体的熟悉程度，绝对不能说是只会一些，甚至一些老法医在他的面前都显得有些欠缺。 二人并未听到周义的话，未在陵园久留，径直返回警局。 至于那截动物的手骨，曹昂却是带回了警局。 他的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他不会轻易丢下这截骨头。 或许是昨天的忙碌，今日的警局格外松散。 在回到办公室之前，陈江河对着曹昂开口道：“刘澜的案件已经有了结果，我今天早上的时候也上报了，上级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奖金可能会上调。” 曹昂心头一喜，连忙道了一声谢，可却被陈江河挥手制止。 “这是你凭着自己的本身做到的，本就是该属于你的，不用说谢，也没有必要谦虚，在警局，只要你有能力，就表现出来，谦虚反倒会成为一种阻碍。” 闻言，曹昂面色一正，连忙点了点头。 陈江河没有久留，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周义，聊了一会之后，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休息起来。 反观曹昂，打量了一番那截骨头，在没有太大的发现之后，他索性就将骨头放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脑。 他如今很缺钱，而且上河警局的案件本身就不多，靠着被动破案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房租全部补上了。 他索性就查看起了警务系统之中的一些通缉案件。 看了许久之后，曹昂揉了揉肿胀的眉心，脸上泛起一抹无奈。 不得不说，这些案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也难怪会进行通缉。 摇了摇头，曹昂走出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 可刚刚走出办公室，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警局的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二十三四岁，模样秀美的女孩，女孩皮肤白皙，身形小巧，时不时看向警局的方向，显得有些胆怯，宛如邻家小妹一般的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女孩张了张嘴巴，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极为紧张。 “你，你好，我，我是今天来，来报到的法医。” “法医？！” ...... 第22章 实习法医 这？法医？ 作为曾经的顶尖法医，曹昂接触过无数个实习法医，可那些法医因为在警校之中接触过许多尸体，性格断然不会是这样...胆怯？社恐？ 他想不出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女孩。 表情古怪在女孩身上来回打量半晌，他那平静的目光却让女孩更加紧张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脑袋微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江河的声音猛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进来吧。” “你们法医组今天没人值班，你先在我们组里待一会，我帮你通知一下法医组的人。” “好，好的。”女孩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从曹昂身旁走过。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曹昂这才表情古怪的看着陈江河。 此时的陈江河面色平静，似乎对于女孩的状态没有太过在意，亦或者说早就知道了女孩的性格。 察觉到曹昂古怪的表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是海城那边的高材生，法医专业课也是极为顶尖的，按理说她本应该去市局，或者干脆留在海城那边，可她这样的性格你也看到了。” 曹昂耸了耸肩，瞬间就明白了陈江河的意思。 原来这是来历练了啊。 他清楚法医的稀缺性，尤其是一些能力极强的法医，仅凭借着肉眼就可以看出常人无法发现的细节。 在这个过分依赖仪器的时代，虽然技术带来便利，但也弱化了传统法医技能的价值，因此培养顶尖法医反而更加困难。 而海城警校在国内都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批，能够在那样的学校作为顶尖的学生，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按理说以女孩的性格，早就应该被淘汰了，可她的能力弥补了性格的缺陷，这才选择调到小警局之中进行一些历练，帮助她成长。 这样的事情，曹昂同样见过很多次，倒也没有感到奇怪。 点了点头之后，二人简单聊了一会之后，陈江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阳。 “行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这么久以来还没出去好好吃吃饭，老庞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了，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他回到警局叫上了周义，以及其他两名值班警员，顺便带上了刚来的女孩。 女孩的性格极为怯懦，一路之上很少开口，反倒是周义如同一个大喇叭，不断在曹昂的身旁说着琐事。 时不时还会问女孩两句，可女孩或许是太过于紧张，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也是靠着周义的问话，曹昂才得知了女孩的名字。 许悠悠，一个很容易记的名字。 简单吃了午饭之后，几人再次回到了警局之中。 而此时的警局之中却多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此人赫然就是法医组的法医，庞青云。 他看到几人回来之后，目光先是在众人的身上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了许悠悠的身上。 只是在看到许悠悠状态的那一刻，他比曹昂的反应更加夸张，眉头微蹙，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转头看着准备介绍的陈江河，投去了一抹哀怨的目光。 “老陈，我可还没没有吃饭呐。” “没吃饭？哦，我吃过了。”陈江河淡淡回了一句，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也让庞青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许悠悠的身上。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能力极为不错，可这里不是警校，很多的事情不只是单纯依靠书面上的信息来解读的。” 许悠悠站立不安，只能不断点头。 因为庞青云没有值班，在与许悠悠说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再次匆匆离去。 原本，按照法医组如今的情况，许悠悠也应该回去休息的，可或许是打算熟悉一下警局的情况，她并未离开，这也让周义找到了机会。 没办法，他每天的话很多，可每次跟曹昂说起来的时候，曹昂都很很少回答，索性就直接找许悠悠闲聊起来。 许悠悠虽然也不怎么回答，可她还是会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曹昂并未关注二人，吃饱喝足之后就打算休息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盯着自己，那眼神有疑惑，有好奇，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感觉。 扭头看去，瞬间与那道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许悠悠也没有想到曹昂会突然回头，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目光，握紧拳头显得极为紧张。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更加疑惑起来，看了一眼不远处滔滔不绝的周义，眉头微挑。 他说了什么？ 不对啊，就算是说了什么许悠悠的目光也不会表现的那么奇怪。 就好像... 她认识自己？或者说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自己？ 可自己的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而且也没有让人津津乐道的特点，她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想了半晌，依旧没有想到有用的信息，曹昂只以为自己想多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眼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下班的时间也随之而来，一日的清闲反倒是让曹昂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上辈子的时候，他可是那个最忙碌的人。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曹昂便准备出去转转。 可刚走出警局门口，远处便是传来一阵喧闹声。 扭头看去，不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是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另外一个则是头发发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手持一根拐杖，不断对着警员大喊着。 “我要报警，你们一定要给我查查。” “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是我的儿子的尸体，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呐。” 或许是太过于愤怒，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还在大喘气，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愤怒。 而他对面的警员则是不断劝说，试图缓解老人激动的情绪。 可这样的缓解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叫喊起来。 “我都说了，墓地里面的尸体不是我儿子的，不是我儿子的。” 这样的动静也吸引了警局之中的周义等人，就连许悠悠都跟着凑了过来。 看着不远处的动静，曹昂眉头微挑，极为疑惑。 迟疑片刻，他还是缓步上前。 “发生了什么事情？” ...... 第23章 报案的老者 听到曹昂的话，那个警员这才注意到周围出现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老者突然对着曹昂开口道：“领导，我要报案，我都来了很多次了，可这些警员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此话一出，曹昂也不由干笑两声，闻讯赶来的陈江河面带笑容的对着老者轻声道：“老大爷，你先去接待室休息一会，我们确认一下案件信息，若是属实的话，一定会给你做主啊。” 或许是陈江河的气质不同，亦或者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老者点了点头，在周义的带领之下缓缓走向了接待室的位置。 看着老者逐渐消失的背影，陈江河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身前警员的身上，眉头微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要报警，你为什么不立案？” 听到这话，警员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陈队长，不是我不想立案，是他说的事情，太，太荒谬了。” “嗯？”陈江河眉头一挑，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警员。 警员无奈长叹一声，便将这段时间老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年前起，老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警局报案，起初的时候，警局也是极为认真向老者询问具体的事情。 只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老者说自己儿子的尸体不见了，墓地里面躺着的人并非是他的儿子。 当时他们就派人去查看了一番，可墓地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经过多次询问，老者才说出一个极为荒谬的说法。 他之所以坚持报警这么久，就是因为一年前的夜晚，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儿子说他的尸体不见了。 说到这里，警员脸上的无奈更加浓郁起来。 做梦？尸体不见了？ 这无比荒诞的话语，换做是谁都觉得老人是在无理取闹。 毕竟，一切证据都表明他儿子的遗体安葬在墓地中，如今恐怕尸骨都开始风化了。 反观一旁的曹昂眼睛微眯，手指搭在下巴处，若有所思。 陈江河倒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刚要让人将老者送回去，曹昂突然开口。 “老者的儿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警员一愣，略作沉思之后开口道：“应该是一年前，我们查到他的儿子似乎是因为生病，死在了一家医院之中。” “老者报案的时候，他的儿子刚刚下葬没多久。” 一年前。 曹昂不再多言，脑海之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办公室内带回来的那截骨头。 当然，老者的话反倒是更让他在意。 他并不信什么托梦的事情，老者也绝对不会因为一场梦就来到警局报案，并且坚持了一年。 除非...他发现了什么。 陈江河看出曹昂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眉头微蹙。 “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嘛？”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曹昂，曹昂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今天在墓园发现的那截仿制骨头吗？” “仿制骨头？”陈江河没有说话，眸子转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之后，双眸再次看向曹昂。 “你的意思？” “我只是有一些猜测，具体的事情说不定也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曹昂摊了摊手，表示了不确定。 二人的对话听的警员云里雾里的，不远处的许悠悠也是满脸好奇的看着曹昂，不过担心会被他发现，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陈江河沉默许久。 “既然你有想法就先去问问细节，若是有发现的话，明天我们去现场看看。” “好。”曹昂点了点头，没有耽搁，快步走向了接待室的位置。 不多时，他便在接待室之中看到了周义，以及那个明显恢复了许多的老者。 看着曹昂走进来，周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曹昂挥手打断。 他缓缓走到老者身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人家，我想给了解一下具体的事情，方便我们立案。” 或许是听到了立案两个字，老者连忙点头。 “放心吧领导，只要你们肯立案，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可他们就是不相信。” 曹昂点了点头，给周义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记录，随后转向老者轻声询问。 “冒昧问一下，老人家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啊？” 此话一出，老者的表情明显有些别扭，沉默半晌，口中传出一声长叹。 “唉，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孩子小的时候因为一场高烧，脑袋烧糊涂了，十几年前就住进了精神病院，他妈身体也不好，一有时间的话，我就去回去看他，可他的情况时好时坏，直到一年前的夜晚，突然发病猝死了。” 精神病院，猝死？ 曹昂眼眸微动，又简单问了一些问题，老者也是一一回应，不过或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他的语气很慢，有的地方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楚。 感觉差不多，曹昂直接进入主题。 “那您是如何知道坟墓里面你儿子的尸体被人换了？” 老者张了张嘴，还准备用那一套说辞，可不等他开口，曹昂便是补充了一句。 “老人家，你也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是真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就直接说出来，至于托梦这种事情，就算我们相信，上面也不会同意立案的。” “你也不相信你儿子的尸体迟迟找不回来吧。” 此话一出，老者身体猛地一震，看着曹昂一脸认真的模样，迟疑了许久，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执念，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唉，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怪我，要是我早点相信他的话，就不会成为现在这样了。” 闻言，曹昂眼睛微眯。 果然。 周义也是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曹昂，不过见他面色平静，张了张嘴巴倒也没有开口。 沉默片刻之后，老者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几年，因为他年纪大了，赚不到多少钱，加上老伴走得早，生活并不是很好，倒也忽略了医院之中的儿子。 一年多前，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儿子就抓着他说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 “走，快走，这里有好多怪兽，爸，快带我走，我想回家...” ...... 第24章 开棺 将老者离开警局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曹昂眼睛微微眯起，一旁的周义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感觉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我感觉他说的很奇怪呐。”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沉吟良久之后，转头对着周义刚要说些什么，余光却是注意到了不知道时候出现的许悠悠。 “你怎么还没回家。” “啊。”许悠悠惊呼一声，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曹昂。 “我，我回家了。” 说着，她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有些奇怪的摇了摇头，曹昂这才开口。 “你感觉很奇怪，因为这些话是从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口中说出来的。” 对于精神病，曹昂了解的也不少，平日里虽然做着法医的工作，可他也从尸体之上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凶手的性格，或者是他的爱好。 而精神病患者说到底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一些病到极致的人会选择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比如说杀人... 在接触的一些顶尖杀人犯之中，都不难看出那些人有着严重的精神病。 他们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若是理他们的想法，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双方同处一个世界，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会不同。 至于怪兽？ 沉吟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 “明天去见一见老者儿子的尸体，若是一切正常，就不用过多理会，若是...” 他没有将话说完，周义会意地点点头，不再纠结老者的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无所获，就当散心了。 曹昂也没有在警局之中待太久，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他并未去警局，而是坐公交车的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大概十分钟之后，周义的警车缓缓停在了他的身前。 “上车。” 昨天在问询完老者之后，二人也得知了老者的具体位置，刚好是在曹昂去警局的半路之上，他索性就没有去警局，而是让周义直接来接他。 刚刚坐上车子，曹昂的表情便是一愣，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去。 “你怎么也来了？” 只见车子的后排坐着一个满脸紧张的女孩，女孩低垂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曹昂的问题。 此人赫然是许悠悠。 听到曹昂的问话，周义开口解释道：“今早我在去警局的时候，庞法医得知我要出去办案，说什么都要我把这丫头带上。” “我一想她也是法医，这一次本来就是去看尸体的，说不定能起到一些作用。” “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为了防止曹昂多想，周义再次补充了一句。 听完他的解释，曹昂略作沉吟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庞法医的目的，显然，在法医组根本无法改变这丫头的性格。 除非是跟队。 恰好今天有一个案件需要调查。 不得不说，庞法医对于这个丫头还是挺上心的。 点了点头，曹昂也没有多说什么，随着车子再次启动，众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一路上，周围的建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树林，以及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随着车子缓缓停稳。 走下车之后，曹昂目光环视一圈。 此地位于城市边缘，属于上河警局的管辖范围，周围有着许多的树木，在正前方不远处的位置还有一座小山，空气清新，山前隐约可以看到一处小村落，村落内炊烟袅袅，透着几分烟火气。 而不远处则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房屋略显破旧，门口处有一道身形佝偻的苍老身影。 在看到三人到来之后，老人快步走向几人，脸上写满了激动之色。 “领导，你们终于来了。” 曹昂点了点头。 “大爷，你儿子的坟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 眼前的老人正是昨日去警局报警的老者，名为闫大山。 闫大山刚要点头答应，不远处便是赶来几道身影。 “三哥，等等。” 远处的动静也吸引了曹昂几人的注意，转头看去，发现来人一共四个，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从他称呼中不难看出他与闫大山的身份，他身后跟着几个三四十岁的汉子。 看着来人，闫大山面色一沉，语气明显有些不好。 “老五，你过来干什么？” 老者带人快步走到闫大山身前，对曹昂几人投去歉意的目光这才转向闫大山。 “三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些话就是孩子犯病说的胡话，你要是去开坟，孩子在地下也不舒服啊。” “放屁，我自己儿子我自己能不知道吗，你要是过来帮忙的就跟着去看看，不是帮忙的就赶快回去。”闫大山怒斥一声，根本不听老者的劝说。 没办法，在这样村子的地方，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挖死人的墓本身就是不好的，尤其是挖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墓地。 显然，老者已经劝说很多次了。 或许是看出闫大山不一定要挖，沉默片刻之后，老者长叹一声。 “唉，行了，一起去看看吧，我们也能帮些忙。” 说着，他转头看向曹昂等人再次对着他们露出歉意之色。 “麻烦几位领导了。” 曹昂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先去看看吧，若真的也是误会，也可以让大爷心安一些。” 几人点了点头，在闫大山的带领之下，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位置。 这里因为距离市区比较远，而且农村人都想要让自己的亲人埋在近的地方，他们也可以看看留份念想。 此时的山脚下有着不少的小坟包，打理的都极为不错，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无人打理的坟包，野草丛生，显得极为荒凉。 不多时，闫大山便停在了一处坟包前，他并未着急让人动手，而是趴坟包上低声说了一些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悲伤，这才让众人开坟。 因为老者带来了几个汉子，挖坟的事自然无需曹昂等人动手。 不多时，随着暗红色的棺椁缓缓从泥土之中浮现。 老者再次看了一眼面色不改的闫大山，一咬牙对着周围几人大喊道：“开棺盖。” “滋滋滋...” 一阵木材摩擦声响起之后，站在近处的曹昂率先看清了棺材内的景象。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不禁一阵收缩。 ....... 第25章 诡异的尸骨 棺材之中是一具散落的骨架，骨架看起来与人骨并无太大的区别，可颜色明显暗淡了一些。 最为关键的是...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对周义说些什么，只见许悠悠缓缓蹲到了棺材旁，目光不断在其中打量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可看了半晌之后，她的柳眉微蹙，眼眸之中闪过浓郁的困惑之色，她甚至打算伸手去摸骨头。 曹昂神情微怔，许悠悠的这个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记忆之中，许悠悠这个人性格极为内向，甚至连与自己对视都不敢。 可如今在面对一具尸体，尤其是那森森白骨之际，她表现出的状态却与内向根本沾不上边。 亦或者说，此时的她眼中只剩下眼前的这具尸骨了，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众人。 看着满脸认真的许悠悠，曹昂突然明白为何上面对她如此重视了。 这个人的内向与其他人的内向不同。 直到他发现许悠悠准备去动尸骨的时候，连忙喊了一声。 “许悠悠。” 此话一出，许悠悠身体微震，看了一眼曹昂，脸上再次露出一副胆怯之色，显然是从刚刚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不过，他的这一声呼喊，也吸引了闫大山等人的注意。 闫大山快步走到曹昂身旁，语气紧张。 “领导，怎么样，能看出来问题吗？” 周义此时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曹昂，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曹昂没有说话，目光在白骨与闫大山的身上来回审视一番后，语气平静。 “大爷，您儿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闫大山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曹昂。 “我昨天跟你说过了啊，一年前。” “当时他死在了哪里？你看到他的尸体了吗，可以说说当时的事情方便我们查案。”曹昂道。 闻言，闫大山也没有多想，眸子之中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 按照他的记忆，儿子当时死在了精神病医院之中，还是当时精神病院的医生给他打的电话，并且告诉他死因是猝死。 至于尸体，他当时就在病床之上看到了儿子的尸体，并未发现异常。 只是后来为了让尸体能够尽快入土为安，加上人是死在精神病院内的，或者是怕闫大山找医院的麻烦，他们当时负责了全程，包括给死者穿衣服，以及置办了一副棺椁。 而闫大山则是直接将棺椁运回来，摆放了一晚之后，第二天就入土了。 听完全部过程，曹昂眉头紧皱，看了一眼面带疑惑的许悠悠，他转头继续对着闫大山道：“大爷，我们需要观察一下，确定一下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你能不能...” 闫大山先是一愣，随即看了一眼棺椁之中的尸骨，这才点了点头。 带着众人缓缓向着远处走去。 不多时，棺椁周围只剩下了曹昂三人。 周义率先忍不住开口。 “曹昂，看出什么了吗？”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反倒是将目光望向了身旁的许悠悠。 “说说你的想法。” “啊？”许悠悠一惊，似乎是没有想到曹昂会突然叫自己，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曹昂，又看了看棺椁之中，这才咬牙，用着极低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开口。 “这，这尸骨，不对。” “不对？难不成不是他儿子的尸骨吗？” 周义眼睛瞪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许悠悠有些不安的将脑袋垂的更低，声音也更加微弱。 “不，不是，我，我没，没仔细看，不过...” 眼看着许悠悠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于都快听不到了，曹昂无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不能说不是他儿子的尸骨，根据我的观察，可能连人类的尸骨都不是。” “什么？！”周义猛地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闫大山等人离开的位置。 许悠悠则是眼中一亮，原先的困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悄悄侧目看了一眼曹昂。 面对二人眼神，曹昂倒也没有迟疑。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是人类尸骨，这起案件也有极大的问题。” “因为，成年人的尸骨在埋葬之后，尤其是在密闭的棺材中，尸体腐化速度会大大延缓，从入土到彻底白骨化，大概需要三到七年。” “可...” “你还记得大爷说自己儿子死亡的时间嘛？” 周义眸子微动，很快，他的脸色骤变，瞳孔一阵收缩。 “一年前？！” “对，就是一年前，这样的时间完全不足以让尸体彻底白骨化，偏偏大爷又在医院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尸体...”曹昂话音一顿，眉宇之间闪过一抹疑惑。 周义也低头沉思了起来，半晌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曹昂。 “你说，当初在医院的时候，闫大山是不是就看错了，或者说是被医院骗了。” 可这样的说法很快又被他摇头否决，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也不可能啊，哪有不认识自己儿子的。” “挖错坟了？还是说尸体被偷了？可偷尸体干什么？” 听着周义不断传来的喃喃自语，曹昂并未开口，他的目光在棺椁之中不断打量起来。 里面除了白骨之外，还有一些衣物以及陪葬的东西。 除此之外... “嗯？” 曹昂突然发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副手套，一边走向棺椁一边戴好。 在周义与许悠悠疑惑的目光之中，他微微弯腰，在棺材的底部摸了一下。 那是一团发黑发臭的东西，大概手指甲盖大小，表面粘稠，没有丝毫弹性。 “这是腐肉。”许悠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开口。 曹昂没有说话，简单触碰一翻之后，直接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将那一小团肉块放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看着手中被装起来的肉块，沉吟片刻。 “是没有彻底被腐蚀人肉。” “人肉？可你不是说这里面的这么短的时间，无法白骨化吗？那这人肉，难不成是其他人的？”周义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解之色。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又在其中打量了一番，除了有些发黑的官棺材底部，看不出太大的异常。 见状，他将手中腐肉交给了许悠悠。 “带回去化验一下，确定一下这是不是死者的身体组织。” 也不等许悠悠做出反应，他再次将目光落到了周义的身上，眼神格外凝重。 “通知警局，出事了。” ...... 第26章 大胆的猜想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数辆警车缓缓出现在了此地。 带队的人是陈江河，此时的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曹昂身前。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曹昂二人来这边查看尸体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并且得到了他的应允，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误会，可随着曹昂的电话打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这件事情还在闫大山报警足有一年之后，才被人发现。 这是警局的疏忽更是他的疏忽。 谁也没有想到闫大山看似极为荒唐的话语却成了真。 感受到陈江河的心情之后，曹昂没有迟疑。 “死者的尸体不对...” 他直接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当说到最后那袋腐肉时，他的声音一顿，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凝重。 “那腐肉初步断定是人死之后尸体分解出现的残留，从棺底的情况来看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唯一的疑惑点，就是一具死了只有一年的尸体，竟然会在一年的时间白骨化，这不符合常理。” 听完曹昂的解释，他并未着急回答，深深看了一眼曹昂之后，转头对着同行的庞青云道：“老庞，你过来看看。” 尽管相信曹昂，可这种事情总得需要一个具有专业性的人来确认。 庞青云倒也没有迟疑，戴上手套之后将那块腐肉取出，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对着陈江河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腐肉。” 陈江河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刚刚曹昂的解释之中有一个奇特的地方，下意识的看向曹昂。 “你刚刚说，那些骨头不像是人骨？” 这一下，就连庞青云都忍不住看向了曹昂，眼中多了一抹意外之色。 曹昂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按照我的初步观察，那应该不是人骨，更像是很多动物的骨头拼接而成的躯体。” 听完这话，陈江河的瞳孔一阵收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与曹昂对视一眼。 毕竟，昨天二人才在墓地之中发现了一具动物的骨头，看似极为平常的一件事情，却突然联系在了一起。 这很难不让人有其他的想法。 不等他开口，庞青云便是眉头微皱。 “你是说，你是看了一眼就分辨出了人骨与动物骨头？” “根据我的观察，那骨头的规格与人骨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常年埋在土里泛黄外，根本无法看出...” 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直接将目光放到了蹲在尸骨旁的许悠悠身上。 此时那具尸骨已经被警员取了出来，摆放在一张垫子上。 许悠悠戴着手套，不断摩挲着那些骨头，眼眸之中闪过阵阵异样的情绪。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之后，庞青云声音一顿，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许悠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到许悠悠的身旁，在她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你看出了什么吗？” 许悠悠并未察觉到身旁的庞青云，听到有人说话，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这尸骨很奇怪，虽然给人的感觉与人骨极为相似，但却存在一些细微的差距，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一些地方有打磨的痕迹，虽然那些痕迹被人处理了，但若用手摸，仍能察觉到...” 直到这一刻，她才从刚刚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庞青云。 仅仅一眼之后，她原本还极为利索的言语突然磕磕绊绊起来。 “庞，庞...” 见她这幅模样，庞青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显然是知道这丫头的情况。 不过，从许悠悠刚刚的话语之中不难看出，这些尸骨并非是人骨，更像是曹昂所说的那般，后期拼合而成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的位置，很快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许悠悠。 在他的心中，或许曹昂是听到许悠悠的话才得出这个结论，倒也没有多想，蹲下身子埋头检查了起来。 见状，曹昂也不免松了一口气，他很怕麻烦，尤其是自己法医经验引起的麻烦。 陈江河并未注意到曹昂的状态，沉吟许久。 “你有什么想法？” “是尸体被人偷出，然后放了一具腐烂的尸骨吗？” 他自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曹昂刚刚说的极为详细，死者在医院的时候尸体没有异常，直到下葬之后才出现了问题，那么大概率是有人调换了尸体。 可，还有一点是他比较纠结的。 若是调换尸体的话，人的身上怎么会有动物的尸骨呢？ 难不成是将动物的尸骨塞入了人体？可这又怎么可能。 看着陈江河不断变化的神色，曹昂眼睛微眯，沉吟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不，这几乎不可能。” “在农村，人在彻底下葬之前不会合上棺盖，也就是说他的尸体在家中停放了一夜，直到合上棺盖之前都没有丝毫异常，而且刚刚村民们开棺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坟墓的四周没有丝毫被动的痕迹。” “最为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无聊到换一具尸体。” “若是换的话，他目的又是什么？亦或者说死者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据我得到的消息，死者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 “不要忘了，相比于这种坟墓之中的尸体，停尸房则是有着无数具无人领养的尸体，想要尸体的话，那里不是更加方便吗？” 闻言，陈江河陷入了沉默之中，的确曹昂的话语无论是逻辑上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丝毫问题，那只是一具极为平常的尸体，不值得有心人的关注。 可... 他注视着眼前的曹昂，虽然未曾直接询问，可眼神却充满了疑惑。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的猜测。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死者死亡之后，体内的骨头就被人换掉了，并且将皮肤重新缝合，直到缝合的痕迹消失了，精神病院的人才发现了这件事情，从而通知了闫大山。” “或者说，死者是因被更换了骨头才死亡的，毕竟他生前只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精神病人，即便是出现异常，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你觉得...” 他没有将话说完，满脸平静的看着陈江河。 ...... 第27章 尸体的异常 陈江河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骇然之色。 他想要反驳，可却找不到丝毫反驳的理由。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 直到... “儿，我的儿，你在哪啊。” 闫大山的哭喊声打破了这份死寂，一旁的警员连忙上前阻拦，生怕他冲进来破坏了现场。 在闫大山的身后同样跟来了许多村民，发现异常之后，为了避免变故，曹昂并未通知闫大山等人，而是在陈江河赶来之后，才让警员去通知了，如今这样的反应倒也正常。 看了一眼不断哭喊着的闫大山，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 “走，既然这里没有太多的发现就先回警局，若按照你的说法，除非做出这种事情的凶手手段极为高明，否则的话定然会被一些人看出异常。” “带闫大山等人先回去问询一番，若是没有太大发现的话...”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不禁呢喃。 朝阳精神病院嘛...为什么会发生在那里。 曹昂并不知道陈江河此时的想法，点了点头之后，主动上前跟闫大山等人交流一番，随即由周义开车，带着除了许悠悠之外的四人赶回了警局之中。 因为这件事情极为蹊跷，带回来的三人都是分开审讯的。 而此时闫大山的审讯室内，曹昂看着眼前仿佛老了很多岁的闫大山，沉吟片刻。 “大爷，你儿子的事情是我们的疏忽，不过这件事情极为严重，“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警局也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一个答复。” 闫大山双眸红肿，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不，不怪你们，是我，要是我经常去看那孩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的。” 他是一个农村人，一辈子守着自己的土地，对于他人也没有太大的恶意，更多的只是埋怨自己。 曹昂点了点头，面色逐渐认真起来。 “大爷，我想知道在精神病院之中的时候，你儿子除了那些话语之外，有没有跟你提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医生。” “医生？”闫大山沉思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没有，医院的医生对他都极为照顾，我每次去的时候，都有护士在帮助他。” “在孩子出事之后，医院也主动来家里慰问了一下，给了不少的赔偿。” 闻言，曹昂点了点头面色不改，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继续询问。 “你儿子出事之后，你去医院内有没有触碰过他？” “有，我当时抱过他，他的身子很冷。” “冷？没有其他的感觉吗？”曹昂道。 闫大山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没，没其他的感觉，就是冷。” “对了，还有僵硬，很硬，跟块木板一样。” 曹昂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可闫大山的回答却听不出来丝毫的线索。 最终，他也只能作罢，交代了一声之后便走出了审讯室。 就在他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周义也从一旁的审讯室内走了出来，不过，他的表情有些疑惑，脑袋微垂，并未注意到一旁的曹昂。 见他这般，曹昂心头微怔，连忙开口。 “有什么发现吗？” 突然的声音吓了周义一跳，在发现是曹昂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眉宇之间依旧带着疑惑。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发现。” “闫大山跟我说，第二天在下葬的时候，因为匆忙挖出来的坑不平整，放下棺椁的时候，棺椁出现了一些倾斜，担心里面尸体会撞到一边，封棺之前他特意打开棺盖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死者在死的时候，手掌是半握的状态，可开棺后，死者的手掌已经微微张开，显得极为无力。” “不过，他的年纪本身也不小，看错的情况也是...”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只听曹昂开口了。 “不，他没有看错，尸体的手掌若是张开就对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一亮，终于想起了其中的缘由。 “对了？”周义一脸茫然的看着曹昂，显得极为不解。 曹昂目光深邃，语气平静。 “先前我就在考虑，闫大山既然看见了死者，就说明死者的外表没有丝毫的问题。” “从他在死者尸体上感受到的冰冷和僵硬，同样符合人死之后的状态，可若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解释尸体为何会在一年的时间就彻底腐烂。” “除非...” “除非什么？”周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开口。 “除非死者的外表的确没有问题，为了保证看起来与常人死亡的状态无异，凶手或许是将死者的尸体放入了很冷的地方，保证他的身体触感。” “若是死者体内的骨头被凶手换了的话，尸体的表面绝对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毕竟人体是由骨架撑起来的。” “强行塞入其中的骨头，根本无法与周围的肌肉固定，唯一可以固定的办法就是将其冻起来。” “而你刚刚说闫大山的发现同样说明了这个问题，人体在被冷冻之后，骨骼会定型，可一旦放置许久，骨头与肌肉就会逐渐分开，从而导致没有骨头支撑，手掌会缓缓展开。” “而，人体的腐烂需要大量接触空气，从而滋生菌群，不断蚕食人体，直到最后白骨化，可骨头与血肉不连接的话，接触的空气会增多，缩短白骨化的过程，这也是为何短短一年的时间，血肉就会彻底腐蚀的原因。” 听着曹昂的解释，周义的双眸越发明亮，到最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那精神病院有问题？这一切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此话一出，曹昂反倒是沉默了。 他感觉不太对劲，若是医院有问题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让闫大山将死者的尸体带回来，直接送到火葬场不是更省事吗？ 除非那些医生都是疯子，一些为了满足自己特殊癖好的疯子。 可... 精神病院医生？疯子？ 突然，他想起了在墓园内发现的那根骨头。 眸子微转，心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没有迟疑，他再次看向周义。 “想要知道结果，我们得去一趟精神病院看看了。” ...... 第28章 唯一幸存者 因为这起意料之外的案件，警局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原本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曹昂，再次忙碌起来。 中午草草吃了午饭之后，他便带着周义向着朝阳精神病院而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发生了一件令曹昂意外的事。 陈江河在得知他准备去朝阳精神病院的时候，特意找到了他并嘱咐了一句话。 “注意安全。” 这平日里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曹昂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路上，他几乎都没有开口，低头沉思着。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车子缓缓减速，曹昂这才猛地抬头看向开车的周义。 “你先前跟我说的涅槃案，那个唯一幸存者在哪个精神病院？” 周义一愣，猛踩一脚刹车，显然被他突然的问题问住了。 愣神片刻后，转头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曹昂，略作沉思，有些迟疑起来。 “好，好像是，朝，朝...” “朝阳精神病院？” “就是，就是朝阳—”被曹昂一提醒，周义总算想了起来，可话说到一半，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正是朝阳精神病院！ 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忍不住呢喃。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曹昂眸子微转，略作沉思后，语气平静道：“开车。” 周义嘴巴微张，想要问些什么，不过见曹昂并无解释的打算也只能作罢，继续开车向前驶去。 大约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医院前。 医院被群山环绕，仅有一条道路通向外界。 而在医院的前方则是有两名保安负责看守，似乎是担心有病人跑出去，保安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见有车子停下，其中一名保安快步上前。 “你们是来...” 然而，不等他的话问完，在看到车内身穿警服的曹昂二人后，他的神情顿时一怔。 “警，警官。” 曹昂二人直接下车，对着保安点了点头。 “麻烦联系一下你们的院长，我有点事情需要找他。” “找院长？”保安略显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跑回了医院之中。 大约十分钟后，两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曹昂的视野之中。 其中一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发白，穿着一套白大褂，显得格外精神，至于另外一个赫然便是去而复返的保安。 曹昂未多关注，目光径直停在眼前的老者身上。 他来的时候看过资料，眼前的老者正是朝阳精神病院的院长，张朝阳。 张朝阳戴着一副眼镜，身形偏瘦，可双眸却炯炯有神，在发现有警察上门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 不等他开口，曹昂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们是三河警局的，想要来医院内调查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三河警局？”张朝阳一愣，表情越发困惑起来。 倒不是他不知道三河警局，可自己医院所在的范围应该不是三河警局管辖的地界啊。 曹昂明显看出了张朝阳心中所想，轻笑一声。 “你放心，来之前我们警局已经跟这边的警局打过招呼了，若是不相信的话，你也可以打电话询问一番，这些时间我们还是有的。” 见曹昂这么说，张朝阳也露出一抹笑容，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曹警官说笑了，都是警察，只要出现了问题，你们自然都可以过来查看。” “不过，我们医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都是一些精神病人，平日里我将他们照顾的也很好，除了一些病人家属外，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他不管曹昂二人来此的理由，直接撇清关系。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环视一圈后，对着张朝阳开口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你办公室内聊聊吗？” “当然，当然。”张朝阳连连点头，对着一旁的保安摆了摆手，带着曹昂二人向着精神病院内走去。 这一次曹昂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不确定之下需要一些潜在的线索，他可能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如今不用，他有极大的把握，如今的这家精神病院与案件有着极大的联系。 这样的情况之下，警察的身份反倒是可以给他带来一些调查方面的便利。 至于打草惊蛇？ 若他们没有反应，才是曹昂最不想看到的。 这家精神病院与其他地方不同，占地面积极大，除了大门之外，三面分别建着三层楼房，楼房之间似乎是串联的，相比于精神病院，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监狱，除了大门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出路。 在曹昂进入之后，就发现三栋房屋中间的位置，出现了许多身穿蓝白色病号服的身影。 这些人时而面容呆滞，时而露出傻笑，甚至有人趴在地面逗蚂蚁，当然，也有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就躺在地上晒太阳，这也只是相对正常，要知道此时即将步入晚秋，而精神病院的位置又在山中，空气极为湿冷，即便穿着外套，曹昂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相较于这些举止奇怪，极为符合精神病人的身影，他的目光却是停留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那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模样清秀，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靠在一颗大树下静静的注视着，丝毫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 这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举动，可在穿上一件病号服之后，极为引人注意。 打量片刻，曹昂脚步一顿，对着前方继续走去的张朝阳轻声询问。 “张院长，那个人是？” 张朝阳脚步一顿，扭头顺着曹昂的目光看去，在看到不远处那道清秀的身影之后，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 “哦，你说他啊，那是医院里面住的比较久的病人，十年前来到医院，名为林关。” “这孩子挺可怜的，好像是家里的亲人都被人杀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就疯了。” 十年前？林关？家里人都死了？ 在听完这样的解释之后，曹昂下意识看了一眼周义，在得到他的点头之后顿时眯起了眼睛。 涅槃案唯一的幸存者。 这么巧吗... ...... 第29章 另一个死者 似乎是发现曹昂的表情有些不对，张朝阳不禁苦笑一声。 “曹警官，你不要看他现在这幅模样极为正经，跟正常人没有多少区别，实际上他手中的那本书，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当初做这本书，他可没少去偷办公室内的打印纸。” “空白的？”这一下，就连周义都忍不住露出古怪神情，目光不断在林关以及他手中的书上来回打量。 只是，就连张朝阳都没有发现，在他说出那本书只是空白的纸后，曹昂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这样的变化来的快，去的同样快。 曹昂没有再停留，跟着张朝阳向着他的办公室内走去。 大概五分钟后，在张朝阳的带领之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三楼靠右侧的一间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的东西极为简单，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一个档案柜，除此之外，就是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张朝阳干笑两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到了一旁。 “我平日里比较忙，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办公室，因此需要处理的文件比较多，让你们见笑了。” 曹昂随意的摇了摇头。 “张院长这是为了他人操劳奉献，没有什么见笑的。” 虽然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却飞快的在那些文件之上扫过。 文件大多数都是合上的，打开的几份也只是写着一些病人的信息，以及护工每日的报告，字很多，加上时间很短，能够看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将文件堆放到一旁的档案柜后，张朝阳这才请二人坐下，同时投来一道歉意的目光。 曹昂并未多说，只是跟张朝阳闲聊了一会，也顺便了解了一下这家医院的过往。 纵使张朝阳极为疑惑，但也是一一解答。 见曹昂迟迟不说来到这里的目的，他反倒是有些着急了，索性直接开口。 “曹警官，不知道你这一次来是为了...” 曹昂显然是一愣，随即做出一副恍然之色，拍了拍脑袋，面带懊恼之色。 “嗨，你瞧我这记性，跟张院长聊的投缘差点忘记了正事。” 说话之间，他对着一旁的周义使了一个眼神。 周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放到了张朝阳的身前。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体格偏胖，眼神呆滞，身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的病号服，整个人带着一股傻气。 而他的身旁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带着笑容，可看着镜头的双眸之中却夹杂着浓浓的愧疚之色。 而照片上的人正是闫大山，以及他的儿子闫军，同样也是这起案件的死者。 照片上的背景赫然就是朝阳精神病院。 看着放在身前的照片，尤其是照片之上的闫军之后，张朝阳眸子微微跳动，片刻，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唉，你们是因为这孩子来的啊。” “这孩子也是一个可怜人，他来到医院的时间甚至比林关都要早。” “那个时候，医院正处于艰难的时期，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只有十三四岁...” 他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眸之中带着浓浓的伤感。 曹昂倒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半晌之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张朝阳收敛心神，脸上的伤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你们找他干什么的？” “若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你们得白跑一趟了。” “一年前，这孩子就死在了医院之中，还是死在自己的病床之上。” “后来，经过病院医生的诊断，他是猝死的，整个人走得极为安详。” 安详？听到这个词，曹昂眼眸微转，死之前被人换了一副骨头也算是安详吗？尽管这么想，他的表情却并未产生太大的变化。 而是饶有兴趣的开口打断。 “张院长，不知道当时给闫军诊断的医生现在还在医院之中吗？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他了解一下。” “找医生？”张朝阳更加疑惑起来，不过他很聪明，并未追问，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恐怕真的要白跑一趟了，那个医生在闫军死了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医院。” “因为当时医院比较缺人手，我就一直在联系他，可却没有联系到，后来还是从医院另外一个与他相熟的医生口中得知，在那件事情之后一个月左右时间，那医生也死了，当时正值冬天，他是被活活冻死在树林之中的。” 也死了？还是被冻死在树林之中。 曹昂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要么是眼前的张朝阳说谎了，要么就是那个医生的身上有古怪，或者说，他与某人达成了一些协议，刻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否则的话，从闫军出事，到闫大山赶到医院，这个时间很短，完全不支持换骨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医生隐瞒了真相。 当然，曹昂还有一种更阴暗的猜想，或许眼前的张朝阳同样隐瞒了什么。 他故作沉思之后，略带疑惑的问道：“怎么会冻死在树林之中？他不会是在附近冻死的吧？” 此话一出，张朝阳的眸子明显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沉默良久之后，再次长叹。 “唉，曹警官，你还真是猜对了。” “那个医生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在从医院外一里左右的树林之中。” “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条路除了医院之中的医生护工会走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的会走。” “而且，根据当时警察的调查，他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夜两点多。” “当时医院内很多的人都已经下班了，负责值班的人也会睡在医院之中，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在医院外有人会被活生生的冻死。” “不仅如此，我听发现的人说，当时那个医生身上就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秋衣，那么冷的天，不被冻死才奇怪呐。” “让我想不通的是，他大晚上的怎么会只穿一件秋衣出现在医院不远处的地方。” “当时医院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怀疑了，可很快，办案的警察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发现了那医生的外衣。” “并且，警方调查显示，那外衣好像还是他自己脱下来的。” ...... 第30章 雕像先生 “自己脱下来的？” 周义眉头微皱，眼中透出疑惑。 张朝阳点了点头，同样有些疑惑。 “是啊，我也奇怪这一点，那个医生虽然是在我们院里工作，也经常会接触精神病人，可病院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精神评估，他的状态也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模样，怎么会大冬天的...” 他没有继续向下说，表情有些古怪。 沉默片刻之后，曹昂轻声道：“处理这起案件的是哪个警局？” “下河警局，我当时也被叫到了警局。”张朝阳没有迟疑。 曹昂点了点头，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话锋一转。 “闫军的死我们清楚，这一次之所以过来并非是找他，而是想要找一些平日里与他接触的人聊聊。” “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 这一下，张朝阳的表情更加疑惑起来，沉吟片刻，这才开口。 “闫军的主要负责医生就是死去的那个医生，同时也负责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至于病人的话，那孩子平日里在医院内有着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极为孤僻，很少有人可以融入其中，哪怕是我都尝试过许多次，结果并不理想。” “你如果实在要找的话，可以去一下他同病房的病人，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更加无奈。 “你也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因地处偏远，收治的多为重症患者，医院的位置也可以很好的限制他们，同时，他们的病症也各有千秋，恐怕很难回答你的问题，或者说，他们的答案你也理解不了。” 对此，曹昂并未在意。 “无妨，我也就是碰碰运气，张院长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带我们去见见。” “当然。”见他执意要去，张朝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带着二人就走出了办公室，大概十分钟之后，几人出现在了一处病房前。 病房是靠近左侧的一个夹角位置，从外面看去的话，房门被墙壁遮挡，窗户外的光芒也无法照到房门的位置，相比于其他地方更加昏暗一些。 张朝阳并未着急进去，而是伸手敲了敲房门，在周义满脸疑惑的目光中，他张口解释道：“这些孩子虽然精神有些问题，但我们作为医生，起到的就是引导作用，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规矩。” 不得不说，就单单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都足以说明张朝阳对于医院的态度极好。 不过，敲门是敲门，片刻之后，张朝阳也不等屋内有什么回应，打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病房门是三张床铺，床铺并排而立，入眼皆是一片白色，除了三张床之外，还有一扇防盗窗，只是因为在大山之中，窗户外被一棵茂盛的大树遮挡，隐约可以看到大山的轮廓。 而病房中，三张床位中心的床位上坐着一道身影，那人坐在病床之上，低垂着脑袋看不到具体长相，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整个人就宛若一具雕像。 看到屋内之人后，张朝阳轻声询问。 “怎么房间中只剩你了” “...” 屋内一片安静，他的话得不到丝毫回应。 见状，张朝阳倒也没有过于在意，只是缓步上前继续发问。 “你怎么没出去晒晒太阳。” “...”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想到了什么，张朝阳话音一转。 “今天的你是什么？” 这句话似乎启动了某种机关，那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可身体却依旧没有太多的动作。 “我是一尊雕像。” 周义有些古怪的看着那人，反倒曹昂的目光极为平静，他的视线从那人的身上转到屋内的一切，不断打量着。 张朝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雕像先生，外面来了一些警察想要跟你聊聊天。” 他的话一出，那人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身体却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颤抖，虽然不明显，却被曹昂敏锐的察觉到。 交代完这些，张朝阳退回了曹昂二人的身旁，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他叫卫城，今年三十六岁，来到医院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经过我们的判断，他患有模仿类精神障碍，每日将自己幻想成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一块石头，一根木桩，或者是动物。” “而今天，如你们所见..他是一尊雕像。” “他的状态属于医院之中比较稳定的，既没有暴力倾向，也不会造成丝毫危险，不过，你们切记一件事情，不要试图改变他的想法，否则的话，他会因为理解出现混乱，从而导致精神错乱。” 对于这种病症，曹昂也了解一些，尤其是他亲眼见过类似的犯人，那些人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黑暗之光，他们靠着惩治罪恶来满足自己的需求，殊不知，很多的罪恶都是他们亲手造成的，从而影响到了社会。 若是强行唤醒的话，他们的想法则会更加疯狂，甚至觉得你是来阻拦他扬善除恶的人。 张朝阳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退出了房间，期间没有丝毫的异常。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周义才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昂，曹昂没有太多的反应，仿佛丝毫不在意张朝阳一般。 就在此时。 “病房内没有监控，甚至连病房外都没有，只有大门以及院长办公室的附近存在着监控，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接说吧。” 周义一愣，有些惊愕的看着曹昂，眼见曹昂神态自若，回头看了一眼被张朝阳随手关上的病房门，又看了看床上一言不发的卫城，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整个医院却给我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每个病房之中，在我们经过的时候，病房内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难不成医院里面的病人都是...” 他的声音一顿，再次看了一眼卫城，声音压得更低了。 “难不成都是他这样的？” 曹昂未答话，径直走向卫城。 卫城似乎丝毫没有被二人的动静唤醒，依旧保持坐立的姿势，甚至连晃动未曾晃动。 片刻之后。 “雕像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靠近窗边床位的闫军？” 卫城没有说话，可按在病床上的手指微微颤动，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他某些记忆，让他不安。 见他没有反应，曹昂轻笑一声眼睛微微眯起。 “你应该知道，他已经死了。” “可，你为什么会害怕？害怕一个死人？” ...... 第31章 一个实验 此话一出，卫城的反应明显更大了。 他整条手臂都开始开始颤抖，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压得也更低了，可他依旧没有开口。 直到... “雕像先生，你刚刚说话了，可雕像不会说话。” “嗡！” 此话就如同一道惊雷，随着曹昂的靠近，卫城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到最后，再也无法忍受，他口中发出一声尖叫。 “啊！不要过来！” “我是雕像，不能说话，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他的声音异常尖锐，身体不断摇晃着又勉强坐直，恐惧与雕像思维在这一刻激烈碰撞，迫使他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动作。 这样的反应不仅仅惊住了周义，就连曹昂也眉头皱起。 倒不是没有想到卫城会这般，可他的话语之中却多了一股莫名的意味。 那并非是因为曹昂的问题而恐惧，反倒更像是因为曹昂的靠近而恐惧。 可...这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不多时张朝阳便是冲了进来，与他一同冲进来的还有两名护工，他们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显然是猜到曹昂的话可能会让卫城受惊。 张朝阳最先跑到卫城身前，熟练地按住他的肩膀，口中不断重复着。 “你是一个雕像，不能说话，不会说话，深呼吸。” 曹昂并未关注冲进来的几人，脚步缓缓后退，直到回到门口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远离，又或者是张朝阳的安抚，卫城的状态逐渐好转，到最后彻底恢复了平静，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甚至不足五分钟。 直到卫城再次一动不动的坐在病床后，张朝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曹昂，脸上泛起一抹怒意。 “曹警官，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可他们只是病人，而且还是我的病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义张了张嘴巴，准备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曹昂伸手拦下。 “很抱歉，张院长，我也没有想到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就会让他这般，打扰了，我改日再来。” 道了一声歉后，在周义满脸不解的神情中，曹昂直接走出了病房，犹豫片刻，周义还是跟了过去。 半晌之后，二人的身影再次回到了车子上。 周义侧目看向身旁的曹昂，脸上的不解愈发浓郁。 “曹昂，那个卫城一定知道什么，你怎么就...” 不等他的话说完，便被曹昂直接打断。 “先开车离开这里，等会我再给你说。” 周义一愣，有些茫然看向四周，不过他也清楚曹昂平日里不会表现出这般状态，很显然，他发现了什么，并且发现的东西很危险。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凛，不再迟疑，直接开车向着来时路驶去。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大路旁。 开车的时候，周义就时不时回头，担心有人跟过来，直到确定身后真的没有其他人后，他这才停下了车子，再次看向曹昂。 “你发现了什么？他们打算对我们下手嘛？”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到这话之后，曹昂竟露出茫然之色。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有人要对我们下手了？” “嗯？那你刚刚...”周义神情微怔，眼中的茫然之色愈发浓郁。 “刚刚？哦，我担心他们找我们的麻烦，毕竟，我先前的话可能会让卫城的精神状态更差。”曹昂满脸平静的回了一句，这也让周义的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 半晌之后，周义忍不住瞪了曹昂一眼，也没有纠结刚刚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你刚刚为什么故意刺激卫城？他明明对闫军的事情有了反应，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 显然，作为一个有着十年经验的刑警，周义的观察力也比常人更敏锐，注意到了卫城的异常。 闻言，曹昂笑了笑，双眸注视着前方的城市。 “我只是做一个实验。” “实验？”周义眉头微蹙，更加不解了。 曹昂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发现，张朝阳他们冲入病房的时间很快？” 周义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他的面色一沉，终于反应了过来。 从卫城发出动静，到张朝阳带人冲进来，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般。 尤其是张朝阳离开的时候，身旁根本就没有护工的身影，可三人却几乎同一时间冲了进来，显然是离开病房后就在一起。 不仅如此，周义还想起了极为关键的事情。 从他们进入医院，到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期间根本没有看到护工的身影，那些护工又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 难不成是碰巧跟张朝阳遇见了？ 这样的可能性未免也太小了。 “你是说？他们一直都在外面盯着房间内的动静？那阵离开的脚步声也是伪装出来的？” 曹昂没有回答，既没点头也没否认，而是继续开口。 “还有一件事情，医院内很安静，从我们进入之后，看到的病人就不多，约莫只有三四十个，可病房却很多，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一间病房内有必要住三个病人吗？” “当然，这里不排除有的病人躲在自己的房间中。” “以及因为闫军的死亡，病房内又搬进了一个病人。” “可据我的观察，三张病床，除了闫军原先的那一张许久没有人住之外，其余两个病床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被子也很脏，显然是经常有人住的，可，你发现没有，那些被子并无破损的情况。” “要知道，这里可是精神病院啊，一些病人发起疯的时候，什么都会做，包括做一些破坏。” “另外，张朝阳的话也很有问题。” “他说卫城每天都会进行模仿，比如说固定物体，亦或者是活动的动物，可动物之中是存在野兽的，这些野兽一旦发起疯，或者是受到刺激后，造成的伤害要比其他病人更加凶猛。”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嘛？” “几点？”曹昂一连串的话语早已让周义惊掉了下巴，他甚至忘记了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曹昂。 对此，曹昂也没有在意，指向车子的仪表盘，上方有时间的显示。 时间赫然显示下午两点半。 “按照张朝阳的表现，他对于自己的病人极为关注，可这样有责任心的院长，为什么直到这个时间才发现卫城是一尊雕像？而且，他的办公室内堆放的文件大多数都是病人每天的情况，他为何没有处理？” 听着听着，周义的嘴巴不断张大，到最后用力吞咽了口口水，不禁惊呼起来，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你是说，他在撒谎？故意表现给我们看的？！” ...... 第32章 下河警局 曹昂回答，只是双眸平静的注视着倒车镜。 见状，周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既然在撒谎，说不定闫军的事情就是他做的，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撒谎骗我们。” 此话一出，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中。 他们并不清楚张朝阳撒谎的理由，即便闫军的事情就是他做的，可他们没有证据啊。 无论是在精神病院之中，还是闫军的坟地内，都没有丝毫的线索将二者关联起来，仅仅凭借着闫军是在医院内出事的情况来抓人，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开车。”曹昂突然开口让周义一愣，有些茫然地回了一句。 “去哪。” “下河警局。”曹昂面色平静，让人无法猜到他此时心中想着什么。 尽管周义有许多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询问，随着车子缓缓启动，二人直奔下河警局的位置赶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处警局前。 下河警局与上河警局看起来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这边的人员数量多一些。 相比于上河警局处于靠近郊区的位置，下河警局位置明显要好一些，并且周围住着的人也多，每天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案件。 二人刚刚走下车子，不远处便是走来一个中年警员，他先是看了一眼曹昂，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周义的身上，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老周，你可有段时间没过来串门了，怎么，这次是因为什么案件让你亲自跑过来啊。” 周义无奈地苦笑一声。 “嗨，我也不想过来，不过这次的案件比较复杂，可能会多来几趟。” “哦？”男人脸上满是疑惑，不过也没有去问是什么案件，二人虽然相熟可却不是一个警局之中的，有的时候问得太详细反倒不好。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男人这才再次看向曹昂。 “这位是...” “他是警局的新人，不过你可不要小看他啊。”周义连忙解释。 新人？男人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在意。 而在来时，周义已向他介绍过，这是下河警局刑侦副队长万合。 因为是异地办案，陈江河虽然已经跟下河警局的人打好了招呼，不过这一次来查下河警局之前的案件，自然需要重新通知，而周义通知的便是眼前的万合。 “万队长，我想要看一下你们警局之前案件的档案，不知道方不方便。” 曹昂直接开口，避免浪费太多的时间，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死去的医生身上一定藏着某种线索。 万合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周义，见他没有太多的反应，双眸中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不过，作为一个警察，他也看得出来曹昂二人比较着急，也没有耽搁。 “方便，就是不知道你们打算看哪个案件，我好让人准备。” “一年前，朝阳精神病院一个医生，莫名死在了树林中，当时发现他的时候...” 不等曹昂的话说完，万合就想到了什么，不由惊呼一声。 “你们找这个案件做什么？” 只是刚刚开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尤其是看到二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不要怪我的反应大，这起案件到如今都没有找到凶手，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一桩悬案，前不久，局长就打算重启这起案件调查，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也是为了这起案件。” 闻言，反倒是曹昂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凑巧。 不过，万合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曹昂二人快步走入了警局之中。 大概十分钟之后，几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间会议室之中，而会议室的桌上则是摆放着许多的文件，其中包含了几张照片。 上面赫然是这起案件的全部信息。 死者名为朱亮，朝阳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去世之时是四十三岁，家庭情况一儿一女，离异，孩子跟在母亲的身边，他只需要每个月打去抚养费即可。 朱亮在医院内工作了约莫十年，按照医院内其余人的告知，他的性格挺好，甚至有些老实，与同事之间极为和睦，并无太大性格缺陷。 而去世的当夜，他似乎是因为某些事情，去往了朝阳精神病院。 当时，下河警局还调查了附近的监控，以及医院那边的监控。 附近的监控显示，他的确是向着病院的位置走去的，可在医院的监控之中，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除此之外，他死去的位置也是在半路上，就像是走到一半时遇到了某种危险。 然后是几张照片，照片之上是朱亮的尸体。 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之下，身穿一套灰色的保暖内衣，脚下的鞋子不翼而飞，不仅如此，就连袜子都被脱掉了。 因为是冻死的，他的面色发白，甚至有明显的冻伤痕迹。 头发更是布满了白雪，整个人从远处看仿佛与大树融为了一体。 更重要的是，当曹昂看向朱亮的面容之际，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朱亮的嘴巴张大，双眸瞪圆，脸上是一副难以形容的惊恐之色，就宛若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事物一般。 看着眼前的信息，曹昂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周义同样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万合。 “现场没有一点证据吗？我看周围都是雪地，若是凶杀的话，肯定会留下线索的吧。” 闻言，万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当夜下了一场大雪，加上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了，很多的痕迹都被大雪掩埋。” “法医也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并无明显的伤痕，就是被活生生冻死在雪地之中的。” “可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天气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被活生生冻死。” “我们查到，他在死亡三天前就将自己锁在了家中，中途没有与任何人接触，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过一个。” “直到死亡当天，还是在夜里，他独自一人去往了朝阳精神病院。” “这样的情况太过于诡异，不排除他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因为没有其他人的线索，这起案件起初的时候是被立为了自杀。” “自杀？”周义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曹昂突然开口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 第33章 又是林关 周义没想到曹昂会突然问这句话。警方若是发现什么疑点的话，也不可能定为自杀了。 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他就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万合。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之后，万合沉吟片刻，语气逐渐凝重起来。 “起初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将这起案件立为了自杀。” “可就在案件发生一周后，原本与死者离婚的妻子突然来到了警局，告诉我们的警员，她的丈夫是被人杀死的。” “原本，众人并未将这件事情当回事，毕竟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朱亮的死因都是自杀，直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伸手在怀中一阵摸索之后，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说是日记本，却很薄，边缘的位置有着明显撕开痕迹，很多的纸张也不翼而飞。 不仅如此，在日记本的封面还有一条发黑的血指印。 没有在意二人的目光，万合缓缓将日记本打开里面写着一段话。 “第三天了，它状态很不好，全身肌肉都在打着颤，起初的时候还可以从勉强站起来，如今却连抬手都做不到。” “这样的情况很糟糕，身体出现了明显排斥的现象。” “我觉得我应该放弃...” “不，不能放弃，一旦放弃我...” 这是第一页的内容，同样也是最多的内容，不过后半部分明显被人刻意擦掉了，或者是朱亮，亦或者是其他人，这一点无从得知。 在第二页只有一句极为简单的话。 “今天是第七天，我很累，真的很累。” 再次翻看后面几页，内容更加简单，只有一个字：累！ 不过，从而写的字数越来越少，加上字迹越来越重，都足以看出他的状态正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出现了几页空白，在最后一页笔记的最中间位置，是一道血红色的指印，指印极深，甚至将日记本的外皮压得有些微微凹陷。 在血指印的最下方，是一行用血色勾勒出来，弯弯曲曲的一行字。 “我，失败了，它们会杀我的，我会死，可我不想死...” 仿佛溺水者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字迹之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可当曹昂目光下移时，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或许，我可以死，是啊，我本就该死，哈哈。” 这是朱亮死亡前的最后一句话。 意味无法言说，却透露出一股诡异感。 周义忍不住开口。 “可以确定这是朱亮写的嘛？不会是其他人？” 似乎早就猜到周义会这么问，万合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若是其他人的伪造，倒是可以省不少的事情，可我们找了专业人员做了字迹比对，按照专家的估计，字迹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不仅如此，在最后留下的血字经过检查之后，可以确定就是朱亮的。” “这本日记上的内容第一时间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甚至开始怀疑有人强迫死者进行人体实验，可是，无论是在朝阳精神病院，还是对他的日常活动进行调查，我们都发现无人限制他，也没有发现暗中监视他的人。” “日记上记录的一切反倒像是他的臆想。”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案件最终没有被定为自杀。” “如今，我们也准备重启了这起案件，想要确定一下具体的情况。” 听着万合的解释，周义伸手指向日记本上对于实验对象的称呼。 “他作为一个医生，应该不会将人用动物的它来形容吧，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不，不是误会。”曹昂出言打断了周义的猜想。 “若只是动物的话，没有人会因为实验失败就将他杀了，动物更不会。 除非，在写下日记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你们应该对他生前的情况调查过吧。” 万合面带诧异的看了一眼曹昂，不过他没有否认。 “的确，因为死者居住的位置是在市里，平日里上下班以及接触的人，有很多，也有一些监控中可以发现他的身影，可无论是什么位置，他的状态都与正常人没有丝毫的区别。” “而且，根据字迹比对，这份日记最早出现的时候是在他死亡前一个月。” “除了最后的三天，他平日里极为正常，这也就意味着写下日记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没有丝毫的问题。” “在我们后面的研究之中，发现这个字可能只是他写错了。” 写错了吗？ 曹昂没有反驳，眼眸之中却闪烁出了莫名的意味。 沉默许久之后，他再次看向万合。 “你对朝阳精神病院了解多少？” 万合一愣，没想到曹昂的注意力竟然在精神病院上。 略作沉思后，他眉头微挑。 “这家精神病院在三河市已经存在二十多年了，前十年的时候，因为地处偏僻，加上医院维持需要极大的成本，医院的情况极差，甚至差点出现破产的情况。” “不过，大约十年前开始，医院的情况就突然好了很多，似乎是收到了一大笔资金，才将医院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而如今，朝阳精神病院接收了很多的病人，其中也包括一些在其他医院内无法治愈的病人，”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这家医院也治愈了不少精神病人，久而久之，医院的病人逐渐多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精神病人被其无条件的接受。” “等等，你刚刚说十年前？”曹昂突然打断了万合的话，眼眸中写满了凝重。 万合并未在意他的打断，微微点了点头。 “对，因为朱亮的案件，我们怀疑了很多地方，其中就包括了朝阳精神病院，担心医院在背后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们当时也查了十年前的事情。” “当时，一个病人进入了精神病院之中，那个人你们应该也知道。” “十年前涅槃案的唯一幸存者，林关。” “林家本身就是三河市的富商，后面有一个基金会，当时在林关进入精神病院后，似乎担心他在病院内受委屈，基金会就对朝阳精神病院进行了注资，整整五百万。” 十年前，涅槃案，林关，又是林关！ 这一刻，屋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 第34章 拿回房间的生肉 周义扭头看向身旁的曹昂，曹昂面色不改。 “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死者的妻子吗？我想要见一面。” 万合点了点头道：“联系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先前也请她来过几次，可得到的信息极为有限。”。 对此，曹昂并未在意，死者的妻子与死者是离婚的状态，资料上面显示二人已经离婚几年了，这样的情况之下能够得到的信息自然极为有限。 不过，他之所以想要见其一面，也只是碰碰运气。 如今，已经发现的线索都指向了朝阳精神病院，可偏偏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即便是想要进入其中调查，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朱亮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也唯有这样，他才会死。 并且是那种状态死去。 反倒是闫军，他的身上并无太大的线索，毕竟尸体都已经化为了白骨，能够发现的东西同样很少，想要打破这份僵局，势必要将目光转移到朱亮的身上。 万合没有耽搁，简单说了一些之后，便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眼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出现在了下河警局门前。 妇人身形略显富态，拿着一个包，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很快，她的目光就注意到了同样走出警局的万合，直接忽视了曹昂二人，语气不悦道：“万警官，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你找我也来没有作用啊。” 闻言，万合的表情不禁有些尴尬，扫了一眼身旁的曹昂，这才对着妇人道：“汪女士，很抱歉打扰你了，不过这一次找你来，并非是我要询问什么，而是我身旁这位上河警局的曹警官，他有些事情需要找你问问。” “上河警局？”汪梅的神情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脸上便显露出紧张。 “我可没有犯什么事情。” 曹昂笑了笑，缓缓走到汪梅身前。 “先进去聊聊吧，若真的没有其他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说罢，他率先走入了警局内，汪梅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之中。 汪梅看着面带笑意的曹昂，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忍不住开口。 “曹警官，不知道你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啊？” 曹昂不再耽搁，略作沉吟之后，对着汪梅开口道：“汪女士，你的家庭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不知道你丈夫在你们离婚之后，是否与你有什么联系？” “嗯？”汪梅一愣，没有想到曹昂竟然也是在问朱亮的事情。 “不要误会，之所以问你的丈夫，是因为这起案件与你丈夫的联系极大，怀疑他收取他人钱财，帮人进行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的钱...” 此话一出，原本心中还有些恼怒的汪梅，顿时慌乱了起来。 “怎么可能，那家伙虽然不负责任，可人却比较老实，不可能做出你说的这种事情，而且，自从离婚之后，他本来说好的抚养费每个月都在减少，到后面的时候甚至就不给我了，我也找过他几次，可每次他说自己没钱，让我人等等，因为这件事情我还把他告了。” 似乎生怕曹昂会因为这件事情，将朱亮给她收回去，她自然得把这事说清楚。 “嗯？”曹昂眉头微皱，语气略显疑惑。 “你说他没有钱？可据我所知他是一家精神病院的医生，而且那家医院还不错，作为里面的主治医生，他怎么可能会没钱呐。” 这句话似乎戳动了汪梅的内心，她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有个屁的钱，医院工资的确不少，可那都是纸面上的工资，正发下来的不足十分之一，而且，还经常拖欠，当年我跟他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少因为这件事情吵架。” “甚至后面离婚，也跟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也不知道他是脑袋糊涂了，还是一根筋，我跟他说过几次让他离职，他都不愿意，每次说到最后，他就不说话了，久而久之，我实在受不了，就跟他离了婚。” 说起这些的时候，汪梅的脸上还带着怒意。 反倒是曹昂，眼睛微眯，心中不断盘算着什么。 随后他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随着汪梅的情绪逐渐放松之后，他这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你跟朱亮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汪梅呢喃了一声，陷入思索，半晌之后才开口。 “要说奇怪，就是后面几年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有些孤僻，以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性格算不上老实，可后面，他开始很少与人说话，就连儿子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回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算不算奇怪的。” “什么时候？”眼看着汪梅还有其他的线索，万合也来了精神。 汪梅看了一眼万合，思索片刻这才开口。 “自从他的性格出现变化之后，我就很少让孩子跟他接触，后来有一天，我儿子半夜醒了，他告诉我，说看到朱亮半夜起来，从冰箱里取了一些生肉带回了房间。” “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儿子梦游了，毕竟，朱亮也没有养什么宠物，生肉拿回房间总不能生吃吧？” “可儿子说见过了很多次，疑惑之下，我也趁着晚上观察了一下，我发现，正如儿子所说，朱亮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将一些生肉拿回房间，我也没有去问，只是第二天去他房间看了一下。” “房间内看上去还是跟平时一样，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很少去他的房间。” “直到我打开了冰箱，发现朱亮前一天拿进房间的那块肉，竟然又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冰箱里面。” 似乎是想起了可怕的事情，汪梅的双眸中泛起一丝恐惧，身体微微发颤。 生肉？动物？ 曹昂眉头微挑，思绪飞转。 为什么要故意带一块肉回到房间？喂动物？还是说，担心动物饿了？ 若动物饿了的话会做什么？ 突然，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吃他！ ...... 第35章 鹰 没多久，汪梅便从警局之中离开了。 站在警局外，看着周围笼罩过来的夜色，曹昂的双眸内闪烁出一抹凝重之色。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义忍不住开口。 “曹昂，为什么我感觉汪梅说的事情与我们调查的事情没有一丝关联啊。” “唯一古怪的地方就是朱亮拿回房间的生肉，看样子就是去喂一些动物的，可能是动物跑了，他带动物回来。” 万合闻言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曹昂则是眸子转动，略作沉吟之后，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还记得朱亮日记之中的内容吗？” “日记？”二人齐齐一愣，突然，周义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阵收缩。 “你是说，日记里面的它，跟朱亮每天晚上想要喂的动物是一个？” 曹昂摇了摇头，面色格外平静。 “不，更准确的说，两个信息中的动物，指的是人。” “或者说，一个疯子。” “他利用了朱亮，并且强迫朱亮做了一些事情，而不做的代价，则是...被吃掉。” “因此，他需要顺从，同时有着自己的防备，既做着实验，又试图拿肉喂饱那个疯子。” “而且...” “而且什么？”万合也被曹昂这惊人的结论惊住了，这是法治社会，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疯子，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宁愿做出这样的事情，都不选择来警局报警。 曹昂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我不太确定。” 说罢，他长出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周义。 “走吧，我们先回去。” 万合心中痒痒，想要继续追问，可见曹昂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只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做出具体的判断。 周义也是有些疑惑，可他知道曹昂的性格，因此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便带着曹昂离开了下河警局。 如今时间太晚，曹昂二人就没有再去警局，直接让周义将他送回了家中。 回到出租屋内，曹昂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可问题是没有太大的线索，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案件很可能会陷入僵局中。 他望着头顶摇曳的灯光，摇了摇头，脱下衣服后，刚要休息。 余光却是落到了脱下的外套之上。 这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而在冲锋衣的胸口处则是一个小图案。 那是一个鹰头。 鹰？！ 曹昂愣神片刻，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今日在看到卫城后，他的反应极为奇怪，尤其是当时曹昂感觉卫城对于自己口中的闫军虽然带着恐惧，可最让他恐惧的却是自己。 但二人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恐惧自己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合理的事情，除非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引起了他的恐惧。 如今看到这个鹰头，他瞬间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无论是卫城的反应，还是朱亮的日记本，以及他每日都会带回房间的一口肉。 这一切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串联。 一个让人害怕的动物——食肉且杀人的鹰。 “是，鹰吗...” 或许，案件的突破口就在卫城的身上。 既然他对鹰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也就说明鹰曾在他的眼前出现过，而当时的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动物，作为鹰的狩猎目标，那种本能恐惧是无法消退的，即便他成为了一尊雕像。 可很快，他的眉头便再次皱了起来。 按照他的猜想，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能够查到让卫城恐惧的是什么，可鹰代表的又是什么？ 谁又是鹰？ 目前所有的线索只是存在于表面，想要确定一些事情，必须得有关键线索，否则的话，精神病院这么多的人，锁定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为重要的是，而且是在一群疯子中。 不仅如此，他隐隐可以感觉到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尤其是林关。 这个十年前出现在精神病院的幸存者，也是他改变了整个精神病院。 还有一点，朱亮死亡的那晚，他去干什么了？又遇到了什么人？ 是谁杀了他？ 无数的问题在曹昂的脑海中盘旋，渐渐地，全身上下传来一股疲惫感，使他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精神饱满的曹昂出现在了警局中。 看着眼前的曹昂，陈江河的表情不禁有些诧异。 “怎么，你知道奖金下来了？” “嗯？”曹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发现陈江河那古怪的表情后，眼中瞬间充满了兴奋之色。 “发奖金了？多少？” 看着曹昂的反应，陈江河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行了，晚点我拿给你，这次的奖金翻倍了，足足两千块，也够你吃点好的了。” 闻言，曹昂更加兴奋了，刚要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曹，曹警官，早，早啊。” 嗯？ 曹昂一愣，转头看向身后的许悠悠，被他这么盯着，许悠悠的脸颊泛红，极为羞涩的低下了脑袋。 愣神片刻，他点了点头同样笑着回应。 “早啊。” 这一下，许悠悠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见到这一幕，陈江河的表情不由古怪起来，目光不断在曹昂与许悠悠的身上来回打量，试图发现一些端倪。 曹昂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在办公室内环视一圈，脸上泛起一丝疑惑。 “周义呐？今天没来吗？” 陈江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还准备去朝阳精神病院吗？”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昨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今天确实需要验证一番。” “他不在的话，我...” “我跟你一起去吧。”陈江河突然打断了曹昂，他的表情格外平静，可双眸中却带着凝重。 嗯？ 察觉到陈江河的神态变化，曹昂眉头微挑。 不过倒也没有询问什么。 以前，他觉得是因为涅槃案的事情，对陈江河影响极大，在得知这起案件与当年幸存者有着一些联系后，他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可如今，他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陈江河眼中呈现的并非是抵触，而是忌惮。 没错，就是忌惮。 他在忌惮朝阳精神病院？还是... 这一刻，曹昂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 第36章 再临精神病院 他没有去问，跟着陈江河便走出了警局。 一路上，陈江河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不过让曹昂有些意外的是，一个小时的路程，并且目的地还不在上河警局的辖区内，但陈江河仿佛走了很多遍了一般，甚至没有导航。 眼看着即将到达目的地，陈江河终于开口了。 “昨天，周义已经将大致的事情上报给了我，那个张朝阳的确是有些问题，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闻言，曹昂眸子微转，他清楚陈江河这么问显然是出于某种意思，沉吟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暂时无法确定，哪怕如今很多的线索指向的都是朝阳精神病院，作为院长，他必然知道一些什么，或者是参与其中，可...” “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而且，昨天的时候看过他的资料，资料上显示张朝阳作为一家精神病院的院长，他主修的是心理学以及精神学，这两种无论是哪个，都不可能让他具备动手术的能力，更不可能制造出那样与人类极为相似的骨骼。” 这是曹昂比较纠结的一个点，在他看来，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不仅仅是张朝阳，就连朱亮的资料他也查看了许久，上方并无特别出彩的地方，尤其是与外科相关的东西，不仅仅张朝阳，朱亮同样没有太大的成就。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朱亮以前是在其他医院内实习的，多少具备一些外科的知识，可这并不能说明张朝阳做不到的事情，他就能做到。 因此，他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猜测，那就是做手术的另有其人，无论是张朝阳还是朱亮，都是用以掩饰的工具人。 这也就意味着这起案件超出寻常的复杂，背后可能还有一人甚至多人在操控。 而他们的目的无人知晓。 不仅如此，如此案件已经发生了两天，可却迟迟没有太大的线索。 即便是自己找到了张朝阳，挑明这些，恐怕也得不到太好的结果，因此他的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陈江河开着车听着曹昂的分析，嘴巴微微蠕动，最终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只是他眉宇间浮现一抹无法拭去的阴霾。 很快，随着车子缓缓停下，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朝阳精神病院的大门前。 门口的保安在看到二人后，连忙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不多时，张朝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曹昂的身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曹警官，又见面了。” 曹昂微微点头。 “今天还得麻烦一下张院长了。” 张朝阳摆了摆手，与曹昂客套几句后，这才注意到站在车子另外一边的陈江河。 在看到陈江河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明显一怔，眼眸中泛起一抹无法言说的味道。 而这样的变化出现的很快，消失的同样快，笑容再次布满张朝阳的面容。 “陈警官，没有想到今天你还亲自过来了。” “怎么，打算看看林关吗？” “他可许久没有见到你了，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呐。” 此话一出，曹昂眉头微挑，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江河，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先前，周义与他谈论陈江河的事情时，就说明了陈江河与涅槃案之间的联系，虽然他表明已经停止了调查，但从找林关这个涅槃案的幸存者来看，显然是没有停止暗中调查。 陈江河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 “今天主要是过来查案的，若是有空的话，倒是可以去见见他。” 又与张朝阳交谈一番后，陈江河话锋一转。 “张院长，在这里聊天多少有些不合适，不如进去说。” 张朝阳一愣，随即拍了拍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嗨，你看看我这记性，走，进去说。” 说着，他便打算带着二人进入，可就在刚刚走入精神病后，陈江河脚步一顿，转头对着曹昂嘱咐道：“我与张院长说一些事情，你该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记住不要打扰病人。”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张朝阳。 “张朝阳，昨日他惊扰病人的事情我先给你道个歉，这孩子刚刚进入警局毛毛躁躁的，我就不让他一起跟着了，你不介意吧。” 张朝阳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可陈江河的一番话根本让他找不出拒绝理由。 犹豫片刻，他强挤出一抹笑容。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呐，曹警官请自便，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医院的护工，他们比我更了解病人的一些情况。” 留下这句后，他便带着陈江河向着院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曹昂眼睛微眯，对陈江河的做法极为认可，也唯有这样老练的警官才能查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并未跟过来的保安，缓缓走向了病院中间的方向。 那是一处极大的空地，空地上出现许多姿态各异的身影。 粗略看去的话，应该有三十多个人，他的身影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后，最终定格在了一道身影上。 依旧是靠在那棵大树下，手中捧着与昨日相同的书，清秀的面容带着一抹苍白，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那瘦弱的身形上显得格外突兀。 似乎是感受到了曹昂的模样，林关微微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随后，林关轻笑一声，再次低头看起了那本空白的书。 曹昂目光微动，想要上前几步，却很快感到不对劲。 暗处仿佛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那些目光只是从他身上粗略扫过，可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特殊。 要知道，在他出现在这里之后，前方的精神病人始终没有投来一道目光，也唯有那个举止怪异的林关看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根本没人关注他。 可现在，他明显感受到了几道目光不经意间从他的身上划过。 护工嘛？ 他的眸子微动，脑海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没有向着四处打量。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多时，他的表情突然怪异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靠近深处的一个“垃圾桶”。 不，不应该说是垃圾桶。 那是一个人！ ...... 第37章 “垃圾桶” 曹昂神情古怪，穿过一些精神病患者后，缓缓走向了那个垃圾桶的位置。 片刻。 “今天的你是垃圾桶吗？” 眼前之人赫然就是昨日的卫城，不过他今日的打扮有些古怪。 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块黑色的布，双腿盘曲在地，手臂高举，将黑布围成了一个圆柱形。 若不是露出了一些轮廓，曹昂都没有看出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注意力在那些暗中窥视自己的人身上。 卫城没有回答，反倒是脑袋缩了缩，似乎对眼前的曹昂有些恐惧。 见他没有回答，曹昂倒也并未在意笑了笑，缓缓坐在了卫城的身旁。 因为卫城将自己裹了起来，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始终维持着如今的动作。 曹昂了解精神病人，他们脑海认定的事情无法改变，极为执拗。 他也不好准备强行改变卫城的想法，卫城虽是精神病人，同样也是人。 既然是人，就有累与疲惫的时候，一旦他改变状态，与心中所想产生冲突，将会发生一些无法预计的事情。 因此，他在等，等那一刻。 或许，那时的卫城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曹昂都感觉困乏之际，卫城抓着黑布的手开始微微摇晃，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曹昂，他缓缓起身，从上方向下看去，此时卫城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显得无比疲乏，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见状，曹昂不由轻笑一声。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精神病人同样也是天才，他们有着自己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坚持，尤其是坚持这一点，很多人都无法做到。 就在他刚要收回目光之际，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就在卫城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之下，靠近肩膀到后背的位置，隐隐浮现出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虽然只有一个轮廓，可上辈子作为顶尖法医的曹昂还是一眼就分辨了出来，他似乎是一道手术留下的疤痕。 不仅如此，手术使用的并非手术刀，反倒是一种创伤性很大的利器。 因疤痕微微凸起，曹昂判断工具创伤性很大。 见到这一幕，他双眸一凛，面色逐渐冷峻。 对精神病患者下手吗？ 这是他恐惧的来源？还是... 他没有贸然说些什么，而是静静的看着卫城。 似乎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卫城手臂一软，手中的黑布掉落在地，同时，他不断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见状，曹昂眸子微动，也没管地面的灰尘，直接坐到卫城身旁的地面上。 “垃圾桶倒了。”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自语。 地上的卫城明显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他认同的点了点头。 “倒了，倒在了地上，我是垃圾桶。” “不，你是卫城。”曹昂话锋一转。 原本刚想通的卫城，眼中浮现茫然之色，他嘴巴微张，连忙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卫城，我是垃圾桶。” 这一次，曹昂并未继续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 “对，你是垃圾桶，垃圾桶先生，你之前被人推倒过吗？” 原本思绪就比较混乱的卫城，在得到别人的认可之后，脸上浮现了笑容，点了点头。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经常会被推倒。” 经常吗...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继续发问。 “那...你被人破坏过吗？” “破坏？”卫城的眉头拧在一起，似在思索，好半晌才开口。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也会被人破坏，那些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阵收缩，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颤，仿佛是触碰到了最为恐惧的记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那，那些人，不，不是人，它，它们要吃了我，不，它们要吃我，我要躲起来，快点躲起来。” 似乎是来本能，说出这话之后，他便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早已精疲力尽的身体让他根本做不出太多的动作。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表情越发惊恐，双眸瞪大，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冷汗不断侵蚀着他的全身。 他嘴巴张大，想要发出声音，可身体却传来一阵窒息感，让得他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面色逐渐涨红，身体开始抽搐，仿佛一条脱水的鱼，无法挣扎。 眼见他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曹昂连忙出言安抚。 “不，它们吃不了你，你是垃圾桶，没人会吃垃圾桶。” “垃圾桶，对，我是垃圾桶。”卫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口中不断重复自己只是一个垃圾桶。 或许是这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话语起了效果，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身体也趋于平静。 大概五分钟后，眼看着卫城再次变回了先前的状态，曹昂张了张嘴巴想要询问，却只能无奈摇头。 卫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本就处于精神错乱之中，再直面此生最大的恐惧，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根本无法支撑下去，一旦提到这件事情他都会让自己陷入无边的惊恐中。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点，让曹昂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卫城可能亲眼目睹他人被当作‘肉’。 而且，他躺在地上，在发现自己无法做出动作后，恐惧再次提升。 就仿佛他很久前被人固定在某个地方无法动弹一般，加上肩膀处的伤口，曹昂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 沉吟良久后，看了一眼卫城，曹昂摇了摇头缓缓起身。 只是就在起身之际，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位置。 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只是当曹昂定睛看去之际，那人的身影却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眉头微蹙，曹昂没有犹豫，抬脚向着楼栋中追去。 无论是卫城，还是闫军，他们出事的地方一定是在精神病院中。 既然如此的话，精神病院内一定有某些没有发现的事情，比如说手术工具！ 要知道，这里只是精神病院，而并非真正的医院，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些东西。 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后，身后卫城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你好？你看到可乐罐了吗？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我等了他很久。” ...... 第38章 黑暗中的红光 曹昂脚步一顿，眸子微微眯起。 可乐罐...是谁？！ 此时从卫城的角度来说，他是垃圾桶，可乐罐是垃圾，双方处于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 他的面色微沉，瞬间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昨天自己来精神病院的时候，张朝阳明确说过，那间病房除了死者闫军之外，还住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眼前的卫城，那么另外一个呢？ 按照昨天张朝阳的说法，另外一个人是去楼下了，加上当时曹昂的关注点几乎都在卫城的身上，也没有去细想。 可如今想想，若那个人不在楼下呢？ 他去了哪里？ 原本，曹昂还准备去询问一下卫城具体的信息，可看着再次恢复成垃圾桶造型的卫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在此时，暗处窥视的模样再次袭来。 这一次，曹昂并未避开，径直的向着目光投来的位置看去。 下一刻，不远处的楼道中，刚刚消失的黑色身影再次浮现，只是在曹昂看到的刹那，那人连忙向着病栋内跑去。 因为担心卫城口中室友的安全，曹昂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追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暗处观察者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而此时，进入病栋内的曹昂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可追着追着，他就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昏暗起来，目光所及全是紧闭的病房门，除脚步声外一片死寂。 就连原本追着的人，在此时也如同消失了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感受到周围这无比死寂的环境，曹昂的心底不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停下脚步，双眸眯起，警惕着四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察觉到不对，曹昂脚步缓缓退后，试图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此时。 “噔、噔、噔...” 一道道沉闷的声响从黑暗深处传来，同时，随着身影的逐渐靠近，曹昂在黑暗中发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光亮。 血红光亮如一双双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 猛兽？ 这是曹昂脑海之中第一个想法，可很快这种荒谬的想法就被他甩出了脑海。 这里是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存在猛兽。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警惕的将手伸到了腰间。 作为一名正式的刑侦警察，他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配枪，只是平日里很少使用，不仅如此，每次使用都需要做出报告，若是不合理的话，他甚至还会因此受到处分。 可眼下这情况，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配枪。 眼看着气氛越发凝重之际，一抹亮光突然从不远处照射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来这里了。” 一道带着疑惑与警惕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了过来，突然的动静让曹昂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满脸疑惑中年男人。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警服，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略显诧异道：“警官？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着来人的打扮，曹昂眉头微蹙，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太多，同时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黑暗。 可这一眼之后，他的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黑暗中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声音，更没有刚刚那些血红色的光亮，周围无比的安静，除了身后的男人之外，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曹昂的幻想。 这般变化，让他的目光微沉。 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你是谁？” 男人被曹昂这话搞得有些糊涂，挠了挠脑袋。 “我是朝阳精神病院的医生，你可以叫我杨医生，要不然，你先出来？那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说着，他还捏了捏鼻子 直到紧张感消失后，曹昂才察觉到附近那浓郁的恶臭味，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如同腐烂物堆积的气味。 似乎是看出了曹昂的警惕，那个杨医生的表情更加疑惑，他并未靠近曹昂，而是在墙壁上一阵摸索，下一刻。 “咔哒。” 一道开关打开的声音响起。 头顶散发着暖光的灯泡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也直到现在，曹昂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如今他所处的位置是医院的最深处，前方是一个房门敞开的杂物室。 隐约间，可以在杂物室内看到许多脏乱的病号服，以及被褥，那些东西就随意的堆积在杂物间内，恶臭正是从这些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显然，这都是病人换下来的衣物，还没有清洗，这才散发出了这种臭味。 可... 曹昂眼睛眯起，心头勇气一阵疑惑。 他可以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可那些“动物”去了哪里？ 沉吟片刻，他缓缓将手从腰间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抹歉意的笑容。 “我刚刚想要上厕所，结果没有找到。” 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显得极为尴尬。 “哦，厕所啊，厕所不在这边，你刚刚进门的左手边就可以看到厕所。” 曹昂没有在意杨医生的回答，笑了笑目光再次望向杂物间，脸上带着困惑。 “这里是？” 说着，他上前两步，靠近了杂物间的位置。 让他疑惑的是，杨医生并未阻止他的动作，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自顾自的解释道：“这里就是冰院堆放杂物的，你也知道，我们医院离外面比较远，几乎每隔三天，清洗的人才会过来将这些收走。” “味道是大了一点，不过我们都习惯了，而且这附近的病房也没有病人居住。” 听着他的解释，曹昂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一下，轮到杨医生有些困惑了，迟疑片刻，表情有些古怪。 “这里面平日里连病人都不想靠近，你要是打算看看最好戴个口罩。” “没事。”曹昂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入了杂物间内。 杂物间并不大，地面之上除了脏乱的衣服与被单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打量许久，双脚时不时踢踢地面的东西。 可无论他怎么做，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刚要收回模样，余光突然注意到了靠近墙角的位置，在一个蓝白色的病号服上面，出现了几块泥泞。 这种东西若是平日里看起来无比的正常，可此时不同。 泥印凌乱地沾在病号服上，像是刚被人踩踏留下的痕迹！ ...... 第39章 躲起来的兔子 注意到这个异常后，曹昂并未第一时间表现出来，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后，便离开了杂物间。 杨医生见他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警官，这里味道比较冲，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吧。” “嗯。” 曹昂点了点头，缓缓向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杨医生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紧了紧拳头。 直到二人擦肩而过，曹昂这才向外走去。 至于杨医生，他并未着急跟上来，而是去收拾杂物间的衣物了。 直到最后的光亮缓缓浮现，曹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着急去找陈江河，而是在医院中转了起来。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医院内并无丝毫可以用来实验的地方，甚至连正经的手术室都没有。 直到即将走入病栋，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 为何自己在进入病栋这么久，只见过那个名为杨医生的人，其他的医生呐？ 不仅仅是医生，他甚至没有看到护工的身影。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他的眉头不由皱起。 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突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眼前一闪而逝，直奔左侧的一间病房。 曹昂先是一愣，随即直接冲了过去。 病房内格外干净，几乎看不到丝毫的脏乱，不过与卫城三个病床不同，这个病房内只有两个病床，病床之上无病人的身影。 而刚刚冲进来的那道黑影。 突然，曹昂的目光落到了靠近窗户的那一个病床，准确来说是病床下方。 地面之上，有一块极为明显的黑布。 虽然只是一个角，却让曹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轻手轻脚的靠近床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病床下方的那块黑布微微移动。 这样的变化自然没有躲开曹昂的目光，他猛地俯下身子望向床底。 下一刻，四目相对。 病床下方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身形消瘦，身上裹着一块黑布。 在与曹昂对视的刹那，想象中的惊恐并未出现，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你见过鹿先生吗？” “它被它们抓了起来，它们在咬它，想要吃了它。” “你能救救它嘛。” “什么？”曹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仅仅是因为男孩看到他后没有恐惧，更重要的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 鹿先生，它们... 眼睛微微眯起，曹昂并未第一时间追问，而是压低声音。 “你是谁？” 似乎是觉察到曹昂并无恶意，亦或者，是他身上的制服让男孩极为安心，他眼珠转动几圈，这才开口。 “鹿先生说我是小兔子，我应该是小兔子，我会跳，跳的很快。” 说着，他还做出跳跃的动作，不过床底狭小，他根本无法活动。 小兔子？鹿先生说？ 曹昂眉眼微垂，陷入了思索中，直到，他的余光落到了男孩身上的黑布。 那黑布，有些眼熟。 就仿佛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一亮。 就在先前，他在卫城的身上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布，起初的时候他也比较奇怪，不过因为卫城带来的信息，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而且，看黑布的布料，男孩手中的与卫城手中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自称小兔子的人，便是卫城的室友。 从他刚刚的话语看来，这孩子似乎患有严重的认知障碍，否则的话也不会把别人对他的称呼，当做自己的身份。 念头至此，曹昂连忙开口道：“你说鹿先生被它们抓了起来，它被抓到了哪里？” “哪里？”男孩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沉思许久后，嘴巴微张。 “是，是森林，是森林。” “鹿先生被它们抓了，我想要找牛先生救他，可我没有看到牛先生。” “所以我就一直跑，一直找人，不过，他们好像不喜欢我，还想吃我，我害怕，就躲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身体不断打颤，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牛先生？ 曹昂眉头皱起，一个让这个精神病患者在遇到危险时可以求助的人，足以说明此人在男孩的心中有着很强的安全感。 好人嘛？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 可...看着满脸惊恐的男孩，曹昂还是打消了询问牛先生信息的事情。 毕竟，这孩子是认知障碍，根本无法表达清楚他口中牛先生，或许这个称呼都是卫城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看着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的男孩，曹昂索性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鹿先生被它们抓走了，它们是谁？” 男孩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恐惧再次蔓延他的全身，身体更是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像是想到了多么恐怖的事情一般，让他连发出声音都不敢。 见状，曹昂连忙安抚。 “不要怕，我是熊先生，是负责保护你们的。” “熊先生、保护...”男孩双眸中浮现一抹茫然，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曹昂的身上，似乎在确定。 半晌之后，他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显然是相信了曹昂的说法，就连他的双眸中都浮现出了信任之色。 “之前，鹿先生也被抓走过，还被它们咬了一口，是牛先生带着鹿先生回来的。” “鹿先生告诉我，它，它说它们都是吃人的怪物，让我不要跟它们在一起。” “还说，还说它们有一只专门吃骨头的鹰，还有很多的狼，哦，对了，鹿先生告诉我，最坏的就是羊先生，它很喜欢骗人，猪先生就是被它骗过去吃掉的。” 鹰，狼，羊，猪... 这四个诡异的名称，却让曹昂的双眸中闪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眼前的男孩是精神病患者，可偏偏是这样的患者最为容易被人忽视。 哪怕是在他眼前做些什么也不担心，因为在男孩的眼中，根本分辨不出来什么，即便是能分辨，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就比如说他刚刚的一番话，几乎毫无头绪。 可曹昂还是听出了一些极为关键的地方，那个让卫城无比恐惧的鹰，恐怕就是做出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狼，羊，猪... 突然！ 曹昂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看着满脸茫然男孩，连忙起身丢下一句话。 “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带鹿先生过来。” 说着，也不管男孩的表情，直接冲出房间，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 第40章 我是可乐罐 他快步向着来时位置冲去，可等到他再次回到那个杂物间的时候，周围的灯光再次熄灭，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那所谓杨医生的身影。 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仅如此，此时杂物间的房门已经被彻底关上，曹昂还上前试了试，发现房门已经被人上了锁，根本无法打开。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表情不由沉了下来。 他被骗了。 被那个自称杨医生的男人骗了。 或许，他的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或者... 他根本就不是医院的医生。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曹昂的双眸不由眯了起来。 想要查证这些，唯有去找院长了。 至于病人... 沉吟片刻，曹昂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一眼黑暗深处，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再次回到原先的病房时，男孩并未离开，不过，他似乎很怕被人发现，整个人躲在床底，用黑布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甚至没有注意到曹昂已经回来了。 “放心吧，他们已经离开了。” 曹昂突然的声音吓了男孩一跳，他身体一颤，缩了缩脑袋，脸上写满了紧张之色。 直到看清楚眼前的曹昂后，男孩这才长出一口气。 “呼，熊先生，你回来啦，我很听话，没有离开。” 闻言，曹昂一愣，看着男孩的神态若有所思起来。 半晌后，这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嗯，你很乖，不过，你怎么一直在这里面待着，为什么不出去转转？” 前一刻，在听到曹昂的夸奖时，男孩还极为享受，可听到后面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之后，它们就会出来了。” “我，我还要去救鹿先生。” 它们？出来？ 曹昂双眸微眯，突然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一幕。 同时，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这两次来到病院的时候，他没有见到医生，也没有看到护工；第一次是在他主动惊扰卫城时，那些护工才出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点。 第一次，他虽然没有在医院内转很久，可张朝阳带他们去卫城病房的路上，周围无比的安静，虽然大部分的病房都处于关闭的状态，可曹昂却可以感觉到，病房中没有病人。 也就是说，除了卫城外，其他的病人都走出了病栋，或者说是被赶出了病栋。 张朝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再联想到如今男孩说出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毕竟只是猜想，曹昂沉吟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念头抛了出去。 再次看向男孩，曹昂轻笑一声。 “放心吧，鹿先生已经逃出去了，他就在外面，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鹿先生逃出去了？”男孩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曹昂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男孩已经从床底钻了出来，来到他的身旁。 “熊先生，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曹昂一愣，旋即笑了笑。 “当然。” 说着，他没有迟疑，带着男孩便向病栋外走去。 只是在即将离开病栋的时候，曹昂回头看了一眼无比死寂的病栋，注视片刻，他收回了目光，带着男孩走向卫城的位置。 尽管还没有走到近前，男孩就发现了卫城的身影，连忙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兴奋。 “鹿先生，你真的逃出来啦。” 正处于垃圾桶状态的卫城，听到男孩的声音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下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乐罐，你终于回来了。” “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男孩神情微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可乐罐？这是可乐罐吗？” 卫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就是可乐罐。” 男孩并未怀疑卫城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对，我是可乐罐。” 说着，他直接靠在了卫城的身旁，同样用黑布将自己裹了起来。 卫城则是将黑布敞开一点，搭在男孩身上，仿佛将他搂在怀中一般。 滑稽却带着温馨。 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曹昂有些理解为何要将这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病房内了。 卫城有着严重的妄想症，每天他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东西，在他的眼前，其他人也变了模样。 男孩则是更加纯粹，因为严重的认知障碍，他觉得别人对他的称呼就是原本属于他的。 因此，无论卫城说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 这样互相依靠的感觉，互相信任的感觉，使得冰冷的病房内多了一丝温暖。 看着眼前的二人，曹昂没有停留，转身向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可刚刚走出几步，他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道目光。 目光很远，却格外清晰。 感受到这些后，他回头望去，看到那人后，眉头微蹙。 林关！ 林关并未避讳曹昂的目光，就连他手中的空白书都随手放到了一边，静静与曹昂对视在一起。 他表情格外平静，双眸中不带丝毫情绪。 仿佛只是单纯在看一个地方。 这样的眼神，使得曹昂心头微沉。 这个男人很奇怪，看起来不像是精神病，偏偏处处透露着不正常。 半晌后，见林关始终没有收回目光，曹昂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微微点头，随即直接离开。 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不知道如今的案件是否与林关有牵扯，可即便有牵扯，他也无法从林关身上找到丝毫线索。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离开。 他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当面询问张朝阳，也想要证实一下自己内心的猜测是否正确。 没有停留，就在曹昂来到院长办公室的楼下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前方张朝阳满脸笑意地正与陈江河说着什么。 二人就如同多年老友一般，显得无比亲近。 陈江河也是满脸笑容，二人并排走出。 直到看见曹昂后，陈江河才笑着对张朝阳开口道：“如今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也不等张朝阳做出什么反应，他快步走到曹昂身旁，面色无比平静。 “走吧，回去。” 这一刻，曹昂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看陈江河那平静的双眸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 就在二人即将离去之际，张朝阳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先前说多了话，他的声音显得极为沙哑、低沉。 “陈警官，有的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无论是你，是我，或是任何人。” “过去的终将成为过去，愿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 第41章 张朝阳的过往 没有耽搁，曹昂带着陈江河便离开了精神病院。 坐在车上，陈江河沉默片刻，长出了一口气。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对于张朝阳这个人，我比你了解的多。” 曹昂点了点头，将车子停在路旁，直接问道：“他是凶手嘛？” 陈江河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曹昂会如此直白，片刻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知道的话，我早就抓人了。”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跟你说说他的事情吧，或许你就明白了。” 曹昂点了点头，他清楚陈江河的性格，若是他发现了什么的话，绝对会直接说出来，如今的情况，摆明是张朝阳的身上有着自己没有发现的事情。 陈江河沉默片刻，似是在酝酿，亦或者是回忆。 半晌后，他无比复杂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你或许不知道，十年前，我便认识张朝阳。” “当时，他是精神病院的院长，也是最为落魄的一个院长。” “之所以在这个地方建立精神病院，并非是因为安静，而是没钱。” “...” 接下来，陈江河说了一些关于张朝阳的事情。 十年前的时候，陈江河因为对涅槃案的上心，没少来朝阳精神病院。 当时的他，处于谁都怀疑的状态，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院长张朝阳。 可在他的调查中，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朝阳精神病院，完全就是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为了这家精神病院，张朝阳几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起初的时候，在陈江河看来，这无非就是在投资，毕竟开私立医院的谁不想赚钱。 可随着对张朝阳的调查，陈江河突然转变了看法。 这家医院的前身是一处战地医院，不过，因为战争早已结束，医院早已荒废，张朝阳就将其买了下来。 专门负责给一些精神病人治疗，起初的时候，医院只有他一个医生，并且兼任院长。 因为买医院花了很多的积蓄，他也没有太多的人脉，很多的病人都是他在大街上遇到的乞丐。 那些人无家可归，加上不少人精神都出了问题，张朝阳就将他们带回来，自费给他们治疗。 其中，还包括一些有着精神疾病的孤儿。 随着，病人逐渐变多，他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就开始招医生。 可，这些病人，大多数都是孤儿与乞丐，根本没有人付得起治病钱，即便是也有一些精神病患者有家庭，可他们也不愿支付太多。 然而，虽然说只是精神病院，但每日的开销同样是一笔天文数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朝阳的钱花完了，精神病院陷入了濒临崩溃的绝境中。 那个时候，有人劝张朝阳放弃，可他没有放弃，依旧在坚持，为此，他甚至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并且晚上有时间的时候，还会去其他医院兼职。 毕竟，他的精神学与心理学都是极为厉害的。 但显然，这样的情况难以维持，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彻底没了希望。 林关来了，来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还有其身后基金会的注资。 直到，随着时间的流逝，朝阳精神病院的名气逐渐好了起来，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听完陈江河的讲述，曹昂眉头紧锁，这样的一个人，在如今的世界极为不多见。 带着善意面对一切人，可...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没有人知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张朝阳是否会变成其他的性格。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感觉到了张朝阳似乎对陈江河有着其他的意义。 车内沉默半晌后，陈江河深吸一口气。 “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那件事情发生后，我也陷入了死胡同，帮助我的，同样是张朝阳。” “当然，若他有罪，我也会率先将他抓起来，法律不容侵犯。” 那件事情，毫无疑问就是十年前的涅槃案。 毕竟，那是对陈江河最大的一次打击，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做出了悔恨终生的事情，这摧毁了一个天才，也同样摧毁了一段精彩的人生。 “呼。”陈江河也不等曹昂做出反应，长出了一口气，话锋一转。 “你有什么发现吗？” 曹昂回过神后点了点头，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陈江河一边听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无论怎么看，若这些信息属实，这件事情势必与张朝阳脱不了干系，即便是没有主动参与，也定然知道一些什么，却隐瞒不报，这同样有罪，尤其是面对这种凶杀案的时候。 直到曹昂的话语停止，他这才沉声道：“对于这家医院，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里面并无姓杨的医生。” “不仅如此，病人的数量你也看到了。” “除了一个月之前死去的朱亮外，医院内只剩下了两名医生，一个姓赵，另一个姓蒋。” 对于这样的结果，曹昂并未感到意外，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从男孩口中得到那些信息后，曹昂就清楚，那所谓的杨医生恐怕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沉吟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了陈江河先前的话。 “你说，这家精神病院以前是战地医院？” 陈江河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闻言，曹昂眸子微动。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所有的战地医院都有防空洞吧？” “那些防空洞连接医院，方便在战时转移病人。” 此话一出，陈江河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可很快，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之前张朝阳也跟我提过一些，不过这些防空洞似乎早就被封死了。” “万一，有遗漏呐？”曹昂直接出声打断了陈江河的话。 这一次，陈江河没有反驳，沉吟许久点了点头。 “先回去，我调查一下，这种防空洞应该都有记录的。” 曹昂点了点头，缓缓启动了车子。 此时的他，还需要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也唯有查清楚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否则的话，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可以感觉到，这次案件幕后的人，超出了以往的大部分犯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 应对这种疯子，没有万全的把握，即便是他都感觉束手束脚。 ...... 第42章 雪地中的脚印 二人刚刚回到警局，曹昂就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很多的资料。 翻动两页，里面赫然是关于朝阳精神病院前身的信息。 这是回来的路上，陈江河让其他警员准备的。 翻阅半晌后，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曹昂缓缓闭起双目。 信息很全，几乎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按照信息中的说法，朝阳医院周围的防空洞在上世纪80年代就彻底封死了。 甚至用泥土重新掩埋了一次，几乎不可能有新的防空洞，除非幕后之人又重新挖掘出了一个。 若真是如此的话，想要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朝阳精神病院位于群山中央，三面皆是一望无际的高山。 在这样的高山中，想要寻找出防空洞的具体位置，没有一个月时间和上百警力的支撑，都难以发现。 而如今上河警局算上自己，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人，人员不足，加上曹昂也没有如此多的时间去等待。 一旦真的开始大规模搜山，在没有关键性证据的前提下，势必会打草惊蛇。 即便他们发现了，幕后之人也早已彻底逃脱，根本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机会。 沉吟许久，曹昂将眼前的资料缓缓合上，刚要起身，余光却注意到了眼前的电脑。 电脑上的背景图片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地。 当看到雪地的刹那，朱亮的死亡场景顿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先前忽略的问题再次填满脑海。 朱亮为何会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他打算去哪里？ 医院？ 曹昂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朱亮死亡的具体细节。 想着想着，他的眼眸猛地一亮，连忙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 “你是？” “万队长，是我，曹昂。”曹昂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语气略显急迫。 电话那头的万合先是一愣，随即也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急切，直接回应道：“有什么事情吗？难道你发现朱亮案件的异常了？” 当初，从下河警局离开的时候，因为清楚朱亮的案件极为重要，曹昂特意留下了万合的电话。 闻言，曹昂直接开口道：“我想问你一些案件的具体细节：当日我在朱亮的案件信息上并未发现他是如何前往案发之地的，不知道...” “哦，你说这个啊，按照我们当时的调查，朱亮是独自一人前往的案发之地，他并未选择开车，而是乘坐公交车去的，我们在中途的录像中都看到了他的身影，不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万合的话语中带着茫然与疑惑，忍不住补充一句。 “难道与他死亡有着直接的关系？” 曹昂没有承认，而是继续发问。 “在你们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是否在周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脚印？” “脚印？”万合的声音明显一滞，不过很快他就苦笑一声。 “若是看到脚印的话，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当时根据现场观察的警方报告，附近似乎出现了类似于动物的脚印。” “因为大部分都被积雪掩盖，加上在这样的山林间，动物本就极为常见，尤其是一些猛兽，我们并未特别留意。” 类似于动物的脚印？ 在万合说出这话的瞬间，曹昂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今天在朝阳精神病院内看到的场景。 那片黑暗之中，怪异的动静，以及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瞳孔。 一瞬间，曹昂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注意到过那些脚印消失的方向吗？” “消失的方向...嗯，大概是东南方向，就是位于朝阳精神病院后方的位置，不过，这种事情我们没有深究，具体的位置可能...”不等万合的声音说完，曹昂直接打断。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随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次打开记录着防空洞位置的信息档案。 很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三个位置。 一个是位于朝阳精神病院正后方，距离不足一里；还有两个较远，附近没有明显的标识，尤其是其中一个位于山林中间位置，四周空无一物。 按照万合对于脚印离开位置的描述，附近只有这三个防空洞，至于更远的就无从得知了。 确定了大致位置后，曹昂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在电脑上搜寻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着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陈江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直到被惊醒，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曹昂这才回过神来，满脸疲惫的关上电脑，揉了揉发麻的手臂。 “有了一些想法，若一切顺利的话，今夜应该就有结果。” “今晚？”陈江河眉头微蹙，语气不由严肃起来。 “你打算今晚去探查？可晚上很危险，尤其是朝阳精神病院的位置，周围时常会有野兽出没，最好是等到...” 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便摇头打断。 “不能等了，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嗯？你在医院里面发现了什么？”陈江河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曹昂略作沉吟后，将自己在医院杂物间内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尤其是自己在与万合沟通一番后，那些类似于动物的脚印，将一切指向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方向。 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主导这一切的人，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可怕。 不知为何，曹昂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林关那对古井无波的双眸。 听完他的讲述之后，陈江河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躁动。 “你的意思幕后之人养了野兽？他将整个精神病院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场？” “并将那些病人喂给野兽？” “这...” 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便是摇头否认。 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他在创造野兽！” “或者说，他想要将所有的人都变为野兽，从而完成自己的...嗜好？不，应该是世界。” ...... 第43章 烛火 是夜。 一辆辆警车疾驰在公路上，闪烁的警灯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大约一个小时后，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幽暗的山林之间，山林中时不时传出虫鸣鸟叫，带着几分生机。 “你们分散的时候小心一些，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及时通知其他人，另外，下河警局的人也在往这边赶，支援应该很快就到了。”陈江河的语气极为凝重。 这一次，因为过于匆忙，喊来的警员只有不到十人，因为有三个防空洞需要探索，势必得分散警力。 原本，对于这样的行为陈江河是不赞同的，毕竟他从这上面吃过一个大亏，可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其中一个防空洞还是位于大山中央的位置，赶去的时间就不少于一个小时。 这样深夜，时间拖得越长越发危险。 可曹昂最终还是说动了他，今日他的发现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甚至可能惊动幕后之人，一旦那人离开了，即便是想要查也不会有丝毫的结果。 最为重要的是，曹昂的另外一句话。 “我怀疑，这起案件不简单，背后，甚至牵扯到了多年前的案件。”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打动了陈江河，他知道曹昂口中多年前的案件是什么。 那个苦苦寻找的答案就在眼前，他不想放弃。 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并无太大的线索，说不定最终还是无功而返，因此，陈江河也没有再拒绝。 交代完其他人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四下观望的曹昂，深吸一口气。 “走吧。” 这一次，是他与曹昂二人一同调查，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最深的那个防空洞。 距离最近的一个防空洞也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在陈江河看来，那个位置最为不可能，但曹昂还是选择了那里。 二人没有耽搁，直奔最上方的防空洞赶去。 大约五十分钟后，眼前的山林越发茂密，更加重要的是，随着黑暗压下来，曹昂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可他并未打开手电筒，按照他的估计，防空洞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距离。 上前走了几步后，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还在赶路的陈江河，在发现曹昂竟然停了下来，表情不禁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番后，面色凝重。 “你听。” “听？”陈江河眉头皱起，同样向着四周打量，可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初入山林时周围虫鸣鸟叫的动静，竟然在这里戛然而止了，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动静。 这样的发现，让陈江河变得格外严肃起来，伸手摸向了腰间。 曹昂同样没有迟疑，抓着腰间的配枪，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脑海一片清明。 警惕地扫视四周。 直到... “沙沙沙...” 一道道类似于重物踩在土地上的沙沙声传入二人耳中，这声音出现的刹那，二人齐齐向着声音来源望去。 仅仅一眼，曹昂便是面色一沉。 不远处，两道红光自山林内浮现，借着头顶微弱的月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影的轮廓。 那东西四脚朝地，猩红双眸死死盯着二人，奇怪的是，那对双眸并不大，与曹昂印象中拥有这般红光的野兽完全对不上号。 “是野兽？！”一旁陈江河低喝一声，眼中写满了警惕。 曹昂张了张嘴，刚要否认，山林中却传来一阵微风，吹开头顶的树枝，一抹光亮自缝隙照在了那道身影上。 这一刻，在看清楚不远处的生物时，曹昂二人皆是惊在原地，尤其是陈江河，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那并非是动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朝地的人，尤其是身上那件蓝白色的病号服，让他心中的震撼无法压制。 不过，与人不同的是，他的双眸并不大，还散发着红光，踩在地面的四肢也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等二人仔细去看，不远处的那人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 随后四周出现越来越多的身影，皆是四肢朝地，双眸赤红，数量足足有十几个。 直到这一刻，陈江河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对着身旁的曹昂大喊一声。 “快，快走，呼叫其他人...”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却见曹昂直奔左侧丛林，同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入了陈江河的耳中。 “跟着我，先去防空洞。” 说着，曹昂直奔记忆中的防空洞奔去。 就在他们有所行动的刹那，不远处的病人也纷纷动了起来，他们四肢着地，向着二人的位置冲了过来。 尽管动作显得极为滑稽，可他们的速度却很快，仿佛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那般。 看着曹昂冲去的背影，陈江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其他的意外，他还是给其余队员发去了信息。 前方疾驰着的曹昂，目光不断在四处寻找着。 直到，跑出了约莫五分钟，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没错，就是光亮。 山林中这突兀的光亮，在大晚上顿时吸引了曹昂二人的注意。 疾驰着的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向着光亮源的位置冲了过去。 不多时，让他们感到吃惊的事情出现了。 前方不足百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防空洞，防空洞门口被泥土掩埋，封得很死。 可在防空洞的上方，却冒出了一点光亮，光亮极其微弱，似乎是烛光。 见到这一幕，曹昂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既然发现了自己二人，为何还要特意点燃烛火引自己过来？ 难不成还有什么陷阱。 不等他过多思索，身后的追赶动静越发接近，深深看了一眼那抹烛火，曹昂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没有迟疑，他带着陈江河冲上了防空洞的顶端，在散发着烛火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一块挡住的木板，木板的上方被泥土掩埋。 打开木板的刹那，一条暗道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同时，烛光格外明亮，照亮了下方的场景。 看了一眼后，曹昂直接取出腰间配枪，率先走了进去。 陈江河略作迟疑后，也跟了进去。 随着二人逐渐深入，四周的场景越发清晰，眼前是一条大约二十米的走道，应该是以前防空洞留下来的。 在走道的最前方，是一个较大的空间，二人进入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惊醒洞内可能存在的人。 就在即将接近前方空间的时候，阵阵敲击声从前方传来。 “砰、砰、砰...” ...... 第44章 魏天盛 突然的动静让二人脚步骤然停顿，对视一眼，皆是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陈江河对着曹昂做出了一个手势。 手势并不繁琐，饶是曹昂都清楚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二人分散站位，曹昂走在最前方，靠近墙面的位置留了一个空当，陈江河就紧贴着墙壁，手枪举过头顶，眼中写满了警惕。 随着二人不断靠近，那敲击的动静越发响亮起来，尤其是在这种密闭的防空洞内，震得二人心头微颤。 走在最前方的曹昂，听着这敲击声，眉头微蹙。 那声音并非是敲击地面，或者是敲击铁块发出沉重之声，更像是敲击一样内部空的物品，沉闷且带着阵阵异样之感。 直到即将走出暗道，曹昂脚步微顿，双眸警惕的向着前方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圆形空间，空间内堆放着许多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杂物，不过，在那些杂物之中，他却发现了破碎的衣物，衣服上沾染了泥泞，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干涸的黑色血渍。 不仅如此，那些衣物的四周地面，被一层白色的粉状物覆盖，依稀可以看到粉状物中间有一些骨渣，没错就是骨渣！ 至于是动物还是人的，因为距离较远，加之眼前空间的烛火明显弱于通道内，曹昂无法分辨清楚。 他没有发出声音，双眸微眯，向着周围看去。 一张染血的手术台瞬间映入眼帘，白色的手术台上那猩红的血渍格外夺目。 而在手术台不远处的位置，则是一个工作台，一个木桌，一张木椅，以及镊子，锉子等工具，摆放在木桌上。 此时，一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正低头专心的雕刻着什么，他手中握着一把小锤子，极为入神的趴伏在木桌前，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曹昂二人。 在看到此人的刹那，曹昂目光一沉，那背影他较为熟悉。 一身白大褂，配上那略显消瘦的身段，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此时，凑过来的陈江河也发现了这一幕。 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对着专心雕刻的杨医生暴喝一声。 “你在干什么！” 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突然的暴喝不仅没有吓到杨医生，杨医生更是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回。 这般异常的反应，一时之间竟让陈江河呆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他并未着急冲过去，而是给了曹昂一个眼神，二人不断向着杨医生的方向逼近。 直到出现在杨医生背后不远处，曹昂总算是看出了他手中正在雕刻的东西。 那是...一截兽骨！ 从模样上来看，大概是一根大型猎犬的后腿骨，骨头整体发白，没有丝毫血丝沾染，不仅如此，在杨医生的雕刻下，那截兽骨隐隐有了人骨的雏形。 眼看着杨医生还要继续雕刻，丝毫没有在意二人的意思。 陈江河眉头微皱，刚要上前，却被曹昂伸手拦了下来，他双眸平静的注视着杨医生。 “杨医生，又见面了。” 此话一出，杨医生依旧是毫无反应，不断敲打着手中的兽骨。 对此，曹昂并未在意，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不知道，我是该叫你杨医生，还是魏天盛。” 陈江河一愣，看着曹昂的双眸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不过，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杨医生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停顿，让他的力量有些错误，导致锤子直接砸在了兽骨偏脆弱的位置。 “咔！” 一声脆响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杨医生双眸呆滞的看着手中碎裂的兽骨，下一刻，他的面色涨红，猛地站起，双眸被血色覆盖，死死的盯着身旁的曹昂。 “你，都是因为你，赔给我，你赔给我！” 怒吼着，他便要冲向曹昂，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试图将曹昂撕碎。 而早已做好了防备的曹昂，甚至不等陈江河的提醒，身体微微一侧，直接躲开了杨医生的攻击。 猝不及防下，杨医生直接摔在地上，白大褂上沾染了大量的尘土。 他还想要起身，曹昂却直接冲到他的身上，将其压制在地后，熟练的从怀中取出一副手铐，将杨医生的双臂彻底固定住。 即便如此，杨医生依旧满脸的狰狞，不断在地面之上挣扎着，试图起身对曹昂进行攻击。 看着陷入疯狂中的杨医生，陈江河眉头微蹙，忍不住看了一眼曹昂，那眼神显然是在询问。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环视一圈后，这才解释道：“我今天在医院里面见到的那个医生就是他。”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回到警局的时候，我就开始调查精神脑病院内的人，试图寻找到白天见到的杨医生。” “或许是我的运气好，我很快就发现了所谓的杨医生。” “他并非是医生，而是一个病人，一个曾获得全省雕刻大赛冠军的人，此人原名魏天盛，雕刻水平在业内都是极为响亮的。” “不过因为一次失败，他的精神便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最终被人送到了朝阳精神病院。” “而他进入精神病院的时间，是在两年前。” “同样也是当初墓园内那截动物骨头埋藏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下来，而陈江河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瞬间就明白了曹昂的意思，他的面色微变，语气不由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那些骨头都是他弄出来的？包括闫军棺材里面的？” 曹昂点了点头，神情也极为凝重。 “目前大部分的证据都指向了眼前的魏天盛，可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依旧不肯放弃的魏天盛，眼眸中浮现一抹沉思。 听完他的解释，陈江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个精神病人，若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话，似乎有些说不通。 能策划这一切，并且没有留下丝毫线索的案子，最后锁定的目标竟然是一个精神病人？不要说其他人不相信了，就连他也不相信。 可... 察觉到陈江河的神情变化，曹昂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天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走吧，应该有人还在等着我们。” ...... 第45章 逃不出林子的鸟 陈江河眸子微动，看着曹昂那无比平静的面容，心中逐渐多了一道猜测。 可那样的猜测是他无法接受的。 没有言语，他跟在曹昂的身后向着不远处走去。 曹昂从刚踏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防空洞并不大，可既然是作为防空洞准备的，那势必不止是一个出口，定然还有其他的暗道。 可眼下四周却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其他离开的道路，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向前走出一大截后，曹昂的身影停在了一处略显平整的墙壁前，相比于整体偏圆形的空间，这处的平整略显突兀，不过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这里的异常。 没有迟疑，曹昂伸手轻轻敲动身前的墙面。 “砰砰。” 两道沉闷的声音从墙面后方传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很显然，这墙面后方是空的。 察觉到这些后，陈江河目光微沉，直接上前，狠狠地踢向前方墙面。 “砰！” 一声巨响后，墙面后的木门被一脚拆开，伴随着阵阵尘土落下，墙后的场景呈现在了二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小密室。 密室极为简陋，除了一张破旧的座椅外，并无其他东西。 不过，此时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下方是一本笔记，一支钢笔轻放在笔记上。 笔尖沾染着一些尚未干涸的墨水，仿佛刚刚有人在这里写过字。 随着曹昂的视线偏移到办公桌后不远处的位置，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那里，躺着一个极为安详的老者。 老者双眸紧闭，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痛苦，就这么躺在地上。 不仅仅是他，陈江河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他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老者。 “张院长，你...” 只是当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老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曹昂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气息的张朝阳，以及其身旁掉落的针管与不大的玻璃瓶，曹昂表情格外凝重。 “是氯化钾。” “他已经注射进去一段时间了，恐怕...” 他没有将话说完，可陈江河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 氯化钾这类药品虽然管控严格，但精神病院本身就是正式的医院，加上病人在服用大量镇定剂药物后，会导致钾流失，需要及时补充，相比于其他医院，精神病院内这类的药物则更多。 想要弄到致死量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 并且，注射了氯化钾后，死亡时间通常在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之间，哪怕张朝阳刚刚注射，也没救了，因为这里是深山。 沉默许久后，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张朝阳冰冷的身体扶了起来。 至于曹昂，对于张朝阳的死，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余光扫到桌上的笔记本后快步走了过去。 笔记本上写着很多的字，类似于日记的格式。 最早记录的时间是在两年前。 “2023年七月十三日，今天是实验开启的第一天，我不知道这种实验到底应不应该，可我没有选择，因为...” “2023年九月十一日，初次实验失败了，我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却也得不到解答，只是我在看着那些病人痛苦的不断挣扎时，我开始犹豫，可...” “2024年一月二十五日，这是第二次的实验，病人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他患有严重的自闭症，甚至不敢走出房间，魏天盛将他带到了实验的地方，这一次真的可以成功吗？” “2024年六月，实验失败了...” 上面记载着大量的信息，其中有的地方甚至说明了实验对象的身份，不过张朝阳的笔记本内出现了大量涂画的痕迹，很多关键的位置，都被他涂去，甚至是撕毁，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写了什么。 翻阅了几页后，曹昂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2024年九月，我已经不知道实验了多少次，均是以失败告终，朱亮最终还是没有承受住压力，他疯了，因为那个名为闫军的病人。” “我知道，他的感受，那个孩子十几岁就被送来了精神病院，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他倒在了手术台上，那个时候，我痛苦的无法呼吸。” “这样的实验真的还有必要继续吗？我不想继续了，为了自己的贪念，我已经付出了很多，我不想继续了，放过我。” 日记在这里几乎停止了，后面几乎没有太多的信息，除了一道道字迹杂乱的话。 “我不想继续了，放过我，放过我。” 张朝阳在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似乎陷入了泥潭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从泥潭中爬起，就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一直拉着他。 可全部的日记中，都未曾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直到曹昂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字迹尚未干涸，显然是张朝阳在临死前写上去的，那是一个极为简短的故事。 “林中的鸟向往外面的世界，它不断向外飞，试图离开孕育它的丛林，可始终没有成功，直到一天，一个猎人找到了它，并答应带它离开，它相信了，可直到走出森林的那一刻，它都无法发现，它的一切都在森林中，就如同鲤鱼跃龙门，它终究是无法迈出这一关。”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张朝阳彻底失去了生机，笔墨挥洒而下，留下点点扩散的墨汁。 看着上面的信息，曹昂没有说话，眸子深处藏着一股无法明说的味道。 陈江河也注意到了日记本上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日记本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走吧，案件，结束了。” 的确，张朝阳的记录几乎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从实验开始到实验结束，跨越了两年的无数次实验背后，是一具具鲜血淋漓的骸骨。 可...只有这些吗？ 不等曹昂继续想下去，防空洞外便传来阵阵呼喊。 “陈队长，曹警官，安全了！” 随后便是一阵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向着防空洞内奔来。 支援，到了... ...... 第46章 被遗漏的鹰 深夜，上河警局内极为热闹，就连其他部门已经下班的警察都被叫了回来。 此时，刑侦组的办公室内。 “今夜行动，多亏了你们的支持。” 陈江河面带笑意的看着眼前的万合等人，这一次的行动因为是深夜，加上处于下河警局的辖区内，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先前就跟下河警局那边联系了一番，不过他没有想到，下河警局竟然这么支持，足足来了十几个人。 闻言，万合笑着摆了摆手。 “陈队长，你这么说就有点生分了，都是兄弟部门，我们也是为了人民服务的，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江河笑了笑，倒也没有过于客套，简单聊了一些后，万合突然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眉头紧蹙的曹昂。 “曹警官，不知道这次...” 他没有将话说完，意思却表达的极为清楚。 曹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略作沉吟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如今大部分的证据都没有提到朱亮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抓到关键的人，审讯一番就知道具体结果了。” 虽然这么说，曹昂的心情却格外凝重。 如今魏天盛的情绪还未彻底稳定下来，他们已经找了一些精神科医生赶过来，如今就在审讯室内帮助魏天盛，只是结果曹昂无法预料。 尤其是张朝阳留下来的、看似认罪书一般的笔记，虽然其中记录了大部分发生的事情。 可曹昂却从其中察觉到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旁观者视角。 那种视角与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差异，尤其是在去往那处防空洞的时候，在被身后那群怪物追赶之际，若没有那束烛光的话，二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找到那处防空洞。 虽然说等到支援后，也可以找寻到那处位置，可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就不在他们掌控中了。 甚至于以幕后之人那疯狂与过度谨慎的性格，可能会做出毁尸灭迹的事情，让他们彻底失去最后的线索。 而且，从他们发现烛光到防空洞的时间不足五分钟，即便是在魏天盛的身上耽搁了一会，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 而张朝阳的死亡时间与他们进入防空洞的时间无比吻合，就仿佛是他故意将曹昂二人引进去一般。 若真是故意引我们进去，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既然早已厌烦了那样的人生，为何不将一切都说出来，反倒是涂抹了笔记的关键位置，他在隐藏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还有最后那个故事... 无数念头在曹昂的脑海中盘旋，他思索许久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反倒是万合听到曹昂的话后，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微微点了点头与陈江河打了一声招呼，就带人离开了上河警局。 直到众人的身影离开，陈江河这才看向沉思中的曹昂。 “你也发现了？” 这道声音将曹昂唤醒，看着面色复杂的陈江河，微微点了点头。 “对，很奇怪，先不说其他的地方，你觉得张朝阳会是这样的人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陈江河与张朝阳极为熟悉，他了解陈江河，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有看错人的时候，除非那人伪装的没有丝毫破绽。 可张朝阳没有破绽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曹昂否认。 从第一次见到张朝阳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张朝阳的伪装，这样的一人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缜密，疯狂的事情，除非... “行了，我刚刚收到消息，魏天盛已经恢复了理智，先去看看吧。”就在此时，陈江河的声音打断了曹昂的思绪，显然他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等曹昂做出反应，他已经向着审讯室的位置走去。 回过神的曹昂看了一眼陈江河的背影，没有过多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审讯室内。 “说说吧，不要有丝毫的隐瞒，即便你患有精神疾病，但你如今做的一切都要已经打破了底线，精神病无法救你。”陈江河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的看着魏天盛。 曹昂站在一旁，看着此时的魏天盛。 不得不说，若是说之前的魏天盛是一个疯子的话，眼前的魏天盛却给人一种极为狡猾的感觉，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面色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极为正常，很少有人见到他这般，会将其当成精神病人的。 正是因为如此，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曹昂才没有反应过来。 魏天盛没有着急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被铐住双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戴着这个我很不舒服，能不能帮我拆掉。”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陈江河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魏天盛！你如今是一个罪犯，是一场特大凶杀案的主犯，你若不老实交代的话，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陈江河的警告，魏天盛依旧如同没有听到般，将目光望向了一旁面色平静的曹昂。 他没有继续提开手铐的要求，反倒是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指向了曹昂。 “我想跟他说，跟他单独说。” 这一下，不仅仅是陈江河，就连曹昂都有些茫然的看着魏天盛。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陈江河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尽管感觉不太对劲，不过，如今能够知道具体真相的机会，也只有眼前这个精神病人魏天盛了。 深吸了一口气，陈江河深深看了一眼魏天盛，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直到审讯室内只剩下来曹昂二人后，曹昂坐在魏天盛的对面。 二人都没有说话，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将审讯室内的每处角落照得格外清晰。 半晌后，曹昂目光平静的率先开口。 “说说吧，你想要跟我单独说些什么。” 闻言，魏天盛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伸出脑袋靠近曹昂，用着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他说过，你很不一样，我很想将你的身体打开，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其他人都一样。” “他还说，你很危险，也很警惕，让我远离你，可我还是很好奇，所以我今天偷偷见了你一面。” “不过，我的小宠物太喜欢玩了，不然的话，事情应该会很有意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哦，对了，他还说，你不会发现，永远都不会发现。” 曹昂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发现？发现什么？ 曹昂清楚，魏天盛口中的人并非张朝阳，极大可能是幕后之人，也是那个被遗漏的“鹰”！ ...... 第47章 “怪物” 十分钟后，曹昂面色凝重地走出了审讯室。 陈江河并未在审讯室外等待，或许是他也清楚，想要从一个精神病人身上找到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事实也正如陈江河预料的那般。 这十分钟内，魏天盛自从说完那番话语后，几乎没有开过口，除了偶尔露出诡异的笑声。 不过，同样是他说出的话，让曹昂肯定了，如今的一切，背后都被一条灰暗的丝线操控着。 无论是张朝阳，还是魏天盛，甚至可能有陈江河。 所有人，都在一张结实无比的大网中，除了他这个意外出现在网中的人。 从看完那本笔记后，曹昂的心中就对张朝阳的身份有了一个划分。 曹昂之前在那个患有认知障碍的男孩口中得到了关键信息。 吃肉的鹰、撒谎的羊、保护的牛、善良的鹿、疯狂的狼，以及那个死去的猪。 如今，撒谎的羊几乎锁定了就是魏天盛，鹿对应的则是卫城，至于猪，在他的脑海中，猪可以指代很多人，可，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死在实验中的病人，闫军就是其中之一。 疯狂的狼极为容易理解，那群保持人形却四肢着地，毫无理智的怪物。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 鹰，以及牛。 在男孩的印象中，鹰是善良的，是保护他们的。 起初的时候，曹昂将牛当成了护工，可仔细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从进入医院后，除了在惊动卫城时，见到了两名护工，护工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医院中。 他甚至有种很大胆的猜测，那些护工可能并非是护工，而是属于监视者，亦或者观察者。 可无论是护工还是监视者，张朝阳的笔记中都未曾记录那些护工，以及他们做出的事情，想要抓捕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有一点曹昂可以确定，那些护工并非是“牛”，甚至可能归于“狼”一类。 那么牛是谁？ 在生出这个疑惑后，曹昂的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张朝阳！ 没错，就是那个自杀死去，试图隐藏一切罪恶的院长。 他这样的做法，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至于保护的是谁，无人得知。 可有一点曹昂可以确定，他保护的并非只是一个人，甚至可能是整个精神病院。 曹昂从陈江河口中了解到张朝阳的人生后，这样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作为案件中的“兔子”男孩在病栋内如此长的时间，却没有得到丝毫的针对，甚至于他的病房安排都是出于好意。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也只有精神病院的明面掌控者，张朝阳。 若张朝阳的身份真的是“牛”的话，那么鹰... 曹昂目光渐沉，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极为黑暗的答案。 他没有着急去验证，缓缓走到办公室内，看着依旧忙碌中的一众警员。 刚要休息一会，许悠悠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的面容显得极为苍白，双眸中带着浓浓的骇然之色。 在发现曹昂后，她快步走到了曹昂身前，不断吞咽着口水，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可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此时的曹昂也注意到了许悠悠，他的眉头微挑。 “你怎么还在警局？法医那边已经有人在处理了吧。” 此话一出，许悠悠原本就紧张的情绪，多了一抹慌乱，连忙摆了摆手，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在家闲着，看到陈队长发的消息，就过来了。” 见她这般，曹昂紧绷的情绪也逐渐缓和，轻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嗯，来了就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还说是发现了什么？” 闻言，许悠悠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我刚刚看到了那些，那些...” “怪物？”曹昂眉头微挑，直接说出了一个词。 闻言，许悠悠连忙摆了摆手，想要换个说法，毕竟那些东西有着人的长相，以及很多人体特征，不能说是怪物，可嘴巴蠕动许久，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只能默认了曹昂的这个说法。 深吸了一口气，略显艰难地继续道：“他，他们，的身体，被人做过移植手术。” “那样的手术，即，即便是在国内都属于顶尖的手术。” “尤其是兽骨移植，不，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们的眼睛，眼睛...” “是，兔眼。”曹昂再次出言提醒。 从第一次在黑暗中发现那些怪物后，曹昂就很快反应了过来。 相比于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不会发出光亮，其他很多的动物在黑暗中，因为视网膜的特殊，尤其是一些具备夜视功能，类似于猫，虎，猫头鹰的眼睛，在黑暗中都会发出各种光亮。 今晚在山上遇到那些怪物后，曹昂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他们不仅仅是四肢，就连眼睛都被换了，移植上了动物的眼睛。 而兔子的眼睛，尤其是白兔子，眼睛在黑夜中呈现出来的光芒便是红色，加上那些人的眼睛看起来很小，几乎与兔子眼睛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这样的移植水平，哪怕是上辈子，曹昂认识能够做到这些的人，都不到一掌之数。 要知道，当时的他是国内顶尖法医，身边接触的医生也都是一些极为顶尖的，可能够做到的依旧寥寥无几，足以说明做出这样手术的人能力是多么可怕。 想到这里，曹昂眼睛微微眯起。 是他做的嘛？ 他没有继续开口，只是低头沉吟起来。 没人知道曹昂此时在想些什么，可看着他那越发深邃的双眸，一旁的许悠悠不禁有些愣神。 直到，她反应过来，满脸吃惊的惊呼一声。 “你怎么知道？” 这突兀的声音将曹昂唤醒，看着身旁的许悠悠，他笑着摇了摇头。 “早点回去休息，那些人并不重要，他们的状态想要回归正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而你只是一个法医，很多医生做不到的事情，你更做不到。” 说罢，曹昂缓缓起身，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陈江河。 看着曹昂逐渐离去的身影，许悠悠愣神许久，眼眸中不禁浮现一抹失落。 的确，她有这个想法。 毕竟，那些怪物，原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 第48章 见病人 第二天一早，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身体，曹昂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几天的折腾，加上前几起的案子，他几乎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尤其是这次朝阳精神病院的案件。 至今他都有不少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洗漱一番后，看着从窗台照入房间的光亮，注视片刻，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在家中并未待多久，走出小区后，打了一辆计程车。 这一次，他并未去警局，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便与陈江河说了自己想要休息两天的打算，陈江河也清楚，这段时间的忙碌，没有迟疑，直接答应了下来。 车子缓缓行驶，车窗外的场景不断变化。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群山之间。 给了车费后，曹昂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位置，那是一座藏匿于群山中的建筑。 赫然是朝阳精神病院。 与昨日相比，此时的精神病院看不出丝毫问题。 门口依旧站着两名保安，等到曹昂靠近后，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到来，其中一名保安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曹警官，今天院长还没有过来，您...” “没事，今天我来并非是找张院长，只是为了见几个病人而已。”曹昂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简单说明了来意。 见病人？ 那保安一愣，眼中泛起一抹疑惑。 张朝阳的事情是发生在昨天夜里，像他们这样的保安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尤其是，案发地距离此处还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所以牵连不到朝阳精神病院的其他人。 当然，后续的话，上河警局依旧会派人过来查看具体的情况。 也没有等保安的回应，曹昂直接走了进去。 再次踏入朝阳精神病院，这一次曹昂的内心更加沉重。 精神病院内极为安静，前方的空地上，并无那些病人的身影，这与前几日看起来差异极大。 刚刚走出几步，他的余光突然落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身形都显得极为消瘦。 不过，此时的他们正做出一副极为怪异的动作。 蹲在地上，两只手掌举在脑袋上，手臂的位置并合，掌心分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之所以进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因为他们藏在了靠近病房墙面的位置，前方有大树遮挡。 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曹昂先是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没有迟疑，他缓缓靠近那两道身影，他并未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声。 尽管听见有人靠近，二人却始终没有抬头去看。 直到曹昂的身影来到二人不远处。 “花朵是需要阳光的，你们在这里没有办法照到阳光可不行。” 此话一出，卫城的身形一顿，他身旁的男孩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猛地抬头向着曹昂看来。 在发现是曹昂后，男孩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熊先生，你怎么...” “小花是不会说话吧。”一旁卫城直接出言打断了男孩的话，似乎害怕二人的异常被其他花朵注意到。 男孩一惊，连忙闭上了嘴巴，只是看着曹昂的脸上还是多出了一抹笑容。 看着二人的举动，曹昂心头的沉重也逐渐削减不少。 他缓缓蹲在二人身前，眼见二人不打算搭理自己，曹昂直接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 “除了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花朵吗？” 卫城没有回答，反倒是一旁的男孩，似乎是在曹昂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下，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卫城，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冲着曹昂点了点头。 就在曹昂眉头皱起之时，男孩又摇了摇头，压低自己的声音。 “这里有很多的花朵，不过有很多人跟我们都不一样，他们是食人花，专门吃人的。” “食人花”？！ 听着这个新鲜、古怪的词汇，曹昂眉头逐渐缓和，心头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或许是见卫城没有阻止，男孩又跟曹昂聊了一会，直到卫城身影移动，男孩这才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曹昂，紧随着他的身影离开。 看着逐渐进入阳光内的两道古怪身影，他们的身体靠的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注视半晌，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远去，他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病栋，病栋依旧是那个病栋，只是给人一种难言的压抑感，仿佛无比虚弱的老者，随时都有崩塌的迹象。 注视许久，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左侧的一栋楼内。 准确的来说是那栋楼，位于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的窗户同样是安装的防盗窗，在太阳的照射之下，防盗窗散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而在那白光中，却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的轮廓。 那人坐在防盗窗的边缘，身体靠在窗台之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低头观看着。 此人正是林关。 之前的时候，曹昂会觉得拿着一本无字书看的举动无比怪异，极为符合他对精神病人的印象。 可，当一件事情一直做，并且让人感觉毫无意义的时候，本身就有着极大的意义。 在曹昂的眼中，林关看的书并非是没有文字的，只是文字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林关的眼中，书内可以描绘着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 可，若有一天，他将书中看到的东西搬入现实，那样的局面将会无比惨烈。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林关微微侧目，向着曹昂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人相距近百米，可曹昂的心中却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感觉。 他在看着自己！ 没有退缩，二人的目光仿佛在空中汇聚，并开始不断摩擦。 直到片刻后，或许是被光芒灼伤眼睛，林关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低头再次看起了手中的无字书。 见状，曹昂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后，直接踏入了病栋内。 当他的身影走入病栋中的时候，被窥视的感觉再次传遍全身。 这一次，曹昂依旧没有去看，只是静静的向着前方走去。 在穿过几间病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病人正待在病房内，无精打采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对此，曹昂并未在意，穿过病房，走上楼梯后，他的身影停在了一处闭合的房门前。 木门呈现白色，仿佛通往了另外一个世界。 四周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极为安静。 沉吟片刻，曹昂面色平静的敲响了房门。 “咚咚...” ...... 第49章 首次对话 随着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屋内却无丝毫动静传来。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着急，抬手再次敲响房门。 还不等他的手掌落到房门上，病房内便传来了一道无比沉稳、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 “医生，护工，平日里都是不会敲门的。” 闻言，曹昂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在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随着眼前的场景转变，一个无比干净、整洁的房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并非那种医院内的单人床，更像是家庭常用的床铺，床铺的边上还放着一张木桌，木桌材质很好，看起来价值不菲。 木桌上摆放着一些书本，以及一个笔篓，里面插着几根圆珠笔。 除此之外，在靠近左侧的墙壁前还放着一张书架，书架上堆放着许多书本，虽然书本无比崭新，可从书架磨损的痕迹来看，书本经常被取阅。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书架上的一排书内。 吸引他的是那些书本的名字《本草纲目》、《伤寒论》、《金匮要略》、《千金要方》... 这些书本的包装相比于其他的更加精致，不仅如此，还都是一些古代名医的经典之作。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股气味让曹昂感到一些熟悉。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林关缓缓从窗台上走来，将手中的无字书合上，极为小心的放在书桌上，这才看向曹昂轻声道：“中医是一门无价的学问，我很喜欢。” 闻言，曹昂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头对上了林关的双眸。 虽然不是第一次对视，可林关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整体给人一种超然脱俗的味道。 他的状态类似于一些得道高人的状态。 仅仅注视片刻，曹昂便点了点头。 “以前我也看过一些，中医的确不错，可如今西医的发展也是不容忽视的，比如说你如今所在的医院，依靠的就是西医治疗方式。” 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曹昂对这两种学问有什么偏向，只是单纯想要看看林关的反应。 只是，林关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林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说的不错，否则的话，我也不会选择这家医院。” “尽管我不觉得自己需要治疗。” 曹昂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自然而然的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 “需不需要治疗是医生说的，当然，你的状态的确有些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一次，林关没有着急回应，缓缓走到书架旁边，伸手轻抚上方整齐的书本。 “文字的魅力在于，没人能确切知道作者的真实意图，也没人敢去轻易尝试解读。” “可我很喜欢做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从开始，到现在，我觉得倒不是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是这个世界病了。” “人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生物，他有着自己的情感，同样有着无穷的欲望。” “有的人想要钱，为了钱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有的人要的是时间，他们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自己失去的时间。” “甚至还有一些愚蠢的人，他们早出晚归，每天坚持着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即便已经厌倦，可他们为了满足某些可笑的欲望，仍迟迟不肯放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转头再次看向曹昂。 “世界存在问题，却有人一直在试图改变，可很多的事情并不是依靠着改变才能解决的。” “唯有摧毁，重铸，这个世界才能从废墟中绽放全新的光彩。” “包括，人也是。” 曹昂没有回答，看着从始至终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的林关，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沉默许久。 “每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都不同，欲望只是驱使人的动力，也唯有动力，他们才能创造出更好的世界。” “人，从出生到死亡，始终是一条单行道，他们无法停下，也无法退后，只能一直向前走，纵使前方的道路一片灰暗，可两侧依旧有着不同的风景。” “这便是人生，也是人生活的意义。” “摧毁道路，纵使可以让他们停下脚步，可人是具备创造力的，他们会建立一座坚不可摧的桥梁。” “这个世界缝缝补补，可却始终有人在做。” “毁灭不代表希望。”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关这一次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曹昂，曹昂也没有避开他的双眸。 一场看似探讨人生，世界的话题，二人却都明白其中蕴含的意思，可谁也没有挑明，谁也没有落入下风。 半晌后，曹昂突然问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话题。 “我听闻道家觉得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体内有着三魂七魄，反倒是肉体则成为了一种负担，修道者大多数都想挣脱躯壳羽化飞仙，使灵魂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不知，你对这方面有何看法？” 道... 林关眼眸微动，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中医的起始便是道，由最开始的道家经典，转为中医之法。” “五行、阴阳、人体百穴，这些无比神秘的东西，勾勒出了一个世界，也就是人体。” “你既然对中医如此看重，想必也注意到过“道”吧。” 他特意将道字的语气加重，目光始终没有从林关的表情上移开。 可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林关却是笑了笑。 “二者息息相关，我也曾过一些道家经典，对其中的一些说法较为赞同。” 曹昂点了点头，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道家讲究随性，可如今的世界是依靠秩序运转起来的，一旦处于秩序外，很多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好比如今的精神病院，当秩序被破坏，病人会变得惶恐不安，很多的人都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打破秩序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代价。” “唯有这样，才能保证秩序的威严。”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我听过你的情况，也很是同情，可过去的终究只是已经过去，未来还是需要继续，你说呐？” 说罢，他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一次，林关没有说话，再次转身面对着那排书架，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 曹昂也没有自讨没趣，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一顿，突然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语。 “你的基金会运作得极为不错，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去看看的。” ...... 第50章 不是结果的结果 走在朝阳精神病院外面的道路上，曹昂的面色格外凝重。 从第一次来到精神病院见到林关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林关的不同，那个时候他就想要与其聊聊。 不过因为案件表面上与其没有丝毫的关联，贸然找上他的话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曹昂这才没有任何举动。 可就在昨夜，案件结束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其中包括卫城和那个患有认知障碍的男孩。 在他们的眼中，既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名称，那么他们势必会清楚包括护工等人的特殊性。 而今天，他也在小男孩的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从一开始，他们便清楚事实的真相，正因如此，他们变得紧张，恐惧。 可曹昂却从未打算从一些精神病人的口中得到答案，那样的答案是不被认可的。 在得知男孩眼中有着不少与他们不同的人后，曹昂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些护工的身份。 先前，他就感觉自己走入了一个盲区。 朝阳精神病院如今的情况虽然还算不错，可他们也不会拿钱去请护工，很多护工都是由病人家属请来，方便照看病人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又是如何与院长等人串通在一起的？ 除非... 那些护工并非病人家属请来的，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地方的。 至于是什么地方，其实从之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林关背后的基金会给朝阳精神病院注资的那一刻，张朝阳这个院长才算是名副其实了。 背后的真正的掌控者就是那个基金会。 而那些护工的身份，也极大可能就是基金会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曹昂将视线彻底锁定在林关身上，那是一个小故事。 一个张朝阳临死之前写在笔记上的小故事。 乍一眼看这个故事，几乎所有人都会将里面的内容代入到张朝阳的身上，就连曹昂一开始都觉得张朝阳是在宣泄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在案件结束的那一刻 曹昂突然明白张朝阳小故事内想要表达的具体意思了。 不，或者说是文字表达的意思，只是文字，而并非故事本身。 从开始的林中，到最后的一关。 那个简短的故事，却是张朝阳最后的反抗。 他直接将幕后之人的身份写在了最为清晰的位置。 故事的开始与最后二字，组合成了一个名字，一个令曹昂无比熟悉的名字。 林关！ 这便是他为何重返精神病院的主要原因。 可哪怕他知道了张朝阳的用意，也发现了林关身上的异常。 光从证据与线索上来看，这一切都与林关没有丝毫的联系，甚至于在外人看来，这些想法只是曹昂自己的臆想而已。 证据！ 作为警察，办案最为重要的便是证据，也唯有证据才是案件侦破的关键。 可，他没有。 他缺少了最为关键的证据。 好在，这一次见面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可以确定了一件事情。 林关这个人很谨慎，但有着自己的偏执。 比如说，他房间里那些摆放整齐的中医古籍，尤其是在自己提起“道”这个字的时候，他的反应虽然看似平静，可二人的交锋从一开始，便是以势均力敌的状态呈现的。 但这一次，他出现了破绽，尽管掩饰的很好。 沉默许久后，曹昂摇了摇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案件都已经结了，哪怕凶手并非张朝阳，但张朝阳也扛下了这一切。 如今，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林关再次露出破绽，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无奈，也是一种妥协。 只因他是一个警察。 收回思绪，又走出许久后，曹昂脚步一顿，一个极为麻烦的问题，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自己该怎么回去！ 来的时候，他是打车的，可这会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人会轻易来到这个地方。 即便是网上打车，司机都不会接单，除非加钱。 可不打车的话，让周义他们来接也不现实。 想到这里，曹昂不禁一阵肉疼。 刚刚拿出手机，一个电话便打了过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信息，曹昂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接了起来。 “徐阿姨，怎么今天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我本来还准备联系你的，警局这段时间发了奖金，我想着把房租先还你一部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了徐秀兰毫不在意的语气。 “房租的事情不着急，你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嘛，先留着吧，吃点好的，别整天吃那些没营养的泡面。” 曹昂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有继续说房租的事。 二人聊了一会后，徐秀兰似乎想到了什么正事，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这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马上不周末了嘛，我打算去找小孙子一趟，到时候可能会经过你那边，你有什么想吃的不，我给你带点过去，你那边平日里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闻言，曹昂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连忙出言拒绝。 “不了，我今天刚好休息，出门买了不少的东西，也用不上其他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你儿媳妇那边...”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徐秀兰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后，这才开口。 “没啥事，我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而且家里的东西的确还有不少，等段时间我就都给她，只要我孙子开开心心的就行。” 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可曹昂却可以感受到深深的无奈与落寞。 对于这种事情，曹昂也不好说些什么，尽管徐秀兰对他极为不错，可家事就是家事，他无法插手，也不能说出其他的话。 短暂沉默后，徐秀兰轻笑一声。 “小曹，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朋友家里的那丫头真的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害羞，不过你们两个过日子，这些总能改变的。” 眼见徐秀兰再次给自己相起了亲，曹昂连忙出言打断。 “徐阿姨，你不要着急，感觉合适的话，我会主动跟你说的，” “那可不行，我可告诉你，人家小姑娘都见过你了，而且，我听说她也回到市里，现在就在一家警局当，当什么法医。”徐秀兰摆明是不肯罢休。 只是，在听到这些话时，曹昂刚要拒绝的话猛地一顿。 见过我？回到市里？警局的法医？？ 一瞬间，曹昂的脑海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表情古怪道：“徐阿姨，那女孩叫什么啊？” 徐秀兰并未听出曹昂话语的古怪，思索片刻，有些迟疑。 “姓许，好像叫，叫什么悠悠？” “许悠悠？” “对，就是许悠悠。” ...... 第51章 老同学 半个小时后，警车上，周义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身旁面色古怪，低垂着脑袋的曹昂。 半晌，他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曹昂，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突然来精神病院了。” “来看看病人。”曹昂随后回答了一句，根本不打算跟周义深聊，此时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徐秀兰口中的那个名字。 许悠悠！ 他没有想到，那个性格胆怯的实习小法医，竟然会是徐秀兰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先前许悠悠时不时看向自己，并且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感情这丫头早就认出了自己，自己对她却完全不了解，更不知道她就是徐秀兰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 或许，在许悠悠的内心中也觉得自己这个人很奇怪。 这下倒好，他对于男女之事本就不在意，何况对方还是这么小的丫头。 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古怪的想法，曹昂伸了一个懒腰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在挂断电话后就遇到了赶来收集证据的周义等人。 而如今的朝阳精神病院虽然没有被封锁，但也被上面的人接手了。 毕竟这家精神病院内有着许多无家可归的病人，就这么放弃这家医院或者把病人转到其他医院，本身才是最不合理的。 在车子进入市区后，曹昂就离开了警车。 毕竟他这两天休息，可不想再次回到警局内，当然，这可不是他害怕见到许悠悠，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已。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这种清闲的感觉，让曹昂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上辈子他一生都处于忙碌中，这辈子因为是一个孤儿，加上为了进入警局，原身不是在兼职赚钱的路上，就是在学校学习。 很少与外界的人接触，朋友自然也很少。 闲下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倒也极为不错，尤其是在一件案子结束以后，紧张的神经也随之得到放松。 走着走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 “曹昂？” “嗯？”听着身后的动静，曹昂转过头。 眼前出现了一个二十五六岁与他年龄相仿的女人，女人模样清丽，身形高挑。 在看到曹昂的那一刻，她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还真是你啊，我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老同学。” 老同学？ 曹昂不断在记忆中搜索关于眼前女人的信息，很快，他想到了什么，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笑容。 “沈梦，好久不见。” 眼前的沈梦并非是他在警校的同学，而是高中同学。 只是高中后，二人几乎没有见过面，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沈梦在高中时成绩就极为不错，后来也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离开了三河市。 见曹昂认出了自己，沈梦点了点头。 “是啊，很长时间没见了，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因为是老同学，加上本身就是放松心情的，曹昂索性就跟她聊了起来。 聊到最后，曹昂才知道沈梦为何会回到三河市。 她要结婚了，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这是回来提前准备的。 对于这些，曹昂也表达了祝贺，他们这个年纪结婚并非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至于结婚对象，则是市里面的一个小富二代。 也是曹昂的高中同学之一，不过，相比于他能记得沈梦，对于沈梦口中的丈夫倒是印象极少。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沈梦是一个女人。 他本身就是一个孤儿，在市里上高中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尽管有着政策的支撑，可他那时候的生活也是很惨。 每天虽然说不至于饿着，可吃的东西却是不太好。 而班级里很多人都知道曹昂的情况，不少人都给予了他帮助，其中就包括眼前的沈梦。 沈梦的家庭条件同样不错，加上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每天吃的也不多，偶尔就会将一些早饭拿给曹昂。 这些在曹昂的记忆中格外深刻。 聊了一会后，沈梦便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特意留下了曹昂的电话，并且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对此，曹昂也没有拒绝。 他喜欢这样正常的生活，基础的人情世故，以及一些能够带来生活感的方式，他都会一一体验，参加婚礼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天色渐晚，在吃了一个晚饭后，他便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原本打算睡个懒觉的曹昂，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还不等他伸手去接，出租屋的房门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闻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强打着精神起床，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徐秀兰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她手中抱着不少的东西，一边走着一边喊道。 “搭把手，别掉了。” 曹昂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接过了徐秀兰递来的东西。 大致扫了一眼，大包小包的，除了一些吃的之外，还有着许多的生活用品。 这也让曹昂有些懵。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徐秀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面带笑容的开口道：“行了，这一次我也没买多少东西，你就将就着用，差什么你再跟我说。” “不过，以后我可就买不了这么多东西了。” 看着面带笑意的徐秀兰，曹昂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中一暖。 不得不说，眼前的徐秀兰对他真的很好。 至于原因，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徐秀兰就说他像自己的儿子。 那种母亲对于孩子的思念之情，让她对曹昂也格外照顾，以前的时候也会经常买东西过来，不过却没有这么多。 显然，她已经做出决定了。 想到这里，曹昂无奈的苦笑一声。 “徐阿姨，我现在也有钱了，至少生活没有问题，你不用给我买东西的。” 徐秀兰摆了摆手，满脸的毫不在意。 “行了，也就这么多了，我等会还要去看小孙子呐，晚点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也不等曹昂做出反应，转身便向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一顿，又转头嘱咐一句。 “有时间就去见见悠悠，那丫头真的很不错。” “她的父母也在我们小区，我平日里跟他们经常见面，他们性格也很好的。” “还有，我晚上估计就回来了，我看你今天也没上班，晚上去家里吃个饭。” 说着，似乎是怕曹昂嫌弃她啰嗦，也怕他拒绝，摆了摆手，直接走出房门。 曹昂苦笑一声，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购物袋内放着很多的小玩具，都是一些孩子喜欢的小汽车，以及乐高玩具。 见状，他连忙喊了一声，拿着东西追了出去。 “等等。” 在将玩具拿给徐秀兰后，看着那道消瘦且孤单的身影，曹昂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阵酸楚。 ...... 第52章 林关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两天的休息让曹昂精神焕发。 走起路的时候，脚下无比轻松。 原本，昨天晚上他以为徐秀兰会拉着他去家里吃饭，可徐秀兰并没有，甚至没有给他打个电话。 虽然奇怪，可他倒也没有多想。 徐秀兰既然已做决定，自然能安排好一切，至少她不会再被儿媳妇拒之门外了。 来到警局的时候，警局内无比清闲，没有什么声音传出。 毕竟，像他们这样一个市局的下辖警局，本身就没有多少的案子，清闲点倒也不错。 刚要抬脚走进去，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怯懦的声音。 “曹，曹警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曹昂身体微僵，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转身对着许悠悠轻笑一声。 “早啊。” “啊，早、早上好。”对视上曹昂那平静的双眸，许悠悠身体一紧，连忙点头应道。 说完，她的脑袋都垂到了胸口，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交流，她丢下这句话后，连忙跑入了警局。 看着她那逃离似的身影，曹昂满脸问号。 很快，他又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警局内。 刚刚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他就发现周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周义见到曹昂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干了呐。” “一休息就是两天的时间。” 闻言，曹昂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有私生活的嘛。” 此话一出，周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要反驳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没错，别看他年纪三十多岁了，可这么多年，别说结婚了，就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几个。 并且大多数的女朋友都觉得他这个工作比较危险，不如其他部门那般轻松，最终都离他而去。 这是周义心中的一个痛。 狠狠瞪了曹昂一眼，刚要说话，却听曹昂话锋一转。 “案件收尾工作做完了吗？” 在听到案件后，周义也没了反驳的打算，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除了上次跟你说的，朝阳精神病院被上面接手了之外，那些被人体改造的病人，也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只是按照我得到的消息，那些病人想要恢复正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本身就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在肉体遭受到巨大的疼痛后，他们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几乎是成为了...”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神情极为不忍。 曹昂自然清楚他话语中的意思，那些病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或许会永远维持这样的状态。 作为顶尖法医，他更是清楚，人体与动物本质上就存在着很大的区别，少有的兽骨移植手术，也是建立在为了修复人体骨头损伤，可那只是小面积的移植。 而那些病人的情况，他也发现了，四肢几乎都被换上了兽骨，他不知道林关是如何做到的，可这样的移植会对人体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大大减少了手术者的寿命。 显然，那些被手术的病人已经活不了太久了，而他们的余生终将与痛苦作伴。 这样的结果对于那些病人无异于是残忍的，谁也无法改变，除非... 周义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绪，这才继续说道：“另外，除了你们在防空洞内发现的笔记，张朝阳办公室内同样有着一本笔记，上面记录了这些年进入医院的病人。” “在我们的统计之中，病人数量早已超过百人，而出院的病人却寥寥无几。” “但如今的朝阳精神病院内只剩下了三十六个病人，即便是加上那些被手术的病人，也不超过五十人。” “五十人吗？”曹昂呢喃一声，陷入了沉默。 周义同样没有说话，这份残忍的数据表明了死在手术中的病人，超过病人总数的一半以上。 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饶是曹昂也心头一颤。 半晌后，曹昂摆了摆手，目光在办公室内寻找一番后，眼中泛起一丝疑惑。 “陈队长呐？” “哦，陈队长去朝阳精神病院了，今天那个叫林关的患者出院了，就是涅槃案的幸存者。”周义没有多想，直接回应道。 林关...出院了！ 曹昂眯起眼，神情凝重。 他已经猜到了林关离开的原因，那并非是自己看出了什么，而是朝阳精神病院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林关的实验计划失败了。 至于那些被手术的病人，显然没有达到林关的要求，否则的话，张朝阳也不会在日记中写下实验失败的话了。 尽管了解这一点，可此时的曹昂却做不了什么。 毕竟，林关在旁人眼中仅是病人，甚至是受害者。 这样的人，在医院出现如此情况下，选择离开是极为正常的举动。 就在昨天，他还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林关身后的那个名为曙光的基金会。 这一查他才发现，基金会的所有人并非是林关，林家当初也只是加入了基金会中，至于真正的掌权者，无人知晓。 网上甚至有一部分猜测那是上面的人掌控的，可对于这样的猜测曹昂却是直接否定。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基金会当初只是单纯的给朝阳精神病院注资，明面上的掌控者依旧是张朝阳，至于暗处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这也导致，即便是出现了如此恶劣的案件，也无法牵连曙光基金会分毫。 沉默许久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突然，他发现今天办公室内的警员少了许多，忍不住看向周义。 “怎么少了几个人？” “我们辖区里面出了一个案子，不过案子的死者大概率是自杀，队里就出了几个人去看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周义简单将今天早上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于自杀，虽然说同样出了人命，可若警局判定为自杀的话，后续警局都无需过问，因此也不会出现查案的情况。 就在此时，周义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手机后，上面是死者的情况，以及一些现场的照片。 发送人是局里的一个警察，与周义关系还算不错，在这些信息的下方附带上了一句话。 “周哥，你看看对不对，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周义看了几眼，刚要回消息，手机却被一旁的曹昂猛地夺了过去。 这突然的举动让周义一愣，刚要去拿，双眸在注视到曹昂身上的时候，表情不免有些错愕。 此时的曹昂，眼眸泛红，全身颤抖，双眼死死盯着照片中的那个死者。 那是...一个老人。 ...... 第53章 她不是自杀 半个小时后，郊区。 此地位于城市边缘，偶尔可以看到些许高楼，以及废弃的院子，除此之外，大多数都是被杂草覆盖的土地。 而在一处早已废弃的院子前，此时院子的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黄黑色的封锁线。 封锁线内出现了几名警员的身影，而在这些警员的中间则是一个扛着锄头的老者，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身形佝偻，时不时说些什么。 见到这一幕，赶来的曹昂没有迟疑，快步走入了院子中。 周义也对着一众警员开口道：“怎么样，现场查出什么了吗？” 闻言，一名警员快步走到了周义身旁。 曹昂没有去听二人的对话，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处搜寻，直到看见了位于院子中央，一块被白布笼罩的身影。 他强压着心头的暴怒，快步上前打开了白布的一角。 同一时间，那警员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死者名为徐秀兰，三河市人，今天早上这位老人家在打理菜园的时候，经过了这处院子，发现了死者。” “我们查过这院子的情况，这是徐秀兰以前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后来因为拆迁，被转移到了市内生活。” “根据我们观察，死者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整个人吊在房梁上，初步断定是上吊自杀。” “法医正在赶来，大概...” “不，她不是自杀。”曹昂那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那名警员的声音，那警员显然是认识曹昂，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周义没有说话，快步走到了曹昂的身旁。 在警局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曹昂的不对劲，显然，这个死者曹昂认识，并且极为熟悉。 虽然说他与曹昂接触的时间算不上久，但对他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即便是在面对朝阳精神病院那样惨绝人寰的案件，他也只是沉默，可这一次在看到死者照片的时候，他出现了极为反常的情况。 那是愤怒，无边的愤怒。 曹昂面无表情的在徐秀兰的尸体上查看。 此时的徐秀兰与昨日见到的那般轻松不同，她的嘴唇发紫，面无血色，舌头甚至都露出了一截，尤其是那呈现黑紫色，极为肿胀的脖子。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是自杀。 哪怕是曹昂这个顶尖法医，也无法发现其他的端倪。 可，徐秀兰会自杀吗？ 以他对于徐秀兰的了解，以及昨天因为下定决心而产生的轻松惬意，她绝对不会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曹昂的心在滴血，那个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对他最好，性格最为慈祥的老人，躺在了他的眼前。 昨日欢笑，变为今日一具尸体，这样的感觉让曹昂窒息。 拳头握紧，指甲深入掌心的肉中，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若是昨夜自己主动打电话询问，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问题，一定有问题，问题在哪！ 曹昂一遍遍的在徐秀兰的身上找寻那渺茫的线索，可他没有找到，无法找到。 一旁的周义，见曹昂这般模样，有些不忍。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劝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曹昂这般模样，这个刑侦奇才，在面对其他案件时，哪怕是多么复杂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可如今... 暗自长叹一声，他没有打扰曹昂，同样查看起了尸体。 凭借着他的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徐秀兰的死因是自杀，致命伤在脖子处，因窒息死亡，脖子的骨头也被绳子勒断。 注视半晌，他的目光突然被徐秀兰的手掌吸引。 她的手掌并非是张开的，而是紧握在一起的。 周义接触过很多的案子，一些上吊之人在死亡前，都会产生后悔的想法，因此他们会本能的挣扎，试图让自己脱困，那个时候，死者手掌是呈现张开的情况，而不是紧闭。 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奇怪，忍不住轻咦一声。 “咦。” 突然的声音吸引住了即将失去理智的曹昂。 他双眸赤红，连忙顺着周义的目光看去。 在发现徐秀兰紧闭的双手后，他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那失去体温，无比冰冷的手掌，试图打开。 “你打不开的，等法医...”不等周义的话语说完。 或许是曹昂手掌的温暖，亦或者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徐秀兰原本紧握的手掌缓缓张开。 一个红色的积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积木是崭新的，表面并未沾染丝毫的尘土。 看到积木的瞬间，曹昂瞳孔一阵收缩。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积木，这是昨天早上，自己追上去还给徐秀兰的东西。 一个乐高积木里面的小零件。 当时在接过积木的时候，徐秀兰还拍了拍脑袋，说自己老糊涂了，差点把买给孙子的积木落下了。 如今，积木已经在徐秀兰的手中，并且死之前她还死死的握着，不肯放手，足以证明她心底的执念。 这一刻，曹昂的身体微微一颤。 周义也看出了不对劲，死者怎么会握着一个积木？他并不知道这是徐秀兰昨天刚买的，还以为这是案件的线索。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曹昂。 而此时，强压着心头的痛苦与愤怒，曹昂目光冰冷道：“她不是自杀。” 周义张了张嘴，刚要询问，便听曹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天早上我见过她，当时的她，情绪极为稳定，并且昨天她还是去见一周见一次的小孙子，当时买了很多的东西，这个积木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情况下，她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 “而且，我了解她。” 闻言，周义眉头微蹙，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摆明是一场自杀案，可他又极为相信曹昂，曹昂看人很准，几乎从未出现过问题，何况还是一个他极为亲近的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一咬牙，出言反驳。 “可死者身上的伤口都证明她是自杀的，而且我刚刚也问了警员，并未发现死者生前有过挣扎的迹象，这...” “不挣扎，不代表就一定是自杀。”曹昂直接出言打断了周义的话，随后将手中的红色积木放到他的眼前。 “尸体是会说话的，她特意抓住这个积木，而这个积木与她的小孙子息息相关。” “若是，有人拿她的小孙子作为要挟，让她自杀。” “你觉得，她该如何？！” ...... 第54章 关键证据在哪 周义哑然。 他承认曹昂的话语很有道理，可办案流程就是办案流程，不能依靠猜测来决定案件的性质。 尤其是自杀与他杀，更是天壤之别。 嘴唇蠕动许久，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 “还是等法医来了后，再定夺吧。” 此时，曹昂的理智已经恢复了许多，自然清楚周义的想法，可他了解徐秀兰，根本就不会自杀。 但，证据呢？ 仅凭她手中紧握的儿童积木吗？ 若徐秀兰与他无关，曹昂或许只会稍微上心，毕竟这样的情况有许多可能，说不定只是死者自杀前心中对于孙子的执念。 关键证据在哪？！ 他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四周，寻找着那极为渺茫的线索。 大概半个小时后，警笛声自远处响起，两辆警车很快就出现在了院子前。 除了警员之外，庞青云以及许悠悠都赶了过来。 对此，曹昂根本就没有在意，在院子内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异常后，他又走出了院子外，与进入的许悠悠等人碰面。 庞青云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许悠悠看向曹昂的眼神中倒是多了一丝疑惑。 她看得出来，今日的曹昂与前几日相比明显出现了一些变化，只是那变化她无法说清。 走在院子之外，曹昂望向四周。 四周有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破旧老院子，大部分的院子甚至连房顶都已经坍塌，显然是废弃已久。 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杂草，再往远处看，依稀可以看到一些菜地。 望着四周的一切，曹昂的思绪逐渐清明。 以他对于徐秀兰的了解，从他家里离开后，徐秀兰就会直接坐公交车去看孙子。 而她的儿媳妇同样住在市里，虽然距离较远，但却绝对不是郊区的方向。 并且，那公交车是直达的，她也不可能在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中途下车。 除非，有人给她打了电话，并且极为着急，或者... 她根本就没有坐上公交车，或许是在等车的时候见到了熟悉的人。 也唯有无比熟悉的人，才会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见自己的小孙子。 徐秀兰对于自己小孙子的情感，曹昂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谁叫住了她？并且有办法改变她的心意。 那个儿媳妇？还是？ 无数的疑问在曹昂的脑海中盘旋，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 “啊！”一道惊呼从院子中响起。 突然的动静打乱了曹昂的思绪，他皱眉向着院中看去，只见此时的许悠悠捂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围人则是一脸茫然，庞青云刚要开口询问一番，却见许悠悠的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她认出了徐秀兰。 虽然二人平日里接触的不多，可对于这个老太太的性格，许悠悠也是记忆犹新。 尤其是徐秀兰与自己奶奶的关系极为不错，前不久还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 昨天徐秀兰还在小区内满脸笑容，与她打了招呼，并且问了很多的事情。 可，今天... 作为一个女孩，她本身就是极为的感性，尤其是看着一个较为亲近的人，成为了一具尸体，并且躺在了自己的眼前。 泪花在眼眶打转，身体微微发颤。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只觉得一阵压抑，深吸一口气，他瞬间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向一名年轻警员。 这个警员就是先前给周义发消息的人，名为李超，一个实习警员。 “李超，你通知过家属了吗？” 曹昂的突然出声吓了李超一跳，扭头看来，在发现是曹昂后，短暂失神，随即连忙点了点头。 “死者身份核实后，我就通知家属了。”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咦，怎么这么久了，家属还没有来？” 李超轻咦一声，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 闻言，曹昂又问了几个问题，在得知李超不仅仅联系了徐秀兰的儿媳妇，就连女儿都联系了一遍。 从自己赶来，到法医出现，这么长的时间，却迟迟没有见到死者家属，这样的情况很不对劲。 要知道，人们在从警方口中得知家中老人去世，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放下手中工作，直奔案发现场。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跨越整座城市了。 尽管曹昂清楚，徐秀兰的儿媳妇对她极为敷衍，可她想的不就是徐秀兰死去嘛？ 作为第一继承人，她能拿到她想要的一切，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赶来确认吗？ 从李超刚刚的话语中，曹昂也听得出来，他都联系了一遍，这也就说明徐秀兰儿媳妇那边并没有被人盯上。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又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甚至比继承一笔不小的财富更重要。 而且，除了她之外。 徐秀兰的女儿为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与徐秀兰女儿接触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从徐秀兰的口中听到的。 她这个女儿对她极好，几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来看她，平日里也是经常打电话嘘寒问暖。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出现？ 沉思许久后，曹昂对着李超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一旁。 相比于这些，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 没有迟疑，曹昂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 “曹昂？你不是出警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道成熟的中年男人声音，话语中带着一丝茫然。 闻言，曹昂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老郑，你帮我查一下监控，时间是从昨天早上七点半左右开始，南园小区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公交车停靠点。” “那是附近唯一的一个公交车停靠点，我需要那边的监控，要快。” 曹昂住的地方就是南园小区，虽然只有几栋楼，但城市规划的时候，还是将那几栋楼规划进去了，并定为南园小区。 听出曹昂话语中的急切，电话那头的老郑没有迟疑。 “给我十分钟，调好后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找到关键证据，他只能从其他角度下手，而小区外的公交站点就是其中之一。 而老郑作为技术组的人，想要查这些极为简单。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略显破旧的帕萨特出现在了不远处。 甚至不等车子停稳，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妇人便冲下了车，对着小院跑来，满脸悲痛，口中大喊。 “妈！” ...... 第55章 我有证据 妇人甚至没有看向周围的警员，直接冲入了小院内。 周围的警员本想阻拦，防止她破坏案发现场，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妇人就直接冲了进去。 反应过来的警员，连忙跟入小院内。 不多时，院中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哭喊声。 站在院子外的曹昂，听着其中的动静，眸子微转，最终收回目光望向了已经停稳的汽车。 他清楚妇人的身份，徐秀兰的女儿钱娟。 不过，妇人的到来并未让曹昂过于在意，他可以看得出来，钱娟脸上的悲伤是真的。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此时车子中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停稳车子后，并未第一时间下车，而是伸手擦了擦脸颊，又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整理了一番衣服后，这才走下了车子。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曹昂虽然没有见过他，但能够跟钱娟一起来的人，毫无例外是她的丈夫。 黄坤。 对于这个人，按照徐秀兰的说法，他就是属于那种好吃懒做，偏偏想得很多的人。 家庭条件并不如钱娟一家好。 黄坤的脸上并无悲喜，只是看起来略显不安。 只是那种不安的来源，无人得知。 就在曹昂打量着黄坤之际，黄坤微微抬头，瞬间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黄坤先是一愣，在发现曹昂一身警服后，不禁干笑一声点了点头，随即也走入了院子中。 又过了十分钟，一辆新款宝马缓缓停下，随后车内走出一个打扮阔气的妇人。 妇人戴着墨镜，脑袋微抬，显得极为高傲。 她也看了曹昂一眼，随即直接忽视了他，同样走入了院子中。 就在她出现的刹那，曹昂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名字。 宋丽，徐秀兰的儿媳妇。 至于孩子，曹昂并未看到，显然是没有带过来。 她甚至没有伪装出悲伤，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平静，双眸被墨镜挡住，看不出具体的眼神。 曹昂的眉头微蹙，这个反应太奇怪了。 没有悲伤曹昂可以理解，可她怎么连开心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按照曹昂的了解，这个女人之所以刻意带着小孙子离开，为的就是徐秀兰的家产。 可如今家产即将到手，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她再会伪装，也不可能是这般平静的模样。 除非... 她知道老太太会死？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曹昂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刚要进入院子。 手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是老郑发来的，信息是一条视频。 看着手机中的视频，曹昂脚步一顿，连忙点开了视频。 监控画面是从早上七点半开始的，这个时间也是曹昂见到徐秀兰的时间。 画面中的公交车站点内，并未看到任何的人，或者车辆。 直到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老人身影走入了监控画面，老人赫然是徐秀兰。 看到这熟悉的身影，曹昂呼吸一滞。 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南园小区地处偏远，公交车几乎每半小时才来一班。 在此期间，曹昂并未快进视频，双眸紧盯着视频画面。 直到公交车进站。 南园小区是尾站，从监控中看去，除了开车的司机外，几乎没有发现乘客的身影。 而徐秀兰则是走到公交车门口的位置，刚要上车，她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扭头向着远处看去。 而那个位置，监控画面并未显示。 这监控是公交车站点的监控，视野盲区极大，除此之外，南园小区那边的监控曹昂极为清楚，监控间隔的范围足有两百米以上。 而因为公交站台的原因，最近的一个监控也在一百米外，根本无法拍摄到喊住徐秀兰的身影。 只是，徐秀兰在看向那个位置的时候，表情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疑惑。 片刻后，她还是没有上公交车，而是向着远处走去，直至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看着监控的内容，曹昂眼中爆射出了一道精光。 若是说，那孩童的积木玩具只是一个可以怀疑的点，那么这个未曾出现在监控内的身影一定有问题。 此人很有可能是徐秀兰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要么只是一个熟悉的朋友，要么是——凶手！ 想清楚这一切，曹昂心脏微微抽动，若此人正是凶手的话，距离当时的自己只有不到五百米。 如此短的距离，他却... 曹昂深吸一口气，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极为不好受。 就在此时，周义带着人走出了院子。 因为曹昂对案件有怀疑，周义并未找来医院的人，而是将徐秀兰的尸体一同抬了出来。 原本，宋丽是打算直接离开的，却被周义阻止，并且要求其配合调查。 黄坤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一边笑着一边点头附和，显得极为配合。 至于钱娟，则是眼眶泛红，不断哽咽着。 看着三人的神情，曹昂没有说话，跟着警车就回到了警局。 刚刚进入警局，曹昂就看到了陈江河的身影，陈江河此时同样在看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后，陈江河让周义带着几人先去审讯室。 直到众人离开后，陈江河这才长叹一声。 “唉，你房东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有的时候，很多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 曹昂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面色极为认真。 “不，她并非是自杀。” 陈江河眉头微蹙，他说得很明白，曹昂同样听出来了。 可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也让陈江河有些犯难。 与周义一样，对于曹昂的能力他极为清楚，尤其是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无论是他的胆魄，还是洞察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具备的。 即便是他自己，有时也会迟疑，但曹昂从不犹豫。这样的性格，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高气傲。 注视着曹昂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沉默许久。 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 同样的问题，与初次见面时一样，陈江河依旧想要赌一次。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眼前的人是曹昂。 曹昂自然清楚他的想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将一起几乎可以确定是自杀案的案件，定为他杀。 一旦事情出问题的话，陈江河势必是第一个受罚的。 念头至此，曹昂心头的沉重感消散不少，表情也恢复了一些沉稳。 在陈江河的注视中，他语气平静道：“我有证据。” ...... 第56章 通话记录 “你有证据？”陈江河先是一愣，随即面色有些疑惑。 曹昂点了点头，直接拿出手机，将先前从老郑手中弄来的视频放到陈江河眼前。 看着眼前这类似于监控的视频，又看了看面色认真的曹昂，陈江河缓缓按下了播放。 五分钟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视频可靠吗？” “这是我先前问技术组的人要的，死者在出事之前的行动轨迹很奇怪，我判断她可能是被某个熟人引走，并致死，另外，据我观察，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小时之前，也就是昨天早上到中午之间！”曹昂点了点头，神色格外认真。 这一次，陈江河并未第一时间开口，他在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无论是从周义传来的报告中，那个紧握的儿童积木，还是眼前的视频，若只是单单一项的话，他可能还在考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如今两件看起来极为奇怪的情况出现在他眼前，他也察觉到了案件存在一些人为的可能。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察言观色的能力，陈江河比任何人都熟练。 画面中，徐秀兰的身影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她脸上的喜悦是掩饰不了的。 那并非是自杀前的挣扎，或者心如死灰。 一个喜悦，且带着期待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自杀了呢？ 是她经历了什么，还是说幕后有人设计了这一切？ 沉默半晌，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 “先去调查死者生前的全部监控，确定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内的时间。” “至于审讯室那边，先让周义处理，你也可以冷静冷静。” 这一次，曹昂并未拒绝，点了点头后向着远处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二人何其相似。 可此时的曹昂还在为此努力，自己却彻底失去了所有线索。 那个人，到底是谁！ 离开的曹昂并不知道陈江河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也无法解答。 他并未去技术组，而是让办公室内的警员去交代一声。 坐在办公桌前，曹昂的双眸闪烁着阵阵寒芒。 这起案件发生的极为突兀，可时间偏偏那么凑巧。 在林关离开医院的后一天，徐秀兰就出事了，他很难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虽然林关可能并不知道徐秀兰，可他背后的那个基金会清楚。 正是因为自己，他们的目的才被识破，会不会是报复？ 对自己的报复！ 可这个想法并未持续太久，就被曹昂甩出了脑海。 他无法确定，先不说基金会的能力他并不知晓，单单是从林关的手段上来看，若不是张朝阳支撑下去了，朝阳精神病院的案件将会持续很久。 至少，那个时候自己手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足以说明林关的可怕。 一个拥有这样可怕之人的基金会，想要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同样无比的轻松，完全没有必要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除非那里面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一群爱好各异的疯子。 除此之外，还有今日见到的黄坤，以及宋丽。 二人同样有着明显的问题，只是那问题是否与徐秀兰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案件目前还没有彻底定性，将几人带到警局也只是例行问话，并非是审问，很多的信息他们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沉思许久后，曹昂再次给老郑发去了一条信息。 大概二十分钟后，老郑才回复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黄坤二人的具体信息。 黄坤，三十四岁，临江市下辖清原县人，无业，父亲早亡，母亲年龄比较大，如今一人待在老家。 除此之外，曹昂还发现了一条极为关键的信息。 “此人已被各大银行着重关注，信用卡逾期，网络贷款约有三十万未偿还。” 看到这条特意备注的信息内容，曹昂眼睛微微眯起。 单单只是这一点，就无异于让黄坤身上的嫌疑无限扩大。 不过，他并未着急定夺，而是看向了宋丽的资料。 宋丽，三十岁，无业，育有一子，父母健在，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临江市本地人。 “其消费能力很强，每个月的网络购物消费在三万元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用品。” 又是一条显眼的备注，只是相比于黄坤的直观，这条信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隐晦许多。 每月大额消费，购买的却都是自己用的东西，足以见得她对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也证明了她的自私。 两个人的信息对比之下，表面上看显然是黄坤的嫌疑更大。 可不要忘记了一个关键，宋丽才是第一继承人，即便继承人是他的儿子，可作为监护人，在徐秀兰死去后，她可以理所应当的支配那份属于自己儿子的钱。 这一点，从她的行为上就可以看的出来。 如此对比下，宋丽的嫌疑又大了很多。 基金会，黄坤，宋丽。 三道完全不同的信息，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每个人都有嫌疑，却每个人都显得那么不对劲。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陈江河快步走了过来。 “有消息了。” 直到他的声音响起，曹昂这才注意到陈江河已经站在他的身旁了，愣神片刻，曹昂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是什么？” 陈江河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将一封文件放到了曹昂的身前。 “按照技术组那边的调查，死者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时候，就是公交站点那一次。” “之后，我们调取了死者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在出事之前不断打着电话，可电话却没人接听。” “而她打给的人，正是她的儿媳妇，宋丽！” “除此之外，我们也追踪了宋丽，发现当时的她正在市里，并不在家中，至于为何不接电话的原因，尚且不明。” “在案发之后大约两个小时后，宋丽才回到了家中，一直没有出门。” “直到今天早上，接到我们的电话后，她才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 第57章 这是我的私事 宋丽！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曹昂并未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可能是有人用徐秀兰的小孙子来威胁她自杀，这样的情况下，徐秀兰势必会联系宋丽。 可这样的线索对他来说并无太大的作用。 曹昂对宋丽不接电话并不意外。 这个女人本身就极少会接徐秀兰的电话，除非是要取抚养费。 还有今天，无论是钱娟夫妻二人，还是宋丽，为什么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 这几个人都显得无比奇怪，可线索到底会在哪里？ 陈江河察觉到了曹昂的情绪，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办案需要一步一步来，即便是再着急，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胡来。” “这次的案件，我已经上报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到回复。” “以我对上面之人的了解，案件大概率会被定为谋杀。” 闻言，曹昂暗自松了口气，做了这么多，他为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也唯有谋杀，他才能有时间去寻找真相，将杀人者绳之以法，为徐秀兰报仇。 这已然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了。 直到中午的时候，还不等曹昂等来上面的回复，审讯室却热闹了起来。 还是李超过来告诉曹昂的。 按照他的说法，审讯室内的几人之前还比较老实，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宋丽，她似乎有急事，一直想要离开，可都被周义找理由留了下来。 但宋丽的性格本就是自私自利的，她可不管什么案件，也不管死去的人到底是谁。 她坚持要离开，甚至扬言要在网上曝光警局，没有理由扣留死者家属的事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宋丽将事情闹大，警局势必会受到极大的麻烦，而周义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直到陈江河赶到才稳住。 可没多久，让曹昂没有想到的是，钱娟竟然闹了起来。 而她的理由是需处理母亲后事，不能让母亲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停尸房内。 不仅如此，她的反应更加激烈，又哭又闹的，好不容易才劝下来。 听到这些，曹昂双眸微转，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黄坤没有动静？” 李超一愣，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 “他不仅毫无反应，甚至把警局当成了家，估计现在都在审讯室内睡着了。” 闻言，曹昂面色未变，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询问。 审讯室的位置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如同泼妇骂街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令曹昂一怔，不等他有所反应，李超便撇了撇嘴。 “这还真是能闹腾啊。” 说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能够在办公室内听到审讯室的声音，只有一种可能。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至于发出动静的人是谁，李超不清楚，可曹昂却听了出来。 那是，宋丽。 没有迟疑，曹昂直接向着审讯室的位置走去，刚好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询问。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多了一条信息。 看着消息的内容，曹昂心头一松，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多时，他便在审讯室的过道上，见到了宋丽破口大骂的场景，一边骂着她一边举着手机拍摄。 “我都说了，我还有急事，你们就听不懂，我倒要找人来评评理，我老婆婆死了，你们还把我留在警局，这是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让老人家走的安生！” 她言辞尖锐，直击要害，站在了受害者角度痛述着。 而站在宋丽不远处的周义，表情极为难看，毕竟被人指着鼻子骂，饶是他脾气好都有些受不了。 陈江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过道上站着不少的警员，皆是面露尴尬之色。 曹昂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快步走向了众人的身前，语气冰冷。 “女士，你的事情恐怕需要放放了。” 闻言，宋丽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曹昂，她并不认识曹昂，直接拿着手机怼着他的脸怒骂道：“凭什么让我的事情放放？你们要是不让开的话，我就打市长热线，把视频发过去，我就不信三河市里面没人能管得了你们了。” 看着眼前的手机，曹昂面色冰冷，在宋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夺了过来。 宋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曹昂拿着，并关了机后，她脸上怒意更甚，刚要开口大骂，却听曹昂那异常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根据警局规矩，任何人不可在警局内拿手机拍照和录像，否则的话，你将会以泄露机密的罪行，被处以行政拘留。” 看着曹昂那没有丝毫表情脸色，以及那冰冷的语气。 不知为何，宋丽只觉寒意涌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嘴巴微张，最终却也没有敢继续骂，而是有些不甘。 “你们要我配合的我都配合了，我只是一个死者家属，又不是什么罪犯，而且她是自杀的，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自杀？”曹昂散发出来的寒意愈发浓郁，强横的气势甚至让宋丽不敢看他，下意识的将脑袋低了下来。 注视许久后，曹昂再次开口。 “回到审讯室，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若你没有隐瞒的话，很快就可以离开。” 听到可以离开，尽管心中不悦，宋丽还是咬牙回到了审讯室中。 周义则在一旁擦了擦头顶的汗水，跟着曹昂进入了审讯室。 伴随着审讯室的大门再次关闭，甚至不等宋丽坐稳，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们查过死者的通话记录，她生前曾经跟你打了很多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当时又在哪里？” 宋丽显然是没有想到曹昂会问这个问题，短暂失神后，她一脸理所应当。 “我当时有重要的事情，不接也不犯法吧。” “而且，我在哪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们也不能过问。” 对于这样的回应，周义有些恼怒，可偏偏她说的还没有一点问题。 相比于周义的恼怒，曹昂则是无比的平静，再次问出了一个极为奇怪的问题。 “你当时若出门了的话，你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 第58章 离开了？ “当然是在家里了。”宋丽并未听出曹昂话中的意思，语气极为敷衍。 “家里？你可以确定吗？”曹昂再次发问。 “当然，我出门之前他就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而且房门是锁上的，他又不会开门。”宋丽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一次，曹昂并未再次发问。 若宋丽说的没有问题，那么当时的凶手势必知道这一点，包括宋丽出门，从而做出威胁徐秀兰的事情。 可凶手为什么肯定宋丽不会接徐秀兰的电话，又是怎么肯定房门锁住，孩子无法离开家门？ 除非，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宋丽的一举一动。 至于宋丽是凶手的可能性... 从刚刚见到宋丽大闹审讯室起，她的嫌疑就降低了许多。 而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如果她不知道徐秀兰的具体情况，以及凶手利用她儿子威胁徐秀兰的事，她就不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如果知道，她绝不会如此干脆。 若眼前的一切只是宋丽伪装的话，那这样的伪装能力，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比拟。 想到这里，曹昂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直接放宋丽离开了。 起初的时候，在听到自己可以离开的消息，宋丽还是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她就不去多想，拿起自己的背包离开了警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周义沉吟片刻，忍不住看向曹昂道：“就这么放她离开吗？我感觉她一定是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曹昂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她目前没有任何的嫌疑，将其继续留下来，对警局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让她自己一个人离开。” “什么意思？你...”周义有些茫然的看向曹昂，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出了办公室，叫了一个警员跟上了宋丽即将消失的背影。 做完这一切，周义回到曹昂身旁长出了一口气。 “我已经让人跟上去了，一旦发现什么就会发消息回来，另外那两个，要不先去见见黄坤，我感觉他...” “先去看钱娟。”曹昂直接打断了周义的话，抬脚走向了钱娟的审讯室。 这般举动看得周义更加茫然，也没有多想，他连忙跟了上去。 半晌后，钱娟的审讯室内。 钱娟整个人显得极为悲痛，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泪痕，神情甚至有些呆滞、恍惚，时不时还会落下两行泪水。 足足十分钟，从曹昂二人进入后，钱娟就始终保持这般状态。 曹昂倒也没有着急开口，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等待着，眼看钱娟恢复了一些理智，他这才轻声询问起来。 “钱女士，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死者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钱娟，就连周义都愣住了。 从钱娟进入警局后，他们就搜集了资料，资料上面显示，钱娟已经几天没有联系徐秀兰了，可这个时候曹昂这么问的目的又是什么？分散注意力吗？ 短暂愣神后，钱娟面露悲怆的摇了摇头。 “我，我已经几天没有联系她了，我也没有想到，她，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她的声音哽咽，说到最后甚至掩面痛哭起来。 面对这样的气氛，周义显得极为不自在，可也只能在一旁劝说。 反倒是曹昂，目光始终停留在钱娟的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半晌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我们查过你丈夫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眼见曹昂将矛头转到了黄坤的身上，不等周义反应过来，钱娟就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脸上的悲痛逐渐转为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怨恨。 “都是他，要不是他，我妈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本来都打算来看她的，结果，结果就因为他的那些破事。” “这几天，有人找到了我们家里，他们让我还钱，说不还钱就一直打扰我们，甚至还拿我的孩子来威胁我。” “而那个畜生，他就只知道赌，一个屁都不敢说。” “...” 越说越起劲，似乎是想要把心中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 周义本来打算开口制止，却被曹昂的眼神打断。 半晌后，二人退出了钱娟的审讯室。 刚刚走出审讯室，周义便是暗骂一声。 “就这，他还能睡得着，真是跟那个女人...” “行了，都进入警局了，他自然轻松很多，毕竟那些要债的人可不会追到警局内。”曹昂出言打断了周义的话，生怕他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周义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闭嘴不言，可脸上愤怒却是溢于言表。 曹昂也没有开口，只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按照钱娟的说法，这段时间因为要债的人，他们没过一天消停日子。昨晚睡着时已接近天亮，迷迷糊糊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做梦，导致她来警局的时间晚了。 而黄坤虽然睡得早，可因为他欠钱的事情，前两天就出门躲债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回家。 钱娟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问题，并且对于黄坤的恨意也是极为明显。 可，曹昂却总感觉哪里有些问题。 欠钱，躲债，睡过头... 巧合吗？ 还是被谁提前设计好的？ 就在他沉思之际，周义缓缓开口道：“要不要去见见黄坤？他现在睡得挺舒服的。” “不用了，让他睡吧。”曹昂摇了摇头。 他清楚，即便是去问也发现不了什么东西。 不过，不审问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扭头看向周义。 “钱娟先前说黄坤前天就离开了家中，你让人查一下昨天的详细行动轨迹。” “好。”周义没有迟疑，刚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刚刚接起，那头便传来李超的声音。 “周哥，你让我看着的女人坐上了一辆汽车，现在正向着郊区驶去。” “要不要拦下来？” 闻言，周义面色微沉。 刚刚离开警局就打算离开市区吗？原本他感觉宋丽还没有什么问题，可眼下的举动却让他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就在他准备让人拦下宋丽的时候，曹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她离开的人是谁？” ...... 第59章 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李超似乎早有准备，没有太多迟疑。 “具体身份我没查，现在还在跟着宋丽，我将她的照片发给你，宋丽上车的时候我拍下来的。” 不等二人开口，周义的手机上就多了一条短信。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似乎是在上河警局不远处拍下来的，宋丽打开车门正要上车，而车内那人也转头看向宋丽，这个角度将他的模样拍了下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开着一辆宝马车，体型略显富态，脸上带着一抹有些不自然的笑容，正对着宋丽招手。 他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有丝毫问题。 注视着手机内的照片，甚至不等曹昂开口，周义对着李超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将照片发给了技术组那边。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看向曹昂。 “我已经让那个技术组的人查了，最多半个小时应该就有结果了。” 闻言，曹昂点了点头，视线刚要收回来，余光突然注意到照片的背景中有着一道极为古怪的身影。 那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红绿灯，可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不难看出，此时显示的正是绿灯，可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曹昂总感觉那人的余光在盯着宋丽。 盯着宋丽？为什么？ 等等！ 曹昂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没有迟疑，他连忙对着周义开口道：“把这个人的照片也发给技术组那边，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 原本都打算收回手机的周义，在听到这些后，下意识地顺着曹昂手指的位置看去。 打量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技术组那边效率还不错，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信息发过来。” “至于钱娟二人，若不继续问询的话，让他们直接离开？” 曹昂点了点头。 “嗯，让他们离开吧。” 闻言，周义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要不要找人跟着他们，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让周义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到这话后，曹昂直接摇了摇头。 “找人就不用了，等会我去跟着就行，没有异常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回来。” “你去？”周义一愣，表情略显诧异。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尽管，对于局里面的警员他也比较了解，可这次的事情，他想要自己做。 不为别的，就为了死去的徐秀兰。 “行吧。”周义点了点头不再拒绝，直接走向了审讯室。 大概五分钟后，周义再次回来，身后还跟着黄坤夫妻二人。 不过此时的钱娟走在周义的身旁，而黄坤则是走在队伍最后，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似乎是对追债之人无比恐惧。 对他来说，在钱没有还上之前，只有警局是最为安全的，他自然不想就这么离开。 不过夫妻二人给人的状态，如同陌生人一般，无比奇怪。 在几人经过曹昂身边的时候，周义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见曹昂点头这才长出一口气，刚要走出警局，却见钱娟脚步一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曹昂的位置。 沉吟片刻，一咬牙，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了曹昂身前，声音嘶哑道：“你就是小曹吧。” 她的语气极为复杂，显然是认出了曹昂的身份。 毕竟徐秀兰对一个外人这么好，这样的事情自然引起了钱娟的注意，她也特意让人查过曹昂的信息，在得知他是一个警察后，倒也放心了不少。 闻言，曹昂面色不变，微微点了点头：“是我。” 钱娟沉吟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妈的性格我很了解，她一定是经历什么事情才想着自杀的，看在我妈对你还算不错的份上，帮帮她。” “我不想看到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甚至带着恳求，显得无比卑微。 闻言，一旁的警员明显被触动了，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同情起来。 反观曹昂，微微点头。 “我会的。” 在没有洗清钱娟身上疑点之前，曹昂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对徐秀兰不错的人。 见他答应，钱娟明显松了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曹昂后，这才向外走去。 周义将二人送出警局，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见曹昂依旧没有出来，他连忙跑了回去。 “他们已经走了，你这会不追过去的话，恐怕...”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停顿，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眼神显得格外茫然。 察觉到周义的表情后，曹昂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着急，给他们一点时间，若是真的有问题的话，不会第一时间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么跟上去的话，反倒会适得其反。” 起初的时候，周义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可很快他就想到宋丽那异常的举动，眉头微蹙。 “那宋丽她...” 曹昂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她这个人很自私，也很蠢笨，这件事情即便是跟她没有关联，她也被牵扯，先等等，等技术组的消息发过来。” “我有一种感觉，出现的两个人，其中一人一定是与凶手有着关联。” “或者，就是凶手！” 周义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曹昂也没有继续说些其他的，今天的问话没有丝毫问题，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可越是这样，曹昂就感觉越发不对劲。 从明面上，双方似乎都没有嫌疑，尤其是钱娟那般姿态，只会让人觉得她与徐秀兰感情极深。 若这三个人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问题一定来自外部。 至于是谁... 曹昂眼睛微微眯起，暗自呢喃一声。 “会是你嘛！” ... 等待了半晌，见技术组还没有发来消息，曹昂看了一眼外面，如今正值晌午，因为阴天的缘故，天色微微发暗。 见状，曹昂这才起身对着周义道：“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发给我。” “这会他们若是想要做什么，应该也不会继续等待了。” 说罢，曹昂起身直接走出了警局。 看着曹昂的背影，周义张了张嘴巴，犹豫许久这才嘱咐一声。 “注意安全。” 他看得出来，曹昂有心事，那是一种很难从他身上看到的警惕，他在警惕谁？ 又是谁值得他这般警惕？ 与案件有关吗？ 曹昂脚步一顿，摆了摆手，脚步加快，逐渐消失在警局外。 ...... 第60章 要债的 时间已过晌午，曹昂并未急着跟上去。 他离开警局的时候，已经拿到了黄坤夫妻二人的住址，他在等，等事情发生。 简单吃了午饭后，曹昂便坐在路边，双眸平视前方，眼中带着一抹感伤。 可这样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手机铃声响起，他直接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周义的声音。 “他们直接回家了，不过，我得到消息，催债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在他们回家后，那些人也向着那边赶去。” 曹昂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平静的询问道：“我让你查的那两个人，你查到信息了吗？” 此话一出，周义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前查到了一个人，接宋丽离开的那个中年男人是一家国有药企的经理，名为胡涛，条件不错，离异，目前是宋丽的男朋友，至于他是如何与宋丽认识的，还需要时间调查。” “另外一个人，我们还在追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好。”应了一声后，曹昂直接挂断了电话。 催债之人找上黄坤夫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了解到，黄坤因为被各大银行关注，许多正规的贷款平台都不会让他借款，而他借的也是一些不太正规的平台，其中还不包括现在。 这些人可不会给黄坤太多喘息的机会，一旦他离开了三河市，再想找到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尤其是他今天突然进入警局，那些人自然需要上门做一番威胁。 至于宋丽那边，尤其是那个出现在视频中的奇怪身影，让曹昂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或许是经历了林关的事情，他的精神有些敏感，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沉思片刻，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黄坤二人的住处赶去。 二十分钟后，曹昂出现在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前，尽管已经有些年头，可小区的维护做的极为不错。 南风小区。 扫了一眼小区的名字后，曹昂快步走入其中。 不多时，位于小区内靠后的单元楼内，传来阵阵吵闹，与谩骂声。 “黄坤，我特么已经饶了你很多次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就不要想着走出家门了。” “不要以为缩在家里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谩骂声伴随着阵阵砸门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住户的目光。 不过，他们也只是远远看去，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似乎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人群中，一道年轻身影面露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住户。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的声音，吸引了一个年纪稍大男人的注意，扭头看去，在发现眼前青年有些陌生后，他面色疑惑道：“你是？” 此人正是赶来的曹昂。 曹昂脸上的疑惑并未减少，不过还是轻笑一声道：“哦，我是今天搬过来的，隔壁楼的，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凑过来看看，这是闹事的？怎么不报警啊。” 听到这样的解释，男人倒也没有怀疑，看了一眼黄坤门前那四五个面色凶煞的身影后，撇了撇嘴。 “报警有个屁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罢，他环视四周，这才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告诉你，这家男人喜欢赌，还没有什么本事，整天除了赌就是待在家里睡觉，连女儿都不管，还指望着他那媳妇养活他。” “我要是他媳妇，早就离婚了。” “这样的事情都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的时候，他被人找上门的时候，还是她媳妇家人帮忙还钱的。” “但你想想啊，人家帮忙一次两次没有问题，可这么多次了，不帮忙也是正常的。” “而且，那人就是一个老太太，本身也没有多少钱。” “后来有几次，老太太来了之后没有帮忙，男人后来还对人家发火了，他媳妇也没有说其他的，弄得好像那老太太跟她没关系似的。” “唉，造孽啊，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男人了。” 看着满脸义愤填膺的男人，曹昂的眼神逐渐冷了起来。 怪不得徐秀兰对于自己这个女婿的印象这么差。 以前二人聊天的时候，尽管宋丽对徐秀兰极为不好，可她也没有太多的责怪，反倒是每次说到自己女婿的时候，总会摇头叹气。 如今看来，这一切也就合理了。 只是，他与男人有着同样奇怪的地方，既然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为什么钱娟就没有离婚的打算呢？ 因为孩子？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曹昂否决了，按照男人的说法，黄坤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是极为不上心，就跟不是他的一样，这样的情况下，孩子的理由就显得极为荒谬了。 若不是为了孩子，钱娟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沉吟片刻，曹昂对着男人道：“叔，你是住在这栋楼的吗？” 男人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是啊，我不仅住在这栋楼，还是他们的邻居，要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早就走了，也省的整天面对这样的破事。” 男人极为气愤，咬牙切齿的。 邻居？ 曹昂眯起眼睛，继续发问。 “叔，那这个男人就整天待在家里吗？他总得出门转转吧，不然的话岂不是得闷死了。” 这一次，男人并未着急回答，看了一眼曹昂，见他极为年轻，加上看起来老实，这才点了点头。 “那倒也不是，不过，他出门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大晚上离开，到第二天晚上才回来，估计是出门赌钱去了。” “哦，对了，前天晚上他也出门了，就刚刚跟她媳妇才回来，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 前天晚上... 这个时间与钱娟描述的一致，不过，按照钱娟的说法，黄坤是出门躲追债的人了，可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无论是钱娟不离婚，还是黄坤时不时出门的情况，处处都显得那么古怪。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男人刚刚话语中的一个问题，眉头一挑。 “你刚刚说，她们两个都是今天才回来吗？那个女人也出门了？” 男人一愣，挠了挠头，感觉眼前的曹昂极为奇怪，人家出门不是正常的吗，当然，他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对，大部分时间，她男人出门的之后，她也会离开，不过基本上都是白天离开，偶尔还会将自己闺女带上，可能是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 若真如男人所说的这般，钱娟经常离开，就绝对不可能是回娘家了，至于她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曹昂一时半会想不通，只能转移话题。 “叔，这样的情况就没人管管吗？那男人的家里人也不问？” “呸，他有个屁的家里人，我在这里住了十来年了，跟他们做邻居也有五六年了，不论是平日，还是逢年过节，我就没有看到他的什么亲朋好友，大多数来的都是女方家里的老太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前段时间，我因为下班的时间晚，在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见到那男人似乎跟谁在说话，不过天太黑，我也没有看清楚，估计也就是他的朋友啥的。” “我也就见过那一次。” “什么时间！”曹昂心头一凛，语气不自觉的加重许多。 ...... 第61章 开门，我是警察 男人也被曹昂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一股难言的压力让他心头狂震，尤其是曹昂那冰冷的声音。 “应，应该是三天前，对，就是三天前。” “当，当时是深夜，估计都有半夜两三点了。” 三天前？！ 在听到这个时间后，曹昂的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正是张超阳死去的夜晚，同样也是朝阳精神病院案件的关键突破点。 凑巧吗？ 那个找到黄坤的人又是谁？ 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可眼底的寒意还是让人不寒而栗，挤出一抹笑容，曹昂没有继续说话。 见状，男人长出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与曹昂拉开了一段距离。 另一边，或许是砸门声、谩骂声依旧持续着，这让本就有些心烦的曹昂，无法继续忍受。 他直接走向了砸门的几人，语气冰冷道：“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的动静不仅仅是让周围的住户愣住了，就连砸门的几个壮汉也齐齐愣在了原地。 直到发现走来的曹昂后，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小子，这不是你可以出头的地方，赶快走，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等会连你一块揍。” “心情不好？那看了这个你心情应该会好一些。”曹昂表情平静，直接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放在光头的眼前。 看着证件上那耀眼的警徽，壮汉表情一僵，狰狞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警，警官，我刚刚...” 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直接抬手制止。 “别说废话，就你刚刚说的话，我就有理由带你回去喝茶。” 闻言，光头壮汉的表情更加尴尬起来，摸了摸光头，显得极为无辜。 他也没有想到眼前的曹昂竟然是一个警察，早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放下那样的狠话了，毕竟在这个时代要债，是需要懂法的。 “警官，我们只是来要债的，你放心，等离开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把周围收拾干净。” 曹昂没有继续施压，他要的只是让壮汉安静下来。 目光环视一周后，曹昂这才继续开口。 “要债没问题，但你们这个要债方式很不好，不仅扰民，还扰乱秩序。” “而且，人家要是有钱的话，不就还给你们了嘛。” “是是是，警官你放心，我等会就跟周围的住户道歉，不过...”光头男人不断赔笑，不过话说到一半，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委屈起来。 “警官，你不知道，这家伙欠了我们不少的钱，却一直没有打算还，前两天他还告诉我马上就可以还钱了，这不，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结果这家伙死活都不出来，这不摆明耍我嘛，你看...” “你说什么？”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冰冷的声音便是猛地将其打断。 光头男人先是一愣，在察觉到曹昂的脸色后，心头一紧，连忙闭上了嘴巴。 可曹昂却显然不打算作罢。 “我问你刚刚说什么？他什么时候说还你们的钱？” 闻言，光头男人张了张嘴巴，有些紧张的回应道：“两，两天前，他说自己很快就有钱了，让我们宽限他几天。” 两天，很快就有钱了？ 为什么？ 黄坤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为什么会有钱？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拿到钱。 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的脸色愈发冰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一般，光头等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敢打破这份诡异的气氛。 倒不是他怂，能够带人收账足以说明光头的心狠手辣，可眼前的曹昂是个警察啊，至少在明面上他需要配合。 这样的气氛持续半晌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对着光头等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去，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要钱得走正规途径，这样继续扰民的话，下次我们见面就不会是在这里了。” “是是是，你放心，绝对不会了。”光头连忙点头答应，至于以后会不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眼下继续待在这里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也是聪明人。 跟身旁的几人对了个眼神，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可刚刚走出几步，曹昂的声音猛地从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知道他昨天去了哪里吗?” 闻言，光头的脚步一顿，转身面对着曹昂不断摇头。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们只是要账的，又不是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曹昂那无比冰冷的眼神，心头一紧，缩了缩脑袋，没敢继续说下去。 注视许久，曹昂这才摆了摆手，语气冷漠。 “下去吧。” “是是是。”光头连忙应了一声，带着向着楼下走去，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比僵硬，甚至有些懊恼。 这让围观的住户皆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看了曹昂后却没有离开。 因为，此时的曹昂已经走到黄坤的家门口，伸手敲了敲房门。 “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后，曹昂的声音缓缓响起。 “开门，我是警察。” 他刻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足以让屋内之人听清楚。 因为房门的猫眼已经被人破坏，屋内的人很难看到曹昂的长相，因此在他说完这话后，屋内却极为安静，没有传出一丝的声响。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着急，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住户。 其中，原先与曹昂聊天的那个男人对着屋中大喊了一声。 “小钱，开门吧，他真的是警察。”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又有几人开口。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钱娟的半张脸从缝隙内浮现。 当她看清楚屋外之人后，表情明显有些错愕，甚至有些慌乱。 没错，就是慌乱。 尽管她隐藏得极好，还是被曹昂发现了。 她在慌？为什么要慌？ 因为被熟人认出的尴尬吗？毕竟先前的画面的确不是那么光彩。 思绪流转间，曹昂如同刚刚发现钱娟，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咦，怎么是你？” 这样的反应让钱娟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缓缓将门打开，轻声询问道：“小曹，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找房子的，徐阿姨她那...唉！” 一声长叹后，曹昂并未将话说完，周围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中。 ...... 第62章 加密的身份信息 听到曹昂提起自己的母亲，钱娟眼中再次染上了一层悲伤，低头不语。 半晌后，随着情绪缓和一些，这才挤出一抹笑容，对着曹昂道：“曹警官，你先进来坐会吧，刚刚的事情多谢你了。” “也行。”曹昂没有拒绝，直接走了进去。 钱娟表情微怔，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进来。 看着已经走入屋内的曹昂，钱娟也只能关上了房门。 走入屋内的曹昂目光就在四下打量起来。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小，屋内的摆设较为简单，不过打理的却极为干净。 客厅的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一个女人以及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女人赫然就是钱娟，至于那个孩子显然就是她的女儿。 让曹昂奇怪的是，照片上为何没有黄坤的身影。 不仅如此，从进门开始，曹昂就发现屋内的男士用品少到可怜，就仿佛家中根本就没有男人一般。 钱娟并未注意到曹昂的表情，她尴尬笑了笑。 “家里东西比较少，没啥东西招待，还望曹警官不要在意。” 曹昂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开口道：“没事，也不用招待，对了，黄坤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见他提起黄坤，钱娟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厌恶，语气也冷了不少。 “他整天只会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门。” 感受到钱娟的情绪后，曹昂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从邻居男人的口中，他也清楚，这个家中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黄坤弄出来的，但钱娟却并未选择离婚，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 要么是因为钱娟依旧爱着他，要么就是典型的恋爱脑，要么就是因为孩子，可在这样的家庭中，孩子绝对不可能顺利成长的。 眼下，在提起黄坤时，钱娟满脸厌恶。此外，之前在警局或案发地，当钱娟遭受巨大打击时，作为丈夫的黄坤总该说些什么。 但二人的状态却极为奇怪，就宛如陌生人一般。 起初的时候，曹昂还觉得是不是因为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可眼下他却打破了这个猜测。 黄坤与钱娟之间一定有着什么问题，并且是极为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导致钱娟想要离婚，却不能离婚，只能这么拖着。 念头至此，他没有继续提黄坤，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后，有些疑惑道：“你闺女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此话一出，钱娟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可，可能是出去玩了。” 出去玩了？ 曹昂眸子微动，并未拆穿钱娟的谎言，只是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郁。 又简单聊了一会后，曹昂便准备离开。 可他刚刚起身，就听到不远处房门打开的声音。 转头看去，黄坤满脸疲惫地走出了房间，当他看到客厅内的曹昂后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挤出一抹笑容。 “曹警官，你怎么来了。” “哦，刚好路过就来看看。”随口应了一声后，曹昂深深看了一眼黄坤身后的房间，便与钱娟道别。 走出钱娟家，曹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黄坤的房间内无比杂乱，与客厅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不少男士用品都被他堆放在房间内。 为什么？ 明明他们是一家人，为何弄得跟合租一样。 带着浓浓的疑惑，曹昂走到了楼下。 不远处几道身影见到曹昂走来，连忙迎了过来，为首的光头满脸笑容道：“警官。” 曹昂收敛心神，看向走来的光头等人，这几个正是之前负责收账的。 对于他们在楼下，曹昂并不奇怪，因为这是他的暗示，好在这几个人也不蠢。 点了点头，他面色平静道：“说说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光头一愣，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的同伴，这才低声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问些什么，我们只是负责收账的，很多的事情都...” “我只是想要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曹昂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多了一丝冷意。 对于这些收账的人，他自然不会客气，这些人虽然明面上没有太多的问题，可一旦深究的话，总能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什么，虽然都在规矩的范围内，但请他们回去喝茶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光头也是聪明人，干笑一声，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黄坤那小子在我们这里借了不少的钱，以前也有还不上的时候，大部分时候是我们去催债时，一个老太太替他还的。” “还有一些时候，是黄坤打电话找人换的，不过那个人我们不认识，毕竟我们只是要账，不管人家的私事。” “前两天的时候，我们的确派人盯着他呢，发现他去见了一个男人，二人之间还爆发了一次争吵，然后第二天黄坤就说他马上会有钱，让我们宽限两天。” “见了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曹昂眼睛微眯，语气加快。 光头男人看了一眼四周，随即从怀中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三十多岁男人的照片。 男人一身西装，看起来有种成功人士的范。 只是当曹昂看到照片上男人的时候，眉头微蹙。 不是他？ 曹昂呢喃了一声，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微微点头。 “行了，你们走吧，下次要是再闹出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光头长出了一口气，连连应了几声，带人快步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曹昂沉吟许久，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都是以前的一些小混子，作为警察，他本不该跟这些人沾上关系，可这起案件对他来说很重要，偏偏这些人的手中就掌握着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摇了摇头，曹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房，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他的身影再次回到了警局内。 警局内，周义正在忙碌着，见曹昂回来，他快步迎上前，刚要说些什么，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给我查一个人，看看她现在在哪里，还有把钱娟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都发给我。” 周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一亮。 “你发现什么了吗？” 闻言，曹昂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他也只是多了一个猜测而已，但那个猜测对于案件没有太大的作用。 见他不语，周义倒也没有追问，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满脸凝重的看着曹昂道：“技术组那边还没有查到另外一人的身份，他的身份似乎有着某种加密手段。” “加密手段？！” ...... 第63章 凶手是谁？ 看着周义离去的身影，曹昂面色格外凝重。 加密的身份吗？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基金会的人动手了！ 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认了，对身份进行加密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基金会完全没有必要将一个负责监视的小人物身份加密。 但不是基金会的人，那人又是谁？ 半个小时后，周义去而复返，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曹昂收回思绪，眉头微挑。 “怎么，出了什么事情？” 周义张了张嘴巴，很是犹豫，最终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曹昂身前。 “你自己看吧。” “嗯？”曹昂心中满是疑惑，打开眼前的文件。 可文件上的内容却让他的瞳孔一阵收缩。 上面是包含两份信息，一个是曹昂让周义查的人，钱娟的女儿，另外一个则是钱娟的活动痕迹。 资料上面显示，二人昨天并未在家，而是在他人家中。 不仅如此，钱娟的女儿也很少回到家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另外一个人的家中。 而那个人的信息也在下方，并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西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赫然是先前光头给他看的那个人。 就在此时，周义的声音响了起来。 “男人未婚，以前是钱娟的同学，二人在大学期间还是情侣关系，不过五六年前因为工作原因离开了，就最近一年才回到三河市，从那之后，钱娟与他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至于她的女儿，我们查到，她女儿出生的时间是在六年前，而钱娟与黄坤结婚的时间同样是六年前，但二人是闪婚的...” 他的意思已经无比明显了，这孩子并非黄坤亲生，不仅如此，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二人会出现分居状态。 而钱娟不离婚的理由，同样出现了。 因为孩子。 一旦被证明婚内出轨的话，孩子的抚养权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另外，他还看到了资料下方最重要的一条。 黄坤与该男子近一年内有多次转账往来，金额大多数都在上万元。 至于邻居说的，三天前在小区外看到黄坤与他人说话，那人很可能也是这男子，不过这一点还需要证实。 曹昂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 单单从资料上面看，无论是钱娟还是黄坤都没有问题，钱娟因昨日未在家中，案发后才来迟的，因为她在等黄坤。 至于黄坤，若光头等人证词属实，黄坤同样不具备作案时间。 那么，凶手会是谁呢？ 一个徐秀兰认识，并且对于徐秀兰的家庭情况极为了解的人。 宋丽吗？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陈江河那充满疑惑的问询声。 “你们为什么要查监察组的人？” “什么？”曹昂猛地抬头，在周义不解的眼神中，快步走到了陈江河的身旁。 “你刚刚说什么？监察组？谁是监察组的人？” 看着突然冲到面前的曹昂，陈江河表情微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眉头微蹙。 “不是你查的吗？刚刚监察组那边还给我打电话，说咱们警局有人在查他们的人，被他们发现拦截了，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搞错了？对，错了，全都错了。”得到陈江河的解答后，曹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格外怪异。 这样的反应让陈江河下意识与周义对视一眼，都在怀疑曹昂是不是疯了。 不过，此时的曹昂却迫不及待的询问道：“监察组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宋丽的不远处？他在查什么？” 陈江河眉头一挑，显然是不知道曹昂在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周义凑到了他的身旁，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后，陈江河眸子微转，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他们追查的是一个叫胡涛的人，监察组怀疑胡涛利用公司漏洞挪用公款，昨天才进行的追查。” “胡涛与这起案子有关系吗？” 关系？当然有关系了，说不定还是很大的关系。 曹昂眼眸骤亮，心中已有猜想。 他并未见过胡涛这个人，最早注意到就是因为宋丽，宋丽在审讯室表现的无比急切，那样的状态让他感到不对劲，尤其是在离开警局后，宋丽迫不及待的去见了胡涛。 这很难不引起警方的注意。 那也是胡涛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不过，作为一个外人，几乎也不会有人把嫌疑放到他的身上，加上他得到的资料，胡涛家庭条件不错，也完全没有必要杀人。 更重要的是，杀死徐秀兰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处。 可眼下，好处出现了，一旦被上面证实了他挪动公款，等待他的势必是牢狱之灾。 当然，单单只是从这一点看，他的嫌疑并不大。 毕竟徐秀兰就算是死，钱也是给宋丽，以宋丽的性格，钱跟胡涛没有太大的关系。 尽管如此，这仍为案件增添了新线索。 想到这里，曹昂继续询问道：“昨天早上监察组就跟着胡涛了吗？” 陈江河显然是知道他想要问些什么，微微摇头。 “不是，他们是昨天下午才到的。” “昨天下午嘛。”曹昂呢喃一声，低头沉思起来，一旁的陈江河二人倒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不多时，随着思绪回归，曹昂转头对着周义道：“他们离开警局后去了哪里？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二人在去往郊区的路上，似乎是产生了争吵，半路的时候，宋丽就下车了，胡涛或许是不放心，又跟着她向着市里赶来，这回估计都快到宋丽的家中了。”周义点了点头回答道。 争吵？ 曹昂手指轻点侧脸，脑海中思绪飞舞。 半晌后。 “查一下昨日胡涛都去了哪里，另外，把他们请来警局一趟，看看宋丽的态度。” “至于理由...” “就告诉她，我们发现了死者身上的一些疑点，让她过来配合一下。” 周义一愣，表情有些古怪。 “这，她早上在警局那副态度，应该不会来吧...” “不，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她极可能会来，甚至带来意外线索。”说到这里，曹昂双眼微眯，眸子深处闪出一抹寒光。 ...... 第64章 你好像变得啰嗦了 尽管不能确定案件与胡涛有关，但有一件事情是曹昂可以确定的。 徐秀兰的死，一定与她亲近之人有关。 在公交站台时，徐秀兰的反应就说明了这一切。 如今钱娟以及黄坤的嫌疑都被清洗了大半，唯一一个从最开始到现在态度都没有太大问题的人，反倒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倒不是宋丽本身有什么，而是她的态度过于自然。 从进入案发地的时候，她的态度虽然也有些奇怪，但相较于其他二人的反应倒是格外特别。 如今想想，她对于徐秀兰的死似乎并不算是那么的在意，或者说，她知道徐秀兰会死。 可这样的情况存在吗？ 若她对徐秀兰动手的话，绝对不会是这般态度，而在得知徐秀兰死后赶到案发地的时候，她的表情格外平静，没有半点的欣喜，或是恼怒。 可在警局的时候，她表现出的态度又有着极为明显的差异。 那个时候，她的态度极为着急，似乎有急事要处理，或是很急的人需要找。 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引起了警局的注意。 她难道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吗？可她依旧做了。 再到后面宋丽与胡涛爆发争吵，争吵的原因并不难猜。 因为徐秀兰，或是徐秀兰财产的事情。 这一点暂时无从考究，也唯有见过二人后他才能知道结果。 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周义张了张嘴巴，好半晌才吞咽了口口水，他感觉眼前的曹昂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宋丽早上那态度，这一次传唤怎么可能还过来，即便是碍于规矩来到了警局，也绝对不会是曹昂口中的她想来。 来干什么？自首吗？ 最终，周义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摇了摇头转身去联系宋丽二人了。 坐在办公桌前，曹昂原本风轻云淡的眼神逐渐变得落寞。 这起案件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其本质。 徐秀兰死了。 死在了昨天。 也死在了她最为轻松的一天。 那一天，她做出了这辈子最为重要的决定，放弃前半生积累下来的财富，去换取本该属于她的亲情。 但如今... 曹昂感觉一阵胸闷，伸手在怀中摸索了起来。 半晌后，一支香烟递到了他的眼前。 曹昂神情一怔，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陈江河，他没有客气，伸手接下了香烟。 “去外面抽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陈江河说罢，率先向着警局外走去。 曹昂不语，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走出警局后，陈江河极为自然的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点燃后香烟将打火机丢给了曹昂。 曹昂轻轻扣动打火机，摇曳的火苗在触碰到烟丝之际发出细微的声响，烟雾升腾而起，带着阵阵清香混合着尼古丁的苦涩。 猛吸了一口气，浑浊的大脑得到短暂舒缓，心口的郁气也逐渐消退。 看着神情逐渐恢复到平静的曹昂，陈江河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品尝着这份苦涩。 “呼。” 陈江河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逐渐变得迷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沧桑。 “有的时候，很多的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阻止的。” “我们只是警察，不是上帝。” “能做的，也只是在事情发生后给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曹昂不语，只是静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上辈子，作为一个法医，他一辈子看过无数具尸体，也见过无数个为之崩溃的家属。 原本他认为自己对于这种事情早已习惯，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更多却是懊恼与一种无法说清的悲伤。 或许是见惯了尸体，他的情感方面受到了许多的压制。 悲伤吗？他无法确定，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如今的状态很不对劲。 心头很闷，闷到无法喘息。 思绪也变得杂乱无章，之所以可以一直撑下去，也是因为他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陈江河没有在意曹昂的态度，又抽了一口香烟，这才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当年我比你如今更加无力，我的妻子死在了我的眼前，当时，我们之间的间隔只有不到十米。” “短短的十米，却成为了我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知是不是曹昂的错觉，他看到陈江河在说出这话时，声音有些颤抖，这与他印象中的陈江河有着极大的差别。 至少，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陈江河给他的状态就一直是那种稳重，并且格外细心的人。 甚至曹昂一度认为，自己见过的这么多警察中，也很少有人可以像陈江河这般。 但眼下的陈江河，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孤立在繁华都市外的可怜人。 陈江河并未注意到曹昂的眼神变化，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夹着烟头的手指微微发颤，甚至没有注意到香烟即将燃烧殆尽。 直到灼烧感传来，才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挤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将香烟掐灭，缓缓从地上站起，目光平视着眼前的曹昂。 “你要记住，作为警察，我们不能后悔，后悔就代表着心存惧意，会让我们失去提前发现罪恶的能力。” “唯有一往无前，才能够做到更好。” “很多事情，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努力让一切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世界很乱，也很美。” “作为警察，我们负责的便是拨乱反正，维持他原本的美丽。”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脸上的笑容逐渐自然，可双眸中那隐藏极深的落寞还是被曹昂注意到。 掐灭手中香烟，曹昂的心情恢复了许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队长，你好像变得有些啰嗦了。” 闻言，陈江河身体一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中却长出了一口气。 刚要说些什么，余光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位置，双眸微眯，声音压低道：“准备好了吗？她们来了。” 来了？ 曹昂目光一凛，顺着陈江河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一辆宝马轿车缓缓停在警局门口，刚停稳，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便是面色冷漠的下了车子。 随着她下车后，驾驶位缓缓走出一个三十多岁，体型偏胖的中年男人。 此时的男人面色微微发白，额头之上覆盖着一层冷汗。 双眸中带着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格外紧张、局促，直到他的发现不远处的曹昂二人后，连忙擦了擦头顶的汗水，挤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笑容。 ...... 第65章 反常的配合 审讯室内。 “曹警官，不知道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做什么？” 宋丽脸上不见先前的着急与恼怒，反倒是轻松不少。 这样的态度并未让曹昂过于在意，面色平静，双眸如水，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宋丽。 被他这么盯着，宋丽明显有些不自然，身体微微扭动，有些不敢与曹昂对视。 一旁的周义，则是满脸古怪的看着二人。 不仅仅是宋丽，周义感觉此时曹昂的态度也有些不太对劲。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嫌疑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罪犯。 嫌疑人与罪犯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只是怀疑，后者是认定。 但，如今他们掌握的证据甚至与宋丽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是如何确定的？ 沉默许久，眼看着审讯室内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宋丽都迟迟没有开口。 曹昂突然翻动了手中的档案。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牵动着宋丽的心弦，原本平静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局促，额头之上更是渗出了滴滴汗水。 片刻后，曹昂终于打破了这份死寂。 “你昨天早上在哪里？是否知道死者会去你的家中？你见到死者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的宋丽一个猝不及防，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我，我昨天早上跟胡涛在一起，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婆婆每周都会去家里看孩子，只是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当天我也没有见到她。” 尽管紧张，她还是把话都说了出来。 曹昂并未在意，继续发问。 “你一个上午都待在家中吗？中途是否出门过？” “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又是连续的问题，让宋丽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逐渐恢复正常。 “我一个上午都在家，孩子也在家里，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附近的邻居，昨天是周末，他们都没上班，我还去跟她们聊了一会天。” “至于...”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顿，神情有些明显的不自然。 “至于什么？”周义眉头一挑，语气格外冰冷。 宋丽张了张嘴巴，迟疑许久后，这才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胡涛昨天早上就离开了，不过，他告诉我，他是担心我婆婆看到说其他的，可在走之前，他特意问了我婆婆每天都会几点过去，从哪里过去，说要是碰上的话，他也可以做些准备。” “还有，我，我后来给他打电话，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带手机，可他告诉我是出门办事的，不带手机怎么办事？” 此话一出，周义的表情瞬间精彩了起来，他的身体坐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宋丽的这番话，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多的问题，可话语之中不仅仅提到了徐秀兰，还提到了胡涛，并且胡涛特意跟她打听了一下徐秀兰的情况。 这显然不对劲。 反观曹昂，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语气依旧冷漠，继续发问：“还有吗？” 宋丽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对了，他离开之前说自己的车子没油了，就没有开走，等到他回来开车的时候，我，我看到他鞋底有泥印。” “我住的小区里面虽然做了绿化，可这几天也没有下雨，周围更没有小河，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踩到的泥，当时我还提醒他一下，他，他看起来很慌张。” 说到这里，宋丽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向二人。 “这，这应该没有什么吧。” “难不成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义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曹昂的眼神制止。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宋丽后，带着周义离开了审讯室。 刚刚走出审讯室，周义便忍不住开口道：“曹昂，那个宋丽明显知道一些什么，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曹昂摇了摇头，双眸带着一丝寒意。 “她想要说的，已经全部都说了，而且，她的确知道很多事情，但，那些暂时没用。” “没用？”周义更加疑惑了，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询问。 反倒是曹昂，突然问了一个极为奇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宋丽的状态不对劲？” 周义一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中，曹昂没有打断，直奔胡涛所在的审讯室。 刚要走到门口，周义突然反应了过来，双眸瞪大，语气急促。 “对，她第一次来警局的时候很嚣张，与现在有着很大的差别。” 曹昂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第一次，她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她，而这一次，她不想让我们注意到她。” “这是为什么？”周义刚问了一句，却见曹昂推开了胡涛审讯室的大门，也只能作罢，摇头跟了进去。 胡涛的审讯室内陈江河带着一个年轻的警员正在审讯，二人看到进入的曹昂后，陈江河率先反应过来，与其眼神交流一番后，带着年轻警员走出了审讯室。 此时的胡涛与在警局外同样有着极大的差别，若他在警局外时只是紧张，那么此刻便是惊恐。 十月天，身上的衣服却被汗水浸透了，可见陈江河给他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不过，当他看到进来的曹昂极为年轻时，下意识的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不等他轻松少许。 随着审讯室大门关上后，曹昂语气冰冷的吐出一句话。 “昨天早上你去哪里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回答的机会，若老实回答的话，我可以帮你，若不老实的话...” 曹昂没有说完，只是静静站在胡涛不远处。 那不算很高大的身形，却给胡涛带来了一股不输于陈江河的压力。 好不容易有些放松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声音略显颤抖。 “我，我出门办事了，就，就在市里。” 面对这样的回答，曹昂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显然，眼前的胡涛到现在都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 “只是在市里的话，鞋底为何会有泥？而且，你为何不开车？只是没油吗？还是担心车辆定位会暴露你的位置？” “另外，办事不需要拿手机吗？” 一连串的问题使得胡涛脑海一阵嗡鸣，他即便再傻也反应了过来。 这些信息只有宋丽知道，但如今却被警方得知了，那么告诉他们的人势必是宋丽。 瞬间，胡涛双眸充血，拳头死死握紧，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怨恨之色。 咬着牙，胡涛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忘了，我忘了带。” 他依旧不打算承认，毕竟，在他看来警方并无证据。 但！ 他面对的是曹昂，证据这种东西是最为容易创造的，尤其是宋丽极为配合的情况下。 “忘了吗？可，你知不知道，昨天监察组的人就找到了你。” “他们一直都在！” ...... 第66章 你有证据吗？ 听到监察组三个字的刹那，胡涛脸上写满了惊恐，或许是因为过于恐惧，他眼皮都在止不住的打颤。 曹昂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开口道：“今天你做的极为谨慎，可还是有许多疏漏的地方。” “比如说，昨天你出门办事去了？不知道办的是什么事情？又见了什么人？” 直到这一刻，胡涛的眼中布满了绝望，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身上的汗水不断淌下，处处透露着心虚与慌张。 见差不多了，曹昂眼睛微眯，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话锋一转道。 “你与死者之间明明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为什么要杀她！”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我...”胡涛喉咙上下滚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也明白这一切的后果是什么，本能的恐惧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义此时也明白了曹昂的意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愤怒。 “你知不知道杀人的后果？” “要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就直接说出来，不然的话，杀人的罪行足够你在牢狱中度过下半辈子。” “另外，监察组的人马上也会赶来，你若是有立功表现的话，也可以酌情减少罪行，若你什么都不说的话，监察组那边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 此话一出，本就恐惧、慌乱的胡涛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阵收缩，连忙大声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是宋丽，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宋丽。” 在宋丽这个名字出现的刹那，曹昂眼中寒光乍起，他并未第一时间去判断，胡涛是因为想要找人承担罪行才说出的这些，而是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询问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这两个字出现的刹那，胡涛的表情变得僵住。 可在察觉到眼前曹昂二人那冰冷的眼神后，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早已不再顾及其他的事情，声音颤抖道：“是，是她，是她说了，只要徐秀兰死了，她就会有很多的钱，到时候可以帮我度过难关。” “真的，她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只要有了钱，我挪用的资金很快能填补。” “她也答应我，一定会帮我的，而且，我知道徐秀兰对她孙子的宠爱，所以就将她骗了出去，当时，当时宋丽也知道，就是她告诉我徐秀兰昨天会去她家的，并且还把她可能去的位置都告诉了我。” 似乎担心曹昂二人不相信自己的话，胡涛直接将事情的全过程都说了出来。 可听到这些话的曹昂二人并未言语，尤其是曹昂，看着胡涛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逼到这个程度上，虽然胡涛将一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可他的话却没有丝毫的作用，至少对于宋丽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根本不能算得上是证据，若宋丽追究的话，胡涛身上的罪名还会多出一个诬告。 周义眉头微蹙，语气极为冷漠。 “你说她指使你杀人，证据呐？我们要的是证据。” “证据，证据，我，我没有，但她说过，她真的说过。”胡涛显得极为慌乱与不安，身体不断晃动，试图让二人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周义看了一眼曹昂，见他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后，迟疑片刻，主动询问胡涛一些作案的细节。 大概半个小时后，二人走出了审讯室。 期间，曹昂没有主动开口，始终沉默着。 终于周义忍不住开口道：“你感觉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曹昂随口回了一句，目光落在不远处宋丽的审讯室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为什么？”周义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困惑。 闻言，曹昂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周义。 “一个很简单的答案，他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可徐秀兰与他之间并无直接的关系，哪怕是宋丽与他也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此，他与徐秀兰之间不可能有其他的摩擦，即便是杀死徐秀兰后，他也拿不到徐秀兰手中的钱。” “唯有有人对他承诺了什么。” “可他为什么会相信别人的承诺，尤其是那个宋丽，她...”周义眉头皱的更紧了，说到宋丽的时候语气还有些迟疑。 显然，不仅仅是曹昂，很多见过宋丽的人都可以大致看出她的性格，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没人会因为她的承诺而犯下杀人的事情。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的确，能够在药企中做到部门经理的位置，胡涛的能力极为不错，至少看人的能力不会出错，但你不要忘记了，当时的胡涛正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整日担惊受怕，精神更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有一个对他来说相对亲近的人做出承诺，并且承诺的内容也是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你觉得他该怎么做？” “是等死，还是拼一把？” “监察组他们那边的人多么严苛，我虽然没有见到过，可听到的事情却不算少。”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作案过程，摆明了是自杀，也根本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因此他案发的风险也降到了最低。” “这个时候，若是你，你该怎么选？”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悬在深渊上独木。” “选择前者，他会直接掉入悬崖，后者则是踩在独木上，尽管独木可能无比脆弱，但也是一个支撑。” 听完曹昂的解释，周义眸子不断闪动。 不得不说，这样的情况下，换做是他宁愿等死，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因为他是警察。 若不是警察的话，普通人会怎么选择？ 周义心里清楚，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接手的命案有着许多，那些命案的凶手大多数都是被逼急了才犯下杀人的事情，真正喜欢杀人的凶手几乎很少见到，这是人性的恶。 他们在意的往往只有自己。 沉默许久后，周义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曹昂。 “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宋丽她...” 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略显压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有证据吗？” ...... 第67章 葬礼 后面的取证环节，曹昂并未参与。 此时的他坐在办公室内，双眸深邃的凝视着头顶天花板。 这起案件说到底并不困难，大部分都是可以追寻的线索，尤其是在宋丽的刻意引导下。 但这个结果让他极为不舒服。 宋丽的举动看似一切都无比正常，并且极为配合，也符合她那自私的性格。 即便是周义都无法在她身上看出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她伪装的很好，完全将自己的性格演绎了出来。 不仅如此，利用胡涛这一点，她也做的极为聪明。 即便是宋丽承认了自己曾经的确说出这些，可她绝对不会说这是自己的想法，反倒是跟亲近之人发的一个牢骚。 她声称自己也没想到胡涛真会这么做。 说到底，作为死者的儿媳妇，并且还是一个早年丧夫的女人，在旁人眼中，她同样是受害者。 丈夫死了，本该作为依靠的婆婆也死了，只留下她独自一人抚养儿子，日后的生活定然会无比困难。 因此，无论宋丽做些什么最终都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结果虽非曹昂所愿，他却无能为力。 与林关那种案件不同，他虽然与林关接触的时间不久，可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再次与林关碰上，到时候他同样有机会让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这起案件，一旦宋丽离开后，在目的已经达成后，她绝对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办公室内的员工也缓缓离开了警局，不少人在离开前都看了一眼如同一尊雕像的曹昂。 可他们没有打扰，就连周义都只是上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没有太多的安慰。 “该回去。” 曹昂缓缓闭合有些酸痛的双眸，揉了揉眉心。 “好。” 一个极为简单的回应，让人根本听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没有迟疑，曹昂直接走出了警局。 夜晚的寒风自四周袭来，使他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许多。 宋丽已经离开了，胡涛作为案件的真凶，则被留在了警局内。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万家灯火，曹昂摇了摇头独自一人向着家中赶去。 只是，那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显得格外萧条。 ... 第二日一早，曹昂甚至没有吃早饭就向着市里赶去。 他并未去警局，而是来到了一处极为熟悉的小区。 小区内一侧已经摆满了白色的花圈，地上散落着不少的纸钱，但保安并未清理这些纸钱。 见到曹昂过来后，那个六十来岁的保安缓缓走到他的身前，手中拿着一根香烟，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曹昂。 “小曹啊，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放心吧王大爷，我没事。”曹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 这里是徐秀兰的小区，以前的时候，徐秀兰总会时不时将他叫到家中吃饭，久而久之，小区内不少的人都认识身为警察的曹昂。 保安大爷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行了，你徐阿姨平日里对你不错，去送她最后一程吧，不要让她等着急了。” 曹昂鼻头一酸，应了一声后走入了小区内。 小区居民大多认识徐秀兰，且与她关系不错，对于门口的花圈倒也没有在意。 不多时，曹昂就来到了徐秀兰家的小区楼下，他并未上楼，而是在楼下静静等待着。 毕竟是在城市里面，人死后都会直接火化，不用准备棺椁，倒也少了许多悲伤的氛围。 楼下还可以看到不少的孩童在玩耍。 望着远处的孩子们，曹昂不禁有些失神，直到... “曹警官。” 一道轻柔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闻声看去，许悠悠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此时的许悠悠情绪依旧不太好，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见状，曹昂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悠悠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脑袋。 半晌后，不远处再次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牵着一个还在哭泣的女孩，在经过曹昂身旁的脚步微顿，对着他点了点头。 曹昂同样点头回应。 他见过这个男人，不过是在照片上见过，赫然就是那个与钱娟关系亲密的人。 至于旁边的那个丫头是钱娟的女儿。 随着男人进入楼房后，曹昂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一旁一辆小轿车。 那是一辆新款的宝马车，在徐秀兰案发之地的时候，曹昂就看到宋丽开着这辆车赶到现场。 显然，此时的宋丽也在楼上。 他的眸子微动，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悠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花坛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孩子穿着一身白衣，低垂着脑袋，有些圆鼓鼓的脸蛋上带着浓浓的悲伤。 不过他没有哭，也没有与周围的孩子一起玩耍，只是低头拨弄着手中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可曹昂却还是认出这孩子就是徐秀兰的孙子。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见状，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了那孩子。 “怎么自己在这里玩？” 突然的声音让那孩子一愣，抬头看去，在注意到曹昂后，悲伤的面容明显有些紧张，身体向着一旁挪了挪，并不打算回答曹昂的问题。 见状，曹昂心底不由长叹一声。 这孩子从出生时就没了父亲，宋丽对他态度也极为不好，否则的话，就不会经常出门让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了。 甚至于在宋丽的内心，这孩子可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让赚钱的工具。 唯一对他好的人也只有徐秀兰，但此时... 摇了摇头，曹昂直接坐在这孩子的身旁，突然坐下，让原本就紧张的孩子，身体瞬间紧绷，有种随时都要离开的感觉。 曹昂张了张嘴巴，刚刚说些安慰的话，余光却落到了孩子手中那一直摆玩的东西上。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便是一阵收缩。 那东西无比熟悉，就在昨天，不，不只是昨天，前天他同样看到了那个类似的东西。 那是...积木，一块崭新的积木！ ...... 第68章 足够了 半晌后，曹昂直接蹲在了男孩的身前，满脸认真地看着他道：“这积木，是谁给你的？” 说着，他指向了男孩手中的积木。 原本就对他有着极大抵触的男孩，见曹昂这般神态，他愈发不安起来，目光向远处张望，仿佛在找什么人，额头上更是冒出一层汗珠。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曹昂张了张嘴巴，有些无奈。 还是太过于心急了。 眼前这孩子的性格有明显缺陷，这也是他先前为何如此小心的原因，可看到那积木的瞬间，曹昂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积木他拿过，也是案发当日徐秀兰拉在他房间内的积木，不仅如此，徐秀兰死前同样紧握着一块积木。 二人同属于一个地方。 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那一小块积木上有着明显的品牌标识。 这个牌子的积木属于原版的，价格比较贵，当时曹昂还多看了几样。 他不能确定徐秀兰以前是否给这孩子买过同款的积木，但从崭新的外表来看，很难让他不联想到这积木是否就是当天徐秀兰买的那个。 就在此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小天，没事的。” 曹昂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不知何时，许悠悠已经出现在了那孩子不远处。 她的语气格外温柔，没了原先的悲伤。 还不等曹昂反应过来，那孩子已经从花坛上跳了下来，直接跑到了许悠悠的身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曹昂。 见状，曹昂一愣，看了一眼许悠悠，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许悠悠原先就在一旁，也发现了孩子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曹昂的注意，她当然明白曹昂的意思，微微点头，随后蹲在了那个名为小天的孩子身前，动作轻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事的，这个叔叔跟你奶奶关系很好，而且，他是警察哦。” “警，警察？”这是小天第一次开口，他似乎对于警察有着无比的信任，胆怯明显少了许多，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曹昂。 见状，曹昂也配合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对，我是警察，你奶奶是我的房东。” 闻言，小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低头沉思了起来，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你是奶奶说的那个警察？” 徐秀兰显然是在小天的身前提起过曹昂。 曹昂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眼前的小天虽然已经十岁了，可无论他的神态还是性格，都更像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唯一知道的东西也都是徐秀兰跟他说的。 因此，他对于徐秀兰的话格外信任，此时看着曹昂的眼神中多了浓浓的信任。 见状，一旁的许悠悠趁热打铁道：“小天，没事的，警察叔叔只是想要看看你手里的玩具，跟你聊聊天。” 小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积木，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可很快，他还是满脸不舍的将手中积木递到了曹昂的身前。 “那，那你看看吧。” 曹昂没有去接，而是打量着小天递来的积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楚积木的全部模样。 积木的下方有着明显灼烧过的痕迹，塑料的边缘发黑，并且熔化成了圆形。 仅仅注视片刻，曹昂就可以确定，这积木就是案发当天徐秀兰买给小天的。 可徐秀兰在半路上就被胡涛设计杀害，根本没有出现在宋丽家中，这积木又是如何出现在小天手中的？！ 念头至此，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随意一些，不经意地开口道：“小天，这积木是谁给你的啊，看样子还挺好看的。” 小天也没有怀疑过曹昂的用意，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是奶奶，是奶奶买给我的。” “奶奶给你的？什么时候？”曹昂双眸骤亮，连忙继续询问道。 这一次，小天没有着急说话，只是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昨天早上，我看到妈妈在烧一些东西，当时我没敢过去，等到她离开后我才走了过去，发现她在烧玩具，那些玩具都很漂亮，奶奶也经常会给我买差不多的。” “我看火还没有烧完，就把这个玩具捡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悲伤，有些委屈地继续道：“妈妈没有给我买过玩具，每次奶奶买来的玩具，她都会丢了，有的时候害怕我捡回来，还会直接烧掉。”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眼眶内甚至浮现了一抹泪花。 听到这话，曹昂不禁陷入了沉默中，一旁的许悠悠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拉着小天的手掌紧了紧。 尽管曹昂知道宋丽自私，可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是那般，这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若不是徐秀兰每次都会去看他，这孩子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恐怕早就崩溃了，即便如此，也导致了孩子怯懦的性格。 不过，相比于这些，曹昂对于小天的话语更加在意。 他既然说徐秀兰给自己买的玩具都会被宋丽丢掉，那昨天他拿到的玩具... 曹昂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 “昨天只有你和你妈妈在家吗？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小天思索片刻，突然摇了摇头。 “昨天妈妈早上就出门了，我不知道具体时间，直到下午她才回来，而且回来后出门了一趟，等到天黑才回来，当时她就拿着那些玩具，我还以为她是买给我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黯淡之色。 早上出门的事情曹昂清楚，可下午出门，直到晚上才回来，这可就与宋丽的话语出现了矛盾。 按照宋丽的说法，她昨天下午就一直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出门过。 而且，她能拿回这些玩具，就说明她知道徐秀兰出事的地方在哪里，并且为了彻底摧毁线索，她甚至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家中处理掉了。 但也正因这些，让她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尽管依旧无法证明宋丽与案件有直接的联系，可她既然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并且做出类似隐瞒的事情，就足以被认定为共犯！ 这就足够了！！ ...... 第69章 不是家事 又简单问了一些问题后，曹昂便让许悠悠带着小天离开。 他并未第一时间去找宋丽。 至于那个积木，在小天满脸不舍的目光中被曹昂留了下来。 这是一个关键的证据，他自然不能留在孩子的手中，哪怕这个东西是徐秀兰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可除了这个积木外，他目前还无其他的证据，也不能直接抓捕宋丽。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曹昂直接给周义打去了电话。 交代了一番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徐秀兰的房屋，沉吟片刻，缓缓走了上去。 楼内已经站着不少的人了，大部分都是小区内的邻居，反倒是家属显得很少。 除了先前看到的那个男人外，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 扫了一眼四周后，他直接走入了徐秀兰的家中。 屋内的摆设极为简单，一张老式的沙发，一个小茶几，沙发是那种类似老板椅的款式，木质漆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台老式电视。 这便是客厅中的全部家具。 而此时，除了这些外，地上还摆放着许多的白花、白蜡。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看起来也极为简单，只是纯黑色的，材质比较一般。 看到这骨灰盒的瞬间，曹昂的内心涌出一股酸涩。 这骨灰盒是徐秀兰早就准备好的，她之前与曹昂聊天的时候就说过，除了小孙子外她已经没有其他的念想，担心以后女儿给她准备这些的时候会过于浪费，索性就自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 并且，她还给自己拍了一张遗像。 那张遗像此时摆放在木桌上，照片上的徐秀兰面带笑容，显得极为开心。 这一刻，曹昂不禁有些失神，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哽咽声，他这才转回过神来。 钱娟坐在茶几前的椅子上，掩面哭泣着，她的身旁坐着自己的女儿，那孩子趴在钱娟的怀中，似乎是哭累了，此时沉沉睡了过去。 除此之外，曹昂并未在屋内发现黄坤以及宋丽的身影。 这也让他的眉头不禁微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因为他的耳边此时传来了宋丽的声音。 “那东西你给我留着，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去拿。” “放心吧，我押金都给你了，肯定不会不要的。” 声音是从徐秀兰卧室内传来的，宋丽没有刻意去压低自己的声音，话语中带着一丝财大气粗的味道。 曹昂并未去理会，只是走到了钱娟的身旁，跟她说起了话。 钱娟对于曹昂的到来并未感到意外，但眼中还是多了一些感激，或许是有人疏导，她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着就要来到中午的时间，家属需要准备丧宴之际，一直待在徐秀兰房间中的宋丽终于是走了出来。 她的开门声吸引了曹昂二人的注意。 听到不远处的动静，钱娟的眼中泛起一抹愤恨，曹昂直接面色平静的看着徐秀兰的房间门口。 同一时间，宋丽的目光也向着这边看来。 二人目光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宋丽的眼神先是有些错愕，随即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她调整了过来。 快步走到客厅中，故作疑惑的看着曹昂。 “警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案件已经结束了吗？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问题？” 她一口气问了很多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些紧张，让她不自觉问了很多不该问的东西。 曹昂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宋小姐，不知道是你从哪里知道案件已经结束了？这似乎是我们警局的事情吧？” 闻言，宋丽表情一僵，连忙摆了摆手干笑一声。 “这，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这不算结束吗？” 曹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丽，那眼神让宋丽极其不舒服，若是其他人她早已发火了，可眼前的曹昂不同，他是一个警察，还是负责徐秀兰案件的警察。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她连忙转移视线，看向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钱娟。 直接无视了她那愤恨的眼神，语气淡漠道：“等会我有点事情，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反正你平日里也就喜欢管这样的闲事。” “哦，对了，还有小天我也留在这里了，你有时间的话就看着，没时间...没时间就让他在这里待着吧。” “反正他这么喜欢他的奶奶。” 说着，她也不管钱娟是什么表情，抬脚就要向外走去。 钱娟本就充满怒火的内心被宋丽这一番话彻底点燃，她直接起身，甚至忘记了怀中的女儿，险些将她丢在地上。 好在曹昂眼疾手快，直接扶住了那个满脸懵懂的丫头。 就在钱娟即将发火之际，曹昂伸手将其拦了下来。 突然的阻拦，让钱娟神情微怔，看向曹昂的眼神变成了茫然。 曹昂并未解释，他只是将孩子稳住后，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见到这一幕，宋丽不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的就要继续向外走。 可就在此时。 “嗡嗡嗡。” 一道道震动声从曹昂的手机上传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就在宋丽即将离开房门的时候，曹昂那冰冷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宋小姐，你想要离开恐怕不是那么的容易。” “什么？”宋丽脚步一顿，转头满脸茫然的看了一眼曹昂，钱娟同样投来疑惑之色，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曹昂虽然是警察，可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这样一个外人在此时说出的这样的话，显然是不明智的。 宋丽短暂愣神后，看着曹昂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警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的曹昂却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的确，你们的家事我插手很不好，不过，我也不打算插手你们的家事。” 此话一出，钱娟更加疑惑起来。 宋丽则是以为他认怂了，冷笑一声就要继续向外走。 可还不等她做出丝毫的动作，曹昂的声音便是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我叫住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家事。” 说着，曹昂直接走到了宋丽的身前，在她那满脸错愕的目光中，拿出手铐直接拷在了她的双手之上，同时口中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宋丽，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杀害徐秀兰，现在，你哪里都不能去，跟我回一趟警局吧。” ....... 第70章 她说的都是对的 曹昂的声音不大，可在如此小的房间内，还是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尤其是门外，听到刚刚动静的一些邻居也是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当他们注意到宋丽被曹昂抓起来的时候，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了惊喜之色。 尽管徐秀兰生前并未与这些邻居们说宋丽太多的事情，可这些邻居都不是傻子，他们都可以看到的。 宋丽对于徐秀兰的态度，让这些邻居们感觉极为不值，心中对于宋丽也是带着浓浓的厌恶。 作为旁观者，他们看得比徐秀兰更加清楚，尽管如此，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明说，只能在徐秀兰身旁暗示。 可每次徐秀兰都装作听不懂，这也让他们极为的无奈。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钱娟也被曹昂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在听到曹昂说宋丽与自己母亲的死有关系后，她的表情很快就变为了浓浓的愤恨。 不过，她还是有理智的，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闹事，只是满眼通红的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宋丽。 宋丽在短暂失神后，眼中明显出现了一抹慌乱，不过很快又被她掩饰了下去，可心中的慌乱还是让她忍不住惊叫道：“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是警察，污蔑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嘛。”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想要引起周围之人的注意。 可周围众人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站在一旁冷冷的注视着宋丽。 这样的反应也让宋丽整颗心沉了下去，尤其是察觉到曹昂那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时，整个人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般，让她理智的闭上了嘴巴。 大概五分钟后，周义带人赶到了小区中。 看着曹昂押着宋丽走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曹昂身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对着曹昂点了点头。 曹昂明白他的意思，将宋丽交给他后，缓缓开口道：“我还要去联系一个人，你先带她回去。” 联系谁？周义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发问，点了点头押着宋丽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警车驶出小区大门，曹昂才收回了目光，犹豫片刻，他还是给许悠悠打去了电话。 半晌后，许悠悠拉着抱着崭新玩具，满脸开心的小天走了回来。 小天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曹昂后，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思索片刻，快步跑到了曹昂的身旁。 看着跑到眼前的小天，曹昂一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小天的声音响了起来。 “警察叔叔，奶奶之前跟我说过，有什么事情就要找警察，你可以帮帮我吗。” 嗯？曹昂的表情更加疑惑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满脸悲伤的许悠悠，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一僵，但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天的脑袋。 “当然了，你有什么需要问的，我知道都会告诉你的。” 闻言，小天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笑容，张了张嘴，可很快又变得有些犹豫，脑袋微垂，声音也小了下来。 “警察叔叔，奶奶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她了。” “妈妈今天带我出来，我问她，她也没有告诉我，还说我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可见不到是什么意思？我还想要问妈妈，可妈妈不理我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童真的笑容。 “这里是奶奶的家，我知道，你可不可以跟奶奶说，让她回家，我很想她。” 或许是因为常年被关在家中的原因，小天对于死亡的概念都极为模糊，可从周围人那种眼神中，他也看到了与平日不同的地方。 而且，自从几年前离开这里后，宋丽就再也没有带他回来过，今天突然的回来，让他本能的出现了不安。 这也是他之前为何在花坛那边郁郁寡欢的原因。 从许悠悠的神态来看，小天显然是在之前问过许悠悠了，可答案... 曹昂心头微颤，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蹲在小天身前。 这个差不多十岁的孩子，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相比于同龄人来说矮了许多，蹲下后，曹昂的脑袋与小天处于同一水平线。 他伸手揉了揉小天的脑袋，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无比僵硬，甚至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苦涩。 “奶奶换房子住了，等到小天长大，就可以每天都去看她。” “换房子？这里不是奶奶的家吗？”小天并不理解曹昂的意思，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伸手指向了徐秀兰的家。 “当然，只是奶奶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就换了一个地方。”曹昂点了点头，语气格外温柔。 “好吧。”小天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可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难过起来，似乎是因为没有见到奶奶而难过。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很困难，但他留下来就是需要让这孩子做一个选择，一个极为重要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很快还是被坚毅所取代。 再次揉了揉小天的脑袋，曹昂的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小天，奶奶有没有告诉过你，遇到坏人了该怎么办？” “遇到坏人？”小天脑袋微抬，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 很快，他的脸上一喜，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脆生生道：“奶奶说，遇到坏人就去找警察叔叔。” “对了，就是找警察叔叔。”曹昂笑了笑，继续发问。 “可警察叔叔万一不认识坏人怎么办？你会帮忙吗？” “当然，奶奶说我是好孩子，好孩子当然需要帮助别人。”小天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曹昂嘴唇微动，犹豫许久后，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万一，坏人是妈妈呐。” “妈妈？”这一次，小天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中，他的小脸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半晌后，他看了一眼曹昂，又看了看满脸悲伤的许悠悠，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奶奶说，妈妈，妈妈要是打我，就告诉警察叔叔，可，可她是妈妈，我，我没有说。” 闻言，曹昂心头微沉，他清楚这种事情指望小天是不现实的，因此也没有将希望放到这孩子的身上。 之所以这么问，无非只是想要小天的思想产生一些改变。 坏人可以是任何人，包括他的母亲。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小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可，可我听奶奶的话，奶奶很好的，她说的都是对的。” ...... 第71章 很好奇？ 十分钟后，曹昂带着许悠悠以及小天回到了警局内。 原本这件事情不需要小天来参与的，可作为关键线索的提供者，加上宋丽被抓，如今的他成为了一个孤儿，有的事情虽然不是他这个年龄可以接触的，但却是他必须承受的。 刚刚踏入警局，曹昂就察觉到了办公室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很多的警员都已经知道了这起案件，尤其是案件即将结束。 他们看到小天的刹那，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可他们只是警察。 看惯了悲剧，却无法阻止悲剧。 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力感呢。 陈江河此时也站在办公室内，看到曹昂几人后，目光在小天的身上停留许久，这才望向曹昂，对着他点了点头。 曹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跟许悠悠说了一些话后，许悠悠便带着小天去往了会议室。 至于小天，全程都没有半点紧张害怕，他始终坚信着奶奶告诉他的话，警察都是好人，都是会帮助他的人。 看着许悠悠二人离开的背影，曹昂沉默许久，直到耳边传来陈江河的声音。 “很累吧。” 曹昂神情微怔，不过，这一次他并未否认，微微点头。 “让我累的并非是案件本身，而是案件牵扯到的人。” “那孩子是无辜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江河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沉默许久。 直到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我们已经查到了宋丽当日的行动轨迹，她虽然很小心，但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而且，我们也从胡涛的口中得知，他根本就不知道徐秀兰的老房子在哪里，这一点我们也得到印证，加上他其他的供词，如今大部分的证据都指向了宋丽。” “案件基本上已经要结束了。” “周义正在审问宋丽，你需要去看看吗？” 若是其他案子，曹昂根本不会理会后续那些繁琐的事情，可这次不一样。 沉默片刻，他微微点头。 “看看吧。” 陈江河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其他的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停留，直接向着宋丽的审讯室内走去。 不多时，在打开审讯室大门后，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周义那冰冷的声音。 “你还打算继续狡辩吗？” “我告诉你，人的确不是你杀死的，因为胡涛已经认罪了，可，无论是现场留下来的证据，还是你当日的行动轨迹，都暴露了你参与其中。” “另外，不要以为东西被你烧了就没事。” “你恐怕没有想到的是，当日徐秀兰买的玩具中，有一样是金属合成材料的魔方，那魔方抗住了火焰。” “我们也找到了那些东西的残骸，对徐秀兰当日购买记录做了比对。” “都已经说成这样了，你还打算不认罪吗？！” 说到这里，屋内的周义似乎真的怒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响动声直接传到了走廊内，不少的警员听到动静，都是扭头看来。 曹昂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进去，并关上了审讯室的房门。 突然走进来的曹昂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除了周义外，还有一名年轻警员负责记录，这人曹昂也认识，正是李超。 二人看到曹昂后先是一愣，随即李超直接站了起来，对着曹昂点了点头，退出了审讯室。 而宋丽也发现了曹昂，不过此时她的状态早已没了先前的那般傲慢，反倒是格外慌张。 身体不断打颤，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液体弄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谁能想到前十分钟还见到的宋丽，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看到曹昂后，宋丽原本就颤抖的身体，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望向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怨毒。 曹昂则是根本就没有去看她，极为自然的坐在了周义的身旁。 拍了拍沾染上尘土的外衣，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如此自然的神态，让宋丽更加怨恨起来。 若不是曹昂的话，此时的她早已过上潇洒的生活，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以后即便他们想要调查也不可能会查得到的。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案件都已经快结束了，他们还是盯上了自己。 并且自己做的事情还全部被知道了，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明明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们又是怎么想到的。 片刻后，曹昂缓缓放下水杯，抬头第一次看向了宋丽，表情格外平静。 “你应该很奇怪吧，为什么你做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宋丽一愣，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曹昂。 对此，曹昂只是冷笑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而且，这件事情你永远也猜不到的。” “你！”宋丽险些被气吐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一个小警察竟然还敢戏耍她，这也让她原本那慌乱且怨恨的情绪再也无法压制。 咬着牙，双眸血红的盯着曹昂。 “曹昂，你不要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 “那是徐秀兰的。”曹昂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可此时的宋丽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表情逐渐狰狞，口中发出阵阵怒吼。 “那是我的，她已经死了！” “那个死老太婆就一个孙子，我要是被人抓了，你就等着她最喜欢的孙子饿死吧，到时候她化作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表情平静的曹昂，在听到这话后，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他的面色冰冷，审讯室内温度骤降。 一道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他的口中缓缓传出。 “我再说一遍，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徐秀兰给你的，至于她的小孙子，不用你担心，就算你死了，他也会健健康康的。” “而且，你伏法后，他以后的生活会比你想象的更好。” “原本，你的生活不至于这般，可你的贪心害了你。” “有的东西不是你的，始终不会是你的。” “当有一天，你的儿子发现自己的母亲是杀死自己奶奶的人，你觉得他对你会是怎么样的？” “当然，或许你看不到这一天吧。” 原本还满脸狰狞的宋丽，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她不怕自己的儿子不认自己，只要钱还是她的就行。 可一旦自己被抓，那些钱也跟她没有一丝关系了，那么她做了这么多的意义又是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开始慌了。 但事已至此，做再多都是没用的了。 周义看着满脸冰冷的曹昂，原本是想要开口阻止的，有的话是身为警察的曹昂不该说的，可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谁都有七情六欲，尤其是怒。 警察也是人，有的东西是他们注定无法避免的，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大不了就是检讨，哪怕是停职凭借着曹昂的能力，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回到警局。 ...... 第72章 局长回来了 曹昂并未在审讯室内待太久，他想要见到的已经见到了，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在宋丽的身前浪费时间。 这个女人对于金钱的欲望已经超过了她的人性。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内，爱钱可以，但钱得是自己挣的，依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弄到的钱，损失的同样是见不到的东西。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林关的身影。 他虽不认同林关的话，但觉得林关与宋丽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 偏执且贪心，宋丽贪的是金钱，而林关贪得则是他精神世界的满足。 相比之下，林关更加疯狂，为莫名其妙的东西做出人神共愤之事。 摇了摇头，曹昂将脑海中的思绪甩开，抬脚便打算向着会议室走去。 可刚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陈江河的声音。 “曹昂，等下。” 嗯？曹昂一愣，转头看着走来的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也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陈江河压低声音道：“你应该是打算去见见那孩子吧。”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打算将这一切都跟小天挑明。 见状，陈江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出声道：“先不用去了，钱娟刚刚赶了过来，我已经将大致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甚至不等我提出一些建议，她就说了打算养着那孩子。” “至于徐秀兰留下来的财产，她也表示会找律师替孩子建立一个账户，她不会拿分毫。” 闻言，曹昂的表情不禁有些愕然。 他没有想到钱娟竟然会接下那孩子，毕竟钱娟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家庭本身就处于濒临破碎的边缘，这个时候接下那孩子，恐怕... 似乎是猜到了曹昂的想法，陈江河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已经问过了，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钱娟已经与黄坤离婚了。” “至于为什么离婚，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些，我也不多问。” “不过，由钱娟来照顾那孩子目前也是最为合适的办法。” “而且...”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表情不由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你要明白，那孩子心智不成熟，很多的事情说的多了，的确会加速他的成长，可同样也会带来无尽的压力。” “徐秀兰这个人我虽然不了解，但能跟你相处的如此好，就说明她想要看到的绝对不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这一刻，曹昂终于是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正如陈江河所说，如今这个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恶人受惩，无辜者未受牵连。 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见状，陈江河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清楚曹昂的办案能力，但也看出了他性格上的一些缺陷。 那些缺陷与生活并无太大的关系，但却影响了他对于情感的判断。 此时的曹昂，就如同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只会按照最为理智的方法来做出一些事情。 这样的特质对于警察来说的确很重要，但作为普通人的话，不好。 他总得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总得有属于自己的情感。 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陈江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话锋一转。 “对了，忘了跟你说，局长回来了，他让我带你去见见他。” “局长？”对于上河警局的局长，自从来到警局后，曹昂就没有见到过，无论是前身还是如今。 只是记得这个局长似乎出门办事了，不过这办事的时间太久了，足足一个多月。 知道的不会多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畏罪潜逃。 “现在吗？”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现在就过去，要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去处理事情，见他倒是不着急。”陈江河语气平淡，仿佛根本就不将局长当成一回事。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略感诧异，他倒不是觉得陈江河有其他的想法，问题恐怕是出现在这个局长的身上。 念头至此，看了一眼会议室的位置，略作沉吟后，曹昂微微点头。 “也算是没有什么事情了，不过我需要去打声招呼，等我几分钟。” 说着，曹昂直接走向了会议室中。 会议室内钱娟果然也在，此时的她正与许悠悠聊着天，虽然表情看不出悲伤，但眉眼之间依旧可以看到些许痛苦。 至于小天，则是在和钱娟的女儿玩耍，二人极为开心，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一般。 这便是孩子的童真心性，很多痛苦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消失而冲淡。 在曹昂进入后，钱娟二人就注意到了他，对着他点了点头，钱娟的眼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感激之色。 曹昂同样点头回应，他并未在会议室内待太久。 只是简单与小天聊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陈江河并未离开，而是在会议室外静静的等待着，见他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都处理好了？” “嗯。”曹昂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见局长。”陈江河也没有去问曹昂说了什么。 刚刚走出几步，他似乎想到什么，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表情古怪的问了一句。 “你还没有见过局长吧？” 曹昂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陈江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等会，无论局长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你都不要有太大的反应，就当他放屁就行。” “记住，这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否则的话...” 陈江河没有就说下去，但那怪异的表情却让曹昂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个神秘的局长，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已经涌出了浓浓的不安感。 陈江河也没有过多嘱咐，带着曹昂直奔警局深处走去。 不多时，在离开刑侦组后，二人出现在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前，办公室的门口摆放着两盆粉嫩的菊花，显然是有人经常打理的。 在办公室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铝制的标识牌，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局长室。” 看了一眼局长室，又看了看身后的曹昂，陈江河再次用眼神提了一个醒，便上前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 第73章 小同志，想不想升职啊 “进来。” 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从局长室内传出。 陈江河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曹昂紧随其后，直到这一刻，他才看到了上河警局神秘局长的真容。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男人体型偏胖，带着一个黑边眼镜，白色的警服穿在身上没有丝毫的威严，反倒带着喜感。 办公室内的摆设同样简单，沙发，茶几，一张办公桌，以及两侧林立着的档案柜。 二人刚刚走进去，方育良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般态度，也让曹昂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连忙对着方育良敬了一个礼。 “局长。” 方育良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笑道：“咱们咱们警局不讲究这些表面功夫面的功夫。” 看着面带笑容的方育良，曹昂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困惑，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江河。 这个局长看起来很正常啊，甚至比其他的局长还要和善。 他上辈子可是见过不少局长，甚至是厅长，那些人大部分还好，有的则是在位置上待太久了，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是他们的本能，可带给其他人的感觉就不是那么舒服。 此时的陈江河已经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了下来，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他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更加疑惑起来。 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收回目光。 只见此时的方育良已经离开了办公桌，出现在他的身前，不仅如此，方育良还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在曹昂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那模样与刚刚的状态有着极大的差别，尤其是他一边打量着，口中还一边啧啧出声。 被这么盯着，尤其还是一个中年男人盯着，曹昂内心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然而，方育良就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打量半晌，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转一圈我瞅瞅。” ？？？ 曹昂满头黑线，这剧情他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就像是选公主一样，当然，公主是服务行业，转圈是没问题的。 虽然警局也属于服务行业，可代表的性质完全不同好吧。 嘴唇微动，他很想开口拒绝，却听方育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害羞，快转转，让我瞧瞧，你可是我们警局的宝贝啊。” 这样的话，让原本就不自然的曹昂更加尴尬起来。 关键在于眼前这人是警局局长。 无奈下，他一咬牙，飞快的转了一个圈。 等到他刚刚转身，就注意到方育良伸出来的手，那只手正悬在半空...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方育良干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老毛病了，老毛病了。” 老毛病？ 若曹昂没有看错的话，他手放着的位置应该是自己屁股的位置吧。 嘴角微微抽动，曹昂突然想起了门口那两朵鲜嫩的菊花。 这..不对吧。 方育良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轻咳两声，脸上带着笑容。 “咳咳，曹昂同志，想不想升职啊。” 升职？说实话，曹昂对于这方面的欲望并不高，尤其是在方育良这般古怪的笑容之下。 不过，相比于升职，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清楚。 身体绷得笔直，曹昂面色格外认真，大声道。 “局长，我喜欢女人。” 方育良一愣，有些茫然的开口道：“我问你想不想升职，跟你喜欢女人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曹昂顿时想歪了，再次大声道：“局长，我不想升职，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方育良一愣，不想升职？出卖身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是说，你...” “咳咳。”陈江河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打破了屋内古怪的气氛。 方育良瞪了陈江河一眼，很快就猜到是这家伙在背后说了什么，那不纯纯污蔑嘛。 也懒得继续废话，方育良收起脸上的笑容，再次看向曹昂。 “行了，我就跟你明说吧。” “这段时间，我之所以离开，是市局那边搞了一个联合案件模拟。” “这一次，案件模拟相比于以往，规模要大上很多，不仅仅有市局的人，还有附近几个城市的警局，共同联合，搞的一场模拟。” “我这一个月都是在那边帮忙筹备呐。” “原本，这种事情跟我们警局没有太大的关系，过去也只是走个过场。” “不过，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很出色，陈江河在报告里面都跟我说到的。” “而且我还听说你刚刚又破了一起案子，很不错。” “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参加这一次的案件模拟，这次除了各地警局外，省厅那边也会来人，表现出色的，可以直接升职。” “而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进入警局的时间不长，但连续破了几起案件，能从实习警员转正也是陈江河的力荐。” “但想要升职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今刚好有这个机会，我就想让你替警局参加，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案件模拟？ 曹昂倒也没有想到方育良是为了这件事情。 怪不知道问自己想不想要升职呐。 对于案件模拟，曹昂了解的并不多，却也大致知道一些。 案件模拟分几种，一是警校内，在课堂上进行的案件模拟，不过因为场地以及很多方面受限，起到的作用并不明显。 另外一种则是像警局这里的案件模拟，都是为了培养警员，可二者却有本质上的差别。 警局内的案件模拟，几乎是还原的案发地，以及凶手全部的作案手法，并且还有专门扮演凶手的人。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凶手，往往这样的模拟难度都不高，一些经验丰富的警员处理起来，较为轻松。 可这样联合各地的模拟案件，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会利用一些悬案来让参与的警员侦破。 当然，好处同样也是极为巨大的，升职只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蹙，本身对于升职就不感兴趣的他，更不想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 沉吟片刻，他开口询问道：“咱们警局以前去的人是谁？离开了嘛？” 方育良似乎早就猜到曹昂的问题，对着沙发上喝茶的陈江河努了努嘴。 见状，曹昂瞬间反应了过来，的确警局其他人虽然也有能力，但与陈江河相比却是差了不少。 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后，陈江河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侧目与曹昂对视在一起。 “这一次我没有时间，而且，本身就是为了培养新警员的，我也没有必要去凑热闹。” “但你有时间，这次的案件已经结束了，就算你不想要升职，总想要出去散散心吧。”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憋在心中并不好。” ...... 第74章 租房 半晌后，在方育良那满是玩味的笑容中，曹昂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徐秀兰的事情，他如今依旧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有个机会放松一下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当然，他只是为了放松心情，对于案件模拟还有奖金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在意。 陈江河走在曹昂的身旁，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略作沉吟后开口道：“这次的案件模拟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应该就在三天后。” “局长这个人性格太跳脱了，很多的信息都没有跟你说到，我就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具体流程吧。” 曹昂神情微怔，随即点了点头。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 在陈江河的解释中，曹昂对于这案件模拟的流程也是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次的案件模拟因为规模很大，场景打造得极其逼真，几乎做到了一比一的复刻，并且为了防止有警员提前知道模拟的是哪起案件，从而做出一些准备，负责人更是直接将场景的位置隐藏了起来。 不过按照陈江河的说法，案件模拟的场景大多数都在一些极为偏僻的位置。 并且，本次案件模拟的时间较长，足足需要七天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段内，参与模拟的警员不能与外界联系，甚至不能离开模拟的场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想要从外部获得信息的可能彻底被截断。 以往的时候，因为大多数都是市局组织的案件模拟，规模不大，虽然说用的案件不是三河市内的，但案件难度相对简单。 至少对于陈江河来说是简单的。 根据陈江河的猜测，尽管这一次的案件规模比较大，但用的案子应该也只是一些比较复杂的案件。 至于悬案的话，几乎不会选择。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注意事项，曹昂在一旁时不时也会问出几个问题，陈江河都一一解答。 直到二人回到刑侦组的办公室后，陈江河停下脚步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这次是去放松的，也可以借此接触一下其他警局的同事，这对你未来的发展都是极为不错的。” “能参与到这次案件模拟的人，几乎都是每个警局的刑侦天才。” 曹昂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陈队，我又不是什么争强好胜之人。” 闻言，陈江河古怪的打量了曹昂一番，倒也没有反驳。 说了几句后，他便准备离开。 可刚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曹昂那略显尴尬的声音。 “陈队，我想要请个假。” “请假？”陈江河脚步一顿，看向曹昂的眼中带着疑惑。 曹昂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我原先住的那房子，房东如今已经去世了，我也不好继续待在那里，就想换个房子。” 见他这幅模样，陈江河略作沉吟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案件模拟开始的时间是三天后，这期间警局应该也没有特别的事情，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如今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之前也询问过局长，对于你的奖励，不过因为你才转正没多久，按照局长的意思，无论是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还是如今这起没有结束的案件，都会把你的功劳记下来，等案件模拟结束后，再进行奖励。” “不过，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提前给你申请了一些奖金。” “等会我转给你。” 说罢，也不等曹昂开口，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陈江河的背影，曹昂神情微怔。 奖金这么快就发下来了吗？ 其实从上一次发奖金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虽然说当时案件已经结束了，可警员的奖金不是每一起案件结束后就会发奖金的，大多数都会累积到当月的工资中，也有一些例外。 但他也问过周义了，周义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那神态却表明了一切。 想着想着曹昂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刚刚坐下，手机传来震动，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条转账消息，不过并非是银行的转账消息，而是陈江河用支付软件给他转过来的，足足五千块。 看着上面的金额，曹昂终于可以确定。 这所谓的奖金并非是上面发给他的，而是陈江河发给他的。 尽管知道这些，可他还是选择了接受。 既然已经打算搬走了，他自然没有理由拖欠房租，尤其是徐秀兰已经去世的情况下。 加上租房子，他手中的钱的确是捉襟见肘，这笔钱对他来说很重要，因此他对于陈江河也是无比感激。 这个大多数保持沉默的刑侦队长，却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下面的人。 这份人情，曹昂记住了。 拿到钱后，曹昂并未选择第一时间离开。 既然已经打算租房子了，他自然得好好找找，尤其是一些靠近警局的房源。 他可不想再每天赶公交车了。 三河市是一个典型的小城市，房价不高。 大部分的房型都是两室一厅的，租金在可接受范围内，当然只是可以接受，以他的工资来看，每个月交完租金后，剩下的钱也就只能勉强度日。 就在他看着租房信息犯难的时候，周义略带惊异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你要换房子？” 曹昂一愣，这才发现周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对，之前的那个房子继续住下去有些不合适了。”点了点头，他并未隐瞒。 哪知听到这话的周义却是眼中一亮，连忙开口道：“你看这些没多大用，不如住我们小区？实在不行我们合租也可以。” “一个月五百块，水电费也是正常价格，我告诉你，我那屋子可大了，当时也是捡了一个便宜。” “反正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平日里上班我还可以带你一程，多合适啊。” 只是，让周义没有想到的是，曹昂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那古怪的眼神，让他极为不自然。 刚要开口询问，却听曹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个岁数了，还在租房子吗？” “我记得你应该没有老婆吧。” ....... 第75章 葛叔 最终，在周义那满是幽怨的眼神中，曹昂答应了合租的事情。 相比于自己整租的话，合租的确是最为合适的。 不仅仅租金少了许多，室友也是自己的同事，会减少合租带来的尴尬。 而且，周义租的房子距离警局走路的话只需要二十分钟，单单只是这一点曹昂就无法拒绝。 因此，他倒也没有着急离开警局。 直到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他才随着周义一同离开。 不多时，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小区前。 小区虽然年份比较老，却是电梯房，整体的维护更是相当不错，大门外是一片小花园，各种花花草草极为茂盛。 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看门的保安是一个大爷，他显然是认识周义的，主动上前聊了一会天，并询问了曹昂的身份。 周义也没有隐瞒，在说出是同事后大爷便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进入小区后在靠近大门的一处居民楼前停下，这是一栋十三层的高楼，楼前有着一个监控，并且是打开的状态。 除了一个正门外，两侧还分别有着一个小门。 进入正门口眼前是一个大堂，电梯处于左右两侧。 而周义租的房子位于十二楼，虽然不是顶楼，但也差不了太多。 刚刚踏入电梯，曹昂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电梯内有着一股较为浅淡的药味，并且夹杂着臭味。 虽然味道不是那么浓郁，可与小区内的气味相较下，却显得较为明显。 周义显然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神情，无奈的笑了笑。 “这味道习惯就好，时间久了就闻不到了。” 曹昂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想。 电梯缓缓上升，很快就来到了十二楼，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同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臭味相较于电梯内不知道浓郁了多少倍，就仿佛周围有一个化粪池般。 下意识的向着电梯外看去，只见一个老人正蹲在地上清理着什么。 随着他的视线靠近，很快就注意到地方散落着许多用过的纸尿裤，看型号应该是成人纸尿裤，那些纸尿裤上还沾染了不少黄黑色，散发着恶臭的固体。 在老人的一旁则是一个破掉的垃圾袋。 因为老人是背对着曹昂二人，曹昂并未看到老人的长相。 似乎是听到了后面电梯的动静，老人缓缓转过来头来，他约莫七八十岁，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身形瘦弱，宛若风中残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慌乱，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老人的面容有些苍白，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许多污秽。 在看到电梯内的周义二人后，老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内疚之色。 “小周啊，我刚刚准备下楼丢垃圾，谁知道这袋子划破了，要不，你先去下面溜达溜达，我收拾好了给你打电话。” 他的声音嘶哑，语气极为内疚。 闻言，周义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的葛叔，需不需要我帮忙？” 说着，他走出了电梯，作势就要上前帮忙。 见状，老人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这味道很难闻的，我也是年纪大了，不小心，你不要怪我就行，哪能还让你帮忙啊。” 他原本想伸手阻拦，但似乎怕弄脏周义的衣服，最终只摆了摆手。 见状，周义也是客气一番，这才带着曹昂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这楼是两梯四户的，周义的房子住在靠近电梯的位置，老人则是住在里面。 等到二人刚刚进入房间，周义便是连忙关上了房门，可那股臭味依旧在鼻尖盘旋。 直到周义手忙脚乱的打开窗户通风，才使得情况好了许多。 曹昂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对于这些气味，他也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得知气味来源后，倒也没感觉太难闻。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打量了一番。 正如周义所说，这房子的确大，虽然只是两室一厅的，但面积却约莫一百多平了。 尤其是这种老小区，公摊面积本身就比较小，甚至是没有的。 周义缓了好一会后，才带着曹昂去往了属于他的房间。 房间内除了衣柜，床铺外还有一张书桌，东西虽然多却丝毫不显得拥挤。 对于这样的情况，曹昂也是极为满意，他也没有着急离开，索性就跟周义聊起了天。 “外面那个老人家里是什么情况？” 周义摇了摇头，似乎早就猜到曹昂会问，无奈的长叹一声。 “唉，葛叔也是一个可怜人。” “老伴走的早，唯一的儿子年轻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掉了下去，摔成全身瘫痪，多年来一直卧床。” “我搬到这里这么久，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葛叔在外面忙完后，在回到家里给自己儿子擦屎擦尿，一有时间就会推着轮椅带儿子在小区里面转转，不少人都认识他们。”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 “你感觉葛叔有多大年纪？” “多大年纪？七八十岁？”曹昂刚刚没有仔细打量，只是从外貌来看，大致给出一个猜测。 周义苦笑一声道：“起初我也以为是七八十岁，可之前他找我帮忙，我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证，实际上才六十三岁。” “你恐怕也没有想到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跟七八十岁一样。” “这么多年，照顾瘫痪的儿子，之前人家赔的钱早就花完了，葛叔只能不断做着零工，才能维持现状，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唉...” 周义没有说完，长叹一声，脸上泛起一抹复杂之色。 曹昂也是没有想到那个老人竟然只有六十多岁，不过想想老人的情况，老成这样倒也不足为奇。 这样的重担不要说压在一个老人身上，就算是年轻人也撑不了多久的。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周义生怕曹昂会想起徐秀兰的事情，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放心吧，街道的人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看，给些帮助，而且葛叔性格很好，小区里面的人也经常会帮忙。” “葛叔虽然有些压力，但比以前好多了，偶尔还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 “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出去吃饭，等会帮你把东西都弄过来，你今晚就可以住在这里了。” ...... 第76章 你就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吃饱喝足后，曹昂并未直接搬过去。 案件模拟之前，他还有这两天的休息时间，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尤其是他欠着房租的情况下。 回到家中后，曹昂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来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离开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并无太大的困意，尤其是视线不经意落在桌上的那些吃食后，心情不由变得复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第二天倒是起了一个大早。 并未着急去警局，曹昂出门简单吃了个早饭后便静静等待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钱娟的身影出现在了早餐店内。 因为打算搬走了，曹昂便给钱娟打去了电话，如今钱娟虽然还不是小天的正式监护人，但该做的事她一项未漏。 原本钱娟还打算让曹昂继续住下去，甚至说出不用交房租，但还是被曹昂拒绝了，并且拿出将房租给钱娟转了过去。 起初的时候，钱娟根本就不打算收，不过在曹昂说出这是他欠徐秀兰的后，钱娟双眸黯然的收了下来。 在处理好这些事情后，曹昂没有第一时间搬家。 虽然说他的东西不少，搬运过程较为费力，索性直接去了警局。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才在周义的帮助下搬入新房子。 接下来的两天，警局肉眼可见的清闲下来，作为一个下辖警局，这样的情况才是常态，先前的几起案件若是放在往年，几乎半年都见不到一次的。 第三天中午，曹昂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就看到陈江河正站在办公室内。 见到他的身影后，陈江河连忙迎了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回去收拾一下吧，计划出现了改变，你们今天晚上就要去往案件模拟的位置，晚点局长会带你过去。” “嗯？这么着急？”曹昂一愣，脸上泛起疑惑。 像这种大规模的案件模拟，几乎不可能随便改变流程，除非是出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陈江河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解释。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这次省厅对于案件模拟极为重视吧。” 见他这么说，曹昂倒也没有多问。 回家简单收拾行李，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方育良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许久。 没有浪费时间，在方育良的招呼下，曹昂径直坐上副驾驶。 这下，方育良顿时愣住，满脸古怪的看着曹昂道：“怎么，你打算让我开车吗？” 曹昂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干笑两声。 “局长，我不知道位置在哪里，而且我没有驾照。” 方育良原本含笑的表情瞬间僵硬，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坐上了驾驶位。 随着车子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一路上，曹昂都没有开口，这可把方育良看的有些着急。 毕竟，他很清楚这次案件模拟的重要性，对于曹昂这个参与者来说，不是应该借此机会问他了解一些情况吗？ 到时候自己不经意、不小心之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也很正常吧。 但这小子... 自己都使了这么多个眼神了，他就跟看不到一样。 最终，方育良还是忍不住了。 “你就不打算问些什么吗？” 曹昂满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问什么？我没有什么要问啊，到地方后不就知道了吗？” 看着他这幅模样，方育良嘴角微微抽动，抓着方向盘的手无比用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这一次的案件模拟很重要，关乎着你未来的晋升，我怎么说也算是负责人之一，你真的不打算问一些事情吗？” “你得明白一件事情，我是你的局长，我们是一个警局的，很多的事情我也不会瞒着你，毕竟你...” “不是说不能透露任何消息吗？局长，你这是不对的。”曹昂直接打断了方育良的话，满脸认真的回应着，大有一副正义之士的气概。 闻言，方育良差点被气得吐血，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甚至不惜做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都是为了谁啊，结果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瞬间，方育良脸色黑了下来。 随着车子缓缓驶出城市，窗外的场景也转为一片片茂密的树林后，方育良看似自言自语道：“这次模拟不简单了，我听说这次模拟主要看警员的三个方面，观察力，判断力，以及行动力。” “省厅的人负责监督，参与警局的局长负责打分，从而挑选出最优秀的警员。” “唉，案件内容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应该是这几年的案件吧，当年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像还上了电视。” “叫什么来着...” “局长，开车得看路。”曹昂直接出言打断了想要强行灌输给他的信息。 这一次之所以参加案件模拟，他的理由极为简单，就是为了钱。 给他钱，他做事，了解的多了固然好，可他的记忆本身就比较模糊，除非方育良将案件的全部过程都告诉他，他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相比于口述，唯有亲眼见到，他才可以看出更多的信息。 另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案件并非是发生在三和市内的，除非是方育良亲身经历的事情，否则他提出的一些观点，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出现一些主观上的错误，这会影响曹昂对于案件本身的判断。 这也是他为何不想了解太多的主要原因。 见自己的话再次被曹昂打断，方育良彻底泄气了，也不再理会他，专注开车。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进山口的位置。 山路并未铺设水泥，在正前方的位置，出现了一块警告牌，而警告牌的两侧则是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看起来极为正式。 见有车子赶来，一名武警小跑上前，目光在车内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格外凌厉。 直到确定了没问题后，他这才对着方育良敬礼。 “方局长，很抱歉，我需要核查一下身份。” 方育良点了点头，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样将曹昂的证件递了过去。 那名武警拿出手机在两份证件上拍了照，这才点了点头。 “辛苦了，秦局长在里面等您。” 方育良点了点头，收回证件后，向着里面行驶而去。 不过如此正式的情况，反倒是引起了曹昂的疑惑。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案件模拟，但没有必要搞得这么谨慎吧。 虽表面仅有两名武警，但车子驶近时，曹昂明显察觉四周有数道审视目光。 如此怪异的情况，不由让曹昂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案件模拟吗？ ...... 第77章 竞争对手？ 曹昂脑海中奇怪的想法，很快被眼前逐渐展开的场景打断。 眼前的位置处于半山腰，中间有一处很大的平面，平面的最前方搭建着几个迷彩帐篷，帐篷很大，最大的一个甚至有一个小型篮球场大小。 而在这些帐篷的周围，则是穿梭着许多身穿迷彩服的身影，偶尔也可以看到几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最令曹昂震撼的是，在这些帐篷的最后方，矗立着一座微型城市。 没错，就是城市！ 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楼房，甚至小公园，除了大小与现实存在差异，其他细节都还原得极为逼真。 不仅如此，在那些建筑周围，还可以看到不少身穿简单服饰的身影，显然是为了扮演线索提供者角色设计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曹昂就越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作为案件模拟来说，这场面太大了，甚至可以说是铺张浪费。 单单这一点，是不会被允许的。 可这不被允许的情况，却真真实实出现在了曹昂的眼前。 同时他也知道为何方育良他们一准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了。 困惑、不解、茫然，警惕，许多情绪充斥在曹昂的脑海中，直到车子缓缓停下，他才收敛心神。 刚刚下车，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带着玩味的声音。 “老方，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打算放弃了呐。” 曹昂下意识向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与方育良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 男人体型高瘦，满脸正气，与方育良略带喜感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这话，方育良直接丢去一个白眼。 “放屁，你不来我都会来，哦，对了，你们下河警局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吧，这次过来不会是为了垫底吧。” 闻言，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方育良。 “你放屁，我下河警局的人才多到数不过来。”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给人一种发虚的感觉，尤其是在被方育良那古怪眼神注视的时候，表情更加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 “老方，你在来的路上没有多说什么吧，这次的案件模拟可是很重要的，要是被省厅那些领导知道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说着，他还挤了挤眼睛，显然是知道方育良性格的。 一听到这个，方育良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 他大喊一声，有些咬牙切齿地扫了一眼曹昂。 察觉到方育良的情绪不对，男人也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脸上带笑。 “你就是曹同志吧，我听万合说过你，很不错。” 曹昂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从二人的对话中，他也猜出了男人的身份，下河警局的局长，郑源。 上次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还是因为下河警局的帮助才没有出现意外，因此对于这个局长，他也是很有好感。 可方育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横了一眼郑源后，这才对着曹昂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很快就会有人带你去准备室里面，到时候你可以了解一下案件的基本情况。”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正式进入调查阶段了。” “记得，这次模拟很不一般，不要有丝毫的大意。” 尽管心中对于曹昂还有些恼，但毕竟是自己人，生气归生气，却不会往心里去，该交代的他还是会交代的。 “好的局长。”应了一声后，曹昂便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至于方育良则是向着远处那最大的一个帐篷内走去。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模样俊朗的警员便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极为斯文。 “你就是曹警官吧，先跟我去准备室吧，估计其他人也很快就到了。” 他的语气极为温和，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不过曹昂却注意到了男人警服上的标志。 一道银色横杠加上两枚四角星花。 二级警司！ 看到男人的职称后，曹昂不由一阵羡慕。 这可是最少副科级了啊。 倒不是羡慕职称带来的权利，而是这个级别的人工资都会很高。 相较于他如今每个月三千五百块的工资，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若他有那样的工资，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 不过，虽然羡慕，可曹昂却并未表露出来。 即便是方育良也才是正科级，他作为一个小警察，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奢望。 点了点头，曹昂跟着男人走向了侧面一个搭建好的帐篷内。 刚刚走进去，他就注意到帐篷内此时已经出现了几名警员，这些警员大多数都比较年轻，也有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关键是那个人曹昂还认识。 帐篷内的万合看到走来的曹昂，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曹警官，果然是你。” 嗯？曹昂一愣，不过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万警官，很久不见了。” 万合笑着点了点头，显得极为轻松。 “我之前还在想这一次你们陈队长应该不会过来了，前几次案件模拟他都懒得行动，不然凭借他的能力，想要拿个好名次还是比较简单的。” “不过，这次你来了，可不能像你们陈队长那样啊。” 闻言，曹昂神情有些古怪，他知道以前的案件模拟都是陈江河来的，倒是没有想到即便是来了，陈江河也没有上心。 想想也是，以陈江河的能力，在如此好的机会下，但凡努力一些，也不至于一直是个队长了，即便是以前的疏忽，对他的影响也会降低许多。 二人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后，万合作为年长一些的，便主动给曹昂牵线搭桥，介绍了一下帐篷内的几个人。 除了他们二人作为分局的成员外，还有一个来自于临河分局的警员，那个警员名为汪寒，与曹昂年龄相仿，不过却还是二级警员。 转正后，曹昂就从二级警员晋升为了一级警员，级别上要高于汪寒。 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两个来自于其他市局的人，曹昂也是一一打起了招呼。 大约十分钟后，几人也熟络了起来，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也属于同事关系，相处的极为融洽。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便出现在了门口的位置。 他的到来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曹昂就是其中之一。 来人模样俊朗，身形挺拔，双眸格外深邃，在曹昂打量他的时候，那人也注意到了曹昂，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万合见到来人后，脸上同样带着笑容，凑到曹昂身边介绍了起来。 “这个是市局的警员，李牧。” “能力很强，你的主要竞争对手。” ...... 第78章 异变突生 竞争对手？ 他先前已经从万合的口中大致知晓了这次案件模拟的流程，各地过来的这些年轻警员是需要合作找到真凶。 既然是合作的话，竞争对手这个词多少会有些不合适。 当然，他也明白，这次的案件虽然是合作，可最终评选出来的名次，是按照每个人的表现来定夺的。 虽然知道这些，但曹昂却不以为然。 对于升职他并没有想法，也没有想过拿个前三名，他需要的是钱。 即便升职会提高工资，但相应的，负责的事情也会更多，并且更加繁琐。 经历了徐秀兰的事情后，他的确产生过向上爬的打算，可他也同样明白，越往上走很多的事情都会身不由己，那不是他想要的。 念头至此，曹昂轻笑一声，主动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你好，上河警局警员-曹昂。” “三河市局，警员-李牧。”看着主动上前的曹昂，李牧原本冷峻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样伸出手掌跟曹昂握在了一起，或许是不习惯，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一旁的万合看着二人这般古怪的状态，表情不由古怪起来。 二人仅仅只是轻握了一下就分开了，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二人都能看出对方释放的善意。 就在此时，帐篷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曹昂转头看去，只见远处走来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两鬓斑白，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众身穿白色警服的身影，方育良赫然就在其中。 老者看了一眼帐篷内的情况，脸上带着笑容道：“不错嘛，看起来相处得极为融洽，这才是同事之间该有的反应。” 说话之际，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打量一番，最终停留在了李牧和曹昂身上。 在老者出现后，帐篷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凝重。 不少人看着老者时，眼中都带着一丝敬意，显然他们都认识眼前的老者。 反倒是曹昂，目光平静的看着老者，直到注意到老者黑色警服上那代表着职称的警徽。 一枚银色橄榄枝加三枚四角星花。 一级警监，正厅级？！ 很难让人相信的是，一场简单的案件模拟竟然会有正厅级的警监在场。 看到的东西越多，曹昂对于这场模拟就越发感到奇怪。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眼神，老者对着他点了点头轻笑一声，随即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原本那给人极为平和的气质，也在这一刻骤然转变，一股难言的上位者气息席卷整个帐篷。 即便是曹昂，被那双眸子盯着，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 也就在这时，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省厅-程光明。” “这次的案件模拟将由我来主持，接下来的几天内，凶手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能是任何人，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合力找到隐藏的凶手。” “另外，我们会提供技术支持...” 随后的时间，程光明详细说明了这次案件模拟的具体流程。 帐篷内的一众警员边听边点头，态度极为认真。 大概十分钟后，程光明话锋一转。 “哦，对了，我还得给你们提个醒，凶手可以是任何人，不要麻痹大意，否则的话我会很失望。” 尽管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当那凌厉的眼神扫过时，不少警员还是露出了紧张之色。 曹昂没有在意他的最后这番话，反倒是对他开头所说的凶手可以是任何人感到奇怪。 在已知的案件中，凶手只存在一个或者是多个，这个任何人，乍一听没有丝毫问题，可仔细思索一番，又感觉隐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众人的反应也被程光明一一看在眼中，他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抬了抬手，语气逐渐放缓。 “行了，不用过于紧张，你们都是附近警局最为出色的警员，处理案件的时候只需要小心点就可以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刚走出两步，他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嘱咐了一句。 “案件可能是在任何时间点出现，你们还有一些准备的时间。”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去，身后的一众局长，纷纷看了一眼自己警局的成员，一句话没有说，跟着程光明的身影离开。 不过，曹昂却可以感受到方育良眼神中那略带复杂的情绪。 嗯？ 那眼神让曹昂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随着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李牧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既然还有时间，就去看看那座城市吧，案件不会发生在这个地方。” 说着，他也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直接走出帐篷。 只是在即将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曹昂。 而此时的曹昂正在思索方育良眼神的用意，并未注意到李牧的目光。 直到万合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曹警官，我们也去看看吧。”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既然一时半会也想不通方育良的意思，他也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面。 随着二人向着帐篷外走去，其余的几人也反应了过来，齐齐跟了上去。 因为熟悉地形，众人索性直接分开。 汪寒则是跟在了曹昂二人的身后，毕竟同属三河市，他们这些下辖分局之间的关系自然要好过其他警局。 离开之前，原先那个负责带曹昂去帐篷的中年警员给几人发了耳机，用来接收警情，也为了他们彼此之间联系的便利。 至于他们的手机，则是被直接收掉了。 踏入这座微型城市的时候，曹昂还是被这些仿真的建筑惊到了。 一比一的还原，甚至连一些细节做得都极为出色，若不是建筑体积较小，不适合生活的话，曹昂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一个隐居的城市中。 因为案件没有发生，几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万合时不时还跟曹昂聊聊天，让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一些舒缓。 逛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就在曹昂几人聊天之际，异变突生。 “呜~” 一道极为洪亮的警笛声响彻在微型城市的上空。 那声音甚至有些刺耳，随着声音的响起，整个城市便被一道道红蓝色的光晕所覆盖。 同一时间，曹昂等人的耳机中均是响起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此时却无比凝重。 “龙川市局的唐越...死了。” ...... 第79章 死人了 “死了？”万合有些茫然的看向曹昂，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汪寒更是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位置。”曹昂神色凝重，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方育良眼神中为何会透露出复杂的神情。 这场案件模拟，针对的并非只是扮演的普通人，还包括了他们这些警察。 更重要的是，案件模拟本身就是为了还原案件细节。 如今一名参与案件模拟的警员死了，那么极大概率，现实中这起案件的开端也是在一名警员死后。 大胆猜想一下，唐越只是一个刚来的警员，与这座城市中的每个人都不熟悉，可他却第一个死了。 仇杀？这种可能直接排除，那么就是一场有针对性、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 当然，他也明白唐越死了，并非是真正死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耳机中很快就传来了回复。 “进入城市第三个路口的咖啡馆后门位置。” 得到具体位置后，曹昂快步向着远处奔去。 见他有了动作，万合二人也连忙追了过去。 五分钟后，曹昂等人出现在了咖啡馆的后门，此时后门的地面早已被血色覆盖，而在这些血液的中央，躺着一具一比一复刻了唐越长相、体型的乳胶人偶。 这便是死者。 而唐越的胸口位置正不断向外溢出鲜血。 在唐越的身旁，站着一道面容俊朗的身影，赫然就是最先离开的李牧。 在看到曹昂几人后，李牧并未主动开口，而是站在一旁不断审视着唐越的尸体。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在意，直接蹲在了唐越的尸体旁。 靠近之后，他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红药水气味，与鲜血的气味有着几分相似。 他同样没有开口，而是观察着眼前的尸体。 万合二人也没有耽搁，同样上前。 大约两分钟后，又从四周赶来三道身影，算上曹昂一共七人，除了成为尸体的唐越外，参与案件模拟的众人都赶了过来。 毕竟是第一案发现场，这种地方，凶手暴露的线索同样也是最多的。 曹昂打量许久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手套。 这手套是他在帐篷内发现的，显然是给参与的警员配备的，不仅仅是他，其余人也拿到了一些手套。 看着曹昂熟练的戴上手套，准备去触碰尸体的时候，身后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要等法医赶到吧。” 说话的人名为王小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李牧扫了他一眼，同样拿出了手套，就在他准备上手之际，曹昂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死者唐越，男，致命伤是胸口处的刀伤，长度三公分，深度七公分，一刀刺破了死者的心脏，从流血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分钟前。” “另外，死者身上并无其他伤口，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 “初步断定，凶器应为锋利的匕首或特制斩骨刀。” “另外，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下手极为狠辣，职业分析为屠夫、医生等。”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头被宰杀的猪。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原本还在忙碌的众人皆是愣在了原地，一脸茫然的看着曹昂，就连李牧的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丝讶异。 最终，还是万合率先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你能看出死因我理解，为什么你会猜到凶手的身份以及身高？” 他的这个问题，正是令众人不解的地方。 而曹昂上辈子作为一个顶尖法医，能够看出这些并不奇怪，而且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很简单，死者是被一刀毙命，并且精准的找到了死者心脏的位置，足以说明他对于人体有着一定的了解，医生便是其中之一，至于屠夫，因为他们挥刀的力气足够大。” 挥刀的力气大？这感觉毫无关联啊。 众人低头思索起来，他们清楚作为参加案件模拟的警员，曹昂不会说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 万合思索许久，始终没有想通，张了张嘴刚要询问，一旁很少说话的李牧突然开口道：“死者不仅仅是心脏被刺破，肋骨同样断了一根。”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明白了曹昂的意思。 的确，能够精准找到心脏的位置，加上一刀刺破心脏，甚至刺断肋骨，这样的力量除了用刀的好手外，普通人除非是劈砍，否则的话根本达不到这样的力量。 想通这一点，不少人都暗自点了点头，不过万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是怎么猜到凶手身高的？” 刚说出这话，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这些都是曹昂发现的，而且这次只是案件模拟，掌握的信息越多对于曹昂个人来说越有利，可自己这么一问，反倒会使曹昂掌握的信息都暴露出来。 一时间，他看着曹昂的目光多了一抹歉意与内疚。 察觉到万合的眼神后，曹昂摇头轻笑道：“其实很简单，死者的身高约有一米七八，这样的身高若是凶手想要一击毙命的话，握刀的手绝对不可能放在胸前，极大概率是反手握刀，高度与眉眼平起。” “也唯有这样，才能爆发出较大的力量，伤口位于心脏的正前方，不可能是挥砍动作造成的。” “这样的情况下，就可以推测出凶手的大致身高。” 他说的极为详细，即便是过于愚钝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稍微比划一下，他们就清楚曹昂话语的真实性。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感觉眼前的曹昂极为不凡。 单单只是从死者的伤口，甚至不借助法医的判断，就可以做出这般推测。 换做是他们的话，即便可以发现，也绝对不会是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 曹昂也没有在意众人的眼神，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牧。 “你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有什么发现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李牧。 李牧倒也没有避开他们的眼神，略作沉吟后点了点头。 “倒也算是有一点发现。” 说着，他看向了四周，眼眸深邃。 “你们没有发现，这个位置极为偏僻吗？。” “作为参加案件模拟的成员，唐越在刚刚进入城市的时候，应该熟悉附近地形。”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且还被人一刀毙命，甚至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 ...... （PS：后续会用人体，代替人偶这类描述。） 第80章 肩章不见了 李牧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现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曹昂从刚刚踏入这里就想清楚了案发经过。 这咖啡馆的后门位于一个死胡同内，胡同的深度最少二十米，而唐越死亡的位置，则是胡同的深处。 也就是说这样狭窄的一个地方，在案件没有发生前，唐越不可能走到深处。 即便发现了什么令他好奇的事情，也可以在胡同的入口处看清楚里面。 除非，当时胡同内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凶手！ 是他用了什么理由将唐越引入这里从而杀害了他。 若是按照现实中的案件来看，能够引动一名警察过去查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求帮助。 但还有一点是他想不通的，作为一个警察，尤其是能够参加这次案件模拟的警察，不可能跟死去的警察一样，他有着足够的警惕，也有一双可以发现问题的眼睛。 所以，到底是他没有发现凶手的异常，还是说，他觉得凶手不会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值得曹昂思考的问题。 现场众人沉默了许久后，纷纷开始仔细寻找四周有没有线索。 一些人甚至拿出了放大镜，试图寻找到指纹一类的东西。 可很快，他们的表情写满了失望。 四周没有半点的线索，甚至连指纹的痕迹都没有，而且眼前只是一场模拟，作为死者的唐越，也不过是一个玩偶，根本无法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或者说，当时的案件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有监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去。 只见入口处的咖啡馆上，有着一个不太明显的监控。 随着监控的出现，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既然存在监控的话，哪怕是找不到凶手，一些线索还是比较容易发现的。 可很快，他们就被泼了一桶凉水。 “这种是老实监控，能够拍到的位置最多只有一百二十度，也就是咖啡馆的前门，后门根本无法照到，另外若是监控中真有关键证据的话，就不会让给我们模拟这起案件了。”李牧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喜悲，只是面色冷峻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甚至没有看众人一眼，仿佛他的话只是对着尸体说的一般。 曹昂也没有去看众人是什么表情，打量尸体片刻后，他的眉头微蹙，伸手摸向了尸体的口袋中。 片刻后。 “不见了。” “什么？”万合茫然的看向曹昂，不明白他口中不见了指的是什么。 “肩章。”曹昂指了指尸体警服的肩膀位置，原本那个位置应该绣着一个肩章，可如今却空空如也，甚至肩膀两侧的肩章都不见了。 就在万合打量之际，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仅仅是肩章，本该带在身上的证件也不见了。” “这代表着什么？”万合眉头紧锁，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曹昂当成了破案的主导者。 不仅仅是万合，其余众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尽管他们也在思考，但脑子显然是转的不够快。 在这个依靠着科技破案的时代，很多人都丧失了发现的能力。 虽然科技主要还是服务于人，但过度依赖反倒是成为巨大的破绽。 曹昂并未着急解答，而是在等待。 半晌后，身旁的汪寒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道：“被凶手取下来了？战利品？还是说挑衅？”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不过，证件会不会只是他忘记带了？” 对于汪寒的猜测，曹昂并未给出自己的看法。 “不可能忘记带的，在警员执勤的时候，证件是必须带在身上的，这是规定。” “执勤？”汪寒不解的在尸体上来回打量着，试图发现什么。 曹昂并不想在一具没有太多证据的尸体上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面色平静道：“没错，就是执勤。” 说着，他从尸体的后背位置取下来一个崭新的手铐。 “因为有着规定，每个警员在执勤期间都需要带上手铐以及证件，作为习惯，我们经常会把证件以及手铐放在一起，拿的时候极为方便，可死者却只带着手铐，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说着，他从死者的胸口处取下一个小纽扣，纽扣的后面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电线。 在这个东西出现的一瞬间，原本想要发出不同言论的人，齐齐闭上了嘴巴。 这是一个警用的小型录音装置，有的警员执勤时不喜欢对讲机那样沉重的物体，也因此不少警局都会配备这样的录音设备。 可惜的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录音设备并未开启。 随着周围的气氛逐渐沉寂下来，曹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吧，先回去调查一下死者的具体信息，现场没有其他可以发现的线索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李牧已经向着外面走去。 其余人见状，点头便要跟过去。 就在此时，李牧脚步一顿，再次回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曹昂。 二人什么都没有说，仅仅简单的一个对视，便是齐齐托起那具大半个身子被染成血红的玩偶。 这一幕，看的众人有些愕然。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齐齐上前帮忙。 虽然说这只是一具玩偶，可作为模拟案件，玩偶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是死者。 哪有把死者的尸体留在案发现场的。 也没有在意身上被沾染的血迹，曹昂心底有些无奈。 这还真是没有丝毫帮助啊，连运送尸体还需要他们来做。 虽然无奈，但众人花了一会功夫还是将尸体抬回了帐篷内。 此时夜色已经悄悄笼罩在了众人的上空。 刚刚回到帐篷中，众人就看到帐篷内多了一些东西。 帐篷内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份盒饭，在这些盒饭上写着众人的名字，不仅如此，盒饭的一旁还放着钥匙。 显然是他们今夜住的位置。 不过，相较于这些，桌子上的另外一样东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份档案袋。 见到档案袋的刹那，众人齐齐围了过去。 曹昂与李牧倒是没有着急，他们停在原地，目光注视着桌上的那些钥匙。 原本按照曹昂的想法，住的位置应该是在一起的。 可那些盒饭并非是统一的款式，甚至为了防止他们拿错，还在盒饭上写下了名字。 这样的做法极为古怪。 靠近后，曹昂还在要室的底部看到了房间的具体位置以及门牌号。 上面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莫非...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 第81章 会出事 曹昂本想提醒众人，可很快他想起这起案件本身就是为了模拟现实发生过的案件，若是提醒的话，可能会打乱上面的部署。 那样的话就与现实案件脱节了。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手杀警员，又为什么会取走警员身份的证件。 不过，仅仅是这一起命案，竟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案件。 可想了半晌他都没有太多的思绪，见不少人已经看完了档案中的内容，他也主动上前看了起来。 档案的信息中，并未将死者的名字改变，依旧是唐越，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人物介绍与曹昂了解到的唐越完全不同。 这显然是现实中那名被害警员的身份信息，以及目击者的说辞。 那警员是最近才调入警局的，案发时，他负责巡查街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人残忍杀死在了咖啡馆的后门。 他在这个城市并无太多认识的人，加上性格温和，没有与人产生过任何纠纷，即便是没来警局之前，他同样如此。 而且，他的身世清明，也没有与人有利益上的往来，典型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成为被害者。 除非杀他的人就连他都不认识。 除此之外，档案中还详细描述了现场的情况，以及死者的尸检报告，可谓是极其全面。 而上面的内容与曹昂先前说出来的情况一般无二，无论是尸体的问题，还是丢失的肩章、证件。 看到里面的内容，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 曹昂则是没有在意。 目光落到目击者的说辞中。 因为咖啡馆根本就处于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每天经过的人很少，在警察没有到来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死了。 这样的说辞，对于案件来说没有丝毫帮助。 看完后，他便坐下来吃起了晚饭。 其余人在没有太多的发现后，也吃起了饭。 饭菜很普通，只是一些工作餐。 就在众人吃饱喝足后，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平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手机。 “这里面是案发地的监控，你们可以看看。” “除此之外，每天的案件信息都会出现在这间帐篷内，你们可以将这里当成警局。” 说着，他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来人赫然就是之前的那个二级警司，曹昂也从万合的口中得到了他的名字。 董涛。 众人纷纷点头，围在了那台手机前。 董涛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一旁，显然这手机他等会是要收回的。 随着一人点开了视频，一段略显模糊的监控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咖啡馆门前的监控，从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这家咖啡馆平日里去的人比较少，门口除了一些路过的人外，几乎很少有走入咖啡馆的人。 大概下午四点多，随着外面的行人逐渐减少。 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他的面容似乎被人处理了一番，辨识度较低，只能看到嘴巴以及眼睛。 不过在这个警员出现的刹那，众人便清楚，这就是死者。 曹昂并未在意这警员的长相，他的目光不断在警员的步伐、眼神以及嘴型打量着。 刚刚出现在监控中的时候，这警员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笑容。 可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四处张望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正前方，也就是那个小胡同的位置。 似乎有人在喊他，他短暂愣神后快步走了过去，并且走的时候嘴巴微微蠕动。 从口型上不难看出，他说的应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显然，有人在喊他。 可惜监控中听不到丝毫的声音，不过让曹昂感到奇怪的是，这警员似乎碰了一下胸口处的录音设备。 他开启录音设备了？ 若是开启的话，为何尸体上的录音设备是关闭的？ 因为什么原因，他又把录音设备关了？ 他觉得是误会？或者说是凶手杀了他之后关上的？ 相比于第二个猜测，曹昂更倾向于前者。 若是他有录下当时的情况，上面不可能不将这些信息给他们。 不仅仅是曹昂，其余几人也注意到了警员的这个小动作。 汪寒连忙转头看向董涛道：“他开启录音设备了？怎么没有给我们录音信息啊？” 闻言，董涛摇了摇头。 “没有录音，他在开启后走出监控就关上了录音设备。” “另外，我们也查了录音设备里面的内容，不仅仅是那警员，就连喊他的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 众人有些愕然。 若是没有说谎，警员为何要将录音关上？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曹昂则是眸子微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人叫的并非是警员，要么就是那人根本不会说话。 警员在察觉到他的异常后，也放松了警惕，这才关上了录音设备。 若是前者的话，警员为何进入胡同依旧是一个疑问，若是后者的话，凶手可能是哑巴，或是伪装的哑巴。 无论是哪种，如今拥有的信息都太过于模糊了。 尤其是凶手这样的作案手法，引诱受害者，随即一刀毙命。 职业杀手？ 不，若真是职业杀手的话他们需要理由，在没有绝对的好处下，他们绝对不会去杀一个警察。 即便是好处足够他们心动，他们也得考虑后果。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尤其是死者根本没有让他们心动的地方。 那么，凶手极大概率是一个惯犯！ 一个疯狂，病态的连环杀人犯。 不知为何，在想起这样的形容词后，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林关的身影。 这个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若是硬说理由的话，他可能觉得那人成为自己的实验对象是一个荣幸。 在众人研究了好一会后，李牧突然对着门口的董涛开口道：“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吗？” 董涛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若没有发现的话，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李牧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曹昂。 “我要没看错的话，我们住的很近，要不要一起？” “当然。”曹昂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清楚李牧喊自己的原因，显然，他也发现了今夜极大概率会出问题，并且针对的还是警察。 这一幕，让其余众人皆是有些茫然。 在他们看来，帐篷内李牧与曹昂的能力最强，他们不应该是竞争关系吗？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二人齐齐走出了帐篷。 可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曹昂还是忍不住脚步一顿，转头对着众人嘱咐一声。 “你们回去的时候，最好走在一起，尽量不要分开。” 丢下这句话后，曹昂不再停留，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反倒是董涛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 第82章 都会死？ 离开的曹昂二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开口交谈，二人只是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微型城市内，街道上同样闪烁着灯光，只是相比于正常城市，很少能见到行人。 但每次出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二人总是默契地在那人身上扫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二人的身影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尽管他们住的很近，但其中仍有接近五百米的距离。 曹昂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李牧，面色平静道：“要分开了。” 李牧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也是第一次开口道：“应该没有太多的问题，我观察过，我们一共剩下七个人，除了我们二人距离很近外，还有其余四人住的位置也极为接近。” “若我是凶手，在确定我们的位置后，大概率会选择落单的那个人。” 落单人吗？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双眸格外深邃。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或许吧。” 尽管这么说，可二人眼中的警惕却未减少半分。 他无法确定这起案件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无法确定死去的人是否都是警察。 可若是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杀死，模拟又该怎么进行下去。 除非，他们真正想要做的并非杀死他们，而是有其他原因。 即便是没有杀掉他们，上面也完全可以弄出来一个死人。 那样的话案件依旧会继续，而他们这些人也不会被这么淘汰。 想清楚这点后，二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纷纷向着自己居住的位置赶去。 半晌后，曹昂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层小楼，小楼并不高，三层加在一起不超过七米，这放在现实的话，不可能会有人住。 不过，这里是模拟现场，为了节省材料，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楼内一片昏暗，打开手电筒后，曹昂这才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钥匙上标注的门牌号是502，原本他在看到这三层小楼的时候还比较疑惑，可当他看到一楼的门牌号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楼的门牌号上写着的是401 也就是说，建筑只保留了楼上、楼下以及他所居住的楼层。 念头至此，曹昂没有停留，抬脚向着楼梯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刻意保留上下两层楼？ 若是为了节省材料的话，上面完全可以只搭建一层楼。 下一刻，曹昂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余光不断打量着四周。 可除了手电筒照出来的光亮外，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并未加快自己的速度，而是缓缓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好在期间并未出现太多的问题，直到打开房门，用手电筒在房间内照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后，曹昂才长出了一口气。 楼道内以及房间内都没有丝毫异常，也就是说即便是今晚有人会死，死的也不会是他。 就在刚刚，看到楼层后，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会死，不，应该说他代表的警员会死在凶手的手中。 尤其是在看到屋内的摆设后，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屋内不能说东西齐全，但也有一些极为明显的物件，桌椅，沙发，以及电视柜旁的盆栽。 上面为什么会将这一切打造的如此清晰。 在第一次进入微型城市后，曹昂就观察了一下那些建筑中的东西。 入眼所见的建筑，几乎都只是一个空架子，偏偏自己房间内有着这么多的东西。 为了让他休息好？ 这个想法被曹昂直接否决，这是模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调查真凶，至于休息，能给一张床铺就算不错的了。 那么眼前的装饰势必有它的作用。 这一夜，曹昂睡得很浅，此时的他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尤其是凶手的作案风格，不仅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反而带来了一种潜在的压力。 那种随时会被盯上的压力。 饶是曹昂都感觉极为的不适应。 他猜到了上面那些人的想法，同样猜到了这次模拟看中的能力远远不止是洞察力与推理能力，更重要的是警惕性。 唐越就是典型的反面案例。 第二天一早，随着阳光刚刚照上床沿，曹昂就睁开了双眸。 透过窗户，看着再次被阳光所笼罩的城市，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在睡觉之前他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从发现第一个死者时就出现的那种熟悉感。 他以前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案件。 可脑海中的记忆极为混乱，根本无法理清楚头绪，直到最后扛不住了，他才沉沉睡了过去。 如今回想一下，他发现也没有太多的印象，最终只能作罢。 简单洗漱一番后，他便直奔聚集地，也就是那座帐篷。 相比于昨日，帐篷外的人影倒是少了许多，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至于方育良这些人，他从昨天见到一面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们，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将内容泄露出来，刻意做了防备。 刚刚踏入帐篷，曹昂就注意到帐篷内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万合与汪寒赫然就在其中。 除此外，还有一个二十四五岁，身形匀称的警员，这个警员曹昂也有些印象，就是昨日发现监控的那个警员，好像叫陈胜。 相比于曹昂有些凝重的内心，其余人皆是面带笑容，在一旁商议着昨日的案件。 看到曹昂到来后，万合快步迎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曹昂点了点头，随后回了一声。 就在万合还准备说些其他的话的时候，曹昂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对了，你昨天住在哪里了？房间内有什么？” 此话一出，万合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诧异的看着曹昂。 “我刚准备跟你说这些来着，相比于前几次的模拟，这一次的模拟不仅规模大，给我们准备的房间也极为不错，里面有很多实用的东西。” “是啊。”汪寒也在一旁附和了一声。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曹昂的面色无比凝重。 全部都有吗？ 只是上面为了他们好好休息，还是说... 他们都会死！ 若是后者的话，如此规模的警员死亡案件... 他没有直接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待了半晌，就连李牧都已经赶来了，帐篷内却仍旧少了一名警员。 这样的情况，让帐篷内的众人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很显然，出事了！ ...... 第83章 分尸 曹昂的眸子闪烁着阵阵寒芒。 曹昂的目光不断在帐篷内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不少人眉头紧锁，面容格外凝重。 也有一人神情有些愕然，脸上带着一抹茫然。 看到此人神情后，不等曹昂开口，同样观察着众人的李牧率先出声道。 “陈胜，你住的位置距离王虎很近，昨夜没有一起回去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面色茫然的陈胜。 而王虎，则是那唯一一个没有来的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陈胜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很快调整得过来，微微点头。 “昨天看你们离开后，我们住的比较近的人都是结伴回去的。” “王虎就跟我一起，途中根本就没有看到异常，而且，我们住的距离很近，中间估摸也就一百米左右，进入楼房之前，我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当时的他，已经进入了楼道。”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了良久的死寂中。 李牧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昂则是面色发沉，结伴并不能解决什么，若凶手的目标就是他们的话，从一开始，他们的信息就被凶手掌握了，若是凶手提前躲在他们家中的话... 只是，让他唯一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单独回去的人并未受到任何袭击，反倒是一个结伴回去的人... 他没有继续向下猜，而是猛地起身，满脸凝重的看着陈胜道：“你应该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带我们过去。”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昨日的时候，唐越就被凶手杀死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也能看出，凶手可能是针对他们这些警察的。 如今案件模拟这么重要的事情，王虎不可能会迟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死了。 没有迟疑，在陈胜的带领下，众人直奔王虎的房子赶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众人出现在了一间房门前。 房门并未完全关闭，刚刚靠近后，曹昂的鼻尖便涌入一股刺鼻的红药水气味。 不仅仅是他，其余人也发现了这股味道，表情皆是有些难看。 曹昂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可在看到屋内场景的刹那，他的瞳孔不禁一阵收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随后进来的人，看到屋内场景的刹那，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内被一片血色染红，地面、沙发、餐桌、电视柜... 不仅如此，在地面上还散落着许多的肉块。 肉块是经过冷冻处理的，并无特别重的气味。 而在这些肉块的中央，可以看到被暴力砍断的骨头，一旁还掉落着一柄破损严重的菜刀。 从旁边那些被血色染红的警服不难看出，王虎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并且还是被凶手残忍分尸。 眼前的这一幕，让众人呼吸凝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暂愣神后，曹昂快步上前，同时李牧也主动上前，二人动作一致，避开了地上的血色，快步靠近那些肉块。 其余人反应过来后，为了不破坏现场，极为小心地跟了过去。 戴上手套后，曹昂随手拿起一块肉，仔细端详起来。 他没有说话，其余人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观察着四周。 半晌后，在查看了几个肉块后，曹昂又看了看木地板的地面上，那明显被挥砍出来的许多印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道：“这并非一个人的。” “什么？”万合一惊，刚要上前询问，便听曹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肉块中有着相同部位的肉，凶手不可能有这样的疏忽。”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了一阵死寂中。 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两个人？ 明明只有王虎一个人没来，那么现场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突然，陈胜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对啊，凶手手段这么残忍，并且看样子，还是在房间内进行的分尸，分尸发出的动静不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嘛？” 不等曹昂解释，一旁的李牧便开口道：“王虎住的位置较为偏僻，房子也是单独的。” “上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附近的结构，这应该是一个老楼，楼内居住的人很少，不少房门口都积着一些尘土。” “而且，你觉得死去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闻言，众人心头一惊，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点不难猜，分尸的动静传出去后，定然是有人上来查看，但结果很明显，那人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没有在意众人的神态，曹昂的目光不断在四处寻找起来。 既然是在这个地方分尸的话，凶手势必会留下线索。 尤其是血液这样的溅射程度，想要避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多时，看着客厅的墙面，餐桌旁的位置，曹昂眼睛微微眯起。 餐桌下有一滩与其他位置并不接壤的血液，看样子像是有人满身血液的站在那个位置，身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面形成的。 这样的发现使得曹昂眼眸骤亮，快步走到了餐桌旁，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血液的范围并不大，并且极为不规则，不是那种滴落造成的形状，更像是有人在血液上涂抹了几下。 在地上涂抹血液？ 这极为怪异的一幕，使得曹昂眉头紧锁。 没人会做这样的事情，除非他在隐藏着什么，血液下原本有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旁的汪寒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喊一声：“快看那里。” 突然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齐齐向着汪寒手指的位置看去。 只见在电视柜的下方，有着一道半圆形的印记，类似于脚印。 这样的发现让众人眼前一亮，齐齐冲了过去。 因为视线受阻，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将电视柜挪开，下方顿时露出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可惜的是，只有一个前脚掌踩出了印子，不知道是不是凶手的疏忽，还是刻意留下来的线索，鞋印约莫长八厘米，宽五厘米，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年人的脚印。 不过，鞋印底部平整，并带着类似于波浪纹的痕迹。 板鞋嘛。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他可以确定，这个鞋印不是王虎的。 极大概率就是凶手的，若是另外一个死者的话，他的鞋印也不可能出现在靠近深处的位置，在看到地上的血液后，他第一个想法应该是逃走。 而且，正如李牧所说，这里是老楼，住的年轻人很少，一些年纪大的人更喜欢舒适一些的鞋子。 众人观察了一番，在确定没有其他线索后，无一不露出失望之色。 最终，他们也只能带着疑惑与无奈，将两具碎成肉块的尸体带出了房间。 此时的众人心中多么希望回去后，上面给的信息能有一些重要内容。 否则这么下去的话，不要说抓到凶手了，他们可能都会直接淘汰。 ...... 第84章 目击者 很快，众人再次回到了帐篷内。 与昨夜一般无二，此时的帐篷内多出了几样东西。 一份文件，一个小型的播放装置，以及一个人。 没错，多出了一个人。 并非是昨夜赶来的董涛，而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的脸上带着恐慌，整个人流露着不安的情绪。 看到曹昂几人进来后，他连忙大声开口道：“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昨夜下班的时间比较晚，等到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楼上有动静。” “因为我这段时间都不在家，还以为楼上是在装修，加上很累的缘故，我也没有上楼去找，很快就睡着了。” “真的，我说都是真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无比，面色极为惨白。 这样的反应，让众人神情微怔，曹昂则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字。 目击者？！ 没错，不仅仅是他，其余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尽管只是模拟，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起案件极为麻烦，无论是从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还是从现场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七天的时间里，他们甚至找不出凶手。 这对于案件模拟来说，无异于是失败的。 好在，这次多了一个人，一个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 曹昂眸子微动，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问一些问题而已，若你真没有嫌疑的话，很快就可以离开。” 闻言，男人点了点头，只是因为恐惧，面色依旧惨白。 随后的时间，曹昂从男人的口中了解到了他看到的事情。 男人名为张三，当然这只是一个假名字。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一个农产品销售员，因为经常下乡的缘故，他回家的次数很少，也没有时间结婚，搞对象。 就在昨天晚上，他才回到了家中。 这是他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回家，对于楼上的动静起初的时候还是比较奇怪的。 毕竟，谁装修会在大晚上装修啊。 可身体过于疲乏之下，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听到了外面有警察的动静，才开门发现了楼上的情况。 并且，按照他的说法，当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小区内住的人比较少，并且大多数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 而声音消失的时间他不能确定，因为当时的他已经睡了过去。 对此，曹昂只是点头并未问出其他问题。 对于男人睡过去这一点，他保持了怀疑的态度，虽然他也清楚，一个人在极度疲惫之下，对于周围的动静几乎处于没有反应的状态。 不过，这不能完全说明，眼前的张三不是为了隐瞒一些事情。 随着他的问话结束，李牧又上前询问了一些问题。 那些问题同样简单，可其中大多数的意思都是与曹昂的问题一致的，只是换了一个角度。 这样的好处就是避免男人提前准备。 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男人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纰漏，即便是换了几个角度，他的回答与最开始也听不出太多的不同。 尽管张三是目前两个案件的唯一目击者，可在没有信息提供之下，众人对他的兴趣并不大。 很快，他们就被桌上的文件吸引了目光。 曹昂大致看了一眼文件的内容。 死者有两个人，一个是王虎，另外一个是住在王虎隔壁，一个六十多岁的孤寡老人。 老人显然是听到了王虎房间内的动静，这才被吸引了过去，从而被凶手残忍杀害。 而现场的信息也有详细介绍。 他们发现了脚印，也对附近的人进行了脚印对比，可没有任何发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脚印只有四十码，应该是一个体格较小的人留下来的。 这条信息看起来有用，实际上，对于曹昂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更无法将昨日唐越遇害的事情，与这起案件联系在一起。 杀死唐越的是一个身高偏矮的人，而身高与脚掌大小并非绝对相关。 有的人脚就是比较大，无法与身高直接联系在一起。 要说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两起案件的凶手对于人体的研究都极为透彻。 凶手不仅仅能找到人体心脏的位置，更是在分尸的时候，精准的将每块骨头从相对脆弱的位置斩断。 没错，在王龙的房间内，曹昂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看似不经意的事情，实际上却暴露出凶手的某种特性。 同时，这也符合曹昂对于凶手身份的推测，并且相比于屠夫，他更加偏向于医生这个职业。 屠夫宰杀的只是牲畜，虽然说那些牲畜的骨骼与人体较为接近，但也有一些明显的差异。 分尸的时候，他们若没有接触过大量人体，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的精准。 反倒医生就可以做到。 王龙的信息中不仅仅提到了他的身份，还包括了他昨日的行动轨迹。 尽管白天死了一个警察，可王龙再回去的时候，也没有担心自己会出问题。 他走的都是一些较为偏僻的位置，或许是对于自己体格的自信，亦或者是根本不会想到有人来杀他这个警察。 没错，在档案记录中，王龙体型健壮，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巨人。 不仅如此，王龙在警局内也是出了名的好手，曾经空手制服过几名歹徒。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担心自己出现问题。 可... 曹昂的眉头皱起。 这样的一个人，在普通人中宛若巨人，为何在死亡前没有丝毫的动静？ 还是说，他发出了动静，但因为楼内都是睡得比较早的老人，他们并没有听到？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曹昂否定了。 一旦王龙发出声音，势必会被人听到。 否则的话，死在他房间的另外一个老人，就不会单独前往了。 但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轻易制服这样的一名警员？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凶手是如何进入王龙家中，并且不暴露任何线索的？ 他看了王龙的履历，二十八岁，做警察已经接近十年了，并且在警局时表现也极为出色。 这样的老警员第六感往往极为敏锐，他们可以发现家中一些细小的变动。 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家中，还不被王龙发现，能够做到的人很少。 除非... 凶手是在王龙之后进入他的房间的！ ...... 第85章 伪装 当然，也无法排除凶手有着极强的隐蔽能力，可以避开王虎的察觉。 不过，多了一个猜测就意味可能会存在其他的线索。 这起案件的难度超出了曹昂的预期，他必须将一切可能用到的线索都理清楚。 假设，凶手是在王龙回到房间后才出现的。 那么王龙为何会将他带入家中？ 二人认识？ 还是说，凶手的形象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亦或者是，凶手当时正表现出极度紧张的状态。 三个猜测。 不过第一点的可能性最小，尽管认识的话，可以大幅度降低王虎的警惕，可他了解王虎的性格，这个人说实话脾气不是很好，就算认识的人也极少会去他的家中。 至于第二点，让一个警察放松警惕的形象？ 女人？还是说...孩子？ 可若是这两者的话，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可以杀死王虎？ 更不要说还是无声无息地将他杀死了。 下毒吗？ 摇了摇头，曹昂无法给出很好的答案，将思绪放到了第三点上。 作为刑警，尽管王龙的脾气不是很好，可看到有人求助，他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帮忙。 王龙这样极大概率会主动将人带到自己的房间内，并且观察四周。 这给凶手很好的一个时间，做出一些准备。 这一点最为符合案发经过。 不过，想要弄清楚凶手是不是被王龙带到屋内的，还需要另外一个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众人围起来的播放设备前。 一个小型的监控电视。 电视内如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监控开始的时间是在七天前。 可以看到的是，这监控正好拍到了楼房的正门。 也就是说，每一个进出楼房的人都会被记录下来。 曹昂的目光停留在每道身影上。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进，因为是进行了加速，时间很快就到了案发的当天。 当天早上可以看到的是，王龙走出了楼房。 他离开后，又是如同每天那般，不少的老人都会出门闲逛，看起来极为悠闲。 视频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免让众人有些失望。 不过，曹昂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猛地皱起，对着靠近的万合大喊一声。 “停下，将视频倒退到半个小时之前。” 他突然的出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万合短暂愣神后，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将视频倒回了半个小时之前。 监控前，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一个背着书包，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少年。 不过，二人都是背对着监控，让人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具体长相。 盯着画面中的二人，曹昂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他快步上前，不敢漏掉任何信息。 目光不断在老人与少年的背影上打量着。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深邃。 “这不是早上离开的那两个人。” “什么？”万合一惊，看着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 李牧此时也靠了过来，他的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监控中的二人。 一老一少，看起来极为和谐。 可看着看着，他的眼中多了一抹深沉。 不等曹昂开口解释，他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的确，这并非是那两个人。” “尽管体型、装扮、走路姿势都一般无二，可仔细去看，他们与先前出现在画面中的人有着细微的差别。” 此话一出，万合等人也纷纷观察起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半晌后，众人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看了很多，他们也有不对劲的感觉，可不对劲不代表他们就可以确定眼前二人不是先前的二人。 念头至此，汪寒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曹昂，嘴唇微动，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我也感觉有问题，可，无法看到二人的正面，根本判断不了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但曹昂却明白他的意思。 察觉到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以及李牧那深邃的双眸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老者的身上点了几个位置。 那些位置都是老人的关节，手肘、肩膀、盆骨，以及腰部的骨头。 就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曹昂开口解释了起来。 “老年人变老除了样貌产生差异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骨头。” “随着年纪变大，他们的骨头会出现骨质疏松，因此一部分骨头与年轻人有着明显差异。” “尽管这个人体型与先前的老人极为相似，甚至动作都是一致的，但你们注意到了嘛，他这些骨头的位置与先前看到的老人有细微的差异。” “尤其是走起路的时候，年轻人走路时，骨头的摆动幅度与老人摆动幅度不一致，发力程度同样有着细微的差别。” “而这差别会导致，他们在用力时，其余部位骨头呈现的状态不一。” “你们看这里。” 说着，他指向了那人肩膀的位置，尽管那人动作幅度很小，但每次走起路的时候，肩膀的肌肉都会微微隆起。 这并非是因为他走路太过于费力，而是在伪装。 说着，他又将视频倒回到了早上的时间，那时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满脸笑容的向外走去。 同样是肩膀的位置，老人在走路的时候，肩膀位置肌肤的幅度几乎小到看不见。 整体处于平缓的状态。 这么一对比，在场众人瞬间发现了这一点，眼眸骤亮。 可很快，他们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尽管拍到了背影，可因为没有正面，他们也无法锁定这两个人的具体身份。 沉默良久后，万合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么说，凶手可能是两个人？” “这...” “不一定，也可能是被挟持。”李牧开口打断了万合的话，此时他看着曹昂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吃惊。 他对于自己的刑侦知识极为自信，可从骨头、肌肉这些细微变化来找到差异的话，他也很难一眼就察觉到。 毕竟，对于骨头这些东西，法医那边接触的比较多。 但曹昂不同，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这是李牧无法做到的。 在察觉到万合的目光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人的确是存在异常，可那个少年却没有丝毫的问题。” 这一点同样是曹昂比较在意的，按理说若是身旁的人改变了，那么那个少年的反应应该是紧张害怕，身体会自然而然的做出颤抖等相应动作。 可监控内的少年却并未有这样的情况，他的身体依旧平稳，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身旁的人不是与自己一同离开的人。 或者说，他同样是伪装的。 但这份伪装未免也太精湛了吧。 不仅仅是体型，走路动作，甚至连肌肉的反应都做到了一比一的还原。 难不成少年是一个瞎子？ 沉吟了许久，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少年的鞋上。 那是一双板鞋！ ...... 第86章 没有答案？ 那板鞋看起来极为普通，加上少年裤子较为肥大，可以看到的信息很少。 可，在看到板鞋的刹那，曹昂的脑海中就突然回忆起案发地的那个鞋印。 只是凑巧吗？ 还是说？ 他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注视许久，可却迟迟无法发现异常。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那个老人绝对有问题，他没有迟疑，对着周围众人开口道：“得查一下当时其他的监控，确定一下此人的身份，若是...”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董涛的声音猛地从帐篷外响了起来。 “没有。” 突然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向着帐篷口的位置看去。 只见此时的董涛正从外面走进来，他的面色平静。 在察觉到众人那疑惑的眼神后，董涛微微摇头道：“因为此地较为偏僻，除了你们看到的这个监控外，最近的一个监控也是在两百米外，并且拍摄的方向也不是这个位置。” “那，这个嫌疑人...”万合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董涛显然是过来为众人解答的，倒也没有迟疑。 “我们查询过老人的身份，以及她当日的行踪，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老人当日是带着孙子回老家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这样的答案也证实了曹昂先前的说法，出现在监控画面的这个人，就是案件的嫌疑人。 王龙的死与他之间定然有着极大的联系。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曹昂听出董涛话语的另外一个意思。 “等等，你刚刚说，他们两人都没有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脸上染上了一层凝重之色。 看着眼前的曹昂，董涛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少年也并非是住在这里的，不过，这些信息都需要你们自己寻找，我不会说太多的事情。” 闻言，帐篷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片刻后，很少开口的李牧突然神色认真的问出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凶手在这座城市中吗？” 这看起来很奇怪的一个问题，使得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次本身就是案件模拟，凶手若不在的话，他们又怎么继续查下去。 不过，董涛的反应却有些不同寻常。 他笑了笑，说出一句先前程光明说过的一句话。 “凶手可以在任何地方，甚至包括这间帐篷内。” 丢下这句话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曹昂与李牧二人，没有继续停留，直接转身消失在了帐篷内。 随着他的离开，万合等人倒是没有多想，继续研究准备好的信息。 曹昂则是眉头紧锁，不断品味着董涛带来的信息，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此时，李牧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了起来。 “有时间吗，出去聊聊？”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并未惊动其余警员。 曹昂神情微怔，看了一旁同样眉头紧锁的李牧，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 二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快步走出了帐篷。 尽管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在了眼中，可他们也清楚，这一次案件模拟本身就是带着竞争性质的，类似于李牧这样的警员，他们发现信息的能力，要高于万合等人，因此有隐瞒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走出帐篷后的二人并未着急开口，而是如同闲逛一般，刻意的向着人少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忙碌的警员，不过二人没有打招呼。 在走出一处相对偏僻的位置时，看了一眼四周，李牧这才停下了脚步。 尽管仍旧有一些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但还是被二人忽视了。 他们都清楚，有的事情是他们无法隐瞒的，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程光明等人的眼中。 停下脚步后，李牧回头看向了曹昂，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察觉到了什么嘛？” 曹昂一愣，他没有想到以李牧的性格会主动问他这样的问题。 短暂愣神后，曹昂摇了摇头。 “信息太少了，凶手的作案方式目前没有丝毫规律可言，已知的就是他针对的是警员，至于原因，无从而知。” “并且，凶手的手段极为狠辣，甚至可以说是残暴，我进入警局的时间不长，倒也没有与这样的人接触过。” “这次的模拟，很难。” 最后一句是实话，虽然他没有参与过模拟，但这一次的模拟无论是从规模，还是案件的诡异程度，都让他感到棘手。 尤其是心中那时不时会出现的熟悉感，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些不妙。 听完这些，李牧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他的情绪再次恢复到了冷峻的状态，只是语气有些沉重。 “不仅仅是很难，这场案件模拟本身就没有答案可言。” “什么？”曹昂眉头紧锁，看起来极为吃惊。 李牧倒也没有在意他的神情，更不在意他是否在伪装，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五年前的一起恶性案件，从你的年龄不难看出，当时的你可能还在警校。” “而那次恶性案件因为极为轰动，吸引了全国的注意，后来更是成为了警校考题中，一个至今没有答案的题目。” “天元市，连环杀人案。” 在李牧最后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曹昂的脑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感觉有些熟悉了。 那熟悉的感觉并非是上辈子，而是原身以前的记忆。 当时他的警校教材中就有提到这起案件。 因为这起案件死去的警员一共有七名，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普通人。 并且，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只有短短四十七天。 除了死去的七名警员外，还有七名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并且凶手手段极为恶劣，并且毫无头绪可言。 这起案件在发生后，引起了上层的震怒，他们派给天元市许多能力出众的刑警，最终花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将凶手抓捕。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道：“虽然有难度，可凶手不是被抓住了吗？” 闻言，李牧摇了摇头，略显诧异的扫了一眼曹昂。 “不，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凶手根本就没有被抓住。” “因为，警方在找到那个所谓的凶手时，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一个破旧的林中木屋内。” “虽然无论是凶手的体型，还是现场的一些线索，都隐隐指向了那个人是凶手，可在后续取证中，却发现案件存在极大的漏洞。”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凶手！” “或者说，他只是凶手的同伙，一个被抛出来的替罪羊！” ...... 第87章 一个替罪羊 听完李牧的讲述后，曹昂总算是明白程光明为何会说，凶手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 他们清楚如今抓捕的人并非凶手，真正的凶手依旧在逃。 而这起案件从头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们的模拟，也并非传统式的案件模拟，更偏向于真凶的确认。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会有那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员把守，同样也解释了上面为何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搭建出这样的场景。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算算时间，四年前这起案件就结束了，尽管抓到的人并非真凶，但这几年一直相安无事，加上先前的模拟也从未引用过这起案件，如今却突然重启，还弄出这么大的场面。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除非... 凶手再次作案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曹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表情变化虽然隐晦，但却没有躲过一直观察他的李牧。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这起案件不仅难度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而且还是复盘，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够得到的信息极为有限，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否则会削减他们对案件的热情。” “最重要的是...” “你应该也是为了奖励而来的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曹昂，等待着他的回复。 尽管李牧说的话合情合理，可曹昂还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家伙想要借助这个信息差，更好的表现，从而拿到丰厚的奖励。 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尽管涉及到以前的悬案，可这一次只是模拟，幕后还有人会进行调查的，他们也插手不到这些事情上。 如今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行。 之所以不告诉其余人，他想要的应该也只是避免有人抢了他的奖励，仅此而已。 当然，之所以跟曹昂交代这些，一是他认为曹昂知道这些，毕竟在来的警员内，也只有这个曹昂他看不透，因此他想要看看曹昂的具体态度，至于第二个原因，他担心说多了，一些掌握信息比他更多的人会抢占先机。 只是，让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这起案件，若是李牧不主动开口，曹昂根本就不会想起来这起案件。 不过... 曹昂笑了笑，脸上满是随意之色。 “我对奖励这类东西的兴趣不是很大，相比于这些，我更加在意尽快抓到真凶。” “另外，虽然只是模拟，可不要忘了，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了。” 在说出作案二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牧，曹昂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知道你想要升职的目的是什么，但不要忘了，你是一个警察。”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李牧是什么表情，直接向着远处走去。 在听到警察二字的时候，李牧的身体微微摇晃，他的脑袋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处高大的帐篷内，正站着不少的身影。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程光明，此时他们的眼前有着一张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曹昂与李牧之间的谈话。 看着不卑不亢的曹昂，方育良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才是他带出来的兵，一心为民。 程光明却是迟迟没有开口。 二人刚刚的谈话都呈现在了屏幕中，既然是全方位的考核，这样的监视是不可避免的。 此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凑到了程光明的身旁，脸上带着无奈。 “他们看出来了。” 程光明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 “这起案件当初影响很大，能够看出来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与李牧有着几分相似，脸上带着苦笑。 “李刚，李牧这孩子的性格你得管管了。” “我知道他进入警局的目的，可刚刚那小子说的话没有问题，他是一个警察，不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被叫做李刚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帐篷内陷入短暂死寂后，董涛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程光明的不远处。 “程厅长，我们需要拉快进度，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吗？”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们恐怕发现不了太多的问题。” 程光明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不用，按正常流程进行。” “七天的时间不仅仅是给他们，更是给我们的。” “如今，我收到消息，当年的凶手又有了冒头的痕迹，上面这才让我来主持并准备这次的模拟。”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查真凶，更是为了考验这群小子。” “若是提供的信息太多的话，反倒会影响他们本身的判断。” “毕竟，依靠着我们提供的信息就可以抓到凶手的话，也不至于让凶手逍遥法外这么久了。” 他的语气沉重，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比较期待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也正如程光明所说的这般，他们掌握的线索的确很多，可最终线索指向的却是那个被丢出来的替罪羊，并且是死亡状态的替罪羊。 若是按照他们给的线索进行下去，恐怕曹昂等人也无法发现更多的细节。 那样的情况对于这次模拟来说是极为不妙的。 另一边，此时的曹昂并未着急回到帐篷内，他在思索。 思索着李牧说过的话，至于自己为何会直接拒绝李牧的意思，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对于升职这些的想法不大，另一方面是他察觉到了暗处的监控。 很显然，有一群人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说出其他的话来，他担心方育良会秋后算账。 更何况，他对于这起案件也极为好奇。 四十七天的时间，七名警察，七名普通人。 在想起这个内容后，曹昂不知为何总感觉这样的信息，并非无意之举，更像是提前规划好的。 规划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鞋印的主人会是出现在监控画面的少年吗？ 一个少年？真凶？ 这听起来极为的荒谬，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太多的信息了，想要继续查下去，只能寄希望于下次凶手作案。 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他已经清楚了上面这一次的目的，也清楚不作出防备的话，很多警员都会被淘汰，孤军奋战可不是曹昂想要看到的。 ...... 第88章 他只是一个孩子 曹昂突然想起李牧话语中的一个关键信息。 一年前，警方最终找到的只是一个替罪羊？ 这也就是说，警方当时的判断全部错了，也包括自己如今的推测。 全都错了？ 这个想法生出后，曹昂的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凶手的职业，体型，作案方式，还是其他的？这里面是全部错了，还是说一部分是错的。 若全部错了的话，也就代表他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 那么，他到底遗漏了什么？ 眉头越皱越深，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沉默许久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如今已知的情况只有这么多，他也只能朝着这个方向调查。 直到下个死者出现。 不知不觉中，曹昂已经站在了微型城市的前方。 他的目光看向眼前这座惟妙惟肖的城市，以及城市内偶尔出现的身影。 注视许久后，他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向着帐篷处走去。 可刚刚走出两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城市，眼中闪过阵阵精芒。 沉默许久，曹昂这才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快步回到了帐篷内。 刚刚走入帐篷，他就发现李牧此时已经回来了。 而其余的万合等人，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显然，李牧并未将多年前的案件告诉众人。 对此，曹昂也不好说些什么。 若是之前的话，他倒是考虑会将这些告诉众人，这群人里面一定有对当年案件了解的人。 可案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了解的越多，反倒越会影响他们的主观判断，最终曹昂还是将这样的想法压了下来。 见到曹昂进来，万合连忙走到了他的身旁。 “曹警官，这两起案件好像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嗯？”曹昂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万合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万合倒也没有隐瞒，略作沉思后这才开口道：“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两起案件的嫌疑人特征，按照你的说法，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身高应该是在165左右，可视频中出现的那个嫌疑人，身高甚至没有一米六。” “按照第一个死者的死法，这样的身高若是想要杀人的话，动作会很大，面对一个警员的时候，他不可能一击毙命。” 闻言，曹昂眸子微动，瞬间想了起来。 老者的身高的确不是很高，一米六都是对他身高的夸赞了。 反倒是他身旁的那个少年个头与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极为相仿。 想到这一点，他的神情不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从一开始，他就不清楚凶手的长相，只是根据自己对于现场的推断，来进行嫌疑人画像模拟。 而模拟出来的人，也只能大致猜到身高，或是一些其他特征。 可这样的人很多，将其定为目标锁定的话，不仅仅是工程量巨大，甚至于到最后可能都不会有太多的收获。 这也是为何在得到这些消息后，曹昂等人并未选择在第一时间进行排查。 尤其是凶手从未出现在监控画面中这一点，更是让众人举步维艰。 他们都是附近警局最为出色的警员，但面对这样的案件时，几乎是没有任何头绪。 而且，这还是在死了两个人的情况下。 曹昂的心中有一种感觉，若不尽快转变思路的话，不仅仅是两个死者，可能凶手在杀完目标人选后，他们都无法发现凶手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结局，曹昂也不会感到意外。 他不觉得自己比那些顶尖的警员厉害，尤其是很多顶尖的警员，在一起研究了一年的案子，而我们只有七天。 并且，这些警员中不乏像李牧这般有想法的人，在这个利益为上的世界，有些私心没有问题。 再加上他与这些警员都不熟悉，彼此之间也毫无配合可言，这样难度无异于会增加数倍。 沉吟许久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你有一点落入了自己的认知陷阱。” 嗯？ 他的声音不大，可却吸引了帐篷内大部分人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万合短暂失神后，眉头微微皱起。 “哪一点？” 他没有去质疑曹昂的话，在这群人中，万合年龄最大，同时经验也最为老道，尽管是一场模拟，但他的态度几乎将模拟当成了真实案件去应对。 而曹昂对他来说，就是破案的同事，因此即便是想要质疑，他也会听曹昂的解释。 正是因为这一点，曹昂对万合的感觉还不错。 “首先，老者的确是他人伪装的，也有嫌疑人的可能性，但你也说了，他的身高看起来与我们之前收集到的有很大的差别。”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眼前的这个嫌疑人根本就不是凶手？” “什么？不是凶手？”万合满脸错愕，看着曹昂的眼中多了一丝茫然。 其余警员短暂愣神后，倒是低头沉思起来。 曹昂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目前能够有的线索只有两条，第一起案件对于凶手身高，职业的推测，以及如今这起案件，两个伪装的嫌疑人。” “记住，是两个。” 看到曹昂伸出来的两根手指，万合眸子微微收缩，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你的意思，那个少年？” 可很快，他又皱起眉头。 “但那只是一个少年啊，一个少年如何应对死者那样的体型，到时候不要说是杀人了，甚至会被死者直接逮捕。” 这一点，曹昂没有反驳，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心中对于自己先前的猜测也有了一个答案。 “的确，按照你的说法，嫌疑人这样的体型，无法与死者正面抗衡，可为什么要正面抗衡？” “你在面对一个少年的时候，会对他产生太多的怀疑吧？” “你会觉得他想要杀你？” “假设，少年回不了家，恰好被王龙看到了，这个时候，作为警察，你又会做些什么？” “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这一番话说出，帐篷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 第89章 无数的可能性 孩子这个身份，让在场众人心中对于凶手的推断，出现了颠覆性的反差。 这使得众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正如曹昂所说的那般，作为警察的他们，尽管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可在面对需要求助的人时，他们还是不会吝啬的伸出援手。 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职责。 没人会想到一个孩子会是凶手。 若按照这个猜想的话，第一个死者，极大概率也是因为被孩子的外表所欺骗。 可... 始终没有开口的李牧突然出声道：“若只是一个孩子的话，第二个死者的事情好解释，可能是没有防备下被杀死，然后分尸，但这里有个矛盾，一个少年的力量有多大？足以将成年人分尸，并且在分尸的过程中还杀了一个上前查看的人。” “另外，第一个死者，能够制造出那样伤口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话语中的深意众人都可以明白。 的确，若是孩子的话，这里面就出现许多无法解释事情，逻辑上也会出现偏差。 曹昂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缓。 “的确，一个孩子无法用这般大的力气，但，你们想没想过，伪装的人是两个。” “另外，第一个死者胸口的伤势极为平整，足以见得凶器的锋利程度，即便是少年，在拿到一把利刃后，都可以造成想象不到的伤害。” “那他又是如何让死者做不出任何挣扎动静的？毕竟死者身上又没有挣扎痕迹，据我所知，即便是心脏被刺破，大部分人都会直接陷入昏迷，但身体依旧会本能的做出挣扎动作，可他没有。”李牧再次发出疑问。 这一次，曹昂没有着急回答，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第一个死者死亡的非常突然，就仿佛一刀下去，他的世界就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半点的挣扎。 凶手又是如何做到的？ 尽管有着相同的困惑，曹昂却平静的反驳道：“这一点，与凶手的身高、年龄并无实际的联系。” “而且，这只是我在能够推测的情况下，给出较为合理的解释。” “也不排除凶手不是一个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 帐篷内的众人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不断思索着二人刚刚的对话。 二人给出的解释与反驳都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才足以说明案件的复杂性。 很多的信息交织在一起，不仅仅会影响他们的主观判断，甚至有些陷阱会将他们带到错误的方向。 上午的时间，众人几乎都是在帐篷内度过。 毕竟只是一次模拟，一些连当初查案之人都无法发现的细节，他们此时自然也发现不了。 而当初发现的细节，也都写在了案件信息内。 众人不断研究着上面的细节，希望可以从其中发现一些重点。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午饭已经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可不要说线索了，若不是曹昂发现的异常，他们此时连嫌疑人都无法确定。 一时间，帐篷内的众人不免有些颓丧。 曹昂倒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吃完午饭后，他看向其余众人。 “若是没有事情的话，可以在附近看看。” “凶手定然生活在城市之中，既然生活的话，他就势必会露出活动痕迹。” “监控里面虽然无法发现，但可以试着找一些居民问问。” “这样的信息，上面应该不可能直接透露给我们。” “当然，有一点很关键，从死去的三名死者你们应该也可以看的出来，这起案件针对的就是我们这些警员。” “最好两到三人一组，不要分开，你们应该也不想被直接淘汰吧。” 此话一出，众人没有反驳，皆是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傻子，也明白凶手随时都可能会动手，若是被淘汰的话，那可就太过于冤枉了。 在帐篷内又待了片刻，曹昂这才离开。 与他一同离开的有万合以及汪寒二人。 作为附近警局的同事，他们之间也能有一个照应。 在走出帐篷后，曹昂便直奔今日的案发地赶去。 他需要进行一些复盘，从而确定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问题。 一路上，三人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扮演的居民。 对于这些居民，曹昂倒是没有在意。 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线索，极为困难，尤其是在不了解凶手体型特征的情况下。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一个相对来说获取信息量大的地方。 不多时，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案发地。 这一次，曹昂没有着急进入，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处打量着。 微型城市复刻了案发城市的场景，除了人少之外，外界的大部分地方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不远处有一个监控，监控正照着案发地的位置。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一片极大的荒地，荒地杂草丛生，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并且，死者居住的这栋楼附近建筑同样不多，距离五十米的位置有着一个小院子，院子看起来比较破旧，可打扫的极为干净，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更远的地方，则是一些高楼。 他四周环视一圈，最终停在了远处的荒草内。 附近监控虽然少，可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荒草的确是一处极好的隐蔽位置。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万合与汪寒对视一眼，齐齐走向了荒草旁，目光不断在其中打量着。 试图找到凶手留下来的痕迹。 找寻了许久后，万合眼中猛地一亮，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曹昂。 “曹警官，这边有痕迹。” 听到他的声音，曹昂微微点头，快步上前。 只见杂草丛内，因为正值秋季，草叶泛黄，而万合发现的位置，有着一道较为隐蔽的红色痕迹。 那抹红色，藏在黄草中央，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看位置，大概率是凶手在离开的时候，身上的血液染到杂草上的。 并且，这个位置还是处于案发地的侧面，监控根本无法照到这个位置。 但凶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从不会留下线索，那么这些痕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眸子微动，曹昂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先去走访一下，这边的情况晚些再过来查看。” ...... 第90章 一支圆珠笔 远处的院子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门口栽种着一棵很矮的枣树，枣树下放着一个狗盆，狗盆不远处钉着一根木桩，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木桩上拴着一截被断掉的绳子。 能够在城市中看到这样的老房子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院墙较矮，是由红砖与水泥堆砌的，墙根处有着明显的苔藓。 此时院门闭合，不过并未看到上锁的迹象。 曹昂快步上前，伸手敲了敲院门。 “砰砰。” 两道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后，院内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 眼看着曹昂还要继续去敲，一旁的万合忍不住开口道：“会不会是人出门了？” 曹昂摇了摇头，继续敲了敲院门。 大概两分钟后，院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啊。” 这声音很大，仿佛是刻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在声音响起后没多久，院内顿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是院门打开的嘎吱声。 下一刻，一道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银发的老爷子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佝偻，看到曹昂几人的时候，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你们是...” 曹昂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警察。” “是什么？”老者微微侧头，耳朵靠近曹昂，口中的声音依旧很大。 显然，他的耳朵不是很好。 对此，曹昂倒也没有在意，刻意加大了自己的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直到这时，老者才露出恍然之色。 “警察啊，你们来的刚好，我的狗被人偷了。” 说起自己的狗，他的脸色布满了怒火。 狗被偷了？ 万合与汪寒对视一眼，表情极为古怪。 他们这一次是来查凶杀案的，怎么还能碰到狗被偷的事情。 对此，曹昂并不意外。 门口处的场景早已说明了这一切，这也是他为何来敲这间房门的原因。 之所以人不在家？ 这种院子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者，平日里串门的话，的确不会锁门，可附近大多数的建筑都没居住的痕迹，也就说明老者若是串门的话，会去相对远一些的位置。 那样的话，他绝对会把门锁上的。 曹昂加大音量继续开口道：“大爷，你这狗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够被老者听到。 老者倒也没有多想，在得知三人的身份后，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 按照老者的说法，他年纪大了，加上耳朵不好，而且住的位置本就偏僻，担心有人会偷东西，这才养了一条狗提醒自己。 可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的狗就不见了。 至于具体的时间，他则不清楚，大概是半夜，因为他中途起夜了一趟，当时的狗还能够发出叫声。 而且，作为老者，他的睡眠质量本身就不太好，今天一早四点多就起床了。 起床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狗不见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曹昂眸子微动。 狗这种动物，嗅觉灵敏度比人类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昨夜那浓郁的血腥气虽然没有惊动其余的住户，但狗却可以闻到。 并且他今天在进入案发现场后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凶手的手段极为残暴，但按照分尸使产生的血液溅射量，断然不会将整个客厅都染上鲜血。 极大概率是凶手刻意这么做的。 可这样的情况下，凶兽的身上势必会沾染浓郁的血气。 而且，他看了一下死者的洗手间，并无任何冲洗的迹象，也就表明凶手根本就没有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液。 狗对于血液的气息更加敏锐，一旦凶手靠近案发地的话，狗绝对会第一个闻到，并且发出示警。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凶手定然会将这个因素解决。 而昨夜王龙下班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走到家也不到八点，老者中途起夜了一趟，发现狗还在，也就是说，凶手极大概率是在离开案发地后，才将狗杀死的。 这样的情况下就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狗若是被凶手杀死的话，凶手又是依靠着什么手段靠近的狗，并且还让狗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第一起案件他可以确定，凶手用了某种手段让死者发不出任何动静，昨夜的案件极大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包括，那条狗。 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后，曹昂这才带着万合二人离开。 走到不远处后，他停下了脚步。 一旁的万合忍不住开口道：“你认为那条狗同样是凶手杀的？” 曹昂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不可能这么巧合，这个位置处于案发地不远处。” 万合没有反驳，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几乎处于同一时间，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看着陷入沉思的二人，曹昂面色平静的开口道：“走吧，去看看那些杂草中有没有其他收获。” 说罢，三人直奔远处枯黄的杂草中。 找寻了半晌，除了最先开始发现的血渍外，下面松软的泥土上，甚至没有看到丝毫的脚印。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万合有些挫败。 摇头苦笑一声。 “看来，线索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曹昂点头没有否认，余光突然落到了万合脚下的泥土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万合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他的脚下有一道与泥土极为不同的颜色，那是类似于铁片一样的银色。 万合一愣，低头将泥土中的东西挖了出来。 他刚拿到手中，甚至来不及细看，手中的东西就被曹昂拿了过来。 此时的曹昂面色凝重，死死盯着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根圆珠笔！ 没错，一根通体银色，没有笔芯的圆珠笔。 圆珠笔上沾染了一层泥土，看样子像是埋在土中很久了，可当曹昂的指尖触碰到泥土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圆珠笔表面的泥土极为坚硬，与脚下的泥土有着极大的差异。 这里就存在一个问题。 圆珠笔上的泥土可能是长埋地下造成的，可若是长埋地下造成的，那么他就不会这么轻易被曹昂三人发现。 即便是被雨水冲了出来，那么上面也不可能保持这般僵硬的泥土。 除非上面布置的时候出现了漏洞。 但这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一次的模拟，上面的人准备极为充分，哪怕是一丝的漏洞都不可能存在。 最为重要的一点，他感觉这支圆珠笔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种熟悉感并非是因为圆珠笔比较常见。 眼前的这支圆珠笔看起来像是定制的，没有任何标签与LOGO。 可，这份熟悉感来自哪里？ ...... 第91章 第四个死者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万合看着满脸凝重的曹昂，问了一声。 曹昂回过神后摇了摇头，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认识这个圆珠笔吗？” 说着，他将圆珠笔放到了万合二人的眼前。 对于曹昂的问题，万合虽然疑惑，但还是仔细打量起这支圆珠笔来。 “这样的圆珠笔我没有见过，而且，大部分圆珠笔不都应该有标识或者是介绍吗？” “是被人撕下来了？” 汪寒也在一旁补充道：“撕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很多圆珠笔的表面标识粘贴的都极为牢固，撕下来的时候，会出现一些胶质残留，若是强行清除的话，圆珠笔的表面会出现一些磨砂质感。” “可眼下这支圆珠笔，除了表面的泥泞外，没有其他的异常，可能是生产的厂家根本就没有贴上标识。” 听着二人的解释，曹昂微微点头。 这里虽然偏僻，但也住了不少人，出现圆珠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这支圆珠笔没有笔芯，极大概率是被丢弃的。 三人在附近又转了一圈，在确定没有收获后，这才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们又去了一趟案发现场，巧合的是，李牧带着几个人随后也出现在案发现场。 因为这一次是合作办案，虽然会隐瞒一些，但大致的东西还会说出来。 双方就简单交流了一下。 李牧在离开帐篷后，并未第一时间赶到第二现场，而是又去了一趟第一现场。 尽管曹昂先前说的极为有道理，凶手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可他的心中依旧有着怀疑。 按照与他一同前往的人的描述，现场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他们还对附近的人进行了一些问询。 附近的人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虽然他们住在附近或是在附近开店，但也不会每个时间都在外面闲逛。 这或许也是凶手刻意选好的时间段。 简单交流一番后，众人便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了。 半个小时后，再次离开案发现场后，众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如今两个命案发生了，并且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他们却没有找到丝毫的线索。 这对于每个人心中的骄傲都有着极大打击。 曹昂反倒是对于这样的事情看的很淡。 很多案件，尤其是像这种精密的作案方式，最终都会成为一桩桩悬案。 上辈子，他看过的悬案就有很多，有的案子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查的地方。 至少，如今这起案子，他们大致推测到了嫌疑人。 回到帐篷内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头顶烈阳高照，帐篷内众人皆是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昂则是拿出原先发现的那支圆珠笔，不断审视着。 直到，李牧的声音从他旁边响了起来。 “这圆珠笔属于定制的，看材料，以及做工，应该是三河市内一家名为耀光工作室做出来的。” “他们主要接的就是定制的活，有的时候也会做批量。” “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突然的声音让曹昂一愣，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旁的李牧，短暂愣神后，他的眉头一挑。 “你说，这东西是三河市生产的？” 见曹昂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李牧倒也没有在意，微微点头。 “极大概率是，就算不是，这支圆珠笔的价格也不会少，因为他的做工以及材料，都是属于上乘的那种。” “放在外面，这样定制的圆珠笔可能要卖上千元。” 上千元？三河市？ 曹昂眸子微动，若是起初的话，他只是觉得这圆珠笔很奇怪，如今听到李牧的话，他猛地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造价上千元的圆珠笔，是怎么出现在那样的小区中的？ 小区内的住户信息他全部看过，大多数的住户家境都极为普通，谁会花上千元给自己的孩子定做这样的圆珠笔？ 就算是定做的话，谁又会因为圆珠笔没有笔芯，就将其丢掉？ 而且，那种熟悉感...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一阵收缩起来。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朝阳医院中。 那是他第一次与林关进行交流的时候，当时他在林关的房间里。 他的书桌上，除了书本外，还有几只圆珠笔。 那圆珠笔... 一模一样！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只是巧合？ 还是说，这起案子与林关有关？ 这起案子发生的时间段是五年前，而当时的林关应该是在朝阳精神病院内。 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天元市？ 要知道，三河市距离天元市大约五百公里，虽然不算很远，但同样不是一个很近的距离。 而且，这起案件的凶手似乎是一个少年。 可算算时间，当时的林关已经有十八九岁了。 一时间，曹昂的眉头皱了起来，脑海中无数个想法闪过。 见曹昂这般，李牧倒也没有打扰，静静看着那支圆珠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无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若不是林关的话，两只圆珠笔为何会一模一样？ 基金会？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曹昂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直到如今，他都没有接触过那个基金会，唯一接触到的人也只有林关。 因此，他根本无法断定基金会的性质。 若那里面的人同样是一群疯狂的家伙，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 可，理由呐？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曹昂缓缓起身，不再多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董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帐篷内。 原本，众人以为他是过来送饭的。 可董涛的话语，却让帐篷内的众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第四名死者出现了！” 说着，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他将怀中的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曹昂，随后离开了帐篷内。 直到董涛的身影消失，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凑到了桌子旁。 在打开档案袋，看到档案袋中信息的那一刻，众人彻底傻眼了。 “死者：何倩，女，23岁，咖啡馆临时工。” 咖啡馆临时工？ 不是警察？！！ ...... 第92章 再次推翻 不是警察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先前将凶手目的定为专门杀害警员的几人，更是眉头紧锁。 曹昂倒也没有在意凶手杀的是不是警员，他的目光落在那死者的信息上。 这个何倩是咖啡店的临时工，一个大学生，就读于天元市一所顶尖的财经学院，成绩极为不错，不过家境不是很好，平日里会出来打零工。 更重要的是，死者死亡的位置就是在第一个警员死亡的咖啡馆外。 看到这个信息的瞬间，曹昂的眼神微眯。 若是先前，对于凶手杀死一个普通人，曹昂并未感到意外。 可现在，对于这个何倩的死，他的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想法。 凶手为何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继续作案？ 他难道就不担心警员在附近排查，直接落入警局的陷阱中吗？ 凶手尽管极为疯狂，可连续作案不留下丝毫线索，就足以证明这是一次高智商犯罪，他不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除非... 何倩的手中掌握着什么，或者说她看到了什么，这成了凶手必杀她的理由。 念头至此，曹昂眸子微亮。 与他有同样反应的还有不远处的李牧，二人反应的最为迅速，其余人在短暂思索后也想清楚了事情的关键。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迟疑，齐齐向着咖啡馆的位置赶去。 因为不是第一次去了，这一次众人的速度很快，仅仅五分钟的时间，众人便是赶到了案发现场。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案发现场是在咖啡馆内。 此时，咖啡馆内还有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面色煞白，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呆愣在原地，她的身上并未穿工作服，让人看不出她具体的身份。 曹昂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拿出自己的证件，表露身份后，闻着鼻尖传来的红药水气味，他直奔咖啡馆后面的房间内走去。 随着房门打开，一间休息室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休息室内摆放着一张折叠床，在折叠床的两侧，还有着一些货架，货架上散发着浓郁的咖啡豆气味。 曹昂直接忽略了这些，目光紧盯着折叠床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女人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表情极为痛苦，双眼外突，嘴唇发紫。 看起来像是窒息。 身后跟来的几人，见到休息室内的场景后，表情微怔。 这与他们想象中那些惨烈的画面有着极大差异。 曹昂并未在意众人的表情，快步走到了尸体旁边，戴上手套便开始查看起来。 半晌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窒息。 不过，并非是自己掐脖子导致窒息，一个人的力量纵使再大，除非将脖子直接拧断，否则不可能出现自己掐死自己的情况。 而结果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死者喉咙肿胀，他伸手摸的时候，明显可以感受到硬物的存在。 显然是吃了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内，这才使得她出现窒息。 意外？ 不，若是意外的话，模拟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案件。 显然，这其中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在四周不断寻找起来。 其余警员也纷纷打量着四周。 半晌后，李牧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与人发生过冲突，并且看样子，还反抗过。”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旁的货架上，装着咖啡豆的袋子有许多都是侧倒的情况，有的因为没有封死，咖啡豆掉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为什么不可能是死者死前的挣扎？窒息相比于其他的死因，死者在死亡前都会进行强烈的挣扎，会不会是她挣扎过程中撞到了货架？”万合眉头微蹙，在一旁开口道。 不等李牧开口，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当时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说着，他缓缓走到货架旁边蹲下，在他的眼前有着两颗咖啡豆，咖啡豆被踩碎，周围出现了灰黑色的粉状物。 众人神情微愣，很快汪寒就发现了什么，低声道：“死者的鞋底没有痕迹，踩碎咖啡豆的人并不是她。”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死者鞋底的位置。 正如汪寒所说的那般，死者脚下穿着的是一双板鞋，板鞋除了一些尘土外，几乎看不到咖啡豆粉末的痕迹。 而且，曹昂身前的那几颗咖啡豆就处于货架的侧面，周围的地面极为干净，显然是经常打扫的。 经常打扫的话，不可能忽略这些东西。 又看了一眼死者后，万合带着几人并未离开，而是在现场收集证据。 至于曹昂与李牧二人，则是走出了休息室。 刚刚进入咖啡馆的时候，他看到了咖啡馆内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而这起案件显然是被她发现的。 作为案件目击者，女人的口中说不定会有一些信息。 走出休息室后，二人很快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瑟瑟发抖的女人。 女人打扮的较为艳丽，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面容精致，身形姣好，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虽然算不上高挑，但因为打扮的很好，极为养眼。 不过，此时她的面色格外苍白，显然是被那尸体吓住了。 看到女人后，曹昂快步上前，语气平和道：“我们是警察，死者是你发现的吗？” 听到警察二字，女人的状态恢复了一些，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理智却回归了不少，她微微点头。 “对，对，是我，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她死在了里面。” 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她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平日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让何倩来帮忙，今天早上的时候，因为生意不错，她就把何倩叫了过来。 一直忙到中午，她便出门去买饭，回来的时候准备叫何倩吃饭，就看到了她死在休息室内。 听到事情经过，曹昂眉头微皱。 “你出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人身体紧绷，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十，十二点零五，回来的时候不到十二点半。” 二十分钟？ 这个时间让曹昂眉头皱的更紧了。 凶手是如何在短短二十分钟杀死一个处于咖啡馆休息室的女人？ 他为什么会知道女人在休息室内？ 跟踪？ 若是跟踪的话，他们之前的推测将要被再次推翻。 凶手杀人并非是随机杀人，而是有目标的！ 但，他杀这些人的理由是什么？！ ...... 第93章 加快 就在曹昂陷入沉思之际，一旁的李牧主动询问了一些问题。 大多数问题都是关于死者的人际关系以及家庭情况。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凶手是在有目的杀人。 女人说出来的信息很少，因为何倩本身就是一个临时工，只会在店里忙碌的时候过来帮忙，女人与她也不会有太多生活上的交际。 直至最后，李牧在问不出太多信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曹昂，曹昂则摇了摇头。 女人的表情极为真实，没有给他一点说谎的感觉。 而且，休息室内那被踩碎的咖啡豆，在二十秒的时间内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按照以往凶手的习惯，他不会在现场留下哪怕一丝线索。 可如今时间紧迫，而且他也明白依靠着那些东西想要找到他，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不会浪费时间去清理那些咖啡豆。 或者说，他就是刻意留下那些证据的。 随后，他们查看了一下咖啡馆内的监控，监控显示老板是十二点零五离开的咖啡馆，向着远处走去，直到十二点二十八才回到了店内。 这样的监控，大大降低了她是嫌疑人的可能性。 不过，在看完监控后，曹昂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监控内依旧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 而咖啡馆的后门又没有上锁，凶手极大概率是从咖啡馆的后门进入的。 这极为符合凶手作案的方式。 曹昂并未继续询问，而是在咖啡馆内转了起来。 这是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地方，同样也是第三起案件发生的位置。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在咖啡馆外，一个在咖啡馆内。 按照地理位置划分，大概就是一个南一个北。 想到这里，曹昂摇了摇头。 毫无线索，毫无头绪，就宛若有死神在暗处收割着必死之人的性命。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曹昂的身影走到了咖啡馆吧台的位置。 吧台内摆放着一台精致的咖啡机，以及调试咖啡的杯具，周围带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突然，他的眸子微微收缩。 目光死死看着咖啡馆吧台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银色的圆珠笔。 同样没有标志，同样那般精致，唯一不同的是，这支圆珠笔上面没有丝毫的泥泞，崭新无比。 看到这圆珠笔的刹那，曹昂眸子微微收缩，直接将圆珠笔拿到了手中，经过一番确认后，他可以确定，手中的圆珠笔与第二案发现场外发现的圆珠笔一模一样。 巧合吗？ 还是... 他的眸子微动，没有迟疑，快步走向了咖啡馆中的女人。 那个名为江垭的女人。 此时江垭的面色依旧惨白，不过身体却不再颤抖，显然是恢复了许多。 即将走到她身前的时候，曹昂脚步放缓，察觉到江垭的目光后，他看似平静的询问道：“你店内有可以记录的纸笔吗？我想借用一下。” 江垭没有多想，微微点头，直接走到吧台，取来纸笔。 与曹昂想象的一样，江垭拿来的笔赫然就是那银色的圆珠笔。 显然，这东西是店内的。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接过纸笔，走到一旁忙碌起来。 半晌后，曹昂这才故作诧异的开口道：“你这笔是哪里弄到的？应该不便宜吧。” 江垭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曹昂会问这样的问题，片刻后，她才有些局促的开口道：“这，这笔不是我的，之前有一个客人拉下来的，因为长时间没人来取，我就留在了吧台上。” “客人留下来的？”曹昂眉头微蹙。 “他长什么样子？” “不是很高，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老实。”似乎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她记得的只有这些信息。 这一次，曹昂没有着急开口，沉吟许久后，微微点头。 又等待了一会，万合等人这才走出了休息室，在感受到曹昂投来的目光后，他们微微摇头。 意思已经极为明显，显然是没有发现线索。 至于女人的尸体，则是被他们抬了出来。 众人并未在咖啡馆内久留，走出咖啡馆后，曹昂全程低垂着脑袋，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李牧则是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刚刚咖啡馆内发生的一切，他自然看在了眼中，尤其是看到曹昂那熟悉的圆珠笔时，他也有着同样的怀疑。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曹昂并未去试着调取监控，找找留下圆珠笔那人的信息，反倒是在低头思索。 这很难不让他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曹昂此时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江垭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问题，而且她的表现也极为符合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凶手案时的反应。 可，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圆珠笔若是凶手留下来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标记位置？ 若不是凶手留下来的，而是江垭自己的...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可能会去根据江垭的话语来找寻凶手。 毕竟，没有警员会将一些正常人看做嫌疑人对待。 若是这时，警员碰巧发现了一些东西并进行追查。 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导致他们的调查方向出错了？还是说，这一切完全就只是自己的臆想？ 就在众人思索着案件信息，心思各异的时候。 另外一边，那间最大的帐篷内。 程光明在挂断一个电话后，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周围的一众局长，面色极为疑惑的看着程光明，想要开口询问，但程光明的状态极为不对，他们也不好主动开口。 帐篷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压抑，没有丝毫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许久后，程光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开口道：“加快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第二起案件发生了。” 他的声音不大，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原本帐篷内的众人还比较疑惑，可在听到程光明这话后，面色骤变，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更甚者，都忍不住大骂起来。 “该死的，不要让我抓到他！” 程光明深吸一口气，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只是面色依旧难看无比。 “尽量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看到案件的全部信息，若是不行的话，只能采取其他计划了。”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面色皆是难看无比。 ...... 第94章 七个案发现场 片刻后，曹昂等人回到了帐篷内。 虽然之前董涛就将案件信息送了过来，不过信息上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他们聚在一起探讨起案件，曹昂则是坐在一旁沉思着。 四起案件，发生在两个位置，并且现场出现了同款的圆珠笔，要说是巧合，他断然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先前万合等人在休息室内一方面是寻找线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查探凶手为何会杀死一个普通人。 起初的时候，他觉得何倩可能是目睹了凶手的作案经过，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若是她目睹了凶手的作案经过，断然不会回到案发现场附近，也就是那家咖啡馆内打零工。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案发现场的时候，内心的恐惧会让她根本不敢与陌生人接触。 这样的情况下，凶手杀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并且还是有预谋的杀害。 还有那个名为江垭的女老板，她在这起案件中担任的又是什么角色？ 只是一个普通的目击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就在他不断思索之际，一道道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在众人的注视下，董涛的身影缓缓走入了帐篷内。 他的神情严肃，看了一眼帐篷内的众人后，沉声道：“这次案件模拟的时间将会缩短，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切消息，另外，这里是其余死者的案件信息。” 说着，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看着满脸错愕的众人，他的眉头微蹙。 这也不能怪万合等人的反应大，尤其是万合，作为一个经历了几次案件模拟的老人，他熟悉案件模拟的全部流程。 可这些年，他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情况。 不仅仅将案件模拟的时间缩短，更是将后续发生的案件信息全部交给众人。 这很不对劲。 相比于万合等人的茫然，曹昂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牧，李牧则与他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是想到了一个原因。 这起发生在现实中的案件，凶手始终没有被找到。 能够让上面如此迫不及待的加快进度，只存在一种可能。 凶手再次作案了！ 想到这里，曹昂眼睛微眯，目光落到了董涛放下的文件上。 没有太多迟疑，他快步走到桌子前，翻看了文件内记录的事情。 里面记录的是其余的十名死者，每个死者的死亡方式都不同，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 这一点是信息中明确记录的。 并且，凶手每次杀人，都是有预谋的。 让曹昂感到诧异的是，其余的十名死者，每二人都是在极为相近的位置。 尤其是看到最后一个死者信息的时候，曹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垭！ 咖啡馆的老板，那个女人。 她是最后一个死者。 从那之后，凶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仅如此，死去的七名警察皆是男性，七名普通人皆是女性。 他们的工作也有着极大的差异。 医生、法官、档案记录员、学生，甚至包括销售。 这些职业本身就没有共通性，彼此之间更加不可能有接触。 这个江垭是曹昂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也是几起案件中唯一一个怀疑的对象。 她竟然也死在了凶手的手中。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 眸光闪烁，曹昂继续看着其中一些被当时警员统计出来的细节，以及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银色的圆珠笔，在其余十起案件中皆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的附近。 这样的发现，让他明白，凶手可能是将这圆珠笔作为了对受害者的标记。 就在众人不断翻阅着眼前的这些案件信息时，外面的天色悄然变暗，四周寂静无声，原本时不时可以看到的忙碌身影，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曹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七张照片上。 七张照片，对应着七个案发现场。 第一个案发现场是王虎住的房子内，照片内一片血色，镜头聚焦的位置是在靠近桌子旁，那滩被刻意抹去的鲜血。 第二案发现场是在咖啡馆内，地面上有着两颗被踩碎的咖啡豆。 第三案发现场是在一家酒店内，两名死者居住的房间紧挨在一起，他们的门外有着三只一次性拖鞋。 第四案发现场... 第五案发现场... 直到第七案发现场，七个场景，照片内都有着看起来与案件没有丝毫关联的七样东西，数量分别是一到七。 显然，这同样是凶手刻意留下来的。 不仅仅用圆珠笔作为标记，更是用了一些在每个场景内极为正常的东西，进行数量标记。 七对男女，七个案发现场，七支圆珠笔，以及四十九天的时间。 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在无法得知凶手的情况下，最为简单的方法就是调查城市内最近出现的陌生人，以及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员。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按照曹昂的猜想，之前他们锁定的嫌疑人，极大可能就是依靠着这些信息找到的。 只是，很可惜，他们找到的人并非是凶手。 不过... 曹昂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董涛，语气平静道：“我想要看到你们找到的嫌疑人与这些案件的关联。” 既然上面已经决定加快模拟进程，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些没有太大帮助的地方，索性就直接说出来。 此话一出，帐篷内不少不知道内情的人皆是一愣，万合更是连忙走到曹昂身旁，压低声音道：“曹警官，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 “可以。”不等万合的话说完，董涛那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此反常的行为，让帐篷内的众人脸上泛起茫然之色。 显然，他们并未回想起这起案件的信息，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将案件向着那个方向去想。 毕竟，五年前的案件没有查到真正的凶手，这个事情在警务系统内并非是多么的机密，当初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知道才奇怪。 但作为案件模拟，若是搞出来一个悬案的话，他们根本就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这与案件模拟的本意有极大差异。 董涛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缓缓开口道：“我们当初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并且从案发地附近居民的口中，统计了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大部分身影。” “随后逐一排查，最终发现了那个凶手。” ...... 第95章 熟悉的背影 “你是说凶手每次都会被普通人看到？”曹昂的语气极为平静，可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露沉吟之色。 起初他们对董涛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还感到奇怪，可经过曹昂这么一说，他们隐约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点。 这起案件抓到的凶手难不成不是真的凶手？ 他们在最近三起案件模拟中，已经察觉到了凶手的谨慎与手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暴露在一些普通人的视线中。 即便是不小心暴露，也不可能每次都暴露。 这样可能性太小了，而且与凶手的作案风格截然不同。 若抓捕的凶手不是真正的凶手，那么... 他们这些警员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想到了过往的一起案件。 尤其是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不少人的瞳孔都是忍不住一阵收缩。 相比于众人，曹昂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 与自己猜测的没有太大区别，当年抓到的凶手本身就是一个替罪羊，而他刚刚看到的案件信息内，也没有提到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 可疑的点就是在这里。 被抓住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凶手让他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让这起案件最终以他的死结束。 还是说，其他的什么原因。 目前他清楚的是，那圆珠笔绝对不会是巧合，林关病房内的圆珠笔，与这起案件中出现的圆珠笔，极有可能来自一个势力。 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极大可能是那个基金会中的人。 除此之外，他心中对于最后一个死者，也就是江垭的死极为怀疑。 这个咖啡馆的老板江垭，她的咖啡馆也是第一起案件的发生点。 那支按照她的说法，是客人留下来圆珠笔，以及... 第四个死者的死亡状态。 窒息，并且是吞了什么硬物的窒息。 是有人刻意将东西塞入了她的口中，还是说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什么东西。 刚刚，他看了一下何倩的尸检报告，里面并未提到她的身上有什么线索。 在窒息的情况下，何倩会做出很多下意识的动作。 挣扎，反抗。 若是被强行喂下硬物的话，反抗程度会更加激烈。 到那时，指甲中极大可能会存在凶手的皮肤组织。 而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现，并且现场也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极大可能是来自于后者。 死者生前误吞下一个硬物，这个硬物导致她无法呼吸，最终死亡。 可死者不是一个傻子，作为一个大学生，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她极为清楚。 那么，是什么条件让她吃下了那个硬物。 熟悉的人让她吃的？还是说她吃的东西是经过伪装的？ 突然，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按照江垭的说法，她中途出门是去买午饭的。 念头至此，他猛地翻看桌上的信息文件，目光不断在其中找寻着。 很快，他发现了一条记录当时信息的内容。 “江垭在离开咖啡馆后，去了街旁边的一家快餐店，打包了两份食物，她的举动被监控拍了下来。” 看到这里后，曹昂眼睛微眯，对着一旁的董涛再次开口道：“今天这起案件的全部监控，我想要看看。” 听到这话，董涛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而另外一边的李牧，眸子微转，缓缓走到了曹昂的身旁。 “你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 他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套话的意思。 闻言，周围的众人皆是靠了过来。 如今，他们对这起案件的信息已经有了完整的了解，自然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对于真凶的找寻。 曹昂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 “不太确定，毕竟江垭已经死了，而且，她也没有任何作案的理由。” “从基础信息看，江垭虽然是孤身一人，但家境极为不错，这样的一个人没道理要杀死那么多的人。” 曹昂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的确无法确定这起案件是否与那个江垭有关，只是他感觉江垭很不对劲。 可当初办案的人，定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最终能够让他们打消猜疑的恐怕就是江垭的死。 毕竟，凶手无论怎么疯狂，都不会自己将自己杀死。 尽管这么想，可曹昂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起案件的特殊性与仪式感，让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多时，董涛便拿来了一部投影设备，设备上插着一个U盘。 “这里便是十四起案件的全部监控，你们需要找什么，可以自己找。” “另外，我虽然可以回答你们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可很多的信息，就连我们都无法理解，也无法给你们解答。” 他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与一众警员打开了投影设备后，仔细观看起来。 监控上的信息大多数都是一些日常，看不出有太大问题的地方。 不过，在看了几段监控后，他却在监控内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头发很长，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可每当对上监控的时候，他都会看上几秒。 这个男人，出现在了很多段监控画面中。 虽然不是同样的位置，可他身上穿着的衣物却没有任何改变。 显然，这个男人极大概率就是警方追查到的凶手。 每次看向监控的时候，那挑衅的姿态，也极为符合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心理特征。 之前从李牧的口中得知，警方在抓到这个凶手的时候，在他家中发现了作案工具，以及很多信息。 这才是他们当时觉得男人是凶手的基本原因。 可随后，他们在发现不对后，先前那所谓的线索就被全部推翻，这也让他们失去了找到真凶的机会。 随着画面不断播放，江垭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现实中的江垭长得十分俏丽，身形极为苗条，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质。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面带笑容的向着监控画面的尽头走去。 直到她进入一家快餐店后，监控缓缓停止，另外一段监控随之而来。 那是快餐店内的监控，虽然店内监控拍到的只是一个背影，没有正脸，可在场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员，一眼就看出那背影就是江垭的。 曹昂在一旁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盯着监控画面中的那道背影。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背影有些眼熟。 尤其是背影的走路姿势，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等等！” 突然，李牧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 第96章 一份地图 随着李牧声音传出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李牧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直接冲到投放仪前，调整时间，将画面再次定格在了江垭的背影上。 “怎么了？”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纷纷露出茫然之色。 李牧并未第一时间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垭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道背影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作为一名警察，李牧的眼力极好，可他也无法单单通过背影就认出一个人来，只是那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 尤其是在这样的案件中。 就在帐篷内一片寂静的时候，曹昂终于开口了。 “第二起案件，监控画面。” 随着他的提醒，李牧眼中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这背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之前看到过这道背影，而当时那背影来自于一个少年的身上。 若无曹昂的提醒，他断然不会将一个女人的背影联系到一个少年的身上。 二者性别不同，很多的地方也有细微的差异，尤其是当时那少年的背影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眼前江垭的背影，却呈现出一股女态。 正是这细微的差距，让他无法想起来。 一男一女，两个人，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背影。 李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曹昂。 其余众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目光紧盯着画面中江垭的背影。 察觉到李牧的眼神后，曹昂略作沉吟，这才开口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相似的背影，大致一看，都无法发现区别，尤其是一些人的骨架极为相似，只会给你带来熟悉感，却无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可，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况。” “在骨架极为相似的情况下，若想要伪装的话，也是最为容易的，他们只需要控制自己的走路姿势，以及对肌肉的控制，就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 “相比于前者，我更加倾向于后者，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城市，并且相距不远的情况下，出现两道差不多的背影，这样的概率很低。”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李牧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他在思索案件中的问题。 江垭也是死者之一。 作为死者之一，她有什么理由，出现在第二案发现场，难不成在那个时候，江垭就被凶手盯上了？或者说，她与凶手是一伙的？ 若是一伙的话，江垭为何依旧会被杀死... 胁迫？ 曹昂这一次，同样没有开口。 他也在思索这其中的联系。 短暂思索后，二人便将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继续播放起监控视频。 随着视频缓缓播放，江垭的身影缓缓走入了监控尽头，也就是快餐店的深处。 作为快餐店，店内的监控虽然少，但照到的位置却有很多，可江垭离开第一个镜头后，竟然没有出现在其他监控内。 并且，这个时间足有十分钟。 曹昂清楚监控不是卡住了，因为他看到监控画面中有一个空的餐车推了过去，还有很多客人走动。 直到，快餐打包好后，她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这样的情况，让曹昂眉头微蹙。 十分钟？ 她这十分钟去了哪里？是位于监控的死角吗？还是说... 他的眸子中闪过沉思之色，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随后的时间，画面倒是正常了许多，没有任何问题。 等到众人将所有的监控看完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淡，除了帐篷内闪烁的灯光，外界并无丝毫灯光，四周更是寂静无声，听不到半点声音。 此时帐篷内，众人的精神状态也已经接近极限。 一天的折腾，从早上的时候，案件发生，到晚上，案件模拟出现变故，使得模拟时间缩短，他们的时间也受到了极大的压缩。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的信息量，让他们有些吃不消，脑海中所有的信息在不断盘旋，使得众人精神紧绷，坐在桌子前，低垂着脑袋，脸上布满了疲倦之色。 董涛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这才轻声道：“你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说实话，董涛的内心对于众人这一次能够找到真凶的希望也不大，原本七天的时间就足够紧迫了，如今更是被迫提速，使得众人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观察案件细节。 更重要的是，这些案件在五年前发生的时候，本身难度就很大，到最后一年的时间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清楚这一次上面对于模拟的想法，他们希望参加模拟的警员可以在这些案件中看到一些他们未曾发现的地方。 这样有益于他们对外面正在发生案件的侦破。 可这样的希望本身就不大。 尽管，这起案件中有着像曹昂以及李牧这样的刑侦天才，但这完全是不够的。 念头至此，他下意识在曹昂与李牧的身上看了一眼。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曹昂抬头与董涛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不等董涛开口说些什么，曹昂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 “我想要一份地图，天元市的地图。” 董涛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看着曹昂那认真的表情，短暂失神后，他微微点头。 “等会我给你拿过来。” 他并未去问曹昂要地图的目的，很多的信息在无法得到验证的情况下，一旦说出来，可能会影响其他警员的判断。 毕竟，这里不是警局。 回应了一声后，董涛又对着其余众人开口道：“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提，我会尽快给你们送过去。” 闻言，不少人也纷纷要了一些东西。 不过那些案件信息，他们无法带走。 这是无法改变的规矩。 在董涛离开后，曹昂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案件信息上。 尤其是看到江垭的信息后，他不断低头沉思起来。 江垭死亡的位置距离第七名警察很近，并且，她的死亡方式与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方式一般无二。 心脏上被插了一柄匕首。 旁边有一张现场的照片，匕首插在江垭的心口，她的表情极为痛苦，可身体却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 这张被很多警员看过无数次的照片，曹昂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在其中发现什么。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于在某些方面的经验不如一些老刑警。 只是，当曹昂的目光落到江垭心脏位置的伤口上时，神情突然愣住了。 那伤口... 有些奇怪... ...... 第97章 北斗七星 伴随着夜色，众人缓缓离开了帐篷。 因为所有案件已经全部发生，众人倒也不用担心会成为死者了。 不过，此时的众人没有半点轻松神态，反倒是无比凝重的走着。 就在此时，万合忍不住凑到曹昂的身旁，压低自己的声音道：“曹警官，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看你从离开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闻言，曹昂脚步微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多的信息都太模糊了，想要依靠这些找到凶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环视一圈，看着四周的警员，沉吟片刻，突然加大音量道：“明天早上我准备去一个案发现场看看。” 他似乎是刻意为之，在这话说完后，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转头看向了曹昂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让万合眼中不禁流露出茫然之色。 他清楚，这次模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曹昂在展示自己的能力，若不出意外的话，他很有可能会以第一名的成绩结束这次模拟。 当然，这只是在无人可以发现真凶，或是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 若是其余人有了重要发现，曹昂的名次自然会掉下来。 可眼下，曹昂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名次。 就在万合思索之际，曹昂缓缓看向了众人，语气沉重道：“案件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了，尽管这次只是一场模拟，可外界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还在作案。”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趁着有限的时间，去找寻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 李牧最先反应过来，略作沉吟后，微微点头。 “明天我也会去其中一个案发现场，虽然信息中提到了很多的细节，可有的东西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见他也开口了，其余众人也纷纷开口。 最终，在一番商议之下，七人分别去往五个案发现场，因为有耳机联系，他们一旦发现异常，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 在约定好后，众人又对目前得到的案件信息进行整合，这一次，众人毫无保留，曹昂也听到了不少人的一些细微发现。 不过，这些细微发现没有太多作用。 至少对于他手中的信息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半晌后，站在自己的单元楼前，曹昂抬头看天，脸上多了一抹疲惫。 即便是他，如此高强度的脑力活动，都让他感到吃力。 因为是山中，头顶的天空较为明亮，一颗颗不断闪烁的星辰，使天空多了许多生机。 看着静谧的天空，曹昂心中的压力逐渐减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呼。” 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缓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并未着急睡觉，而是拿出了从董涛那里得到的地图。 他想要推测一下凶手的作案路径，以及大致的想法。 天元市与其他的城市地形不同，这是一个偏圆形的城市地貌。 也正因为这特殊的城市地貌，这座城市才以天元为名。 从昨天的时候，他在微型城市外面就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之所以主动讨要地图，也是为了印证心中的一些猜想。 随后，他的目光在地图上不断搜寻着。 地图很大，几乎包含了城市中每一条街道，并且一些建筑也显示了名字。 很快，曹昂便在地图上找寻到了第一起案件，也就是咖啡馆的位置。 咖啡馆位于城市靠近中央的位置，处于地图的左侧。 他继续寻找，第二案发现场，那间破旧单元楼，位于咖啡馆下方，地图左下位置。 第三案发现场位于咖啡馆右侧，地图中央的位置。 第四案发现场处于单元楼右侧，第三案发现场的正下方。 第五案发现场... 渐渐的，曹昂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七个案发现场，分别位于七个位置，而那些位置隐隐连接起来。 那是... 勺子？ 曹昂神情微怔，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连忙跑到阳台，向着天空看去。 天空依旧静谧，深邃，可此时的曹昂却无心感受这份宁静，他的目光不断在天空中寻找着，很快，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星辰。 星辰中有几颗相对明亮的星辰，那些星辰隐隐连成了一个勺子。 赫然就是知名度最高的星宿，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七个案发现场，七支圆珠笔，七个数量标记... 曹昂心神微动，是根据星辰吗？ 可若是根据星辰的话，凶手杀的人应该是七人，或者是四十九人。 为何是十四人？ 对于星宿，他的理解算不上多，但因为平日里喜欢看这些东西，倒也有过一些了解。 这七颗星宿无论是古时候，还是如今，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寓意。 他记得最为清楚的一句古话就是，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这其中北斗指的是北斗七星，南斗则是南斗六星，两片星辰分布于南北两面，可实际上地理来看，两片星辰同属北方，只是一个更远。 而南斗六星的造型同样类似于勺子。 其中北斗七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南斗六星分别是：天府、天相、天机、天梁、天同以及七杀。 可这一共才十三颗星宿啊。 曹昂眉头皱起，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 对了，北斗七星实际上是八个星宿，因为其中那颗名为开阳的星宿是双星。 想到这里，他不断在脑海中推演所有的案件信息。 死者死亡的位置，以及他们的性别，年龄，职业... 职业... 曹昂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职业！ 无论是北斗七星，还是南斗六星，分别代表的都是不同的职业，其中南斗六星在古代，主皇权，而皇权的代表职业与如今一些公务员的职业极为相似。 恰好在一些死者中，很多的职业信息都对上了。 医生对应着南斗六星之一的天梁星，代表着医者的职业。 档案记录员对应着南斗六星之一天府星，代表着生命册的执笔人，虽然有些牵强，但这个职业负责的也就是将记录新生人口以及死亡人口。 而警员的职业虽然单一，可北斗七星偏向于公正属性。 那句传下来多年的北斗注死，也并非代表着不好的意思，而是带着一种由死向生的感觉。 想着想着，曹昂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似乎有哪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双星，据他所知，北斗七星内很多都是双星系统，若根据肉眼可查的双星，的确只有开阳一颗，但在古时候，可没有祭拜这两颗星辰的仪式。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死去的十四名死者内，七名警察同属一个体系，另外的七名女性死者，则有着各种各样的职业，这两类死者之间没有丝毫关联。 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代表双星系统呐？ 除非... 曹昂眸子深邃无比，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一个在他感觉中，无比接近的真相的答案。 不过，那个答案需要验证，需要一个无法让人反驳的证据！ ...... 第98章 不平整的伤口 第二天一早，曹昂直奔最后一起案发地，也就是江垭死去的位置。 等到赶到的时候，汪寒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原本，万合打算跟曹昂一起的，不过，作为一个老警察，万合有着自己的经验，相比于这些年轻的警员来说，他可能在某些方面没有他们聪慧，可丰富的经验，也可以让他做出其他人无法做出的判断。 这次是一同寻找真正的凶手，因此他跟在曹昂身边的意义并不大。 相较之下，汪寒在自己的警局的确不错，可那只是一个下辖警局，本身警力就比较少，甚至跟上河警局差不多，因此，他跟着曹昂是最为合适的。 看着曹昂走过来，汪寒对着他点了点头。 二人刚刚就在耳机里面进行了对话，虽然汪寒来的时间比较早，可他并没有贸然进入案发现场。 此时，二人停在了一片湖泊前。 相较于其余几个死者死亡的位置，江垭死亡的位置仿佛是挑选好了。 湖边的环境极为优美，四周花草林立，湖水清澈无比。 而在这片湖外，就是其中一个死者死亡的位置，但距离江垭死亡的位置，约有一百米。 这与前几个死者死亡的地点距离，有着不小的偏差。 这是一个人工湖，在不远处有着观景台，四周是石块铺垫的小路。 而在一团花草中，躺着一具尸体。 这是程光明等人提前布置好的。 因为位置偏僻，倒也不用担心尸体被曹昂等人发现。 看到江垭的尸体后，曹昂给汪寒递去一个眼神后，二人齐齐向着尸体的位置走去。 随着尸体缓缓落入曹昂的眼中，曹昂的神情不由微怔。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模样俏丽的女人，女人长发披散，双眸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极为安详，宛若睡美人一般。 一身白裙，将整个人衬托的极为出尘。 唯一有些煞风景的就是女人心口处绽放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朵。 花朵的中央插着一柄匕首，宛若花朵的根须。 这倒是增添了一种诡异感。 看了一眼江垭的尸体后，曹昂缓缓抬头，目光在四下打量一番。 在不远处的位置，有着一块竖起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这片湖泊的名字。 星河。 一个极为简单，却充满唯美色彩的名字。 因为一比一复刻的原因，哪怕是没有见过外界的星河，他也可以感受到这处湖泊的魅力。 曹昂暗自呢喃了一声湖泊的名字。 曹昂缓缓收回目光，伏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江垭的伤口。 匕首依旧插在江垭的心口处。 这一次，凶手并未将匕首拔出。 要知道，想要让一个人快速死去，只是插入心口是不够的。 插入心口的时候，人体依旧可以做出许多反应，包括呼喊，以及挣扎。 唯有将心口处的匕首拔出，血液大量流失之下，死者死亡的时间将会被缩短许多。 除非，凶手利用了某种办法，让江垭在生前就失去了意识。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江垭的脸上为什么没有挣扎与痛苦之色。 这一点，从前几起案件也可以看的出来，凶手似乎掌握了某种现存技术无法查验的手段，可以让死者生前就失去意识。 这恐怕也是警方没有从江垭身上看出太多问题的原因。 可在曹昂看来，江垭的死存在着极大的问题。 先不说凶手掌握的手段，能否让人察觉不到自己的死亡，就说匕首的事情。 这么多起案件都足以证明，凶手是一个拥有雷霆手段，往往做到一击必杀的性格，并且除了第二现场留下了分尸的菜刀外，其余的案发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作案工具。 偏偏最后一个死者的身上，凶手留下了作案工具。 是因为当时情况紧迫？还是说其他的某种原因？ 曹昂低头沉思了半晌，微微摇头，将目光落到了匕首下的伤口上。 仔细看，伤口处的位置并不平整，或者说，伤口明显大了很多。 皮肤被破开的位置，肌肤被撕扯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这样的情况，与第一起死去警察身上的伤口有着极大的区别。 昨天晚上看到案件照片的时候，曹昂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也是他为何会产生怀疑的点。 首先，江垭只是一个女人，相比于成年男性，她的肌肤更加脆弱，尤其是江垭死去时的神态，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匕首插入她心口的时候，伤口处应该极为平整。 并且，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重点。 眼前这把匕首无论是长度，还是宽度，与第一个死者身上的伤口都极为吻合。 若排除凶手有同样作案工具的可能，那么眼前这把匕首很有可能就是让第一个死者死亡的凶器。 同时，从匕首裸露出来的刀刃可以看出，刀刃极为锋利，莫说肉了，多使用一些力气，很有可能会将体内的骨头刺断。 几个条件下，江垭身上的伤口都不可能呈现出这样不平整的状态。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的伤口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就在曹昂低头思索的时候，汪寒见他迟迟没有出声，而自己又在尸体上看不出太多的问题，他索性就在四周转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若当时凶手的手臂处于颤抖的状态呢？ 他怀疑过几个方向，第一个就是凶手当时想要把匕首取出来，可担心被人发现这才作罢。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匕首的锋利程度，只要稍微用力，凶手就可以直接将它拔出来。 这样不仅仅会减少江垭死亡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凶手任何的时间。 更不会让凶器出现在案发现场，防止被人从上面看出蛛丝马迹。 至于为何是颤抖？ 因为从伤口的外貌看的出来，匕首是直接插入了江垭的心口，中间可能有些停顿，但不可能造成这般不平整的伤口。 也唯有因为手臂处于颤抖的状态，每一次推动匕首的时候，伤口都会出现不规则的形状。 可，凶手当时为何会颤抖？ 犯病了？还是说... 他认识江垭！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汪寒的声音。 “曹警官，你快来，这边！” ...... 第99章 凶手的信息 曹昂神情微怔，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声音来源的位置。 而此时汪寒脸上写满了惊愕，不断对着曹昂挥手。 看到他的举动，曹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深深看了一眼江垭的尸体后，快步走向了汪寒的位置。 “怎么...”他刚要开口询问，目光突然被汪寒另一只手指向的位置吸引了。 此时的汪寒正站在刚刚那块刻有星河二字的石碑上。 而他所指的位置，赫然是位于石碑的后方。 在那个位置有一副画，一副满是圆点的画。 每个圆点大小不一，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恶意毁坏留下的痕迹。 不过，值得曹昂注意的是，这幅画中，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格外大的圆点。 那圆点处于画面的中心位置，东西两侧没有任何圆点，反倒是南北两侧有着密密麻麻的圆点，看起来这刻最大的圆点隔绝了南北两面的圆点。 看到这里，他眉头微蹙，有些茫然的望向汪寒。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闻言，汪寒干笑一声，挠了挠头。 “不知道，我就感觉这幅画很奇怪。” “而且，你看这里，我感觉这些圆点不像是被砸出来的，更像是用，用刀，对，就是刀，用刀划出来的。” 听到这话，曹昂再次看向石碑。 直到在汪寒的提醒下，他才注意到，这些圆点的四周虽然极为平整，可处于中心位置的地方却给人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他依旧可以感受到手指上传来微微不平整的触感。 并且，这不平整还带着一种割手的感觉。 感受到这些后，曹昂眼睛微眯，缓缓收回目光，双眸一动不动的紧盯着眼前的这幅画。 很快，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比轻松，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转头看向依旧眉头紧锁的汪寒，语气平静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让你感到奇怪？” 汪寒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就看到曹昂手指在几颗圆点上划了起来。 随着曹昂手指的移动，渐渐的，汪寒眼眸中闪过阵阵精光。 “星辰！是北斗七星！” “没错，就是北斗七星。”曹昂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画上的圆，对应着头顶星辰，而其中圆点的大小也代表星辰肉眼看到的大小。” “只需要将这些圆点连接起来，就可以看出问题所在。”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垭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若是说，他先前怀疑江垭与凶手有关系，那么如今就是确定了。 星河...星图，被无数星辰环绕的那颗最大的星辰，以及最后一个死者。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多年前的一个典故。 诸葛孔明借用七星灯续命。 而续命的方法就是利用火烛，将其与天空的北斗七星对应，从而接引星辰之力为自己续命。 可最终，他失败了。 而且，这只是一个传说。 虚无缥缈的传说，没人会将这样的事情当成真的。 除非是一群疯子！ 从第一次见到林关，到知晓林关的意图，以及他后面的那个所谓基金会的势力。 曹昂就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这是一群疯子。 只有一群疯子建立的势力，才会吸引其他的疯子。 相较于这起案件的真凶，林关倒是还有几分理智，至少，他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体。 并且为的是让其以另外一种方式永生。 成仙，或者说脱离自身躯壳成仙！ 随着思绪逐渐理清，曹昂也没有在这里久留。 他需要去验证最后一件事情。 若顺利的话，今天所有的结果就可以呈现出来。 念头至此，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汪寒，轻声道：“走吧，去另外一个地方。” “另外一个地方？”汪寒一愣，无法理解曹昂的想法。 从来到这里后，曹昂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江垭的尸体前，他似乎对那具尸体很感兴趣。 可在汪寒的内心，那具尸体并没有问题，毕竟这起案件是几年前发生的，很多的事情都是经过无数警员一一查看过的。 若有问题的话，之前的警员就可以根据问题找到结果。 这也就说明，如今能够发现的信息，全部都是错误的，或者说先前的警员漏掉了很重要的信息，当然，不排除先前警员的调查方向出错了。 只是，相比于调查方向出错，汪寒更相信是遗漏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可若是遗漏的信息，那么这次案件模拟中，也几乎不可能会出现。 尽管是做到了一比一的还原，但很多察觉不到的东西就是察觉不到。 这里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自然也有一些地方无法彻底复刻。 但看曹昂这幅模样，尤其是脸上那轻松的笑容，汪寒甚至都感觉他是不是疯了。 曹昂没有解释，直接向着远处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无奈之下，汪寒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与曹昂本质上存在一个巨大的区别。 二人虽然都是刚刚进入警局的警员，甚至于汪寒的办案经验还比曹昂丰富一些。 但曹昂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上一辈子的他是法医，一个国内顶尖法医。 尸体会告诉他答案。 但那答案也只有他知道。 现在，他需要根据得到的答案去反推线索。 而汪寒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也不具备这样的先机。 大约十分钟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街道上空空如也，看不到丝毫的身影。 不过，来之前曹昂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没等几分钟，李牧等人便是快步赶了过来。 刚刚走到他身前，万合就忍不住开口道“曹警官，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格外紧张，生怕只是自己误会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看向曹昂，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反观李牧，则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这个位置他认识，是第一个死者死亡地点的附近，也是那家咖啡馆的附近。 他清楚，曹昂今天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可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极大可能在那个咖啡馆老板死亡的位置发现了什么，这才让他回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曹昂没有否认，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不过我需要最后查清楚一件事情。” 说着，他指向了远处的一间店铺。 从店铺的招牌不难看出，那是一家快餐店。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需要查一下那快餐店内的一切信息，包括快餐店老板的信息。” “另外，联系一下天元市的警员，让他们做一个配合。” “我怀疑，那家快餐店内隐藏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也就是...凶手的信息！” ...... 第100章 卫生间 这段话并非对着万合等人说的，而是说给耳机中的另外一些人。 曹昂清楚，模拟的话，若无法得知他们此时的动向以及沟通信息，那么上面的人也无法判断这起案件谁的表现更加突出。 除了周围隐藏的监控外，恐怕他们耳机此时也处于被监听的状态。 同一时间，高大帐篷内，一个听着耳机中信息的中年警员，连忙起身看向了不远处的程光明。 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帐篷内传出曹昂刚刚说出来的那番话。 也正如曹昂所想，他们的每个动作都被记录，声音都在不断传出帐篷外。 听着曹昂的话，一众局长都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程光明，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曹昂想要做的是什么。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程光明眼睛微眯，心头已经有了一种猜测。 没有半点迟疑，他连忙对着不远处的董涛开口道：“快，联系天元市市局，让他们做一下配合，要快。” 他特意说了两个快，显然是意识到了曹昂的想法。 时间紧迫，他自然不会有任何保留。 董涛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此时，位于快餐店门口的曹昂等人，紧盯着眼前的快餐店。 没人知道曹昂想要做些什么，不过，从他的举动也能猜出一些大概。 这间快餐店目前他们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在江垭的监控里。 恐怕曹昂已经在监控内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他才能如此笃定。 没有迟疑，曹昂抬脚走入了快餐店。 快餐店内，入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收银台，收银台对面，平日里让客人吃饭的餐桌则并未摆放。 刚刚进入，曹昂便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 餐厅内监控也仅仅只是一个摆设，并无实际作用。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曹昂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万合等人皆是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很快，万合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动，抬脚就要向着快餐店的后门走去，而李牧的速度更快，在他刚刚作出反应的时候，李牧已经走向了后门近前，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见状，万合神情微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也跟了过去。 其余人见状，面面相觑后，不少人也选择了跟过去。 对于众人的反应，曹昂并未在意。 走到监控的死角，也就是之前江垭消失的位置，他的目光便在四下打量了起来。 监控中显示，当时正是晌午，快餐店内有不少的客人，江垭即便是想要离开，也不可能在众人睽睽之下走入类似于暗道一样的地方。 而且，在刚刚踏入快餐店后，曹昂就发现，快餐店除了一个后门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暗道。 倒是不远处有一间厨房。 厨房由门帘挡住，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除此之外，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进入厨房，要么是进入后门。 这也是李牧为何直接去往后门的原因。 因为这个死角，根本无法拍到后门的场景。 自从他来到这里后，李牧就隐隐猜到这起案件与江垭有着某种关联。 尤其是在曹昂进去看过江垭的案发地后，便让众人来到这个地方，李牧就清楚，曹昂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的曹昂并未着急行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昨天晚上在监控内看到的画面。 因为这个快餐店比较小，没有太多的监控，除了收银台这个之外，就是客人用餐的旁边。 也就是收银台对面的墙壁上。 那个监控几乎将店内的所有东西都拍了进去，包括后门，以及厨房的位置。 即便是江垭脱离了监控，可想要不被监控拍到就进入这两个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当时的江垭就只是站在这个位置？ 他的眉头微蹙。 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被他直接否认。 虽然不清楚江垭在这些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清楚，江垭一定是与这些案件有着关联。 念头至此，他的目光在四周仔细打量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位置。 之前那个位置有一个餐车，因为是快餐店，很多的菜品都是提前制作好的，摆放在餐车上，供客人挑选。 餐车并不大，不过，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因为担心菜汤撒到桌子上，小车上铺了一层餐布。 小车，餐布... 曹昂的眸子闪烁片刻后，目光瞬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厨房内。 江垭本身就不是很高，若在他人的配合下，想要依靠餐车躲过监控，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江垭消失在监控内后，餐车就被人推回了厨房。 念头至此，曹昂不再停留，快步走入了厨房中。 厨房内同样是没有丝毫的东西，甚至空间都有着一定的缩减。 地面上铺了一层防滑地板，不远处有一个给员工使用的卫生间。 除此之外，四周的窗户很小，大多数都是位于墙壁的上方，很难让人通过。 看着厨房内的情景，曹昂略作停顿后，直接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同样没有任何的东西，不过在卫生间靠近上方的位置，却有一个窗户。 窗户不大，以正常成年男性的体型，想要从里面钻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女性不同，她们的骨架本身就比较小，加上身体的柔韧度很好，想要通过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念头至此，曹昂缓缓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有着一道狭小的道路，道路呈现东西方向，两侧的尽头都被水泥挡住。 他的目光停留在左侧的位置。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左侧的尽头就是咖啡馆所在的位置。 不过，咖啡馆中间距离这里有一个胡同，也是第一名警员死亡的位置。 想要进入胡同内，只有翻越那接近三米的围墙。 翻墙吗？ 曹昂眉头微蹙，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接近三米的墙壁对于一部分男性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可换做女性的话，除非她练过攀岩，否则的话，她根本无法顺利通过那堵墙，即便是翻过去了，时间也不足以支撑她做些其他的事情。 就在此时。 远处突然传来万合的声音。 “这墙好像有点不对劲。” ...... 第101章 南郊 万合的声音刚刚响起，曹昂的耳边便传来一阵敲砸声。 下一刻。 “轰！” 一堵墙面直接倒在了曹昂的目光所落之处。 同时，李牧的身影快步从墙面倒塌的位置走出，目光与曹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短暂愣神后，李牧对着曹昂点了点头。 曹昂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倒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此的话，一切就说通了。 就在此时，曹昂的耳机中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我们已经与天元市的警员取得联系，他们此时就在现场，你有什么想要说的，直接跟他们沟通吧。” “我已经让人将你们的信号源连在一起了。” 这是程光明的声音，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可语速却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电话那头很快就传出一道陌生的，且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曹警官你好，我是天元市局局长，陶谦，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听到耳机中传出的声音，曹昂没有在意对方的身份，直接开口道：“死者江垭附近那个快餐店的人员还在吗？” 此话一出，陶谦语气不免有些低沉。 “案发后他们这条本就偏僻的街，很多商户都直接搬走了，其中包括你口中的快餐店。” 仿佛是意料之中，曹昂再次发问。 “我需要联系到快餐店内的厨师，员工，以及江垭的家属。” “给我五分钟。”陶谦直接应了下来，也不等曹昂说些什么，就听到耳机中传出一些陶谦对身旁之人的吩咐，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曹昂倒也没有着急，等待了大约五分钟后，陶谦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出。 “已经联系到了江垭的父母，不过快餐店内的员工，我们能够联系到的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足够了。 曹昂没有迟疑，直接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包括当日后厨有没有陌生人进入，或者是他们看没看到江垭，除此之外，问江垭父母的问题则简单了很多。 “江垭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耳机那头陶谦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出来。 又等待了片刻，陶谦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 “我们问过快餐店内的员工，他们因为很忙，几乎很少观察其他的地方，不过其中一个快餐店内的厨师说，当日他的确看到了有人进入了厨房，但那人直接进入了卫生间。” “他还以为那人是借用卫生间的，加上中午的时间正是忙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多关注，甚至连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至于江垭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语气有些迟疑。 “江垭的父母起初说江垭没有任何病情，直到我们说出正在追查当年的凶手，他的父母却要求与你直接对话。” 跟我对话？曹昂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开口答应了下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凶手在杀害咖啡馆员工的时候，极有可能是从快餐店内过去的，另外，你们查一下快餐店老板，以及全部员工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 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陶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年前的案件，使得天元市局死伤惨重，这个案件也是陶谦心中永远的痛，他自然无法忘记。 起初，在程光明提出想要模拟这场案件的时候，他的内心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若是可以查到凶手的话，也不会是在两年之后。 但在听到参与模拟的警员中，有人想要跟他们通话，并且让他们前往快餐店的位置，那一刻，陶谦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再次升起了希望。 如今，曹昂的一番话，更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耳机中传来陶谦那极为压抑的声音。 “多谢。” 不等曹昂做出回应，耳机中的声音一变。 “警官，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这是一个极为疲惫的声音，沙哑，苍老，并带着一丝绝望。 曹昂一愣，随即语气认真道：“若你没有隐瞒的话，你女儿的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一个结果。” 此话一出，耳机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后，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响起，随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的女儿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大概七年前，那个时候，她喜欢到处玩，就去了一趟三河市。” “从三河市回来的时候，起初我们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我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 “很多次深夜的时候，我都可以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阳台，看着头顶的星空。” “每次我想要上去询问的时候，她总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直到案发前不久，她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她说，爸，我生病了。” “当时我很担心，以为她真的是生病了，就找了医生上门给她查看，甚至我还带她去首府最好的医院看了。” “可无论是哪里，那些医生都告诉我，小娅没事，甚至很健康，只是...” “她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耳机中男人大喘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明明一切都是很好的。” “她还这么小。” “我想要带她去找专业的医生，起初的时候，她也同意了，可在出发的前一天，她突然对爸笑着说道：爸，我找到治病的办法了。” “当时，我还比较疑惑，觉得她是不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她...”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开始哽咽。 尽管只是通过耳机，但曹昂也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绝望。 他看过朱娅的信息，作为家中独女，她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中，可如今却在风华正茂的年龄，彻底消散。 这样的结局无论是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可，曹昂更加在意的却是男人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她去过三河市！ 并且是在去过三河市后，变得不对劲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语速加快，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她在三河市的时候去了什么地方？” “又去了多久？”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被曹昂的语气震住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我在发现她不对劲后，就特意查了这件事情，当时有一个女孩跟她一起去的三河市。” “不过，女孩在三河市的时候出了车祸，整个人成了植物人。” “后来，经过一番调查，我发现她好像是去了三河市的南郊。” “不算中间路程的话，她在三河市的时间只有三天。” 南郊...南郊... 曹昂不断念叨着这个地方，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朝阳精神病院正巧位于南郊！ ...... 第102章 你确定吗 证据，证据，证据！ 强压着心头的躁动，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她去三河市后，有没有带回来什么？” “带回来什么？”耳机那头的男人语气中多了一丝困惑。 曹昂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 “江垭死之前与其他人之间有来往吧？她是一直住在家里的？”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作为一个警察，他办案需要证据，没有关键证据的支撑，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凶手，也无法将她逮捕归案。 这是规矩，无法改变的规矩。 而现场并未留下太多的证据，想要找到证据的话，也只能从江垭的身边寻找。 比如说见过什么人。 当然，这一点当初在案件发生时，作为死者的江垭，她的信息同样被很多人查阅过了。 可那些警员并没有发现异常，或者说，当时作为死者的她，警员更多关注的是凶手为什么会杀她。 而警员从未怀疑过，她就是真正的凶手。 闻言，男人沉默良久后，这才开口。 “她以前的性格很开朗的，只是从三河市回来后，她就很少说话，朋友之间也没有了来往，出事之前，她一直都住在店里，我经常会去看她。” 男人的语气透露着无力与愧疚，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仍旧痛恨着杀死江垭的人。 曹昂眉头微蹙，刚要继续询问。 男人有些恍然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哦，对了，她从三河市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带着任何东西，不过，从家里搬到咖啡馆的时候，她倒是带走了一幅画。” “一幅画？什么画？”曹昂眉头一挑，连忙追问道。 “那是之前在艺术馆内，她从三河市回来后我给她买的一幅临摹，应该是星空。”男人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回了一声。 星空？ 这个画曹昂清楚，是一个极为出名的画家代表作之一。 不过，星空，星河，北斗七星。 若是说，江垭买这幅画的目的只是为了好看，曹昂断然是不会相信的。 他是一个俗人，相比于画，更加了解的是人体，对于星空这幅画他也只是看过。 不过，根据记忆，那画家在创作这幅画的时候，处于精神病院中。 念头至此，曹昂眼眸骤亮，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那幅画一定有问题！ 简单跟男人说了一些话后，曹昂再次联系了陶谦。 陶谦的声音刚刚从耳机中传出，曹昂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看看，那家咖啡馆内是不是有一幅名为星空的画，另外查一下江垭案发之前都在什么地方。” 听到曹昂那如此急迫的声音，陶谦没有迟疑，连忙对着周围的警员嘱咐一声。 做完这一切，他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出。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曹昂可以听出，陶谦语气中的期待与紧张，略作迟疑后，他没有隐瞒。 “对，我怀疑凶手就是江垭！” “或者说，江垭是隐藏在幕后的凶手，至于你们抓到的那个凶手，极大概率是一伙的。” “而且他也并非是无辜的。” “因为，江垭就是他杀的！” 曹昂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如今只需要一个验证，这起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将会彻底落下帷幕。 在他说话的时候，李牧等人已经靠了过来，听到凶手竟然会是一个死者的时候，他们齐齐愣在了原地。 李牧则是低头沉思起来，不多时，他的双眸中爆射出了一道精光。 耳机那头的陶谦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之色。 死者是凶手？ 这样荒谬的言论，若是在以前，陶谦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可随着这起案件的发生，到如今两年的时间，凶手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也让他的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愣神许久后，陶谦甚至连话都没有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只是，在他结束通话的时候，曹昂的耳机中，响起了陶谦那沉重的呼吸声。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汪寒那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气氛，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与茫然。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耳机中程光明的声音猛地响起。 “十分钟，赶来总指挥室。” 总指挥室也就是那个巨大的帐篷。 众人神情微怔，反应过来后，纷纷看了一眼曹昂，这才向着总指挥室赶去。 十分钟后，众人的身影来到了总指挥室的帐篷外。 此时董涛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看着众人到来后，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曹昂的身上，眸子中闪烁着一道莫名的情绪。 收回目光后，不等众人开口，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进来吧。” 说着，直接走入了总指挥室内。 曹昂等人倒也没有迟疑，同样进入了帐篷内。 刚刚进入帐篷，曹昂就注意到了帐篷内摆放着许多监控屏幕，还包括了一些通讯设备。 而在正前方的位置，则是十几块大屏幕摆放在一起，屏幕上显示着微型城市内的一些场景。 程光明等人此时就站在那些大屏幕的正前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进来的众人。 尤其是最前方的曹昂。 尽管被这么多人盯着，曹昂却没有丝毫的怯意，满脸严肃的对着众人敬了一个礼。 身后的万合等人也连忙敬礼。 程光明带人走到曹昂身前，回了一个礼后，语气沉稳道：“你刚刚做的我都看见了，如今，我只有一个问题需要问你。” 说话间，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凌厉，可这样的眼神对于曹昂来说却几乎免疫了，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光明倒也没有在意。 “你确定江垭就是凶手吗？”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曹昂的身上。 尤其是不远处的方育良，他在听到曹昂竟然将凶手定为一个死者时，心中就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毕竟，他们如今查的案件中，就有当年凶手的痕迹。 若是凶手已经死了，那么最近发生的案件又是怎么一回事？ 极大可能只是因为曹昂找错了方向。 这不免让他对曹昂担心起来，程光明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都是依靠着他的铁血手段。 一时间，他不禁担心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因此看向曹昂的目光大多数都是怀疑。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后，曹昂面色依旧严肃，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八成把握，一旦陶局长可以找到那幅画，我就有十成的把握。” ...... 第103章 颠覆认知 这一点并非曹昂的猜想。 自从了解到江垭去了一趟朝阳精神病院后，曹昂发现她整个人变得格外奇怪，那时他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无论那些与林关使用的一模一样的圆珠笔，还是凶手那看似荒诞的作案理由，都足以证明一切。 不过，林关的事情毕竟只有他知道，加上基金会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他也清楚光是这样的解释是不够的。 因此，他需要一个证据。 程光明没有着急回答，可在听到八成的时候，他的心头微震，眸中泛起一抹凝重。 沉吟了许久后，他这才开口道：“理由。”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不过程光明身上的气势却是陡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了曹昂的身上。 曹昂眸子微动，整个人极为平静。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咖啡馆旁边，一个能够熟知监控，并且将死者引入的办法很多，其中唯一一个既不会被人注意，又能第一时间离开案发现场的位置，只有一个。” “咖啡馆后门。” “我观察过死者身上的伤口，他是被一击毙命，并且胸口处有大量鲜血喷涌而出，从凶手身高判断，死者身上的血液定然会溅射到凶手的身上。” “她无法第一时间清洗，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当然，若是从附近围墙离开的话，她定然会在围墙上留下一些痕迹，那围墙比较破旧，上方还有苔藓，可苔藓却没有被摩擦的痕迹。” “除非能跳到三米高，否则的话，那时咖啡馆后门是凶手唯一可以离开的地方。” “而第二起案件，死者作为警局内身强体壮的那一类型，他的体格不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这就排除了凶手强行闯入的可能。” “那么凶手极大可能是伪装，因此出现了两名嫌疑人，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第一个嫌疑人的身上。” “可那个少年。” “他的背影，与江垭出现在快餐店内的背影一模一样。” “之前，我怀疑过凶手可能是一个少年，但江垭出现的那一刻，我将凶手的可能性变为了两种，少年，以及...女人。” “尤其是一个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附近的女人。” “当时，第二个死者也去第一案发地查看过，很可能认识江垭，这个时候江垭上门求助的话，他定然会觉得江垭也是被人盯上了。” “这是嫌疑人的狡猾之处。” “第四个死者同样是死在咖啡馆内，她吞下了一颗钢球，也是那颗钢球使她窒息。” “正常人不会吞下那个东西，除非她被人骗了。” “在咖啡馆的休息室内，什么人可以出现在她的身边，并且欺骗她。” “熟人。”李牧的声音猛地响起。 直到这时，他终于是理清楚了全部的信息。 尤其是曹昂刚刚带他们去的地方，以及那些发现，让他心中对于江垭的怀疑也提升了一些。 如今经过曹昂这么一提醒，无论是监控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他们得到的信息，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江垭！ 尽管他的心中同样有着相似的猜测，可一个死人会是凶手，这般荒谬结论让他迟迟无法笃定。 曹昂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了今天的发现。 听完这一切后，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程光明的双眸紧盯着眼前的曹昂，不得不说，曹昂所说的一切有理有据，可却缺少了很重要的事情。 不远处，方育良也反应了过来，竟忽略了场合，连忙询问道：“可江垭的家庭情况，你们也极为清楚，她完全没有理由杀这么多人。” “除非她疯了。” “对，她就是疯了！”曹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面容变得格外凝重。 此话一出，众人彻底傻眼了。 有些不明白到底是江垭疯了，还是眼前的曹昂疯了。 他是警察，不是医生。 就算江垭真的疯了，证据呐？ 平复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后，看了一眼身前一言不发的程光明，曹昂继续开口道：“我查过案件发生的位置，十四起案件却只出现在七个位置。” “这一点，当初查案的警员显然也是发现了。” “甚至于，他们还采取了一些防备以及封锁措施。” “在这样的情况下，凶手依旧执着的在相同位置杀人，除了她的挑衅外，更大的可能是她在进行某种仪式。” “由此，我看了一眼案发地的地图，发现若将天元市比作一个星河的话，七个位置构建出了北斗七星。” 随后，曹昂就将自己的发现都说了出来。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每个星宿代表的职业与性格，七名警员代表七颗星辰，六名身份各异的普通人，代表另外的六颗星辰。 至于江垭，她想要的是效仿孔明先生，让自己误以为患有的病恢复。 不过，她的举动更加疯狂，她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仪式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类似于多年前涅槃案的重生。 不过他那格外特殊的角度，还是让在场众人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杀人案，突然联系到了北斗七星，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帐篷内气氛沉默了许久后，程光明终于开口了。 “这也是你为何联系江垭父母的原因？” 曹昂点了点头，没打算隐瞒。 “我从看出江垭不对劲后，就猜到了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某件事情。” 说到这里，曹昂的声音一顿，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程厅长，你应该知道前不久在三河市内，一家名为朝阳精神病院发生的案件吧。” 在听到朝阳精神病院的时候，程光明眸子微动。 这起案件也算今年来最大的一起案件，其中死者众多，凶手那惨绝人寰的手段，都很难不让人记住。 尤其是凶手具备的医学手段，让他们无比惊叹。 而且，他看过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也看到了曹昂在其中表现出来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江垭父亲在耳机中说出的那句话。 江垭去了三河市，并且去了南郊。 是，朝阳精神病院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罕见的皱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后，曹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面露茫然的李牧等人。 即便是万合，他虽然也参与了这起案件，但只是做了支援，案件信息他同样不是很清楚。 唯一与他有关的就是，他们警局内如今还有一起朝阳精神病院的医生死亡案件没有解决。 “你在那家医院中发现了什么？”程光明沉声道。 “一个对于玄学格外沉迷的病人，以及...” “曙光基金会！” 说完这话，曹昂几乎是本能的皱了眉头。 ...... 第104章 错误的办案方式 “曙光基金会？你说的是海城的那个曙光基金会？”李牧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反应倒是让曹昂没有想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过曙光基金会的资料，这家基金会算不上特别出色，总部位于海城，在三河市内有着分公司。 除此之外，网上报道最多的就是曙光基金对一些偏远山区的资助。 这样的事情，在任何一个基金会内都显得那么正常，基金会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替一些富人打理资产。 若没有关系与名气的话，也不会有富人找到基金会，因此，大部分的基金会都会做出一些比较吸引眼球的东西，比如说捐款。 还有一些原因就是，虽然是以基金会的名义，但实际上捐的钱却是那些富人出的，也是他们授意的。 正因如此，曹昂才对李牧的反应感到奇怪。 可不等李牧开口解释，程光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等天元市那边先传回来消息再说。”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可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凝重，还是被曹昂察觉到了。 程光明这样的反应，使得曹昂心中的好奇更加浓郁起来。 他不明白，曙光基金会在程光明的眼中代表什么，可有一点他很清楚，程光明在忌惮那个曙光基金会，或者说忌惮曙光基金会背后的掌控者。 可，为什么要忌惮？ 作为警察，抓捕罪犯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程光明为何避之不谈。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或者... 曹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恍然。 同时，心底的猜测也最为接近程光明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从李牧的反应，到程光明的反应，曙光基金会必然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可表面上没有说些什么，但不代表暗处没有做些什么。 更大的可能是，上面的人已经开始调查曙光基金会了。 因此在这个地方，他不会多说什么。 想通这些后，曹昂不免轻松下来。 若是其他原因的话，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程光明此人的成分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在如今已经很少了。 上个世纪，时代混乱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情况。 众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 而曹昂等人也在总指挥室内吃了晚饭。 趁着这个功夫，方育良找到了曹昂，并将他拉出了帐篷，随后目光在曹昂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那眼神让曹昂极为不自在，脑海中顿时想起先前在三河警局办公室内，方育良那副作态。 这使得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挤出一抹笑容。 “局长，你这是...” 方育良显然是没有发现曹昂的这个小动作，在听到这话后，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道：“你知不知道，外界此时...”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 很多的事情在这里是说不了的，附近都是监控，而且模拟还没有结束，若自己说了什么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程光明追责。 可曹昂是自己的人，若不说的话... 看着他那无比纠结的神情，曹昂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干笑两声。 “放心吧，局长。” “就算错了，也没有什么的，只是一次模拟而已。” “何况，我对自己的猜测极为自信。” 方育良没有说话，注视着曹昂那平静的面容，半晌后，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你自己清楚就行。” “而且，你的办案方式就没人跟你说过不对劲吗？” 办案方式？曹昂一愣，脸上泛起茫然之色。 见状，方育良的表情更加无奈了。 “虽然这次的警员与你处于竞争关系，但你们也是同事，在警局，办案从来不是个人秀，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与他们同样是一个团队。” “有时候，在发现什么的时候，不要藏在心里，你是警察。” “即便是错的，若是说出来，也会给其他人提供一些破案思路。” “你之前是一个人，但现在是一个团队。”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很重要，虽然说曹昂在案发现场已经说了很多信息，可一些关键信息，却没有说出来。 他也明白曹昂的想法，极大概率是因为推测没有得到证实。 这只是模拟，若真碰到极为重要的案件时，早些说出来，也可以降低团队侦破的难度。 曹昂神情微怔，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头思索了起来。 上辈子作为法医的时候，他无论是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都会与办案的警员进行沟通。 那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法医，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出问题的地方必然存在某种问题。 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幅身体的影响，他的性格变得格外谨慎。 一些无法拿定的事情，他几乎不会主动说出来。 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正如方育良所说的那般，他现在是一个警察。 而警察指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上到局长，下到辅警，每个人存在都有着他的道理。 而且，不知不觉中，随着他的到来，警局内的气氛明显有了极大的转变。 很多的警员相比于自己思考，更加在乎曹昂想的是什么。 这对于他们来说极为不好，对于曹昂本身同样如此。 他只是一个人，不是神。 若他错了的话，众人的努力会付之一炬，最重要的是，会导致真凶逍遥法外。 那是谁都不想要见到的事情。 这一刻，他开始反思起来。 见曹昂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方育良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很快，在想到什么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义凛然之色。 “咳咳，曹昂啊，咱们警局虽然小，可你也在警局待了这么久了，很多的警员对你都无比熟悉，并且他们对你的观感极为不错，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曹昂神情微怔，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见状，方育良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你是我们警局的人，我也把你当成了家人。” “虽然说，家人想要提升自己我并不反对，可警局是你永远的家。”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看着方育良那有些躲闪的眼神，曹昂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害怕自己升职后跑路了。 对于这一点，曹昂根本就不在意，相比于一些忙碌的警局，他更喜欢清闲一点的。 尽管因为自己，上河警局就没有清闲过。 “放心吧局长，我是上河警局的警员，这里是我的家，而且，同事们对我都很不错。” “即便是有机会，我也...” “曹警官，有消息了！”帐篷内突然传出万合的声音。 ...... 第105章 对上了 不多时，帐篷内。 万合站在一旁，余光时不时看向不远处，怒目圆瞪的方育良。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自己不就叫曹昂进来吗，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弄得自己好像撞破他的好事了。 心中嘀咕了几声，万合却不敢抬头与方育良对视。 另外一边，程光明此时正拿着一个听筒，满脸严肃的站在原地。 而在他的四周，则是满脸好奇的一众警员与局长。 程光明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声音，只是不断点头。 半晌后，他缓缓放下听筒，目光在帐篷内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了不远处曹昂的身上。 帐篷内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众人甚至连喘气都刻意压制了音量。 曹昂面色平静，面对程光明的眼神，他就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许久后，程光明的声音才缓缓响了起来。 “刚刚陶局长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并未在咖啡馆内找到那幅画，不过...” 前面的话让周围众人瞬间紧张起来，不少人看着曹昂的眼神多了一抹遗憾，尤其是方育良，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们都听得出来程光明后面还有话。 相比于众人，曹昂则是眉头微蹙。 没有？ 那幅画为什么不在咖啡馆内？ 不仅仅是曹昂，周围一众警员也是露出了沉思之色。 虽然他们无法断定案件的凶手就是死者江垭，可那幅画的信息他们却听得极为仔细。 江垭的父亲明明说了，那幅画被江垭带去了咖啡馆，可咖啡馆内为何没有那幅画？ 丢了？ 这显然不可能，以江垭父亲的描述，江垭对于那幅画极为喜爱，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不喜欢了，并且还直接丢了。 片刻后。 李牧与曹昂齐齐抬头看向程光明，二人眼中精光闪烁。 最先开口的是李牧。 “他们在死者的案发地找到了那幅画？” 曹昂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重复一遍。 李牧与他想法一般无二。 作为江垭最爱的一幅画，若她是计划好了自己的死亡，那么那幅画绝对还会带在身边。 这是他疏忽的一点。 念头至此，他突然想起方育良先前跟他说过的话。 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若当时李牧知道的话，说不定也会发现他思维的漏洞，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错误。 听到李牧的话，帐篷内的众人纷纷一愣，随即有些古怪的在曹昂与李牧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程光明倒是没有在意李牧的话语，他清楚李牧的想法。 无论是先前的主动开口，还是如今。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并非是对于真相的执着，而是想要表现，也唯有在这次案件模拟中表现出色，他才有机会升职，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沉吟片刻后，程光明微微点头，语气罕见的轻松不少。 “没错，他们在案发地，准确来说，是江垭尸体下方的泥土中，找到了那幅被岁月摧残的画。”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画板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纸稿。” “纸稿我如今无法拿给你们，但上面的内容，陶谦却与我说过的。” “里面画着天元市的地图，并且上方七个位置被一一标注了出来，其中更是有死者的信息，包括她自己的。” “而且，在那种纸张的下方，有着一段话。” 说到这里，程光明沉默片刻，语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说我病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这个世界病了，而我生活在这个世界，所以，我生病了。”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病了。” “好在，他愿意帮助我，不过，他没有来，我很想他。” 这是纸张上的全部内容。 即便是从程光明口中读出来，在场众人都感觉心底涌出一股寒意。 这其中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说出来的话。 因为别人说她病了，所以她就病了，能够相信的人，该有多么... 两个字齐齐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 不过很快，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曹昂的身上，眼中带着骇然与震惊。 但更多的却是欣赏，大有一副你很合我胃口的感觉。 原本处于震惊中的方育良，在察觉到众人的神情后，下意识走到了曹昂的身侧，直接挡住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对此曹昂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程光明则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更加震惊的是万合等人。 尽管，他们看出了曹昂信息中的逻辑性，可再有逻辑，除非是疯子，否则的话，一个凶手都不会自己弄死自己。 但，这么疯狂的凶手出现了。 良久的死寂后，众人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江垭留下来的话中有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他...是谁？！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曹昂。 程光明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短暂沉默后，这才开口道：“对于，嫌疑人，你了解多少？” “我不了解。”曹昂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奈。 他清楚，程光明口中的嫌疑人，并非是江垭，而是朝阳精神病院的林关。 准确来说是之前的林关。 如今的林关已经离开了朝阳精神病院，至于转到了哪里，就连他都不知道。 因为是基金会的人将他接走的。 可能，此时的林关已经不在精神病院内了。 看着曹昂脸上的表情不像伪装，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如今嫌疑人几乎可以锁定，后续只需要经过技术排查就可以了。” “程厅长，可...”突然，不远处的董涛突然说了一句。 不过，他没有将话说完，就被程光明的眼神打断。 看着二人的模样，曹昂很快就想到了董涛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次的案件模拟，一方面是为了找出当年的凶手，另外一方面就是依靠着凶手信息，解决外界正在发生的一起案件。 可江垭若真是凶手的话，那么外界的案件又是谁造成的？ 总不能有两个凶手吧。 念头至此，曹昂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两个凶手吗？ 帮助江垭的人他有极大把握是林关，可林关没有亲自出现，而是让另外一个人帮助江垭。 但那个人极大可能是为了混淆视线，甚至于，警方当年找到的那人，就是凶手之一。 若那人就是凶手之一的话，外界的案件又是谁做的？ 模仿？ 还是说...林关！ ...... 第106章 李牧的目的 半晌后，程光明对着曹昂等人挥了挥手，曹昂他们便结伴走出了总指挥室。 万合等人的目光都在曹昂身上汇聚，尤其是万合，一边走着，还不忘称赞曹昂，弄得曹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察觉到李牧的眼神。 见状，他笑着对万合等人说了几句后，直接向着不远处走去。 李牧也一样，与他一同向前走着。 看着二人的背影，在场众人不禁露出了沉思与好奇之色。 虽然说，这次的模拟中曹昂与李牧之间并未产生什么摩擦，可这样的两个人，想要和睦相处显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一些知道李牧的人，纵使李牧的能力极为不俗，可他的私心同样很重。 这样的一个人，并不适合警局，若是做私家侦探倒是极为不错。 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曹昂与李牧并肩而行，直到二人的身影停在了一处偏僻的位置。 这个地方，周围有着不少的树木，看起来极为隐蔽。 最重要的是，根据曹昂的观察，他并未在附近看到任何监控设备。 而这个位置，是李牧带他过来的。 显然，对于监控他同样有着一定的敏感度，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既然李牧可以看出附近有没有监控，为什么在前几天的时候，他要站在监控下与自己说那些。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在程光明等人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无所谓？还是说，他只是凑巧带自己来到了这个位置？ 沉吟片刻，曹昂直接将脑海中的思绪甩了出去，双眸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李牧。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李牧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的目光看向密林中的黑暗，逐渐有些失神。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曙光基金会的事情吧。” 曹昂没有否认。 在总指挥室内，李牧的反应就很难不被人发现，不过，他无法确定，李牧是刻意表现给自己看的，还是说他对于那个曙光基金会有着其他的了解。 若是有了解的话，他又知道一些什么。 李牧并不知道此时曹昂的想法，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平静逐渐产生一丝波澜，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知道你口中的那个曙光基金会。” “不仅知道，我的母亲曾就是这个基金会的人。” “母亲？”曹昂眉头一挑，对于李牧的信息他了解得很少，自然不知道李牧的家庭情况。 李牧点了点头，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后，他愣了一下，将手中香烟递向曹昂。 “来一根？” 或许是不习惯这么与人接触，他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客气，伸手接下了李牧递过来的香烟。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李牧短暂失神后反应过来，再次取出一根香烟点燃，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伸手将打火机同样递给了曹昂。 接过后，曹昂同样点燃香烟。 烟丝缓缓燃烧，升腾的火苗，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随着一口烟雾吐出，李牧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似乎在回忆。 曹昂倒也没有在意，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半晌后，再次吐出一口烟圈，李牧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的母亲在十年前，也就是基金会刚刚成立没有多久，就去了那个基金会。” “因为她以前就在其他基金会工作，而曙光基金会在三河市内有分公司，她便去了那里上班。”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上班后没几个月，她...失踪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牧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颤。 失踪了？ 曹昂眸子微动。 隐约之间，他猜到了李牧的用意。 他与李牧之间目前还处于竞争关系，尽管这次的模拟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可他与李牧之间却没有太多的交集。 关系也不能说好，只能算得上是认识。 最为基础的同事关系。 加上李牧的性格不是那种比较随和的一类，想要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什么，更是无比困难。 而从刚刚递烟的动作不难看出，他平日里也很少与人产生太多交集。 这样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主动与自己说太多的事情。 但如今，他输了。 至于理由... 母亲吗。 暗自呢喃一声，曹昂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 周围的气氛在这一刻，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半晌后，掐灭手中香烟，李牧倒也不再墨迹，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曙光基金会的一些事情，而你，需要帮我一件事情。” “曙光基金会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从母亲失踪后，我始终觉得她的失踪与曙光基金会脱不了关系。” “尽管，无论是监控，还是附近人的证明，都足以将二者的关系撇开。” “但，答案不应该是这样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近乎于疯狂的执着。 曹昂眉头微蹙，尽管想要知道关于曙光基金会的具体信息，可他不会做一些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母亲的失踪与曙光基金会有关系吗？” 似乎早就知道曹昂会这么问，李牧极为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 “你放心，我虽然没有证据，可那个曙光基金会的确不对劲。” “你与他们的人有过接触，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 “而且，我让你帮忙的事情，并非是什么违背你原则的事情，也不是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是警察。” 曹昂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但点头的动作，足以告诉李牧他的想法。 李牧同样是一个聪明人，整个人不由轻松许多。 “我的母亲虽然在曙光基金会的时间不多，并且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高中，记得的事情同样不多。” “但这些年，我靠着一些手段，也打听到了曙光基金会的事情。” “并且，母亲在失踪前，曾经留下了一本笔记。” “笔记？”曹昂眉头微蹙。 “对，笔记，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账本。” ...... 第107章 基金会的背后 听到账本二字的时候，曹昂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牧似乎并不打算将账本内的信息说出来。 “在没有当警察之前的这些年，我就在暗处找寻基金会的信息。”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曙光基金会并没有太大的名气，甚至于说，除了一些捐款外，它几乎没有做出任何亮眼的事情。” “但，最诡异的同样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没有任何的名气，可它的客户却有很多，超乎寻常的多。” “我曾经找人打听过这个基金会的客户，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甚至于这个基金会表面的掌控者，在我看来，都是一个傀儡。” “暗处掌控的人是谁，这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包括我的母亲。” “另外，我也在上层的一些富商间打听过曙光基金会的事情，可他们却闭口不谈。” “这其中不乏一些与我父亲关系不错的商人。” “曙光基金会在上层就宛若禁忌一般，他们根本不敢说出曙光基金会的事情。” “或者是...” “他们与曙光基金会有着某种牵连，比如说...利益。”曹昂的声音打断了李牧的话。 李牧并未在意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认同了曹昂的说法。 之前，曹昂就在考虑一件事情。 无论是林关，还是如今的江垭，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典型的反社会行为。 可这样的事情，若无资金支持的话，很难进行下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基金会，又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曙光基金会不仅仅在海城有公司，在各地同样有分公司。 如今经过李牧这一提醒，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个极大胆的想法。 若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富商支持的呢？ 至于富商为什么支持，答案很简单。 对于绝大多数的富商来说，钱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他们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体，以及生命！ 恰好，林关与江垭做的事情，甚至于整个曙光基金会做的事情，都很有可能与生命有关。 他们试图以玄学的方式，让生命延续下去。 当然，单单只是臆想的话，那些商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断然不可能与林关等人为伍。 毕竟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的话，他们同样会遭到巨大的灾难。 除非，曙光基金会内展现出了足以吸引那些富商的条件。 比如说... 顶尖的医术！ 没错，就是医术。 医术并不属于玄学的范畴，可古医术同样与玄学有着一定的牵扯。 林关进行那种惨绝人寰的实验，想法看起来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可他却成功制造出了一批怪物。 这样的能力，曹昂是办不到的。 他的医术虽然同样不错，但更顶尖的是他的法医能力。 而法医面对的是死人，并非活人。 至于其他方面的情况，因为对于曙光基金会的了解不够，曹昂也无法判断。 但那些富商一定是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也正因为他们的支持，曙光基金会才变得肆无忌惮。 李牧清楚曹昂此时在想些什么，他微微点头。 “没错，他们在意的还是利益。” “至于利益到底是什么，这一点无法证明。” “而且，我查过曙光基金会所有的分公司，在分公司所在的城市内，存在着不少的悬案。” “除了天元市的案件外，其他的地方同样有类似的案件。” “你觉得这会是凑巧吗？” 曹昂没有回答，只是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一件两件的话，可能只是凑巧，但相似点多了之后，便是有迹可循了。 见状，李牧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让曹昂彻底动心的事情。 “程厅长之所以在你说出曙光基金会的时候，没有太多反应，不是他对曙光基金会心存忌惮。” “而是，上面的人，发现了一些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 “我的父亲，也就是三河市局的局长，可能知道一些什么，但他没有跟我透露半分。” 声音落下之后，周围的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二人都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眼前幽暗的密林，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曹昂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想要让我做些什么。” 李牧眸子微动，嘴巴缓缓张开，在曹昂的耳旁说出一句话。 “我想要知道我母亲的线索。” 果然。 尽管早就知道了答案，可在李牧说出这话后，曹昂还是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既然已经与曙光基金会产生了摩擦，他自然需要了解曙光基金会中的一切。 他可不觉得，林关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以，我答应了。” 曹昂不再迟疑，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就在李牧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 “嗯？”李牧猛地看向曹昂，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曹昂摇了摇头。 “我需要知道你掌握的一切，另外，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小警员，很多的事情都会受到限制。” “相比之下，你在市局能够查到和发现的东西也会比我多很多。” “我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李牧直接点头答应。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齐齐露出了笑容。 不过，在回去之后，李牧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曹昂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结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如今案件基本结束，紧绷的情绪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不知不觉中，曹昂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直到外面房门被人敲响后，他这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刚打开房门，他就注意到门外，站着满脸恼怒的方育良。 不等曹昂开口，方育良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打电话？ 曹昂一愣，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他的脸上泛起一抹不解。 “局长，我的手机不是被收走了嘛。” 此话一出，方育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没办法，他只能瞪了一眼曹昂，略带幽怨地开口道：“赶快跟我走。” “都等着你呐。” 也不解释，方育良拉着曹昂就走出了房间。 ...... 第108章 晋升了 “等我？”曹昂有些疑惑，案件不是都已经结束了。 难不成这是要离开了？ 念头至此，没有迟疑，他跟着方育良向着总指挥室赶去。 不多时，二人的身影便来到了指挥室的不远处。 可看着指挥室外的场景，曹昂的表情更加古怪起来。 指挥室外，此时站着不少的身影。 他们站在道路的两侧，昂首挺胸，甚至有一些荷枪实弹的警员站在一旁，中间则是留出一个足够几人走过的道路。 看到这阵仗的瞬间，曹昂的内心便是涌出一个想法。 莫非这是要来什么大人物了？ 可，这只是一次案件模拟而已，即便是最终真凶落网，但一个程光明还不够吗？ 作为省厅的副厅长，他的级别已经是很多人仰望的了。 至少对于曹昂这些普通警员来说，副厅长的位置就是他们无法触及的高度。 方育良并未察觉到曹昂眼中的疑惑，他的脸上反倒是带着一抹笑容，拉着曹昂向着帐篷内走去。 一路上，尤其是在经过周围那些警员的时候，他更是昂首挺胸，脑袋微抬，一副极为骄傲的模样。 旁人见了，还以为是他升职了。 看着方育良的神情，曹昂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升职！ 案件模拟结束后，自然会有相应的奖励发放。 与在警局不同，这里的奖励都会直接发放，不会耽搁时间。 尤其是在程光明的主持下，想要奖励一些什么，他完全就可以做主了。 不过，只是一个奖励而已，这么大的阵仗还是让曹昂不禁撇了撇嘴。 刚刚踏入帐篷，一道爽朗的笑声就从二人的前方响了起来。 “老方，恭喜啊，要不是靠着曹昂，你们警局恐怕又要垫底了吧。” 尽管是大笑，可说出来的声音却有些酸涩。 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郑源，方育良毫不在意的横了他一眼。 “怎么？羡慕？” “我告诉你，虽然我没有做些什么，可谁让曹昂是我们警局的呐。” “是不是很气？”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目光在郑源的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嘴角挂着的笑容，让郑源气得咬牙切齿。 他狠狠瞪了一眼方育良，也懒得理会他，转头看向方育良身后的曹昂。 “曹警官，打不打算换个地方工作啊？” “我那边的环境可比上河警局好了不少，而且，我听说你没有女朋友，咱们警局别的不敢说，女孩子都是极为不错的。” “当然，咱们是警察，想要找女朋友，靠的是自己，不过，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而且，在上河警局可没有多少的女孩子。” 闻言，不等曹昂做出反应，方育良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郑源竟然这么无耻，直接拿这样的事情作为筹码。 关键是，他也没有太多反驳的理由。 下河警局内的确有着很多的女警，反观上河警局，女警的数量少到可怜。 虽然无法反驳，但他自然也不能看着曹昂被人勾走，直接挡在了曹昂的身前，恶狠狠的瞪着郑源。 “老郑，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咱们警局虽然女警少，可拉出来一个，都是适合曹昂的，这样的私事就不用你担心了。” “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说不定这一次，你们又会垫底。” 二人就这么不顾及场合的在帐篷内互怼起来，从开始针对彼此的警戒，到人身攻击，看的曹昂满脸愕然。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周围不少警局局长见到曹昂后，都齐齐围了过来。 也正是如此，曹昂罕见的看到方育良二人竟然联手了。 毕竟，他们只是下辖警局，周围的局长有一部分还是其他市局的，跟他们都不在一个级别。 若曹昂被他们拉走的话，那才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场景。 只要曹昂还在三河市，以后接触的时间不会少。 远处的万合等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羡慕之色。 不过，让人意外的，作为三河市局局长的李刚却并未上前，仿佛对曹昂不感兴趣一般。 就在气氛变得愈发热闹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帐篷外传了过来。 “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在闹腾，行了，安静一些。” 程光明的身影缓缓从帐篷外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一众局长的眼前划过，这些局长齐齐闭上了嘴巴，老实的站在了一旁。 方育良更是生怕别人将曹昂抢走，拉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位置。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程光明缓缓走到众人前方的位置，董涛紧跟在他的身侧。 目光环视一圈，程光明这才开口道：“这次的案件模拟极为顺利。” “你们的表现我们都可以看得到，接下来，我将宣布本次案件模拟表现最为出色的警员。”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曹昂的身上。 而结果自然也不例外。 在程光明的宣布下，前三名被一一报了出来。 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三名竟然是汪寒。 或许是因为他很多时候都跟在曹昂的身旁，落入众人眼中的次数也多了几分。 至于，第二名与第一名毫无疑问，分别是李牧以及曹昂。 他们的奖励则是异常丰富，不仅仅是职务的提升，还包括了几项其他奖励。 作为第一名的曹昂，奖金足有三万元，不仅如此，还获得了一枚优秀警员的徽章，除此之外，让曹昂都不免有些错愕的是他的职务。 原本，他只是一个一级警员，算是警局内普通的警员，一些比较发达的地方，虽然也有一级警员这个职务，可大多数都是直接从三级警司开始。 而让曹昂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直接越过了三级警司，成为了一名二级警司。 那枚一道横杠加两枚四角星花的肩章，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光彩熠熠。 周围不少的警员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而这肩章是程光明亲自给曹昂带上的，带上后，他还拍了拍肩膀，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也表达了自己的赞赏。 看着肩章的位置，曹昂的神情不由怪异起来。 见他这般，程光明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不满意？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曹昂干笑一声，微微点头。 “满意倒是满意，就是，咱们这工资是多少啊？” ...... 第109章 挖人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为一片死寂。 万合等人的表情也变得格外精彩。 都二级警司了，而且还是越级晋升，结果这家伙的第一个问题，竟然问工资是多少？ ？？？ 这一刻，他们甚至感觉有些荒谬。 方育良更是表情僵硬，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好好的荣誉，结果弄成了大型的社死现场。 这... 就在周围众人神色各异的时候，曹昂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有些莽撞。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他总得生活。 而且，欠着陈江河的钱，他感觉很难受。 上辈子，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可他就没有缺过钱。 现在倒好，日子过得紧巴巴也就算了，还有外债，这让他压力很大。 看着眼前一脸小心翼翼的曹昂，程光明倒是没有着急回答，眼眸中思绪飞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怎么，你很缺钱？” “啊，对。”曹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承认了。 对此，程光明倒也没有在意。 相比于一些警员，他更加喜欢曹昂的直白。 “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不过按照我们省里的规定，基本工资加上福利的话，每个月至少有上万元。” “当然，你们市里的情况，最好还是问问你们的方局长，他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曹昂没有听到程光明后面的话，在听到上万元的时候，双眸骤然亮起，整个人显得无比兴奋。 他真是穷怕了。 尤其，三河市还处于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经济发展并不是那么好，很多由市里给出的福利，相比于其他地方自然要少很多。 可在省里是上万元，就算少也有七八千吧。 这样的工资，他已经很满足了。 总比自己每个月三千五好。 对了，算算时间，这个月的工资也快发了。 越想，他越发兴奋起来。 程光明也没有再去理会他，又给李牧二人换上了新的肩章。 直到半晌后，随着程光明的离开，帐篷内的气氛这才舒缓了不少。 众人都上前恭喜起来。 尤其是曹昂。 二级警司怎么说也是副科级别，放在地方，当个派出所所长没有一点的问题。 虽然说，级别与他们有着一定的差距，可不也忘了，如今的曹昂还很年轻。 如今熟悉了，以后说不定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曹昂试试。 这一次，方育良并未阻拦，而是在一旁沉思起来。 他的眉头微蹙，整个人看起来无比专注。 曹昂扫了一眼他，倒也没有多想。 不多时，随着众人逐渐离去，这一次的案件模拟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在李牧离开之前，他特意找到了曹昂，二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让曹昂有些意外的是，李牧与他父亲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从走出帐篷后，他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着的李刚，而李牧则是直接从他的身旁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李刚作为三河市局局长，更是李牧的父亲，对于李牧的反应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只是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样奇怪的父子关系，倒是让曹昂有些没有想到。 与万合等人一一告别后，看着他们开车逐渐驶离的身影，曹昂却是眉头微蹙。 目光在四周打量起来。 下一刻，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方育良呢？！ 不会回去了吧？ 自己可是坐他的车来的，若不把自己带回去的话... 不应该啊，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一个功臣，没必要只是因为自己问了工资，就把自己丢在这里吧？ 就在他内心涌出无数个猜测的时候，方育良的身影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此时，方育良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跑到曹昂身旁后，也没有说话，拉着曹昂的手臂就向着远处走去。 速度很快，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一般。 直到坐上了车子，方育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头顶的汗水，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起来了。 不等他开口，方育良已经发动了车子。 随着车子驶离大山，方育良彻底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嘀咕道：“还好，还好。” 嗯？ “方局，有人追我们吗？”曹昂满脸茫然。 闻言，方育良扫了一眼后视镜，有些警惕道：“不确定，那个家伙应该有什么坏主意，不尽快走的话，我怕你回不去了。” 那家伙？坏主意？ 曹昂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就是郑源。 可郑源明明已经离开了，并且在离开前还让曹昂有时间去他警局坐坐。 若不是郑源的话，又是谁... 突然，曹昂眸子微动，开口试探道：“你说的是程厅长？” “当然，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个老家伙坏的很。”方育良或许是彻底放松下来，对于程光明都直呼老家伙了。 看了一眼依旧不解的曹昂，方育良为了防止他被忽悠去，沉吟片刻，这才面色严肃的开口道：“小曹，你可不要小看咱们这位程厅长。” “他别的本事我不清楚，但挖人可有一套了。” “省厅里面，一些表现很突出的警员，都是他从其他地方挖过去的。” “至于，用的是什么手段，没人知道。” “最让我服气的是，他去临省一趟，竟然将人家厅长的儿子拐到了咱们省厅。” “也因为这件事情，他没少跟人家产生冲突。” 挖人？ 曹昂表情古怪，他看的出来，程光明此人的领导力很强，并且看人的眼力同样极为出色，整个人看起来也光明磊落的，擅长的怎么会是挖人。 虽然不能确定方育良是否只是为了诋毁程光明。 不过，从他的表现看来，自己这个局长对于程光明是极为的忌惮。 先前之所以不见了，恐怕也是为了防止程光明盯上曹昂。 不过，方育良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 都是省里的事情，怎么能说挖人呐。 摇了摇头，曹昂也不再多想，目光落在车窗之外。 这起案件模拟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而且，那个曙光基金会的能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若李牧说的都是真的，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麻烦许多。 甚至于，在面对一群疯子的时候，即便他是警察，稍有不慎，都可能落个身死道消。 想到这里，曹昂的眸子中浮现一抹凝重。 未来的日子，有得折腾了。 ...... 第110章 回来了 随着车窗外的场景不断变化，直到晌午，车子才回到上河警局门口。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路上心惊肉跳的方育良，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走吧，估计他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曹昂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发问。 在方育良的带领下，二人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刑侦组的办公室前。 刚要进入。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大量飘带从头顶落下，走在最前方的方育良显然早有准备，直接躲到了一旁。 曹昂则是根本就没有上前。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周义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不少的警员，倒是没有看到陈江河的身影。 “恭喜啊曹昂，想不到你这一次还真是奔着第一名去的。” 周义的脸上带着笑容，显得格外开心。 这一次的案件模拟规模很大，这样的情况下，夺得第一名的人是局里的同事，说出去也是给上河警员争光了，身为上河警局的警员，他自然得表示一下。 “是啊是啊，咱们警局还真是出了一个了不起的警员啊。” 周围警员也在一旁附和着。 这样的场景的确是让曹昂没有想过，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笑着点了点头与众人聊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群聊得火热的下属，方育良脸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他干咳两声，试图分散周围警员的注意力。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就仿佛是被无视了一般，根本没人看他一眼。 声音太小了？ 方育良暗自呢喃一声，再次咳嗽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肺都要咳出来了，周围警员依旧没有动静，方育良总算是明白了，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刚要发火，周义突然对着方育良开口道：“局长，这一次曹昂给咱们争脸了，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刚好这会到了吃饭的时间，咱们不远处那家儿火锅就挺不错的。” 随着周义的声音落下，不仅仅是周围的警员，就连曹昂也看向了方育良。 这也让原本还想要发火的方育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他咬牙点了点头。 下一刻，办公室内的警员纷纷走了出去，甚至连值班的都跟了过去。 在众人的簇拥下，曹昂很快就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逐渐离去的众人，方育良有些僵硬的表情也逐渐缓和，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才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路上，曹昂对着身旁的周义询问道：“陈队长呐？他怎么不在办公室里面？” 周义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出门有事去了，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对此，曹昂也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走出去一段路后，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向警局走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孩。 女孩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在思考什么。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外套，牛仔裤，透露着青春的气息。 看到女孩的瞬间，曹昂眸子微动，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开口道：“许悠悠，你吃过饭了吗？”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许悠悠茫然地抬头看去。 在发现是曹昂后，她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惊讶道：“曹警官，你怎么会来...” 话没有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红，连忙低下了脑袋。 见她还是这般惶恐，曹昂不禁轻笑两声。 “嗯，刚回来，要是没吃饭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一些。” 一旁的周义，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番后，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是啊，一起去吧，都是熟人，而且这次可是局长那个铁公鸡请客，你刚来，也算是赶上了。” “我...”许悠悠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拒绝，可不知为何，她最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也让周义的笑容更加明显几分。 因为人比较多，气氛显得格外热闹。 在进入火锅店后，方育良大手一挥，特意选择了最大的包间。 包间内。 看着不远处有些坐立难安的许悠悠，曹昂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与许悠悠算不上特别熟悉，不过因为徐秀兰的缘故，二人之间也多了一层联系。 更重要的是，在徐秀兰出事之前，她都还想着将许悠悠介绍给自己。 也是因为这般，曹昂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虽然说，他暂时对许悠悠没有什么感觉，可照顾她一些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尤其许悠悠还是一个实习法医，专业也能对得上。 这也算是不辜负徐秀兰的好意吧。 毕竟... 念头至此，曹昂的眼神不免有些黯淡，伸手端起身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顿饭，因为方育良请客，众人都吃饱喝足，露出一脸满足的神色。 只是相较于众人，方育良的表情却显得格外僵硬。 尤其是看到方育良站在收银台位置，满脸小心翼翼的神情，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警察局长该有的表情。 对于他的性格，曹昂也是看出来一些。 相比于陈江河的严谨认真，方育良则是多了一种随意的感觉。 当然，他这个随意不是说面对案件不认真，而是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但偏偏每件事情他都清楚。 这样的人极容易让人信任，否则的话，警局内的同事也不会对他是那般态度了。 不过，方育良虽然表现的人畜无害，可他的思维却极为缜密，看人的能力也是极为不错的。 甚至于，就连曹昂都有种看不透方育良的感觉。 不多时，跟随着众人，曹昂缓缓向着警局走去。 一路上，许悠悠都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低着头一言不发。 对此，曹昂也没有主动跟她聊些什么，直到进入警局，许悠悠第一次抬头看了一眼曹昂的身影，她红唇微动，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向着法医组赶去。 曹昂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过去，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他才看到陈江河满脸疲惫地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他并未注意到办公室内的曹昂，眉头紧锁，不断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直到... “陈队长，你回来啦。” ...... 第111章 错觉？ 陈江河脚步一顿，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内的曹昂，他点了点头。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面色平静，声音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曹昂眸子微动，轻笑一声。 “中午刚回来，你这是...” “出去办点事情，时间不早了，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去休息吧。”陈江河显然不想多说，丢下这句话后，他继续向前走。 刚走出几步，他便停了下来，转头对着曹昂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次的考核结果我也知道了，你很不错。” 曹昂笑着挠了挠头，直到陈江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这才逐渐收了起来，满脸认真之色。 他隐隐猜到了陈江河今日去做什么了。 上次在朝阳精神病院的时候，院长就透露出了一个消息，这么多年，陈江河始终没有放弃找到涅槃案的真凶。 他在平日里也很少见到陈江河会露出这般疲惫的神态，他极大可能是查到了什么，今日赶去验证一番。 至于结果... 看着陈江河办公室紧闭的房门，曹昂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相比于陈江河，他掌握的信息可能更多一些。 林关、基金会... 他看过涅槃案的详细信息，凶手的做法充满了玄学色彩。 而恰好，无论是林关，还是那个基金会，他们做的事情也带有极强的玄学色彩。 更加凑巧的是，林关是三河市人，而他的家人，也就是那三个死者，同样属于三河市人。 以林关的疯狂程度，他说不定会做出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就算与林关没有关系的话，基金会的嫌疑同样也大。 只是，他手中的证据不足。 而且十年前的案件，想要查到线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能一个关键的线索，在时间侵蚀下，也化为了虚无。 沉默许久后，曹昂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刚要收拾一下下班，桌上的手机便是猛地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陌生的来电信息，曹昂眉头微蹙，缓缓接起了电话。 不等他开口，那头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曹昂，在忙吗？” 电话那头是沈梦的声音，因为前不久才接触过，曹昂自然不会忘记。 很快，他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算算时间，沈梦跟自己说结婚的事情，好像就在最近几天。 想到这里，他便跟沈梦聊了起来。 结果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沈梦这一次打来电话是问他的住址，好给他送个请柬。 并且曹昂也得知了婚礼的具体时间，两天后。 地址在三河市内最大的一家酒店内。 挂断电话后，他伸了一个懒腰，余光突然注意到周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 “事情忙完了？走，下班，回家。”周义脸上带笑，并未听到曹昂刚刚打的电话。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他也没有耽搁，跟着周义便向着住的位置赶去。 不多时，刚刚进入小区，他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小路上，蹲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周义也看到了那人。 他的神情微怔，有些疑惑地上前走去。 “葛叔，你怎么在地上坐着？上去休息啊。” 听到周义的话，葛为民神情微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发白的面容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小周回来了啊，没事，我刚刚溜达一圈有些累了，等会就上楼。” “你忙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摆了摆手，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曹昂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搀扶住了葛为民。 周义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慌乱，额头上冒出几滴汗水的葛为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长叹一声。 “唉，葛叔，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 “小葛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你要是再累倒的话，他可怎么办啊。” “平日里注意多休息休息。” 葛为民先是对曹昂感激地点了点头，这才苦笑一声。 “嗨，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坐太久了，腿有点麻。” “行了，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会就上去。” 说着，他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 见他这般，周义摇了摇头也没有多劝，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带着曹昂走入了单元楼。 只是，在离开前，曹昂却回头看了一眼葛为民。 作为法医，他的医术也算是不错的，可以看的出来，葛为民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他的面色，那种病态的苍白，让其看起来无比虚弱，最重要的是，刚刚在跟周义说话的时候，葛为民的视线并未看着周义，反倒是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就如同看不清楚附近的情况一般。 错觉吗？ 曹昂眉头微蹙，直到回到房间后，他才不再去想。 葛为民的家庭情况本就够差了，若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包括他的儿子，也根本活不下去。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暗自长叹一声，曹昂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的目光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四周的灯光逐渐变暗，黑暗笼罩了房间。 不知不觉中，曹昂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照入房间，他这才悠悠转醒。 相比于在案件模拟时精神紧绷的状态，如今的他倒是好了不少。 简单洗漱一番后，他便跟着周义向警局赶去。 原本，按照方育良的说法，曹昂给警局带来了极大的荣誉，加上这几天案件模拟的折腾，他本让曹昂休息一天的。 不过，考虑到过两天要去参加婚礼，他就将假期转到了两日之后。 一个上午的时间，曹昂都在电脑前搜寻着信息。 关于曙光基金的信息。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曙光基金会的信息即便是在警务系统中，都少的可怜。 一部分信息，甚至不如网上全面。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提供不了丝毫的帮助。 唯一一个让他在意的地方，那就是曙光基金会出现在三河市的时间，是在八年前。 并且，八年的时间内，他极少看到曙光基金会的招聘信息。 就仿佛曙光基金会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招聘方式。 “自己的一套招聘方式？”呢喃一声，曹昂的眸子微微眯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 第112章 偶遇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期间，曹昂并没有贸然去曙光基金会在三河市的分公司。 作为一家不对外招聘的公司，他若是直接去的话，很容易就被一些暗处的人注意到，到时候想要查到什么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让周义以及警局的同事帮忙，找一下最开始从曙光基金会离职的员工信息。 李牧母亲的失踪极大可能就是曙光基金会造成的。 对于这方面的信息，他原本是打算仔细询问一下李牧，可这几天他给李牧打了不少的电话，却没人接通，大概率是在忙。 因此，他也只能作罢。 两天的时间，警局格外清闲。 作为一个下辖警局，每年发生的案件都不会太多，一些普通的，与生死无关的案件，也不用曹昂等人去帮忙。 大部分的普通民警就可以解决这些案件。 这才是常态，至于先前如此密集的案件，其中一半都是林关搞出来的。 若不是曹昂发现的话，案件可能直到如今都没有人可以知晓。 这也是林关等人可怕之处。 他们对于信息的封锁，极为全面，甚至连死者的家属都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第三天，窗外阳光照入，曹昂慵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阳光大好。 周义已经去上班了，至于他，因为沈梦结婚的事情，今天他并未去上班。 拿起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 十点。 上面还有一条沈梦发来的信息，叮嘱他不要忘记。 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曹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是他近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不再迟疑，简单洗漱一番后，他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房门，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的正对门的位置。 葛为民的房门紧闭，把手上还放着一张超市的宣传单，显然是很久没人开门了。 自从上次在小区楼下见到葛为民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葛为民的身影了。 听周义说，葛为民似乎是带着他的儿子出门散心了。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扫了一眼后，曹昂收回目光，径直地走入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一家名为千禧酒店的星级酒店前。 作为市里最好的一家酒店，平日里曹昂最多也就是从这里路过。 当然，这个还仅限在三河市内，三河市的情况根本无法比拟那些一二线的城市，即便是在省内也属于垫底的存在。 刚要抬脚走进去，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 “是，是曹昂吗？” 曹昂回头看去，不远处结伴走来了三男两女，五人的年龄与曹昂相仿，相比于曹昂的随意，几人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西服，长裙，看起来极为正式。 刚刚说话的男人，见到曹昂的模样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快步上前，伸手捶了一下曹昂的胸口。 “还真是你小子啊，这么多年没有见了，咋也没变样，还是这么帅。” 男人身形偏瘦，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着两个酒窝，配上一身西服，给人一种大男孩的感觉。 “你也没有啥变化啊。”曹昂自然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 汪洋，他的同桌。 二人初中的时候就是同桌，直到高考结束才分道扬镳。 当初，因为曹昂考入了警校，为了进入警局他格外努力，几乎很少会与以前的同学联系。 在汪洋主动联系了几次后，或许是因为生活上的重担，二人也就断了往来。 如今再次见到，汪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此时，周围的几人靠了过来，纷纷对着曹昂打起了招呼。 相比于汪洋的熟络，其他人对于曹昂则是疏离了不少。 毕竟时间会冲淡年轻时的激情，在生活的重担下，他们也极少可以回忆起学校时的美好。 对此，曹昂倒也没有在意，只是礼貌的回应了几声。 汪洋反倒是没有疏离的感觉，他揽住曹昂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格外浓郁。 “我听人说你进了警局，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 “比较轻松一些，也没有太多的烦心事。”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酒店内走去。 期间，曹昂也了解到如今汪洋在什么地方上班，税务局。 也是在三河市内，不过相较于上河警局，税务局的福利待遇就好了很多。 而且，汪洋本身的能力就极为出色，当初在高中的时候，曹昂休息，他也休息，曹昂学习，他还在休息，可就是这样，高考的时候，他的分数也比曹昂多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就在众人踏入电梯后，一个女生突然开口道：“对了，你们知道沈梦的老公家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周围几人纷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反倒是汪洋极为平静，显然是知道沈梦丈夫的情况。 女生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诚源药业吗？” 诚源药业？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众人顿时露出惊愕之色。 曹昂则是眸子微动。 诚源药业在三河市内属于一家顶尖的药企公司，市值有着大几十亿。 在三河市，大几十亿的市值，几乎是天花板了。 除了一些国有公司外，几乎没有太多的公司可以与其比较。 相比于众人的恍然大悟，曹昂则是沉思起来。 前几天，他才从李牧的口中得知，曙光基金会的背后是有着富商的支持。 而诚源药业会不会与曙光基金会有着什么牵扯？ 当然，这只是怀疑。 像诚源药业这样在三河市内的支柱产业，想要调查的话，以如今曹昂的分量是无法做到的。 尤其是在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下。 若直接询问的话，人家也不会回答曹昂的问题。 这是身份上的差别。 “你在想什么？”汪洋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了起来。 闻言，曹昂收回思绪。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药业的名字有些熟悉。” 汪洋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曹昂，微微点头，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抹莫名的味道，看着电梯门的双眸下意识眯了起来。 作为一个警员，曹昂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尤其是身旁几人还在说着诚源药业事情的时候。 嗯？ 不对。 汪洋知道诚源药业这并没有什么，很多三河市人都知道诚源药业的事情。 可，此时汪洋表现出来的状态，看起来不单单只是知道。 这个诚源药业有问题？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汪洋是税务局的。 能够值得他注意的公司，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 第113章 坦白 曹昂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收起思绪。 这里也不是问话的地方，而且，眼下是在沈梦的婚礼上，想要问些什么，至少也得等到事情结束。 若诚源药业真有问题的话，也跑不了。 不多时，几人便进入了婚礼现场。 因为里面的人曹昂都不认识，他就跟着汪洋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婚礼进行的极为顺利。 因为男方家庭的原因，到场的几乎都是一些身份不凡之人。 唯一让曹昂注意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诚源药业的老板，也就是男方的父亲，另外一人则是沈梦的丈夫。 沈梦的丈夫看起来并不大，不过约摸着也有三十岁，身形匀称，脸上带着极为自然的笑容。 此人名为华诚，而他的父亲名为华远行，一个不苟言笑，六十多岁的老者。 除了在面对一些看起来同样身份不凡的人之外，华远行很少会对其他人露出笑容。 即便这次是儿子的婚礼。 婚礼期间，他们也没有见到沈梦。 随着婚礼结束，曹昂便跟着汪洋离开了酒店。 走出酒店，汪洋一脸不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还星级酒店呐，饭菜分量这么小，还不好吃，我都没有吃饱。”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曹昂，眸子微转。 “走，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也不等曹昂拒绝，他拽着曹昂就上了自己的车子。 一辆极为普通的大众轿车。 至于其他的几个同学，汪洋显然与他们也不是那么熟络，只是在离开前打了一声招呼。 伴随着他的一脚油门踩下，车子迅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家川菜馆内。 汪洋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要跟曹昂说，直到进入包间，他的话都没有停过。 曹昂则是笑着点头，时不时做出一些回应。 汪洋似乎是这里的熟客，刚刚进入包间对着附近的服务员摆了摆手。 “按老规矩来就行。” 那服务员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门，直到包间内只剩了曹昂二人后，汪洋这才将目光转到曹昂的身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对于诚源药业，你怎么看？” 突然的话锋一转，让曹昂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沉吟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我对于这个公司不是很了解，怎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汪洋没有着急回答，在曹昂面容上注视许久，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属于机密，即便你是警察，也不好直接跟你说。” “不过，我看你似乎对诚源药业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们警局也盯上了他们。” 也，这个字就足以说明很多信息。 汪洋虽然没有直说，可作为税务局的人，他盯上诚源药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税务上的问题。 这个问题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一些大公司来说。 曹昂眸子微动，沉吟片刻，倒也没有隐瞒。 虽然与汪洋许久没见了，可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极为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从汪洋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这样的前提下，若自己一直隐瞒的话，汪洋也不会说出太多的内容。 念头至此，曹昂点了点头。 “也算是盯上吧，不过目前只有我一人盯上了诚源药业，不过，目前情况还不明朗，我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华远行，只能先搁置下来。”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沈梦的丈夫竟然就是诚源药业的人。” 汪洋点了点头，也没有怀疑曹昂的话。 “此人极为狡猾，并且很谨慎，很多的事情，我们那边也查不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诚源药业有问题。” “至于对你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信息，已经是我能够说出的全部了。” 他直接坦白，从在电梯内看到曹昂的反应后，他就察觉到了曹昂的一些想法。 之前人多，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但如今不一样，他特意选择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曹昂也明白他的意思，在得知诚源药业有问题后，他心中对于华远行的怀疑，愈发强烈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虽然许久没有接触，可在汪洋的亲近之下，气氛也逐渐变得舒缓起来。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后，曹昂便离开了饭馆。 看着汪洋开车离去的位置，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对于基金会的情况没有太多的了解，想要从其内部找到蛛丝马迹更是无比的困难。 若换个方向，从附近的一些富商身上，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一些信息。 汪洋今天的坦白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不过，也不能急于这一时，等到税务局那边确定后，他才会有机会。 沉吟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曹昂缓缓收回目光。 随手打了一辆车，刚要回到出租屋，手机便是猛地响了起来。 刚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曹昂，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最好来一趟警局。” 听着周义的声音，曹昂神情微怔。 他今天可是休假啊，出现了案件？ 即便是出现案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吧。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向着警局的位置赶去。 十分钟后，警局门前。 刚下车的曹昂就注意到周义正向着他的位置快步走来。 不等他开口询问，周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小子倒是舒服了，这回警局可真是炸锅了。” 看着周义那幽怨的眼神，曹昂的内心更加困惑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出了案件吗？” 周义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面色极为认真。 “不是案件，不过事情比案件还严重。” “局长这会在办公室内发火呐。”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打出去了十几个电话了。” “因为什么？”曹昂道。 看着满脸不解的曹昂，周义苦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啊。” “这不，刚刚在外面展露一番，就有人盯上你了。” “今天一早，省里就打来了电话，想要让你在附近的警局内转转。” “哦，不仅仅只是三河市的警局，并且我听那意思，他是打算把你直接调出去，只是担心局长不同意，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听到这些的时候，局长直接就在电话里跟对面的人骂了起来。” “这不，中午都过去了，局长还没有出门，我估计是...” “曹昂，你怎么来了。”不等周义的话说完，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不远处猛地响起。 ...... 第114章 无法胜任 此时的方育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面色泛红，看起来格外的愤怒。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周义不着痕迹的对着曹昂摇了摇头。 曹昂眸子微动，轻笑一声道：“哦，没事，就过来转转。” “方局长，你这是...” 方育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义。 周义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警局。， 直到周围只剩下了曹昂二人后，方育良这才开口。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曹昂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解。 方育良也懒得听他忽悠，摆了摆手，白了他一眼。 “行了，又没有外人，知道也是正常的，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曹昂明白了方育良的意思。 这件事情他是不能拒绝的，即便是想要拒绝，也得让曹昂在外面转上一转，方育良才有理由让曹昂回来。 而且，曹昂才是事情的关键，只要他不愿意的话，上面也不好说些什么。 “怎么看？相比于其他的地方，我更喜欢待在上河警局中，而且我的能力我最为清楚，很多的事情都不是我可以胜任的，到时候会辜负上面的栽培，与其如此，不如就待在上河警局中好些。” 看着不卑不亢，满脸谦逊的曹昂，要不是他最后眨眼的动作，方育良都信了他的话了。 摇了摇头，方育良有些无奈道：“行了，你也不用给我打马虎眼，这次的事情是上面决定的，作为一个警察，你要做的只是服从命令。” “不过，若是实在不愿意出去，也没有什么，不是强制性的，到时候上面的压力我给你担着。”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大义凛然之色。 看着方育良脸上无法压制的笑容，曹昂撇了撇嘴，也没有说些什么。 的确，他这个时间根本就不想要离开上河市，尤其是在看到一些端倪的时候，离开是最不理智的事情。 虽然税务局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动手，可他也不急于这一会。 方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强求，放心吧。” 说完，他率先回到了办公室内，脸上写满了笑容。 看着方育良离去的背影，曹昂摇了摇头，面色古怪的走入了警局。 只是刚坐到工位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自己今天可是休息啊。 刚要起身，桌上的电脑屏幕便是亮起，弹出一封邮件。 突然的邮件让曹昂神情微怔，带着好奇打开了邮件。 邮件是省厅发来的，发件人信息就有说明。 不过，当曹昂的目光落到文件内信息后，表情顿时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人的资料。 准确来说是一个死人的资料。 死者，廖天翔，四十三岁，已婚育有一子。 下方是一段详细的信息介绍，直到曹昂的目光落到信息最后的位置时，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此人七年前就职于三河市曙光基金会，三年前，调到QY市曙光基金会，半年前离职，离职后，他并未回家，而是居住在QY市的老家，极少与外人接触。 五天前，被同村一老者发现，死于家中水缸。 根据现场的情况，初步判定，死者是醉酒后溺水而亡。 后经过QY市局排查，最终断定，死者是被他人按入水中，最终窒息。 看着邮件中的内容，曹昂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是省厅发来的邮件，其中的真实性自然不言而喻。 而发件人的用意，他同样清楚。 甚至于，这份邮件是谁让发的，他也极为清楚。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程光明的身影。 他看出了自己与曙光基金会内的一些纠葛，故意放出这样的信息，理由只有一个，让自己去QY市一趟！ 就在曹昂沉思之际，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取出后看了一眼上方陌生的号码，曹昂还是接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邮件看过了？” 曹昂没有否认。 “看过了，不过程厅长，这好像是QY市的案件，你怎么发给我了？是不是发错了？” 他故作疑惑的询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程光明轻笑一声。 “行了，你小子就不要跟我装蒜了，先前李牧找你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基金会的事情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这个基金会的难缠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光是依靠着上河警局，很多的事情你都会束手无策。” “这一次，之所以将案件发给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去QY市一趟。” “那边，比三河市好了很多，警员力量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这只是借调，若你真的发现了什么，案件结束后，你也可以继续回到上河警局。” “另外，，，” 程光明的声音一顿，沉默许久后，长叹一声。 “唉，跟你透个底吧，这个基金会我们也调查了许多，甚至于在附近省城内也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可一年的时间，我们却根本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且，那些人的反应很快，一旦察觉到蛛丝马迹后，会瞬间转移，这样让我们费了不少的力气，却扑了个空。” “目前也唯有你，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抓到了他们的人。” “所以，我想让你试试。”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那些人嚣张的气焰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最后，程光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曹昂没有立刻回答，他在不断思索着程光明说的话。 这一次，程光明的确是给他透露了很多的信息，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若单单依靠上河警局的话，他的确无法抓到林关等人。 即便是上次朝阳医院的案子，不仅没有抓住林关，甚至让他步入了危险的境地，最终还是依靠着下河警局的协助，才安全离开。 他并非是怀疑上河警局的能力，也从未想过离开，可有的案件，类似于这次QY市的案件，以后势必还会有很多。 原因很简单，林关已经离开了。 想要找到林关，以及查清楚基金会的情况，只能从侧面进行验证了。 见曹昂迟迟没有说话，程光明轻笑一声继续开口道：“另外，这一次算是特派，你若答应的话，去往QY市的路费，以及各种开销都按照最高标准来，除此之外，省厅还会支持你一笔用以生活保障的资金。” ...... 第115章 现在可以了 另一边，此时方育良的办公室内。 看着桌上摆放的两盆小嫩菊，方育良笑得合不拢嘴，拿出一旁的水壶，给自己的爱花浇了浇水，口中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轻快的口哨。 原本他还担心曹昂会心动，毕竟上河警局太小了，类似于曹昂这样的天才，他未来绝对不可能会被束缚在一个小小的上河警局。 即便是离开，他也不会说些什么，最多是感到憋屈，尤其是想到郑源听到这个消息时会露出什么反应，他就更加不愿意曹昂离开。 好在，曹昂这孩子打小就行，知道自己年轻，可能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当然，最重要还是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 念头至此，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直到...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方育良手掌一抖，水壶差点砸在小嫩菊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刚要发火，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局长，你在办公室吗？” 原本刚放松下来的方育良，整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曹昂？！ 他怎么来自己办公室了？ 有什么事情报告？还是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办公室了？亦或者... 强压住心头的不安，方育良转头看向办公室房门的位置，轻咳两声，强装镇定。 “咳咳，进来吧，我在里面。” 随着他的声音说完，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曹昂推开了。 从曹昂出现的那一刻，方育良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面庞，握着水壶的手不自觉攥紧。 尤其是在看到曹昂那复杂的神色后，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为了驱散这荒唐的想法，他挤出一抹笑容，连忙开口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对了，先前忘了跟你说，你如今职务提升，我准备空出来一个办公室，让你办公，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这次模拟，省厅虽然给你发了奖金，不过，省厅是省厅，咱们是咱们，都是自己人，警局自然也要表示一下，晚些我给你准备些奖金，你...” “局长，刚刚程厅长给我打电话了。”曹昂直接出声打断了方育良的话。 方育良先是一愣，随即大怒，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面色涨红。 “我就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安好心！不敢给我打，直接给你打了，我这就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就要拿起手机，给程光明打电话。 见他这般，曹昂迟疑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局长，朝阳医院的案子你应该也看过，真凶看似抓到了，实则只是一个替罪羊。” “而且，这件事情若不解决的话，我极为不安心。” “最重要的是，你应该察觉到涅槃案的问题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曹昂的目光望向方育良的双眸。 方育良原本还极为愤怒的表情，在听到曹昂的话后，突然僵硬了，双眸之中更是闪过一抹迟疑。 显然，他也看出了涅槃案的一些问题。 尤其是在案件模拟时，曹昂口中的那个曙光基金会。 若他们真的参与其中，十年前的涅槃案很有可能也跟他们有一些关系。 这是陈江河的心病，同样也是方育良的心病。 可曙光基金会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作为局长，他知道的信息甚至比曹昂更多。 也因知道的更多，他才明白曙光基金会的难缠。 就连省厅对他们都没有办法，何况三和市内的一个下辖警局了。 一时间，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育良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的开口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曹昂也没有隐瞒，将程光明说的事情，以及邮件中的信息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后，方育良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眉头紧锁。 沉默良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的确是一个可能会突破的点，你打算怎么做。”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曹昂。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当然，也只是去看看，若案件不是他们做的，我很快就可以回来，无论如何，进入上河警局是我第一个实现的梦想，若没有其他原因，我想我不会离开了。” 曹昂没有说谎，这是原主第一个梦想。 从进入警校开始，他就想要成为一名警察，因为努力，也带着一些运气，他顺利进入了上河警局。 而且，对于曹昂来说，他想要的只是清闲，过个普通人的生活。 上辈子的忙碌，让他想想都感觉喘不过气。 这一次，因为曙光基金会的事情，他也不得不找机会调查。 QY市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去了QY市不代表他会留在QY市。 涅槃案是发生在三河市内的，而且，他的心中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 林关还会回来的。 听着曹昂的话，方育良的内心反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他没有着急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曹昂。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将手中水壶放到桌上，走到曹昂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作为一个警察，对于真相的探索永远是最为重要的。” “而且，凭借着你的能力，若是继续待在上河警局才是不好的，这个世界很大，不止三河市一个地方。” “很多的地方每天都会发生案件，出去转转也好。”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是警察，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除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若是出了意外，不仅仅是上河警局的损失，更是警界的损失。” 看着面带笑意的方育良，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同样露出一抹笑容，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 他并不想离开如今这个相对舒适的地方，可曙光基金会就如同悬在他脑袋上的一柄剑。 若始终处于被动中的话，头顶的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既然已经发生了碰撞，他自然需要查清楚持剑之人，而不是等待长剑落下。 二人聊了许久，方育良突然反应了过来，眉头微挑。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看着满脸严肃的曹昂，方育良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快点也好。” “注意安全。” ...... 第116章 离开 离开方育良的办公室后，曹昂本打算直接离开。 可目光却落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二人四目相对后，陈江河率先开口。 “决定好了？” 曹昂点了点头。 上面的这次决定，既然周义他们都可以知道，陈江河自然不会例外。 看着眼前的曹昂，陈江河沉吟半晌后，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询问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见状，曹昂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案件模拟的内容，陈江河并不清楚，因此，他也不可能知道这起案件关联到基金会，更不知道，基金会可能与多年前的涅槃案有关。 这种消息，方育良断然也不可能会跟陈江河说，至少不会太过于直接地说出来。 不要看如今的陈江河表现得极为平静，可一旦知道太多信息，他无法继续隐瞒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因此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也只有慢慢将消息透露给陈江河，他才可以更容易接受。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也只是他们的一个猜测，在猜测没有得到证实前，说得越多只会让陈江河愈发混乱。 可陈江河这副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曹昂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陈江河也看出了一些问题。 沉吟片刻，曹昂的面色逐渐认真起来。 “陈队长，你知道曙光基金会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说到曙光基金会的时候，陈江河的表现极为平静，点了点头。 “听说过。” 只是听说过？ 曹昂眸子微动，也不打算隐瞒。 “我如今正在查基金会的事情，不过因为我接下来需要离开一趟，到时案子的跟进会很麻烦，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继续查下去。” 随后，曹昂就将自己从李牧以及汪洋口中得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听着听着，陈江河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曹昂极为干脆的摇了摇头。 如今他也只是猜测，若现实与猜测不同，他也不会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将基金会后面的人，与诚源药业牵连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尝试。 尤其是最近诚源药业还出了事情。 若能够发现什么固然是好的，无法发现最多也就浪费一些时间，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陈江河短暂思索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二人又聊了一会，曹昂顺便将汪洋的联系方式给了陈江河。 他即将离开三河市，很多事情的消息他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收到。 而且，陈江河作为上河警局的刑警队长，也完全有能力与税务局那边对话。 甚至于因为他的身份，接下来的沟通也会轻松许多。 离开警局前，曹昂也跟周义打了一声招呼。 相比于陈江河的平静，周义则是神色复杂。 他的内心同样在想，曹昂这次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作为一个极具潜力的警员，离开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 周义的想法自然没有瞒过曹昂，他轻笑一声，也没有开口解释，聊了一番后，便离开了警局。 如今，即将离开，他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地方。 不过，毕竟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至少对那个城市有所了解。 因此，在回家后，他几乎没有出过门，不断搜寻着关于QY市的事情，包括了QY市的曙光基金会。 没错，在QY市同样存在一个曙光基金会。 QY市距离三河市算不上特别远，大概五百公里的路程，两市同样属于省内城市，只是QY市处于边缘，而三河市靠近位于中心位置的省城。 按理说，五百公里左右的距离，而曙光基金会也不是那种名气很大的基金会，完全没有必要在QY市设立一个分公司。 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还是说，QY市内有吸引他们的点。 第二天一早，简单收拾了一番后，曹昂就离开了家门。 昨天晚上的时候，方育良就将订的车票发给了他，不仅如此，他还按照昨天的话，给了曹昂一笔五千块的奖金。 不要看只有区区五千块，上河警局的情况本身就比不了其他的地方，能够拿出这五千块，也是方育良尽了最大的努力。 车票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左右，曹昂倒也没有着急去车站，简单吃了一个早餐，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才向车站内赶去。 到达高铁站时，高铁站的休息室内极为安静。 偶尔可以看到几名旅客的身影，不是假日，也不是周末，坐高铁的人很少，尤其是在这个汽车普及率极高的时代。 很多人出行都会选择小汽车。 因为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百无聊赖之下，他便拿出了手机看了起来。 不多时，他突然感觉到远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突然的异样感，使他眉头微蹙。 缓缓放下手机，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身后。 下一刻。 “曹，曹警官。” 嗯？ 熟悉的声音使得曹昂神情微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人。 随后，一道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女孩扎着一个高马尾，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外套，类似于防风衣，下半身则是一件宽松的裤子，配上一双黑白色的板鞋，透露着朝气。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可那白皙的皮肤以及端正的五官，还是可以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看着眼前之人，曹昂的神情不禁有些错愕。 “许悠悠，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显示是陈江河打来的，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许悠悠，又看了看手机，他直接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江河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见到那丫头了吗？” 果然！ 自己在这里碰到许悠悠并非是凑巧，很有可能她是被安排与自己一同去QY市的。 想到这里，曹昂没有否认。 “见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避免被许悠悠误会。 电话那头的陈江河苦笑一声。 “那丫头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如今警局内没有什么事情，老庞得知你要去QY市后，昨天找到了我，希望你把那丫头带上。” “她的能力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出色，我想着也能帮你一些。” “而且，那丫头想要改变自己的性格，唯有面对很多的案件。” “这一次就让她跟你一起去吧，也算是有个熟悉的人。” ...... 第117章 QY市局 听完陈江河的话后，曹昂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许悠悠虽然是在上河警局历练的，可若没有案件的话，她的历练根本不会顺利。 而且，很多人都知道这丫头的潜力，只需要稍加培养，未来的成就同样不低。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陈江河话语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随着曹昂的职位逐渐提升，他的身边也需要一些同样出色的人才，唯有互帮互助，才能使其快速成长。 许悠悠这丫头迟早会离开的，趁着她还在的时间，让自己与其多接触一些，未来她也同样可以给自己不小的帮助。 而且，刑侦与法医本身就是一体的。 这一点，曹昂极为清楚，毕竟上辈子他就是做法医的。 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攥着衣角，满脸紧张的许悠悠，曹昂轻笑一声。 “陈队长跟我说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吧。” “刚好，也能给我一些帮助。” 闻言，许悠悠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坐在了距离曹昂几个位置的椅子上，脸上的局促依旧没有减少太多。 见状，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需要多多磨炼一番啊。 朝阳精神病院的案子，她虽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可眼力却没有丝毫的问题。 曹昂发现的端倪，她可以很快的发现。 这一点对于法医来说极为重要。 而且，陈江河说的也有极大的道理，他是一个警察，办案不可能去靠自己。 有了许悠悠，倒也可以省下他不少的事情。 等待半晌后，随着候车室内的广播响起，二人缓缓向着车站走去。 三个小时后。 QY市高铁站外。 “曹警官。” 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与曹昂年龄相仿，面容清瘦的年轻警员走到了曹昂二人的眼前。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警服套在里面，从曹昂的位置看去，可以看到他里面的警服。 很显然，此人就是QY市负责接他的人。 至于他为何能够认出曹昂，这一点并不奇怪。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只需要一个照片，想要找到自己并不困难。 曹昂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见状，青年也开始了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他同样是今年才毕业的警校学生，如今只是一名实习警员，名为马杰。 正如曹昂所想的那般，他是负责来接曹昂的。 二人聊了一番后，马杰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低垂着脑袋的许悠悠，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困惑。 这是警察？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曹昂连忙开口解释。 “这是我的同事，上河警局的法医，这一次我是带着她一起来的，不介意吧？” 同事？法医？ 马杰有些错愕，毕竟他怎么看，眼前的许悠悠都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与警察，甚至法医都沾不上边的那种。 不过，他也是一个聪明人，连忙点了点头。 “不介意不介意，这一次本就是麻烦你的，没想到你还多带了一个帮手，这太好了。” 说着，他也没有耽搁，引着二人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半个小时后，QY市局。 相比于上河市局，QY市局则明显气派了不少，占地面积不仅大，环境也相当不错。 刚刚走下车，曹昂的目光就落到了警局的门前。 此时，那里站着几名警员，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两鬓斑白，模样大气的一个中年男人。 在曹昂看到此人的时候，那人的目光也落到了曹昂的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笑容，主动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曹警官，终于是把你盼到了。” 看着男人伸出来的手，曹昂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罗局长，你这是高看我了啊。” 说着，他伸手与男人握在了一起。 眼前的男人曹昂自然认识，先前在案件模拟的时候，他就出现过，QY市局的局长，罗勇。 不过，与方育良等警员不同，QY市局并未派警员参与模拟，而罗勇则是作为类似于评分员的角色。 二人在案件模拟的时候，就碰过面。 “罗局长，你这可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哪里还用您亲自出来接啊。” “你可不是一般的警员，换做其他人，我可能不会出来接，但你不一样。”罗勇笑着摆了摆手，看得出来，他对于曹昂的能力也是极为赞许。 二人聊了一番后，罗勇便将其带入了警局内。 期间，他也给曹昂介绍了一下身旁的警员。 曹昂也是笑着一一与他们点头。 直到进入刑侦办公室后，曹昂总算是清晰的感受到上河警局与QY市局的差距。 警局内有着许多的警员，此时的他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在罗勇带他走进来的时候，不少人虽然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可还是进行着手中的工作。 这份精气神与上河警局就有着极大的区别。 因为罗勇的办公室并不在刑侦组这边，他直接将曹昂带入了一个较大的会议室内。 一同跟进来的还有两名警员，除此之外，其余的人都停在门外。 在示意曹昂坐下后，罗勇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看了一眼进入的两名警员，又看了看曹昂身旁的许悠悠，短暂愣神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动，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曹昂道：“曹警员，咱们也不用客套了，这一次上面让你来调查这起案件的原因，你比我清楚。”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感受到罗勇的目光后，他直接走到了会议室的前方，从怀中取出一块U盘插在了投影仪上。 随着画面缓缓浮现，男人的声音也逐渐响了起来。 “这是我们当下，收集到的全部信息，以及案件全部过程。” “目前，案件比较特殊，死者死亡的位置，是一处偏僻山村，因为城市改造的原因，山村内生活的人已经很少了。” “另外，我们调查过当时发现死者的那个老人。” “当天，他本来是上山挖山药的，只是在经过村子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就凑了过去。” “这才发现了死者的身影。” “除此之外，没人知道死者死亡前为什么会在老宅之中。” “据村子内还生活的几个老人所说，他们并不知道死者回到了村子内。” “他的父母死的早，死者自从父母去世后，就从未回过老宅。” “这期间足有十几年！” ...... 第118章 水渍，淤泥 “案发后，我们联系了死者的妻子，不过，他的妻子却说根本就不知道丈夫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半年前，丈夫就与她断了联系。” “若不是每个月固定会打来的钱，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丈夫是不是有了新欢，直接一走了之了。” 说完事情的全部经过，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勇。 罗勇点了点头，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投影仪的画面中，则是循环播放着案发地的照片，以及死者的尸体照片。 案发地位于一间破旧的厨房内，厨房的一边有着一个许久未曾使用的水缸，水缸甚至开裂了，边缘有着许多的青苔。 而在水缸的一侧，堆放着许多崭新的木柴，显然是死者用来做饭的，不过看一旁散落着的方便食品，显然他没有做过饭。 而死者的面容肿胀，身体之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不仅如此，除了面容浮肿外，身上看不出任何水渍，衣服也没有破损的情况。 如此诡异的死法，看的曹昂眼睛微眯。 他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在案件模拟的时候，他曾经怀疑过，凶手掌握了一种可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东西。 极大概率是神经麻痹类的毒药。 不过，在他的认知中，当前世界，最为顶尖的神经毒素，也需要三到五分钟才能让一个成年人失去反抗的能力。 在这期间，一旦发现不对劲的情况，成年人不可能没有反抗的动作。 无论是眼前的死者照片，还是案件模拟中最先死去的那两名警员。 他们都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那么，也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些人的手中掌握了一种可以让人瞬间麻痹、失去意识的东西。 并且以现代医学的手段，无法找到这样东西。 想到这里，曹昂的眼神不禁凝重起来。 虽然已经见识到了基金会那些人的医学手段。 不过这种可以瞬间摧毁意识的毒药，还是无比夸张。 这种看起来只存在电视中的东西，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做出来。 沉默许久，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投来后，曹昂这才开口询问道：“查到死者的行动轨迹了吗？” “他是什么时候回到的村子，又是从哪里回到的村子？” “按理说，像这种村子，尤其是偏远的村子，里面的村民都应该会养一些家禽，或是猫狗之类的动物。” “他们对于陌生人的气息极为敏感，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即便死者就是这个村子的人，按照你的说法，也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了。”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这一点，我们也调查过。” “村子内如今居住的一共只有五口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迈的老者。” “有一个是专门挖山货赚钱的中年人。” “不过，那个中年人不是每天都在村子中生活，除了挖山货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城市中生活。” “发现死者的当天，他并不在村子中。” “我们经过调查也找到了他，很凑巧的是，他养了一条狗，而每次挖山货的时候，他都会带着狗一起上山。” “不过，因为他不在村子内生活，平日里上山的路线也不固定。” “大约三个月之前，他从村子上山的时候，他养的狗一直冲着村内叫嚷，当时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有什么小动物进入了村子中。” “因为靠近大山，村子内会有一些小动物，或是蛇虫之类的靠近。” “直到下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养的狗还在冲那边叫，并且在山上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对于他们这些靠山生活的人来说，尤其是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山上出现什么变化，他们都是极为清楚的。” “而且，村子里的老人，虽然时常会上山挖点山货，可那些老人年纪大，几乎都只会在山脚的位置挖山货，大多数都是一些野菜之类的东西。” “可他发现有问题的位置，处于靠近深处的地方。” “见到不对劲的情况，加上狗的反应，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有同行。” “不过，山很大，即便是有同行也是极为正常的事，而且，他也观察过山上，没有发现有人挖山货，怀疑只是有人碰巧来到这个地方，因此也没有多想。” “直到我们找到他，他才想起这件事情，并且根据他的回忆，若是同行的话，看到他留下来的标记，也不可能来到这片山。” “除非是一些新手，可新手更不可能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所以，我们推测，当时死者就回到了村子中。” “也就是半年到三个月之前。” “只是...”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的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挫败。 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他这才继续开口。 “只是，我们在这个期间，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死者活动的痕迹，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在半年前从一家名为曙光基金会的公司离职。” “三天前，我们曾去这个公司走访过，他们也说了死者离职的信息。” “按照他们的说法，离职的原因只是男人不满足于工资与职务，这才离职，并且公司在他离职时也已经将工资结清。” “期间，我们询问过男人有没有与人发生过争执，可却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完这些讲述后，曹昂眸子微动，问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们是从什么方面断定男人是他杀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不少人看着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茫然与愕然。 罗勇的面色倒是极为平静，再次看向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略作沉思后，这才开口道：“死者的死法极为奇怪，更奇怪的是，我们在当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与他人活动的痕迹。” “当时，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我们第一个想法就是死者是自杀。” “最后，还是村里一个老人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他告诉我们，在死者死去的前一天，他养的一条狗变得极为疯癫，甚至扯断了用以约束它的绳子。” “并且，当天晚上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直到第二天我们赶到后，老人在靠近山脚的位置发现了狗的尸体。” “那狗的脑袋被石头砸碎，血浆溅落在四周。” “附近出现了一块沾染了血液的石头，在石头的表面，我们发现了一层水渍。” “水渍已经接近干涸，不过因为山上的温度比较低，表面出现了一些淤泥。” “而附近的其他石头上，并无淤泥。” “最重要的是，我们查了一下那狗的死亡时间，与死者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叠。” ...... 第119章 藏东西？ 水渍，淤泥，以及死亡时间。 这些词汇出现的瞬间，曹昂的脑海中就有了一副画面。 凶手想要将死者闷死在水缸中，那么他的手部必然沾染水渍。 而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痕迹，足以说明他的手上戴着手套。 在杀死死者后，他准备离开，结果被村内的狗注意到了。 那狗冲了上去，猝不及防之下，凶手拿起石头进行反击，最终将狗活活砸死，恰好是深夜，村内老人休息的时间又比较早，因此不会有人听到动静。 而凶手手上的水渍并未完全干，石头表面的泥土沾染上水渍后，成为了淤泥。 至于会不会是血液形成的淤泥，这一点曹昂没有去问。 若是因为沾染血液形成的淤泥，男人也不会这么描述了。 不过，单单只是依靠这一点，恐怕无法断定，死者是他杀吧。 念头至此，他的目光没有太多变化，静静的看着中年男人。 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男人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不自然。 “咳咳。” 轻咳两声，他继续开口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山上发现了一些沾染了血液的脚印，以及...” 说到这里，他从一旁取出一个遥控器，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下一刻，投影仪上的画面随之一变。 原本位于案发地水缸的画面，变为了一处山坡上。 山坡的地面上有着几道不太显眼的脚印，不过因为沾染了血液的缘故，依旧可以被人察觉到。 除此之外，在脚印的边缘，还有一些黄褐色的木屑。 没错，就是木屑。 在这样的山村内，通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村子中居住的人太少，上面也不会花太大的精力，给山村通电。 因此，村子内依靠的还是极为传统的蜡烛，或是油灯照明。 这样的前提下，村子中想要烧火做饭，则需要一些木柴。 年纪大的可能会选择一些干枯的树枝，这些树枝大多数都不会太粗。 不过，像死者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为何，没有将自己回村的事情说出来。 但他还是要吃饭的，做饭的话，又会引起村内人的注意。 因此，劈出木材后，他并未做饭，而是将其放到了一旁。 这也是厨房内为何会有木柴，而木柴的下方，有着不少的木屑，看颜色的话，与脚印留下来的颜色，几乎一致。 只是颜色更亮一些。 直到这一刻，曹昂终于明白，他们为何可以断定死者是他杀了。 那脚印既沾染了血液，又沾染了木屑，让人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先从案发地出来，然后杀死狗，最终上山。 念头至此，曹昂的眉头微蹙。 上山？ 凶手为何要上山？他是打算从山上离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山村本就极为偏僻，想要离开可不止山上一条路。 难道他是害怕狗叫声吸引了村内人的注意，这才不得已选择了上山？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中年男人刚刚的说法，死者被人发现回到村子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去过山上。 凑巧吗？ 还是说山上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似乎是知道曹昂的想法，中年男人继续开口道：“我们查过山上的情况。” “那是QY市内的一处山脉，山脉是几座山连接在一起的。” “而山村的位置，处于最为偏僻的地方，相较于这个山村，附近的几个山村内都生活着不少的村民。” “并且，山上的道路连接着那几个村子。” “我们怀疑...” “不对。”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便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也是进入会议室后，曹昂第一次开口打断。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他，罗勇则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 感受着中年男人那错愕的表情，曹昂也没有迟疑。 “若是白天的话，他从山里离开，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因为白天的山里危险度并不高。” “可你也说了，那是一处山脉。” “这样的深山中，夜晚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尤其是凶手的身上还沾染着鲜血。” “一旦进入山上，他可能成为许多猛兽的猎物，鲜血会吸引那些猛兽的注意。” “因此，深夜进入山中，他会遇到的危险更加复杂。” “以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他不是一个傻子，不可能不知道山中的危险性。” “而且，那个时候是深夜，村子又处于极为偏僻的位置，即便是从正常的地方离开，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没有必要选择一条危险的道路。”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罗勇更是眼中一亮。 曹昂短暂停顿后，继续开口道：“如今正值晚秋，山中的露水极为丰富，若凶手从山中离开的话，即便再警惕，也会不小心的留下一些痕迹，比如说目前发现的脚印。” “但，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在山中应该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吧？” 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中年男人不禁有些哑然。 正如曹昂所说，因为山上没有其他的线索，他们的查案进度也停留在了这个地方。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案件迟早会成为一个悬案。 而程光明知道曹昂对基金会的在意，在得知这起案件后，便告诉了曹昂。 罗勇在一旁沉默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凶手是在山里寻找什么？”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曹昂的脸上，试图看出什么。 曹昂摇了摇头，眉头微拧。 “不能确定，排除有人接应的前提，这样的可能也不能忽视。” “死者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极为不合理的。” “按照信息来看，他的家庭情况极为不错，没有必要突然回到老家的小山村，并且是在避开所有人注意的前提下。” “除非，他的身上藏着什么东西，或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担心被人盯上，这才找到了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并且没有和家里人说。” “除此之外，死者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散心，不过这个可能性太小。” “散心的话，不可能半年的时间都不与家人联系，更重要的是，散心也不会回到一个遗弃了十几年的祖屋内，靠着每天吃方便食品度日。” “这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基本行为逻辑。” “因此，我更倾向于前者。” “我觉得，将目标放在山上可能藏着的东西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应该是这里...” 说着，他伸手指向投影仪的画面。 此时画面的下方正浮现出一道公司信息。 曙光基金会！ ...... 第120章 先吃饭 看着曙光基金会这几个字，会议室内不少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地方，不过，这个地方他们也调查得极为仔细，根本没有找到丝毫的问题。 如今曹昂这意思，还打算去调查一番啊。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罗勇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的确，我也觉得这个曙光基金会有问题。” 这倒不是他刻意附和曹昂的话，作为市局局长，他的身份是曹昂无法比的。 之所以认同曹昂的话，是因为他了解，上面正在针对曙光基金会。 而曹昂先前在案件模拟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曙光基金会。 死者生前所有奇怪的举动，都是从离开曙光基金会开始的，因此，若是说二者没有联系的话，罗勇是不相信的。 不过，他也看到了之前的调查报告，的确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昂，并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其余众人则是眉头紧锁地看着二人。 察觉到罗勇的目光后，曹昂这才继续开口道：“在三河市内，多年前有一起失踪案，而那失踪者同样是从曙光基金会离开后失踪的，至今都不知死活。” “这两起案件，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性，因此我觉得曙光基金会的嫌疑更大。” “虽然说如今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他们，不过对于他们的调查还是不能中断的。” “按照如今已知的信息，我的建议是先去曙光基金会走一趟，随后再去死者的案发地进行调查。” “最好是不要分散，一旦分散的话，若凶手真的是想要寻找东西，我们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当然，该有的监视还是需要有的。” 他的话说完后，在场的人都是一些能力不错的警员，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少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罗勇的脸上也是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需要的就是能够主持大局的人，虽然说他也可以，但在这起案件上，省厅之所以让曹昂过来一趟，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掌握的信息比自己要多一些。 或者说，他对于曙光基金会的态度，更加严肃与忌惮。 越是这样的人，调查的时候，才可以做到绝对的小心，不至于露出破绽，让人抓到空子。 简单聊了一番后，罗勇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扭头看向一旁的曹昂，以及始终沉默的许悠悠。 “还没吃饭吧，先吃个饭吧。” 曹昂没有拒绝，不过，在点头之前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悠悠。 “先吃饭吗？” 许悠悠一愣，没有想到曹昂会突然问自己。 不过，她也的确有些饿了，刚要点头，就听曹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会，需要去看一下尸体，你若是没问题的话，可以先吃饭，若是有问题，最好先看过尸体后再吃。” 显然，他觉得看过尸体后，许悠悠吃的饭可能会吐出来。 不过，他还是小看许悠悠了，上次在面对闫军的尸体时，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倒更像是在面对一个工具。 见许悠悠没有开口拒绝，曹昂也不再多问，对着罗勇点了点头。 罗勇就对不远处的一个警员嘱咐了一声。 随着那警员离开，罗勇趁着这个时间也给曹昂介绍了一下其余几人的身份。 之前开口介绍案件的是QY市局的刑侦队长，魏武。 至于其他人，都是QY市局一些能力比较突出的警员。 当然，那些年轻的警员，大多数都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能力虽然不错，但却缺乏经验。 罗勇之所以将他们带进来，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借此案件培养他们。 曹昂迟早会离开，不过曹昂的表现却是让罗勇记忆深刻的。 虽然无法将他留在QY市局，但能够给QY市局培养一些人，他也就满足了。 几人聊了一会后，先前离开的警员，提着几份盒饭走了进来。 显然，不仅仅是曹昂二人，罗勇等人也并未吃饭。 接过盒饭，曹昂倒也没有客气，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许悠悠倒是吃得较为含蓄，不过，她也的确饿了，速度并不慢。 吃饱喝足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在魏武的带领下，曹昂等人很快就进入了法医室。 原本，魏武还以为曹昂是想要调取死者的尸检报告，可曹昂却告诉他，他想要看看尸体，并且许悠悠还是一个法医。 听完这些后，他的表情不由古怪起来。 尸体是一周前发现的，按照正常流程的话，在法医无法从尸体上看出什么后，尸体就应该被火化。 可前几天，罗勇在接到电话后，就让法医将尸体封存起来。 显然，他就是在等曹昂的到来。 不过，曹昂明明只是一个刑侦警察啊，看尸体是什么情况？他难不成想在尸体上看出什么？ 还是说，那个小女孩... 想到这里，魏武下意识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许悠悠。 许悠悠与曹昂走得很近，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安全。 见状，魏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进入法医室后，与负责的法医沟通一番，随后，那法医便带着几人前往了封存尸体的位置。 不多时，一个小房间内。 刚刚踏入房间的时候，曹昂就明显感觉到房间内有着一股极为奇怪的气味，而周围的温度也降低了许多。 房间类似于医院的太平间，中央有着一张铁床，在铁床的正对面，则是一排停尸柜。 在曹昂的注视下，负责的法医从一个停尸柜内抬出了一具尸体，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铁床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开口解释道：“根据检测报告，死亡时间是七天前的夜晚时分。” “死者身上无明显伤口，面容浮肿...”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医，一身白大褂，说话的时候，面色格外认真。 曹昂一边听着，一边靠近了那具尸体。 一旁的许悠悠也跟了上来。 二人的目光在尸体上来回打量起来。 尸体一丝不挂，面容浮肿，身上没有任何明显伤口，看起来极为怪异。 大致扫了一眼后，曹昂对着身旁极为专注的许悠悠轻声道：“有手套吗？” “有。”或许是过于关注，回应了一声后，许悠悠从挎包内取出两副手套，递给曹昂一副，自己带上了一副。 此时的二人直接忽略了周围的众人，直接对尸体上手起来。 不远处的法医见到这一幕后，眉头微皱，下意识看了一眼魏武。 魏武虽然同样奇怪曹昂二人的举动，可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制止的意思。 ...... 第121章 寰枢椎脱位 半个小时后，曹昂缓缓摘下了手套。 目光停留在死者身上。 尸体看不出太多的问题，口鼻中没有泥土与油污，看起来并不像是溺水而亡的情况。 之前在照片上，他就注意到了，厨房水缸内的水极为浑浊，上面飘着一层油污以及灰尘，显然是许久没人使用。 若死者死亡前还有意识的话，他会吞入水缸中的水。 到那时，口鼻中势必会出现油污以及泥土。 可如今的情况显然不对。 除非，死者在被溺入水缸之前，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可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又是怎么死的？ 看着依旧专注检查尸体的许悠悠，曹昂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中年法医。 “死者生前有疾病史吗？” 法医虽然对二人的举动感到奇怪，可此时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有发现疾病史，并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一年前死者才去医院体检过。” 没有疾病史... 曹昂眉头微蹙，排除疾病的话，从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人死亡，并且从身上看不到任何问题？ 毒？ 这显然不可能。 若是毒的话，死者生前势必会出现挣扎的情况，而他的尸体也不会如此正常，除了面部有些不堪入目外，他整个人无比平静。 若是一些药品的话，尸检时也可以发现这一点。 不对！ 曹昂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若是死者在被丢入水缸前就已经死了，那么凶手为何还要将他丢入水缸？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掩盖吗？ 凶手想要掩盖什么？ 他的目光停留在尸体脑袋的位置。 而此时许悠悠也恰好检查到了那个位置。 当她触碰到尸体后颈位置的时候，神情突然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自然落入了曹昂的眼中。 他的双眸微眯，直接开口询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 许悠悠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我观察过尸体的情况，尸检并未进行过开颅手术，不过，你看这个位置。” 说着，她伸手按压了一下死者后颈的位置，那个位置的肌肤同样臃肿，按下去很久，肌肤都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是因为死者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活性，无法进行还原。 周围的魏武等人，包括法医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倒是曹昂的面色霎那间严肃起来。 他紧盯着死者后颈的位置，再次开口道：“继续说。” 或许是处于绝对专注的状态，许悠悠没有丝毫的怯意，继续开口道。 “我观察过这个位置，若是正常溺水的话，肌肤会被水泡的浮肿，但，颈部的位置，因为肌肉脂肪比较少，肿胀的程度不会太明显。” “这个位置的肿胀程度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死者只是脑袋溺入水中，他的身体保持在水缸之外，也就说明，颈部的位置，沾染的水是最少的。” “即便是泡在其中，这处位置的肿胀程度应该也比其他位置要好一些。” 听到许悠悠的话，不等曹昂开口，魏武满是疑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难不成凶手还给尸体换一个位置？这不应该啊，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位置也接触了水的原因？” 闻言，曹昂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若是其他位置，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会觉得凑巧。” “但这个位置不同，这个位置名为寰枢椎，也就是头骨与脊柱的关键连接点，在医学中，这个位置常被人称为生命禁区。” “生命禁区？”魏武呢喃一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看向了曹昂。 曹昂没有迟疑，再次解释道：“这个位置本身就比较脆弱，若是以巨力击打的话，一旦脱位压迫到延髓，会影响呼吸以及心跳中枢，导致呼吸骤停，也就是死亡。” “即便是情况还好一些的，也会落个终身瘫痪。” “而她刚刚按的位置，凹陷的程度明显更深一些。” “极大可能是凶手利用某种工具，对死者这个位置进行攻击，导致其脱位，而若是同样压迫到了脊柱的话，人体四肢会变得麻木无力，根本做不出其他的动作，只能任由他人摆弄。” 说完这些，曹昂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法医。 “我需要你们进行一次开颅手术，看看他的神经是否受到了压迫。” 中年法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作为一个法医，他自然了解这些信息，先前他在进行尸检的时候，并未向这个方向考虑。 在他的眼中，死者并无疾病，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死因最大的可能就是溺亡。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若是溺亡的话，死者的口鼻中理应出现杂质。 或者说他发现了这个问题，也在死者的口鼻中发现了一些轻微的杂质，较为符合溺水的情况，这才没有继续向下查。 而凶手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蒙蔽了警方的调查方向。 想到这里，中年法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 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刑侦，为什么自己在他的身上感到了很大的压力，而且，无论是这个男人口中的信息，还是那个小女孩发现的东西，都让他意外。 让他这个做了十几年的法医，心中泛起浓浓的挫败感。 曹昂并不知道中年法医此时在想些什么。 虽然大致猜到了死者的死因，可死因这种事情，本应该是法医做的工作，作为刑侦来说，知道死因并不代表着就可以找到凶手。 他也并未在尸体上看出其他不对劲，或者是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与案件模拟不同，当时的第一个死者，伤口是在心脏位置，而且凶器也呈现了出来。 但这个死者，也就是廖天翔，若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的话，他的死亡原因是骨骼脱位。 而使骨骼脱位的办法有很多，想要依靠这些来判断凶手的基础信息，那简直就是在痴人做梦。 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信心。 能够了解这块骨头，并且手法极为精准的人，倒是极为符合医生或是屠夫的职业特征。 当然，杀手最为符合。 因为他们出手狠辣，追求的就是一击毙命。 这一点，倒是与曙光基金会的作案风格极为相似。 沉吟许久后，他收回思绪，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回到了会议室内。 而许悠悠此时也恢复到了社恐的状态，低垂着脑袋，十指不断交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魏武等人，看着曹昂的目光中多了一抹难以置信。 同样作为刑侦，他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法医方面的知识，他们与曹昂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加无奈的是，在刑侦方面，他们似乎也不如曹昂。 曹昂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略作思索后，这才看向魏武。 “时间差不多了，去曙光基金会一趟吧。” “想必这会，那边也该下班了。” ...... 第122章 出来了 一直跟在曹昂身后的魏武，忍不住开口道：“这回去嘛？”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随即，他的脚步一顿，目光在身后众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番，旋即眉头微蹙。 “之前调查的时候，你们去的都是哪些人？” 魏武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曹昂的意思。 “除了我之外，他们有不少人都去过。” “起初，我们也怀疑问题出在曙光基金会，因此，去的次数并不少，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缓缓停止。 意思已经极为明显，去了这么多次，他们却没有太多的收获，要么是曙光基金会没有问题，要么就是他们太过于狡猾了。 “都去过？”曹昂呢喃一声。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以警察的身份去调查。 可若是魏武等人去过很多次的话，他这一次以警察的身份去，同样不可能查到太多的信息。 若是一次两次的话，那些人在疏忽下可能会暴露什么。 但这么多次，傻子都能找到一套应付警方的说辞。 曹昂清楚自己的刑侦水平，在某些方面不如魏武这些人经验老到。 即便是能够发现什么，对于他们也不会有太好的帮助。 沉吟片刻，他这才开口道：“你们有认识曙光基金会的人吗？” “另外，你们应该调查过曙光基金会的员工了吧？” 魏武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查过了，不过，能够查到的员工信息很少。” “倒是从死者的妻子口中，得知了丈夫的一个同事。” “如今，我们也锁定了那个同事的信息，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什么？”曹昂心头一沉，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魏武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格外凝重。 “不过，我们按照查到的信息寻找时，却发现根本就联系不到那个人，不仅如此，我们还去了他居住的地方调查，发现住在那里的居民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而且，他的房间也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住在那里。” 听完这些，曹昂没有着急开口。 这样隐藏身份的手段，对于曙光基金会来说太过于简单了。 警方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沉吟片刻后，他这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先去一趟吧。” “不过这一次，还是你们去，我...” 说到这里，曹昂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悠悠，张了张嘴。 他本打算不带着许悠悠去的，毕竟办案的地方都比较危险，尤其是曙光基金会这样的一个地方。 可许悠悠的性格又太过于适合伪装了。 没人会想到她会是一个法医。 或许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许悠悠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曹昂的眼神。 下一刻，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再次低下了脑袋。 手掌不断揉搓着衣角，显得格外紧张。 见状，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魏武。 “警局内还有什么合适的人吗？我指的是那些不容易被人发现身份的人。” 魏武扫了一眼二人后，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不过...” 见他又有转折，曹昂感到极为无奈。 半晌后，一处较为偏僻的六层办公楼前。 这办公楼位于QY市郊区。 周围极少可以看到高层建筑，不仅如此，就连小区都很少可以看到。 以曙光基金会的规模，按照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将分公司建立在这样偏僻的位置。 不过，因为运营模式的不同，加上曙光基金会的真实目的没人知道，建在这里，倒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不远处，曙光基金会的正门前，魏武带着几人满脸严肃的与门口保安交谈着。 而此时的曹昂距离那个位置大概有两百米左右。 不仅如此，为了不引起曙光基金会的注意，他还特意骑了一辆电动车。 电动车的后面，是满脸紧张的许悠悠。 这也是曹昂感到最为无奈的一个点。 在看了警局内的一些警员后，他还是决定将许悠悠带上。 那些警员虽然也不错，可面对曙光基金会这样的势力，很多东西都是装不出来的。 反倒许悠悠表现的最为自然，因为她的性格根本就不是装的。 在曙光基金会的一旁，有着一个小公园。 直到看见魏武带人走入曙光基金会后，曹昂这才骑着电动车转入了公园之中。 他没有直接进入曙光基金会。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方能够做的事情只是询问，而不是审问。 至于搜查，那更加不用想了。 因此，曹昂选择了另外一个办法。 他无法从明面上找到曙光基金会的破绽，那就从暗处。 既然，曙光基金会内存在着员工，这些员工就不可能会一直待在基金会之中，他们总要离开。 曹昂要做的很简单，就是锁定一个员工，跟着他！ 为了防止被人注意到，曹昂特意在公园内转了许久。 直到时间缓缓来到下午五点半左右。 期间，他看似随意的在公园门口转了几圈，目光极为隐晦的看向曙光基金会的门前。 魏武等人进入后，曙光基金会内就没有出来过任何一个人。 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到了很多员工下班的时间。 他之前就看过死者，也就是廖天翔生前的活动轨迹。 从他的妻子口中也得知，曙光基金会下班的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多。 因为每次他妻子能够联系到他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时间。 其他时间，即便是他的妻子也无法联系到廖天翔。 如此，就可以锁定他们下班的大致时间。 就算不是下班的话，至少也会有一些空余的时间，人员活动的情况自然会出现。 但从魏武等人进入后，基金会就仿佛没有人一般，迟迟没有看到人员的活动痕迹。 转了半晌后，曹昂将电动车停在了公园门口。 而他则是带着许悠悠坐在了公园门口处一个长椅上。 或许是这个位置比较偏僻，很少有人过来，长椅上沾染了不少的尘土。 看着依旧低垂着脑袋的许悠悠，曹昂不由苦笑一声。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许悠悠神情微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见状，曹昂继续开口道：“我听说你之前是在外面上学的？” “嗯。”许悠悠轻声细语的回了一声。 曹昂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话锋突然一转。 “晚上想要吃些什么？还是去上次的那一家吗？” 许悠悠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了曹昂，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曹昂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正常回答就行，有人出来了。” ...... 第123章 迷惑手段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许悠悠神情更加紧张起来。 甚至给人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不过，此时她的面色绯红，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因为害羞导致的。 曹昂也没有在意许悠悠有没有回答。 他的余光落到了曙光基金会的一侧。 没有，就是一侧，并非是正门的位置。 那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看起来三十多岁，口中叼着一根香烟，正向着曹昂二人的方向走来。 他看似极为随意，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曹昂明显感觉他的目光向着二人的位置投了过来。 并且，在他走了几十米时，看向这里的目光已经有五六次了。 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举动，但还是被曹昂看得一清二楚。 此人，有问题！ 他在防备着自己。 或者说，他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处于防备的状态。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许悠悠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感觉，除了面色还有些红润之外，她已经可以简单的回答曹昂一些问题。 而原先出现在曙光基金会侧面的那人，此时也来到了公园门口。 从他的行动来看，这是打算进入公园。 不过或许是看到了曹昂二人，他的眼中明显多了警惕之色。 在即将进入公园的时候，脚步放缓，虽然没有看曹昂二人，但曹昂却清楚，他正在听着自己的谈话。 念头至此，曹昂故作随意的在四下看了一眼，像是刚刚才发现那个男人，目光在男人的身上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这样的举动，让男人明显紧张了起来。 直到曹昂的视线离开，他才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可不等他走出太远，耳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那个，大哥。”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男人身体紧绷，看着小跑到身前的曹昂，眼神格外警惕。 “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果断，有着一种明显疏离的语气。 似乎是没有想到男人的态度会这般，曹昂脸上的神情微怔，随即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 “好吧，打扰了。” 说了一声后，他缓缓走回了许悠悠的身旁。 在背对着男人的时候，还对着许悠悠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 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男人，见到这一幕后，心中的警惕也减少了许多。 他可以听出来，曹昂口中的话并不是本地话，和本地话有着一些差别。 很显然，曹昂是外地人。 而且，从自己出来后，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二人从始至终都在聊着天，尤其是曹昂，脸上还时不时出现一抹笑容。 看起来很开心。 反倒是那个小女孩，显得格外害羞，面色绯红，紧张得说不出来话。 不仅如此，二人的目光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若是监视的话，这明显是不合格的。 看起来更像是网恋对象的奔现现场。 不仅如此，曹昂二人骑着的电动车，也是随处可见的共享电动车。 加上曹昂刚刚问出的问题，男人心中也更加倾向于这个答案。 至于警察？ 他从未往这方面想。 先不说二人都极为年轻，若是监视的话，自己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就会有一些变化，即便是没有变化，也会看他几眼。 可这些都没有。 若是伪装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伪装得就太好了。 虽然心中的警惕少了许多，可他还是时不时观察着二人。 直到身影走远，见身后的二人迟迟没有动作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而椅子上，许悠悠此时已经忘记自己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了，虽然依旧害羞，但她还是用点头、轻嗯等方式回答曹昂的问题。 就在男人彻底离开二人视线的时候，曹昂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头顶的黄昏。 “时间也不早了，走吧，先去找个地方吃饭，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像是在搜索着什么。 许悠悠一愣，反应过来后，脑袋微垂，点了点头。 二人没有停留，骑上电动车就向着远处驶去。 就在二人离开后没有多久。 公园的转角处，原先离开的男人缓缓出现，他看了一眼曹昂二人离去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自己多想了。 在那个地方待久了，神经都变得极为敏感。 看来，还是得让自己放松一些，否则的话，哪天说不定直接疯了。 拍了拍脑袋，男人不再停留，向着反方向走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的公园椅子旁，有一个小黑点，黑点闪烁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红光。 另一边，电动车上。 曹昂一边骑车，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画面。 画面中，赫然是男人向着反方向走去的画面。 果然。 若是自己不离开的话，这个男人说不定会在那里一直藏下去。 他不可能放心身后有什么无法预测的人以及东西存在。 最好的办法，就是确定身后没人，他才能放心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而那个小型的摄像头，是来之前曹昂问魏武要的东西。 虽然对于自己的伪装他极为自信，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那些人的心中自然会生出警惕。 尤其是公司附近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下。 哪怕是感觉曹昂没有问题，他们也不会让自己过度松懈。 该有的隐藏手段，还是需要具备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让人查不到有用的信息了。 看着视频中男人离开的方向，曹昂并未着急追上去。 刚刚那个公园并不大，四周能够去的地方也极为有限。 只要不是住在某间密室中，想要找到男人还是比较简单的。 反倒是直接跟上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边。 男人穿过公园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长街。 街道之上的人同样少，不过，可以看到两侧有着许多低矮建筑。 大多数都是两三层楼的高度。 即便周围没有太多的人，他依旧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时不时就会调转一个方向。 不仅如此，他还会去一些小卖铺，或是蔬菜店转转。 而他去的那些地方，毫无例外都是没有监控的。 转了许久后，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淡了下来。 男人拎着一个塑料袋，向着远处的一处三层小楼走去。 小楼的位置同样偏僻，四处不少房门都是紧闭的状态，也有的店铺贴着招租的广告纸。 走入侧面一处狭窄幽暗的小道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直到这一刻，男人终于是放下心来。 终于结束了。 ...... 第124章 这就是说法 他按照往日的习惯，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并且每向前走出一步，他都会用余光在四下打量。 直到进入楼栋内，停在二楼一间靠近窗户的房门后，他才停下了脚步。 确定四周没人后，他从怀中取出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 随着手腕转动，钥匙开始转动。 咔。 一声脆响后，房门被他缓缓打开。 就在准备进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房门的边缘。 突然的变化，让男人一愣。 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双大手，反应过来后，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位置。 只见，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让他极为熟悉的年轻人。 那个在公园内见到，并且主动与他说话的年轻人。 这一刻，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心中充满了慌乱之感，可他还是强忍着心头的紧张，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这是...” 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男人，曹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进去说吧，外面说不合适。” 进去？ 男人心头一颤，连忙开口道：“这里是我家，你是什么人？” “强闯民宅吗？我告诉你，你要不走的话，我现就报警。” “报警？好啊。”曹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满脸的不以为然。 看着曹昂那深邃的双眸，以及脸上的笑容，男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嘴巴不断张合，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他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曹昂紧随其后，跟着他进入了房间内。 这房子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房间，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空气中还散发着潮湿气与霉味。 客厅中的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木质座椅，以及一个已经有些发黄发黑的沙发。 进入房间后，曹昂关上了房门。 他的这个举动，让男人心中的恐惧更加强烈起来。 他的身体微颤，甚至不敢去看曹昂一眼。 二人都没有主动说话，就这么彼此沉默着，屋内的气氛也是一片死寂。 半晌后，就在曹昂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男人再也无法承受心中的压力。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曹昂的身前，脸上写满了恐惧。 “大哥，不，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一百万，一百万够不够？两百万也行。” “只要你不杀我，钱我都给你。”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了解，放过我。” 嗯？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猝不及防，他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与他想象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他本来是打算自报家门，然后问一下曙光基金会的事情。 可男人给他的状态，就像是自己想要杀他一般。 杀他干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这样？ 曹昂沉默许久，眼中逐渐闪过一抹寒光，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男人势必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或者说他看到，听到了某种类似的事情，才会让他做出这般反应。 不过，也正如男人刚刚说的那般，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杀他的人... 曙光基金会！ 想清楚这一点后，看着地面上浑身发颤的男人。 曹昂略显犹豫后，还是故作茫然的开口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警察，这一次找到你，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原本还满脸恐惧的男人，在听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他抬头，愕然的看着曹昂，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对此，曹昂倒也没有在意，满脸古怪的看着男人，继续道：“你不打算站起来吗？” “若是被外人看到的话，还以为警察欺负人呐。” 直到这一刻，男人终于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羞愤。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稳住身形后，恨恨的看了一眼曹昂。 “你是警察？警察有私闯民宅的吗？”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的话，我一定要去投诉你，到时候，你身上的警服都要扒下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自己担惊受怕，甚至于直接跪地求饶的人，竟然会是一个警察。 看着恢复了神态，并且咄咄逼人的男人，曹昂对此早就习惯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对于警察不是那么畏惧，甚至于在他们的心中，警察同样是普通人，并且在某些方面受到的限制比他们还要大。 当然，就今天的事情来看，曹昂身上的警服虽然不会被扒掉，但基本的检讨还是要做的，甚至于可能会停职一段时间。 不过... 曹昂笑了笑，极为随意的在房间中扫了一眼，就在男人还想要开口威胁的时候，他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说法，只是这个说法比较残酷。” 男人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曹昂没有在意，神色平淡的继续道：“若我此时离开的话，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跟廖天翔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信不信？”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失踪，毕竟，失踪的人不少了。” 直到他提起廖天翔，以及死亡与失踪这些信息后，男人原本还极为愤怒的情绪，瞬间被一桶凉水浇灭，身体微微摇晃，语气变得有些紧张、急促起来。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对，你是一个普通人。”曹昂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但，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多的事情，不是你隐藏就不会被人发现。” “廖天翔的死，你应该听说过吧。” “若你不想让自己的结局也那般凄惨，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一番话以曹昂的身份来说，并不合适。 可如今想要调查曙光基金会，他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若是规规矩矩的办事，恐怕等到他老死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看着满脸认真、严肃的曹昂，男人表情格外僵硬，嘴巴不断张合，眼中闪过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紧张、慌乱、恐惧与希冀。 房间内的气氛在曹昂的声音消失后，变成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连忙走到不远处的窗台边，将一个很厚的窗帘拉上。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在房间中找寻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这才走到曹昂身前，咬了咬牙，声音沙哑且颤抖。 “你，你想要问什么...” ...... 第125章 怕死 眼见男人松口，曹昂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并未着急说话，而是走到了不远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倒不是他不想要坐到沙发上，只是这个位置视野比较开阔一些，一旦出现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更重要的是，那沙发太脏了。 因为外面的天色本身就比较暗，加上男人将窗帘拉上，屋内的光线极为暗淡。 他倒也没有去开灯，而是拿出手电筒，将其打开。 手电筒的光芒在房间中亮起，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看着不远处满脸紧张的男人，曹昂这才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在曙光基金会中待了多久？你对廖天翔了解多少？” 他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 男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上曹昂那深邃的双眸后，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男人名为魏东，QY市本地人。 他是五年前进入的曙光基金会，当时进入基金会也是因为凑巧，碰到了一个基金会内的人，在他的邀请下，才进入的曙光基金会。 不过，五年的时间，除了很少一部分的员工外，他几乎没有见到过公司的领导。 对于这样一个公司，魏东感觉很奇怪。 起初的时候，都打算直接离开的。 奈何，这公司与其他公司都不同，他们的工资是提前发放的。 在刚入职那天，魏东就收到了自己的工资。 足足两万元。 在QY市这样的一个地方，除了一些大公司外，普遍工资都是在五六千左右。 两万元对于魏东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 在没有进入曙光基金会之前，也只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销售员，还是那种很久不开单的销售员。 至于廖天翔，按照他的说法。 二人只能算是认识，到不了熟悉的程度。 因为公司有一条规定，它允许员工在上班期间做任何的事情，包括外出。 但不允许员工与员工之间有过多的交流。 即便是离开公司后，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之间有太过接触的话，也会被直接辞退。 这样一个规定，虽然很难让人理解，可魏东却还是没有在意。 毕竟平日里几乎没有工作，每个月还有这么高的工资拿，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廖天翔的死，也是他无意间在新闻上看到的。 听到这些后，曹昂眸子微动，轻声询问道：“你刚刚说，是有人邀请你进入公司的？” “那个人是谁？在进入公司后，你见过吗？” 魏东一愣，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迟疑片刻，这才摇了摇头。 “没，进入公司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 闻言，曹昂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这样的问题。” “我不管你隐藏着什么，可若是因为你的隐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包括你的安全，这一点，我们也不会去理会的。” 此话一出，魏东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沉默许久后，这才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没有见过。” “五年的时间，我见过他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刚刚进入公司的时候，是他跟我说了公司内的规矩，在两年前，他也出现在了公司之中，当时他找到了廖天翔。” “最，最后一次，就是廖天翔离开的前一天。” 三次？ 一个公司领导，五年的时间只在公司中出现过三次。 再加上很高的工资，很少的活，这怎么看都过于奇怪了吧。 结果魏东倒是好，安心的接受这一切。 不过，此时他应该也想到了什么，这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念头至此，曹昂点了点头。 “他长什么样子？” “我，我不知道。”魏东缩了缩脑袋。 “不知道？”曹昂眉头一挑，直勾勾盯着魏东的双眸。 被他这么盯着，魏东感觉极为不自然，他张了张嘴，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甚至于我在进入公司的时候，那人也只是给我打了电话，起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传销，都不敢去。” “而第二次与第三次，我都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判断他来到了公司。” 只是听过声音？ 曹昂可以看的出来，魏东并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而且，这样的情况，也极为符合曙光基金会谨慎的性格。 若不谨慎的话，也不会隐藏这么久。 沉默良久，他这才转移话题。 “你之前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也是因为公司的规定吗？” 魏东原本还想要掩饰一番，不过一想起曹昂刚刚说的话，而且他也的确看出了不对劲，若是继续隐瞒下去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廖天翔。 他犹豫片刻，一咬牙，直接回答道：“我，我担心有人，会，会杀我。”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生怕自己的话会被不该听的人听到。 曹昂则是目光微沉，果然，魏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谁会杀你？对于廖天翔的死，你了解的都直接说出来吧。” 魏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颤抖的双手依旧可以证明他此时的慌乱。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他为什么会死。” “不，不过，我来到公司的这几年，公司内已经消失了很多的员工。” “他，他们不是离职，虽然我很少与他们之间有过沟通。” “可每天上班的时候，我都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情绪。” “有一个当天下班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第二天却没有来公司。” “不仅如此，之前我住的附近，也住着另外一个同事。” “他两年前离职的，当时我因为担心自己也会被辞退，就打听了一下那个同事住的地方。” “当天，我就让一个朋友盯着小区，若是看到那个同事，就让他帮我问问。” “公司虽然规定同事之间不能交流，但也不影响我找人询问。” “结，结果...” “我那朋友在小区内蹲了三天，都没有看到那个同事出门。” “不仅如此，那个离职的同事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直到三天后...” “我，我的那个朋友，出，出车祸，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魏东的眼中布满了恐惧，甚至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当时若不是自己让朋友去蹲的话，他可能也不会死。 听完这些后，曹昂终于理解魏东为何会这么谨慎了。 他怕死。 沉思片刻，曹昂再次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在廖天翔离开的前一天，也就是你听到领导声音的那一天，他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 第126章 无用的信息 “特殊的事情...”魏东呢喃了一声，眉眼微垂，陷入了回忆之中。 曹昂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半晌后，魏东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时廖天翔的表现看起来很正常，可在我路过他工位的时候，却发现他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一旁，还丢着不少被废弃的纸张。” “等他注意到我的时候，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当时，我也没有将这当成一回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总感觉他似乎很...紧张？”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显得极为困惑。 反倒是曹昂，听到这话后，眼眸骤亮。 显然，廖天翔发现了一些事情，也正是这些事情，让他变得紧张与慌乱。 廖天翔在那不久后，就离开了公司。 只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离开公司，才导致了他的结局。 沉思良久后，曹昂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刚刚说，公司不允许员工之间有任何交流？” 突然的开口，让魏东眼中露出茫然之色，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对，无论是在公司里面，还是私下。” 闻言，曹昂没有迟疑，再次追问道：“在廖天翔离开公司后，还有其他人离开了公司吗？” “没有。”魏东极为果断的摇了摇头。 “自从廖天翔离开公司后，公司就没有人再离职，即便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公司的待遇太好了，我们只是普通人，换工作的话，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待遇。” 或许是真的怕了，魏东的回答极为详细，生怕漏掉一些细节，自己就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因为自己的好奇，导致了一个朋友的死亡。 曹昂没有再继续去询问其他的事情。 他可以看得出来，在自己的问题上，魏东并无什么隐瞒。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很多的信息，恐怕不仅仅是魏东，其余人也不会知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先警方几次去询问的时候，都找不出丝毫的问题。 回答他们的人，也只是一些不了解情况的普通人。 继续问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 唯有找到一个了解公司情况的领导，才能继续深挖其中的信息。 沉默了半晌后，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魏东，曹昂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领导的电话你还有吗？” “电话...”魏东罕见的出现了迟疑。 不等曹昂多想，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那个联系我的人，每次打给我的电话都不一样。” “而我有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不明白，想要再打回去询问的时候，就提示我空号。” 空号吗。 自己问了这些问题，魏东虽然都回答，却都是一些毫无作用的信息。 曙光基金会那边做得滴水不漏，但这怎么可能。 在这样一个信息化的时代，想要在网上不留下痕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即便以如今曙光基金会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都不容易。 除非他们的手中掌控着一些网络方面的专家。 想到这里，曹昂就感觉无比头疼。 从李牧口中，他得知曙光基金会背后有一些富商。 那些富商经营着各种各样的产业，其中有关于网络安全的产业倒也再正常不过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魏东是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曹昂也只能作罢。 想要了解到廖天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能去一趟他的家中了。 先前魏东也说过，在廖天翔离开公司之前，曾经在工位上写写画画，这样的情况，他在家中的时候，定然也会出现。 若那些东西都被带走的话，那曹昂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只能寄希望于，后面去山上搜寻的时候，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从魏东家中离开后，看着不远处一家不知名奶茶店内坐着的许悠悠，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丫头极为紧张，紧靠着店铺门口的位置，低垂着脑袋，时不时看向外面，等待着曹昂的出现。 不过，因为视野的缘故，她并未注意到曹昂已经走了出来。 先前，为了防止魏东可能造成的危险，曹昂并未带着许悠悠一起上楼。 相比于自己，许悠悠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甚至比普通的女孩更加脆弱。 刚要走过去，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没有迟疑，他直接接了起来。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魏武的声音。 “我们已经离开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的话语中多了一丝挫败与期待。 很显然，在曙光基金会的时候，他并未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回去再说，对了，你们这几次去曙光基金会的时候，是什么人与你们交谈的？” “什么人？”魏武一愣，不过还是很快回应道。 “是他们的法人，我们能够联系到的人，只有他们的法人。” “不过，这个法人也就是公司的一个员工。” 法人？ 曹昂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果然。 国内的公司，一部分的法人并非是公司的掌控者，而是用来背锅的。 这样的人，基本上不可能了解公司的情况。 曙光基金会让一个普通员工担任法人的办法有很多，最为直接的就是利诱。 既然曙光基金会可以给员工这么高的工资，就足以说明他们手中并不缺钱。 若不是担心员工会被人注意到异常，他们甚至只需要摆出一个空壳公司就行。 这一下，想要从公司内部找到线索的办法是彻底断了。 念头至此，他简单说了一些后，便挂断了电话。 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因为是郊区的缘故，周围的灯光很少，视线能够看到的地方也极为有限。 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了奶茶店。 奶茶店内，许悠悠面对店员那怪异的眼神，内心愈发紧张，甚至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她的眼神飘忽，目光不断注视着街道上的场景。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街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看着对自己招着手，脸上挂着笑容的男人，许悠悠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桌上早已放凉的奶茶都没有理会，直接冲出了奶茶店。 快步跑向了曹昂的身旁。 看着眼前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许悠悠，曹昂不禁轻笑一声。 “没事吧。” 许悠悠点了点头，站在曹昂身旁的时候，脑袋垂得更低了，只是却不复先前那般紧张。 见状，曹昂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先回去。” ...... 第127章 同事 半晌后，QY市局门前。 魏武等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警车停在门前不远处。 他们并未着急进入，而是在门口抽着烟。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明明感觉曙光基金会中存在一些问题，可三番五次的调查后，却毫无收获。 这样的结果，让每个人都无法接受。 看到曹昂带着许悠悠走来后，魏武连忙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给周围众人丢去一个眼神后，迎了过去。 不等曹昂开口说些什么，魏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曹警官，你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有发现曙光基金会中的员工吗？” 曹昂看了一眼四周走过来的众人，先是点了点头，还不等魏武开心起来，他再次摇了摇头。 这样的举动，让魏武极为困惑，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不等他开口询问，曹昂便主动开口道：“人的确是找到了，不过结果不是那么好。” “曙光基金会的手段很高明，没有露出丝毫可以查的点。” 随后，曹昂将自己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出来。 魏武等人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不仅仅是他们，曹昂也毫无收获。 但曹昂的行动也算是有了结果，他也了解了曙光基金会内部的情况，单单这一点，就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曹昂还是带着一个法医行动的，反观他们，这一次去调查的警员足有五六个，还不算上之前参与调查的警员。 一对比之下，他们发现自己之前的调查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众人的心中一闪即逝。 他们大部分都了解曹昂的事情，既然是省城亲自派过来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且，他们是警察，不是竞争者关系。 听完曹昂的话后，魏武的眉头皱了起来，口中忍不住传来一声长叹。 “唉，这些人可真是难缠啊。”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若不难缠的话，他也不用专门来到QY市了。 原本，他是准备进入警局商讨一番后面的计划，可看着情绪较为低落的众人，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先不用去理会曙光基金会那边的事情了。” “明天我们去一趟廖天翔的家中，见见他的妻子。” “另外，晚上回去之后，你把从他妻子口中问到的信息，全部发给我。” “是。”魏武应了一声，与曹昂也简单交流了起来。 按照曹昂先前的计划，今天，他已经派人去了廖天翔的老家，那些人隐藏了起来，没有进入村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没有太多作用的信息。 半晌后，曹昂与魏武挥了挥手后，离开了警局。 如今时间已经太晚了，魏武原本打算带曹昂去吃个饭的，可却被曹昂拒绝了。 如今案子才刚起步，吃饭的事情等结束后再说。 不过住的地方，魏武倒是早已给曹昂二人安排好了，就在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内。 离开了警局后，曹昂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今天得到的消息。 首先，廖天翔的死基本可以确定与曙光基金会有关，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除此之外，就是曙光基金会的运行模式。 他们不可能只在QY市保持这样的模式，其他的地方，包括三河市同样是这样的模式。 能够发现异常的员工，绝对不在少数。 可这些发现公司异常的人，大多数都是与魏武同样的想法。 高待遇，高福利，平日里也极为清闲，没有太多的活，这样的工作是很多人无法拒绝的。 因此，一部分员工即便察觉到了问题，也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而说出来的那些员工，下场恐怕都与廖天翔差不多，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只是，有一点让曹昂想不通。 曙光基金会为什么会招这些员工？又是如何找到的这些员工？ 只是因为他们喜欢安于现状？ 不，若是喜欢安于现状的话，就不会出现失踪的人了。 若不是安于现状，他们挑选员工的标准又是什么？ 而且，魏武这样的人，以前只是一个普通销售，从自己与他的接触也可以看到，他几乎没有能力可言，性格也不是很好。 要说唯一算得上是优点的，恐怕也只有他的谨慎了。 “谨慎吗？”曹昂喃喃自语一声，一时之间也无法想通。 至于曙光基金会的人为何可以了解到他们性格，并且将他们招到公司，曹昂的心中有着很多的猜测。 要么是现实中与这些人有过接触，要么就是这些人原本的公司。 而这两点，无论是哪个，调查难度都极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调查清楚的，因此他并未让魏武调查。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曹昂就走到了一处闹市内。 四周飘来阵阵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就在此时。 咕噜。 一声动静唤醒了曹昂的思绪，下意识扭头看向许悠悠。 此时的许悠悠依旧低垂着脑袋，只是没有被头发遮挡的耳朵已经格外通红。 见状，曹昂不禁哑然失笑。 他没有打趣，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一家路边摊上。 路边摊是卖烧烤的，看起来生意不错。 “我有些饿了，走吧，先去吃饭。” “嗯。”许悠悠轻嗯了一声，只是脑袋却更低了。 没有迟疑，曹昂带着她就进入了烧烤店内。 随便点了几份烧烤就等待了起来。 期间，魏武也发来了一条信息。 信息上是关于案件的全部调查信息。 包括了廖天翔的妻子，一个名为杜秋梅的女人。 杜秋梅，四十三岁，育有一女，如今女儿刚上大学，并不在QY市。 上面有着杜秋梅的详细信息，甚至包括了她的性格。 按照魏武之前的询问可以看的出来，杜秋梅与廖天翔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二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就像是在搭伙过日子。 在得知廖天翔死去之后，杜秋梅一开始也是比较伤心，可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按照杜秋梅的解释，从五年前开始，廖天翔才回到了QY市，起初的时候一切还比较正常。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廖天翔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变化。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把房门锁死，甚至还加固了一下窗台的防盗窗。 因为二人感情不好，杜秋梅也没有当一回事。 至于杜秋梅对廖天翔的同事，了解的同样很少。 那个同事去过她的家中两次，一次是站在门口，一次是进入了客厅。 虽然说是同事，可杜秋梅却极少看到二人聊天。 更多时候都是廖天翔在屋内忙活着什么，同事则与杜秋梅聊天。 不过，从一年前开始，那个同事就没有再去她的家中。 看着上面的信息，曹昂的眸子微动，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若，那个同事不是去作客呢？ ...... 第128章 负责 就在曹昂陷入沉思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思绪回归，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上来的烤串，以及许悠悠那时不时看向烤串的眼神，曹昂哑然失笑。 “吃饭吧。” 说着，他率先拿起一个肉串后，许悠悠才拿了一个自己挑选许久的肉串吃了起来。 二人吃饱喝足后，便进入了一家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曹昂便走出了酒店的房门。 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许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此时就站在走廊之上，目光定格在一旁的盆栽上。 曹昂清楚，她这并非是喜欢那盆栽，只是这丫头的性格极为内向，往往只有在绝对专注的时候，她才能如正常人那般交谈。 而此时的许悠悠就处于专注之中，甚至连曹昂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直到... “走吧，去警局。” 随着曹昂的声音响起，许悠悠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曹昂走出了酒店。 这酒店是QY市局给他们订的，房间规模还算不错，住的倒也舒服。 一晚上的休息，让曹昂的精神状态再次回到了巅峰。 因为时间还早，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带着许悠悠吃了早饭。 等赶到QY市局的时候，他的表情不免怪异起来。 QY市局外，可以看到很多警员的身影，此时的他们正处于忙碌之中。 见到这一幕，曹昂下意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没错啊。 应该不是上班的时间啊。 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自己已经习惯了上河警局八点的上班时间，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警局上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念头至此，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直到远处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曹警官，你来啦。” 扭头看去，只见魏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丝毫没有因为昨日的挫败，影响自己的心情。 曹昂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你们这上班时间还挺早。” 魏武一愣，察觉到曹昂的尴尬后，他连忙大笑一声。 “哈哈哈，没有，现在还不是上班的时间，只是我们来的比较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做点事情。” 闻言，曹昂总算是放下心来。 简单与魏武聊了一番后，他便跟着魏武走向了会议室。 等赶到会议室的时候，罗勇已经到了。 不仅仅是他，会议室内还有着不少的警员，这一次的警员数量，明显比昨日的多上一些。 见曹昂进入后，罗勇笑着打趣道：“怎么，不喜欢QY市的酒店？来的这么早。” 曹昂干笑两声，挠了挠头。 随着人员逐渐赶到，罗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变得格外凝重。 “昨天的事情，魏武已经跟我报告过了，曙光基金会内情况比较特殊，目前我们可以查到的人员也极为有限。” “我的建议是先换一个方向调查。” “当然，若是曹警官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这次案件由你负责，我也只是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曹昂。 曹昂摇了摇头，面色较为平静。 “罗局长说的没错，继续这么调查的话，的确会比较困难。” “我昨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想必罗局长应该清楚了，今天我打算带人去死者的家中看看。” “另外，魏队长，带一部分人直接去案发地调查吧。”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若可以不暴露行踪，也不要暴露行踪。” “一旦我这边没有收获的话，会直接赶往案发地。” 魏武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随后是一场简单的会议，以案件为基础，制定之后的计划。 这样的会议对于曹昂来说，略显枯燥，好在会议并未持续太久。 在安排好一切后，众人便走出了会议室。 原本曹昂也是打算直接去调查的，可刚刚站起，罗勇的声音便在一旁响了起来。 “曹昂，省厅昨天晚上与我进行了一番通话，按照他们的通知，若是碰到了棘手的问题，你可以直接自己做决定。” 嗯？ 曹昂脚步一顿，看着满脸认真的罗勇，他有些意外。 这一次来QY市，省厅那边虽然没有说太多，不过作为一个外来者，曹昂也清楚，自己极大概率就是一个配合的人员，具体的流程还需要按照QY市局这边来走。 但罗勇此时的话，却透露出一个信号。 这是打算让自己直接负责整起案件啊。 察觉到曹昂的表情变化后，罗勇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原本，昨天程厅长打算给你打电话的，不过，因为省厅那边也有些事情，在我跟他报告的时候，他就让我直接转告给你了。” “你不会介意啊。” 曹昂连忙摆手。 “自然不会，不过，我只是一个小警员，也没有多大的能力，这...” “你可不是小警员。”罗勇直接打断了曹昂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甚。 “若你是小警员的话，我这警局里面可都是一些烂白菜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曹昂苦笑着摇了摇头，与罗勇聊了一会后，他便离开了警局。 这一次，他并未带上许悠悠，她只是一个法医，并且还是实习法医，若不是昨天情况特殊，他也根本不会带上许悠悠。 面对曙光基金会这样的一个势力，一旦卷入的话，许悠悠同样会面临不小的危险。 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虽然没有带上许悠悠，不过曹昂却带上了两名警员。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以及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警员。 这一次是去死者家中，他的家中如今只有一个女人，若曹昂不带女警员的话，有些不合规矩。 二人也认识曹昂，没有过多交流，便向着廖天翔的家中赶去。 让曹昂有些意外的是，廖天翔在曙光基金会的工资很高，毕竟魏东都有两万块，他作为进入公司近十年的老人，工资自然会比魏东高上许多。 但那么高的工资，廖天翔一家却住在一个老小区中。 年轻警员解释说，这小区是廖天翔的父母买的，廖天翔也一直没有离开过。 对此，曹昂倒也没有在意。 在年轻警员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户位于四楼的房门前。 伸手敲了敲房门，年轻警员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门便被人打开了。 打开房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妇人一身家居服，体型偏瘦。 仅仅一眼，曹昂就认出这是廖天翔的妻子，杜红梅。 刚要开口说明来意，却见杜红梅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你们怎么又来了？” ...... 第129章 家访 杜红梅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从她与廖天翔的关系来看，这倒也正常。 毕竟，这段时间警方没少来找她，起初的时候还可以直接将她叫到警局，可一两次后，叫到警局多少有些不合适，就改为了家访。 算上今天，他们家访的次数已经有三四次了，最近几乎隔天就来。 年轻警员干笑一声，转头看向了曹昂。 曹昂脸上带笑，倒是没有在意。 “你好，我们是想要了解具体的案件，还死者一个公道，这才贸然前来，还望不要介意。” “并且，我们也担心，凶手在杀死廖天翔后依旧无法满足，会针对他的家属。” 第一句话，杜红梅已经听了很多次了，脸上刚刚露出不耐烦，在曹昂第二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的面色骤变，甚至有些紧张。 “这，不，不会吧。” 曹昂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我们也不确定，不过，从凶手的作案动机来看，他似乎并非只是单纯的与死者交恶，极大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些，我们才多次上门。” 这件事曹昂的确没有说谎，廖天翔的死，极大概率是他发现了什么，比如说曙光基金会中的秘密，这才被人杀死。 若杀死他的人，得知他还有其他的隐瞒，定然不可能罢休，甚至会对杜红梅下手。 而听到这些话的杜红梅，脸色明显有些发白，连忙挤出一抹笑容。 “那，那你们先进来吧。” 说着，她便将几人迎入了房间中。 等到众人进入后，她直接关上了房门，甚至不放心之下，还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面对杜红梅的小动作，曹昂倒也没有在意。 反倒是身后的两名警员，表情却有些古怪。 他们已经来了不少次了，起初的时候还好，可渐渐的，杜红梅对他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也让他们极为尴尬。 这一次在听到他们还要来的时候，杜红梅起初是打算拒绝的，但罗勇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毕竟，他们来的次数多，对于这里也比较了解。 没办法之下，他们才跟着曹昂赶到这里，起初的时候还以为又会面临那种尴尬的情况，没想到在曹昂的三言两语之下，杜红梅的态度就出现了如此大的反转。 之前是烦躁，现在反倒将三人当成救星一般了。 又是让几人坐在沙发上，又是给几人倒了茶水，甚至特意准备了水果。 这差别之大，使得他们下意识看向了曹昂。 此时的曹昂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他的目光在房间中环视一圈。 虽然是老小区，可房子却并不小，属于三室一厅。 客厅中摆放着不少的家具，沙发、茶几、桌椅还有一些电器，不远处的墙壁上还张贴着一些发黄的奖状。 奖状贴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足以说明杜红梅对于自己女儿的喜爱。 不过，曹昂环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房间中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可却没有关于廖天翔，哪怕一点的东西。 无论是门口鞋架上没有男士鞋，还是客厅中没有男士用品。 看起来这个家仿佛根本就没有男人一般。 沉思片刻，看着忙前忙后的杜红梅，曹昂连忙挥手打断。 “大姐，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杜红梅端着水果盘的身体一顿，回过神后连忙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问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我知道的东西真不多。” 说着，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无奈。 “唉，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跟他，虽然还住在一个房子里，可平日里见面的次数也很少。” “就连女儿在外面给他打电话，都联系不上。” “以前他对于女儿还是极为不错的，可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看着发着牢骚，一脸不满的杜红梅，曹昂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按照他心中的想法，以前的廖天翔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只是随着他发现了一些东西，担心自己的发现会影响到妻女，这才有意的疏远。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死在老家了。 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曹昂话锋一转。 “不知道能不能去你丈夫的房间看看？” “当然。”杜红梅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走向了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门是锁着的，杜红梅伸手转了下门把手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瞅我这记性，这门锁是他之前换过的，前几天你们来的时候，我特意叫开锁的配了一把钥匙，等会，我去找找。” 说着，她走向了客厅。 曹昂也没有在意，目光落到门锁的位置。 那间房门的门锁与其他的门锁都不同，看起来还是比较昂贵的那一种，安全系数很高。 让曹昂感到疑惑的是，这可是他的家，若是担心有人进入，最该换的难道不是大门的锁吗？为什么特意换了自己卧室的锁？ 难不成这是在防备自己的家人？ 还是说... 曹昂眸子微动，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廖天翔这是担心自己房间中的东西被家人看到。 至于为何担心，则简单许多，他害怕家人看到后，会引来杀身之祸。 念头至此，曹昂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可很快，他又想起QY市局的人同样进入过房间，若里面有东西的话，早就发现了，也不会等到自己来了。 不多时，杜红梅拿着一串崭新的钥匙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随着房门打开后，曹昂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不远处的窗户敞开着。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杜红梅连忙解释道：“他每天都不开门窗，前几天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味道更重，我就给窗户打开透透气，不影响吧。”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的看向曹昂。 曹昂收起目光，摇了摇头。 “没事。” 回了一声后，他便在房间中打量起来。 房间内家具很简单，一个衣柜，一张床，以及一张书桌。 书桌上极为干净，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看不到任何东西，应该是最近才打扫过。 不仅仅是书桌，床铺以及衣柜都被收拾了一番。 不用问，他都清楚是谁做的。 张了张嘴，曹昂感觉极为无奈。 若是之前的话，他觉得廖天翔的房间中可能隐藏着什么，但如今... 都被打扫的这么干净了，想要发现什么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里毕竟不是案发现场，也不可能限制杜红梅对自己家的收拾。 深吸一口气，曹昂刚要退出房间，余光却是落到了门后的夹角。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痕迹。 嗯？ 心头一动，曹昂快步走了过去。 ...... 第130章 烧毁的纸张 曹昂的动作让杜红梅一愣，反倒是两名警员想到了什么，跟在他的不远处。 来到近前后，曹昂伸手抹了一把那黑色的痕迹，随后放到鼻尖轻嗅。 一股淡淡的油脂气以及臭味，从鼻尖传来。 闻到这气味的瞬间，他便呢喃道：“纸？” 这股油脂气正是来自纸张之上，而那臭味，则是墨水被点燃后散发出的气味。。 当然，若是正常焚烧的话，纸张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味。 极大概率是将纸张点燃后，在未完全烧尽的时候，丢入了水中。 这才会导致，纸张之上出现这样的气味。 念头至此，曹昂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杜红梅。 “你之前有没有闻到，家中有一股烧纸的气味？” “烧纸？”杜红梅一愣，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纸张在焚烧时散发出来的气味极为浓郁，就算房门处于关闭的状态，也会有些气味溢散到其他的地方。 由于廖天翔又将纸张丢入了水中，这样的气味可能会受到一些遮盖，但想要闻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思考许久后，杜红梅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一件事情。” “大概是半年前，当时廖天翔还住在家中，那天早上我出门去买菜，家里只有女儿还有他两个人，买菜的时候，我接到了女儿的电话，她问我是不是忘记关燃气了。”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出门的时候是关掉了燃气，就让她去看了看。” “她在看过后，确定没有问题，我这才放心下来。” “就问她闻到了什么。” “她说有一股比较难闻的味道，具体是什么说不好，但像是烧东西的气味。” “当时，小区内刚好有一个老人去世，我还以为是老人家里给烧东西呐，也就没有多想。” “对了，这件事情结束后，不到一个星期，廖天翔就没有再回过家。” 杜红梅的话，也印证了曹昂的猜测。 当时的廖天翔一定是在房间中烧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这么做的理由，并不难猜。 当时的廖天翔一定是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而他的手中恰好掌握着一些秘密，为了防止秘密被人发现，这才将其烧掉。 念头至此，曹昂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信息都已经烧掉了？还是说只是烧掉了一部分？ 这一点他不清楚。 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在房间中继续寻找起来。 不多时，曹昂带着几人走出了卧室，心中有些无奈。 能够发现那痕迹已经极为不容易了，想要再找出其他的信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回到客厅后，曹昂看着不远处有些紧张的杜红梅，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我先前听人说，你丈夫有一个同事来过几趟？” 杜红梅一愣，没有想到曹昂会转移话题，短暂失神后，点了点头。 “对，那人来的时间都比较早了，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晚上。” “起初，我还以为是来家中做客的，虽然我跟廖天翔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明面上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第一次的时候，那人没有进屋，而且廖天翔的反应也比较奇怪。” “他就站在客厅中，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邀请人家的意思。” 说到这里，杜红梅的脸上还露出不悦之色。 正常人在同事来家里的时候，都应该招待一番，不理人家，这事情若是说出去，都会让人感觉廖天翔不会做人。 不过，曹昂却清楚廖天翔为何会做出那般反应。 他根本就不欢迎那个人。 原因很简单，那人极大概率就是曙光基金会派来警告他，以及监视廖天翔的人。。 在一个有着明文规定，员工之间不能有交流的公司，若只是单纯的同事，曹昂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毕竟，魏东只是因为好奇，让人去蹲了几天，结果人就死了。 这足以证明曙光基金会对于这个规矩的看重。 而那个来廖天翔家中做客的同事，可是大摇大摆的去了两次，中间也没有出现意外。 他并不觉得，这只是曙光基金会的疏忽。 另一边，杜红梅的话语还在继续。 “第二次的时候，当时廖天翔不在家里，我就将人请入了客厅，也与他的同事聊了一会。” “那人很礼貌，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水果啥的。”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廖天翔在回来之后，看到人，直接就将那人赶了出去。” “不仅如此，还将人家买的东西都丢了。” “因此，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从那之后，或许是那同事也觉得廖天翔不好相处，就没有再来。” “而且，廖天翔那段时间也很少回家。” 看着说到这些事情，依旧有些不悦的杜红梅，曹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他清楚事情的真相，廖天翔之所以这么做，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自己的妻女，可有的事情是他注定无法说出来的。 一旦说出来的话，会直接牵连自己的妻女。。 这对于廖天翔来说是断然无法接受的。 沉吟片刻，曹昂继续追问：“你还记得那个同事的长相吗？” “长相？”杜红梅呢喃一声，眸子中闪过一抹回忆。 曹昂也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待着。 半晌后，杜红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你要说长相，我还真不记得，因为那人来的次数比较少，之前你们警方问我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起来。” “而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带着口罩的，第二次要不是声音我还记得，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哦，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点点。” “那人长得极为普通，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就跟普通人一样。” “还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他给我一种眼神不是很好的感觉，不是那种看不见东西，而是眼睛上的问题。” 普通人的长相？ 这一点简单来说就没有任何记忆点，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想要记住一个陌生人的长相很困难，尤其是那种大众脸。 乍一看会感觉熟悉，可又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感到熟悉。 基本上前一天见过的，隔上几天没见，就会忘记。 至于眼睛...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记下了这个关键点。 就在此时，杜红梅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杜红梅对着曹昂歉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曹昂在意电话中的内容，听杜红梅的语气应该是她的女儿打算回来。 等到杜红梅接完电话后，曹昂与她简单说了一些事情，便带着两名警员离开了这里。 ...... 第131章 有问题 离开小区后，年轻警员的脸上带着无奈。 “唉，又没有线索。” 这个年轻警员与曹昂年纪相仿，名为汪健才，一个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 他运气不算很好，虽然刚进入警局就碰到了命案，但这个案件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这样的情况会大大打击他的自信心。 曹昂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的开口道：“这是很正常的。” “若是其他的案件，你们这么多次上门，总能发现一些信息，但这一次不同。” “不仅仅是市局，省厅那边对于这个案件也极为在意。” “你还年轻，很多的地方都可以提升的。” 原本是宽慰的一番话，可却让汪健才越听越不得劲，这些话换个人说他都感觉没有什么，偏偏说出这话的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但职位已经是二级警司的警员。 这一刻，汪健才的表情不由古怪起来。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曹昂并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而是不断思索着案件当前的信息。 廖天翔的那个同事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廖天翔的死，就是他做的。 原本他是打算给魏东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杜红梅口中的人，可一想到如今正是上班时间，以曙光基金会警惕的性格，若是魏东表现出异常，下一个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因此，曹昂最终也只能作罢。 刚刚走出小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小区门口停放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备箱打开，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孩正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比较沉重的行李箱。 不过，她的动作极为小心，甚至不敢弯腰。 见状，车上的司机主动帮其将行李箱拿了下来。 直到女孩转过头的时候，曹昂才注意到她的胸前挂着一个相机。 摇了摇头，曹昂也没有在意，只当是一个小插曲，跟着汪健才等人便向着警局赶去。 可车子刚刚走到一半，曹昂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的内容，使他面色一变，直接从半路下了车，原本汪健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想要跟上去帮忙，却被曹昂拒绝了。 下车之后，曹昂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向着郊区驶去。 出租车上，他的面色格外凝重。 就在刚刚，魏东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中魏东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过他的语气有着明显的颤抖，显得格外紧张。 而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慌忙的挂断了电话。 “我，我好像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 因为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昨天曹昂才找到他，结果今天魏东就被人盯上了。 要说凑巧，显然是不可能的。 定然是曙光基金会看到了自己这个陌生人的身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盯上了魏东。 但自己昨天找到魏东的时候，也是经过一番伪装，最重要的是，他并未在附近看到什么可疑之人的身影。 那么自己又是怎么暴露的？！ 等曹昂赶到郊区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正午。 他并未再去曙光基金会，而是出现在了魏东出租屋的楼下。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的街道上走动着。 此时，因为快到吃饭的时间，街道上有着不少的行人，以及一些小摊位。 两侧虽然不少的店门都贴出了转让的标志，但还有不少处于营业之中的。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是宛若一个普通人，在街道上逛了起来，时不时买些小吃，又时不时进入一家店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的身影停留在了一个卖手抓饼的摊位前。 卖手抓饼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皮肤偏黑，体型富态，身上系着一件围裙，正在给摊位前的一个客人打包。 看到曹昂上前后，她笑着问道：“帅哥，吃什么？” 曹昂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神色平静的开口道：“给我来个鸡蛋灌饼吧，每样配料都加一些。” “好嘞。”妇人应了一声，便忙碌了起来。 她的速度不算很快，但也不慢，五分钟后，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便是出现在了曹昂的手中。 道了一声谢后，从妇人的手中接过鸡蛋灌饼，曹昂扫了一眼妇人的手掌，便向着远处走去。 他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心中却生出了一个念头。 那个妇人有问题！ 并非是因为妇人做鸡蛋灌饼的手法。 她做鸡蛋灌饼的时候较为熟练，显然是经常做。 但那个摊位很奇怪。 这条街的人流量并不大，每家店铺的生意都不是很好，因此，不少店铺以及摊位都会选在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 可妇人的摊位，却处于靠近中间的位置，不仅如此，她的周围是两家小吃店，店里的生意相较于其他的店铺，已经算是不错的。 摊位放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正常人看不出问题，因此他们觉得，这两家店铺生意这么好，将摊位摆在他们门口，也可以吸引一些人光顾。 可实则不然。 首先从街道的位置来看，两侧都有着居民楼，但居民楼的出入口，却在东西两个方向。 也就是街道的入口以及出口位置。 正常人吃饭，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他们会从最近的方向去寻找摊位或是店铺。 而一些知道自己想要吃什么的人，会直接认准店铺，他们不会被附近的摊位所吸引。 因此，妇人的那个摊位有着很大的问题。 他已经在附近逛了半个小时了，从刚来，到他去买，一共就两个客人，一个客人还是在他之前不久。 不仅如此，妇人的摊位正好可以看到昨天自己进入的那栋楼，也就是魏东的房子。 当然，若是说这些都是凑巧的话，还有一点才是让曹昂真正可以确定的。 妇人的皮肤虽然有些黑，但那双手却较为白净，并且相较于同龄人的粗糙，她的双手则像是经过保养一般。 手上戴着一副透明手套，没有任何油脂流入其中。 不仅如此，妇人准备的配菜也有很多。 在这样的一个街道上，正常人都不会准备太多的食材，尤其是一些熟悉这里的生意的人，他们清楚自己准备的食材卖不完，最终也只能浪费掉。 除此之外，他先前还在一家店铺中打听了鸡蛋灌饼的摊位，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个妇人无论刮风下雨，几乎每天都出摊，并且出摊的时间极为准时，晚上回去的时间也比较晚。 而且，妇人并非是这里的住户。 从这些细微的方面都可以证明一件事情，那个妇人有问题！ ...... 第132章 复原 尽管察觉到了这一点，曹昂却没有直接开口揭穿。 他这一次之所以过来，并非是为了抓住暗中窥视着魏东的人。 这么做的话，只会让魏东的处境更加糟糕。 曙光基金会很大，超出想象的大。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自己将那妇人抓起来，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来到靠近街道转角的位置后，曹昂默默的发出了一条消息。 消息之上赫然是妇人的照片。 如今的情况，使得曹昂等人的处境极为不妙，只有找到更多的信息，并且能够给出致命一击，这边的事情才算真正结束。 在没有把握之前，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至于魏东那边... 迟疑许久后，他终究没有给魏东发去消息。 自己的身份，曙光基金会那边迟早会知道，一旦他与魏东走的太近，魏东定然会成为他们下一个动手的人。 至于杜红梅先前描述的那个人，也只有等QY市局的消息了。 又转了一会，曹昂才悄然离开了街道。 另一边，此时街道上，等着生意上门的妇人，余光在四处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后，她从身前的口袋中取出手机，发出了一道信息。 并未等到对面回信，她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坐在椅子上，继续等待着客人上门。 对于后面的事情，曹昂并不清楚。 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回到警局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一点半。 刚走到警局门口，他就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许悠悠。 此时的许悠悠低垂着脑袋，靠在墙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太过于专心，甚至没有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曹昂。 原本曹昂是打算直接进去的，不过见许悠悠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悠悠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在看到不远处的曹昂后，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我，我已经找到问题了。” 找到问题？ 曹昂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许悠悠的意思。 早上的时候，自己将她留在了警局，当然，并非是刑侦组那边，而是法医组。 加上昨天二人看出了问题，这个时候许悠悠突然说出这话，他顿时就反应了过来，眉头一挑。 “你是说那尸体？” 许悠悠点了点头。 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发现的问题，她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脸上怯懦逐渐消失。 “今天早上，法医进行了开颅检查，我就在一旁帮忙，发现尸体后颈的骨头有些松动以及错位。” “并且，他的脑海中有着不少血块，应该被人以一种重物砸在了脖颈处。”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若是以重物砸的话，脖颈处应该会出现变形，或是碎裂的痕迹。” “可我发现，死者的脖颈处只有一些松动。” “就像是...” “像是有人将骨头复原了？”看着眉头紧锁的许悠悠，曹昂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复原了。”许悠悠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疑惑并未减少太多。 这样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脖子处的骨头相对完整，并且寰枢椎并非是一节骨头，而是寰椎、枢椎两节骨头的统称，这两节骨头用以支撑颅骨以及脊骨。 这样的位置极为关键，除非使用很大的力气，否则的话，根本无法造成骨头移位。 可在很大的力气之下，骨头自然出现碎裂的情况，这个时候，想要将其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但凶手做到了。 闻言，曹昂也沉思了许久。 半晌后，这才开口道：“其实，不用过于纠结凶手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寰枢椎脱位的情况倒也比较常见，有的是因为感染，有的则是外伤。” “或许，凶手是想将其错位，又进行了复原。” “并且依靠的不是重物，而是一些相对来说比较软的东西。” “比如...” 说到这里，曹昂神情微怔，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 凶手想要让寰枢椎脱位，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准备一个沾满水的毛巾，勒住死者的脖子，类似于上吊那般。 上吊死亡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因为窒息，而是脖子处的骨头承受不住身体带来的重量，碎裂，最终导致死亡。 做完这些，凶手在猛击死者后颈，导致骨头移位。 用不了多久，死者就会出现心脏衰竭，呼吸骤停等症状，随后利用毛巾，将骨头复原。 不过，这么做有一个比较困难的点，就是凶手需要熟知人体结构。 这一点换做一个普通的凶手倒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可不要忘了曙光基金会的真实情况。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并非是难事。 并且，在做完这些后，因为有着毛巾的保护，死者脖颈处也不会出现明显的问题。 再经过水泡上一夜，肌肤肿胀，到时候也很难被人发现异常。 这也是凶兽比较聪明了一点。 虽然无法隐藏死者属于他杀的事实，但可以尽量拖延一下警方的查案速度。 等等！ 拖延！ 在想起这个词的瞬间，曹昂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为什么是拖延？ 难不成他们在暗处还做着什么？ 沉吟许久，他迟迟没有头绪。 想要知道凶手为何要拖延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凶手抓捕归案。 多等一秒，就很有可能发生一些想象不到的事情。 就在曹昂沉吟之际，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等他接听，警局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 “曹，曹警官，你怎么在...” 来人正是早上与曹昂一起的汪健才。 不过，他没有将话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话锋一转，面容变得极为严肃。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之前让我们监视的东西已经有情况了。” “你快去看看。” 曹昂眸子微动，没有迟疑，跟着汪健才向着警局内走去。 不多时，QY市技术组的门前，罗勇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员，警员面色凝重，不断与罗勇交谈着什么。 见到曹昂赶来后，男人神情一愣，罗勇却是连忙开口道：“就在刚刚，我们查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 “随后对她手机进行了监视。” “在你之前给我们发消息的时候，没过多久，女人就向外发出了一条信息。” “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曹昂。 随着曹昂的视线落到文件上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 第133章 少了的工资 文件上是一条信息。 上面标注了信息的来源。 这是他们截取到的信息，来自一个名为丁美慧的人。 信息上只有一个简单数字。 7。 7？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沉思片刻，他抬头看向了罗勇。 “查到这是发给谁的消息吗？” 这一次，罗勇没有回答，他身旁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我们利用信息追踪技术，却在中途就失去了信号源。” “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关机了，要么就是对方的手机屏蔽了外部的信号，也就是处于内部网络中。” “这样的情况下，除非知道信号的具体流向，不然想要找到对方，几乎不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阻断了信号。” 听完男人的解释，曹昂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追踪到对方的情况。 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手中的这个数字。 可这数字代表的又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曹昂，男人继续开口道：“我们也试图按照摩斯密码来破译，但这个数字极为简单，几乎无迹可寻。” “除非有相应的参照物，否则的话，想要破解几乎是不可能的。” 闻言，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 这种只属于曙光基金会的信号，若是盲目去猜的话，是最为愚蠢的。 看了一眼身前的罗勇，他直接转移话题。 “魏队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早就赶到现场了吧？” 罗勇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就到了，如今正在搜索。” “不过按照你的意思，为了防止暴露，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 “并且，这一次魏武还带上了几条警犬。” “若山中真有什么线索的话，想要找到应该不会太困难。” 曹昂点了点头，对此，他却没有太大的信心。 凶手进山明显也是为了寻找什么。 不过，凶手却没有找到分毫。 他不觉得廖天翔是什么圣人，在面对足以威胁自己生命之人的时候，若真藏有东西的话，他绝对会说出来。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从魏东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曙光基金会对于自己员工的监视是极为缜密的。 一旦发现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可在廖天翔已经离开公司半年后，那些人才对他动手，也就是说起初的时候，廖天翔也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并未引起那些人的在意。 之后，也就是半年后，廖天翔出事之前，他一定又做了什么。 并且被他们发现了。 至于做了什么... 曹昂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自己刚刚的猜测。 曙光基金会的人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亦或者说，他们想用廖天翔的案件吸引住警方的注意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沉思许久后，在迟迟得不到答案的情况下，曹昂也只能作罢。 与罗勇二人简单沟通一番后，他便回到了刑侦组。 虽然这里不是三河市，可刑侦组内很多人都认识他。 之前去车站接他的那个年轻警员同样在这里。 看到曹昂后，他还主动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对于这个年轻警员曹昂也不陌生，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叫马杰。 二人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后，眼看着马杰就要离开，他突然开口询问道：“这段时间，QY市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大事？”马杰一愣，看着曹昂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茫然。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除了案件，其他的事情，与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平日里很少会关注外面的事情。” 对此，曹昂虽然无奈，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断盘算着如今收集到的信息。 曙光基金会对于自己的员工始终处于监视之中，即便是已经离开公司的员工。 廖天翔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这一点。 可惜的是，没人知道廖天翔在半年的时间内到底做了什么。 因此，想要查到头绪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今天早上去杜红梅的家中，曹昂就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没有头绪之下，他只能在电脑上找寻起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异常。 原本，这个时间他应该去找魏武，也就是去往廖天翔的老家。 可魏东的突发情况，让他一时间也无法抽出身来。 若是离开的话，魏东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那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 魏东如今的情况，几乎是他导致的。 曹昂自然不可能看着魏东被人杀死。 找了半个小时后，眼看着没有任何收获，曹昂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因为曙光基金会与上层富商有着极为亲密的联系，在猜到他们是想要拖住警方之时，他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曙光基金会准备对QY市内一些大公司下手。 可他找了半个小时的信息，却并未发现那些公司出现了异常。 这也大大否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而且，以廖天翔的身份与能力，想要接触到这些大公司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大公司与他之间并无任何利益往来，他没有必要做些让曙光基金会注意到的事情。 利益往来... 突然，曹昂的眼睛一眯。 转头对着远处的马杰开口道：“马警官，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廖天翔的案件信息。” “另外，我需要看看他生前的活动轨迹，以及一些关于金钱上的往来。” 马杰愣神片刻，点了点头就去取了。 不多时，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档案袋。 走到曹昂身旁的时候，他有些疑惑道：“曹警官，你这是要？”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接过档案袋后，曹昂随口回了一声。 闻言，马杰不禁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档案袋已经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了，若是有问题的话，早就被人发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不过，既然是曹昂需要的，他自然不能说些其他的。 曹昂并不知道马杰心中的想法，打开档案袋后便在上方寻找起来。 廖天翔的信息并不多，每天除了上下班外，几乎很少去其他的地方，属于两点一线的生活，看不出丝毫异常。 至于他的工资。 看着廖天翔的工资，曹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万？ 为什么只有一万？ 魏东五年前刚进入公司的时候，工资就已经是两万了，并且，如今工资已经到了三万多。 可廖天翔的工资为什么只有一万？ 区别对待？还是说... 他将一部分工资隐藏了起来！！ ...... 第134章 求救 曹昂今天早上才去过廖天翔的家，一个老旧小区，并且还是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虽然空间比较大，但毕竟是老房子，很多的地方都有着不足。 而且，廖天翔的女儿如今也已经上了大学，若是为了女儿着想，加上廖天翔的工资，换一个房子也是极为正常的。 即便不换房子，房子之中的一些家具也应该做出一些更换。 可这些都没有，无论是厨房，还是客厅，里面的家具都是一些偏老旧的，这对于如此高工资的一个人来说极为不合理。 直到现在，看着廖天翔的工资，他终于想起不合理的地方究竟出在哪里了。 钱呐，廖天翔的钱呐？ 眼前这份文件，里面的内容极为详细，包括了廖天翔的银行流水，流水显示他每个月的确只有这么多的工资进账。 但，这怎么可能。 一定有某种自己未曾察觉到的问题。 对于一个在曙光基金会内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员工来说，即便曙光基金会聘用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样的工资也极为不合理。 但这样的薪资水平依旧不合理。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略微冷淡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 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场极为直白。 曹昂也没有客套，直接出声道：“你母亲在曙光基金会的时候，工资是多少？” “工资？”电话那头的李牧明显一愣。 起初在接到曹昂电话的时候，他的心中涌出了无数个可能，也准备了相应的解答。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过，曹昂这个电话，竟然是问自己母亲的工资。 短暂愣神后，李牧语气依旧冷漠的留下两个字。 “等着。” 说着，他也没有挂断电话，电话中只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五分钟后，李牧的声音再次从电话内传了出来。 “一万三，这是她刚刚进入曙光基金会的工资。” 一万三？！ 这更加不合理了。 算算时间，李牧的母亲甚至在廖天翔之前进入曙光基金会，那个时候，她的工资就已经一万三了，为什么廖天翔的工资却只有一万。 二人职位不同？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从曙光基金会这么久都没有上层露面来看，他们招的员工，都只是一些基层，管理层都是一些自己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牧的母亲与廖天翔的工资不会出现任何差异。 甚至于说，廖天翔在进入公司的时候，工资也会有相应的提升。 见曹昂不再开口，李牧倒也没有多问，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见过你母亲的同事吗？” “没有。”李牧的回答极为干脆，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他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 “我知道了。”应了一声后，曹昂直接挂断了电话。 廖天翔的身上一定有自己没有查到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坐在警局内的曹昂一无所获。 不过，他也没有贸然离开，去往其他的地方，而是静静等待着。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几乎都在调查廖天翔的人际关系。 但结果不是很理想。 廖天翔这个人，在外人看来，属于那种极为顾家的人。 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他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比较准时，期间也很少会离开家中。 这不排除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监视自己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了其他的人。 这么说，他的钱也不可能是赌掉，或者是藏起来了。 网上吗？ 还是说，廖天翔这个人，与曙光基金会的关系并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他的工资，有大一部分被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得与曙光基金会的上层有着某种联系。 这就不难解释，为何有人会以同事之名进入他的家中。 魏东这个在曙光基金会已经工作了五年的人，都没有见过那所谓的上层，这也说明上层的人根本不会主动接触基层员工。 除非，这个基层员工对他们来说不一样。 如此看来，想要知道廖天翔为何会死，以及曙光基金会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也只能从公司内部，或者寄希望于廖天翔真的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就在此时，罗勇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着坐在一旁沉思的曹昂，他轻声道：“在想什么？” 突然的声音唤醒了曹昂，他看了一眼罗勇，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魏队长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罗勇同样摇了摇头。 “一个下午的时间，魏武等人带着警犬在山中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并且，在廖天翔死亡后，没两天，那个地方还下了一场雨，使得找寻线索变得更加困难。” “我甚至怀疑...” 他没有将话说完，曹昂却明白他的意思。 或许，从一开始，廖天翔掌握的秘密就已经消失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如今做的一切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曹昂也深知这一点，不过在线索无法确定的情况，广撒网是唯一的办法，即便这样会消耗大量警力。 若不这样做的话，案件也无法继续推进，最终只能沦为一桩悬案。 就在二人陷入沉默之中的时候，曹昂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条信息，信息上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救救我。” 当曹昂的目光落到发件人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罗勇也在他的身旁，自然是发现了手机上的内容。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曹昂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召集警员，我需要去一趟魏东的家。” 罗勇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迟疑，直接叫上了警局内的警员。 曹昂则是快步离开了警局。 等他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有几辆警车蓄势待发。 曹昂随便坐上一趟警车，指挥着开车的警员，直奔魏东的家中赶去。 他自然不可能独自一人过去，如今，曙光基金会的人已经知道了魏东与他人联系的事情，甚至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情况下，继续试图隐瞒身份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他是警察，单打独斗的事情同样是愚蠢的。 警车呼啸，在黑夜中化为一条流光，刺破了前方的黑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135章 邻居 郊区，一处偏僻的楼房入口处。 魏东每向前一步，目光都会在四周驻足许久，可他又担心被人发现，神色、动作显得极为不自然。 额头之上的冷汗不断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如今已经入冬，本就心生寒意的魏东只觉四周有阵阵冷风吹过，整个人如坠冰窟，身体止不住打颤。 他已经在楼下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勇气上楼。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的感觉，每每看向楼道中那阴暗的角落，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仿佛一旦自己进入这里，就会死一样。 也唯有身后时不时经过的身影，可以让他紧张不安的心，得到些许慰藉。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情况终究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若真有人盯着他的话，一旦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那人恐怕就会直接动手，甚至不会给他反抗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他才给曹昂发去了一条短信，希望这个警察可以在自己出事之前赶到。 随着身后经过的人越来越少，魏东的身体颤抖得也愈发明显。 他看了一眼幽暗的楼道，用力的吞咽了口口水。 干涩的嗓子在吞下口水后，并未得到缓解，反倒让他喉咙中传出火辣辣的感觉。 就在此时。 “你在这里干嘛？” 一道声音猛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本就紧张的魏东，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险些喊出来。 不过在看到来人之后，他的心情也得到了一些舒缓。 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体偏瘦，看着魏东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面对男人那不解的眼神，魏东擦了擦头顶的汗水，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我在等人。” “张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被叫做张哥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恼怒之色。 “嗨，一说这个我就来气。” “大晚上的，都快下班了，领导让想让我加班，我当然不同意，就跟他吵了一架。” “这不，待不下去我就回来了。” 说着，他还大骂了几声，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魏东在一旁只能静静听着，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或许是有熟人的缘故，他心中的紧张也消失了不少，甚至跟眼前的邻居聊了起来。 片刻后，男人揉了揉脑袋，有些不解的看着魏东。 “等人你上楼等啊，站在这里做什么，上了一天班也不累啊。” 魏东表情一僵，张了张嘴，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哦，我那朋友不知道我具体住在哪里，我就下楼等等他。” 闻言，男人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上去，晚上要没事的话，去我那喝一杯。” “一定。”应了一声后，看着男人逐渐离去的背影，魏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街道已经很少有人经过。 尤其是他背后的位置，更是早已没人了。 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头皮，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 耳边传来男人上楼发出的脚步声，他喉咙滚动，迟疑片刻，连忙对着上楼的男人高喊一声。 “张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着，他直奔男人的位置冲了过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曹昂，心中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猜到曙光基金会可能会对魏东动手，可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这是因为什么？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还是说，曙光基金会的人认出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就愈发强烈起来。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信息。 今天在调查那个妇人的时候，他的思绪大多数都被妇人发出的信息所吸引。 倒是没有过于关注妇人的情况。 如今仔细想想，妇人的家庭情况极为正常，她虽然不是住在魏东的附近，可同样是位于郊区。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妇人丈夫的工作好像是在这一片。 而根据信息中的内容，妇人之所以会来这边摆摊，也是因为等待丈夫，可以与丈夫一同回家。 既然这个妇人存在问题，那么她的丈夫... 曹昂面色骤变，对着开车的汪健才催促了一声。 “加快速度，就算脱离队伍也没事。” 汪健才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一番，不过余光在扫到曹昂那极为难看的面容后，还是点了点头，脚下油门不由多踩了几分。 此时魏东的小区内。 魏东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前。 上楼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生怕突然会从暗处冲出一个人影来。 好在，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并未出现任何问题。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门，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房间。 只见，被他叫做张哥的邻居也没有去开门，只是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际，隔壁的房门被人缓缓打开。 一个四十多岁，身形丰腴的妇人打开了房门。 看着妇人的身影出现后，魏东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打起了招呼。 “姐，你今天收摊怎么这么早啊，我看楼下还有不少人呐。” 闻言，妇人笑着摆了摆手。 “有些事情需要做，就回来的早些。” “对了，我这还剩了一些饼，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吧。” “之前一个客人订的，不过我见他一直没有来，就直接带回来了。” 说着，她从屋内拿出一个打包好的袋子，袋子被系了起来，似乎放了很久，里面的手抓饼已经没了热气。 见状，魏东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我也不太饿，你还是...” “拿着吧，反正也没人吃了。” 不等魏东的话说完，站在一旁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 直到这一刻，魏东才注意到男人那异常平静的神色。 这个平日里经常见，也极为熟悉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让他感到了陌生。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半个身子站在房间中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 她拿着手抓饼不断靠近魏东。 眼前的一幕，让刚稳定一些心神的魏东，再次紧张起来。 尤其是此时楼内的气氛极为安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一般。 此刻，他的心中涌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若自己不接下这个手抓饼，可能会出现一些危及生命的事情。 冷汗顺着额头再次滑落。 就在他一颗心即将跳出嗓子眼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从楼下响起。 “老魏，既然人家这么好心，你就收下吧。” ...... 第136章 给我吧 在听到这熟悉声音的瞬间，魏东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声音。 他连忙转头看向楼道的位置，只见曹昂的身影缓缓走了上来。 不过，此时的他独自一人，身旁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尽管如此，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靠近魏东的夫妻二人，默默退后了一步，与魏东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样的动作魏东并未察觉到，在发现曹昂后，他连忙开口道：“曹，曹老弟，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今天不是要加班吗？” 就在即将暴露曹昂身份的时候，魏东连忙变换了称呼。 此时的曹昂，身上并未穿警服，只是一身便装，并且他走路速度也不是很快，显然是并未打算动手。 而且，眼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不知道这对邻居夫妻手中有什么武器的情况下，一旦暴露曹昂的身份，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对自己动手。 毕竟自己距离他们最近。 听到魏东的称呼，曹昂轻笑一声，双眸中闪过一抹赞许。 魏东是他见到的人中，属于聪明人范畴的。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开始魏东带着浓浓的警觉性，虽然被自己堵在家中，他还是露出了常人该有的惊慌与恐惧，但这样的情绪，却并未持续太久。 在得知曙光基金会的事情可能会危及自己生命的时候，他瞬间做出了决断，老实回答了曹昂的问题。 再到如今。 原先，曹昂赶到这里的时候，看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这么久的时间，从魏东给自己发短信，到如今，他甚至怀疑魏东已经出事了。 在见到魏东的那一刻，即便是曹昂都有些心惊。 魏东的警惕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至少他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策。 这样的能力，在警局都是比较少有的。 何况魏东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思绪流转之间，曹昂顺着魏东的话回答道：“哦，因为一些事情，下班的时间提前了。” “本来我是打算带你出去吃个烧烤的，没想到...” 说着，曹昂的目光落到了邻居夫妻的身上。 被曹昂看着，二人只觉心头一沉，原本就比较靠后的身体，再次退了几步。 好在，曹昂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开口道：“要是没事的话，就跟我去吃个饭吧，咱们好好喝一杯。” 魏东眸子微动，脸上露出一抹迟疑。 转身看了一眼邻居夫妻二人。 “那个，你看，真不是我不想吃，只是有人约我了，要不，下次，下次我去摊位上照顾一下你们的生意。” “都这些年的邻居了，也就不用客气了。” 闻言，男人有些僵硬的挤出一抹笑容。 “也行，那等会我自己吃吧，不过这些年吃的太多了，都已经吃够了。” 说着，他给妇人递去了一个眼神，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不等他们走出两步，曹昂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 “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吃吧，我平日里就喜欢吃点饼，晚点喝酒，我怕来不及吃东西。” 男人一愣，看了一眼妇人，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也行，老弟，你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说着，他接过妇人手中的饼，就递到了曹昂的身前。 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饼，曹昂眸子微动，心中隐隐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不过，他面色依旧没有改变，轻笑一声接过了饼。 而男人则是随着妇人回到了房间中。 直到隔壁的房门轻轻关上，楼道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魏东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却听曹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就差你了。” 说着，也不等魏东做出反应，在他那满脸愕然的神情中，拉着他的胳膊就向下走去。 直到走出楼道，魏东才反应过来。 连忙凑到曹昂身旁，额头之上冷汗滑落。 “曹警官，我刚刚差一点就...” 不等他说完，曹昂抓着他手臂的手，就猛地用力。 感受到这些后，魏东一愣，不等他继续开口，就听曹昂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 “走吧，先去吃饭，不要耽误时间了，他们等了你很久了。” 看着曹昂那严肃的表情，魏东终于反应了过来，缩了缩脖子，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挤出一抹笑容。 “那，那行，先走吧。” 说罢，二人不再停留，向着远处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楼上一个窗台前，中年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二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收回了目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见状，那妇人连忙走到了男人身旁。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 “他很不简单。” “怪不得上面让我们小心应对呢。” 妇人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阵困惑。 “不简单吗？我感觉也就那样啊。” “要不，让野狗动手？” “那家伙憋了这么久，估计也快憋不住了。” “不行。”男人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说着，他看了一眼曹昂二人离去的方向，这才继续开口道：“那家伙太疯了。” “上次的事情就差点被他搞砸，继续这么下去，他没事，我们倒要出事了。” “先等等。” “而且，我的心中有一种感觉，野狗一旦露面的话，会被他直接抓住。” “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妇人一愣，回过神后，脸上多了一抹不屑。 “赵老四，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不要忘了上面给我们的命令，这么下去的话，人都跑完了，我们的处境会更加不好。” “而且，他最多只能算是不错，野狗动手的话，对付他还是极为轻松的。” 听到妇人的话，赵四眉头一皱，看着她的眼中多了一抹寒意。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说出我的名字，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永远封上。” “而且，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你需要做的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而不是发表一些不该说的言论，那样我会很不开心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屋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丝丝寒意从赵四的身上散发而出。 妇人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 看着妇人离去的身影，赵四眼中的寒意愈发浓郁起来。 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口中低声呢喃道：“曹昂嘛...” ...... 第137章 目标是我 在走出不知道多远，并坐上一辆车子后，魏东终于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 他刚要说些什么，却注意到驾驶位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看向他。 那眼神，让他极为不自然，刚有些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不过，不等他提醒曹昂，曹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先不要回警局，通知罗局长，让他在附近订一个包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另外，控制一下人数，不要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嗯？ 魏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目光不断在曹昂的身上寻找着。 在确定他身上并无任何通话设备的时候，刚要发出疑问，开车的司机便点了点头。 “好的曹警官，我现在就联系局长。” 直到这一刻，魏东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不仅仅是曹昂，随手拦下来的车子，司机竟然也是一个警察。 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眼前的二人，之前路过的地方，同样也有警察。 在得到魏东的求助后，QY市局出动了很多的人。 几乎将周围每个关键位置都把守住了，就是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意外并未发生。 短暂失神后，魏东的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心中的恐惧也悄然消失。 侧目看了一眼曹昂，余光突然落到曹昂手中抓着的饼，神情微怔，下意识的开口道：“你怎么还把饼拿着？这饼肯定有问题，我怀疑他们在饼里面下毒了。” “你要再晚来一些，我就得被他们毒死了。” 一说到这里，魏东的身体便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在有些地方比较出彩，对于死亡的恐惧仍旧是每个人都无法磨灭的。 闻言，曹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中的饼。 不等他回答，前方开车的汪健才便沉声道：“既然你都知道饼里有毒了，我们自然需要带回警局检测一番，若是属实的话，麻烦很快就可以解决。” 听到汪健才的解释，魏东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这倒也不怪他，就是因为这个饼，才造成了他心底巨大的压力，见到这饼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有多远丢多远。 但这饼对于警方来说，很有可能是一个关键证据。 想通一切后，魏东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曹昂的动作后，他还是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 曹昂没有理会他，直接将饼丢出了车窗外。 这一刻，不仅仅是魏东，开车的汪健才也有些傻眼了。 这跟自己想的怎么不一样啊，那是证据啊。 难不成... 就在汪健才胡思乱想，而魏东满脸震惊的时候，曹昂默默的关上车窗，语气平静道：“那饼没有问题。” “什么？”原本就满脸震惊的魏东，在听到这话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曹昂也没有在意，出言解释道：“你都觉得那饼有问题了，你猜他们为什么会将这饼交给我？” “当然是担心你直接动手了，把饼给你，他们也能拖延一些时间。”魏东想都没有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曹昂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再次询问道：“你觉得他们是哪里的人？” “哪里的人？” “曙光基金会啊。”魏东再次回应。 曹昂摇了摇头，在魏东那困惑的眼神中，轻声道：“不，这只是你觉得。” “就如同你觉得那块饼有毒一样，但...” 他的语气一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证据呢？” “证据？他们...”魏东刚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解释。 是啊，证据呐。 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曹昂绕进去了，或者说曹昂天生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可这份信服与魏东心中的理念产生了差异，这才使得他会出现迟疑与茫然。 见状，曹昂神色平淡继续道：“如今，你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曙光基金会的人，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与曙光基金会没有丝毫联系，只是QY市内的普通人。” “再将视线转移到那块饼上。” “普通人给你的饼，你会觉得有问题吗？” “这...”魏东彻底懵了，不明白曹昂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就连前方开车的汪健才都有些失神，险些蹭到路过的车辆。 曹昂笑着摇了摇头。 “很简单，并没有问题，甚至于，这一次他们的举动只是试探。” “而你，作为试探的一部分，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他们提前规划好的。” “他们知道你会求助，并且是向我求助，所以他们等到了我的出现。” “至于那饼，从一开始就没有问题。” “否则的话，他们即便是拼着跟我搏杀一场，都不会将饼交给我。”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我。” 说到这里，曹昂脸上笑容收敛，双眸格外深邃。 起初的时候，他还比较奇怪，可随着男人将饼交给他后，曹昂心中终于是有了答案。 从一开始时，那夫妻二人针对的就是自己。 在自己与魏东首次接触后，他们就发现了自己，并且查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次，只是简单的碰撞而已。 魏东没有着急说话，沉思许久后，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啊，我可以感受到，他们是真的想要弄死我。” 曹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这一点倒是没有错，毕竟你破坏了规矩。” “若我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甚至会直接弄死我们两个。”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依靠着什么拖了一个小时的，但不妨想想，你自己有什么能力可以拖一个小时。” 自己有什么能力？ 魏东神情愕然，眼中布满了茫然之色。 他开始思索从自己发现不对劲，对曹昂求救，再到出现危机时，曹昂赶到。 这中间可不是一个多么短的时间。 自己足足在楼下站了大半个小时。 若不是... 等等！ 他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若不是那个平日里比较熟悉的男人出现，他甚至在曹昂赶到之前都不会上楼。 可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男人偏偏是那个时候出现？ 他明明还是针对自己的，见自己不下楼，最多五分钟他就应该出现，在自己当时警惕性还不是那么重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上楼。 这也是男人最好动手的时机，但他却并未那么做。 巧合？还是... 想到这里，魏东的心底涌出一股寒意。 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依靠在车门上的曹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用力的吞咽了口口水，什么都没有说。 ...... 第138章 放到警局？ 随着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淡，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略显寂静的小饭馆前。 饭馆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马杰。 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并未穿着警服，同样是一身便装，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知识分子。 在曹昂下车后，马杰便快步迎了过来。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注意到车上还有一个陌生人。 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昂，见曹昂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他顿时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他们都在里面呐。” “好。”应了一声，曹昂在马杰的带领下，进入了饭馆之中。 刚刚走入饭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沧桑，左腿有些明显不利索的中年男人，对着马杰打趣道：“哟，终于等到了，开始？” 马杰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杨哥。” “嗨，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被叫作杨哥的人摆了摆手，便去一旁忙碌起来。 显然，他是这家饭馆的老板。 看样子与马杰等人极为熟悉。 去往小包间的时候，马杰开口解释道：“这是警局推下来的，你应该看出他的问题了吧。” “因为腿受了严重的伤，能够站起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待在刑侦组了。” “原本，局长是打算将他调到其他的岗位，却被他拒绝了。” “按照杨哥的说法，他忙惯了，其他清闲的岗位他也不喜欢，干脆就直接辞职了，来到这里开一个小饭馆。” 曹昂清楚，马杰之所以开口解释，主要还是提醒曹昂，这里是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说的话被人传出去。 点了点头，曹昂也没有多说。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卧室的小包间出现在了曹昂的眼前。 包间不大，四周还摆放着许多卫生纸一类的东西，虽然有收拾的迹象，但却没有完全收拾。 此时，包间内已经来了五六个人，都是曹昂比较熟悉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赫然就是罗勇。 只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一旁，落在不远处，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女孩后，他不禁有些诧异。 许悠悠？他怎么也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许悠悠更加不自然起来。 罗勇在一旁轻笑一声。 “我看她在局里待着也不说话，干脆就一起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曹昂连忙摆了摆手，他也只是奇怪，自然不会介意。 他并未直接坐下，而是给魏东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他是案件的关键证人之一，也就是魏东。”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魏东连忙开口道：“各，各位领导好。” 虽然他的心中没有鬼，可面对这么多警察，不紧张那是假的，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在魏东进入之后，包间内不少的警员都看向了他。 罗勇自然也不例外，他清楚，今晚的行动都是因为眼前的魏东。 但他有些不理解的是，警察之间聚会，为什么曹昂会把魏东也带过来。 念头至此，他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的曹昂，这才对着魏东轻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坐吧。” “不用紧张，我们也就是一些普通人。” “啊，好。”魏东应了一声，连忙走到了曹昂的身旁。 从他进入包间，到坐下后，屋内除了曹昂与罗勇之间对话，其他警员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样的气氛，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尤其是这些警员的眼神，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随着包间的门关上，曹昂的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事情可能有些麻烦了。” “嗯？”罗勇眸子微动，没有打断曹昂的话。 曹昂则是直接将自己的猜测，以及遇到的那两个人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曹昂的话后，罗勇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周围的警员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半晌后，罗勇深吸了一口气。 “你感觉的应该没有错，今夜他们的动作，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试探你的。” “曙光基金会很麻烦，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尽量不要离开警局，晚些我会让人保护你，防止出现意外。” 闻言，曹昂直接摆了摆手。 “保护就不用了，他们是警察，我也是警察，保护自己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而且，若他们真想要动手的话，保护是没有作用的。”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目光看向了身旁低垂着脑袋许悠悠。 察觉到他的眼神后，罗勇连忙开口。 “她的安全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几名警员这段时间跟在她的身旁了。” 曹昂长出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的安全，他倒不是不在意，只是很多的时候，保护反倒会成为一种阻碍。 但许悠悠不同，虽然同属警务系统，可她只是一个法医，并且还是进入警局没多久的法医。 除了掌握了极为精湛的法医技术外，她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甚至在面临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比普通人更加不堪。 一旦许悠悠出事，不仅仅是自己，方育良也不会轻易就放过他。 这并非只是他多想了，曙光基金会既然可以发现自己，那么当时与自己一起许悠悠，自然也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若是针对自己无果后，他们难免不会做出针对他身旁之人的事情。 当然，他虽然不需要保护，但该有的监视还是需要有的。 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聊了一会后，罗勇话锋一转，看向了魏东。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事情？” 顺着罗勇的目光看去，看到魏东原本恢复很多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曹昂摇了摇头。 “他还有一些其他的作用，不过曙光基金会他是回不去了。” “而且，他的能力也算不错，我打算放到警局。” “什么？” 这一刻，不仅仅是罗勇等人，就连魏东都傻眼了。 进入警局？自己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罗勇并未第一时间拒绝，身为QY市局局长，招个人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他在意的是曹昂对于魏东的评价。 不错嘛？ 此时反应过来的魏东连忙摆了摆手。 “不，我不行的，我...” 不等他开口拒绝，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当然，也只是这段时间待在警局，其他的地方，他目前是去不了了，一旦现身，很有可能会像廖天翔一样。” ...... 第139章 胆量 罗勇在短暂思索后，点了点头。 “若他的身份以及信息没有问题的话，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不过警局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对于魏东，他的观感还算不错。 这个人很谨慎，并且懂得察言观色。 在之前遇到异常的时候，第一时间做的是求助，并且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后来，在面对威胁自己生命之人的时候，他依旧可以保持冷静，并且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单单只是这些品质，都与警员极为契合。 唯一需要考察的就是魏东这个人的责任心。 当然，他说了，只是让魏东暂时待在警局，很多的事情也不是魏东可以接触的。 罗勇提醒他的也是这一点。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魏东的去留，也由罗勇决定。 曹昂与罗勇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的时间，魏东就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 对此，魏东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小的时候，也想过当兵，只是随着年龄到了之后，因为贪玩的性格，导致他没有去应征，高中毕业后就出门打工了。 他一工作就是十几年。 早年的时候，做过力气活，也给人刷过盘子，那样的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让他开始后悔年轻时的贪玩。 随后他做了销售，又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曙光基金会。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曙光基金会给的工资也足够高。 虽然平日里有些担惊受怕，但只要问题没找上自己，他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直到最近。 问题接踵而至，他开始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了极大的担忧。 甚至连他都没有想到，一切的转变竟然会这么快。 自己要成为警察了？ 不，不对，只是进入警局，可能就是做些琐事，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可能会如同囚犯一般，无法离开警局。 虽然这么觉得，可魏东的内心却没有半点怨言，反倒极为满足。 这么一来，不仅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甚至还有机会换一种人生。 那可是警察啊。 这顿饭并未吃太长的时间。 原本曹昂是打算去结账的，可却被告知罗勇已经付过钱了。 对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记在了心中。 走出饭馆后，许悠悠站在曹昂的身后，至于魏东已经跟着车子向着警局驶去。 看着身旁低垂着脑袋的许悠悠，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许悠悠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站在曹昂身旁。 刚刚在包间内，曹昂与罗勇的对话，她自然是听到了。 对于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事情，她极为担忧与害怕。 不过，在这个陌生城市，曹昂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让曹昂出事。 虽然她不懂得表达，但也清楚，只需要跟在曹昂身旁，他一定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曹昂理解许悠悠的心情。 因为他同样担心许悠悠，二人平日里虽然很少交流，可因为徐秀兰的关系，曹昂对她还是极为照顾。 这丫头性格虽然有些缺陷，但心很好，同样也比很多人要聪明。 沉默片刻，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嘱咐道：“这段时间，你需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随意离开他们的视线。” “嗯。”许悠悠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曹昂有些无奈的捂着脑袋。 “行了，走吧，先回去休息。” 他并不担心曙光基金会会在今夜对自己动手。 双方的交锋才刚刚开始，在那栋楼房内，双方虽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每一句都在试探。 他们摸不清彼此的性格，但却可以判断出彼此的危险程度。 与那妇人相比，中年男人给曹昂的感觉极为不一样。 谨慎，并且算计很深。 从自己出现时的紧张，到交给自己手抓饼的轻松。 他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带着极大的迷惑性，这足以证明他的难缠。 甚至于，曹昂有一种猜测，那个男人会是事情的关键。 不过，想要查出男人的具体身份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在技术组查到妇人身份的时候，他们就查到了男人的身份，二人的信息上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这足以证明曙光基金会的谨慎。 他们利用一些平常人的身份，将自己伪装的没有半点破绽。 除了在关键时刻，或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才能露出端倪。 其他时间，这群人就如同普通人一般，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可能是乞讨的老人，可能普通的上班族，更可能是大公司的上层。 没人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也没人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动手。 因为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比如说...廖天翔。 吃饭的时间，他又询问了魏东一些廖天翔的事情。 不过与他想象中的没有太大出入，对于廖天翔，魏东的了解很少。 一个连家人都不了解的男人，依靠着外人对他的了解来揣测，这显然不现实。 看来还得去一趟杜红梅的家。 曹昂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如今，他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廖天翔的家，也就是如今杜红梅生活的地方，另外一个便是案发地。 两个地方虽然相距很远，可都是警方搜查过无数次的地方。 曹昂并不觉得自己比QY市的警方厉害多少，一个他们都没有发现问题的地方，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看出问题，显然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今天，警方更是将警犬都派上了。 自己查案，依靠的是一些肉眼可以发现的细节，而警犬依靠的却是气味。 至少在找东西方面，它们比自己要更加专业。 就在曹昂带着许悠悠向酒店走去的时候。 另一边。 此时位于郊区的一个农家乐内。 农家乐占地面积很大，四周除了一些长着青草的土地外，还有一些种植瓜果蔬菜的地方，在农家乐的后面甚至还有一片竹林。 深夜的农家乐中，灯光明亮。 或许是位置比较偏僻的缘故，四周看不到任何建筑与车辆的踪迹。 农家乐内一间宽敞的包厢中。 “我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你这次要是不给个准信，我就自己行动了。” 怒吼声自包厢中响起，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形消瘦，模样普通的男人，满脸狰狞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而这个中年男人正是赵四。 冷冷扫了一眼怒吼的男人后，赵四语气淡漠道：“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 第140章 他不会的 这句带着一丝嘲弄与威胁的话，让本就暴怒的男人面色涨红，双眸死死盯着赵四，眼中写满了愤怒与狰狞。 可，他却没有开口。 或者说，他的确没有这个勇气。 眼前的赵四，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实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赵四的手段。 这样的一个人，有无数种办法让人不明不白的死去。 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一道略显老态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小赵，野狗，你们都少说两句，现在也不是吵的时候。” “上面的消息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个调过来的警察极为不简单。” “野狗，你这段时间还是消停一些吧。”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腰背甚至有些佝偻，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露出一抹苦笑与无奈。 老者给人一种和事佬的感觉，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妇人，妇人平静的喝着手中茶水，丝毫没有因为二人争吵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赵四没有说话，野狗反倒是找到了出气口，恶狠狠瞪了一眼老者。 “老不死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 “而且，一个小小的警察而已，我自己就可以弄死他。” 老者表情一僵，心中也有些恼怒。 这个野狗还真是愚蠢至极，他难道想不出来自己这是在替他解围吗？ 若是赵四真的发火，野狗就会变成一条死狗。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赵四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若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与其被人抓住露出把柄，不如我现在就弄死你。” “也省得增加我们的风险。” 说到这里，赵四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 这样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屋内三人的目光，野狗表情一僵，心头泛起一抹惊惧，看着赵四的眼神都有些慌乱。 老者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怀疑赵四的话，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正常，可一旦惹怒了他，他的手段可不比野狗差多少，甚至于在某些方面会更加疯狂。 眼看着包厢内的气氛愈发焦灼，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一直没有开口的妇人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既然你知道那个警员很危险，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折腾了，我不想看到，因为内部的原因，导致我们团灭。” 赵四冷哼一声，将伸向腰间的手缓缓收回。 野狗则是缩了缩脑袋，心中的怒火被彻底浇灭后，他也老实了不少，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直到这一刻，气氛才有所缓和。 赵四的目光在包厢内环视一圈，随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眉头微蹙。 “她还没来吗？” 妇人点了点头。 “之前我就给她发消息了，不过，她告诉我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好，短时间内赶不过来，我们直接开始吧。” “又不来？迟早有一天她会把我们害死。”野狗嘟囔了一声，在察觉到赵四那不善的目光后，连忙闭上了嘴巴。 收回目光后，赵四摆了摆手。 “不来就不来吧，她知道的情况应该比我们多一些，来不来都是一样的。” 说着，缓缓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身前的茶水，这才继续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接触那个警员，他的情况极为特殊，并且极为难缠。” “这不是夸张。” “接下来的时间，尽量不要造成太大的动静。” “尤其是那件事情。” 说着，他看向了不远处的老者。 老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那边的事情，我会小心的。”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除了一些比较难缠的人外。” “尽快吧，我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这一次上面传来的消息，让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赵四眉头紧锁。 对于自己的预感，他从未怀疑过。 这么多年以来，能够让他生出警惕的人并不多，甚至说几乎没有。 但这一次，无论是上面传来的消息，还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名为曹昂的警员，都让他的警惕攀升到了极致。 尤其是与曹昂面对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想法都暴露在了那个极为年轻的警员身前。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自然，同时也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安。 沉默良久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妇人。 “那边的事情就不要去管了。” 妇人一愣，眉头随之皱起。 “不做清扫计划了吗？” “虽然那个叫魏东的小子，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可他毕竟与廖天翔共事了这么多年，若廖天翔透露出了什么，那...” “他不会的。”赵四直接开口否定了妇人的猜想。 “廖天翔这个人虽然蠢，但不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至于魏东...” 沉默许久后，赵四摇了摇头。 “这个人当初是我招进来的，而且，我特意用了其他人的声音，他也不会发现是我。” “最重要的是，即便这个时候想要对他动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切，一个废物而已，想要弄死他还不是随手的事情，我跟你说了，把我放出去，我不仅把他弄死，就连那个警员，我也...” “啪！” 不等野狗的话说完，一道脆响在包厢内猛地响起。 赵四势大力沉的一巴掌，险些将野狗打翻在地。 身体一个踉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野狗呆愣在了原地，片刻后，他的双眸附上了一层血色，整张脸瞬间狰狞扭曲起来，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死死盯着赵四，仿佛随时都会对他动手。 面对这般情况，妇人与老者都没有说话，赵四则是甩了甩手掌，口中传出一道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 “你要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弄死你。” 野狗死死的咬着牙，猩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流淌而出，最终，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望向赵四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意。 赵四就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再次重复一遍先前的话。 “接下来主要以稳妥为主。” “若让我发现谁因为大意，破坏了计划，我不介意亲手了结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警告。” 说罢，他甚至没有看包厢内的几人一眼，抬脚走出了包厢。 随着他的离开，包厢中顿时响起了一道含着无尽怨恨的怒吼声。 ...... 第141章 被人盯着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曹昂带着汪健才二人，再次去往了廖天翔的小区。 最终，在一番衡量后，他还是觉得廖天翔的家中一定还有着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即便是幕后之人都没有察觉。 至于两名警员，依旧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人。 这一次，三人并未穿警服。 宛若普通人一般，踏入了小区之中。 不过，小区的保安显然是认识三人的，只是点了点头便让几人进去了。 这一次，曹昂并未着急去往杜红梅的家，反倒是先在小区内打听了起来。 廖天翔每天的生活虽然是两点一线，可这其中依旧存在着很多的地方，存在空缺。 比如说廖天翔下班的路上，以及这个小区。 在问了几个年纪稍大的老者，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后，曹昂就让汪健才二人继续去问询了。 而他，则是漫无目的在小区内逛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相机按动快门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是一道，而是一连串的。 突然的声音吸引了曹昂的注意力，下意识地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单元楼入户口，此时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手中捧着一个相机，正不断的按动着快门。 而她相机拍摄的位置，则是一群面带笑容，聊天的老者。 不多时，她才将相机从眼前取下。 直到这一刻，曹昂才看清楚女人的面容。 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约莫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面容清秀，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是对自己刚刚的拍摄极为满意。 见到女人这有些熟悉的面容，短暂思索后，曹昂的思绪突然回到了昨天。 也就是刚刚从杜红梅家中离开的时间。 当时，在小区门口，他看到了一个从出租车内取行李箱的女孩。 二人的面容在这一刻重合。 或许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女人转过头来，目光与曹昂对视在了一起。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疑惑与茫然，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眼中一亮，再次举起相机，对着曹昂就按动了快门。 一连串的拍摄声，唤醒了曹昂的思绪。 见到不断拍着自己的女人，他的眉头一挑，刚要开口阻止，女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满脸歉意地走向了曹昂。 “不好意思，我只是习惯了记录周围的一切事物，而且，我看你刚刚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拍了几张。” “你要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删掉。” 曹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拍就拍吧。” “对了，你是最近才搬到这小区的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女孩一愣，看着曹昂的眼中多了一抹奇怪。 “不是啊，我以前就住在这里，而且，我看你也很陌生。” 闻言，曹昂打了一个哈哈。 “哈哈，那估计是平日里很少碰面吧，我比较忙。” “哦。”女人点了点头，也没有怀疑曹昂的话。 二人只是聊了两句，在女人发现其他比较特殊，或是令她感兴趣的画面后，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快步跑去拍摄起来。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以及那满脸认真，甚至有些痴迷的神态，曹昂的眉头微蹙。 他可以看的出来，女人对于摄影，或者说一些美好的画面极为痴迷。 这样的痴迷，甚至让她看起来极为奇怪。 不知为何，这样的性格，竟然让他产生一些熟悉的感觉。 只是，那熟悉的感觉在心底一闪即逝，并未产生太大的波动。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他才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该上去了。” 呢喃一声，他直接给汪健才打去了电话。 大概五分钟后，几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杜红梅的家门前。 刚要敲门，杜红梅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下一刻，杜红梅拎着垃圾袋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杜红梅也没有想到家门前会有人，吓了一跳，手中的垃圾险些掉在地上。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刚要发火，就看清楚了身前的曹昂几人。 略带怒意的面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随后，更是变得有些紧张。 “你们终于来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们打电话呐。” “嗯？”曹昂眉头微蹙，顿时警惕起来。 “怎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汪健才二人也警惕起来，甚至拿出了录音设备，准备记录。 杜红梅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曹昂三人的周围扫了一圈，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将垃圾袋放到了门口，将三人请入了房间之中。 刚刚进入客厅，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昨天，从你们离开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就仿佛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一般。” “那种感觉，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下。”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准备去接女儿，可刚下楼，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愈发强烈，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你们之前说的危险。” “后来，我担心女儿出事，就让她先回学校。” “当时我就打算给你们打电话，又担心是我多想了，就想着等等看。” “好在，昨天一晚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原本我都以为是我想多了，但今天早上，我准备下楼买菜的时候，那种感觉再次出现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慌乱与紧张，拳头都不自觉的握紧，显然是怕了。 听到这话，曹昂的面色瞬间严肃起来。 “你以前出现过这样的感觉吗？” “以前？”杜红梅一愣，刚要摇头否认，可很快，她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也，也算有吧。” “以前廖天翔还在的时候，就出现过几次，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就没有在意。” “可我跟廖天翔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却表现得极为紧张，还让我那段时间不要出门。” “对，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无论我走到哪里，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我一样。” 杜红梅终于确定了，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等曹昂做出反应，她有些恐慌道：“我，我不会被他们盯上了吧？” ...... 第142章 之前的工作？ 被人盯着？ 曹昂眉头紧锁。 这样的情况倒是极为正常，同属曙光基金会的员工，魏东同样被人监视着，廖天翔自然不会例外。 而且，若不是被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会被人注意到，更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如今廖天翔已经死了，那些人依旧在盯着他的家，这一点极为反常。 是因为廖天翔手中的东西没有被他们找到吗？ 难不成那些人暗处做的事情，依旧是在寻找廖天翔手中的东西？ 可这有些说不通啊。 若不是为了廖天翔手中的东西，或者是他们猜到廖天翔手中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盯着？ 并且昨天，也是自己第一次来到杜红梅家中的时间。 难不成... 曹昂心头微沉，可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尽量不要表现的太明白，暗处若真有人的话，他也只是盯着你，而不是对你动手，你也不用太担心。” “另外，晚些我会安排警员护在你周围，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闻言，杜红梅紧张的面色有所缓解，可皱起的眉头依旧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一个普通妇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慌张是难免的。 即便身旁就有警察，但有的东西不是依靠着外力就可以缓解的。 她看了一眼曹昂几人，突然反应了过来，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 “忘了给你们倒茶，你看这事闹得。”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给三人倒茶，可不等她有太多的动作，曹昂便开口打断。 “不用了，这一次过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特殊的情况，喝茶等事情结束后再喝吧。” 看着满脸认真的曹昂，杜红梅点了点头，此时她的内心很乱，自然也没有心思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见状，曹昂直接开口道：“先前忘了问你，你的丈夫平日里有什么朋友吗？” “朋友？”杜红梅一愣，眼中浮现茫然之色。 她没有着急回答，思索许久后，这才满脸迟疑的摇了摇头。 “以前的时候，还有几个，可自从他换了公司之后，之前的朋友也就断了往来，不仅如此，他平日里也很少出门，每天都是按时到家。” “刚开始的时候，我见他这样感觉还挺好。”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工作，也有家庭，但该有的人际交往应该也是有的。” “我还主动劝过他，可他只是说没有时间。” “每天回来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就连平日里，我跟他说话，他都有些爱答不理的，后来，你们也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看的出来，这也是杜红梅比较不满他的一点。 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成年人，基本的人际交往是必要的。 但廖天翔却没有这样的人际交往，仿佛孤立于整个世界一般。 若是他的性格孤僻也就算了，但显然不是这样的，否则的话，杜红梅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每天准时回家？ 这个情况与曹昂了解到的几乎没有区别。 不过，自从换了工作之后？ “换工作？什么时候换的工作？” “嗯？”杜红梅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曹昂，随即很快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嗨，也不是换工作，就是换个岗位。” “他以前是在三河市那边工作，工作的岗位，我也问过他几次，可他没有跟我解释，只是他上班的环境有些不一样，有一次开视频的时候，我看到他是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面。” “自从回到QY市后，他工作的环境就出现了一些变化，虽然他没有直接跟我说，是不是降职位的，不过我也可以感受到。” “大概率是因为职位被降低了，导致他心里不是滋味。” 独立办公室？ 曹昂眸子微动。 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目前，他所得到的信息，都是在廖天翔处于QY市的时候。 至于之前的情况，则比较模糊一些。 若他是在三河市就接触了一些人，并且也是因为那些人他才死的呢？ 毕竟，廖天翔在QY市的资料极为简单，也不可能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而且，从杜红梅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廖天翔在三河市的职位似乎并非是普通员工。 不是普通员工的话，他就可以接触到了一些特殊的人。 比如说上层，或是... 沉吟许久后，曹昂收回思绪，微微点头。 “那他之前接触过的人，你还记得吗？” 杜红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过。” 闻言，曹昂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廖天翔不是一个傻子，并且相对来说还比较聪明。 很多的事情，是不能，也无法跟自己亲近之人说的，尤其是关于曙光基金会的事情。 一旦说的太多，造成的影响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不过，他如今唯一比较好奇的是，廖天翔为什么会被调到QY市？ 他在三河市做了什么事情，不仅仅是职位上的降低，甚至可能是自己死亡的原因。 又问了一些问题，见杜红梅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加上大部分的信息都是比较模糊的，曹昂也只能作罢。 这一次，他并未在杜红梅的家中搜寻。 廖天翔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谨慎的人，很多的信息他也不可能放在家中。 就在曹昂准备离开之际，余光突然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相册上。 相册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大概是几年前拍下来的，里面站着一家三口。 较为年轻的廖天翔夫妇，以及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性格开朗，直面镜头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相比于她，廖天翔夫妻二人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们脸上的笑容极为牵强，尤其是廖天翔，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可却给人一种恍惚不定的感觉，似乎有着心事。 扫了一眼后，曹昂眉头皱起。 目光定格在照片的背景中。 背景中有一个很大的老虎石像，周围有着不少的行人，似乎是在一个公园内。 他紧盯着石像之上，准确来说是石像背面。 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影，那人身型不高，隐藏在石像后面，若不是抬起的手肘暴露，甚至不会容易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露出的手肘雪白，纤细，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孩的手臂。 ...... 第143章 我给你拍张照吧 从杜红梅家中离开的时候，曹昂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可仔细去看的话，他的双眸中闪烁出一道莫名的光芒。 一旁的汪健才并未注意到曹昂神色的变化，他眉头紧锁地开口道：“会不会是她的错觉？” “我们的调查显示，小区这段时间并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 “而且，若真是曙光基金会的人，他们也不会暴露自己吧，更不可能在一个普通妇人面前暴露自己。” “那未免有些太，太不可思议了。” 想了半天，汪健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这几次与曙光基金会的碰撞，让QY市局的人都感受到了曙光基金会的难缠。 这样的一个势力，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大的破绽。 曹昂一愣，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魏东同样被人盯着，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即便是员工回家了，暗处的人也会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廖天翔之前定然是被人盯着的。” “至于为何会让一个普通人感受到，这一点需要考虑。” “他们的用意，到底是一种威胁，还是疏忽。” “威胁...”汪健才呢喃一声，很快就理解了曹昂话语中的意思。 的确，这些人极为谨慎，若是刻意暴露自己的话，杜红梅自然能够发现。 而她发现之后，自然会跟家里人说。 到那时，廖天翔也会得到这个消息。 也正如这般，杜红梅的确是跟廖天翔说了，虽然说当时的廖天翔表现的不以为然，可这不排除他为了让杜红梅不担心才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若真是这样的话，当时的廖天翔做了什么事情，让暗处的人对他发出了威胁。 甚至于这后面还有人亲自上门威胁。 看着眉头紧锁的汪健才，曹昂摇了摇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地说道。 “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可以指向更深层次的东西，先从能发现的地方下手。” “另外，将杜红梅遇到的事情告诉罗局长，这个小区之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仔细看一下住户的信息，找一些警员，暗中盯着小区中的动向。” “虽然说，那些人暂时不会动手，可一旦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 说到这里，曹昂声音一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怀疑，这个小区中藏着不小的秘密。” “甚至于，可以找到暗处之人的痕迹。” 汪健才收回思绪，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刚刚走出小区，曹昂的电话猛地响了起来。 刚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马杰的声音。 “你让我查的信息，我已经给你查到了，其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现在发给你吗？还是说...” “直接发给我就行。”回应了一声，曹昂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刻，他的手机中传来一道信息。 信息中是一个名为杨帆的女人。 杨帆，三十六岁，曙光基金会员工之一。 居住在桃花园，单身。 这是曹昂让马杰帮忙找的信息，曙光基金会的其他员工。 如今，魏东的身上已经得不到太多线索，他只能将目标放到了其他员工的身上。 而这个名为杨帆的女人，进入曙光基金会已经有六年了，甚至于比魏东进入公司的时间更早。 不仅如此，他还查到，QY市的曙光基金会正是六年前建立的。 也就是说，杨帆是QY市曙光基金会最早的员工。 只是，当曹昂的目光向着剩余信息看去的时候，表情却有些错愕。 在杨帆上一份的工作中显示，她是一名足浴店的技师。 并且，这个足浴店还不是那种正规的，以前就被责令整改过很多次。 而在杨帆进入曙光基金会之前，足浴店也彻底被查封了。 足浴店？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若是说魏东之前的职业还算是正常的话，杨帆之前的职业未免有些太过于特殊了。 这样的人，曙光基金会找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曙光基金会的人又是如何注意到她的？ 难不成上层有人去过那个足浴店，并且碰巧见到了杨帆？ 还是说从其他的方面。 无数个疑问涌入曹昂的脑海，他却无法得到半点解答。 从杨帆的资料上看，除了之前的工作外，她的身上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但正是因为之前的职业，马杰才将这资料发给了他。 显然，马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念头至此，他对着一旁的汪健才开口询问道：“你知道桃花园小区吗？” “桃花园？”汪健才一愣，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女同事。 片刻后，女同事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我知道，我有一个朋友就是住在桃花园的，不过，桃花园与这个小区是相反的方向，距离挺远的，你要去吗？”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先去看看。” 说罢，几人不再迟疑，向着远处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位置，传来了一道相机按动快门的声音。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花坛下，将三人离开的背影拍了下来。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聚焦了一下中间的曹昂。 看着相机之中的照片，女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不多时就走到了那个名叫小玉的女孩面前。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发白，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看着眼前的老人，被叫做小玉的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 “孙伯，我就到处转转，对了，你要拍照吗？我给你拍张照吧。” 听到女人的话，孙伯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一把年纪了，就不用拍了，而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丫头平日里可没少拍我。”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见她这般，孙伯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很快，他的笑容就变得有些苦涩。 “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去吧。” “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刚说到这里，他就闭上了嘴巴，目光看着面色黯淡，眼中蒙上一层悲伤的女人。 “唉。”长叹一声，孙伯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这是女孩的伤心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劝道。 “她年纪大了，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父母走得早...” “她会没事的。”女人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孙伯的话。 孙伯表情有些愕然，浑浊的双眸对上女人的眼睛时，不知为何，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心头涌出，甚至让他不敢与女人对视。 直到，女人的脸上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 “孙伯，我给你拍张照吧。” “很快的。” ...... 第144章 三姑 半个小时后。 一处有些老旧的小区外。 这个小区名为桃花园，是以前拆迁分配的回迁房。 来之前曹昂也让那女同事联系了一下她的朋友，了解到了这个小区的事情。 或许是凑巧，亦或者是因为以前那人与杨帆是住在一个村子里面的，在打听杨帆事情的时候，那人竟然知道杨帆的不少信息。 并且她今天也没有上班，索性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 刚刚下车的曹昂，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是那种性格比较开朗的。 来的路上，女同事已经告知了赵茜茜的身份，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以前是她的同学，名为赵茜茜。 在看到曹昂以及他身后的女同事后，赵茜茜直接向着几人走来，脸上带着笑容。 “小雅，你怎么突然打听杨帆的事情了？” “你们也认识吗？” 她这句话是对着曹昂身后的同事，女同事名为林雅。 听到女人的话，林雅先是看了一眼曹昂，见他点头后，这才笑着回应道：“来这里了解一些事情。” 说着，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陌生人后，这才面色严肃的开口道：“你认识杨帆？” 赵茜茜点了点头，她清楚林雅的身份，同属机关单位的人，她自然不可能去问更具体的情况，点了点头。 “对，我们以前是一个村子里的。” “不过，她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名声就不太好，也一直没有结婚。” “她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父母很少会跟她联系，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她简单说了一下杨帆的情况，不过话语之中，对于杨帆的认知也是从外人的口中听到的。 具体的情况，因为杨帆的名声不是很好，与她接触的人同样很少。 至少赵茜茜也不会与她有太多的接触。 在赵茜茜说话的时候，汪健才已经在一旁记录了起来。 半晌后，曹昂突然开口打断了赵茜茜的话。 “她在平日里的时候，有什么朋友吗？或是亲戚会找上门吗？” 他的突然开口让赵茜茜神情微怔，下意识看向了曹昂。 一旁的林雅连忙开口介绍起曹昂的身份。 “这是本起案件负责人，曹警官。” “负责人？”赵茜茜有些吃惊。 原先看到曹昂第一个下车的时候，她就比较奇怪，不过从曹昂的长相来看，他的年纪并不大，在三人之中，甚至于说是最小的。 对于曹昂的身份，她自然没有太过于在意。 可如今听林雅说，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是案件负责人，这不免让她内心有些吃惊。 短暂失神后，她收敛脸上的惊讶之色，轻笑一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你好，我是赵茜茜，林雅的朋友，在审计局工作。” 曹昂点了点头，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掌。 倒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赵茜茜的回答。 赵茜茜也知道他的心思，略作沉思后，这才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不过她平日里下班的时间虽然比较早，但我几乎没有见她出过门。”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跟杨帆就住在一栋楼内，楼层也有相隔三四层。” “你要想了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三姑，她平日都在家，而且与杨帆的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在以前的时候，三姑还帮过她。” “帮过她？”曹昂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先去找三姑，路上我再跟你说。”赵茜茜也没有着急，说了一声后率先向着小区内走去。 林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显然对于自己这个朋友的性格，她也是极为熟悉的，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会往心里去。 曹昂倒是也没有在意，跟着赵茜茜进入了小区之中。 一路上，她简单将一些警方都查不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还是在村子没有拆迁之前。 当时杨帆因为名声不好，村里人对她都极为嫌弃，甚至于连她的父母都不待见她。 有一次，有人进村里闹事，说杨帆欠了他们的钱。 起初在听到跟杨帆有关系的时候，村里人都直接避开了，根本不打算帮杨帆解围，甚至连村长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哪怕杨帆已经说了，她不欠任何人的钱。 说起这笔钱，还是杨帆前男友欠下来的。 甚至于也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让她去足浴店工作的。 就在杨帆即将被带走的时候，村里三姑出面了。 这个三姑是村里出了名的性格好，对村里一些年轻人也比较照顾。 不过，这个三姑也只是一个普通老人，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多关系，主要是生了三个儿子。 在农村，儿子多的家庭，尤其是孩子比较孝顺的情况下，几乎没人敢欺负。 当然，这也主要因为上门讨债的人比较少，加上她那三个儿子，个个膀大腰圆，而且与村里不少年轻人关系都不错。 三姑一出面，不少人都上前帮忙。 这才吓唬走那些讨债的人，主要也是因为讨债之人知道自己理亏，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一旦报警的话，他们甚至还会被抓起来关上几天。 因此这件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 从那之后，三姑对于杨帆就极为照顾，哪怕村里人都劝她，她也没有听。 不过，照顾只是单方面的，对于三姑，杨帆的态度却是极为冷漠，好在也没拒绝。 杨帆从房子拆迁后搬到这里，三姑也成了她的对门，要说了解杨帆的人，也只有这个三姑了。 听完赵茜茜的讲述后，曹昂眸子微亮。 能够找到与杨帆熟悉之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一次，他之所以来桃花园并非是为了见杨帆，因为这个时间还没有到杨帆的下班点。 他来一是为了找到一些与杨帆熟悉之人。 另外一方面，则是观察附近有没有负责监视的人。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从进入小区，到现在，在路上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行为古怪，或是有异常的人。 这样的发现，也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廖天翔，还是魏东，他们的附近都有监视的人，可到了杨帆这里，却没有发现任何负责监视的人。 难不成是他们人手不足？ 还是说，监视的人因为其他的事情，已经离开了。 无数的疑问在曹昂脑海中盘旋，直到几人来到一处房门前，赵茜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就是三姑家。” 说着，她上前敲了敲房门。 “砰砰...” 伴随着两道沉闷的敲击声，屋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啊。” ...... 第145章 毫无收获 随着声音落下，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妇，出现在了曹昂的眼前。 老妇头发花白，双眸浑浊，一只苍老的手抓在房门之上，另一只手撑着墙壁，似乎有些站不稳。 在看到门口的几个陌生人时，她的神情微怔，有些茫然地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 直到赵茜茜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三姑，就你自己在家吗？” 此话一出，被叫做三姑的老妇，总算是认出了赵茜茜。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是你这丫头啊，咋了，今天又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虽然赵茜茜已经三十岁了，可在老妇人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孩子。 赵茜茜轻笑一声，刚要开口说明来意，曹昂的声音就猛地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QY市局的警察，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做人员统计。” 人员统计？ 不仅仅是赵茜茜，就连林雅以及汪健才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来调查杨帆的嘛？怎么变成了人员统计。 老妇也是有些茫然，目光在曹昂身上打量许久，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警服，虽然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配合道：“领导啊，那你们先进来吧。” 说着，她便带着几人进入了房间之中。 只是曹昂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房门猫眼的位置。 说是猫眼，不过在曹昂看来，那更像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对着外面，也就是对门杨帆的房间。 虽然说不少家庭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也会在门上安装摄像头，防止出现什么问题，这是较为正常的事情。 可不正常的却是，在老妇人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曹昂并未在附近的墙面上看到任何监控器件。 这倒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点。 尤其是在与曙光基金会交锋的时候，曹昂自然需要保证自己的每一步都不会出现问题。 若不是身上穿着警服，他甚至打算找一个其他的理由。 直到进入客厅，曹昂心中的猜疑也变得更加浓郁几分。 房子不是很大，收拾的极为整洁干净。 走廊的位置则是摆放着一个鞋架，鞋架上很少看到老妇人的鞋子，大多数都是男式的鞋子。 来的时候，赵茜茜已经跟他们说了老人家的情况，她的老伴走的早，这么多年都是独自一人将孩子带大，这也是那些孩子为何对她极为孝顺的原因。 从鞋架上鞋子的款式来看，大多数都是一些中年男人穿的。 这应该是她小儿子的鞋子。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其中几双鞋子的价格不菲。 据他所知，老妇一家的情况不是很好，虽然说儿子孝顺，但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也只是给别人打工的。 其中小儿子因为一些赵茜茜也不知道的原因，已经离婚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老妇人的家中。 仅仅扫了一眼后，曹昂就收回了目光。 老妇人倒是热情，让几人坐下后，连忙去给他们拿来纸杯，倒了几杯水。 这才满脸笑意地看着几人。 “你们说是来干什么的？” “人员核对。”曹昂轻笑一声，再次重复了一遍。 “哦，人员核对啊，这个主要是做什么的？” 这一次，不等曹昂开口解释，赵茜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三姑，就是一些人员登记上面的事情，你放心吧，他们都是警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老妇人这才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结心中的疑问。 曹昂也没有迟疑，看了一眼身旁的汪健才二人后，这才满脸笑意的看着老妇人。 “奶奶，平日里就你自己在家嘛？” 老太太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小儿子这两年也住在家里，今天出门找工作了，估计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需要让他也配合嘛？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 对于警察，老妇人的态度还是极为友善的。 在她的心中，警察还是比较可靠的。 闻言，曹昂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我们也就是简单问些问题，确定后就可以离开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 随后，曹昂问询了老妇人的姓名，以及大致的情况。 老妇人也是一一回答。 半晌后，就在赵茜茜都有些困乏的时候，曹昂话锋一转。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你对面的房间关上了，我们也联系了一下她，不过却没有联系到，不知道你对对门的邻居有多少了解？” 对门邻居？ 老妇人短暂愣神后，这才反应过来。 “哦，你们说的是小杨啊，那丫头是一个可怜人。” 一提到杨帆，老妇人的表情就有些无奈。 甚至忘记了曹昂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直接说了很多杨帆的事情。 比如说她的过往，以及家中的事情。 虽然其中很多消息曹昂都是了解的，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并未打断老妇人。 半晌后，随着老妇人的声音停止，他这才开口询问道：“那你们最近有什么接触吗？” “没有，自从她重新过日子后，我虽然也可以经常见到她，可每次她看到我都直接躲开，像是看到瘟神一样。” “唉，这丫头就是傻。” 一说到这件事情，老妇人的脸上就露出了苦涩。 曹昂点了点头，虽然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与魏东，甚至与廖天翔一样，杨帆自从进入曙光基金会后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根本不敢与周围的人有过多接触。 尤其是一些对她好的人。 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她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念头至此，曹昂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纠结这件事情。 “那您平日里有见到她与其他人来往吗？” “其他人？”老妇人有些茫然。 “就是一些朋友，或者是家人。” 听到曹昂的补充，老妇人似乎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表情有些恼怒。 “嗨，这个就更不要提了，以前的时候，不知道她爸妈从哪里听到消息，说她赚钱了，还上门几次闹事。” “不过，后来这样的事情就少了。” “至于朋友...” 她迟疑片刻，这才摇了摇头。 “我没见到她与什么陌生人有过接触，至少在小区里面没有。” 闻言，汪健才二人瞬间看向了曹昂，眉头紧锁。 这样的结果很不理想。 想要从杨帆的口中得到曙光基金会的消息极为困难，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可以从杨帆接触的人中得到一些信息，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一时之间，客厅中的气氛陷入了死寂之中。 半晌后，曹昂点了点头。 “行吧，辛苦了。” “对了，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 ...... 第146章 撤离了 老妇人自然没有拒绝，随手给曹昂指了卫生间的位置。 而一旁的汪健才等人，却是满脸疑惑地看着曹昂。 很快，汪健才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曹昂没有说话，离开前，他给汪健才使了一个眼色，汪健才虽然迟疑但还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个房子并不大，经典的两室一厅构造。 卫生间在走廊的侧面，紧挨着一间卧室。 从卧室的大小来看，这间应该是主卧，而主卧的斜对面则是一间敞开的侧卧。 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屋内的摆设。 侧卧的房间内摆设极为简单，并且从床铺以及床头柜上摆放的药品都不难看出，这里应该是老妇人的房间。 而主卧则是留给了她的小儿子。 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后，曹昂并未走进去。 如今的他是警察，很多的事情都是不能做的。 汪健才先前露出那样的表情，也是担心他用警察的身份，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一点是警方无法容忍的，哪怕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曹昂。 曹昂也清楚这一点，他不是傻子，更不会依靠自己的判断去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 扫了一眼后，他便收回目光，走向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只是在进入卫生间之前，他扫了一眼那扇房门紧闭的卧室。 三分钟后，曹昂再次回到客厅，他的脸色极为平淡，回到老妇人身旁后，简单说了一些事情，便带着汪健才等人离开。 走出单元楼后，赵茜茜在一旁跟林雅不断聊着天，目光时不时看向曹昂，眼神中有好奇，也有疑惑。 曹昂带着汪健才走在前方，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后，汪健才终于忍不住，刻意压低声音道：“曹警官，你刚刚...” 看着汪健才那迟疑不定的表情，曹昂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是警察，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闻言，汪健才倒是没有着急回答，看着曹昂那平静的面容，半晌后才点了点头，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曹昂没有在意，双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口中轻声道：“走吧，去见见她的儿子。” “什么？”汪健才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曹昂。 片刻后，他的心头一震。 “你发现什么了吗？” 曹昂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从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房门上的监控设备，在进入房间后，我特意观察了一番，并且借着上厕所的理由，除了主卧之外，我几乎看遍了屋内的情况。” “可那些地方都没有用来查看监控的东西。” “按理说，正常家庭安装房门监控，是为了防止外面出现陌生人并对自己产生威胁。” “这样的情况下，监控屏幕应该会安装在门后，也就是客厅的位置，可以更快的看到门外是什么人。” “当然，安装在手机上也可以，但你不要忘了，这个房子是老妇人的，她这么大年纪，本身对于手机这样的电子设备就不是很懂。” “她的手机上自然不可能安装监控软件。” “唯一的可能就是监控安装在他小儿子的手机上，或者是他的房间，也就是那间主卧之中。” “这就比较奇怪了。” “无论是安装在他的房间，还是他的手机上，房门上的监控更像是一个对外界的监视，而并非是警醒。” 为了防止汪健才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曹昂一口气解释了很多。 直到这一刻，汪健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的眼中一亮。 “你的意思，她的小儿子有问题？” “甚至于，监视杨帆的人就是她？” 这一点曹昂并未否认。 房门上监控的确很奇怪，并且因为他们是住在杨帆的对面，监控自然可以拍到杨帆的家房门。 很快，汪健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他也是曙光基金会的人吗？” “不知道。”曹昂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结论。 “先让警局将杨广峰的资料发给我们一份，并且查清楚他现在处于什么位置，我们先在小区门口等一会。” “运气好的话，可以碰到他。” 等众人回到车内的时候，赵茜茜已经离开了。 因为调查杨广峰也需要一些时间，无聊之下，曹昂索性就打算休息一会，可不等他闭上眼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电话上的来电信息，曹昂一愣，随即下车接听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陈江河的声音。 “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些麻烦。”曹昂干笑一声回应道。 “慢慢就适应了，不着急，对了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说一声。”说到这里，陈江河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猜到陈江河是有事才会给自己打电话，不过听到他的语气，曹昂还是认真起来。 “什么事情？” “曙光基金会撤离了，就在昨天晚上。”陈江河没有迟疑，直接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曹昂。 撤离了？ 曹昂心头一紧，他清楚陈江河口中的曙光基金会，指的是在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 可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为什么会突然撤离。 自己这段时间来到QY市，也没有去管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而且，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也没有暴露出任何异常。 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选择撤离？ 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还是说因为QY市这边的情况，他们担心自己也会被盯上所以才选择关门？ 这个节点极为巧妙，令人深思。 沉吟片刻后，曹昂追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甚至于在曙光基金会撤离时，我们都没有得到信息，只有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一个警员碰巧经过了曙光基金会，才发现他们已经撤离了。” “我们调查了一下他们撤离的原因，在上面的解释之中，只是单纯的运营不善。” 曹昂没有说话，像曙光基金会这样的公司，他们在撤离之前，会做出一些报告。 正常的公司，在提出运营不善的情况下，都会有上面的人介入，进行调查，唯有在查清楚一切后，才会允许他们的撤离。 并且这个时间绝对不会短。 也就是说，曙光基金会这一次撤离，是计划许久的。 不知为何，曹昂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林关的身影。 是因为他嘛？ ...... 第147章 辛苦了 回到车里的时候，曹昂始终在思索着曙光基金会离开的原因。 担心被警察发现他们的问题吗？ 若是担心的话，也不会直到这个时间才撤退。 而且，曙光基金会的上层都是一群疯子，对于警方，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丝毫畏惧的想法。 因为朝阳精神病院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在三河市成立分公司，也是因为朝阳精神病院的计划？ 可这理由未免有些过于牵强了。 就在曹昂陷入沉思之际，汪健才的声音突然从车内传了出来。 “有消息了。” 这声音打断了曹昂的思绪，看着汪健才递来的手机，以及手机上一份文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先去见见这个杨广峰吧。” 如今，QY市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他自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为什么会撤离。 而且，这件事情三河市那边自然有人会去调查。 眼下还是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车子行驶了接近半个小时，随即停在一个小公园的门口处。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杨广峰说是出门找工作，实际根本就没有去其他的地方，从早上出门后，就来到了这个公园。 根据他手机信号显示，接近一个上午的时间，他都没有离开公园一步。 显然，跟自己母亲说出来找工作，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是避免自己母亲担心。 此时，公园内的一处小河旁。 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正躺在河边的躺椅上，玩着手机。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手机里的画面是一个牌桌。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到最终伴随着屏幕上余额不足的提醒，他猛地起身，狠狠对着躺椅捶了一拳。 “该死，又特么输了。” 大骂一声，男人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一个聊天框突然弹出。 “哥哥，今天运气不是很好啊，要不然先算了，改天我们再玩。” 这是一个昵称为甜甜发过来的语音。 听到语音中那柔媚的声音，男人心头一荡，刚刚输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没事，就是一点小钱而已。” 他故作大气的回应了一声，实则那已经是他最后的钱，若不是自己的信誉已经被拉黑，他真想在软件上贷一些出来回本。 两人聊了一会，对方每次发来的都是语音，并且语音中的声音格外动人。 不多时，男人笑容满面，心中的郁气彻底消失。 就在二人的对话逐渐暧昧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猛地从身旁响了起来。 “打扰一下，请问你就是杨广峰，杨先生吧。” 突然的声音让杨广峰一愣，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三人后，瞬间警觉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三人身上穿着的警服时，他的心头更是一紧。 见杨广峰没有回答，曹昂轻笑一声，也没有在意。 “杨先生你好，我们是QY市局的警员，这一次找到你，主要想问你一些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 “没有，我没有时间。”杨广峰不等曹昂的话说完，直接开口拒绝，起身就要离开。 曹昂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刚刚的情况他也注意到了，尤其是看到杨广峰手机中的信息时，心中的猜测同样得到了证实。 之前得到杨广峰信息的时候，曹昂就注意到杨广峰这个人是在五年前离婚的，而离婚的原因是他在网上以及线下欠了不少的钱。 这些钱的去向不明，就连警方也没有调查清楚。 但如今，曹昂明白了。 网络赌博。 相比于常规赌博，网络赌博的危害性更大，传播性也更大。 除此之外，他发现杨广峰的信息也有极大的问题。 他在外面欠了接近一百万，离婚时，他根本就没有多少能力偿还。 尤其是在离婚后，他根本就没有工作，但比较神奇的一点是，他的贷款却还清了。 至于是依靠什么还清的，这一点警方查到的信息中也没有显示。 单单只是从一点看，眼前的杨广峰就有不小的问题。 眼见杨广峰准备离开，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用着急离开，这一次是需要你的配合，若你觉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可以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说话间，曹昂已经坐到了杨广峰的身旁。 刚刚起身的杨广峰，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一僵，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浓郁起来。 沉默许久，杨广峰再次坐回了躺椅之上。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但我遵纪守法，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曹昂笑了笑。 “遵纪守法不是嘴上说说的，当然，你要是真没有问题的话，很快就可以离开，因此也不用紧张。” 杨广峰不再说话，可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回答曹昂的问题。 不多时，曹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之前去了你的家中，也见过了你的母亲，她的年纪很大了。” “什么？”杨广峰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曹昂会突然说起自己的母亲。 他不是应该问话吗？为什么感觉是在聊天。 很快，他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警官，这是我的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而且，我母亲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一直很好。” 曹昂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在意杨广峰的态度。 “我查过你的资料，之前欠了不少的钱，可随后又在两年的时间将其全部还清，但我比较好奇的是，两年间，资料上面显示，你很少工作。” “那么你又是如何将这些贷款全部还清的？” “这是正常问话，我怀疑你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杨广峰原本还阴沉的面色，在听到这话后，出现了一丝慌张，可很快又调整过来。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那些钱都是正规途径来的，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工资记录。” 说着，他拿出手机，作势要让曹昂调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这话的曹昂竟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行，最好还是看看，若真是正规途径，倒也省了不少的事情。” 闻言，杨广峰的表情一僵，虽然极为不情愿，但他还是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收款记录拿了出来。 这些记录都是一些比较零碎的收款记录，虽然金额不是很多，但次数却很多。 草草扫了一眼后，曹昂点了点头。 “辛苦了，多谢你的配合。” 说着，曹昂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这一幕不仅仅是杨广峰，就连他身后的汪健才二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曹昂没有解释，直接向着远处走去，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问话般。 ...... 第148章 你在找死 直到曹昂等人走出去许久后，杨广峰才回过神来，他眉头紧锁，沉思许久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到最后甚至是惨白。 杨广峰对着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快步向着远处奔去。 而刚刚走出不远的曹昂此时却停下了脚步，一旁的汪健才心中充满了疑惑，见曹昂停下脚步，汪健才刚要询问原因，却听曹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去跟着杨广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另外，林雅，你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监视杨广峰的电话，一旦有什么动静，及时跟我说。” “晚了的话，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的曹昂，再加上他的这一番话，汪健才二人也不是傻子，瞬间就理解了曹昂的意思。 这是拿杨广峰当导火索啊。 曹昂这一次之所以要见杨广峰，并非是为了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打草惊蛇。 也唯有这样，杨广峰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有警察找到他，并且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杨广峰只是会感到疑惑。 但他的心中一旦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这一次的见面将会成为一个危险的信号。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广峰不可能保持冷静。 反应过来之后，汪健才与林雅对视一眼，随即看向身前的曹昂，心头满是惊骇。 这样的事情对于警察来说，是极为不合规矩的。 但曹昂做了，并且他们在此之前都没有搞明白曹昂的意图，甚至连市局那边也没有通知，若是让上面的知道了，事情恐怕会变得极为麻烦。 但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间。 深吸了一口气，二人没有迟疑，直接根据曹昂的指示纷纷离开了这里。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曹昂沉吟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情的风险。 但目前，想要得到关于案件的信息，只能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哪怕这个手段会让自己陷入极大的麻烦之中。 但为了更多的无辜之人，他也不得不做。 昨天的事情看似有了进展，实际上却只会让曙光基金会背后的人隐藏更深。 再加上曙光基金会在暗处一定做着什么，继续等待下去的话，就太迟了。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沉默许久后，他缓缓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对面的人接听了，一道沉稳、沧桑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遇到麻烦了？” 那头的人并没有过多寒暄，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曹昂倒也没有感到意外，语气平静道：“我需要查一些消息，那个消息只有省厅可以查到。” “程厅长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个电话他是给程光明打去的，既然自己来QY市的事情是他安排的，在面对一些比较麻烦的情况下，他自然可以要求省厅那边配合。 而这也是程光明之前答应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程光明，只回了一个字。 “说。” 另一边，位于郊区的农家乐之中。 野狗满脸厌恶地看着桌前摆放的食物，头发凌乱，双眸泛红，喉咙中传出一道低吼。 “妈的，整天就是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我特么得要出去啊。” 而在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个老者，老者手中抓着报纸，目光平视着报纸之上的内容，但仔细去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野狗。 眼中光芒闪烁，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之上。 此时的农家乐内只有野狗与老者二人，在野狗一番宣泄后，双眸突然定格在了老者的身上。 下一刻，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有些惊悚的笑容。 “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出去办事。” 听到野狗的称呼，老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静道：“赵四让我盯着你，今天他们出去办点事情。” “而且我那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也不着急。” 听到老者是盯着自己的人，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可野狗的表情还是不由狰狞起来。 他双眸赤红的盯着老者，眼中的杀意暴露无遗。 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眼中的杀意，露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老邓，我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也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该干嘛就去干嘛。” 此时的野狗对于老者的称呼，从开始的老不死变为了老邓。 被叫做老邓的老者，只是扫了一眼野狗，随即再次将视线落回了报纸之上，表情淡漠。 “若是你知道的话，也就不会叫野狗了。” “不要跟我耍小心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而且，这是赵四让我做的，你觉得我会违背吗？” 眼见老邓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野狗的表情瞬间狰狞扭曲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老不死的，不要以为我怕你，就你这样的，我有一万种办法把你弄死，你要是听话，让我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然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一次，老邓并未着急回答，缓缓合上手中的报纸，双眸平静的注视着野狗。 “野狗，你不要找死。” “我找死？就凭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加入的废物，不要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不知死活。” “你这样的人，我弄死了很多，可最终我还是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此时老邓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愈发焦灼的气氛。 野狗看了一眼怀中那个老式的按键手机，狠狠瞪了一眼老邓后，这才接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电话就传来了一道极为慌乱的声音。 “我被警察盯上了，现在该怎么办。” 因为野兽的手机是那种老式手机，电话接听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外放的，并且声音很大，不远处的老邓也听到了电话中传出的声音。 这一刻，老邓的眉头一皱。 野狗则是在短暂失神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在得到电话那头之人的地址后，野狗森然的扫了一眼老邓，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这一次，你还打算阻止吗？” “或者说，你要去处理？” “哼。”老邓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我需要通知赵四，一切由他...” 不等他的话说完，一阵劲风袭来，随后他只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骨寒意，以及淡淡的刺痛感，同时耳边传来野狗那极度疯狂的声音。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弄死你。” ...... 第149章 他很危险 另一边，杨广峰挂断电话后，神色紧张的在四下打量一番，生怕会被人盯上。 他站在一处立交桥的下方，紧张来回走动着，期间时不时地看向四周。 之前曹昂找到他的时候，他感觉无比的奇怪，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曹昂他们既然可以找到自己，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可是没有忘记规矩，一旦被人发现的话，他需要立马汇报。 可如今，在汇报完后，他心中的紧张不仅没有半点减少，反倒更加浓郁了起来。 四周的寒意不断侵袭着他的身体，让他极为不安。 尤其是对方得知他被警察发现后，让他不要待在原地，而是去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来回走动了许久，杨广峰的精神即将崩溃。 他的手机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心头一紧，连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信息，但在看到那陌生的来电信息后，他的神情一怔。 迟疑片刻，还是一咬牙接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电话中就传出一道令他极为熟悉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进入你隔壁街一家名为朝露的咖啡馆内，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你的时间不多了，他很快就找到你。” 随着声音落下，杨广峰心头一颤，刚要出声，电话中却传出一道忙音。 那头的人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不给他问询的机会。 这样的情况，让杨广峰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感受着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后，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就仿佛走在哪里，都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 那样的感觉，让他汗毛倒立，额头之上的汗水不断向下滑落，很快就将背后的衣服浸透。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面色不断发生变化。 犹豫了许久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壁纸。 壁纸是一个老人的照片，正是他的母亲。 照片上的老人满脸的慈爱，虽然面容苍老，身形佝偻，但那无法掩饰的慈爱，还是让杨广峰心头一颤。 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微垂，压低自己的身型，快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十分钟后，朝露咖啡馆。 杨广峰在进入后，看着不远处满脸疑惑的咖啡师，摆了摆手，目光在咖啡馆中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了位于角落的一个沙发上。 沙发上此时坐着一道身影，不过因为那身影是背对着杨广峰的，他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模样。 迟疑片刻，他一咬牙抬脚走了过去。 只是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直到靠近角落的沙发，在看清楚那人的侧脸后，杨广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坐吧。” 杨广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那人双眸中，多出了一抹恼怒。 沙发之上的人，仿佛没有察觉到杨广峰的动作一般，端起咖啡细细抿了一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的时间不多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而且，不要忘了你的母亲。” “他们若没有发现你的话...” 杨广峰呼吸一滞，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但此时他也明白，或许只有眼前的人可以救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母亲出事。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那躁动的情绪，杨广峰直接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男人的面容他极为熟悉，正是之前盘问他的那个警察。 如今，杨广峰就算是一个傻子，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是身为警察的人能够做出来的吗？他刚要开口质问。 就听对面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也需要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我可以救你，也只有我可以救你。” 说出这话的人正是曹昂。 在杨广峰离开后没多久，汪健才就将事情都告诉了曹昂，包括杨广峰打出了两个电话。 这两个电话都查不到归属地。 虽然查不到归属地，但曹昂的心中有八成把握，杨广峰是给曙光基金会的人打的电话。 因此，他在等待了一会后，才给杨广峰打去电话。 为的就是让杨广峰心中的压力达到顶点，也唯有这样，他才能在杨广峰的口中得到真相。 这样的事情本不是身为警察的他该做的。 但特事特办，这也是经过了程光明同意的。 看着满脸平静的曹昂，杨广峰张了张嘴，表情不断变化，最终咬牙切齿地开口道：“都是因为你，事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闻言，曹昂摇了摇头，语气冷漠道：“即便没有我，事情也会变成这样，我最多只是加快了事情的进程而已。” “另外，我觉得你这话有问题，我是警察，而你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没有将你直接带回警局，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当然，你也可以出言否认，毕竟除了我们之外，杨帆并不知道是你在一直监视着她。” “你的母亲同样不知道。” 原本还想要找个借口的杨广峰，在听到曹昂后面的话语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 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曹昂轻笑一声。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身为警察，自然是会保护你的安全，但前提是你可以说出你了解的一切。” “不然的话，在没有具体信息的情况下，即使我想保护你，也没有时间去保护你。” “更何况，我也不能一直保护你是吧。” 杨广峰张了张嘴，沉默许久后，脸上的怒意逐渐转为挫败，他扫了一眼曹昂那古井无波的面色，这才咬牙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就在刚刚，你打出了两个电话，这两个是给同一个人的吗？” 杨广峰摇了摇头，如今他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清楚只有眼前的曹昂可以救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出事，但母亲不行。 而且，曹昂显然是知道了很多事情，自己一旦隐瞒的话，后果只能由自己来承担。 念头至此，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摇了摇头。 “不，不是一个人。” “第一个人是给我留下联系方式的人，也是让我监视杨帆的人，他给了我一笔钱，并且帮我还清了赌债。” “他让我一旦察觉到异常就跟他说。” “因此，在今天见到你之后，我就给他打去了电话，可电话没人接通。” “至于第二个人...” “他...很危险。” ...... 第150章 我来了 危险？ 曹昂没有说话，眉头微蹙，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答案。 看着对面的曹昂，此时杨广峰的心中极为无奈。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贪念，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可若不是曹昂的出现，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仔细想想，之前曹昂在公园时与他的谈话，为的就是让他生出警惕之心，从而给幕后之人打去电话。 可电话打过没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在他的心中，那人就是一个疯子。 当初，自己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有那人的原因。 因为他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压迫感，甚至是死亡的感觉。 在挂断电话后，他就开始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因为自己暴露，从而弄死自己。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按照那人的意思，前往目的地的原因。 也就在此时，曹昂出现了。 这个让他陷入绝境，却偏偏给了他活下去希望的警察。 目前，也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 并且，在公园的时候，曹昂就特意提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似乎对于那个势力极为了解，并且可以肯定他们会对自己出手，甚至于会对自己的母亲动手。 这样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因此，他也只能老实回答所有的问题。 就在他的心中涌起无数个念头的时候，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杨广峰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第一个人的名字我并不知道，甚至于当初在他联系我的时候，只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起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骗子，根本就没有理会他。” “直到第二人的出现，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野狗。” 野狗！ 曹昂眸子微凝，很快就抓到杨广峰话语的重点。 “你刚刚说，他是主动找到你，并且告诉了你，他的名字？” 杨广峰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曹昂。 曹昂沉吟许久后，这才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他让你在那里等他？” ... 半个小时后，此时位于郊区的一处烂尾楼前。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不过大多数都已经荒废。 烂尾楼居于一个小河旁，河道内只有不足脚腕深的水流。 在不远处有一个冒着黄色烟雾的大烟囱，大烟囱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化工厂。 因为化工厂的缘故，河里的水呈现出淡淡的黑色。 而在小河的一旁，位于烂尾楼的侧后方，一个面带笑容的身影正在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 尽管脸上带着笑容，可从他那凌乱的发丝，以及有些微微泛红的双眸都给人一种近乎癫狂的感觉。 此人赫然就是野狗。 至于那个老者，则是被他留在了农家乐中，虽然没有直接弄死，不过给他的教训也足够他长点记性了。 就在此时，野狗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信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不过，他并未接起电话，眸子中闪过阵阵杀意，最终直接将手机丢到一旁，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可电话一直在响着，这样的动静让野狗的心中一阵烦躁，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不仅如此，他还将手机卡拔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看着再次安静下来的手机，他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电话是赵四拨打的。 很显然，那个老家伙在醒了之后给赵四传信了，不然的话，赵四绝对不会在这个节点给自己打电话。 对于赵四，野狗内心还是比较忌惮的。 尽管他每天心中都想着如何杀死赵四，甚至酝酿出了无数个办法，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行动。 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太多的把握，更重要的是赵四这个人极为重要。 那个老家伙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会不顾一切的将他弄死，但赵四不行。 先不说能不能弄死，就算弄死之后，自己也会死的不明不白。 他不敢赌，赌自己的份量比赵四重。 又等待片刻，见远处迟迟没有动静，野狗的眉头不禁一皱。 心中隐隐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这个预感还没有出现太久，他的余光就注意到了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而黑色的车子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神色紧张，下车之后，身体微微弯曲，低垂着脑袋，不断向着四周看去，生怕被人注意到。 看到那人的模样后，野狗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同时双眸中的杀意乍起。 他没有着急行动，确定了四周没有其他人后，又看了看向着烂尾楼走来的杨广峰，眸子微动，随即将自己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另一边，此时刚刚走下车子的杨广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汗水早已将身上的衣衫浸透。 即便是头顶有着大太阳，可杨广峰却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冰窖之中，四周的寒意不断向着他的身体侵袭。 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过于惊慌与恐惧，可心底深处的惧意依旧无法轻易掩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看着不远处的烂尾楼，透过烂尾楼未曾封死的墙体看去，无边的黑暗如同一个可以将一切吞噬的旋涡，让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起来。 下意识就要向着身后看去。 可一想到曹昂先前跟他说过的话，他也只能强压着恐惧，一咬牙，抬脚向着烂尾楼走去。 他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拳头握得过于用力，指甲已经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流淌出了粘稠的血液。 即便注意到，此时的他也不会在意。 相比于手中的疼痛，若接下来哪怕走错一步，他都可能迈入无尽深渊，最终只能死在这里。 这条不足百米的小路，他硬生生走了五分钟。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等来到烂尾楼前时，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森森寒意，以及拂面的冷风，尽管做好了准备，他的双腿还是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牙齿因为咬的太过用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喉咙中传出一阵腥甜。 杨广峰张了张嘴，用力吞咽了口口水，对着眼前的烂尾楼中大喊道：“我，我来了！” 他的语气颤抖，随着声音传出后，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只有烂尾楼内不断响起的回音。 ...... 第151章 你真吵 眼前的场景，让本就紧张的杨广峰，更是惊慌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退出烂尾楼，可刚有动作，左脚就踩到了一颗石子，石子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使得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整个人就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无法离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额头上滴落的冷汗已经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擦去汗珠，理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看着眼前幽暗的环境，他努力吞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手机。 既然他已经来了，不做些什么就离开的话，结果一定会很糟糕。 他不敢离开，也无法离开。 可心中的紧张让他握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着，一个不小心，手机摔在了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状，杨广峰连忙蹲下身子将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的屏幕因为这一下已经摔裂，不过此时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艰难的从其中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随着电话拨出，很快，手机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关机了？ 这，怎么可能？ 自己不久前明明与他联系过，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关机了？ 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杨广峰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向外看去。 可这个动作刚刚做出一半，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曹昂交代的事情。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不仅仅是他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念头至此，他神色僵硬，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深吸了一口气，杨广峰不断调整自己的情绪，可心脏却不断发出剧烈的跳动，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静。 只是咬着牙向着周围看去。 不多时，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条楼梯上。 楼梯连接着二楼，不过因为位置比较靠近深处，加上周围的光亮都被建筑遮挡，他根本无法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一定会死。 不仅仅是他，就连母亲也会受到牵连。 杨广峰一咬牙，心中发狠，表情甚至有些个狰狞。 不再迟疑，他直接向着楼梯的位置走去。 而四周黑暗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将他身形笼罩其中。 ... 另一边，此时的农家乐内。 赵四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老者，此时老者的额头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伤口之中血液不断流淌而下。 尽管妇人在一旁用纱布帮他包扎了一番，但依旧无法阻挡血液的流淌。 此时的老者相比于之前，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几分。 屋内的气氛一片死寂，没人主动开口打破。 妇人一边替老者包扎，一边看向不远处的赵四。 与赵四共事这么久，对于赵四的性格她也比较了解，能够让赵四露出这般模样，显然，这件事情之中一定会有人死去。 至于是老者，还是离开的野狗，这就看赵四的兴趣了。 这种气氛持续了许久后，赵四终于开口道。 “他去了哪里。” 听着他那没有丝毫感情的话语，老者张了张嘴，有些不敢去看赵四，只是瓮声瓮气道：“具体的位置，他在电话中并没有说，只是说了一个老地方。” “可老地方在那里，我也不...” 不等他的话说完，赵四已经向着不远处走去。 看着赵四的背影，老者浑浊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紧张。 这是从赵四进入房间后，他第一次露出紧张之色，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相比于他，妇人则是并未在意，一边给老者包扎，一边轻声道：“你太蠢了。” “什么？”老者一愣，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额头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感，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身体更是一阵颤抖。 妇人没有说话，在将纱布固定好后，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也没有在意老者伤口处不断流淌而下的鲜血，也没有在意自己掌心的血液，只是静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不知道放了多久，此时已经凉透了。 倒出来后，妇人并未去喝，只是看着有些浑浊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赵四去而复返。 只是此时的他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黑色皮箱。 看到那皮箱的刹那，妇人终于是有了反应，她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四。 “或许，他还有救。” 赵四没有说话，只是横了她一眼，抬脚直接走出了房间。 只是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之际，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老者。 这一眼，老者并未注意到。 他的呼吸粗重，或许是额头之上的伤势，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随着赵四的离开，屋内只剩下了老者与妇人二人。 妇人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桌上的茶水，老者则是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烂尾楼内。 杨广峰已经站在了去往顶楼的楼梯前。 这座烂尾楼足有九层，在他经过每一层的时候，心中的恐惧都会不断增加。 生怕暗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将他直接弄死。 好在，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一路上并未出现异常。 但此时站在去往顶楼的楼梯上，他心中的恐惧再也无法克制，甚至生出了离开的想法。 这是出于杨广峰对于生的本能。 他的心中有一种感觉，一旦自己走到楼顶，也就是他死亡的时间。 正是这个想法，让他停在这里已经足足五分钟了。 长时间的恐惧，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恍惚，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他就会从楼梯之上摔下去。 四周寂静无声，给人一种无法承受的压抑感。 就在此时，一道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猛地从四周响起。 突然的声音使得杨广峰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楼梯之上。 手臂也被楼梯台阶划破，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而下，难以忍受的疼痛使得杨广峰表情扭曲，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随着他的惨叫响起，四周猛地响起一道极为不耐烦的声音。 “你真吵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脚步声逐渐加大。 杨广峰瞳孔微缩，满脸惊恐的看向四周，身体不断向着楼梯之上退去。 下一刻。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他站在不远处。 楼顶缝隙洒下来的光亮，将他面容映照的极为清晰。 此人，赫然就是野狗！ ...... 第152章 我记住你了 杨广峰顺着楼梯，向着顶楼退去，看向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野狗，心脏几乎跳出了胸口，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看着满脸恐惧的杨广峰，野狗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可很快，他的笑容收敛，目光在杨广峰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番，心头微沉。 “去楼顶。” 说着，他一步迈出，走向了杨广峰。 不断逼近的野狗，让杨广峰越发恐惧，他张了张嘴，余光不断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直到野狗走到他的身旁，见四周仍旧没有动静传来，杨广峰不禁有些绝望。 这与曹昂事先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曹昂不是应该出现了吗。 野狗没有在意杨广峰的面容，一把抓住杨广峰的衣襟，他的力气超乎想象的大，直接就将杨广峰的身体提了起来。 杨广峰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挣扎，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野狗的手掌就如同一个铁钳，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开来，只能满脸绝望的被野狗拎到了楼顶。 来到楼顶后，野狗随手将杨广峰丢在一旁，顺着边缘的位置向下方看去。 烂尾楼的四周极为平静，除了不远处杨广峰的车子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这一幕，也让野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四周一切。 野狗不是傻子，甚至于说他比很多人都聪明，除了有些疯狂之外。 杨广峰的反应让他感觉极为不对劲。 若是杨广峰知道自己想要弄死他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任由自己宰杀。 若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弄死他，更不会露出如今这般惊恐的神色。 除非，他并非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因此，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野狗特意在四周观察了一番。 不过，眼下的场景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没人？为什么会没人？ 就在他眉头紧锁之际，不远处的杨广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发出阵阵哀求声。 “我，我求求你，那些事情我根本就没有跟警方说，这也只是一个误会。” “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可以离开，离开QY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只要你放了我，不要针对我的家人。”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突然的声音唤醒了野狗的思绪，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杨广峰。 此时的杨广峰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使他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与惊恐。 说着，杨广峰还对着野狗磕了几个头，姿态放的极低。 这样的变化，让野狗心中不好的预感减少了许多。 没有着急回答，他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杨广峰。 半晌后，他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抬脚走向杨广峰的身前。 下一刻，他一把抓住杨广峰的头发，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双眸中却露出了狰狞与疯狂之色。 突然的疼痛让杨广峰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也就在此时，野狗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倒是挺聪明的，可惜了。” “我从不会接受其他人的哀求，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母亲吧，放心，她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野狗的手中多了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匕首。 不等杨广峰反应过来，野狗手中猛地发力，匕首直奔他脖子处刺去。 速度很快，甚至不给杨广峰反应的机会。 浓郁的死亡气息使得杨广峰呆愣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 “嗖。” 破空声猛地从身后的楼梯内传出。 野狗眸子微动，连忙转身躲避。 同一时间，一块木板从杨广峰的头顶飞了过去，狠狠砸在楼顶的地面之上。 下一刻。 数道身影从楼梯内冲了出来。 这些人身穿警服，手持枪械，脸上写满了警惕之色。 而为首之人赫然就是曹昂。 仔细去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的手中沾染着许多尘土，脚下也有一些尚未干涸的泥土。 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一众警员。 原本就感觉不对劲的野狗，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双眸赤红的扫了一眼早已瘫软在地的杨广峰，随后又看向走在最前方的曹昂。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目光，让他极为不自在。 至于曹昂，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野狗的真正模样。 一个三十多岁，中长发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衣服，手腕处还绑着一根白色布条。 长发遮挡住了他大半个眼睛，身体微微弯曲，给人一种邋遢却极为癫狂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野狗，曹昂眉头微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野狗。 与当初赵四碰面不同，当时赵四给他一种极为不凡的感觉，而眼前野狗只是单纯的疯。 尤其是与野狗那赤红的双眸对上之际，他隐约间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双与连环杀人犯极为相似的眼睛。 二人都没有率先开口，而四周的汪健才等人则是快步走到杨广峰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嘴唇微动。 “你跑不了，老实一些，也省的让自己受罪。” “附近已经被我们的人团团围住了。” 闻言，野狗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走不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可以抓住我。” 说着，他的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位置。 那是楼顶的边缘。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曹昂心头一沉，连忙出声道：“这里是九楼。” 野狗心头一凛，倒不是因为这里是九楼的缘故，从来到这里后，他就开始布置了。 虽然对于杨广峰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心中的杀戮欲望也让他做出了今天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可，这并不妨碍他给自己找好退路。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隐藏极深的小动作，竟然会被曹昂捕捉到。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曹昂的身上不断打量着。 半晌后，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知道你，曹昂，曹警官。” “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但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这个世界没人可以抓住我，你同样不行。” “我记住你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向着后方退去，不等身后的警员反应过来，九楼的高度他便是一跃而下。 突然的变故，让在场警员皆是呆愣在了原地。 只有曹昂，目光平静的盯着这一幕。 ...... 第153章 不好！ 反应过来后，汪健才率先上前，向着野狗消失位置看去。 曹昂紧随其后。 目光向着楼下去，只见此时的野狗已经安然落地。 而他的身后则有一个小型降落伞，也正是那东西，减少了下降时带来的风险。 在曹昂看过去时，野狗也转头与其对视一眼。 原本表情还无比狰狞疯狂的野狗，在与曹昂目光对视的刹那。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此时的曹昂，脸上带着笑容，古井无波的双眸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种仿佛掌控一切的有那种，他只在赵四的身上感受过。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时间给他多想。 野狗狠狠瞪了一眼曹昂，直接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不过因为四周都是平原，他的身影并未躲过曹昂等人的注意。 看着不断远去的野狗，汪健才连忙看向曹昂。 “曹警官，我们现在...” “等，等其他的人。” 曹昂的平静超出了汪健才的预期，他的眉头微蹙，心中忍不住嘀咕一声。 等其他警员抓嘛？ 他不担心野狗逃走？ 不对！ 突然，汪健才想起另一个可能，曹昂口中的等，等的并非其他警员，而是... 另一边，此时跑出去很远的野狗，时不时向着身后看去。 也正如曹昂之前所说，四周有不少警员正追赶而来。 不过，因为地面不平整的缘故，车子无法进入，只能靠着人力进行追赶，加上野狗身体素质超出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身后众人的距离不断拉开。 这样的情况，让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想要抓我？不可能！ 这么想着，野狗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并非是无意识的逃遁，而是向着远处化工厂的位置跑去。 野狗也清楚，依靠着自己如今的速度，并不足以将身后的一众警员彻底甩开。 想要逃走，只能利用其他的办法。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只有在人多的地方，他才能有更多的办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看着越来越近的化工厂，野狗的心底不由兴奋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化工厂门前已经停着不少警车。 显然，曹昂早已发现了他的意图，并且在化工厂的四周同样布置了一个陷阱，就等着他钻进去呐。 野狗并非是从正门进入的，因此并未感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只是在他即将踏入化工厂的时候，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样的感觉，使得他脚步微顿，定在了原地。 目光不断在四周打量着。 周围看不到任何身影，只有后方不断逼近的警员。 见到这一幕，野狗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不过事已至此，想要离开，只有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进行，否则的话，他有极大概率被抓住。 念头至此，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过去。 只是刚刚冲进去，他脸上的神情就凝固了。 四周出现了大量的警员，而在这些警员的最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不等他做出其他的动作，身后同样走出大批警员，他们手持枪械，但凡野狗有什么动作的话，下一秒可能就死在这里。 直到这一刻，野狗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的目光阴冷的盯着不远处的曹昂。 或许从自己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的每一步都是眼前男人提前算好的。 这样的情况，倒是没有让野狗心生绝望，反倒更加激起了他内心的疯狂。 双眸赤红，死死盯着曹昂，眼中布满了杀意。 曹昂就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神色淡漠道：“放下武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想要活，你只有一个办法，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的话...” “QNMD。”野狗突然大骂一声，对于生死没有丝毫的在意。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曹昂的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这是一个疯子。 也是曙光基金会中疯的最为明显的。 无论是林关，还是江垭，以及他见到的赵四夫妇，这些人从表面看的话，他们与普通人并无太大的区别。 放在人群之中，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会是一个疯子。 但眼前的野狗不同，他疯的极为明显。 越是这样性格的人，越是表达着不确定性。 之前曹昂还在考虑，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疏漏。 一旦赵四来处理的话，他有极大的可能可以发现这场布局的漏洞，甚至找到应对办法。 因此，这一次行动他极为小心，每一步都是他亲手布置的。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来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疯子。 想要从疯子的口中得到消息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至少在不了解疯子为何而疯的情况下，无法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沉吟片刻，他对着四周的警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抓人。 见状，四周警员不断靠近野狗，口中发出警告之语。 野狗此时的内心已经彻底疯狂，他并未放下手中的匕首，目光森然的盯着四周靠近的警员。 一旦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挥动匕首，对着警员发动致命一击。 即便是死，他也要带走一个人。 就在四周警员不断靠近之际，曹昂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之所以浪费这么多时间，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出更深层次的人。 但这么久的时间，赵四等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按理说这边的消息赵四定然已经得知了，可他没有来。 难不成是要放弃野狗吗？ 若是放弃的话，他难道不怕野狗说出什么吗？ 不对！ 曹昂心头一沉，目光不断在四处打量着。 不多时，他的眼中突然传来一道反光。 反光出现的刹那，曹昂呼吸一滞，连忙对着四周警员大喊道：“快！” 然而，他声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之上猛地炸响。 “砰！” 一声炸响传出，原本还试图找到警员破绽的野狗，甚至来不及做出过多反抗，瞳孔放大，手掌无力的垂下，匕首从掌心滑落。 他的身体更是笔直的向着后方倒去。 而在他眉心的位置，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伤口。 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淌而下。 突然的变故，使得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好在这些警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直接向着四周散去，找寻掩体。 至于曹昂，在提醒之后，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汪健才等人短暂失神后，对视一眼，连忙向着曹昂的方向追了过去。 ...... 第154章 还是晚了 此时曹昂的面色极为难看。 他还是低估了曙光基金会的狠辣，即便是面对自己人，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原本，他是打算将幕后之人引出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不过只要动手了，那么一定就会存在破绽。 足够了。 他的脚步飞快，朝着远处大烟囱的位置冲了过去。 那是刚刚开枪的位置。 当然，他并未大摇大摆的冲过去。 幕后之人手中有着枪械，虽然说第一枪对准的并非是警员，可若是给他们机会的话，下一枪绝对会打在曹昂的身上。 曹昂从不高看自己的能力，即便是面对普通的冷兵器，他都不会冲动，何况是枪械这样的热武器。 身后汪健才等人也跟了过去。 “曹警官，小心一点，对方有武器。”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曹昂点了点头，眼神极为凝重。 另一边，此时大烟囱的正上方。 四周劲风呼啸，或许是烟囱下方机器依旧在运转的缘故，墙体散发着一股热浪。 而在一旁，则是钉在烟囱表面的钉子。 这是唯一可以来到烟囱上方的办法。 仔细去看的话，可以看到烟囱的侧面趴着一道身影。 那人的身上套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衣服将整个身体笼罩其中，而在正前方露出的位置，可以看到一柄黑漆漆的狙击枪。 看着镜头内不断隐藏身形的曹昂，赵四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若是有可能的话，刚刚那一枪他很想对准曹昂。 这是他最好的一次机会。 不过，野狗的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虽然那是一个蠢货，可一旦落入警方的手中，难免不会暴露出一些秘密。 他不敢去赌。 没有迟疑，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看了一眼曹昂等人的方向，随即将狙击枪快速拆解。 直到将狙击枪的零件全部放入皮箱后，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曹昂的位置。 这一次，或许是巧合，曹昂的目光同样看向了烟囱的顶端。 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虽然距离接近一千米，但在与曹昂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赵四的心中升出了一个让他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想法。 他看到自己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曹昂的位置招了招手。 下一刻。 赵四纵身一跃，直接从烟囱之上跳了下去。 这一幕，不仅仅是曹昂，身后的汪健才等人同样注意到了，短暂失神后，他们的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他疯了吗？ 这与九楼不同，那可是在一百多米高的位置啊，这么跳下去的话，他只有简单的降落工具，落地的瞬间也就是他死的时候。 就在赵四的身影落至半空的时候，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降落伞瞬间弹出。 “这...” 众人不禁有些傻眼，曹昂却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对着赵四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多时，随着曹昂等人来到烟囱的正下方，只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被遗落的降落伞。 至于赵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还是晚了吗？” 曹昂眉头紧锁，忍不住呢喃一声。 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可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也就在他赶到后没有多久，汪健才等人来到了他的身后。 此时的一众警员，额头之上已经冒出了层层细汗，看起来无比狼狈。 “四，四周没人，他，他已经走了。”汪健才一边大喘着气，一边说明了周围的情况。 曹昂没有说话，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降落伞。 见状，汪健才等人一愣，虽然奇怪，但还是跟了过去。 刚刚蹲下身子，曹昂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 “通知化工厂内的警员了吗？” 汪健才点了点头。 “已经通知了，他们正在寻找那人的踪迹，不过这里比较偏僻，并且很少有监控，找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点了点头，曹昂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降落伞。 降落伞的品牌极为常见，想要买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并且上方除了沾染一些灰尘之外，也看不到其他的痕迹。 打量许久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将这降落伞拿回去检查一下，注意上面是否存在指纹、毛发等证物。” “是。” 应了一声，汪健才连忙与身旁的警员收集现场可能残留的证据。 至于曹昂，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 这一次，之所以可以引出野狗，主要是因为他的性格比较疯癫。 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幕后之人的性格无比谨慎，至少上一次在自己与那对夫妻见面后，他们似乎就打定主意不再露面。 这样的情况下，对于警方来说是无比被动的。 而且，之前得到的大部分信息也断在了这个地方。 沉默许久后，曹昂摇了摇头。 如今只能希望野狗的尸体上，能够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东西了。 ... 另一边，此时一个乡间小路上。 一辆汽车正在乡路之上行驶着，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而在后面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赵四。 妇人透过后视镜看向赵四，沉吟片刻，这才主动开口道：“怎么样，搞定了？” 赵四没有说话，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不安感。 从得到野狗私自行动开始，他的内心就有一种不安，直到现在，在除掉野狗之后，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更加强烈了起来。 沉默许久后，他眉头微蹙。 “你看出来了吗？” 妇人一愣，略显迟疑后，这才开口。 “你说的是他？” 赵四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静道：“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更加确信了。” “他有问题，并且有很大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弄死吗？”妇人面色凝重，眼中闪起一抹寒光。 赵四没有着急回答，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荒芜场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这对我们来说不同样是一个好事吗？” “不仅仅解决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还可以让我们不至于陷入被动。” 妇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动。 “你是打算...” “准备行动吧，以最快的时间解决那边的事情，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 第155章 尸检 大约半个小时后，曹昂跟着众人回到了QY市局。 此时QY市局的门前站着不少的人，为首的赫然就是QY市局局长罗勇，让曹昂没有想到的是，许悠悠也站在不远处。 不过，此时的许悠悠与往日不同，此时的她目光看向赶回来的曹昂等人，在看到最前方的曹昂时，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很快又低下了脑袋。 曹昂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应，快步走向罗勇。 不等他开口，罗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怎么样，抓到了吗？” 与往日不同，此时的罗勇面色格外凝重，说话语气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曹昂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没有，我调动了大量的警员进行追查，可最终并未发现那人离开的踪迹。” “极大可能是被同伙接走了，而附近本就比较偏僻，道路四通八达，想要找到难度很大。” 今天他们的行动都有专人汇报给罗勇，包括遇袭的事情。 罗勇问出这个问题，曹昂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听到这话，罗勇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到不远处被人带过来的杨广峰，以及那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 见状，沉吟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曹昂点了点头，突然神色认真道：“我希望这一次的尸检由我来进行。” 罗勇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他并未着急拒绝，在曹昂的表情上端详一番，随后又看了看不远处低垂着脑袋的许悠悠，略作沉思后，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让法医那边配合你。” “多谢。”道了一声谢，曹昂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作为警察，他来主持尸检是极为不合规矩的，罗勇有拒绝的权利，毕竟野狗虽然死了，可他依旧代表着幕后势力，容不得半点松懈。 罗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你先去忙吧，我需要将这边的消息汇报上去。” 闻言，曹昂点了点头，看着罗勇离开的身影，沉吟许久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人进入了警局之中。 在进入之前，他特意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的许悠悠开口道：“走吧，去做尸检。” 许悠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曹昂一同进入了警局。 不多时，法医组内。 数名法医站在一扇闭合的房间外，他们看了房间内的场景一眼，随后又对视起来。 作为法医，他们在接到罗勇通知的那一刻，也是感到难以置信。 对于曹昂，他们虽然有一些了解，尤其是上一次，曹昂可以看出死者的死亡方式，这一点也超过了很多的普通人。 但尸检这种事情，没有经验的话，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虽然说跟着曹昂一同尸检的还有一个法医，但许悠悠的情况他们极为了解，一个刚刚实习的法医。 虽然心中充满了怀疑，可他们却没有一人主动进入打扰。 而同一时间，房间内曹昂二人也做好了准备。 野狗赤裸的身体停放在一张铝板上，铝板旁边还停放着一个装满手术器具的小推车。 曹昂的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手中戴着一副皮手套，嘴上蒙着口罩。 一旁的许悠悠与他的造型一般无二。 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在进行开膛破肚的时候，这是必须的流程。 一切准备就绪后，曹昂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认真的许悠悠，语气低沉。 “接下来看好我的每一步动作，我知道你在学校学了不少的东西，同时掌握的技能也极为出色，可很多的事情只有在实验中才能得到提升。” 许悠悠一愣，看着满脸认真的曹昂，片刻后，用力点了点头。 见状，曹昂不再迟疑，随手拿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对着野狗的肚子划去。 野狗的死法是很多人亲眼见证的，原本是不需要进行尸检的。 毕竟正常人的身体内也不可能隐藏什么秘密。 可曹昂还是要求了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人体在不同环境呈现出来的状态也截然不同。 很多时候，信息往往就在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位置出现。 除此之外，他也想看看曙光基金会是否会在自己的成员身体内做出什么。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次落刀都精准的找到了关键点。 一旁的许悠悠看的有些出神。 此时门外一众法医原本是为了防止曹昂在进行尸检时出现什么意外。 可随着他们的目光落入房间内的时候，尤其是在曹昂手起刀落之际，这些经验丰富的法医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放下手中的手术工具，目光注视着被彻底分割的尸体。 此时野狗的内脏已经被他全部取了出来，尽管在此之前血液已经被清空了，可因为时间很短的缘故，这些内脏之上依旧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面对这些血淋淋的内脏，曹昂神色平静，就仿佛只是看到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一般。 许悠悠同样没有太大的变化，静静的站在一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突然开口道：“看出什么了吗？” 许悠悠没有着急回答，她缓缓上前，伸手在那些内脏之上按了按，随后又在野狗的皮肤上观察起来。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 “脾胃有一定的受损，吸收功能下降，导致胃部出现很多尚未吸收的东西。” “皮肤表面湿粘，可能是受到环境影响。” “...”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自己的发现，相比于那些机器，这样直观的观察得到的结论才是最为精准的。 听着她的话，曹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对，他近期待的环境有问题，大概率是处于极为潮湿的位置。” “环境对于人体的影响是最为直观的。” “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什么？” “还有什么？”许悠悠呢喃一声，眉头紧锁，目光不断在野狗的身上打量着。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悠悠抬头看向曹昂，眼中写满了困惑。 曹昂没有犹豫，一把抓起野狗的手掌。 野狗的手掌此时已经毫无血色，可在许悠悠目光投去的瞬间，她便呆愣在了原地。 在野狗指甲缝内，有着一些极为不明显的血渍，血渍已经干涸，之前因为手中还存在血色，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可如今。 指甲缝内的血色极为清晰。 “这并不是他的血液。”曹昂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第156章 我需要全部的消息 不是死者的血？ 许悠悠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野狗的身上，除了眉心处枪伤外，无任何明显伤口。 而眉心处的枪伤是一击毙命，根本不可能给野狗止血的机会，他的手自然触碰不到脑袋，更重要的是，当时曹昂就在附近，那边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没有迟疑，许悠悠小心翼翼的取下野狗指缝中的血液。 这血液极为关键。 既然出现在也野狗的手上，就说明他与什么人产生了冲突。 而那个与他产生冲突的人，是死是活尚且不知，但最基本也可以从与他产生冲突的那人身上，大致猜到野狗在什么位置出现过。 相比于她的想法，此时曹昂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他并未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野狗的尸体，脑海中涌出无数个想法。 这个与野狗产生冲突的人会是谁？ 是幕后之人吗？ 对于赵四夫妇，他了解的很少。 得到的信息也是经过伪装的，他若是赵四的话，绝对不可能放任野狗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行动。 甚至于说，野狗的行动是刻意避开了赵四的注意。 而且，从之前杨广峰给赵四打去电话，并未接通的情况来看，当时的赵四很有可能在处理极为重要的事情，并不在野狗的身旁。 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将野狗一个人留在家中。 那么... 念头至此，他的目光落到许悠悠收集起来的血渍上。 可很快，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以赵四这个人的性格，既然已经有不让野狗捣乱的想法，他留下来的人，势必会遏制住野狗。 但野狗还是出来了，并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从这一点看，又不符合赵四的性格。 他既然可以毫不犹豫的弄死野狗，就绝对会把每一步都考虑好。 除非... 他是故意让野狗离开的！ 念头至此，曹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四这是想要借助自己等人的人弄死野狗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仅可以给上面一个交代，也会让之后的行动没有顾虑。 但...只是这样吗？ 曹昂沉默许久后，扫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进行化验的许悠悠，沉吟片刻，对着许悠悠开口道：“你先化验，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说着，也不等许悠悠做出回应，快步走出了房间。 而他刚刚出现，四周的法医便齐齐凑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曹昂摆了摆手，向着远处走去。 见状，一众法医这才反应了过来。 显然，曹昂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作为警察，在发现关键证据的时候，他也没有时间跟自己等人闲聊。 念头至此，几人对视一眼，齐齐走入了房间内。 离开法医组的曹昂并未回到刑侦组，而是直接离开了警局，走到警员侧面后，他才停了下来。 目光环视一圈，确定没人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那头传来了程光明沉稳的声音。 “怎么，有眉目了？” 听着程光明的声音响起，曹昂的面色变得极为严肃。 “程厅长，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 “这个问题极为重要，事关性命。” 他声音响起的刹那，电话那头的程光明不禁愣住了，半晌后，他的语气变得明显认真起来。 “你想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的手中是不是掌握着QY市曙光基金会的线索。”曹昂语气平静，只是脸上的严肃却未减少太多。 “线索？上次我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 从程光明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可不等他的话说完，曹昂猛地出言打断。 “程厅长，您是警察，我同样是一名警察，我知道一些事情的保密程度很高，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你的想象。” “若你真的想不起来的话，我也不会多问。” 说出这话，曹昂便要挂断电话，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有些冰冷。 心中的怀疑也越发强烈。 就在此时，程光明的声音猛地响起。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一次，他的语气产生了变化，有凝重，有愕然。 “今天的消息，罗局长应该已经发给你了，在尸检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死者的性格较为疯狂，可以幕后之人的心性，断然是不可能中这样的圈套，更不会任由一个疯子肆意行动。” “但死者还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并且，我们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不属于他的血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随着曹昂的声音落下，电话那头程光明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他是一个聪明人，原本在听到曹昂说这件事情极为严重，甚至会有性命之危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而曹昂后面的话，更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除了程光明沉重的呼吸声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光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紧张。 “一年前，我们就发现了他们的一些做事风格，因此派了一个经验丰富，并且已经退休的老警员前去调查。” “也就是俗称的卧底。” “可那些人的警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老警员虽然成功混了进去，可一年的时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发来消息，后面的时候，我们与他的联系几乎断了。” “最近的一次联系是在半年前，他告诉我们，那些人对他产生了怀疑，很多的事情都没有让他参与进去，即便是参与，也只是负责表面工作。”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除了老警员外，真正的核心成员只有四人。” “其中三人他都见过，可因为住的地方有信号屏蔽器，加上他每次都是被人蒙眼带回去的，他无法将那几人的长相拍下来，其中还有一个从未现身的人。” “不过按照他的说法，那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这是我得到的全部消息，无法确定那些人的具体身份，也无法得知他们所在的位置，甚至于连他们正在做的事情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或许只有其中两个人的称呼。” “一人叫野狗，另外一人名为赵四。” ...... 第157章 不稳定因素 听完程光明的讲述后，曹昂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难怪第一次给程光明打电话的时候，他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眼下，一切都说通了。 即便是没有自己，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事情。 只是因为那个老警员的处境，这才将曹昂找了过来。 而卧底这样的消息，不要说曹昂并不属于省厅，就算他是省厅的人，也无法直接接触到这样的信息。 能够成为卧底的人，他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除了对接的人之外，也只有上层的一部分人知道。 因为卧底与刑侦不同。 他们需要承担的风险最大，也最为直观。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人杀害。 对于卧底，曹昂还是极为敬佩的，尤其是程光明口中那个卧底还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员。 一般这样的老警员在经过一生的奔波后，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温馨的家。 而并非是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见曹昂沉默了下来，程光明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发现了什么？他现在有危险吗？” 有危险吗？ 曹昂张了张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在野狗死去的那一刻，程光明的人就已经陷入了绝境。 除非他可以察觉到这一切，否则的话，迎接他的只有一条路。 尽管知道这些，可曹昂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直接转移了话题。 “当初那个老警员有没有跟你描述他所在的位置，或者是房间内的环境？” “有，他虽然无法看清楚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但他们平日里会有会议，会议是在一处类似于酒店包间内的场景。” “相比酒店，那个房间则简单许多。” 程光明此时哪里还会隐瞒，连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酒店？ 曹昂眉头一挑。 从野狗的身体情况来看，他大概率经常位于一处极为潮湿的地方。 要么是小河旁，要么就是山间。 但能够在这样的位置活动，怎么可能存在酒店一类的地方。 等等！ 曹昂的心头微震，脑海中瞬间有了答案。 “等我的消息。”丢下这句话，不给程光明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今事态严峻，他的时间不多了。 挂断电话后，他快步冲入警局内。 此时罗勇刚要从不远处走过来，看着面色严肃，脚步飞快的曹昂，他的神情一怔，刚要开口，就听曹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需要调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帮我调动整个技术组。” 闻言，罗勇先是一愣，不过看着曹昂那凝重的神情后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跟我来。” “不，我现在需要离开，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警力，让他们跟我走。” “技术组那边的事情，你来盯着，一定要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曹昂飞快的将自己要做的事情说给了罗勇。 这还是罗勇第一次见到曹昂露出这般急切的神态。 这一刻，他的内心同样涌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半点迟疑。 罗勇直接对着不远处的汪健才等人高喊一声。 “紧急行动，接下来的一切，听从曹警官的调遣。” 丢下这句话，他也没有理会众人是什么表情，转身向着技术组飞奔而去。 至于曹昂，则是沉声道：“跟我去郊区。” 说罢，他大手一挥，快步向着警局之外走去。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众警员终于反应了过来，没有半点迟疑，警局内瞬间陷入忙碌之中。 就在曹昂带人向着郊区赶去的时候。 另一边。 一座农家乐内。 老者额头之上的鲜血已经彻底止住了，他浑浊的双眸注视着不远处的赵四二人。 从赵四回来，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接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赵四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事情。 这样的情况，让他的内心不免有些发慌。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许久后，赵四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嘴唇微动，发出一道呢喃。 “差不多了。”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几颗砂糖橘，轻轻剥开砂糖橘的外衣，向着口中送去。 她的动作极为缓慢，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开关。 屋内本就凝重的气氛，随着赵四一步踏出，仿佛化为了一片无形的泥潭。 泥潭包裹老者全身，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看着赵四那平静的双眸，直到这一刻，老者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面色冷漠。 “赵四，你想要做什么？” “野狗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他本就该死。” “该死？”赵四脚下的动作没有停顿，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的确，他该死，你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过，这么久的时间，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很失望。” “原本，我以为你是一个比较有趣的人，既然可以被上面看中，就一定有某种独到之处，直到今天，我发现你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 “所以，我不太想让你留在这里了。” 老者面色骤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退后一步。 “赵四，你虽然是负责人，但上面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若对我下手的话，你的结局同样不会好。” 直到这一刻，赵四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或许是担心上面的怪罪，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表现不仅没有给老者的内心带来半点安宁，反倒是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靠在门口处的妇人。 妇人依旧站在原地，地面之上散落着不少的橘子皮。 或许是察觉到了老者的目光，妇人微微侧目，与老者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下一刻。 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笑容！ 老者心生寒意，最后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可他不打算这么任人宰割，还是发出了最后一道威胁。 “你要是对我动手的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即便你上面的人...” “噗！” 不等他的话说完，赵四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匕首，匕首狠狠刺入老者的腹部，鲜血顺着伤口处不断向下流淌，将地面染成了一片血色。 看着满脸难以置信，表情狰狞扭曲的老者，赵四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 “上面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但我不喜欢不稳定的因素。” “野狗是一个，你，同样是一个。” ...... 第158章 农家乐 二十分钟后，曹昂等人来到了位于郊区一处极为偏僻的农家乐前。 这座农家乐位于山脚下，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流不断流淌着。 而在通往农家乐的道路上，竖立着一个有些破损的木牌，木牌之上标注着这个农家乐的名字。 “田园农家乐。” 不远处，农家乐的造型呈现在了几人眼前。 这个农家乐的占地面积极大，两侧还栽种着不少的瓜果蔬菜。 不过，或许是很久没人使用的缘故，整体风格略显破败，就连瓜果蔬菜都枯萎了不少。 看着眼前的农家乐，汪健才忍不住看向眉头紧锁的曹昂道：“曹警官，是这里吗？”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根据罗局长发来的信息，这个农家乐极为符合野狗生前所处的环境，不仅如此，这个地方与今天化工厂的位置，距离不远，最多十分钟的路程。” “而且，今天在化工厂的时候，我注意到野狗应该是步行前往的，附近没有任何的交通工具，就算是出租车都不会出现在那样的偏僻的位置。” “从杨广峰给野狗打去电话，到我们赶到，期间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样的时间，若是步行的话，野狗居住的位置断然不可能会在太远的地方。” 说完这些，也不用等汪健才等人是何反应，曹昂抬脚向着农家乐之中走去。 看着他的动作，汪健才也连忙跟了过去。 不过在行动前，他特意指挥四周的警员散开，防止遇到埋伏。 虽然他也只是一个小警察，可因为这次行动是曹昂带领的，加上他这几日与曹昂的接触很多，自然也有一定的指挥能力。 加上如今队长不在，局长也没有跟过来，一众警员也没有在意。 面对这样的情况，谨慎才是最为重要的。 曹昂也不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他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附近的风吹草动，时刻保持警惕。 队伍缓缓拉开。 众人的速度虽然并不是很快，却也是在稳步推进着。 大部分的警员甚至拿出了腰间的配枪。 他们清楚赵四等人的危险性，自然不可能有半点松懈。 就在众人靠近农家乐的时候，走在前方的警员脚步突然一顿。 这突然的动静顿时让众人心头一惊，齐齐向着远处看了过去，曹昂自然也没有例外。 不多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农家乐的屋门前。 这处农家乐有两个门，一是写有农家乐名字的大门，从大门进入后，是一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则是农家乐的正门。 而此时正门并非是完全闭合的状态，反倒是漏出了一道缝隙。 单单只是这样的缝隙，就足以让一众警员提起万分的小心。 在他们从大门进入的时候，大门是闭合状态，并且看样子还是很久没人打开的情况。 但此时这正门不同，门上没有多少尘土，就连门口的地面也仿佛经过打扫的一般，较为干净。 处处透露着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曹昂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门缝之中，同时对着周围的警员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些警员的速度很快，再次散开，呈U字型，随着曹昂的脚步而向前推进。 直到距离正门越来越近，曹昂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瞳孔猛地收缩。 也没有跟附近的警员打招呼，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动作，向着门口的位置飞奔而去。 身后的汪健才等人愣神片刻，同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片刻后，站在正门不足五米的距离，曹昂看到了一只从门缝之中伸出的手掌。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掌，手掌表面布满了血液。 此时血液已经凝滞，但从一些细微的变化可以看出来，这血液极大可能是不久前染上的。 内部隐隐有着流动的痕迹。 在看到这手掌的刹那，曹昂身体微颤。 他没有说话，屏住呼吸，艰难的上前一步，从侧面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极为血腥的场景。 地面被大量的血液覆盖，浓郁的血腥气萦绕在整个屋内。 而在这些血液的中央趴着一个老者，老者一只手掌伸出了门外，似乎有推的痕迹。 因为是趴在地上的，曹昂等人无法看清老者的外貌。 不过，在看到这老者尸体的刹那，曹昂的心都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他尽量保持面部的平静，手掌微颤。 而四周的警员在看到屋内场景的刹那，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老者的尸体旁，还散落着一些内脏以及肠子等身体器官。 浓郁的血腥气甚至让一些没怎么参加过行动的年轻警员一阵干呕。 曹昂不断调整着自己内心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刚要进入房间，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身后的警员出声道：“去周围检查一番，确定凶手已经离开。” “另外，将这边的情况报告给罗局长。” 不远处的马杰连忙点头，带人快步向着远处走去。 至于曹昂，在说完这话后，抬脚走入了房间中。 房间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少量的家具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而那些家具极为干净，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周围的一切，艰难的走到老者身前后，伸手翻过了老者的尸体。 下一刻，一个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老者头发发白，上方沾染了许多尚未凝固的血液。 他的皮肤褶皱，面色惨白，嘴巴微张，似乎是在临死前想要说些什么。 不仅如此，老者的双眸并未闭合，而是睁得很大，毫无生机的双眸却透露着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他的身体很瘦，在曹昂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 看着眼前的老者，曹昂瞳孔微微颤动，不过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虽然对于这个老者极为陌生，可在之前与程光明通话后，程光明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老者满脸的慈爱带着一丝严肃，而眼前的老者面容上，虽然没有那样的神色，可仅仅一眼，曹昂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旁的汪健才没有说话，可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他感觉眼前的老者有些面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 第159章 报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定格在了老者伸出去的手掌上。 他的手掌半摊开，像是在指着什么地方，亦或是他想要离开。 但，曹昂清楚这个老者的身份，而老者当时也断然知晓自己不可能活下去。 因此，不可能想要逃离。 那么，他所指的位置就一定存在某种重要的信息。 念头至此，他伏下身子，顺着老者手掌的位置看去。 他所指的位置是东南方，也是市中心的方向。 此时汪健才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开口道：“他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们，杀他的人向着那个位置离开了？” “还是说，只是因为恐惧，单纯的想要逃离。” 曹昂没有着急回应，若是不知道老者的身份，他更相信后者。 毕竟，普通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即便是明知道自己死定了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是应该本能的进行挣扎与逃离。 但老者不同。 作为程光明的人，即便是死之前，他也会想办法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以他对于幕后之人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在老者活着的时候离开。 他们一定会确保处理好一切后，才会离开。 一旦老者有机会向外界透露消息，他们就有暴露的可能性。 这一点是他们不会允许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老者又是怎么做到给他们留下信息的？ 是幕后之人的疏忽？还是老者的意志支撑？ 沉默片刻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他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让市局那边做好防备。” “另外，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记得...” 说到这里，曹昂缓缓起身，只是在起身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血液，险些滑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按在了老者的手臂上，这才堪堪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汪健才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 曹昂刚要回应，口中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他低头顺着自己的手臂，看向老者的手臂，以及掌心按着的位置。 “怎么了？”汪健才还以为曹昂是被刚刚的一幕吓住了。 “没，没事。”曹昂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神。 见状，汪健才点了点头，带着其余的人向着远处散去。 至于曹昂，他则是来到不远处，双眸注视着老者的尸体，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汪健才再次回到了曹昂的身旁。 不等曹昂开口，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们找到了一个房间，看起来是有人居住的，还有一个打扫很干净的包间。” 闻言，曹昂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那房间。” “好。”应了一声后，汪健才带着曹昂直奔左侧走去。 在他的带领下，曹昂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小房间内。 小房间应该是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地方，房间是封闭式的，除了进入的大门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窗户。 而在小房间的深处，摆放着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的一旁则是一个小桌子。 桌子极为破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一只桌腿断裂，使得整张桌子倾斜在地面之上。 在地面上则是有着大量散落的食物，有些食物都已经发霉，不过从一旁的包装可以看出，这都是一些方便食品。 刚刚踏入小房间，曹昂就明显感觉到，房间四周那浓郁的湿气。 不仅如此，四周还飘散着挥之不去的霉味，让不少人都有些无法承受。 除此之外，那张单人床上的被褥油光锃亮，上面布满了污垢，看起来极为脏乱。 之前找到这个房间的警员已经开始拍照、取证。 扫了一圈后，曹昂的目光定格在靠近枕头位置的一根头发上。 头发很长，看起来像是女人的头发，不过极为脏乱，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脂。 看到这头发的瞬间，曹昂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野狗！ 从头发的长度，到四周脏乱、潮湿的环境，这些都与野狗的情况极为符合。 想到这里，他在屋内又打量许久后，这才对着不远处的汪健才开口道：“去另外一个房间。” “好。”应了一声，汪健才没有停留，带着曹昂直奔另外一个房间。 不多时，二人停在了一个包间前。 包间大门敞开，里面同样可以看到不少的警员。 见曹昂二人赶到后，一个稍微年长的警员快步走到曹昂身旁。 “曹警官，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说着，他将一张报纸拿了过来。 因为这属于证物，警员是带着手套的，以防止自己的指纹落在上面。 看着眼前的报纸，曹昂眉头微挑，带上手套后这才接了过来。 这报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而且，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看报纸的人也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们出于习惯，加上无法适应信息化的时代，接受信息的途径，大部分还是依靠报纸这种东西。 “这是你在哪里发现的？”曹昂扭头看向身前的警员。 闻言，那警员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底下。 “报纸是落到了桌子底下，我们也是无意间找到的。” 桌子底下？ 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去，这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方桌。 桌子表面有着一层桌布，桌布很脏，同样很大，边角甚至已经拖在地上了。 若是有什么东西落下的话，也极少有人可以发现。 了解到这些后，曹昂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可在他扫了一眼报纸的内容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是一份五年前的报纸。 报纸的表面，沾染了不少的油脂，或许是精心保存的缘故，整体并未有破损的情况。 报纸？ 他为什么要留下一份几年前的报纸？ 翻看许久后，曹昂的余光突然定格在了一处位置。 那是一处有着明显印记的位置。 并且从印记的轮廓看，很像是大拇指经常抓着的地方。 而那个位置处于报纸的角落，上方的信息是一篇小故事。 在以前，报纸之上除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外，还有一些感人小故事，而这些小故事往往都在报纸的边缘位置。 既不影响报纸的商业性，也缓解了长久看报的疲劳。 不过，这报纸若真是老者留下来的，那么他就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开始审视小故事的内容，以及每一个文字。 直到... ...... 第160章 股票编号 小故事的内容极为简单，就是一个母亲为了养活重病的孩子到处乞讨的事情。孩子长大后，发奋图强，赡养母亲。 这样的小故事，在以前是极为常见的。 不过，故事内却提到了几个地名。 这才是曹昂最为关注的一个点。 因为是QY市的地方日报，上面的地址都是QY市本地的。 念头至此，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汪健才。 “你知道这几个地方位于哪里吗？” 说话间，他将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几个位置。 汪健才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短暂思索后，这才反应过来。 “东风街道位于市中心，也是靠近我们警局的位置，至于这个胜利路，好像是在QY市医院的附近。” “怎么，这两个位置有问题？” 曹昂没有着急回答。 按照汪健才的说法，这两个位置并不是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两条极为模糊的信息。 无论是东风街道还是胜利路，其中的房屋不计其数，想要从中找到线索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事情。 老者也不可能留下如此广泛的信息。 沉吟许久后，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页码的位置。 看到页码的数字后，他的神情微怔。 这是一份错码的报纸。 在印刷之中，极少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是错码的纸币还是其他东西，都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在市井间也能卖出超出本身价值的价钱。 一份错码的报纸？ 看着页码之上的数字，曹昂不禁呢喃一声。 “5-13...” 这种数字让他感到熟悉。 在警校的时候，老师曾经教过类似的数字暗号，依靠几个简单的数字组合成一句话。 不过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曹昂虽然感觉熟悉，却想不起来这些数字代表的意思。 念头至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手中的报纸一定隐藏着某种重要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将报纸收起来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马杰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不等曹昂开口，马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们对附近进行了勘察，并未看到任何人留下来的痕迹，凶手应该早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面色格外凝重。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可听到马杰说出来的时候，曹昂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我知道了，让人先回来吧，仔细看看屋内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好。”马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曹昂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不远处的马杰，同时，汪健才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曹昂没有迟疑，将手中的报纸递到二人眼前，指着页码的位置开口询问道：“你们有没有从这个数字上面感到熟悉？” “我指的是，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数字暗号的信息。” “数字暗号？”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茫然，随后齐齐看向了那组数字。 半晌后，汪健才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疑惑。 “我倒是学过一些暗号学，但数字暗号这种东西我接触的并不多，而且，我感觉这数字没有什么规律。” “看起来就像是随便组合在一起的。” 马杰也摇了摇头。 “我倒是接触过数字暗号，不过，就如王警官说的，这组暗号没有什么共同性，即便是组合在一起，也只是一串极为平常的数字。”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曹昂，有些迟疑。 “会不会，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啊？” 听着二人的回应，曹昂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可以确信，自己对于这组数字的熟悉感并不是假的，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串数字。 可若不是暗号的话，他又是在哪里见到的？ 难不成只是档案上面的编号？ 来到QY市后，他的确是看过了不少的档案，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汪健才二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不断打量着上方的数字。 就在曹昂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让二人去做事的时候，马杰像是想到了什么，口中嘀咕了一声。 “咦，我看着看着，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说着，他也不给曹昂问询的机会，直接拿出手机翻找了起来。 见状，曹昂也没有出言打断，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马杰眼中一亮，突然开口道：“找到了！” “什么？” 曹昂心头一动，连忙凑到马杰身旁，目光注视着他的手机，汪健才也凑了过来。 同时，马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就说在哪里见到过，你们看这串数字，除了多了几个零以及没有中间的横杠，其他的是不是一致的？” 说着，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000513。” 而在这串数字的前方，则是金额，以及一个公司的名称。 “远行科技有限公司。” 在公司名的下方，则是一串图表，图表之上红绿色不断交替着。 这是一条股票信息。 直到这一刻，曹昂终于是想了起来。 之前在判断幕后之人的目的时，他曾找过当地一些名气很大的公司。 其中就有远行科技公司的名字，并且在名字的后面有股票编号。 而那份熟悉感，也正是从这股票编号上带来的。 思绪流转之间，曹昂心头一颤。 看了一眼手中的报纸，又看了看那串股票数字，曹昂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向着门外狂奔而去。 在离开之前，他对着汪健才二人大喊一声。 “马杰，带人寻找一下线索，汪健才，你带人跟我一起。”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农家乐。 反应过来的汪健才也没有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在发现这个线索的刹那，曹昂就清楚了赵四下一步的目标。 既然这个位置已经暴露，加上他们的人手也减少了许多，赵四等人自然会进行最后的行动。 若是晚了的话，等到自己赶到的时候，赵四等人恐怕也会如三河市的曙光基金会一般，直接离开QY市。 到那时，想要找到他们的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抓到赵四等人。 不能有半点耽搁！ ...... 第161章 苏定方 另一边，此时位于QY市的一处别墅内。 别墅内部空空荡荡，除了无比精致奢华的家具外，几乎看不到人的身影。 而在别墅一楼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西服，短发，胡子拉碴，面色泛黄，双眸中充满了疲惫之色。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昨天，他将家人送去了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之所以自己没有离开，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离开。 一旦跟着离开的话，他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此人正是远行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也是占据了百分之五十三股份的掌权者。 苏定方。 他出生在一个偏远山村，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甚至于搭建出一个市值近百亿的公司，凭借的完全是自己的才能与韧性。 与很多人不同，即便是在上市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拿出太多的股份进行稀释，而是将股权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原本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上市成功，但作为科技公司，他掌握了一项国内顶尖的技术，这技术是很多人都需要的。 起初的时候，一切都按部就班，融资、上市，以及股价涨幅带来的身价增长。 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来到了顶峰。 直到，半年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电话。 电话中的内容很少，却让他感到恐惧，甚至是绝望。 从两年前公司上市的时候，他就曾遭到各方势力的狙击，原本他以为那些人只是想要从他的身上分一杯羹。 并且，当时苏定方也做出了让步，这才让事情消停了下来。 但那个电话，打破了他安静的生活。 电话中提到，两年前的狙击是他们一手策划出来的。 想要让公司维持下去，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加入他们！ 当时，苏定方只认为对方是一个疯子。 因为他们让自己加入是有条件的，那是无条件的服从他们的指示。 简单来说，就是将自己的一切无偿的贡献给他们。 虽然明面上的掌权者依旧是自己，自己也可以过着如今的人生。 但那样被操控的人生他不喜欢，也不会接受。 因此，他并未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可从那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的公司外多了一些陌生人。 不仅仅是公司，无论是他上班，下班，还是其他的时间，他总有一种感觉，暗处有人在时刻盯着他。 那样的情况，让他整个人的精神受到了影响。 实在无法忍受之下，他报警了。 可警察在调查完后，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情况。 不仅如此，暗处的人在得知他报警后，更是做出了报复。 他的母亲，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遭遇了一场车祸。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尽管司机认罪了，可苏定方心中的恐惧却再也挥之不去。 他在车祸中察觉到了暗处之人的手段，尽管暗处之人并未给他发来任何威胁、恐吓的消息，但苏定方清楚，这件事情就是他们做的。 不仅如此，从那一天开始，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苏定方是准备继续报警的。 可一想到母亲的情况，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报警。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从那件事情结束后，幕后的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情会到此结束，但在半个月前，他再次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中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是每隔三天都会固定打一次。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电话打来的频率也逐渐增加。 即便他已经设置了陌生电话拒接，电话依旧在持续响着。 他试图与电话那头沟通，却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三天前，电话中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答应，我们会直接离开，不答应...” 尽管那人没有说代价，可苏定方极为清楚，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三天的时间，他感觉整个人濒临崩溃。 无数次想要与警方取得联系，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是一个商人，懂得趋利避害，也明白审时度势。 尤其是他隐隐发现，之前与自己有过合作的公司，甚至一些敌对公司中，似乎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样的发现，让苏定方彻底放弃了挣扎。 此时，他只想那些人尽快出现，到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前提是那些人只是为了他的钱。 若不是钱的话，苏定方很难迈过心中的那道坎，恐怕会选择鱼死网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定方的意识愈发浑浊。 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睡觉了，如今可以坚持住，只是因为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支撑着他。 就在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之际，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苏定方浑浊的双眸中猛地闪过一抹希冀，没有半点犹豫，看着上方陌生的来电，他直接接了起来。 几乎是他接起电话的同一时间，那头传来了一道极为陌生的声音。 听到那陌生的声音，苏定方表情一愣，神情有些错愕。 甚至忘记了回应。 而同一时间。 此时位于别墅外的一条小路上。 一辆不起眼的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车子里走下，若曹昂在这里，一眼就可以认出眼前的二人正是赵四以及那个妇人。 扫了一眼四周，赵四这才收回目光。 不等他上前，妇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会答应吗？” 赵四没有说话，看了不远处的独栋别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不是傻子。” 妇人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多说。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在说完这话后，赵四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隐隐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杀死那个老家伙后，他始终感觉头顶有着一道挥散不去的阴霾。 那种感觉让他极为的不自然。 不过，既然已经动手了，他自然就不会后悔，哪怕他不知道老者的具体身份。 因为这件事情结束后，他就会直接离开。 这里的一切，也将会全部丢弃。 六年的时间，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个地方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妇人点了点头，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她呐？” ...... 第162章 若我不答应呐 房间内的苏定方，在挂断电话后，眉头紧锁，极为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 惨白的面色上，冷汗不断落下。 作为一个商人，而且还是QY市内的顶尖商人，以前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他没有体验过。 可自从那些人出现，再到如今的这通电话打来，他便坐立难安。 他感觉自己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偏偏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样的无力感，让他极度不安，内心无比挣扎。 就在此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可却精准地传入了苏定方的耳中，他的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房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 可很快，这样的情绪就被他收敛，深吸了一口气，苏定方咬牙走向了大门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打开，他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女。 这对男女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身上的服装以及打扮，都极为简单。 愣神片刻，苏定方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 “你是...” 他无法断定眼前之人就是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因此他显得极为小心。 看着苏定方的神色，男人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怎么说，我们之间也通过了不少的电话。” 电话？ 苏定方短暂失神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男人的声音虽然和以前电话中的声音不同，可那语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来人正是赵四以及那妇人。 回过神的苏定方，看了一眼二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恐惧。 “进，进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给赵四二人让出了位置。 赵四没有在意，径直地走了进去，也不担心苏定方家中有什么埋伏。 妇人则是抬头看了一眼苏定方，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还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定方却没有在意，待二人进入后，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二人的背影上，挣扎的内心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向着二人走去。 踏入别墅之中的赵四，目光在别墅内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最终落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苏定方挤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不介意的话，就先坐一会吧。” “当然。”赵四耸了耸肩，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不过仔细看的话，可以注意到他的余光落在了沙发前的手机上。 那手机是苏定方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定方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连忙从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对此，赵四也没有询问，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有茶吗？” 此时，在真正见到赵四的那一刻，苏定方心中的紧张倒是缓解了不少，点了点头，他走到一旁亲自给二人沏了一壶茶水。 这期间，双方都没有主动开口，直到茶水递到二人眼前。 赵四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还真是不习惯喝这么贵的茶水啊。” “跟外面十块钱一斤的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此话一出，不等苏定方做出回应，妇人便是白了赵四一眼。 “你懂什么，享受都享受不好。” 说着，她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可很快，她的表情就有些僵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茶水咽到肚子里面。 她本身就不喜欢喝茶，自然是尝不出茶水的甘甜，在她看来，这就是苦的，苦到宛若吃了黄莲。 看着二人的状态，苏定方心头一紧。 眼前二人表现得越普通，他就越发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那种压力是无形的，虽然他们看起来极好相处，可苏定方却不认为能将自己逼成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看出二人的特殊之处，这才是最严重的。 沉默片刻后，苏定方深吸了一口气，略显艰难的开口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此话一出，赵四将手中茶水轻轻放在桌上，面色平静。 “我以为你不会主动呐，我可不会你们商人那一套。” 苏定方表情一僵，自己的想法被赵四看出来了。 从见到赵四二人那一刻，他商人的本性便压住了心头的紧张，作为一个商人，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需要做的就是壮士断腕。 可壮士断腕不代表着他不会从中谋取一些好处。 因此，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旦赵四他们主动开口的话，在某些方面自己也就占据了先机。 但二人从进入房子后，似乎就没有打算提他们的目的，不得已之下，苏定方也只能率先开口。 赵四仿佛没有看到苏定方的神情一般，再次扫了一眼四周，口中发出一声赞叹。 “房子不错，挺大的，就是有些太空了。” 苏定方没有说话，在不知道赵四意图之前，说再多都没有作用。 赵四也没有在意，缓缓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窗户前。 窗户是敞开着的，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入口处的小花园，以及附近那杨柳堤岸的唯美之景。 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四终于开口了。 “我们的要求极为简单，只是一份合作而已。” “不仅仅是你，很多人与我们之间都有合作，并且合作的极为愉悦。” “想必这些时间，你也看出了这一点吧。” 苏定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尽管赵四此时背对着他，但他好像可以看到苏定方的动作一般，继续开口道：“看来你对于合作也比较感兴趣，这样的话倒是少了许多的事情。”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迟疑许久的苏定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是合作，不知道我在合作之中可以获得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是有。”赵四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子，从窗户边缘离开，双眸平静地注视着苏定方。 “在我看来，你的公司只是一般，之所以找到你，也仅仅是因为你有一些作用。” “至于好处，我们可以让你的公司更上一层楼。” “让你获得认知之外的财富。” 他并未说出自己的要求，但言语之中对于苏定方如今的公司毫不在意，若不是因为任务的话，他根本就不想在QY市待着。 沉默许久的苏定方口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若我不答应呐？” ...... 第163章 他在公园 赵四没有因为苏定方的话而感到愤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半晌后，突然嗤笑一声。 “不答应倒也无妨，不过，这是你从未有过的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商人我见过很多，但你知道，他们为何最终都答应了我们的合作吗？” “因为我们不只是嘴上说说，唯有看到真实好处后，他们才会相信我的话。” “若不是时间不多，我倒是可以让你看看你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拒绝。” 说话的时候，赵四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 拒绝？ 苏定方没有回答，他是一个聪明人，从赵四进入别墅后，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着他。 无论是对于茶水的感叹，还是那些看似闲聊的话，都在透露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今天的一切赵四显然经历了很多次，至于结果很显然，他成功了。 至于那些没有成功的，早就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而那些人的公司，无非只是换了一个掌权者，结果还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赵四口中的那栋房子太空了。 他清楚赵四知道自己的一切，包括家庭，赵四说那房子太空的话是在警告他。 尽管他已经将家人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他仍旧无法安心，尤其是他看不透赵四。 万一...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结局。 沉默许久后，苏定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想要我做的是什么？” “做什么？让我想想。”赵四伸手摸着下巴，脸上满是沉思之色。 苏定方没有打扰，只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半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赵四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的作用并不是那么大，至少在我看来，很多人都比你有用。” “之所以与你合作，只是为了方便。”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听话，听话就行。” 闻言，苏定方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怎么能不明白赵四的意思，只是以他的性格，以前的他是断然不可能答应这样荒谬的事情。 可如今不同。 沉默许久后，苏定方深吸了一口气。 “我答应了。”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在这一刻仿佛老了许多，本该有的精气神也随之消散。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但这样的骄傲最终还是败给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抹去。 “答应了？”赵四的表情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下来，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就可以了，合作愉快。” 说着，也不等苏定方开口，他便径直地向着门外走去。 妇人也站起身，准备跟上去。 不过刚刚走出几步，她的脚步一顿，扭头面带笑意的看着苏定方道：“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不能瞒着啊。” 说罢，也不管苏定方是什么表情，直接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二人即将离去的身影，苏定方呆愣在了原地。 这就行了？ 只要自己答应？ 他们难不成就不怕自己会出尔反尔吗？到是去了国外，他们也找不到自己啊。 可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赵四他们表现得极为自然，若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们不可能会如此自信。 他们更不会觉得只是一点的好处，就会让自己心甘情愿。 除非... 他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心脏骤然停止。 直到赵四二人即将走出别墅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对着二人的背影大喊一声。 “等等！” 赵四二人脚步一顿，扭头看着房间中的苏定方，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苏定方吞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在，在你们来之前，警方，警方联系了我。” 说出这句话后，苏定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双臂无力地垂下，面色一片死灰。 “警方？”赵四故作好奇，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难不成是让你配合他们，将我们抓起来？” 尽管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可在听到这句话后，苏定方的面色更加惨白起来，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 “他们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也如实回答了。” “不过...” “不过什么？”赵四语气平淡。 苏定方一咬牙，直接将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他跟我说了一句极为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他在清泉公园，我根本就没有问他在哪里。” 似乎担心赵四不相信自己，苏定方连忙补充了一句。 一瞬间。 赵四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格外凌厉，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令他感到无比忌惮的人。 赵四的反应让苏定方心头一惊，在他看来，这句话就是那个警员随口说的一句，可能是在回应身边之人。 而且，自从赵四来到这里后，他就表现的一副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般。 但仅仅只是一个地名，为何会让赵四出现如此大的神色变化。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赵四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他叫什么？” “好，好像姓曹，具体的名字我也...” 不等他的话说完，赵四便是摆了摆手，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我知道了，你很不错。” 丢下这句话，赵四带着妇人直接向着远处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苏定方。 看着离开的二人，苏定方眉头紧锁。 他低垂着脑袋，没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只是从他那紧握的拳头不难看出，此时他的内心极为不平静。 离开别墅的赵四二人，走出一大段距离后，猛地停在了原地。 身旁的妇人面色不太好看。 “又是他！” “他盯上我们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一个地方，难不成他觉得我们会去吗？” 赵四没有反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同样想不明白曹昂为何会特意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他在暗处又规划了什么？ 尽管如今自己才是身处暗处，但他始终有有一种错觉，自己才是明面上的那一个，每一步行动都被曹昂提前知晓。 这样的情况让他感觉极为不舒服。 沉默许久后，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赵四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先走吧，那边的事情之后再说。” ...... 第164章 他知道 另一边，此时的清泉公园内。 汪健才眉头紧锁，一脸不解地看着身旁的曹昂。 从刚刚开始，他就极为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曹昂突然要来这样的一个公园之中。 在农家乐的时候，他们明明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情报，不是应该去找那个科技公司的老板吗？ 而且，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曹昂在跟那个苏定方打电话的时候，会特意说出自己的位置。 难不成是他希望苏定方赶到这里吗？ 可此时的苏定方已经被幕后之人盯上了，他也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 沉默许久后，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曹警官，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着吗？”、 “苏定方显然是不可能来的，我估计这个时候，幕后之人已经找到他了，继续耽搁下去的话，恐怕...” 他没有将话说完，说话的时候，不肯放过曹昂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只是汪健才没有想到的是，听完这话，曹昂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远处。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那句话不是跟苏定方说的，他是一个聪明人，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不是跟苏定方说的？”汪健才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变。 “你的意思，那些人已经找到苏定方了？” 曹昂摇了摇头。 “他们有没有找到苏定方我并不清楚，不过那些话我的确不是跟苏定方说的，而是跟他们说的。” 本就疑惑的汪健才，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只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时半会无法理解曹昂话语中的意思。 看着眉头拧在一起，满脸茫然的汪健才，曹昂不由苦笑一声。 “苏定方会将我的话传给那些人。” 闻言，汪健才顿时反应了过来，可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极为怪异。 “纵使苏定方会将你的话传给那些人，可他们不是傻子，明知道我们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过来。” 这一次，曹昂并未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沉吟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不，他们会过来的。” “什么？”汪健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如此荒谬的话语怎么可能从曹昂的口中说出。 他不明白，也没有继续去追问。 而此时的曹昂，内心中也是涌出了无数个思绪。 赵四对于QY市极为熟悉，警方想要找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他想要离开，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一直躲在QY市。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于赵四来说，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处境就愈发不妙。 因此，他提前解决了身边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就是想要全身而退。 可当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他会做什么选择？ 从第一次与赵四见面，曹昂就察觉到他似乎在有意针对自己。 至于原因，极大可能是因为林关。 虽然不知道林关在曙光基金会中处于一个什么身份，但赵四显然无法与林关比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主动针对自己的理由便极为充分了。 他是为了弄死自己。 赵四是一个疯子，同样也是一个聪明人。 清泉公园位于城市边缘，穿过公园是一片连绵的大山。 只要进入山中，他就有办法离开。 这也是曹昂在调查后得到的结论。 相比于一些有着警员把守的位置，这里无异于是更好的选择。 在这样的条件下，赵四选择清泉公园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最重要的是，在赵四看来，自己身旁并没有太多的人手，是他最好的一个机会。 这也是曹昂为何要暴露自己位置的理由。 他不会低估任何一个人。 因此，这一次，他的身边的确没有多少人。 即便是赵四经过一番查验，得到的同样会是这个结果。 另一边，位于城市边缘，一条离开QY市的必经之路上。 许多的汽车在前方排成了排，而在队伍末尾，一辆不起眼的小汽车内。 妇人看着前方拥堵的路段，以及不远处大量的警力，她的眉头不禁一皱。 不等她开口提醒，赵四直接将车子倒了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格外凝重。 一个小时后，另外一条出城的道路。 与第一条路的情景一般无二，大量的警力盘踞于此，想要通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三条、第四条... 随着夜色逐渐降临，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路上。 车内二人的面色都极为难看，气氛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除了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妇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QY市的警力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怒意。 赵四沉默许久后，微微摇头。 “不仅仅是QY市的警力，省厅那边的人也来了。” “他们似乎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离开。” 此话一出，妇人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不仅仅去了大路，一些小路同样去看了看，但结果是一样的。 警员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深吸了一口气，妇人略带迟疑的开口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这样的情况下...” “不，他们知道。”赵四直接出言打断了妇人的话。 闻言，妇人一愣，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见赵四嘴巴微动，吐出了一个名字。 “曹昂！” “他既然可以查到苏定方，就一定是得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而这个信息中，甚至包括了我们的身份。” “至于这些信息的来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 妇人同样不是傻子，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个老家伙！” 赵四没有否认，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四周笼罩的夜色。 心头满是凝重之色。 这么下去的话，他们绝对会被困死在QY市内。 即便是想要支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那个曹昂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既然如今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自然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当一个普通人。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信息化的时代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四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动了车子。 车子化为一道流光，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165章 身份调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赵四的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公园的入口处。 公园的四周看不到丝毫身影，因为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的缘故，公园的大门处于锁上的状态，没有半点灯光。 看着公园内的场景，赵四沉默许久后，缓缓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通。 那头没有传出丝毫的声音，仿佛只是被人不小心碰到了一般。 对此，赵四没有在意，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无法离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随着声音落下，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我知道。”对面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有的只是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不等赵四继续开口，那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因为什么。” 赵四并未着急回答，沉吟许久后，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名字。 “曹昂。” 随着这个名字落下，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去吧，不要留下痕迹。” “我知道。”应了一声后，赵四直接挂断了电话。 相比于他的平静，此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妇人，面色却是极为难看，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该死的！” 二人与曹昂只接触过一次。 可仅仅只是这样，曹昂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甚至于走到如今这个结局。 她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继续等待下去的话，他们离开的机会将会更加渺茫。 而电话那头的意思，作为基金会的一员，妇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赵四瞥了一眼妇人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下了车子。 他并未第一时间进入公园之中。 既然已经知道曹昂就在这里等他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站在公园的门口，赵四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慌乱，有的只是难掩的兴奋。 虽然他与曹昂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面对曹昂这样一个让他看不透的人，选择正面对抗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之所以先前想要离开，只是为了上面的任务而已。 但眼下，既然上面已经开口了，他自然不用继续压制自己的天性。 思绪流转之间，他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狰狞的笑容。 同一时间，此时的公园之中。 汪健才时不时低头看着手表，脸上充满了疲惫。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一个下午了，可却始终没有见到赵四等人身影。 即便对曹昂极为信任，可此时他的内心还是生出了怀疑。 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昂，下一刻，他的表情一愣。 只见此时的曹昂眉头紧锁，目光不断在四周打量着，眼中充满了警惕。 见状，汪健才的心头一紧，连忙凑到了曹昂的身旁，压低声音有些紧张道：“曹警官，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难不成他们已经赶到了吗？” 此话一出，曹昂的神情逐渐舒缓，他收回目光，对着汪健才摇了摇头。 “应该是来了。” 虽然是摇头，可他的话还是让汪健才一愣。 应该是来了？ 二人从未离开过这里，曹昂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他的神情有些错愕，目光忍不住在曹昂的身上来回打量着，直到他注意到，以前从未戴过手表的人，此时他手腕上竟然多出了一个手表。 不过，在他视线看过去的瞬间，曹昂已经向着前方走去。 汪健才虽然奇怪，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来到公园的只有他们两个，其他的警员都被派出去封锁离开的路线了。 因此，他也只能跟在曹昂的身边。 让人所处的位置，是公园中的一片清泉。 清泉的后方，可以看到一片连绵的大山。 潺潺清水从山上流淌而下，汇聚成了这片清泉。 这也是清泉公园这个名字的由来。 曹昂并未向着山上走去，而是走向了公园内的一片林子之中。 林子内有着许多的松树。 不过大部分都是人工栽种的，每棵松树之间相隔的距离都较远。 想要隐藏身影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这一次，他与赵四的位置真正逆转。 他处于暗处，而赵四则在明面之上。 这样的情况下，对他是有着一定好处的。 不过公园很大，他既要防止赵四选择其他地方离开，也需要随时做好给出致命一击的准备。 因此，他不能离山路太远，还要时刻注意着赵四的动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远处的小路上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相比于四周那紧张的氛围，这脚步声显得极其突兀。 声音出现的刹那，躲在树冠上的汪健才连忙对着另外一颗树冠上的曹昂比划了一个动作。 可看着他的动作，曹昂却是摇了摇头。 清泉公园因为距离大山很近，加上如今正值夜晚，四周几乎看不到什么亮光，就连头顶本该出现的明月，也被一团极为浓郁的乌云所笼罩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五米以外出现了什么事情，他可能都无法发现。 虽然脚步声较为清晰，可曹昂无法断定来人是不是郭军二人。 一旦在无法确定之下冲出去，他所争取的先机，会在顷刻间瓦解。 看着曹昂摇头，汪健才也只能压下心头的躁动，不断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汪健才还想要提醒曹昂，却突然察觉到脚步声消失了。 他停下了？ 还是说，他发现了自己？ 这是汪健才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他想要去看，却想起曹昂先前的嘱咐，让他没有接到命令前不能乱动。 而且一旦他有了动作，脚下的树木就会发出动静。 在这样死寂的公园内，只要有声音就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念头至此，他也只能强压住心中的冲动，静静的等待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从下方传了过来。 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人发出来的，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那种说话方式他还是可以听出来。 年轻人？ 得到这个结论后，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据他得到的消息，赵四是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断然不可能这样的。 极大可能只是有人来这里找乐子。 而下方的声音也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快点过来，这里很刺激，你要是来晚的话，我可就回去了。” 刺激？等会你会更刺激。 念头至此，汪健才心头一紧。 不对，他们接下来是要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这样的普通人可能会沦为人质！ 思绪流转之间，他想要出言提醒，身体一动，脚下的树枝顿时摇晃起来，发出阵阵声音。 下方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瞬间沉默。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死寂。 ...... 第166章 疯子？ 汪健才面色骤变。 此时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没有迟疑，他直接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随着他的视野逐渐开阔，隐约间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男人背对着他，似乎是想要离开。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加上四周极为黑暗的缘故，汪健才根本无法判断对面之人的具体身形。 不过，既然已经下来了，他自然就没有必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准确来说是曹昂待着的那棵大树。 从自己发出动作，到跳下来，时间虽然很短，但他清楚曹昂，自己既然能够发现下面的异常，曹昂就一定可以发现。 可，他为什么直到如今都没有动静？ 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存在了瞬间，他便收回目光。 虽然不知道曹昂想要做些什么，不过他既然没有出现，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念头至此，他再次看向远处的身影。 那人显然是发现了汪健才，身体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汪健才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随着他的声音刚刚落下，远处的那道身影，逃也似的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等汪健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距离那人已经足有十几米了。 甚至于，能够看到的身影轮廓也极为模糊。 回过神的汪健才，面色一沉，连忙对着那人大喊一声。 “站住！” 说话之间，他已经抬脚向着那人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可前方那人的速度同样不慢。 在这样你追我赶的情况下，二人在黑夜中不断穿行着。 对这清泉公园的环境，汪健才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他大学并非是在QY市上的，只是大学毕业后，被分到了这个警局，因此，对这QY市有很多的地方都不了解。 而且，他平日里的时间本身就少，尤其是当警察，自己能够支配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自然没有那个时间在QY市内闲逛。 之所以知道清泉公园，也是因为警方档案内有着记载而已。 好在，前方那人看起来对于公园也不是特别的了解，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倒，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脚下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不多时，汪健才抓到机会，直接向着前方那人飞扑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汪健才扑倒在了地面，口中发出一声哀嚎。 “啊，不要，不要抓我。” 汪健才没有理会他口中的话，刚刚那一扑也耗尽了他很大的力气，手臂磕在了地面之上，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可他没有顾及身上的不适，一只手按着地上之人，一只手摸到了身后，随后他用手铐将那人的双手固定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可很快，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刚这人发出的声音，与他在树冠上听到的声音似乎不同。 这一刻，汪健才的心头一紧，连忙将身下之人翻了过来。 随着他将取出手电筒打开后，灯光照到那人脸上的刹那，汪健才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眼前是一个浑身邋遢，头发披散着，甚至打结的男人。 男人的皮肤比较白，不过是那种苍白的感觉，脸上则是被一层厚厚的淤泥覆盖，隐约可以看出男人的年龄，大概是四十多岁。 此时被灯光照着，男人下意识的捂住了脸，口中发出阵阵哀嚎。 “不，不要杀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尖锐，惨叫声极大。 看着男人不断挣扎的模样，汪健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乞丐？疯子？ 这个人，与他想要抓的人完全不一样。 同样，那人的声音与眼前之人也没有半点相似。 自己被骗了！ 那... 想到没有追来的曹昂，汪健才心头巨震。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疯子是怎么来到了公园，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出现在那个地方。 但这一切，明显与幕后之人，也就是赵四等人有关系。 否则的话，这个疯子不可能一听到声音头也不回的跑开。 而且，他逃跑的路线也没有丝毫的规划，几乎哪里有路就向哪里走。 这样的情况，就像是有人利用他，将自己刻意引开一般。 想明白这些后，汪健才连忙转头看向来时的位置。 可身后黑漆漆一片。 不知不觉中，他追着这个疯子已经跑出了十几分钟的路程。 直到如今，在这般漆黑的环境之中，他根本无法清楚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不过，此时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曹昂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响了许久，却迟迟没人接通。 直到这一刻，汪健才才感觉真的麻烦了。 之前，为了隐藏好不被人发现，曹昂特意让他将手机设置成了静音，而曹昂的手机也同样设置了静音。 不过，他不觉得曹昂没有接电话是这个原因。 而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汪健才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仍旧不断挣扎的疯子，又看了看黑暗之中，片刻后，他连忙打出了一个电话。 ... 在汪健才先前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大树上，曹昂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从那人脚步声响起，到汪健才被发现，他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透过树叶缝隙向着下方看去，可四周的光线几乎没有，他也无法确定远处的是什么人。 起初，在汪健才追下去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也是跟上去。 但当他看到汪健才追赶的那人后，顿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刚刚树下的电话声很近，并且发出声音的位置，也并非是那人所在的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电话声就并非是那人传出来的。 既然不是他的话，附近一定还有其他人。 虽然那打电话的声音极为年轻，但曹昂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在那声音之中听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还记得之前问过魏东的话。 在魏东进入曙光基金会之前，那个联系他的人，用的同样是陌生的声音。 起初，他猜测那声音只是经过技术伪装的。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伪声！ 一种极为精妙的技术。 若当初与魏东联系的人用的是伪声呐？ ...... 第167章 老鼠 收回思绪，曹昂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四周也极为安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声音缓缓从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飘忽不定，根本无法确定声音发出的位置。 “你还打算继续藏下去吗？” “若是继续藏的话，我可就离开了。” 突然的声音使得曹昂心头一凝，他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警惕不断攀升。 那声音他极为熟悉。 赵四！ 而且，发出声音的并非是一些录音装置，赵四此时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不过，与曹昂一般，此时的赵四也没有发现曹昂。 这样的情况，让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可他想办法引开的汪健才就是为了能够离开这里。 若是曹昂一直不出现的话，他离开的机会将会减少许多，一旦汪健才赶了回来，之前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无用功，。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来清泉公园的路上，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抱着的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一旦时间拖久了，自己的行动被警方注意到，他们就会很快赶来。 到那时，他真的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也因为这一点，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率先开口。 为的就是制造一个机会，一个与曹昂正面碰撞的机会。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曹昂。 他并未因为自己的挑衅而直接莽撞，反倒是始终隐藏在暗处，一旦自己的身形彻底暴露，他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雷霆一击。 思绪流转之间，四周的气氛即将再次陷入死寂。 眼看着不丢出一些什么，曹昂是不可能出现了，暗处的赵四不由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不出来的话，我就离开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不远处的曹昂顿时听到下方传来一道脚步声。 脚步声极为平稳，每落下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又像是真的准备离开。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 沉默许久的曹昂，终于不再等待。 他脚下一动，直接从树冠之上跳了下来。 不过下来之后，他没有离开大树，而是用大树粗壮的树干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可他造成的动静同样不小。 在他落下的刹那，不远处的赵四就察觉到了他的位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你还是忍不住了啊。” 曹昂倒是没有在意，背靠着大树，双眸不断在四周打量着，脸上同样带着一抹笑容。 “既然你都出来了，我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意义，而且，我是警察，可不是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暗处的老鼠。” 说到老鼠二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特意加重了一番，本意是想激怒赵四。 可赵四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耸了耸肩，脸上笑容不改。 “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按理说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恩怨，不是吗？” “恩怨？呵呵。”曹昂冷笑一声。 “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本身虽然不存在恩怨，但抓你是我的责任，不，准确来说是你们。” “我很好奇，林关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不是一个疯子吗？竟然会选择听从他人的命令。” 不远处，同样位于一棵大树后方的赵四，在听到林关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微颤。 他没有说话，双眸之中泛起一抹警觉。 可这份警觉在眨眼间又再次消失，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我也不在乎你口中的林关是谁。” “有一点，我倒不是很认同，你是警察没错，可我并非是犯人。” “你也没有权利抓我，不是吗？” 这一次，曹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套话，想要探出赵四与林关之间的关系，以及林关在曙光基金会的身份。 赵四同样也在套话，他想要求证的，无异于是那个老者的身份。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若得不到确认的话，他即便是离开的，对老者身后的那个势力也无法动手。 曙光基金会并非是表面上的那般平静，下方暗流涌动，虽然目的是一样的，但完成目的的方式却各有差异。 老者之所以可以进入曙光基金会，甚至分配到他的身边，一方面是因为上方某些人的与缘故，另外一方面则是监视。 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若这一次不是他先动手的话，日后一旦有什么差错，老者会直接对他动手。 显然，二人都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就在此时，曹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赵四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灿烂起来。 “我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应对你却足够了。” “是吗？只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个妇人吗？” “若是她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莫非，你觉得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 曹昂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此话一出，赵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 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动作，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的声音让赵四心头一惊，连忙向着四周查看，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可能。 下一刻。 他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因为，耳边的脚步声并未是向着他的位置冲来，而是对着他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察觉到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赵四的内心出现了短暂凝滞。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来不及多想，他本能的就要将脑袋探出。 但动作刚刚做到一半。 “砰！” 一道枪声乍起。 子弹化为一条炙热的火蛇，向着他隐藏的大树射来。 好在赵四在子弹打出之前，察觉到了不对，脚下动作一顿。 子弹顺着树皮，以及他的额头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头顶火辣辣的疼痛，以及鼻尖那浓郁的血腥味，使得他面色骤变，心脏险些跳出了体外。 而不远处，转移到另外一颗大树之下的曹昂，心中暗自长叹一声。 差一点！ 在这样的黑夜之中，他虽然察觉到了赵四具体的位置，可他本身的枪法就不是很好，想要一击毙命，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击失手后，他没有贸然开枪，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着。 刚刚那一句话，他只是在诈赵四。 虽然说赵四上钩了，可正因为他上钩了，曹昂才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极为不妙。 不远处只有赵四一个人。 可按照他得到的消息，最起码，一直跟在赵四身旁的那个妇人一定会在。 而且，之前程光明也说过，暗处一共有五个人。 除了死掉的老者，以及野狗之外，算上赵四、妇人，这才四个人。 另外一个始终隐藏在暗处，甚至于连程光明都不知道那个人的信息，若这一次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自己将要面对的就不是赵四一个，而是三个！ 她们此时又在哪里？！ ...... 第168章 我给你机会 夜色无光，即便是曹昂想要从周围的环境之中，找出隐藏的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所以开枪，一方面是为了能够打中赵四，至于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将暗处的人引出来。 刚刚，赵四在听到曹昂的脚步声离开后，他下意识地想要走出来。 正是这个动作，给了曹昂开枪的机会，同时，他也得了一个极为有用的信息。 隐藏在暗处的人，极大可能藏在他的附近，而且很可能在他离开的方向。 虽然说，四周极为黯淡，可上一次赵四杀死野狗是用枪械的，如今的枪械大部分都有红外仪，在黑暗的环境中反倒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打量着，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到了远处两棵极为相近的松树上。 两棵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中间有一处空地，上方的树冠更是缠绕在了一起，显得极为茂密。 扫了一眼后，曹昂回头看了一眼赵四的位置，并未贸然转移。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自己但凡有些动作，都可以被不远处的赵四察觉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不止是曹昂，赵四此时的面色也极为难看。 他并未去处理眉骨处的伤口，鲜血瞬间从脸颊不断流淌而下，渐渐的，使得他半张脸都被染上了血色，这也使赵四的表情看起来极为狰狞扭曲。 他不敢动。 一旦曹昂在暗处盯着他，等他出现的话，等待他的结果只有一个。 同样的，他也无法联系到暗处的妇人。 尽管，自己让她埋伏好了，但埋伏的位置，他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他也不能自己去叫妇人，否则的话，不等妇人做些什么，曹昂就会发现妇人的位置。 至于打电话... 手机散发的光亮会被曹昂瞬间察觉到，这显然也是行不通的。 因此，他只能等，等到妇人准备好后，从而给曹昂致命一击。 只是，让他感到忌惮的是，虽然之前将汪健才引走了，可他随时都会回来，不仅如此，汪健才极大可能是带着一众警员赶来的。 到那时，想要离开几乎是痴人说梦。 而且，曹昂此时所处的位置极为精妙。 他的前方有一条小路，这条小路也是通往山路的唯一路径。 若不将曹昂引走，或是弄死的话，想要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曹昂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猛地亮起。 亮光穿透了他的口袋，瞬间成为这附近的焦点。 察觉到这一幕后，曹昂面色骤变，甚至没有思考，他直接向着远处的那两棵树冲去。 也就在他刚刚做出动作、向前跑去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子弹化为一道火蛇，精准的落在了曹昂刚刚停在的那棵大树上。 但凡晚一秒，曹昂的身体就会被子弹穿透。 可此时的曹昂已经顾及不了这些了，他的速度很快，在黑夜中化为了一道魅影，不敢有丝毫停顿。 第一道枪声响起的刹那，没过几秒，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萦绕在曹昂心头，他甚至没有思考，而是向着前方纵身一跃。 直接跳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子弹擦着大树消失在了黑暗中。 挣扎着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藏在大树后面时，曹昂终于是得到了喘息。 冷汗顺着额头浸透了全身，他没有压制自己的呼吸，粗壮的呼吸声在附近显得极为沉闷。 手机亮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不仅仅是赵四，暗处的人也发现了他的位置，此时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隐藏下去了。 不过，这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从刚刚枪声传出的位置，他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暗处那人在什么位置。 只有这一个人吗？ 平复了情绪后，曹昂顿时开始思考起来。 目前，他可以确定的有两个人。 那个人极大概率是跟在赵四身旁的妇人。 但他无法确定，附近是否只有这两个人。 虽然他不知道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即便警方寻找也不可能找到，那人完全没有必要离开。 可也不能排除，赵四等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另外一人也会跟着离开。 念头至此，曹昂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断思索着应对办法。 想了许久，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只有一个人，赵四那边最少是两个人，这样的情况下，等待才是最好的。 相比于他，赵四二人的时间明显更加紧张。 一旦收到消息的警员赶来，他们也就完全没了离开的可能。 如今，唯一不确定的只有他这个位置是否安全。 可现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各安天命了。 收回思绪，他身体微侧，顺着刚刚子弹飞过的路径，不断判断着妇人如今所处的位置。 子弹是平行射过来的，这也就说明，妇人如今处于地面之上，而并非是树上，何况，他在这里隐藏身影的时候，赵四他们才刚刚进入公园。 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准备的。 一旦妇人选择上树的话，树枝摆动的声音他势必可以听到。 另一边，此时距离曹昂二十米左右的大树之下。 接连两枪的失利，让妇人的面色极为不好看。 对于自己的枪术，她还是比较自信的，可每次在即将打到曹昂的时候，总会被他巧妙的行为躲开。 两枪的失利不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也让她失去了开第三枪的机会。 这一刻，三人齐齐靠着身后的大树，眼神中写满了凝重。 不知不觉中，三人之间隐隐形成一个三角形，三人分别处于三角形的三个顶点。 曹昂处于最上方，赵四处于曹昂的左下方，而妇人则是在曹昂的右下方。 原本，按照赵四的计划，将汪健才引开后，他们就可以对曹昂形成合围之势，到那时，他们就会占据主动权。 结果，曹昂不仅没有退缩，反倒是对他们进行了遏制。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人再次陷入了僵持之中，而曹昂也极为警惕，直接将手机关机了，防止自己因为这样的疏忽丢了性命。 眼看着继续这么下去局面会越来越糟糕，赵四扫了一眼妇人所处的位置，又看了看曹昂的位置，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迈出，同时口中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不是想要抓我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 第169章 消失了 声音落下之际，赵四已经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当然，他并非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曹昂的视野中，而是向着身后的黑暗快速奔去。 听到不远处的声音以及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曹昂面色微变。 他明白赵四的意图。 相比于妇人手中的武器，自己手中的枪，根本没有红外功能，一旦赵四超出了自己视野的范围，想要打中他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对于自己的枪法，曹昂没有丝毫信心。 如今，赵四的突然行动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他在等自己动手，一旦露出破绽，妇人会毫不犹豫的对他开枪。 更麻烦的是，赵四这么做也是有着双重意图。 一方面，若曹昂选择不对他动手，而是继续隐藏，只要赵四与妇人汇合，他们完全可以一起向着曹昂压过来。 毕竟，曹昂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另一方面，曹昂只要动手，妇人也不会迟疑，到那时，他还是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眼下，几乎是将他逼入了绝境，若是不作出一些什么的话，他的结局不会有丝毫改变。 至于等到汪健才赶回来？ 他并不清楚汪健才引到了什么位置，也无法确定汪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念头至此，曹昂目光飞速在四周扫过。 他并未学着赵四的动作，向着身后逃去，这样无异于是送死。 而四下也并无杂草一类的遮挡物，除了许多大树外，他能够躲藏的位置几乎没有。 念头至此，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树。 大树极为粗壮，依靠着普通枪械，想要将其打穿几乎是不可能的。 扫了一眼后，他又将视线转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棵大树上。 确定了一番双方的距离后，曹昂不再迟疑。 赵四的脚步声越来越低，他已经无法判断赵四如今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手机后，他并未着急打开。 心中默数三秒后，直接将手机打开。 亮光再次从黑暗中浮现，不仅如此，他这一次直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直接将手机丢向了远处，自己则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远处，妇人原本紧盯着大树的目光，被突然的亮光吸引了过来。 手指紧扣扳机，下意识的就要开枪。 可等到她看清楚散发出光亮的是什么后，面色骤变，连忙转移枪口。 透过红外仪，不断向着四周寻找着曹昂的身影。 可很快，她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消失了！ 曹昂消失在了她的眼前，从她被吸引，到发现不对劲，这期间只有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 可就是这三秒，让她无法断定此时的曹昂是否还在大树后方。 不过在妇人看来，既然曹昂使出了这样的手段，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极大可能已经转移了位置。 至于转移到哪里... 片刻后，她的视线停在了距离刚刚曹昂不远处的那个大树旁。 旁边不足五米的位置，同样有着一棵大树。 是这里吗？ 若是这样的话，曹昂在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不过，她的心中却浮现出了一抹不安。 为什么？曹昂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位置？ 他难道以为换了一个位置，就不被自己察觉到了吗？ 对于曹昂，她心中的忌惮远远没有赵四多。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如今。 在她看来，曹昂只是不蠢，但与聪明却根本搭不上边。 至今为止，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在曹昂的前方，除了这一次，大量警力将出城的道路封死，他们不得已之下，才来到了清泉公园。 而这件事情与曹昂之间也没有直接的联系。，按照赵四的说法，大部分的警力都还是省厅那边，或者是调动过来的。 曹昂没有这个能力，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思绪流转之间，妇人不安的情绪逐渐被缓缓压了下去。 看来还是自己太紧张了。 黑暗会让人产生本能的恐惧，这一点是很多人都无法规避的，疯子也不例外。 就在她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大树之时，她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响起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 那声音相较于远处赵四发出来的动静，则是小了许多，很容易将二者混在一起。 片刻后，妇人总算是听到了那轻微的声音，眉头微蹙。 这么快？ 在赵四刚刚离开的时，她就清楚了赵四的意图，定然是想要汇合，加之她心中认为，曹昂依旧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这声音极大可能是赵四带来的。 刚要忽视，她突然想起一件极为关键的事情。 赵四想要来到她这个位置，不可能会这么快，他需要避开曹昂目光所及的一切位置。，这个范围并不小。 而且，曹昂与赵四还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可从刚刚到现在，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赵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附近。 这一刻，妇人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可仅仅是一个转头，她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僵硬了下来。 不远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距离她的位置不足五米，关键是，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妇人的脑袋。 回过神后，妇人的瞳孔一阵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不是还... 直到她的视线落到曹昂脚上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此时，曹昂的脚下并没有鞋子，这样可以降低走路带出来的声音。，加上刚刚赵四发出的声音，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看着眼前的妇人，曹昂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这一段不足二十米的路，是他此生走的最长的一条路。 长到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路上。 好在，如自己计划中的一般，他顺利走到了妇人的侧面。 深吸了一口气，曹昂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寒意，伸出手指，对妇人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可妇人是什么人？她是一个疯子，自然不可能听曹昂这个警察的话。 手中枪械下意识转了一个方向，可不等她扣动扳机。 “砰！” 一道枪声乍起，子弹狠狠射入妇人的左腿之上。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妇人口中传出，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枪械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而她，更是满脸狰狞与痛苦之色，她很想要伸手去拿地面上的枪，可身体的疼痛让她根本做不出丝毫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此时曹昂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 第170章 陷阱 不等妇人做出什么反应，曹昂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妇人的肩头，脚下猛地发力，直接将妇人绊倒在了地上。 同时，从背后拿出手铐，将妇人的双手拷在了一起。 这些动作都是在呼吸间完成的。 甚至不等妇人做出什么反应，他又对着妇人的腹部狠狠打了一拳。 这一拳，他并未压制自己的力量，妇人口中传出一声闷哼，面色涨红，身体蜷缩在地面之上，嘴巴张大，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她的一双眼睛几乎突出了眼眶，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狰狞。 直到做完这一切，曹昂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脚下更是已经没了知觉。 如今正值十一月份，气温处于一个较低的阶段，这样不穿鞋在外面走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冻僵。 更重要的是，不要看他在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很快。 但凡在半路被妇人察觉到，或者是脚下发出太大的声音，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曹昂不敢有半点迟疑，直接向着远处的树下走去，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打量着。 刚刚发生的一切虽然只是在呼吸之间，可妇人发出的惨叫，以及自己开枪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很难不被人发现。 尤其是对于赵四来说，他的目标就是在这个方向与妇人汇合。 说不定此时的赵四已经来到了他的不远处。 稍有大意，刚刚形成的优势，可能会瞬间化为泡影。 不过，他无法判断赵四此时的选择。 若是他选择直接离开的话，自己的确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无论是向前进入山脉，还是退回QY市，这都不是他可以阻止的了。 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 不过，他不是疯子，虽然很想将赵四抓住，但也清楚，如今这个情况，他根本无法做到。 坚持下去的话，只会把自己害死。 如今，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情况了，接下来只能看赵四是否会选择逃走，或者是拼一把了，因为在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曹昂还留下了一个陷阱... 在躲起来的时候，曹昂还特意将妇人先前拿着的枪械带走了。 至于地上的妇人，此时的她因为疼痛，大脑已经陷入了宕机。 等到她恢复过来的时候，曹昂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此，他也没有强行将妇人押走的想法，这样会暴露他的位置。 而且，如今的妇人还可以担任诱饵的作用，将她留在这里，比带走要好得多。 在此之前，另一边。 赵四在跑出去一段距离后，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传出，他的脸上不由泛起一抹笑容。 可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远处的林中突然响起一道枪声，随之而来的是妇人的惨叫声。 听到这动静的刹那，赵四的表情瞬间凝固，脚下的动作更是猛地一顿。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不断蔓延。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没有继续向前，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能让妇人发出惨叫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警方的支援赶到了。 若真是支援赶到了，此时的他就会成为瓮中之鳖，要么直接与身后的曹昂硬碰硬，要么对上赶来支援的人。 可有一点他想不通，警方的支援为什么会这么快？ 按理说从自己出现在这里到现在不超过一个小时。 除非曹昂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提前通知了警方。 但这样的可能性在赵四看来，是最为不可能的。 因为，曹昂并不是QY市局的人，更不是省厅的人，他无法直接调动警员，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间。 一旦自己没有来的话，警方的这次行动将会出现极大的疏漏。 到那时，曹昂被撤职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整个QY市局都会受到牵连，他们不可能会去赌这种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可若不是警方的支援赶到那又是谁？ 思绪流转之间，赵四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汪健才！ 那个被他算计离开的警员。 也唯有他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个位置。 他并不了解汪健才，也不知道汪健才对于清泉公园是否熟悉，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结果了。 至于曹昂？ 赵四对于妇人极为了解，她的能力极为不错，不是野狗那样的蠢货可以比拟的。 妇人不可能会让曹昂靠近自己。 念头至此，他看了一眼身后，曹昂先前待的位置，又看了看前方。 此时的他，距离妇人的位置已经不远了，最多一分钟就可以赶到。 在刚刚妇人开枪的时候，他与曹昂一样，都得知了妇人具体的位置。 与身后的曹昂相比，妇人附近的那个汪健才反倒是更容易击破的目标。 一旦将汪健才抓到的话，他也就有机会离开QY市了。 深吸一口气，赵四不再迟疑，直接向着妇人的位置冲了过去。 不多时，随着他距离妇人的位置越来越近，整个人也变得极为警惕，目光不断在四周审视着。 但不知道为何，来的路上，他的内心始终有一种无法挥散的不安。 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他的脚步再次停顿，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大树之下。 此时的他，距离那棵树已经不足十米，虽然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他隐约在大树之下看到了一道蜷缩的身影。 空气之中更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几乎是瞬间，赵四就清楚了地上之人的身份。 那个妇人！ 她被打中了，可那个警察呐？ 赵四没有贸然上前，身体紧贴着树皮，试探般的向前挪动几步。 只是当他刚刚有了动作，不远处的妇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绞痛，面色狰狞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二人的目光在黑夜中撞在了一起。 在与之对视的瞬间，赵四心中的不安提升到了顶点，他隐约看到了妇人眼神中的意思。 那并非是给他指引方向，而是... 让他跑！ 跑？！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赵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等他做出丝毫动作，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声音很近，仿佛与他处于同样的位置。 “看来，你走不了了。” ...... 第171章 等等！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瞬间，一个名字从赵四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曹昂！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四有些僵硬地转动身体，目光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只见不远处大树的树冠上，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半蹲在树冠之上，一柄改装的狙击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但凡他动一步，下一刻脑袋就会瞬间炸开。 在看清楚手持枪械之人的模样后，赵四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真的是他！ 但，这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曹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直到他的视线落到不远处，一道散发着光亮的位置后，瞳孔微微收缩。 赵四脑海中瞬间明白了曹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恍然大悟后，随之而来的是一丝萦绕在心头的寒意。 他，还是低估了曹昂。 自己率先行动，导致露出了很多破绽。 也正是这个破绽，造成了如今这副局面，他清楚自己已经输了，输的极为彻底。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远处突然浮现出一抹亮光，随之而来的是许多红光，并伴随着阵阵犬吠。 听着远处的声音，赵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曹昂。 “你很厉害，怪不知道上面会如此看重你。” 闻言，曹昂眉头紧锁，并未回答赵四的话，心中隐隐涌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赵四也没有在意，只是语气平淡的继续开口。 “不过，你虽然厉害，我也见过很多厉害的人，他们不是消失了，就是加入了我们。” “这只是开始，你，已经被盯上了。” “对了，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我需要提醒你...” 说话间，他的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光亮，隐约可以看到大量警力，并伴随着一道喊叫声。 “你已经被捕了，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的话，我们会将你立刻击毙。” 对此，赵四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随后将手摸向了身后。 直到这一刻，曹昂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面色骤变。 “你要...”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赵四直接拿出一柄手枪，不过，枪口并非是对准曹昂，而是对准了地上的妇人。 没有半点迟疑，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化为一条火蛇瞬间没入妇人的眉心。 血花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到四周。 也就在他开枪的刹那，曹昂想要对着远处赶来的警员提醒，可他终究是慢了。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呼吸之间，赵四的身上就出现了许多的血洞。 他没有反抗，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曹昂，嘴角挂着大量的鲜血，试图勾出一抹笑容。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笑出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失去气息的两具尸体，曹昂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与杀死野狗时一样，赵四没有半点迟疑。 即便是清楚，自己同样会死，可他依旧没有给警方抓到活人的机会。 狠？ 这已经不能用狠来形容了，他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曹昂的心头不禁涌出一股寒意。 也就在此时，周围的光亮越发靠近，曹昂已经从光亮中看到了警员的身影，汪健才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不过，为首之人的模样却是让曹昂神情微怔。 就在此时，远处的警员走到了此地，一道浑厚沧桑的声音，从为首之人的口中传出。 “你没事吧。”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冠上一跃而下，稳住身形后，汪健才率先走到了他的身旁，脸上写满了歉意。 “曹警官，我...” 曹昂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程厅长，没想到你竟然亲自过来了。” 来人赫然是省厅的副厅长，程光明。 程光明点了点头，目光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扫了一眼后，表情格外凝重。 “已经没办法了，这是他的必死之局。” “我知道。”曹昂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明白，若程光明他们不开枪的话，赵四的下一枪会对准他。 这是无解之局。 与之前杀死野狗时一样，赵四尽管最想杀的是自己，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要么是留下破绽，要么是杀死这个威胁极大的警员。 两次，他都选择了同样的结局。 尽管这一次，他可能没有杀死曹昂的机会，但也足以说明，无论是赵四，还是妇人，甚至是野狗，他们的身上都藏着不小的秘密。 这也是赵四为何会杀死所有人的缘故。 一旦落入警方的手中，警方自然有办法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一些信息来。 念头至此，曹昂只觉思绪无比沉重。 无论是林关，还是眼前的赵四，二人的身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疯狂，以及常人无法具备的谨慎与决断。 而且，赵四最后说的那番话，也暴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在曙光基金会内，存在着许多与他们类似的存在。 那些人毫无疑问都是疯子，只是疯的程度不一样，但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让整个世界变成他们想要见到的世界。 更重要的，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恐怕以后的日子无法消停下来了。 就在此时，一旁程光明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跟我去聊聊吧。” 曹昂一愣，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程光明，又看了看附近已经忙碌起来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些警员并非是QY市的警员，应该是省厅那边赶来的。 想想也是，如今QY市大部分的警力都分散在了城市的边缘。 从汪健才离开，到如今赶到，只有不到一个小时，这还不算汪健才被引走的时间，实际上他能用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想要在半个小时内从城市边缘调警员过来，这个时间断然是不够的，除非QY市局内还有警员。 也就是眼前的程光明等人。 作为领导者，组织者，他自然不可能出现在一线，能被叫过来，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察觉到程光明那询问的眼神，曹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程光明走向不远处。 不知走了多久，程光明的脚步猛地停下，他背对着曹昂，声音极为沉重。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 第172章 尘埃落地 留下什么？ 曹昂先是看了一眼身后忙碌的警员，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程光明，他隐约之间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短暂沉默后，微微摇头。 “没有，我让人搜查了他所在的位置，除了一条线索外，他并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程光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黑暗，双眸中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光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躁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一次的案件辛苦你了，若不是你的话，也不会结束的这么快。” “另外，我得跟你道个歉。” 说着，他转身看向曹昂，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他的信息属于机密，之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说，是因为我了解到的情况特殊，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眼神有些黯然。 “本来，这一切责任不用他承担，只是因为多年前的一个案子，他才选择主动加入。” “他年纪大了。” 曹昂没有反驳，他清楚，即便程光明早些透露这样的信息，他也无法改变老者死亡的结局。 从老者潜入的那一刻，他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曙光基金会与其他的势力有着极大的区别，里面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傻子，即便无法察觉到老者的不对劲，但老者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若曹昂是赵四的话，同样会在离开前杀死老者。 原因极为简单，他们不允许自己出现错误，尤其是这样致命的错误。 不过...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极为严肃。 “程厅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无论是我，还是一起查案的警员，都会随时遇到危险，这样的情况，你比我更加清楚。” 程光明没有反驳，满脸认真的看着曹昂。 “我相信你。” 相信？ 曹昂不再多说。 私心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会有，即便是警察也不例外，他们需要权衡利弊。 虽然不知道老者的具体身份，但从这么大的年纪来看，他主动潜入曙光基金会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若是老者安然无恙，可以提升警方的整体士气，带来的价值自然是无法估量的。 二人不再多言，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不远处传来的忙碌之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光明眉头一皱，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本该有三个人涉案，为什么...” 说话之间，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赵四二人尸体的方向。 闻言，曹昂面色微沉，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那人没有出现。”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没有出现？”程光明呢喃一声，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如今，赵四二人虽然是死了，但暗处依旧有着一个他们无法查到的人。 这对于整个QY市来说，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若是无法将那人找出来的话，说不定会造成一些无法控制的后果。 “有思路了吗？”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询问一句。 曹昂果然摇头。 “从我出现在QY市，到如今，与他们之间接触的时间本身就比较少，而隐藏在暗处的那人从未出现过。” “想要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光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远处走来了一道身影。 那人在看到曹昂二人后，连忙开口道：“程厅长，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程光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曹昂。 “走吧，先回去再说。” “好。”点了点头，曹昂直接跟着程光明离开了清泉公园。 等回到QY市局的时候，罗勇等人还没有回来。 如今赵四死了，跟在他身边的妇人同样死了，这倒是减轻了警方的许多工作负担。 可相应的，因为二人已经死去，很多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查证。 因此，曹昂也没有再去帮忙。 程光明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局长办公室内，几乎没有离开过。 约莫半个小时后，罗勇带人也赶了回来。 当看到警局内的曹昂时，他的脸上一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想到了什么，对着他点了点头，便快步向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对此，曹昂虽然奇怪，但也没有过于在意。 又在警局待了一会后，他便准备离开。 可刚要走出警局，身后便是猛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曹警官，等等。” 曹昂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身影，眼中浮现一抹困惑。 “魏东，你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正是魏东，也就是之前曙光基金会的那个员工，不过此时已经进入了警局。 闻言，魏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 曹昂一愣，神情有些古怪的在魏东身上来回打量着，直到察觉魏东眼神中闪过的一抹黯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也不用担心，曙光基金会如今还有一个人没有抓到，想要留下来就努力让他们看到你的价值。” “还有一个人？”魏东一愣，他本以为这起案件已经结束了，毕竟今晚闹出了很大的场面，就连他这个不算警察的警察，都跟着一起出任务了，并且曹昂回来的时候，他也知道这一次的行动很成功。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没有抓到。 一时之间，他有些愕然，不过愕然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前半生，几乎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也干过很多人不愿意做的活，如今进入了警局，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的。 若是离开的话，他的确会有些舍不得。 念头至此，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僵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一脸警惕的开口道。 “这样的话，暗处那人会不会...” “放心吧，短时间内已经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曹昂给他一颗定心丸。 原本，他还准备问问魏东在曙光基金会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发现，不过看他这样子，曹昂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与魏东聊了一会后，他便准备去找许悠悠，带她回去休息。 可走出两步，不远处突然响起了罗勇的声音。 “曹警官，有时间吗？我想要跟你聊聊。” ...... 第173章 下班 曹昂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不远处走来的罗勇。 此时罗勇的表情有些无奈，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黯然。 这样的神情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不多时，在罗勇的带领之下，二人进入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内并无其他人，刚刚坐下，罗勇便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看看吧，这里面是王叔的档案。” 王叔？ 看着眼前的文件，曹昂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将文件翻看。 里面是一个人的信息档案。 档案极为全面。 这是一个男人的一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正值格局混乱之际，男人以二十岁的年纪进入了警局。 因为他是QY市人，加入的警局便是以前的QY市局。 接下来的十年，男人在警局内成了家，也有了孩子，因为表现优异，他被调到了省厅。 起初的时候，一切都极为顺利，直到新世纪的第一个千禧年，意外发生了。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妻子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导致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一个即将高中毕业的孩子。 根据调查，孩子的死因为自杀。 没错，就是自杀，一个警察的孩子选择了自杀。 这个结果是那般的匪夷所思。 当时正值冬季，那孩子的尸体在湖中漂荡了三天，等被人发现时，全身浮肿，面色惨白，几乎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了。 尽管调查结果显示为自杀，可男人不相信这个结果。 他了解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的性格很好，不可能会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而且，他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优异，只要参加高考，未来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男人还是他的妻子，对于孩子都没有做出半点高压式的教育，而是让他顺从本心，无论是什么结果，他们都可以接受。 这样一个生活环境美好，秉性良好的人，竟然会死于自杀。 这个结果，男人无法接受。 他开始私自调查，也因为私自调查的事情，他没少受到处分，可直到退休，他都没有找到半点可以证明自己的孩子并非自杀的证据。 一年前，警方已找到潜入曙光基金会的办法，原本挑选警员时并未考虑这位老者，但他却主动出现了，具体原因不明。 并且说了自己一定要潜入曙光基金会，至于目的无人知道。 原本，对于这样的事情，省厅那边的人断然是不会答应的。 可男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当时的负责人，也就是程光明答应了下来。 “即便警方不答应我，我也会想办法进入，光明，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这么多年，我没有求过你任何一件事情，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文件的最后记录着男人成为了一名卧底。 而男人的名字是王顺安。 看完手中的资料，曹昂抬头看向了眼前的罗勇。 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程光明为何会想办法保住老者。 因为这个老者并非是一个简单的警员。 包括眼前的罗勇，都是受到老者照顾的。 这么多年，老者之所以在退休时职位都不是很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对于当年那个案件的执着，也因此，他破坏了很多的规矩，导致迟迟无法晋升。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一份档案并非是常规的人物档案，上面甚至记录着过往发生的种种，更像是一份叙事文稿。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罗勇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这份文件是我亲手记录下来的，之所以给你看这个，不是想要让你舒服点，我只是不希望他的事情被人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坚持，儿子的档案，他甚至私自刻录了一份，就是为了找到所谓的真相。” “可当初，我跟程厅长都参与了这起案件调查，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无论是从什么方面看，他都像是自杀，只是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曹昂点了点头，也明白罗勇的意思。 “从档案上来看，的确无法查到特别的信息，你也不只是为了让我看看而已吧。” 罗勇没有回答，眉眼微垂，沉默许久后，深吸一口气，满脸认真的看着曹昂。 “王叔如今还有唯一一个亲人，那就是他的妻子。” “从他担任卧底的那一刻，他的妻子就被放在了郊区的一家养老院内。” “我想要让你帮我去看看她。” “若是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片刻后，还是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 “看看她就好。” “若是那边有什么欠缺的东西，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罗勇显得有些紧张。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亲自去看那个被遗留下来的老者，可如今不行。 从王顺安死去的那一刻，他们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愧疚。 这份愧疚让他们根本不敢去养老院。 无论是程光明还是眼前的罗勇，二者的身份放出去都足以让大部分人仰望，可他们也是人，尤其是在面对死者家属的时候，心中都会生出愧疚之心。 更何况，王顺安与其他人还不同。 不过，曹昂却明白他更深层次的意思，去看遗孀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恐怕是想让自己调查一下当年的案件。 但这起案件发生的时间都在二十几年前了，早已过了追诉期，而且案件中提到的信息也极少。 不要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哪怕只是在相近时间段，想要调查起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沉吟许久后，曹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天我会去看一看。” 见曹昂答应下来，罗勇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麻烦了。” “如今，案件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在暗处那个人不现身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她踪迹无比困难。” “这段时间，你也一直在忙，先休息两天。” “若是那人在这段时间没有动静，你也可以选择离开，至于功劳这方面，我会如实上报的。” 简单聊了一会后，罗勇便离开了。 只是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极为沉重的回声。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沉默片刻后，曹昂微微摇头，刚刚收回目光就注意到不远处身穿白大褂的许悠悠。 许悠悠站在不远处，似乎也看到了曹昂，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悠悠连忙低下了脑袋。 曹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走到许悠悠身旁，语气轻柔。 “走吧，下班。” ...... 第174章 逛街 曹昂带着许悠悠漫步在QY市的大街上。 汪健原本打算送他们，不过被曹昂拒绝了。 来到QY市这些天来，他几乎没有好好转转，如今案件已经结束了，他自然没有必要让自己显得那么忙。 上辈子的生活他早已厌倦，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虽然行业发生了转变，但每天的忙碌却始终没有变化，唯一算是让他比较舒服的就是，至少做个警察，他还有很多相对自由的时间。 每个警局的警员数量都不少，可法医数量却一直不多，这也与法医工作需要依靠先进仪器、培养周期长有关。 一路上，相比于曹昂的闲情雅致，许悠悠则是显得拘谨许多，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向前方，更不敢主动与曹昂说话。 尽管如此，二人所到之处，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 曹昂算不上帅，属于那种少年郎的感觉，一旁的许悠悠则更像是一个刚刚初入社会的少女，对于外面的世界有着诸多担忧。 对此，曹昂倒是没有在意，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愈发紧张的许悠悠，他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没事，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世界很美好，没有必要一直去看自己的脚尖。” 许悠悠脚步一顿，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见状，曹昂更加无奈了。 “把我当做一个朋友，就是正常的逛逛，你要是实在不适应的话，我先把你送回酒店，你好好休息...”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许悠悠便连忙摇了摇头，用只有曹昂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没，没事，我，我就是有些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曹昂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向前继续走着，不多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有着诸多店铺，中央的位置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行人，看起来无比热闹。 曹昂倒也没有迟疑，带着许悠悠向着街道内走去。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气氛，可作为一个正常人，难免会对一些新奇的事物感兴趣，更何况，如今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年轻人，也没有必要一直隔绝在正常人的世界之外。 身旁的许悠悠也是。 二人走入街道后，曹昂倒也不是只走，遇到一些比较新奇的事物，还会停下来看看，看到一些店铺，他也会去买些东西。 当然，他并非是买自己的，同样会给许悠悠带上一份。 起初的时候，许悠悠还是拒绝的，可慢慢的，在曹昂那强硬的态度之下，她几乎变成了来者不拒。 只是依旧每次都会说出道谢的话。 这一刻，二人就宛若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一般，曹昂一边询问着许悠悠想要吃什么，想要做些什么，一边去给她买自己认为比较好吃的东西。 至于许悠悠，则是始终点头答应，机械般的接过曹昂递来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二人在这条街道便逛了足足二十分钟，所获自然也是巨大的，看着许悠悠手中已经没有空闲的位置了，曹昂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给你的东西，你就吃，晚些都凉了。” “啊，嗯。”许悠悠惊呼一声，点了点头，低头在手中蛋糕上咬了一口，动作极为小心。 直到她抬头，曹昂才注意到她嘴角沾染的奶油，有些无奈的伸手替她擦了擦。 这动作惹得许悠悠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脸颊更是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见她这般，曹昂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手干笑两声。 “别愣着了，赶快吃，弄得跟我逼你一样。” 此话一出，许悠悠连忙低下了脑袋，眼神飘忽，整个人显得极为紧张与慌乱。 就在曹昂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晕倒了！”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下一刻，不少的行人便围在了前方，满脸好奇的向着前方看去。 听到这动静，曹昂一愣，随即没有迟疑，拉着许悠悠向前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拉住许悠悠手掌的时候，许悠悠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拒绝，任由曹昂将她拉到前方。 看着前方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他连忙对着周围的开口道：“我是警察，麻烦让一让。” 警察这个身份，在很多地方都是比较好用的，尤其是出了事情的情况之下，周围人在听到这话后，齐齐给他让出了位置。 不多时，走到人群前方的时候，曹昂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棵观景树的旁边，躺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曹昂，让他看不清楚其模样，不过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扫了一眼后，曹昂没有迟疑，快步上前走到女人身后，将其小心的翻了过来。 只是在看到女人胸前的东西后，曹昂顿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摄像机？ 当他的视线上移，看清楚女人模样的那一刻，曹昂有些愣住了。 这个女人他见过，就在杜红梅的小区，她应该是那个小区的业主，当时还给自己拍了一张照。 思绪流转之间，他也没有多想，查看了一下女人的情况后，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从怀中取出两颗刚刚买到的糖果，塞入了女人的口中，又将其从地上扶起，小心翼翼的靠在观景树上。 就在他刚做完这些后，许悠悠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看着满脸羞怯的许悠悠，曹昂没有多想。 “哦，只是常见的低血糖，不过因为她本就营养不良的缘故，直接晕了过去，一会可能就好了。” 闻言，许悠悠点了点头，打量了女人一番，也认同了曹昂的说法。 作为法医，他们可不只是需要跟尸体打招呼，在成为法医之前，还需要具备基础的医疗知识，包括这种极为常见的低血糖。 四周的人见曹昂是警察，加上他说出了女人的情况，倒也没有停留，很快就散去了。 不多时，靠在树上的女人悠悠转醒，有些浑浊的眸子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定格在了曹昂的身上，看到曹昂的那一刻，她的浑浊消散了许多。 很快也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谢你。” 此时的女人面色煞白，笑容看起来极为牵强，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在地上。 见状，曹昂摇了摇头。 “还能走吗？需要叫救护车门吗？” ...... 第175章 他在 不知道为何，或许是曹昂说出救护车三个字的原因，女人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她连忙摇了摇头，或许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阵眩晕感传来，又让她险些摔倒在地上，不过此时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在意，而是连忙开口。 “不，不用了，我，我没事，休息，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着，她不断做着深呼吸，试图将脑海中的眩晕感驱散。 见女人这般，曹昂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再次拿出几颗糖果，递给了女人。 “你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若是没时间吃饭的话，就很容易出现低血糖的情况，平日里有时间最好备点糖果在身上。” 看着曹昂递来的糖果，女人神情有些错愕，半晌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曹昂，见他满脸平静，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我的之前吃完了，本来是打算买的，谁知道...” 不等女人说完，曹昂直接将糖果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边人多还好一些，若是你去其他的地方，万一没人注意到，你很难醒过来的，拿着吧。” “另外，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多吃点饭，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美，平日里不断控制自己的饭量，这才容易出现问题。” 说到这里，曹昂的神情微怔，这句话他上辈子说了很多次，不过当时自己的年龄比较大了。 如今同样的话，面对一个可能比他还大的女人说，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也没有在意女人的表情，转身便带着许悠悠离开了这里。 女人只是简单的低血糖，吃下糖果后，精神状态很快就可以恢复，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久留。 女人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两道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糖果，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茫然。 可随着手机闹钟响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连忙起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周围人不解的目光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至于离开的曹昂，他并未走出街道，而是进入了位于街道口的一家火锅店。 在饱餐了一顿后，他才带着许悠悠离开。 平日里买东西警方可能不会报销，但吃饭的事情，警方还是会报销的，曹昂自然也没有必要客气。 并且据他所知，自己每天的公费还不少，吃一顿火锅那是绰绰有余的。 吃饱喝足后，曹昂便带着许悠悠回酒店休息了。 今日过于凶险，但凡出现什么意外，他可能都会交代在清泉公园，好在一切顺利，他也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但精神上的疲惫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回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因为罗勇给他放了假，期间也没有电话打来。 扭头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曹昂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缓了许久，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并未着急出门，因为放假的缘故，他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至于昨天罗勇说的那件事情，他也不着急。 那起案件的时间太久了，想要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倒是可以去养老院一趟，毕竟这起案件之所以可以破，关键点还是在牺牲的王顺安身上。 对于这样的英雄，曹昂还是极为敬重的。 就在他刚刚洗漱完的时候，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上方的来电信息，他的表情微怔，随即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刚刚接起电话，那头便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有时间吗？” 这是李牧的声音。 “有。”曹昂没有迟疑，回应了一句。 他的声音刚落下，便听到电话那头的李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冷漠。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三河市曙光基金会突然撤离的原因。” 尽管已经猜到了李牧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不过曹昂还是忍不住眯起眼睛，他并未回答，而是在等待着李牧接下来的话。 李牧倒也没有在意。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不过，并非是全部离开，他们将一些员工遣散了。” “而那些员工，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员工。” “这两天我也特意走访了一番，虽然没有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却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还记得林关吧？就是朝阳医院的一个病人。” 听到这话，曹昂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你有他的消息了？” 面对曹昂的反应，李牧也猜到了原因，他没有迟疑。 “对，我得知了林关的一些行程。” “按照曙光基金会内一名员工的说法，有一天他回家的时间比较晚，加上住的位置较为偏僻，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他没有见过自己的领导，却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就确定那个人就是他的领导。” “原本，那员工是打算上去打招呼的，可想到公司的规矩，他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 “他一共看到了三个身影，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女人，以及一个青年人。” “其中，根据他的描述，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和林关一般无二。” “因为担心被发现，那员工没有停留，也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我根据这条信息，找到了当晚的监控，那些人只是在监控内出现了极少的一段时间。” “其中就有林关的身影。” “随后，我进行了排查，最终得到了林关在一个月前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曹昂心头微动，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李牧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QY市。” “他在一个月前，就在朝阳精神病院案破掉的时候，离开了三河市，去了一趟QY市，也就是你目前待的城市。” 这一刻，曹昂的瞳孔忍不住一阵收缩，心中大骇。 林关竟然在一个月前就来到了QY市？ 他来QY市的目的是什么？ 等等！ 曹昂突然想起了更关键的事情。 自己这一次来到QY市，是因为这边有关于曙光基金会的案子。 若是... 这一切都是林关安排好的呐？ 他想要将自己引过来？ 但理由是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可以确定自己一定会来QY市？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话，那么他这一次来QY市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闲逛？ 这个想法被曹昂直接否认。 林关没有这么无聊，他来到QY市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那么... 他离开了吗？！ ...... 第176章 通话 电话那头的李牧似乎知道曹昂此时的想法，声音再次传来。 “至于他有没有离开，这一点我们尚未得知，毕竟，QY市已经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了。” “不过，我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进行了一些调查。”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林关在去了一趟QY市后，就消失了。” “至于他是将自己隐藏在了QY市，还是已经离开了，或是路过，这一点无从得知。” 闻言，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比如说，他们离开的目的？”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李牧沉默了。 虽然没有回答，但曹昂已经猜到了结果，略作沉吟后，继续开口道：“我目前还无法回去，而且，不仅仅是三河市的，就连QY市的曙光基金会，如今也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抓到人了吗？”李牧似乎知道QY市的行动，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一次QY市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虽然三河市距离这里比较远，可同属警务系统，想要查到这些并不是很困难。 这一次李牧打来电话，恐怕也有问询这方面的想法。 曹昂苦笑一声。 “算是抓到了吧，只是都是一些死人而已，他们的心狠手辣超出了我的想象。” “若之后遇到的都是这些人的话，我怕...”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李牧是何等聪明，瞬间就猜到了曹昂的意思，一时之间双方的气氛都有些沉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牧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追查的。” “嗯。”曹昂应了一声。 二人并未有过多交谈，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牧这个人不仅聪明，做事也极为果断，若是努力当一个警察的话，他未来的成就应该不会很差。 可惜。 他当警察的理由只有一个。 而且，不知为何，曹昂总有一种感觉，李牧母亲的事情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那个秘密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曙光基金会。 这也是曹昂之前为何会直接答应李牧的主要原因。 尽管，这一次在QY市的时候，他得知了曙光基金会会清除一切泄露秘密的人。 可李牧的母亲身份本身就不简单，加上她的丈夫当初更是三河市局的局长。 这样的基础下，曙光基金会根本就不可能将她招入公司。 但他们的做法却极为古怪，不仅仅是招入了公司，更是在一段时间后，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到底是李牧的母亲发现了多么重要的信息，还是说他们只是想要做出一些挑衅。 毕竟，如林关这样的疯子，他们处理事情本身就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亦或者藏着更深的目的，但这些都不是如今可以接触到的。 摇了摇头，曹昂刚要将手机收起来，出门吃个饭，哪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李牧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完，可看着电话上的来电信息，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刚刚接起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哈哈哈，我以为你小子在那边玩开心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局里打个电话，怎么，不打算回来了吗？” 听着手机内周义的声音，曹昂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我这才离开多久就想了吗？还是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孤单了？”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这边市局有不少的女警，我看着都还不错。” 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他罕见的开起了玩笑。 哪知，电话那头的周义却当真了，连忙压低声音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咱们可说好了，要是合适的话，你一定要给我介绍一个，我就要一个，你...” “咳咳咳。”电话那头的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咳嗽声，咳嗽声出现之后，周义也认真起来。 “咳咳，开玩笑的，这不，局长担心你不被人拐跑了，非要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甚至不等曹昂回应，那头便传来了方育良辩解的声音。 “谁说我担心了，只是我的警员这么久了，没有消息传回来，我这是担心的，你懂什么。”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还好你找的是我，要是找陈队，他都不搭理你。”周义连忙附和，话语中还带着一丝调笑。 这下可把方育良气得够呛，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曹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还是在三河警局的时候开心点，至少没有那么忙。 不过... 他的面色一正，语气随之认真起来。 “暂时恐怕回不去。” 此话一出，对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半晌后，周义有些凝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吗？” 曹昂没有否认，直接将如今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仅仅是漏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嫌疑人，最重要的是王顺安的事情。 随着他将事情全部说出，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传来了方育良的声音。 “王叔的事情我也知道。” “当初，他在退休的时候，上面本来是安排他去警校教书的，起初的时候，他还是答应的，可还没待两天，就被突然调走了，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 “唉，那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若是有可能...” “尽力吧。” 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不仅仅是曹昂，很多人都知道那起案件是多么的困难，最为重要的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没有太多信息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人可以将一起自杀案转为凶杀案。 即便是曹昂，他们感觉都不行。 曹昂也深知这一点，苦笑一声。 “我也只能尽力，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第一时间赶回去。” “那太好了，哈哈。”或许是忍不住了，方育良甚至笑出了声，不过想到王顺安的事情，他的笑声又收敛了下来。 方育良又交代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接过电话的周义，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曹昂，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事情？”曹昂眉头微皱，同样是警察，而且自己还在外面，结果周义竟然让自己帮忙。 周义并未听出曹昂话语的奇怪，深吸了一口气。 “葛叔没有回来...” ...... 第177章 他失踪了 葛叔？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曹昂思索片刻，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位满脸病态的老者。 不过，葛为民只是没有回家，为什么周义会如此在意？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浮现的时候，周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前两天，葛叔的房东找到了我。” “原本，葛叔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没交房租了，房东也可怜他们，就想着拖拖也没事。” “而且，房东也不差这点钱，否则的话，根本不会以低价将房子租给葛叔父子。” “可不交房租也就算了，之前有电力公司的人给房东打电话，说需要交电费了，当时房东就想联系葛叔，却迟迟联系不到。” “后来他亲自去了一趟房子那边，这才注意到，房子里面被打扫的极为干净，就连之前的味道都没有了，而在房子内放着一些零碎现金凑出来的房租。” “那个时候，房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了解葛叔，知道他的性格很好，不是一个习惯不告而别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些现金都是一分一分凑出来的，房东感觉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就让我试着联系一下葛叔。” “这段时间，我也在想办法找，可迟迟没有消息。” “我怀疑，他已经离开三河市了，而外面，你应该熟悉一些。” 听完周义的讲述后，曹昂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的心中同样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尤其是联想到之前看到葛为民时，他那病态的面色。 周义之所以说这些，并非是因为他觉得曹昂认识什么人，而是因为他可以联系到省厅那边的人。 有省厅的人帮忙，在这个信息化的时候，尤其是像葛为民这个年级的老者以及他还带着瘫痪的儿子，想要找到并不困难。 念头至此，曹昂也没有犹豫。 “我知道了，晚些我给程厅长打个电话，他帮忙的话，应该可以省下不少的事情。” 闻言，电话那头的周义松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麻烦，葛叔也是我的邻居，邻居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二人又简单聊了一番后，周义有事就挂了电话。 至于曹昂，他并未着急给程光明打去电话。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倒也没有继续待在房间内。 刚刚走下楼，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许悠悠！ 来到QY市的这段时间，她几乎都是跟着自己吃饭的，如今自己休息，她不会没有吃饭吧。 念头至此，他迟疑少许，还是买了一些饭菜，向着警局的位置赶去。 不多时，等他来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到了警员休息的时间。 仅仅一眼，他就看到了在门口有些惴惴不安的许悠悠，此时的许悠悠低垂着脑袋，两只白皙的小手不断揉搓着衣角。 尽管身旁时不时走过警员身影，也有与她主动打招呼的，可她就是不敢抬头做出回应。 直到... “想什么呐？”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许悠悠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眼前面带笑容的曹昂后，她的眼眸微亮，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行了，先吃饭吧，这次我买了不少吃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曹昂将手中的袋子举了起来，随即带着许悠悠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因为QY市占地面积比较大的缘故，一旁也有专门给警员休息的地方。 这一次曹昂只是买了一些简单的饭菜，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糖醋小排，以及一份辣子鸡，打包盒刚刚打开，一股香气便是扑面而来，许悠悠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见她这幅模样，曹昂甚至怀疑她都没有吃早饭。 “吃吧。” 给她递去一双筷子，曹昂也拿起了另外一双，刚要吃饭，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介意加个人吧。” 曹昂一愣，扭头看向来人，仅仅一眼，他的表情就有些古怪。 一身警服的程光明站在不远处，他的手中捧着一份盒饭，脸上带着笑容。 许悠悠刚要站起来，就被程光明抬手制止。 “没事，你吃你的，我就凑个热闹。” 说着，他看向了曹昂，脸上的带着笑容。 回过神的曹昂，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程厅长既然愿意一起吃，我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满脸拘谨的徐悠悠。 “吃吧，等会都凉了。” “嗯嗯。”许悠悠连忙点头，埋头吃了起来。 见她吃饭不吃菜，曹昂又给她夹了一些菜，而她也是来者不拒。 看着二人的举动，程光明的眼中浮现一抹回忆之色。 不过很快，他也开始吃饭了。 吃饭期间，三人没有一人开口，只是不断吞咽食物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顿饭吃完，心满意足后，曹昂才转头看向程光明。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程光明在收拾好自己的饭盒后，缓缓开口道：“曹昂，之前的事情是我疏忽，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说话的时候，他的面色格外认真。 很难相信一个省厅的副厅长，竟然会对一名小警察道歉。 相比于这个，曹昂更加奇怪的是，程光明在昨天案件结束后竟然没有离开，省厅不忙吗？ 念头至此，曹昂连忙摆手。 “程厅长，你别折煞我了，这本身就是正常的流程而已。” 程光明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最终却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这起案件你有着很大的功劳，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曹昂眸子微动，顿时想起了周义之前说的事情。 没有迟疑，他直接开口道：“我想要找一个人。” “找人？”程光明眉头紧锁，无论是曹昂说出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答应，但眼下... 找人？ 这个作为奖励吗？ 察觉到他心中的不解，曹昂索性就将葛为民的事情说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程光明才反应过来，他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只要他出现在监控之下，或者是用了身份信息，想要找到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晚些我会将消息传回省厅那边。”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可不算奖励，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曹昂几乎是复刻了程光明的话。 看着满脸认真的曹昂，程光明短暂愣神后，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 可没笑一会，他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罕见的紧张。 “文谦应该把事情跟你说过了吧？” “你...” ...... 第178章 司机 看着满脸小心与期待之色的程光明，曹昂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他的意思。 略微沉吟后，曹昂点了点头。 “这两天我会去一趟养老院，至于那起案件...”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 程光明则是连忙摆了摆手。 “那起案件的时间太久了，就连省厅这边都没有多少消息记录，你也不用当回事，不过...” 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原本我是打算今天去看看的，不过省厅那边有些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处理，下午就要。” “不知道你能不能...” 曹昂短暂愣神后，眸子微动，点了点头。 “下午我回去一趟。” “呼。”程光明长出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露出如此神态，自从坐上如今的位置后，他即便是面对再复杂的案件，也不会有半点退缩。 但眼前不一样。 相较于罗勇与王顺安的关系，他与王顺安的关系则是更加亲近。 自从进入警局后，他就一直跟在王顺安的身旁，那个年代，警局内都是长者为师，而他也与王顺安之间有着师徒之情。 平日里王顺安都会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那个年代，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很好，哪怕是警察也不例外。 因此，他与王顺安的妻子也极为熟悉。 而当初王顺安成为卧底，也是他一手操办的，虽然说这一切都是王顺安强硬的要求。 但对于王顺安妻子，也就是自己那个师娘的亏欠，让他根本就不敢去面对。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又担心师娘会出事，又害怕见她。 迫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曹昂。 二人也没有聊太久，程光明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快步离开了。 看着程光明离去的背影，曹昂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相比于程光明，他也没有好到那里，自从徐秀芬死去后，他的心中始终存在亏欠以及深深的愧疚。 因此对于身旁的许悠悠他格外照顾。 念头至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许悠悠，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行了，你先回去工作吧，晚些我来接你。” “嗯。”许悠悠没有拒绝，微微点头。 或许在她的内心，曹昂是目前唯一可以依靠与相信的人，在面对曹昂的时候，她需要做的只是点头答应，这就足够了。 收拾了一番后，看着许悠悠回到了警局中，曹昂才收回目光，离开了警局。 昨天的时候，他就从罗勇的口中得到了那个养老院的信息，那个养老院虽然只是靠近郊区，可附近依旧极为偏僻。 因此，他打了一个车。 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胡子拉碴，但极为和善。 在得知曹昂要去的地方后，他也是有些吃惊。 “小伙子，我看你挺年轻的，照顾老人的能力应该是有的吧，怎么把老人放到养老院里面？” “我可听说了，那些地方不太好，你还是需要多注意些。” 闻言，曹昂苦笑一声。 “你误会了，我只是去见个朋友而已，而且，我也不是本地人。” 直到他说出这话，司机才反应过来。 三河市与QY市之间相距不少距离，口音方面自然也有一些不同。 恍然大悟后，司机连忙干笑两声。 “哈哈，你别介意啊，要是别的养老院我也不会说啥，但你口中的那个，我倒是听说一些里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司机声音一顿，有些尴尬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曹昂。 毕竟，他只是一个司机，而且曹昂已经说了，去见一个朋友，要是他的朋友住在养老院内也就算了，自己说出来，还能让他改变一些想法，说不定可以让他的朋友换个地方。 但仔细想想，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在养老院内，他的朋友指不定是一些护工啥的，或者就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 自己这么说，万一撞到正主那可就尴尬了。 给不给车费是一回事，万一自己挨揍也没有地方说理去。 他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躲过曹昂的双眼。 说实话，这个司机看起来人还不错，就是性格大大咧咧，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曹昂倒是没有太多看法，反倒是他口中的事情，倒是引起了曹昂的好奇。 “你放心吧师傅，我也是托一个朋友去看看他的父母，他这两年不在家，就让我帮忙看一下，若是养老院真有问题的话，我还好给他提个醒。” “你这也算做好人好事了。” 听到曹昂这么说，司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好半晌后，似乎是相信了曹昂的话，这才深吸一口气。 “唉，也不是我说的，我都是听身边人说的。” “我要没记错的话，城东那边的养老院不少，但你说的那个位置有一个名为阳光养老院的地方。” “这个养老院早年的风评极为不错，因此价格比较亲民，加上工作人员极为负责，我们那边都有人特意去将老人送到那个养老院里面。” “不过也就是这两年吧，阳光养老院倒是出了不少的事情。” “当然，我也就是听说。” 司机再次重复了一遍，防止曹昂找到机会，突然对他出手。 曹昂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在意。 不多时，司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最早的时候，我是听人说的，当时我的一个同事，也是跑车的，因为在城东那边跑车，他也拉过不少那去那边的人。” “当时，就有一对夫妇，说去养老院看老人。” “当时我那同事也没有多想，就把他们带过去了，可谁知道，那对夫妻刚下车，就从怀中的包里面取出两把刀。” “当时我那同事也是好奇，没有多想，加上那段时间活不是很多，他就过去凑热闹了。” “谁知道，到了养老院门口，他才知道，那两个夫妇的母亲死在了养老院内。” “这种事情对于养老院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闹事多少有些过分。” “可随着他逐渐了解事情后，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老太太进入养老院是在一年前了，当时她的身体极为不错，平日里也经常给家人打电话。” “可就这么突然死了。” “关键是，她死的之前，约莫半年的时间，家里人都联系不上她，每次家人问养老院的时候，养老院都找借口推脱。” “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老太太都没了。” ...... 第179章 阳光养老院 甚至都没有让曹昂询问，司机的嘴巴就如同机关枪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后面的几个事情，相比于第一个，则显得更加魔幻。 有的是说什么托梦，等人去养老院的时候，老人已经去世了。 不过，虽然听起来很魔幻，但司机的话语也不是完全没有逻辑性，至少曹昂在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个关键。 那家名为阳光养老院的地方，似乎很不平静。 它透露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古怪感。 只是为了利益吗？ 曹昂不知道，而且，他也不是完全相信了司机的话，毕竟，他的话都是从外面听到的。 他并未亲身经历过，可能只是一个玩笑，亦或者是他人的以讹传讹，造成了如今这幅情况。 更重要的是，若按照司机的说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其中一些事情闹得还挺大，作为警方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至少他如今掌握的信息，几乎没有与司机对得上的。 一路上，司机都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曹昂则是时不时附和两句，并未打算与司机深入沟通。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略显偏僻的位置。 这是一个小镇子。 几乎不属于市区了，平日里人流量比较少，因此基础建设也不是那么的好，甚至于一些路面都出现了破损，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在忙碌的建筑工人。 面对如此糟糕的路况，司机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真是服了，上次来这里都是半年前了吧，结果一条路修了半年，还是这幅鸟样。” 曹昂没有回话。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巷子口。 付了车费后，曹昂便走下了车子，而司机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一声。 “小伙子，你可得上心啊，这里真的不是多好的地方。” 似乎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看了一眼巷子深处，也没有再言语，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看着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子，曹昂不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后收回了目光。 从下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一个醒目的标志。 在巷子口，挂着一块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五个字。 “阳光养老院。” 而在广告牌的上方，则挂着一个红色的横幅。 横幅似乎挂很久了，上方出现了一些破口，边缘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到脱线的情况。 与广告牌的简单不同，上面则是白字红底地写着一段话。 “幸福阳光，这里是你永远的家。” 这种广告词，在以前是挺常见的，不过因为如今是信息化时代，很多的广告都会增加一些特色，这样才能吸引人。 单单只是从这两样东西来看，这个养老院开的时间就挺久了。 扫了一眼后，曹昂收回目光也没有停留，径直地向着小巷内走去。 与市区的巷子有些差异的是，这里小巷子的两侧虽然也有房屋，但是属于二层小楼。 而在巷子的尽头，则是一个向上去的小路，小路连接着一栋房屋。 房屋占地面积较大，外面由一圈围栏护着。 没走多久，曹昂就看到了那栋房屋的正门处，挂着一个牌子。 “阳光养老院！”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养老院内有着三三两两的身影。 那些人大部分坐着轮椅，目光无神坐在那里，而在不远处还可以看到一些年纪大的妇人，妇人相比于这些老者，则是精神了不少，应该是护工一类的人。 这样的场景在养老院内极为常见。 与电视里面的不同，尤其是像这样的开了很久的养老院。 里面的老人大多数在这里都生活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那种日子并不好过，甚至于比监狱都好不了多少。 若是养老院负责也还好，若是不负责的话，一些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养老院之中。 这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随着曹昂的身影逐渐靠近，养老院内的护工很快也发现了他，连忙走向自己照看的老人。 有的整理了老者的衣物，有的则是推着老者转了转，一副做做样子的感觉。 对此，曹昂也没有在意，直接走入了养老院内。 他刚刚踏入养老院，养老院的正门便走出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老者脸上带笑，显得格外精神。 不等曹昂有所反应，那个老者就快步走向了他，一脸热情的开口道：“这位小同志，不知道你这是来看家人，还是打算...” “哦，看个病人。”曹昂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声。 此话一出，对面老者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不少，他点了点头。 “我看你有些面生，不知道是来看谁的？我也好让人带你去。” “刘琴。”曹昂说出了王顺安妻子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出刘琴的时候，对面的老者明显有些开心。 不过，很快这份开心被压制了下去，他的面色微沉。 “你跟刘琴是什么关系？” “这一年以来，你们怎么也没人过来看看。” 闻言，曹昂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与身份。 “哦，我是他的外甥，这一次也是刚来QY市。” “外甥？”老者狐疑的在曹昂身上打量一番，这才继续开口。 “今天是外甥的话就好办了。” “之前，我给刘琴的丈夫打过电话，不过没人接，刘琴的费用该交一下了，你们已经很久时间没有交了。” 此话一出，曹昂终于明白老者的眼中为何会出现开心。 他这是将自己当成来缴费的了。 不过，很长时间没有缴费吗？ 曹昂心中微动，脸上却露出歉意之色。 “这一点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不如我先去看看她，等会再去找你缴费，你看怎么样？” 老者原本还是有些迟疑的。 刘琴的确是很久没有缴费了，他也催过几次，可没有得到回应，原本老者都打算将刘琴送出去的，不过现在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着急了。 而且眼前的曹昂也不像是会赖账的人。 念头至此，他的脸色好了许多，故作迟疑后这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让人带你去见见吧。” 说着，他对着不远处的一个护工开口道：“小江，你带这孩子去看看刘琴，我估计刘琴见到他应该会挺开心的。” 那个护工听到这话，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缓缓走到曹昂身旁，语气冷漠道：“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我还有事情呐。” 说着，也不等曹昂做出回应，径直的向着养老院内部走去。 看着妇人的背影，曹昂眉头微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对着老者点了点头便跟了过去。 ...... 第180章 刘琴 这养老院的前面是一个大院子，后方则是连排的房屋。 因为里面住的都是老年人，也有一些行动不便的，所以房子并无二楼，两侧有着不少的房门，看起来就像是宿舍。 不过与宿舍不同的是，这里面的房间并不小，每一间都有十几平，不仅如此，大部分还都是单人间。 刚刚踏入这里，曹昂的鼻尖便是传来一股夹杂着消毒水气味的臊臭味。 这样的气味在养老院极为常见。 闭气凝神好一会，曹昂才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气味。 与他想象的不同，这养老院内的老者似乎还不少，除了外面的那些之外，里面也有着不少的老人。 一些还能走动的，也会到其他的房间串门，只是这样的人很少而已。 走出一段距离后，前方的护工终于开口了。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咋想的，都将养老院当成了家，家里老人待在这里，平日里也不见你们来这里看一看，真是的。”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快。 曹昂一愣，片刻后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感情眼前的护工是将他当成不负责任的亲属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护工，从王顺安担任卧底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期间，他自然没有时间来见刘琴，也不可能见刘琴，因此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想让老人死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讹一笔。 毕竟，平日里不来见见也就算了，逢年过节也不来见，这一点就很过分了。 这件事情虽然与自己无关，但曹昂倒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跟着护工向前走去。 养老院的范围比他想象中大上许多，走出一段距离后，护工最终停在了靠近末尾的一处小房间前，回过头面色不善的看着曹昂道：“就是这里了，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要是不认识你，你也不用着急，不要让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不然的话，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不负责。” 说着，她退到了一旁，也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在意，反倒是妇人不进去，才更加符合他心中的想法。 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到眼前的房门上。 房门略显破旧，漆面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白色的、类似于粉尘一样的东西。 铝制的门把手上面有着许多的擦痕，已经不复原本的光鲜亮丽。 转动门把手，随着嘎吱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一抹光亮从房间内散发而出。 随着曹昂的视线逐渐清晰，屋内的场景逐渐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至少相较于周围的房间来说，小了不少。 房间内有着一张床，以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屋内收拾的极为干净。 或许是因为没有关窗户的缘故，屋内透露着明显的凉意，不过房间内的臊臭气倒是少了许多。 扫了一眼后，曹昂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床上坐着的那道背影。 因为是背对着曹昂的，他无法看到那人的长相，不过那人身型佝偻，双手按在床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她似乎并未注意到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更没有注意到曹昂的到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她的前方是一扇半开着的窗户，暖阳自窗户洒入房间内，照在老人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曹昂没有贸然发出动静。 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手臂支撑的有些发麻，老人缓缓抬起手掌，目光第一次从窗户处离开。 就在此时，曹昂再次推了一下身后的房门，房门传来的咯吱声吸引了老者的注意。 她缓缓回头，视线逐渐落在曹昂的身上。 这也是曹昂第一次看到老者的模样。 这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一头银发，脸上布满了淡淡的褶皱，或许是因为被凉风吹了许久，她的脸上很难看到血色，眼神浑浊，看向曹昂时候，眸中浮现一抹疑惑与茫然。 见状，曹昂连忙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是刘奶奶吗？”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刘琴一愣，目光在曹昂的身上打量一番，眼中的茫然之色更加浓郁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很久没有与人说话，酝酿了许久后，口中发出一道苍老之音。 “我，我应该没有见过你吧。” 这一下，反倒是曹昂愣住了。 来的时候，那个护工明明说，刘琴忘记了很多的人，并且还给他提了醒。 可如今，刘琴为何会说没有见过自己？ 心头微动，曹昂的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一下，刘琴的表情明显有些愣神，她没有着急回答，目光在曹昂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番。 半晌后，她的脸上露出歉意之色。 “不好意思，我这两年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忘记了很多的事，你...” 闻言，曹昂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黯淡。 “刘奶奶，王爷爷以前带过我。”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刘琴仿佛被触动了一般，身体微颤，看着曹昂的眸子中浮现一抹哀伤。 她嘴唇蠕动，显得格外费力。 “他，他在哪？” “我，我好像，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的时候身体扭动，似乎是想要从床上下来。 见状，曹昂没有迟疑，关上房门，快步走到了刘琴身旁，伸手稳住了她的身影。 看着眼中闪过紧张与无措的老妇人，曹昂心中不禁长叹一声。 他这一次来一方面是为了看看老妇人，另一方面则是问一些关于她儿子的事情。 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样的话恐怕不太好说。 自己只是提到了王顺安，她的情绪就明显有些不对劲。 从刘琴的表现来看，她大概率是患有老年痴呆。 这种病症会慢慢吞噬她的记忆，以及对时间的感知。 说不定，此时刘琴已经想不到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了。 在她的心中，王顺安是她唯一的依靠。 但如今... 王顺安去世了。 念头至此，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王爷爷现在比较忙，没有时间，他让我过来看看你。” “你不会生气吧。” ...... 第181章 巧合？ 刘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曹昂的面容上，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可曹昂是何等聪明，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甚至带着笑容。 见他这般，刘琴的情绪逐渐稳定了许多。 她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微微点头。 “没，没事，只要他没事就好。” “你，你叫什么？” “曹昂，刘奶奶，你叫我小曹就好。”曹昂笑着回了一声。 “小曹。”刘琴低头嘀咕一句，似乎是想要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半晌后，她微微抬头，再次看向曹昂。 “他，他现在在哪？还好吗？”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支撑，并且让它看起来可信。 虽然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借口，此时自然应对得极为得当。 只是说王顺安又被上面叫了回去，上面让他帮助警方的工作。 对此，刘琴也没有起疑心，点了点头后，与曹昂聊了起来。 刘琴并非是一个多么沉默寡言的人，只要是面对在她看来比较亲近之人的时候，她总会有很多的话。 虽然以她如今的情况，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但话语之中的慈爱之意，还是表露了出来。 这也是曹昂难得轻松的时光，因此他也没有太多负担。 二人聊了许久后，刘琴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曹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神恍惚，似乎是记起了什么。 这样的反应也让曹昂心头微震，担心刘琴想起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可很快，刘琴的话让他放下心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极为复杂的情绪。 “你，你很像一个人，他，他应该没有你大，但笑起来的时候，你们几乎一样。”刘琴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或许是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中，她的身体都开始打颤，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眶不免有些湿润。 他？ 曹昂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之前罗勇跟自己说过的话。 刘琴的儿子，唯一的一个儿子。 王少杰。 曹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后，他伸手拍了拍刘琴的背后，脸上带笑。 “那我还真是幸运啊。” “幸运？”刘琴原本有些悲伤的情绪，在听到这话后，不免有些迟钝。 曹昂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是啊，能让你感觉到熟悉，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这就说明你能想起一些事情来了。” “想起事情？是啊，我能想到一些事情了。”刘琴呢喃一声，可她的脸上却没有笑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曹昂也没有打扰。 想要从刘琴的口中得知当年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尽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若是能够了解一些，以后真的发现了问题，也可以给王顺安一个交代。 但眼下... 看来只有去王顺安之前住的位置看看了，说不定还可以看到王顺安留下来的东西。 念头至此，他又看了一眼刘琴，也没有打扰她。 此时的刘琴陷入了一种失神的状态，等她从这种状态中缓过来的时候，恐怕都会忘记了曹昂。 因此曹昂也没有久留，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 虽然欠了接近一年的费用，可阳光养老院对于刘琴的照顾也不是那么差，该有的东西依旧有。 这也让他对于这养老院的看法改变了不少。 没有迟疑，收回目光后，曹昂缓缓走出了房门。 在合上房门的最后一刻，他又看了一眼刘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刘琴好像回头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曹昂看着紧闭的房门刚要离开。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你，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的声音让曹昂一愣，扭头看去，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模样瘦弱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皮肤白皙，面容秀美，脸上不着粉黛，却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即便是放在大街上，这女人也算好看的那一类人。 唯一让人注意的就是她胸前挂着的相机。 这个女人正是曹昂昨天在街上救的那个女人，同样也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 再次看到这个女人，曹昂的心中不自觉生出了几分警惕。 巧合？ 接连几次，自己竟然在不同的地方见到了这个女人。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尽管心中充满了怀疑，可曹昂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怎么也在这里？” 二人的语气都带着浓浓的诧异，光从话语中听不出来半点问题。 女人短暂愣神后，举起手中一个暖壶，暖壶不大，但显然是有点重量的，举起来的时候，女人显得有些吃力，身体摇摇晃晃的。 这也是因为女人的体质太差了。 “我的奶奶住在这里，我每天都会过来给她送吃的。” 不等曹昂开口，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圆，今天她吃了多少？不会又没吃吧？” 说话之间，刚刚带着曹昂来到这里的护工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无奈。 从说话的方式来看，她与眼前的女人极为熟悉。 听到护工的话，女人的表情有些无奈，微微摇头。 “没有吃太多，晚点还得麻烦张姨了。” 那护工连忙摆了摆手。 “嗨，有什么麻烦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罢，她才注意到不远处已经出来的曹昂，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收敛，直接无视了曹昂。 快步走到女人身旁，接过她手中的暖壶，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都跟你说每天不用准备这么多，吃不完的话，又得浪费了，你也不听。” 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有反驳。 见状，曹昂心中的戒备也减少了许多，刚要离开。 “等一下。” 女人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随后，她快步跑到了曹昂的身旁，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昨天的事情多谢你了，因为我晚上需要给奶奶准备晚饭，也没有时间对你表达的感谢。” 说着，楚圆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掌，眼中带着歉意。 “谢谢你。” “我叫楚圆，楚楚可怜的楚，圆滚滚的圆。” ...... 第182章 你是谁 楚圆？ 这个名字倒还好，可她对于名字的解释... 看着满脸笑容的楚圆，曹昂不禁感觉有些古怪。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刚要离开，远处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砰。” 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倒是显得格外突兀。 当然，这不是曹昂在意的，他更在意的是声音发出的来源。 就在不远处的房间内，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护工刚刚进入的就是那个房间吧。 不等他多想，一道尖锐的叫骂声猛地响了起来。 “我不吃！不要管我，让我死，让我死！” 那声音格外苍老，即便尖锐，也无法遮挡话语中的虚弱之意。 听到声音的刹那，楚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重，她没有迟疑，甚至没跟曹昂打声招呼，头也不回的向着那个房间奔去。 看着楚圆慌乱的身影，以及那声音中透露出来的虚弱与绝望，曹昂略作沉思后，还是快步跟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出现在了一个房间内。 这房间比刘琴的房间要大上不少，屋内的摆件也多了许多，甚至还有电视一类的电器。 刚刚来的时候，因为这房间门是关着的，曹昂也没有看到屋内的情况，只是将其与其他的房间想象成差不多的样子。 但其他房间可没有太多的电器以及家具。 而在房间内同样摆放着一张大床，大床之上蜷缩着一个老者。 老者身上盖着被子，背对着进入房门，她就这么侧躺在床上，曹昂无法看清老者的模样。 而在老者的身旁，赫然是刚刚的那个护工。 不过此时护工的脸上带着怒意，而她的脚边则是一个被打碎的瓷碗，里面的白粥散落在地面上，显得格外狼狈。 护工看着床上的老人，不由怒声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小圆哪里不好了，一定要死吗？” “你知不知道，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圆着想吧？” “你觉得她照顾你容易吗？” 她似乎憋了很久，如今即便是察觉到曹昂二人走进来，但口中的话依旧没有停下的打算。 老者这样的行为显然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护工与很多人都不同，她是那种有些嫉恶如仇的性格，一些看不过去的事情，都会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从刚刚带着曹昂进入养老院内部的时候，她的那些话，就已经暴露了性格。 看着依旧在不断说着的护工，楚圆连忙走到护工身前，对她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随后蹲在了床边，也没有理会地面上的那些狼藉，脸上带着极为牵强的笑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要是不想吃的话，晚些再说也没关系的。” “还是说，你想要吃些其他的东西，我再去给你做。”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透露着十足的耐心，可眼中的担忧却是无法隐藏的。 因为看不清床上老者的表情，曹昂也不知道老人此时的状态。 不过见她没有再发出喊叫声，足以说明在老人的心中，眼前的楚圆对她也极为重要。 虽然老人没有回答，但楚圆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扭头再次对着护工露出歉意的笑容。 “姐，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你...唉，你啊。”护工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是在经过曹昂身旁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轻哼一声，仿佛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不过，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被曹昂给无视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而此时楚圆并未着急去清理地面的狼藉，而是极为小心的伸出手臂，将老人扶了起来，靠在了床头的墙面之上。 老人也没有抗拒，或者说无法抗拒，只能任由楚圆施为。 直到这一刻，曹昂才看清楚了老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从面容来看，比刘琴苍老了许多。 脸上布满了褶皱，眼袋很大，甚至有些微微发紫。 她很瘦，脸颊凹陷，眼球微微凸起，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最重要的是，她的双眸一片死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墙壁，也没有看楚圆一眼，至于门口的曹昂，更是被她直接无视了。 或许是担心老人靠的有些不舒服，楚圆又在她的身后放了一个枕头。 做完这一切，楚圆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担忧的看了一眼老人，这才蹲下身子，处理起地面的狼藉。 不过，或许是不小心，在拿起瓷片的时候，楚圆的手臂猛地一颤，脸颊出现了微微的抽搐。 这样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躲过曹昂的眼睛。 若是以前，在与楚圆不熟悉的情况下，他基本上不会主动帮忙，但眼下，他是警察。 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理由。 没有迟疑，他快步走到楚圆的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仍在处理狼藉的楚圆，又看了看她右手指尖出现的明显血迹，轻声道。 “我来吧，你最好还是处理一下伤口，这屋里有很浓的消毒水气味，应该是刚刚打扫过。” “接触的太多，伤口很有可能会感染。” 这里的消毒水，并非是医用消毒水，而是浓度更高的化工产品，用手经常触碰的话，都会出现不好的情况，而存在伤口的情况下触碰，不仅仅不会消毒，反倒会引起伤口感染。 而且，楚圆手指上的伤口并不小，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看着身旁蹲下身子的曹昂，楚圆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我，我没事的...” 可因为她本身体质就差，加上刚刚搬动老人用了不小的力气，何况还是蹲在地上，这么一摆手，使她体内的血气出现短暂凝滞，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 好在曹昂已经从一旁找到了扫把一类的清理工具，也不管楚圆说了什么，直接替她清扫了起来。 看着曹昂忙碌的身影，楚圆眸子微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一旁，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 不多时，就在曹昂处理好一切后，床上一直没有开口的老人突然出声道。 “你是谁？！” “快走。” ...... 第183章 很多老人 她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亦或者是本身无比虚弱的缘故，声音很小。 曹昂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他抬头与老者目光对视的刹那，心头微震。 老者的眼中写满了慌张，似乎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一般，想要催促曹昂离开。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里不就是一个正常的养老院吗？又不是什么魔窟。 难不成这养老院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念头至此，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又看了看洗手间内的楚圆，连忙凑到老者身旁，压低声音道：“老太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你放心，我是警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你跟我说，我会处理好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报出身份的时候，老人会将知道的事情告诉自己。 然而老人的状态却让他的心中更加疑惑起来。 老人的面容呆滞，就这么看着曹昂一言不发。 不多时，或许是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并未回答曹昂的问题。 嗯？ 这样的反应让曹昂的心中更加奇怪了。 胡言乱语？还是说，她真的知道什么？ 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楚圆已经处理好了手中的伤口，缓缓走出了洗手间。 走出后，她对着曹昂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随后看了一眼床上一言不发的老者，给曹昂使去了一个眼神，随后向外走去。 见状，曹昂心中纵使有着诸多疑问，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楚圆离开了房间。 只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老人。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人的目光同样看向了他。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老人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低垂着脑袋，静静坐在床上。 曹昂脚步微顿，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问清楚，跟着楚圆走出了房间。 走在走廊之中，楚圆伸手在怀中摸索一番后，最终取出一颗糖果，撕开糖果表皮将其塞入了口中。 若曹昂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他昨天交给楚圆的。 楚圆没走多远，就停在了一处转角。 转角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玻璃门，可以看到玻璃门后是一个类似于院子的地方。 楚圆并未走出去，而是停了下来，扭头满脸感激的看向曹昂。 “多亏你了，要不是你...” “没事，我也就刚好出现在了这里，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到你。”曹昂摆了摆手，满脸的毫不在意。 见状，楚圆苦笑一声。 “原本昨天的事情，我就应该向你道谢的，没想到竟然又麻烦你了。” 曹昂笑了笑，并未继续这般寒暄，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奶奶，她这是怎么了？” 从刚刚楚圆对于老人的称呼，曹昂也得知了二者的身份。 闻言，楚圆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迟疑，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苦涩。 “三年前的时候，奶奶生了一场重病，全身瘫痪。” “而且，她的年纪本身就很大了，有着一些老年病，思维有时候也比较混乱，根据医生的说法，她这是受到巨大创伤后的后遗症。”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创伤后遗症？这一点曹昂倒是了解。 一些在经过重大创伤，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生活方面，亦或者是单纯的伤到脑子，神经被压迫，都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有的人会失忆，有的则是精神错乱，还有一些会造成性格大变。 这并非是被人穿越了，只是单纯的脑部神经受损。 这一点倒是符合老人如今的情况，因为从自己进入房间后，到现在出来，老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正常，而且全程都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出。 沉吟片刻后，看着满脸苦涩的楚圆，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曹昂还是开口询问道：“那你怎么让她在这里？” “哦，你不要误会，我指的是，你的亲人怎么没有...” 这里指的自然是养老院。 楚圆先是一愣，随后眼神有些黯淡。 “奶奶是我唯一亲人，我的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她独自一人将我养的这么大。” “为了给她治病，家里的房子已经卖了，为了正常的生活，我需要出门工作，平日里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我将她放在了这里，也能有人照顾一下。” “而且，我知道这里照顾的不是那么周全，因此我每天都会过来。” 听着楚圆的解释，曹昂只是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原本，他是打算问问楚圆有没有发现这养老院内存在什么问题，但一想到老人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得知自己是警察后的状态，这些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并不觉得那只是老人发病时的胡言乱语。 或许她是想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才会特意提醒自己。 至于是什么事情，目前曹昂猜不到。 二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曹昂是在思索着刚刚的事情，至于楚圆，同样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楚圆缓缓抬头，突然开口道：“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去我家里吃个饭吧。” 原本她是想要说请吃饭的，可最终出于某种原因，她还是改口了。 而在曹昂看来，她极大概率是因为没有太多钱了。 毕竟，家里有一个老人需要养，而她也只是一个女人，生活上自然无比拮据。 曹昂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没事，我晚上还有事情，下次吧。” 见曹昂这么说，楚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头。 二人并未聊太久，曹昂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养老院内逛了起来。 直到外面的天色暗淡下来，他才离开了养老院。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的身影离开后，暗处那人才收回了目光。 离开了养老院的曹昂，始终思索着养老院内的事情。 原本他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老人的话，让他心中多了一份警觉，因此他特意在养老院内转了一圈。 这正是转了转，让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一些极为特殊的问题。 养老院内的老人很多，出乎意料的多。 这一点，若是换到其他的养老院，曹昂可能不觉得有什么。 但来的时候，那个司机的话，他可没有忘记。 一个在外界有着如此负面信息的养老院，里面的老人为什么会这么多？ 收费便宜？还是说有着其他的原因？！ 亦或者这些只是司机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 自己多想了吗？ ...... 第184章 两把钥匙 尽管心中感觉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也无法想通，曹昂索性就直接离开了。 他并未直接回到酒店，而是去了一趟警局。 经过了前几日的忙碌，此时的警局倒是清闲不少，可以看到三两成群的警员站在门外抽着烟，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就在曹昂看到他们的时候，那些警员也注意到了曹昂，主动上前跟他打起了招呼。 曹昂也是笑着一一回应。 这样清闲的时光，他还是极为享受的。 简单与众人聊了一些后，他便进入了警局，直奔罗勇的办公室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等他刚到罗勇办公室不远处的时候，就见到罗勇拿着一些文件走了出来。 在看到对面的曹昂后，他的表情一愣，随即轻笑一声。 “刚准备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嗯？ 曹昂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找自己做什么？是因为自己今天去养老院的事情？ 虽然奇怪，但他也没有去问，只是笑着开口道：“嗯，刚好有点事情就回来了。” “刚好你回来了，走去办公室里面说。”说着，罗勇带着曹昂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这不是曹昂第一次进入这个办公室，与以往相同，办公室内很大，摆设什么的倒是极为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 如此简单的摆设，甚至连方育良的办公室都不如。 很难相信，这会是一个市局局长的办公室。 “坐吧。”罗勇脸上带着笑容，伸手示意曹昂坐下来，而他则是去一旁亲自倒了两杯茶。 见状，曹昂哪里好意思坐，直接站起来迎了过去。 倒不是说，他与罗勇身份上的差距，主要是罗勇这么大岁数了，还让他倒茶。 可他刚有动作，罗勇就摆了摆手。 “没事，坐着休息一会吧，这可是这段时间的大功臣啊。” 说着，他将一杯茶水推到了曹昂的眼前。 他的心情似乎极为不错，脸上从始至终都是带着笑容。 曹昂摇了摇头，面色瞬间认真起来。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主要还是其他警员的合作。” “行了，你也就不要谦虚了，这一次之所以想要找你，是因为程厅长在离开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罗勇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桌上的一份文件，缓缓推到了曹昂的身前。 这文件刚刚就在罗勇的手中，起初的时候，曹昂还以为这是案子的信息呐，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的。 短暂愣神后，曹昂倒也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接过了文件袋。 在罗勇的眼神示意下，他将档案袋打开，当视线完全落在档案袋中的东西时，他的神情不由再次一愣。 里面是两把钥匙，一把看起来像是防盗门的钥匙，至于另外一把，他看不出具体的用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罗勇。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罗勇的视线也落在了档案袋中。 只是，当他看清楚档案袋里面的两样东西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这样的反应，也让曹昂有些始料未及。 在他看来，既然是程光明交给自己的东西，罗勇应该也能大致猜到。 可眼下，他的反应就是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样，似乎档案袋内的东西与他想象中的东西有着很大的差异。 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态。 曹昂眸子微动，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罗局长，这东西是...” 罗勇并未着急回答，沉默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今天去养老院？” “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一些好转？”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曹昂略作思索后摇了摇头。 “情况不是很好，基本的人她是认不出来的。” “不过，日常的生活却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里面的护工还是挺负责任的，将她照顾的极为不错。” 闻言，罗勇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自从王叔离开后，我就没有去见过她，如今算算时间，也有接近一年了。” “或许...” 他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不多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有问到什么吗？” 曹昂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再次摇头。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孩子，之前的事情就更不要说了，我甚至没有去提，担心她的精神会受到打击。” 罗勇点了点头，极为赞同曹昂的这个做法。 之前之所以将当年案子说给曹昂听，他也没有觉得曹昂能够查清楚案子的真相。 至少在他看来，多年前的案件，本身就没有太多的疑点与问题，唯一不合理的就是以死者的性格，也做不出自杀的行为。 可这也是没有遇到事情，尤其是在高考那样一个压力很大的时期。 承受不住，心中生出自杀的想法并非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说在当年那个时代，这样的情况要少了许多，但仍旧有不少人一时想不开选择了死亡。 这一刻，彼此心思各异，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后，罗勇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唉，看来程厅长真的很想要让你接手这个案件啊。” 曹昂眸子微动，抬头看向罗勇并未说话。 罗勇倒也没有掩饰，目光注视着已经被曹昂摆出来的两把钥匙，迟疑片刻，率先拿起那把看起来像是寻常人家的房门钥匙。 他的目光在钥匙上停留许久后，这才将钥匙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 “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钥匙应该是王叔家中的钥匙。” “不过，那个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到如今，应该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自从那孩子死了之后，王叔便带着刘婶离开了家中，换了一个环境。” “当时刘婶的状态很不稳定，若是让她继续留在家中的话，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加上，那房子本来是他们给孩子结婚准备的，因此他们后来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内。” “只有王叔会时不时回到那间房间之中。” “自从王叔决定...他就将这钥匙交给了程厅长。” “遗憾的是，他并未能够亲手回来取。” 听到这话，曹昂没有说话，心中不禁传出一声长叹。 罗勇也沉默了许久后，再次拿起另外一个钥匙，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小心，伸向那钥匙的手都出现了微微颤抖。 直到将钥匙抓在掌心，他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警局内的遗物柜？” ...... 第185章 遗物柜 罗勇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格外沉重，看着那钥匙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复杂之色。 遗物柜？ 这个曹昂自然清楚。 上辈子他本身就是法医，也会对死者留下来的遗物进行检验，试着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而警员同样需要这样的东西。 比如说家属不在，或是孤身一人的警员，他们的遗物会被警方保存下来，代表着他们曾经来过。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的是，程光明为什么会将这遗物柜的钥匙交给自己？ 王顺安的尸体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当时他就已经检查过了王顺安的身体，上面并无可以找寻的线索。 如今这是想让自己再查一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似乎是看出了曹昂心中的困惑，罗勇长叹一声。 “唉，与其他人不同，王叔深知这一次的凶险，因此他提前留下了自己的遗物。” “而那些遗物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就连程厅长同样不知道。” “那是王叔自己放入遗物柜，又将其锁上的。” 他自己放入的？ 曹昂眸子微动，心中瞬间涌出一个想法。 难道王顺安准备的遗物并非是自己的，亦或者说那些遗物之中有着很重要的信息！ 念头至此，他连忙出声道：“那遗物柜在哪里？省厅？还是...” “在市局内。”罗勇复杂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已经猜到了程光明的用意，只是这与他想象中的有极大的差别。 原以为这是程光明对于曹昂的奖励，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次曹昂注定无功而返，因此程光明留下了一些看起来有用的东西。 他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曹昂继续将二十年前的案子查下去。 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不会理想。 但那起案件早已不止是王顺安一人的执念，就连程光明对于那起案件都有着很深的执念。 可... 曹昂是何许人，瞬间就明白了程光明的用意。 不过，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思绪流转之间，突然回到了今天的那个阳光养老院。 手掌摩挲着桌面的钥匙，眉头微挑。 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对阳光养老院了解吗？当初王顺安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养老院？” 此话一出，罗勇的表情明显一愣。 看着满脸认真的曹昂，他的眉头微皱。 “怎么？那养老院有问题？” 曹昂迟疑片刻，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 “感觉有些问题，但又不知道具体的问题在哪里。” 罗勇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曹昂，半晌后才开口。 “那养老院是王叔自己找的，原本程厅长，包括我，是打算给他安排在一些机关单位的养老院，可却被他拒绝了。” “他似乎对那个养老院有着其他的想法，至于具体的用意，直到如今我也没有想明白。” “而那个养老院我们也调查过了，但从资料上来看，养老院并没有太多的问题。” “只是在外界的名声不是太好而已。” “加上，我们也无法改变王叔的想法，只能任由他将刘婶安排在了那里。” 又是王顺安？ 曹昂眉眼微垂，并未继续发问。 他感觉王顺安在进入曙光基金会之前，似乎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若是顺利的话，他说不定可以找到儿子死亡的真凶，至少是在他看来的真凶。 即便不顺利，自己死在了这次的任务中，他也已经在背后布了很多的后手。 无论是眼前的两把钥匙，还是那个阳光养老院。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对王顺安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也单单只是从这一步安排，就足以说明王顺安办事的缜密性。 这样的人，在以前警局能够闯出名堂，并且让程光明以及眼前的罗勇那般尊敬，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思绪至此，曹昂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不知道罗局长这会有没有时间。” “我想看看王警官的遗物柜。” ... 十分钟后。 在罗勇带领下，曹昂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档案室的房间。 这房间很大，甚至于比刑侦组办公室还要大。 门口有两名警员看守，显得极为重视。 而房间内的摆设极为简单，却充斥着庄严肃穆之感。 房间内有着许多排柜子。 柜子是那种防盗柜，看起来格外结实与精致。 除此之外，吸引曹昂目光的是，柜子上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名字的旁边还贴着一张张身穿警服的陌生面孔。 有年纪较小，估摸着二十来岁的警员，也有年纪很大，五六十岁即将退休的警员。 这是一个个遗物柜。 遗物柜内可能放着他们精彩的一生，也可能只有一封极为简单的信件。 没人知道里面存放了什么，也注定不会有人打开。 如此多数量的遗物柜，还是给曹昂带来了一股沉重感。 进入后，罗勇也没有开口，目光环视一圈，默默的敬了一个礼。 曹昂同样如此。 在做完这些后，罗勇径直的向着深处走去。 不多时，在他的带领下，二人出现在了一个遗物柜前。 遗物柜上贴着一张面容苍老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者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无比牵强，更重要的是，老者的眼中仿佛被无尽的痛苦所包裹。 而在照片的一旁，则写着一个名字。 王顺安！ 曹昂见过王顺安，准确来说是见过他的尸体。 不过相比于尸体来说，这个照片更能看出王顺安的状态。 他很不好。 罗勇没有说话，再次敬了一个礼，随后脸上挤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 “师傅，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可语气之中那无法压抑的悲伤还是感染了身旁的曹昂。 曹昂虽然没有说话，只是敬了一个礼，但这已经足够了。 沉默许久后，罗勇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昂。 曹昂没有迟疑，深吸了一口气后，取出那个遗物柜的钥匙，将其插入了下方的一个锁孔内。 伴随着钥匙转动发出的咔哒之声。 下一刻，柜门缓缓滑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也逐渐呈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柜子中只有一样极为简单的东西。 笔记本。 一本黑皮的笔记本，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使用的笔记本。 ...... 第186章 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里面孤零零的笔记本，罗勇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曹昂。 见状，曹昂也没有迟疑，伸出双手将其中的笔记本取了出来。 或许是笔记本本身的重量，亦或者是这笔记本代表的东西，抓在手里的时候，曹昂只觉无比沉重。 笔记本的表面很干净，没有半点尘土或是划痕。 在罗勇眼神的示意下，曹昂缓缓将笔记本打开。 首页并非是内容，而是一张空白纸张，纸张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没有半点褶皱。 而在纸张的下方，则被叠出了一个小角。 将叠起来的纸张翻开，里面赫然是钢笔写下的四个字。 “王顺安留。” 墨水经过时间的洗礼，看起来比较糊，但字体却刚劲有力，字迹很深。 粗略扫了一眼后，曹昂就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二页。 与第一页不同，第二页内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这是一篇类似于传记的记载。 不过，记载的对象并非是王顺安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的儿子，王少杰。 开篇是讲述他的儿子出生那天。 当时天空下着小雪，王顺安焦急地待在产房外，直到孩子降生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担忧与慌乱都化为了无法言说的情绪。 通篇都在描述他对于自己妻子以及儿子的感情。 王顺安的文笔并不是那么好，但正是因为那拙劣的文笔，使得字里行间满是真情实感。 曹昂看了许久后，这才翻开第三页。 相较于前几页的内容，后面的几页则是儿子的生长过程。 虽然描写的内容不多，但依旧可以看出王顺安对于儿子的喜爱。 第三页，孩子五岁。 第四页，王少杰第一次上学。 第五页，王少杰的十周岁。 第六页... 足足十几页的内容，都在描述这些。 不过，从内容的变化，也能看出他在每个阶段所表达的感情。 从孩子出生时的喜悦与情难自抑，到后面的克制，承担起了一个传统父亲的所有责任，以及那份逐渐隐藏起来的关爱。 直到第十三页。 笔记本第一次出现了空白页，并且是连续几天的空白页。 这样的空白页持续到了第十九页。 十九页的开头被涂抹了很多次，纸张甚至都出现了轻微褶皱。 而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有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少杰，死了。” 这是这页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从这一刻开始，王顺安的状态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从最初的紧张慌乱，到中间的逐渐趋于平淡，克制而无私的爱，最后只留下了一句绝望至极的话。 他的儿子死了。 死在了一张没有日期记录的日子，也死在了笔记本的第十九页。 看着眼前的内容，罗勇口中不禁传出一声长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手掌按在遗物柜上，脸上的表情格外沉重。 相比于他，曹昂的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他的情感并不是那么的丰富，见惯了生老病死，也导致他的情绪很难发生太多的变化。 何况王顺安还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纵使如此，曹昂此时也只觉胸口有些沉闷。 略微犹豫后，他再次翻开下一页。 “我是警察，但我同样是一个父亲，站在警察的角度，这起案子已经定性，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 “但，站在父亲的角度，我相信自己的孩子，相信他不会做出自杀的事情。” “一定有问题，一定有。” “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我，我不知道...” 这一页后，又是接连几张的空白。 直到日记本即将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方再次出现了新的内容。 “妻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这么下去的话，她恐怕无法承受，我准备搬家了。” “离开这里，或许会让她忘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只剩她了。” 最后一页。 “错了，都错了，我找到了，时隔二十六年，我终于找到了。” “...” “今天，我见到了少杰的同学，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原本，我并未认出他，是他率先认出了我，并跟我说了一段往事。” “在少杰高三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少杰心善，经常帮助她，二人之间渐渐生出了感情。” “在即将高考的时候，二人正式在一起了。” “这件事情，少杰瞒了我，并且很少有人知道。” “起初，听到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在意，在当初少杰的那个年龄，正是情窦初开之际，有爱慕之人也是极为正常的。” “但后来，或许是心中的好奇，亦或者是执念，我想要去见见那个女孩，毕竟当初她与少杰接触的时间是最多的。” “当我试图找出那个女孩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情况。” “那个女孩失踪了。” “在少杰出事的前一天，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作为一名警察，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太过于巧合了。” “因此，我开始翻阅大量的资料，也对于当年少杰的同学一一走访，最终让我得到了那个女孩的长相。” “于是，我再次回到了警局，想要查到那个女孩的情况。” “好在，在经过一个月的排查后，我成功找到了与那女孩模样极为相似的人。” “但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事情，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那个女人的手臂上，有着一串极为熟悉的手链。” “我见过那个手链！” “就挂在少杰的床头，两个手链一模一样！” “...” “2025年7月8日。” “今天我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用我前半生所有换到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我将离开。” “我要找到她，我要问问她，少杰为什么会死！” “或许，我也会死，可这又怎么样？” “...” “老伴，我放不下你，但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想着少杰，对不对。” “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了...” 这是最后一行字，字迹模糊，但却深入人心。 这一页的内容可以分为三段，并且是三个不同时期记录下来的。 从最开始的好奇，再到发现端倪，最后王顺安字迹中的机会，毫无疑问就是成为一名卧底。 以退休的年龄担任卧底。 而且，这样的信息给得也很足。 相似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手链，王顺安坚信自己找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初王少杰的女朋友，与他的死也有着直接关系。 至于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曙光基金会！ ...... 第187章 一生 缓缓将日记本合上，曹昂二人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不知过去了多久，罗勇的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出这些事情来？” “若是说的话...”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不得不说，王顺安极为了解他们的性格。 这么多年，王少杰的事情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病，甚至让他精神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情况。 若是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的话，恐怕无论是罗勇还是程光明都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极为荒谬。 无论怎么说，在他们的心中，王少杰的死只是单纯的自杀。 莫非还有人将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逼他自杀？ 王少杰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即将成年的男人了。 他没有这么蠢，任由他人宰割。 更重要的是，王少杰的父亲，也就是王顺安还是一个警察。 多年的言传身教，根本不会养出一个坐以待毙的男人。 也因为这般，在那个时候，罗勇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 王顺安的发现虽然极为符合案件信息，但却缺少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联系！ 无论是那个王少杰同学口中的女朋友，还是二十六年后那个与他女女朋友较为相似的女人。 甚至是那串手链。 彼此之间都没有直观的联系。 单单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就让王顺安落入险境，他们断然是不会同意的。 至于后来王顺安有了什么办法成为的卧底，他在笔记本中也已经写出来了。 一生的所有，这里的所有是指他在成为警察之后所有的荣誉与功劳。 正是这些东西，换来了一个机会。 相较于王顺安这么年轻的卧底，年轻警员纵使应对能力比较好一些，但也缺乏了一些年轻警员最重要的东西。 经验以及见识。 从王顺安在赵四身边足足一年，直到自己需要离开，才做出杀死王顺安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情况来看。 直到最后一刻，赵四都没有在王顺安的身上发现半点端倪。 杀死他的理由也是单纯的不稳定因素而已。 以曹昂对于赵四的了解，能够让他这么久都查不到异常的人，又岂是那些年轻警员可以比拟的。 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与考量，最终王顺安才成为了卧底。 若只是用笔记本上记载的理由，那么王顺安想要成为卧底几乎是不可能的。 念头至此，曹昂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 突然，他感觉笔记本的背面似乎有些鼓鼓囊囊的。 眸子微动，在罗勇那疑惑的目光之中，他将手中的笔记本翻了出来，手指在上方微微按动。 下一刻，一股异样的触感传来。 没有迟疑，曹昂在上方摸索了一番后，很快就找到了位于笔记本边缘的位置，有着一道缝合的痕迹。 不过缝合的并非是那么好，稍稍用力，笔记本后面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两张照片从里面飘落在了地上。 这般情况，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没有迟疑，曹昂直接弯身将照片捡了起来。 这是两张女人的照片。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另外一个则四十多岁。 二者拍摄的年代也有所区别。 年轻女子的背后隐约可以看到一所学校，背景的眼神呈现淡黄色，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纹路。 是那种老式胶卷洗出来的照片。 而另外一张中年女人的照片则是清晰了许多。 里面的女人站在一个熟悉的楼房前，照片只是拍到了她的侧脸。 但不得不说，单单一个侧脸，都让曹昂感觉与第一个女孩极为相似。 而那所楼房赫然就是曙光基金会的。 不过，具体拍摄的时间不清楚，但显然不是最近。 要说两张照片除了里面的女人相似之外，还有一个地方是曹昂最为在意的点。 二人年龄终是不同，可在他们的手腕处，都可以看到一条手链。 手链上用绳子以及一颗银制五角星编制的，在绳子之上还挂着几颗小珍珠。 这样的手链在以前那个年代都属于比较新颖的物件。 放在如今这个年代，仍旧有不少人在戴。 两串手链极为相似，除了新旧程度有些区别外，几乎看不出其他的差别。 罗勇此时也注意到了那串手链。 他的目光不断在两张照片上来回打量着，眉头紧锁。 虽然他也感觉这两张照片中的女人极为相似，手链也很像，但这样的手链款式曾经红极一时，很多人都喜爱。 并且那种私人订制的物件。 若依靠这些，就想要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多少会有些牵强。 相较于他心中的不确定，曹昂眼睛却是微微眯起。 他更多的关注点实际是在女人的长相上。 二人的模样较为相似，虽然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差别，但作为一名法医，他看到的是骨相。 以如今的医疗水平，可以做到在脸上开刀，同样也可以打磨骨头，但那样的痕迹是无法彻底消除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从骨相来看，几乎是一致的。 因此，他的心中对于二者就是同一个人的把握很大。 或许王顺安并未猜错。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王少杰当初的女朋友。 在联想到这个女人出现在了曙光基金会的门前，曹昂很难不将王少杰的死，归结到曙光基金会身上。 还有这个女人。 她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 要知道，曙光基金会欢迎的只有疯子。 也唯有疯子才能进入曙光基金会之中。 难不成王少杰的死，从一开始就是曙光基金会布置的吗？ 可那个时候，曙光基金会存在吗？ 还是说，在那之后，女人才进入的曙光基金会？ 无数的问题萦绕在曹昂的心间，但在没有太多信息的情况下，这么想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呼。” 深吸了一口气，曹昂将手中的笔记本小心的放入了遗物柜内。 这是遗物柜，并非是一个取货台，这笔记本记录了王顺安的全部，理应留在这遗物柜内。 不过，那两张照片他并未留在这里，而是将其抓在手中，看着身旁依旧眉头紧锁的罗勇，轻声道：“罗局长，该出去了。” 罗勇神情微怔，看了看曹昂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即将合上的遗物柜，眼神恍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走吧。” ...... 第188章 你是怎么发现的 走出房间后，曹昂的心情已经逐渐稳固下来，反倒是一旁的罗勇神情复杂。 王顺安留下来的日记本对他的冲击太大了，罗勇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而是静静等待着。 半晌后，罗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曹昂。 “对于里面记录的内容，你怎么看？” 他还是希望知道曹昂的想法，自从王顺安死后，他的事情对于罗勇来说就是无比重要的，自然也是站在了主观角度。 这样的角度会影响他的判断。 而曹昂与王顺安之间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对他也是极为不了解的。 这样的情况下，作为陌生人的曹昂，则更加理性。 何况曹昂的能力他也是看在眼中的。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曹昂的眼中多了一抹期待，一抹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曹昂没有迟疑，语气平静地说。 “只是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无法将照片上的两个人以及王顺安留下来的信息作为参考点。” 此话一出，罗勇的眼神顿时有些黯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曹昂的话并未结束。 “我虽然没有见过王警官，但从他做的事情来看，他的才能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既然能够找到这样的信息，并且认定了信息中的内容，他就一定有着另外的依据。” “只是他并未在日记本内留下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我觉得可以试试。” “毕竟能够进入曙光基金会的人都不简单。”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日后面对的敌人，同样是来自曙光基金会，甚至于整个曙光基金会。”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找到一些信息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他的意思已经极其清楚了，罗勇也不是傻子，先是一愣，随即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的话，就麻烦你了。” “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哪怕是离开了QY市，我不敢说有多大能力，但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看着满脸认真的罗勇，曹昂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聊了一会后，罗勇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把钥匙...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 “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 “晚些吧，马上要下班了，而且，若王顺安的家中真的有些什么，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抹除。”曹昂打断了罗勇的话。 看着神色淡然的曹昂，罗勇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会后，曹昂便离开了罗勇的办公室。 如今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可没有忘记答应许悠悠的事情。 虽然说，有罗勇的带领，去往王顺安家中会顺利许多，同时也可以知道其他的事情。 但王少杰的案件，如今正处于扑朔迷离的阶段，短时间内想要查到结果，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曹昂并不是多么着急。 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个潜伏在QY市，曙光基金会的人。 只有她，才是现阶段曹昂必须注意的人。 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来。 将思绪放空，不多时，曹昂就出现在了法医室的不远处。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法医室内一道娇小的身影。 她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前，目光注视着门口的位置。 下一刻，她的眼中出现了曹昂那熟悉的身影。 仅仅一眼，她便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可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低下脑袋，掩盖了眼中的喜悦。 见她这般，曹昂早已习以为常。 刚要走进去，他就注意到不远处快步走来的一名法医。 那法医穿着一身白大褂，从年龄上看，约摸着四十岁左右。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容，快步走到了许悠悠的身旁。 “悠悠，还真被你说对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突然出现的法医，让许悠悠有些紧张与局促，她身体微微摇晃，却始终不敢抬头说些什么。 直到这时，中年法医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 这段时间，许悠悠几乎都呆在法医室内，他们对于许悠悠的性格也是极为了解。 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简直就是法医中的天才，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以及很多人无法比拟的观察力。 至少在这方面，中年法医觉得自己都不如许悠悠。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天才，性格却是这般... 软弱？不，只是单纯的社恐。 就在他满心无奈之际，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了起来。 “梁法医，你这是...” 听到这声音，中年法医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直到他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曹昂后，短暂愣神，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曹警官，你这是...” “哦，过来转转，顺便带她下班，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情是...”曹昂脸上带着好奇。 中年法医倒也没有多想，随即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说上起案件基本上已经结束，可对于法医们来说，却也只是刚刚开始。 赵四等人属于曙光基金会，而无论是省厅还是QY市，都想要从赵四等人的尸体上看到一些关于曙光基金会的线索。 因此，这段时间他们都处于忙碌之中，极少有空闲的时间。 可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被一个问题困扰了。 那个妇人的身份。 他们无论是进行DNA检测，还是人像采集，都无法找出妇人的具体身份。 这样的情况，也让一众法医感觉极为的不可思议。 在如今的国内，但凡是生活在国内的人，出生以及死亡都是有着明确记录的，不可能存在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除非她的一生从未与外界有过接触。 不然的话，系统内绝对会有这个女人具体的身份。 就在他们陷入茫然之际，许悠悠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妇人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与国内大部分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却存在几点不太明显的问题。 她的嘴唇偏厚，颧骨稍平，下颌略方，并且鼻翼较宽，而这些都是极其细微的。 即便是一些经验丰富的法医，也可能忽略这其中最为关键的问题。 他们从一开始将女人的身份就想成了国人。 但，她若不是国内的人？或者说只是一个混血呐？ 一个在国外出生，档案同样位于国外，不知道依靠什么办法进入国内的，且未曾暴露。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查到女人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倒也极好的解释了警方为什么会查不到她的身份。 ...... 第189章 你怕吗？ 听完中年法医的解释后，曹昂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低垂着脑袋惴惴不安的许悠悠。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虽然中年法医并未将许悠悠的猜测完全说出来，但这些信息已经足以指明一个方向。 那就是妇人的来历。 这些身体特征，尤其是在不明显的情况下，极为容易被人忽略。 可对于曹昂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说，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一个地方。 东南亚。 因为靠海以及气候潮湿的缘故，东南亚的原住民虽然看起来与国内的人差不了太多，尤其是在混血的情况下。 但仍旧会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 也正是因为这些差异，让法医反应了过来。 将目光从许悠悠的身上收回后，曹昂又与中年法医简单聊了几句。 中年法医此时也有事情在身，倒也没有多做逗留。 只是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悠悠，脸上带着一抹无奈之色。 在他的心中，许悠悠若是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未来也定然是前途无量的。 但眼下... 这样的性格很难在当今这个社会生存。 警局内还是好上不少，但依旧无法让许悠悠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的目光自然是被曹昂留意到了。 他沉吟片刻，再次将目光落到了许悠悠的身上。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的性格并非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由后天环境形成的。 尤其是许悠悠这种，无时无刻不表现出一副对世界极为恐惧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势必有着它的原因。 至于原因是什么，曹昂如今并不清楚。 可根据徐秀兰先前跟他说过的话，许悠悠的家庭极为不错，父母对她也极为在乎。 这几乎可以排除家庭带来的影响。 学校吗？ 若是说家庭是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那么学校则是第二个转折点。 那是人在成长之中，最容易产生性格变化的地方。 思绪流转之间，曹昂也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走吧，下班了。” 早已等待许久的许悠悠，没有迟疑，连忙点了点头。 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曹昂身旁。 二人离开的身影也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他们的目光不断在曹昂与许悠悠的身上来回打量着，思索着二人的关系。 看起来似乎并非只是同事那么简单。 曹昂并未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 如今赵四的案件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在没有得到隐藏在暗处之人的信息之前，他还有着不少休息的时间。 刚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做些事情。 “晚上想吃什么？” “啊？”突然的声音让许悠悠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曹昂，眼中带着茫然之色，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察觉到曹昂那询问的眼神后，连忙低下脑袋，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都，都可以。” 见状，曹昂也没有继续去问。 带着许悠悠直接走出了警局。 直到迈出警局，他才注意到，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头顶的太阳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闪烁着亮光的霓虹灯。 夜色之下，城市的灯火如同一颗颗繁星，璀璨且唯美。 走在城市的道路上，感受着身旁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曹昂只觉无比轻松。 最终还是腹中的饥饿提醒了他。 这一次，他带着许悠悠选择了一家路边摊。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或许可以让许悠悠轻松许多。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 吃饭的时候，四周极为热闹，唯独许悠悠认真的吃着食物，期间甚至没有抬头，更不要说享受这份烟火气了。 最终，吃饱喝足后，曹昂并未选择直接回到酒店。 反倒是带着许悠悠逛了起来。 从第一次在警局见到许悠悠的时候，曹昂就猜到许悠悠进入三河警局只是为了磨炼。 加上这一次来QY市的时候，陈江河还特意让他带上了许悠悠，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改变一下许悠悠的状态。 至少得让她真正适应这个世界，而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眼下，赵四的案件已经结束了，他们距离回去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可许悠悠的性格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转变，这一点是曹昂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需要做些什么。 至少在回到三河市的时候，许悠悠可以发生一些改变。 不知不觉中，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地。 四周灯光依旧明亮，耳边也传来阵阵欢呼声以及交谈声。 直到此时，曹昂的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公园。 公园的门前有着许多身影，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 此时的他们满脸笑容，彼此相互依靠，时而说说笑笑，时而走走停停。 而在他们的身后，公园内，一架微微转动摩天轮吸引了曹昂的目光。 摩天轮的四周由灯光履带所勾勒，在夜空之中宛若最为明亮的星辰。 看着远处的摩天轮，曹昂先是一愣，随即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许悠悠，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想法。 “你怕高吗？” 突然的声音吓了许悠悠一跳，直到反应过来后，她这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怕。” 虽然口中说着不怕，可那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见状，曹昂眼中微亮。 怕？ 那可就太好了。 既然之前的办法无法改变许悠悠的性格，那不如做一些刺激她的事情，或许可以让许悠悠出现转变。 念头至此，他不再迟疑。 伸手拉住许悠悠的衣袖，带着她踏入了公园内。 直到踏入公园，曹昂才发现公园内已经有着不少的人了。 并且里面灯光明亮，可以看到不少的小摊位。 这些小摊位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看起来极为热闹。 而在左侧则是一条专门修建的宽敞道路。 在道路的一旁，则是竖着许多的广告牌。 “心愿游乐场。” 这是一家建立在公园内的游乐场。 这样的情况较为普遍。 无论是公园还是游乐场，都是极为吸引年轻男女的地方。 二者建在同样的位置，可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走吧。” 再次催促一声，曹昂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不过此时的许悠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脚下速度明显放缓许多。 可她的力气终究不如曹昂，几乎是被他拉着向前走去。 ...... 第190章 还是不能急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公园内依旧有着不少人，越发靠近游乐场的位置，周围的嬉笑声与打闹声便愈发清晰。 小路边，同样可以看到牵手而行的情侣，显得极为热闹。 不多时，在穿过小路后，随着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一个小型游乐园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尽管这类位于公园内的游乐园都不会很大，且娱乐设施很少，但依旧会吸引来很多的人。 白天的忙碌生活结束后，这里就会成为休息的地方。 似乎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许悠悠更加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靠近曹昂的身旁。 看着她的小动作，曹昂并未在意。 环顾一圈后，目光最终落在了摩天轮的下方。 上辈子，曹昂同样没有去过游乐园，不过因为经常见尸体，对于这些简单的游乐设施，还是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没有迟疑，他带着许悠悠走向了收费台的位置。 交了钱后，随着摩天轮的座舱缓缓停在二人眼前，曹昂一步向前，刚要走进去，却发现拉着的许悠悠停在了原地。 曹昂一愣，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许悠悠。 “怎么了？” 许悠悠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手臂微微颤抖，足以证明她此时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见她没有说话，曹昂无奈的苦笑一声。 “上面还有其他人呐，继续这么等下去的话，不太好。” 此话一出，或许是顾虑到其他人的缘故，许悠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我...” 她极为紧张，声音都在发颤，可酝酿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在此时，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许悠悠的异常，连忙开口道：“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先缓一缓，晚些再上去也可以。”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许悠悠微咬红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昂眸子微动，手掌再次发力。 这一次，许悠悠没有太多的抗拒，跟着他踏入了座舱内。 刚刚坐入座舱，座舱就传来一阵轻微摇晃。 正是这突然的摇晃，使得许悠悠面色煞白，下意识抓紧了曹昂的手臂。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猝不及防之下，曹昂都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他清楚此时许悠悠的情绪，不过，他这一次之所以带许悠悠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锻炼一下她的胆子。 若此时下去的话，那就功亏一篑了。 念头至此，他缓缓将许悠悠拉到了座位上。 这个摩天轮修建的时间比较久，不过因为保养维护的还算不错，加上座舱内重新装修了一番，看上去倒是极为不错。 座舱四周绘制着蓝色星空的背景，进入其中宛如置身于一片星海。 “不用紧张，这里很安全，也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 看着坐在身旁，身体微微抽搐的许悠悠，曹昂不断出声安抚着。 可此时的许悠悠已然六神无主，仿佛没有听到曹昂的话语一般，眼神飘忽，手掌的力道不断加重着。 直到。 “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摩天轮上传出，伴随着齿轮的转动，车厢出现了微微晃动，同时开始移动起来。 这个动作，彻底刺激了许悠悠的内心，她连忙闭紧双眼，整个人紧贴着曹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看着身旁这个已经彻底陷入惊慌与恐惧之中的许悠悠，曹昂眉头不禁一皱。 眼前许悠悠的状态，更加确定了曹昂的猜想。 这丫头以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她性格是这个样子。 张了张嘴，沉默许久后，曹昂最终还是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面对这个样子的许悠悠，想要问她什么，显然是不可能得到回应的。 看来还是不能着急啊。 暗叹一声，曹昂也没了询问的打算。 摩天轮的速度并不快，但每次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许悠悠就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身体不断颤抖着。 五分钟后，站在摩天轮外面，看着身旁依旧面色煞白的许悠悠，曹昂无奈苦笑一声。 “走吧，先回去吧。” 与以往时候不同，这一次听到可以回去之后，许悠悠连忙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见状，曹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许悠悠走出了公园。 刚要向着酒店走去，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公园不远处，一个手中握着很大气球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对面是一个身穿制服，看起来像是保安，或是城管的工作人员。 那人正满脸无奈的看着青年女人。 “同志，这已经是你不知道第几次来到这里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个位置不允许私自卖东西。” “若是真的想卖的话，可以去市里专门负责售卖的地方，租一个摊位，或是申请一下。” “可你这样，让我很难办的。” 女人听到这话，脑袋微垂，似乎是不好意思。 “我这也是没办法，不然你就让我回去吧，我下次肯定不来了。” “这都是你第几次说下次了，这样吧，我先把你的东西扣着，过两天你来我这里取，放心，不会丢一个的。”男人说话间，已经将手伸到了女人身前。 见状，女人顿时紧张起来。 “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一定不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收我的东西。” 就在男人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发生什么了？” 说话之间，曹昂带着许悠悠已经走了过来。 看着走来的陌生年轻人，男人眉头微蹙，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曹昂拿出来的证件。 扫了一眼后，男人略作迟疑，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女人不遵守规矩，还三番五次这样，迫不得已之下，他才想要给女人一番警告。 听完事情的经过，曹昂扫了一眼身旁低垂着脑袋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认识，甚至二人今天还见过面。 楚圆。 此时的楚圆也发现了身旁走来的曹昂，她张了张嘴，有些窘迫的再次低下脑袋。 见状，沉吟片刻，这才对着男人开口道：“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辛苦了。” 男人一愣，不过看了一眼曹昂又看了看身旁的女人后，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随着他的离开，曹昂也扭头看向了楚圆。 “楚女士，若是有困难的话，你可以去申请一些补贴，今天这样的事情，尽量还是不要有了。” ...... 第191章 是她！ “我，我...”楚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解释，话语却卡在口中，迟迟说不出来，只是脑袋埋得越来越低了。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就没有说教的想法，而且，楚圆家中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只有她自己一个女孩子在努力赚钱，有点兼职也是正常的。 “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不过下次可不能来这样的地方了。” 说罢曹昂便准备带着许悠悠离开，而此时，迟迟没有说话的楚圆终于开口了。 “那，那个，可，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 曹昂脚步一顿，有些茫然的看向楚圆。 迎着他的目光，楚圆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来的时候，我的钱包不小心丢了，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钱包？”曹昂有些诧异的看着楚圆，印象之中这个年代在移动支付普及的情况下，几乎很少会有人再带钱包出门，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 短暂愣神后，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知道你的东西丢在哪里，若是着急的话，这会警局还有人在值班，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找找。” “不，不用去警局，我刚刚来这边，也不是买东西的，只是想要找回我的钱包，但却没有找到。”楚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见她这般，曹昂才反应过来。 楚圆的手中的确拿着很多的气球，可包装的底部却并未打开，而且自己刚刚进入公园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楚圆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是在自己进入公园后才来到的这个地方，而且如今时间也不早了，公园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很多，这个时候选在来公园卖东西的话，的确有些不合适了。 “行，那我就帮你找找，你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丢掉的吗？” “我找人帮你调一下监控。” 这次楚圆并未拒绝，简单说了一些信息后，曹昂就给QY市局值班的人打去了电话，并说明了情况。 而在找的时候，楚圆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焦急的寻找着。 大概半个小时，在公园的侧门的保安亭内，三人找到了楚圆的钱包。 对此，楚圆也表达了感谢。 不多时，看着楚圆离去的背影，曹昂眉头微挑。 从案件结束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可在这两天的时间内，他与楚圆遇到的次数已经足有四次了。 并且每一次，她都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偏偏理由还如此充分，几乎看不到任何问题。 但，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或许是经过这段时间对于身份内的投入，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曹昂还是难免产生了一些怀疑。 沉思许久后，他摇了摇头，带着许悠悠回到了酒店。 这一夜，曹昂很晚才睡。 他的脑海中有着很多的问题，无论是曙光基金会剩下的那个人，还是说阳光养老院内的情况，甚至还有王少杰的案件以及许悠悠的情况。 无数的问题，让他这段时间本就疲乏的大脑，出现了堵塞。 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几乎让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喘息。 好在，这些事情并非只是他一个在做。 今天在离开警局的时候，他已经特意让罗勇派人去调查阳光养老院的事情了。 至于王少杰的案件，本身就是一起陈年旧案，翻案难度极大，他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倒是许悠悠，以及今天遇到的楚圆，让他感到有些头疼。 最终，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刚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汪健才那熟悉的声音。 “曹警官，你有时间吗？” “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警局一趟吗？有点事情。” “事情？”曹昂一愣，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不过，他不是在休假吗？什么事情可以值得汪健才给自己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汪健才并不知道曹昂此时在想什么，继续开口道：“对，一件事情。” “是关于阳光养老院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有些凝重。 在阳光养老院这几个字出现的刹那，曹昂脑海瞬间清醒。 “等我。” 丢下短短的两个字，他便直接挂断电话，起床离开了酒店。 在经过许悠悠房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许悠悠开门走了出来。 二人四目相对之后，许悠悠连忙低下了脑袋，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她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 见状，曹昂也没有过多询问。 “走吧，先去警局一趟。” “嗯。”应了一声，许悠悠跟着曹昂离开了酒店。 不多时，QY市局门前。 如今的时间也就早上七点多一点，甚至还没到真正上班的时间。 可此时警局门前已经多出了几辆警车，其中还有一辆救护车，而在不远处，汪健才已经等候多时了。 刚看到曹昂，他便快步迎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歉意。 “曹警官，很抱歉，事情有些突然，你...” “没事，你直接说事情就行。”曹昂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汪健才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迟疑，随即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死者是一个名为张翠兰，四十六岁，阳光养老院的护工，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九点到二十点之间。 那个时间正是她下班回家的时间。 她的尸体是今天早上有人上班的时候发现的。 死亡位置是距离阳光养老院不足一公里的一片荒地之中。 荒地与她回家的方向有些偏差，按照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会出现在那片荒地之中。 死前并无任何挣扎痕迹，并且他的家人也说了，死者生前并未与人产生过争执，而且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养老院就是在家中，也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这样极大概率排除了仇杀的原因。 让人感到更加奇怪的是，她的死亡原因是镇定剂使用过量，身上并无其他明显伤口。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曹昂的眉头猛地皱起。 阳光养老院的护工？ 察觉到曹昂那紧锁的眉头，汪健才想到了什么，连忙取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死者的照片，我听局长说，你昨天去过养老院，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她。” 看着汪健才递来的手机，以及手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后，曹昂瞳孔一阵收缩。 “是她！” ...... 第192章 只是巧合？ 照片上的死者并不是别人，正是曹昂昨天去阳光养老院时遇到的那个护工。 据他所知，那个护工还是刘琴的看护者。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昨天自己还见到的人，今天就死在了养老院的外面。 为什么？ 若排除仇杀的情况，那么... 曹昂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王少杰！ 自己昨天是在查王少杰的事情，而当时与自己接触过的人之中，除了院长之外，就是这个名为张翠兰的死者。 可，她与自己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啊，只是说了一些刘琴的事情。 仅仅是因为这些，幕后之人就要杀她吗？ 这个理由未免有些过于不合理了吧。 除非幕后之人是一个疯子。 就在他低头沉思之际，远处罗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曹昂，你过来一趟。” 不远处，罗勇的脸色格外难看，对着曹昂招了招手。 见状，曹昂也没有迟疑，快步走了过去。 在罗勇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进入了刑侦组的会议室内。 不等曹昂坐下，罗勇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你先看看这个。” 说话间，他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曹昂的身前。 这是一份调查信息。 而里面的人，赫然就是张翠兰。 正如先前汪健才说的那般，张翠兰每天的生活极为简单。 除了大部分时间在养老院工作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家中。 而她死亡的位置，附近是一片蔬菜大棚，里面是由农户打理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是早上五点多。 至于张翠兰的亲属。 她的丈夫并没有在天朗市内，而是在省城打工。 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她丈夫因为工作原因，也很少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有一个儿子，儿子在外面上大学，回来的次数同样很少。 平日里张翠兰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 更重要的是，信息上显示，张翠兰并非天朗市本地人，而是外省嫁过来的，与自己娘家那边的联系很少。 平日里她的性格也是比较热心的，很少会与邻里邻居产生摩擦，在养老院内与同事相处的也极为融洽，不存在与人有恩怨这件事情。 这样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并且她的死因是使用了大量的镇定药物。 信息之中还有法医传来的尸检报告，尸检报告很简单，显然只是表面上的一些信息。 不过这些信息中却提到了一件疑点重重的事情。 张翠兰的尸体表面并无明显伤口，甚至也不存在针孔一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大量的镇定药剂很可能是从她的口中进入的。 喝下去的？ 作为一个护工，张翠兰自然是清楚镇定药剂服用过量的代价，而且，她也完全没有理由吞下镇定药剂。 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在无意之下服用了大量的镇定药剂。 也就是说，有人在她平日里经常使用的东西，或是在食物内被投入了大量的镇定药剂，导致了张翠兰在服下这些药剂后死亡。 并且她死亡的位置也带着很大的古怪。 一个与她下班方向截然不同的位置。 按理说张翠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除非是有什么熟人将她带向了那里。 并且那个人不会让张翠兰产生丝毫的怀疑。 同事？亲人？还是什么... 曹昂的脑海中思绪飞舞，很多的细节在这起案件中都没有被掩盖，很容易就能让人猜到事情的真相。 看起来犯下这起案件的人，并非一个经验丰富的凶手。 但既然不是经验丰富的凶手，她为何要杀一个与自己没有太多恩怨的人呢？ 难道凶手不清楚杀人的后果是什么？ 还是说，张翠兰有一定要死的理由？ 就在曹昂不断思索之际，罗勇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的开口道“你感觉这件事情是巧合吗？” 他口中的事情指的自然是张翠兰的死。 巧合？ 曹昂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尚且未知，不过我觉得巧合的可能性并不大。” 随即，他将自己对于案件的判断都告诉了罗勇，并且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这起案件，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极为符合一场凶杀案，但没有起因，只有结果的案件，很容易会造成一些信息上的遗漏。” “目前已经对养老院进行调查了吗？” 说罢，他看向了罗勇。 迎着他的目光，罗勇微微点头。 “从发现这起案件开始，因为死者死亡的位置距离养老院很近，加上她本身就是养老院的员工。” “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对养老院内的人进行了调查。” “不过养老院的人比较多，想要有结果的话，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另外，我还让人去了死者的家中。” “死者的丈夫与儿子，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赶过来。” 说实话，这起案件在罗勇的心中实际上并不是多么困难的案件。 之所以将曹昂叫过来，也是因为案件发生的位置处于阳光养老院。 要知道，昨天的时候，曹昂才去过阳光养老院，今天里面的护工就死了。 这怎么看，二者都隐隐有些联系。 当然，罗勇的意思并非案件与曹昂有关，而是牵扯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看着面色平静的曹昂，罗勇迟疑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觉得这起案件会是幕后之人做的吗？” 幕后之人？曙光基金会？ 曹昂眸子微动，随即轻轻摇头。 “没有理由。” “他们没有理由制造这些凶杀，若是说护工掌握了一些信息的话，昨天在我去养老院的时候，她就已经跟我透露了。” “我昨天虽然与她之间并无太多的接触，可从她对于刘琴的了解程度来看，她并未掌握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且，若是说挑衅的话。” “他们这么挑衅的意思又是什么？” “想要告诉我们，刘琴的身上有着很重要的信息？” “阻止我们靠近刘琴？” “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一群疯子，可不意味着他们是傻子。” “反倒是，他们每次做的事情都有一定用意，并且那用意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挑衅。” 听着曹昂的分析，罗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心底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王顺安已经死了。 若刘琴也因为这些事情死掉的话，他无法原谅自己。 “那，这起案件只是巧合吗？” “巧合吗？”曹昂沉默许久，却迟迟无法给出答案。 或许，只是巧合吧。 ...... 第193章 不太对劲 随后的时间，曹昂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案件调查，但也在警局内待着，时不时听着调查来的消息。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 无论是养老院，还是张翠兰的邻居，这些人对于案件的信息都不是很了解。 只有一个平日里下班晚的护工，说出了一个消息。 她记得昨天晚上大概七八点，也就是张翠兰下班的时间，张翠兰并未表现出半点异常，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并且，当时的张翠兰是独自一人离开的养老院，期间并无其他人的身影。 也就是说，张翠兰是在养老院外面的时候碰到了凶手。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在养老院内见到什么陌生人。 随后，警方又找到了养老院的院长。 因为养老院的监控缺失的缘故，张翠兰在离开后，或是离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知道。 之所以找到院长，主要原因还是张翠兰体内残留的大量镇定药剂。 那种药剂属于管控药品。 常见于一些医院，或是养老院这样的地方。 不过，养老院内可以掌握的药品数量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安神一类的药品。 这种药品在取的时候，都会做好记录。 因此，警方的调查重点也是落在了药品上面。 至于从医院里面，或是其他的地方买这类药品的话，一般都不能够买太多，大部分还需要医生处方。 想要弄到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警方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养老院对于这种药品的管控比较松散，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类药品遗失的情况。 这样的细节也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这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获取药品的来源。 若凶手真的是在养老院内获得的药品话，那么他一定是养老院之中的人。 其中最大可能的就是养老院内的老人，因为他们并不具备特别强力的杀人手段，一旦反抗的话，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唯有下药。 并且这样的办法既简单又轻松。 借助着自己的身份，死者不会对其产生疑心，他们可以更好地得手。 当然，这得老人与死者之间有极大的仇怨，否则的话，没人会轻易杀人。 除此之外，就是养老院内的工作人员。 但经过一上午的审问，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缺少作案动机，以及作案时间。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杀死死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过度服用镇定的药剂，药剂发作的时间并不会很长，这也使得凶手可以动手的时间大幅度削减。 当然，在养老院内还有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 值班的人一共有三个人。 可按照三个人的说辞，他们彼此之间都可以确定对方没有嫌疑。 并且，当时养老院内很多的老人也都可以作证。 如此情况之下，几乎将整个养老院内的人都排除在案件之外了。 难不成死者真的是被曙光基金会动手杀害的？ 可理由呐？ 以曹昂对于他们的了解，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除非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是针对自己的，只是死者替自己挡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解释，很快就被曹昂否定了。 在没有坐上出租车之前，没人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里。 即便QY市内剩下的那个曙光基金会成员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但他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行踪。 从去往养老院之前，知道他行踪的只有少数几个。 比如说罗勇，或者是程光明。 但这二人都不可能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 司机吗？ 去往养老院的路上，司机身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若不是针对自己的，那么到底是谁？ 只是巧合？ 曹昂脑海中的思绪翻腾，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好的解释。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张翠兰这起案件看起来极为简单，凶手的作案方式也很容易排查。 可在各方面信息缺失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转为一桩悬案。 自己遗漏了什么吗？ 想了许久后，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间，曹昂依旧毫无头绪，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去想。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养老院，或是先看看张翠兰的尸体。 念头至此，他没有停留，缓缓走出了警局。 大概二十分钟后。 法医室内。 “曹警官，又来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法医，他嘴角带笑，看着缓缓走入法医室的曹昂。 此时的曹昂手中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在听到中年法医的话语后，他轻笑着点了点头。 “刚好没事，就过来看看。” “许悠悠呐。” “哦，她还在里面忙活，你要着急的话，可以去喊她，折腾一个上午了，也没有太好的发现。”说到这里，中年法医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闻言，曹昂眸子微动。 他并未去问更详细的情况，与中年法医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他将手中的饭菜放到了办公桌上，这才向着不远处房间走去。 不多时，站在房间外，曹昂透过一层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许悠悠。 此时的许悠悠眉头紧锁，静静的站在一具尸体旁边，看起来格外专注。 甚至连曹昂开门发出的声音都未曾惊动她。 走入房间后，曹昂先是看了一眼放在板车上的尸体。 尸体极为完整，嘴唇发紫，面部肌肉较为扭曲，显然是在死之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服用镇定药剂，也就是安眠药一类的东西时，若过量，并不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而是会折腾许久，是一种比较痛苦的死法。 扫了两眼后，曹昂缓缓出声道：“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许悠悠并未察觉到身旁的曹昂，只是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曹昂。 看清楚身旁的人后，许悠悠身体微颤，连忙低下了脑袋，不过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对于她的反应，曹昂早已习惯，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悠悠竟然真的在尸体上看出了问题。 眸子微动，他连忙开口询问道：“是什么问题？” 许悠悠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低声道：“我，我感觉她好像不太对劲。” “就是，就是...尸体，嗯...我不知道。” ...... 第194章 可能吗？ 许悠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见状，曹昂眸子微动。 “你带我看看，你感觉有问题的地方。” “哦，好。”许悠悠连忙点头，带着曹昂走到了尸体旁边。 或许是见到尸体，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伸手拨开尸体的眼皮。 从曹昂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死者的双眸已经开始浑浊。 正常情况下，死者在死亡后十二个小时左右，双眸会开始浑浊，从昨天晚上到如今，已然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这样的情况也是极为正常。 许悠悠的声音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从尸体被送过来，到如今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约莫六个小时左右。” “在早上八点左右，死者双眸出现了浑浊的情况。” “不仅如此，她身体表面的尸斑出现了明显的扩散，因为是冬季的缘故，体内并未出现明显的腐败情况。” “同时，我们也对其的胃部进行了检查，从一些食物残渣中，也可以判断大概的死亡时间。” “也就是昨天晚上十九点到二十点左右。”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明明是服用了大量的镇定药剂，我们也在她的体内检测到了残留的药剂。” “可，她的胃里...” 说到这里，许悠悠没有继续向下说去。 而曹昂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她话语之中的意思。 与其他死法不同，像中毒或服用大量镇定药剂的人，他们在死亡前常见的情况就是上吐下泻，并伴随着眩晕。 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何地，意识早已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身体的本能会帮助他们做出一些能够缓和情况的办法。 其中呕吐，便是最为有力的排毒方式。 因此，当时的死者绝对会出现上吐下泻，甚至于将胆汁吐出来都是极为正常的。 这样的情况下，死者体内会出现食物残渣的情况并不大。 最重要的是... 曹昂眼睛眯起，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信息。 其中并未提到死者有上吐下泻的情况，附近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呕吐物。 难不成死者已经一两天没有吃饭了吗？ 这可能吗？ 作为一个正常人，并且还是像张翠兰这么大的年纪，一顿不吃，她的胃部就无法承受。 若是吃了，附近为何没有呕吐物的存在？ 被凶手刻意清除了？ 还是说，她死亡的位置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是有人将其转移到了那里。 可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见曹昂陷入了沉思中，许悠悠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美眸不断在曹昂以及那具尸体上打量着。 片刻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曹昂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只有这些嘛？若只是这些的话，应该不会让你感到过于困惑吧。” 许悠悠一愣，这一次她没有露出羞涩的神情，反倒是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们对死者体内的食物残渣进行了比对，根据腐蚀程度，可以看出食物是在十二小时以内吃下去的。” “无法定位准确的时间。”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说话间，她缓缓退回尸体的脚边。 在曹昂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拨开死者的一只脚，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她的脚腕处有一道类似于划痕的地方。 并且那划痕并非是什么利器所致，面积不算很大，表面的皮肤微微凸起，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点。 见状，曹昂心中微动，上前触碰了一下那处伤口。 入手一阵冰凉，冰凉之中带着一种不平整的感觉，仔细去看的话，可以从表面看到一些皮肤组织破损的情况。 不等曹昂开口，许悠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伤痕并非是利器，或者是蹭到了什么地方。” “尸体停放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细微的伤痕。” “我感觉这应该是某种植物根茎造成的。” “并且并非是皮肤性的伤痕。” 闻言，曹昂并未着急回答，细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 触感有些坑坑洼洼，并且极其不规则。 沉吟许久后，曹昂摇了摇头。 “这一点还需要进行调查，下午我会去一趟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收获。” “在此之前，你也先休息休息吧，很多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查清楚的。” “尤其是作为法医，你需要做的只是从尸体上看出问题，而并非是解决问题。” “其他的交给我吧。” 许悠悠一愣，抬头看向身旁面色平静的曹昂，短暂愣神后，她连忙低下了脑袋，微微点头。 见状，曹昂也没有多说什么。 带着许悠悠就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张翠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半晌后。 二人结伴走出了警局。 原本曹昂是打算在法医组内吃饭的，不过许悠悠似乎有些不太愿意。 至于原因，曹昂并不清楚。 不过，法医组毕竟是一个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地方，在里面吃饭的确会感觉有些不太好。 尤其是许悠悠这样年龄的小女孩。 至于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感到有什么。 尽管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可警局内的警员依旧在忙碌，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警员急匆匆的开车离开了警局。 至于曹昂二人的身影，则是被一众警员忽略了。 二人再次回到昨天吃饭的那个小石桌前。 因为耽搁的时间比较久，加上如今天气比较寒冷，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不过无论是曹昂还是许悠悠对于这些都不是很在意。 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吃的东西经常都不是刚刚出锅的。 不多时，看着低头吃着饭的许悠悠，曹昂沉吟片刻后，看似不经意的开口询问道：“你以前是在三河市上学的吗？” 突然的开口让许悠悠一愣，略带茫然的看向曹昂。 见曹昂面色平静后，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小学是在三河市内上的，到初中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眼神明显有些不自然。 “到，初中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去了省城，随后考到了外地的大学。” 察觉到许悠悠眼神的不自然，曹昂心中微动，他并未询问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这顿饭吃的很快，或许是有心事，许悠悠吃饭后直接回到了法医组。 至于曹昂，在警局门口停留片刻后，刚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曹警官。” ...... 第195章 回来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曹昂一愣。 扭头看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警服，脸上带着笑容。 看着这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愣神半晌后，曹昂才反应过来。 魏武！ QY市局的刑侦队长。 也就是之前调查案件的时候，被罗勇调到案发地进行侦破的警员。 当初曹昂与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对于魏武的印象倒是极为不错。 可让他有些诧异的是，看魏武这模样，似乎是刚刚从外地赶回来。 若他没记错的话，案件应该是在前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有结果了。 为什么魏武这个时间才回来。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曹昂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魏队长，好久不见啊。” 魏武快步走到曹昂身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曹警官，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咱们可是前几天才见过，不能算是好久不见吧。” 闻言，曹昂笑了笑，目光在魏武的身上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魏队长，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回来？” “难不成那边有了什么其他的线索？” 他只是随口一说，如今案件已经基本上完结了。 赵四以及那妇人都死了，野狗更是死在了更早的时间。 唯一没有找到的，也只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女人了。 不过，他目前唯一知道的信息，也只有那是一个女人。 年龄，长相，身高，这些方面的信息他一概不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那女人有意隐藏的话，想要找到她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曹昂也并未将自己的关注点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句话，魏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打量了一番四周后，对着曹昂开口道：“进去说吧。” 闻言，曹昂眸子微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魏武进入了警局。 进入警局后，二人的脚步未曾停留，直奔罗勇的办公室走去。 等进入罗勇办公室的时候，曹昂这才注意到，此时罗勇似乎已经在办公室内等待了许久。 他刚起身，就与曹昂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短暂愣神后，罗勇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既然你刚好也在，那就省下一些事情了。” 说罢，他看向魏武点了点头。 魏武没有迟疑，从身上取出一份文件。 在曹昂的注视下，他将文件放在了罗勇的办公桌上，罗勇则是当着曹昂的面将文件打开。 下一刻，出现在曹昂眼前的是一张张相片。 相片上并非只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的人。 并且，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大部分都是从侧面，并且，很多的照片都是位于一个比较远的距离。 看起来像是在偷拍。 除此之外，相片中也有几个位于正面的身影。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之前的死者，廖天翔。 照片上的廖天翔，面黄肌瘦，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弱。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镜头的时候，他还是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格外惨淡。 最重要的是，廖天翔的照片不仅仅只有这一张。 只是这一张照片内的廖天翔最为引人注意，并且这也是廖天翔唯一一张正脸照。 看着眼前一堆照片，曹昂并未妄下结论，而是抬头看向了魏武。 此时罗勇的目光也看向了魏武。 “说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会这么着急。” 魏武在回来之前也跟罗勇通过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 但更加细节的事情，也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因此就连罗勇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可以他对于魏武的了解，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断然不可能如此着急的。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后，魏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迟疑。 “这是我们在后山之中找到的。” “并且，我当时就让人进行了专业的检测，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廖天翔生前留下来的。” 随后，他将经过详细的说了出来。 按照他的说法，在两天前，赵四等人死亡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通知，并且让他赶回来。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始终没有发现的信息，却在一个村民无意间的一句话中透露了出来。 那人说，他之前在后山的时候，就注意到山上每到夜晚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因为那个村民的家中就居住在后山不远的位置。 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自己看错了，后来在确定是人后，他还想去看看，是不是在挖什么东西。 可每次等到他想要靠近的时候，那人都会发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足足三天。 最后一次的时候，他也只是勉强看到了那人的体型。 根据他的体型描述，魏武等人很快就锁定了廖天翔，并且，当天就带人再次进入了后山。 这一次，有了那村民的陪同，一众警员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 那个地方位于山窝之中，四面环山，中间则是一处镂空的地形。 并且在那片地方，还有一座坟墓。 随后魏武在打听一番后得到了一个结果。 那坟墓是廖天翔父母的。 这么多年，因为他很少回来扫墓，坟墓逐渐被隐藏在了山水之间。 在了解到这些后，魏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廖天翔大晚上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扫墓。 若是扫墓的话，他早就回来了，也不至于要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想起来。 可魏武的亲人都已经死完了。 妻女也与他分开了，就算是想要开墓的话，也联系不到可以同意的人。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还是携带的警犬发挥了作用。 他们在靠近墓碑，也就是一块石板的左下方，发现了一片被重新掩埋的泥土。 发现了这些后，魏武也不由长出一口气，随即带人进行了挖掘。 而里面的东西，也就是眼前的这些照片。 除此之外，里面并无任何说明。 听完魏武的话语后，不仅仅是罗勇，就连曹昂的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单纯的掩埋这些照片吗？ 虽然这些照片中透露着古怪的感觉，但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沉默许久后，罗勇深吸一口气。 “说说吧，你还发现了什么。” 此话一出，罗勇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我当时就对这些照片上的人进行了身份核对，可这一刻却让我发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 第196章 照片 闻言，曹昂与罗勇都是眉头紧锁，就这么看着魏武。 魏武并未有太过停留，继续开口道：“照片上的人，包括廖天翔，不是死亡，就是已经失踪了。” “并未，照片上的人，从失踪的时间开始计算，最早的一个是三年前。” 说着，他手指点在了其中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之中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男人二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格外阳光。 与廖天翔一般，男人的这张照片同样是正面照。 而魏武的这一番话，也是让曹昂二人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尤其是曹昂。 如此多的照片，单单只是粗略看一眼，他就可以发现数十个陌生的面孔。 而这些面孔都是一些失踪以及死亡的人。 如此多的案件，不可能不引起QY市局，甚至是省厅的注意。 可，从魏武以及罗勇二人的神色中，他可以看出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照片上出现的这些人，恐怕除了廖天翔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外，其余的死者，包括失踪的人，都并未引起警方的注意。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很多都是以一种极为正常的死法出现的。 凶杀案，即便是在QY市内，发生的次数都不会太多，尽管这个时间跨度足有两年。 如今，这些照片已然将那些死者联系在了一起。 廖天翔不可能保存一些无意义的照片，并且正是因为这样照片，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对于曙光基金会来说无比的重要。 甚至于这些照片上的死者，都是曙光基金会的人动手的。 可，问题出现了。 这些照片又是谁拍下来的。 只是角度不同的话，曹昂倒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为何其中几张照片是正面照。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正面照似乎还是面对着镜头的。 什么场合，或者是面对什么人的时候，他们会面对镜头，而不是躲避。 熟悉的人嘛？ 若是熟悉的人，那人又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的人。 关键是，杀死廖天翔他可以理解，可杀死其余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对曙光基金会有威胁的人嘛？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他们。 理由是他最为想不通的。 相比之下，动手之人的身份，他倒是已经有了猜测。 不多时，罗勇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的看着魏武。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晚些我会上报省厅那边。” “这段时间，你就带人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照片上发现一些端倪。”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曹昂。 “曹警官，若是有时间的话...” “先把养老院的案件解决吧，我感觉那边的事情同样也不简单。”曹昂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倒不是他不想要帮忙，只是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他并非是QY市局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QY市局查这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照片上的人都是死者，并且距离最近的死者就是廖天翔。 他的死是曙光基金会做的，可如今曙光基金会只剩下了一个没有半点线索的人。 想要从这些照片上找出那个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在这件事情上。 罗勇也清楚他的想法。 之所以想要曹昂帮忙，也是因为他对于曹昂的信任。 同样，他也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曹昂掺和进来不仅没有半点好处，甚至会耽误其他的事情。 念头至此，罗勇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勉强。 “行，那你先处理养老院的事情，若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低头沉思的魏武，这才开口道：“若是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话，一定要尽快将她转移。” 罗勇口中的她，自然是王顺安的妻子，刘琴。 刘琴就生活在那家养老院中，虽然目前无法看出凶手是针对养老院，还是针对刘琴的。 但无论是哪种，刘琴的处境都会受到一些改变。 若真到了那一步，让刘琴换到安全的地方才是重中之重。 “放心吧。”曹昂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又在罗勇的办公室内待了一会后，曹昂才离开。 至于魏武则是留在了办公室内，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那些内容曹昂并未去听。 走出办公室后，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总感觉那些照片让他有些熟悉。 不过这份熟悉感极为模糊，更加让他在意的是，拍下照片之人的动机。 他无法断定这些照片是否是一个人拍下来的，也无法断定，廖天翔是如何，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照片。 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参与进去无异于是浪费时间。 他也没那个时间浪费。 直到走出警局后，曹昂才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 魏武带来的信息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会引起他过度的关注。 反倒是张翠兰尸体的异常，倒是让他格外在意。 离开警局后，他直奔阳光养老院的位置赶去。 等赶到养老院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养老院侧面不远处停放着一辆警车。 警车前方还可以看到一名警员的身影。 除此之外，附近并未见到几个好事者。 毕竟这起案件是早上发生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即便他们对于发生了什么极为好奇，但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附近，更何况，警方也会对现场的人进行驱散。 看着远处的那道身影，曹昂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魏东一跳，刚刚他在想着案件，并未察觉到曹昂靠近。 反应过来后，在看到来人是曹昂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现场几乎没有太多的信息。”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眉头微蹙，显然是心中有着想不通的地方。 见状，曹昂倒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话。 片刻后，魏东再次摇头，面带苦涩的开口道：“我还是先带你过去看看吧。” “刚刚这会他们也在那边忙着。” “好。”曹昂没有拒绝，跟着魏东就向着远处走去。 ...... 第197章 蔬菜大棚 不多时，在魏东的带领下，曹昂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空地前。 空地位于养老院东侧，四周并没有房屋，只是在不远处有着一片蔬菜大棚，看起来较为壮观。 在蔬菜大棚不远处的位置，曹昂也看到了用黄色警告线围出来的一个区域。 这个时间，负责勘察的警员已经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现场只保留了案发现场的原状。 二人脚步没有停留，很快就进入了被封住的区域。 进入警戒线内，曹昂一眼就看到了警戒区内的地面上，用涂料涂抹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雨的缘故，虽然是泥土地，却显得极为干燥，很难在地面之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死者是在这个位置被人发现的...”魏东刚打算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可却被曹昂挥手打断了。 这些信息在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这一次魏东能够出现在案发现场，也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虽然说魏东是他推荐的，但进入警局后也只是处理琐事的辅警，不过看如今这个情况，罗勇这是打算培养他了。 打断了魏东后，曹昂的目光在四下打量起来。 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一处不太平坦的小路上，小路的两侧有着一些杂草。 杂草极为茂盛，显然是没人清理的。 这条小路是一条死路，道路的尽头有着一条小河。 而在前方的两侧，则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蔬菜大棚。 或许是因为早上发生了命案的缘故，蔬菜大棚的周围看不到半点身影。 环视许久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蔬菜大棚上。 眸子流转之间，他扭头对着魏东询问道：“附近这些蔬菜大棚平日里栽种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此话一出，魏东不由一愣。 他本以为曹昂会问询一些与案件有关的事情，却没有想到相比于当时的情况，曹昂更加在意附近的情况。 短暂失神后，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根据我们的了解，附近的大棚栽种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常见的蔬菜以及水果之类的东西。” “比如说草莓这些。” 闻言，曹昂微微点头，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能联系到这些蔬菜大棚的持有者吗？我想要进大棚里面看看。” 魏东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发现死者的人，就是在一个蔬菜大棚的老板，我给你联系一下。” 说着，他拿出怀中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体型精壮的汉子便出现在了曹昂二人的眼前。 男人姓孔，就是住在附近的。 不过，他的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在这里，因为要照看大棚内的情况。 与他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后，曹昂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目的，而是进行了一点简短的询问后，这才话锋一转。 “对了，孔老板，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栽种一些比较特殊东西的人？” “特殊东西？”男人表情微怔，看着曹昂的眼中带着茫然。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满脸惊慌道：“警官，我们这边种的可都是正常的东西，不会有那些东西的。” “而且，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 闻言，曹昂不由苦笑一声。 “你误会了，我指的是...” 曹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在男人那有些紧张的目光中，他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今天早上你发现尸体后，有多少个人进入了自己的蔬菜大棚。” “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男人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附近的大棚一些是私人的，一些则是公司的。” “早上的时候，我并不是自己一人来到的这边，与我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跟我都很熟悉。” “后来，因为死人的缘故，不少有着蔬菜大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私人的大棚几乎都有人去看过。” “只有公司的一些蔬菜大棚还没人进入过。”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环视一圈，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大棚。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公司的大棚。” “平日里也是我们几家帮忙打理的。” “不过，毕竟是给人打工，我们照料的虽然没有问题，但总会有一些疏忽。” “尤其是出现了死人的情况，早上我们也没有来得及去看。” 听到这话，曹昂眸子微动，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若是不介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男人一愣，随即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这有啥介不介意的，你们也是帮了我们，这样的小事，我也是应该做的。” “而且，公司将这些蔬菜大棚交给我们打理，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交代不是吗。” 见他配合，曹昂也是道了一声谢。 三人没有耽搁，跟着男人的脚步，在四周的大棚内转了起来。 大棚内的温度很高。 即便是如今已经进入了冬季，可对于常年保持恒温大棚来说，温度还是没有下降太多。 只是相较于夏日可能出现的四五十度高温好了许多。 转了一会后，曹昂的后背便渗出了一层汗珠。 不得不说，大棚内的确不是可以一直待着的地方，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感觉出去后用不了多久，就容易生病了。 相较于他，男人倒是有经验了许多，衣服穿的并不是很厚，走起路来极为的轻松。 转了许久，曹昂也没有半点发现。 大棚内一切正常，也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原先，在发现四周没有杂草后，曹昂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张翠兰腿上的伤痕一定是某种植物划出来的，既然四周没有植物，大棚内势必会有。 可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他也开始有些否定自己的猜想了。 直到走出蔬菜大棚，他都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前方的男人并未注意到曹昂的表情，他的目光向着不远处一座略显偏僻的蔬菜大棚看去，口中轻声道：“那就是公司的最后一个蔬菜大棚。” “不过，靠近这个方向的蔬菜大棚都不是我负责的，里面有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 第198章 发现 曹昂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就在刚刚，他在蔬菜大棚内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今正值冬季，尸体腐烂、生出尸斑的速度会受到气温的影响，而这影响也极有可能造成法医在验证尸体死亡时间时出现误差。 其中，冬季会导致尸体生出尸斑的速度放缓，夏季的时候则会相对加快。 尽管外面的气温很低，可在蔬菜大棚内，气温足有三十多度，完全符合夏季的气温。 而且，之前他就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凶手为何要将张翠兰带到这附近杀害。 尽管这边比较偏僻，可毕竟四周都是蔬菜大棚，里面也很有可能会存在忙碌之中的普通人。 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地方算不上一个很好的作案地点。 之前的时候，他单纯只是觉得凶手的作案手法破绽百出，在他的心中，这样的凶手极大概率是第一次作案。 可随着案件的推进，很多信息虽然极为明显，但偏偏就是从这些信息中，无法发现任何关于凶手的踪迹。 这样的情况，他之前对于凶手的猜测就会出现偏差。 而眼下，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凶手之所以将死者引到这里的目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行一番验证。 不多时，在男人带领下，曹昂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蔬菜大棚前。 这个蔬菜大棚相比于其他的，要大上很多，门口打理的也极为干净。 里面并没有人，曹昂二人跟着男人进入后，一股闷热之气扑面而来。 相比于其他的几个大棚，这个大棚内的温度似乎要更高一些。 不过，里面种植的蔬菜水果与其他几个大棚内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曹昂在里面转了一圈后，余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几株植物上。 这些植物是绿色的，高约八十厘米，不过根茎很短，且茎叶短小，呈现条状披针形。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曹昂的脑海中便想起张翠兰脚腕上的伤口。 芦荟！ 这植物他自然认得，并且这里种植的也比较多。 而且，芦荟的叶片边缘是尖齿状的，若不注意，的确有可能会给皮肤造成一些细微的伤口。 看到那些芦荟的瞬间，曹昂没有迟疑，连忙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吸引了男人以及魏东的注意，二人皆是一愣。 魏东最先反应过来，他与曹昂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可却清楚，曹昂每次有不一样举动的时候，就说明他发现了什么。 念头至此，没有迟疑，魏东连忙跟了过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几株芦荟前。 曹昂的目光在这些芦荟上不断观察起来，若没有痕迹的话，他也无法判断张翠兰是否进入过这个大棚之中。 而跟过来的魏东，同样打量着这几株芦荟。 至于那男人，虽然不知道曹昂为何会特意在意这几株芦荟，但还是开口解释道：“这芦荟平常也就冬天种种，并且还需要保持着一定的通风性。” “都是公司那边要求的，你们...” “这是什么？！”不等男人的话说完，魏东瞳孔微微收缩，连忙指向了不远处的位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曹昂的目光落在了芦荟中央的位置。 那里泥土松软，并且在松软的泥土下方似乎是掩埋了什么，带着暗黄色，与四周的泥土颜色有着明显不同。 见到这一幕，曹昂眸子微亮。 他直接蹲在了那块印记前，从一旁取出了一根树枝，拨弄起那摊泥土。 不多时。 随着泥土的翻动，一股带着酸涩以及恶臭的气味，从泥土之中散发而出。 因为距离很近，曹昂的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他眼眸骤亮。 在泥土的下方可以看到一块红黄色的呕吐物，呕吐物内掺杂着血液，以及一丝青色的液体。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曹昂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张翠兰在死之前一定来到过这个大棚之中。 不过，因为大棚内土地松软的缘故，活动痕迹很容易被人抹去，让人无法发现异常。 但活动痕迹虽然容易被人抹去，可按照他的猜想，作为服用大量镇定剂的张翠兰，势必会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那些呕吐物可不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因为本身气味就比较重，加上液体很容易顺着松软的泥土渗入下方。 想要清理干净的话，除非将这一片泥土全部挖走。 可一旦挖走的话，附近就会出现明显的不同。 这是凶手都无法避免的一点。 至于说从附近挖掘泥土过来填补的话，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大棚之中每个区域种植的东西都不一样，这也造成了下方泥土的不同。 念头至此，曹昂没有迟疑，连忙对着身旁的魏东开口道：“联系警局的人过来一趟，将这些物证拿回去化验，确定一下。” “好。”魏东满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二人的模样，让男人神情错愕，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曹昂轻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不过，这蔬菜大棚平日里是谁负责打理的？” “你先让他过来一趟吧。” 听到这话，男人的表情更加紧张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曹昂的意思，这摆明了是在说，这个蔬菜大棚内存在着关键证据。 甚至可能牵连到这里的负责人。 而他也是偶尔会过来打理的，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看着越发紧张，甚至有些慌乱的男人，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刚刚打完电话的魏东递去一个眼神。 见状，魏东连忙将男人拉到了一旁，给他进行简短的解释。 至于曹昂，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些芦荟叶。 此时，他的心中还有着另外的疑惑。 当时的张翠兰，身体情况一定是极为糟糕，在上吐下泻的情况下，她的身体不会做出本能的挣扎吗？ 还是说，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若是挣扎的话，四周势必会留下一些痕迹。 可他刚刚就看过，这里除了泥土下方掩埋的呕吐物外，并无明显的挣扎痕迹。 甚至连芦荟的叶子都没有破损。 沉思许久后，曹昂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收回目光。 余光突然落到了蔬菜大棚深处的位置。 相比于其他的蔬菜大棚，这个大棚是南北方向的。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出口的位置，应该就是阳光养老院的方向吧？！ ...... 第199章 重要的点 思绪流转之间，曹昂直接向着蔬菜大棚后侧的方向走去。 蔬菜大棚很大，同样也很长，从入口走到出口得约莫五分钟的时间。 直到走出大棚，四周的寒意缓缓包裹曹昂的全身。 不过，曹昂却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位置。 距离蔬菜大棚约莫二百米的距离，可以看到一个小坡。 坡上赫然就是阳光养老院。 并且，那个位置还是阳光养老院后门的位置。 昨天他在与楚圆谈话的时候，曾站在那个位置。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并且还有一条连通的小路。 不过小路似乎很久没有使用了，可以看到路上长满了杂草。 这并非是水泥路，而是一段土路，一旦下雨的话，甚至无法走人。 看着路面那茂盛的杂草，曹昂沉默许久后，没有停留，顺着小路向着阳光养老院的位置走去。 两百米的距离，他走的极为仔细。 几乎每走出一步，都会停下来再四周打量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会继续上前。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百米的距离后，眼看着距离养老院后门越来越近，他的脚步突然定住了。 在他前方不足两米的位置，杂草出现了不规则踩踏痕迹。 并且那痕迹极为清晰，且踩踏的脚步杂乱，宛若醉酒之人东倒西歪造成的。 大片大片的杂草被压在了地面之上。 只是做出这些的人似乎并未在这里久留，如今杂草已经恢复了一些，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分辨出这里之前是否有人走过。 看到这一幕，曹昂的目光微亮。 可很快，他的眼神便沉了下来。 这条路有人走过，并且还是最近。 最重要的是，当时还有人倒在这个地方。 念头至此，他没有迟疑，不断在四周打量起来。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些杂草的缝隙中出现了一些已经干涸的呕吐物。 那呕吐物的颜色相较于蔬菜大棚内的呕吐物要淡上许多，可曹昂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两处呕吐物是一人造成的。 与蔬菜大棚内那闷热的气温相比，这里的气温则是要冷了不少。 在冬季，时不时吹过的冷风会带走很多东西。 就在此时，魏东已经处理好了一切，跟了过来。 看到曹昂站在小路上停下脚步，他忍不住出声道：“曹警官，你...” “这边也发现了呕吐物，你先在这里等着他们赶来，我去查一些事情。” “记住，不要破坏现场，等人赶到的时候，一定要他们在这条小路上仔细寻找，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说出这话的时候，曹昂的面色较为凝重。 甚至不等魏东做出回应，他便向着养老院的位置赶去。 果然，问题还是出现在了养老院内。 同时，之前的猜测也得到了一些证实。 张翠兰死亡的时间不对。 而养老院内的人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养老院。 随后，她又返回了一次养老院。 也就是这一次返回，让她死在了养老院中。 至于返回的理由，他并不知晓，极大概率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随后，凶手将她从后门的位置引出了养老院，并且带到了这条小路上。 之所以在小路上的呕吐物以及大量压倒的痕迹会出现在半路上，很大的可能是张翠兰在半路的时候，身体就出现了异常。 之所以最终，她的尸体会被发现在另一方向，也是因为凶手刻意转移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 张翠兰并非是死在蔬菜大棚内，她脚腕处的伤痕，极大概率是在转移的时候蹭到的。 这也解释了，在那些芦荟的附近，为何没有见到挣扎的痕迹。 还有一点。 芦荟四周出现的呕吐物，恐怕也是张翠兰身上沾染的。 至于她是遗漏了什么在养老院内，这一点曹昂倒是想到了一种猜测。 张翠兰的死，是因为服用了大量镇定的药剂。 而想要让她在毫无察觉下服用那些镇定药剂，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喝水的水杯中投入。 只是让他有些不理解的是。 作为养老院的护工，那些镇定药剂可并非是无色无味的，大量的镇定药剂投入后，张翠兰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察觉。 难不成是凶手逼着她喝下去的？ 可这一点又无法解释张翠兰死的无声无息。 当时养老院内可还有几名值班的工作人员呐。 若是出现什么情况的话，他们自然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那么，这样的情况，凶手又是如何让张翠兰忽视了水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呢？ 最重要的一点。 从案件发生，到如今，他得到的信息中都未曾提到张翠兰的身旁有水杯一类的东西。 更未提到过除了张翠兰的体内，警方又在什么地方检测到了大量的镇定药剂。 也就是说，张翠兰是怎么服下大量镇定药剂这件事情还是一个未知的。 沉思许久后，曹昂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养老院后门的位置。 后门并未反锁，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毕竟，这里是养老院，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东西，工作人员的警惕性自然是低了许多。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会出现大量镇定药剂遗失的情况。 走入养老院内，鼻尖传来一阵浓郁的消毒水混合臭味的气息。 这样的气味使得曹昂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不过，他也很快就适应了。 目光在养老院内环视一圈。 或许是因为死了一个护工的缘故，此时的养老院内极为安静，几乎看不到护工以及工作人员的身影。 倒是里面的老人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待在一些房间内聊着天，口中时不时还发出阵阵笑声。 对于他们来说，从进入养老院的那一刻。 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要么是死在养老院内，要么是死在离开养老院之后。 对于死亡，他们不会有太多的畏惧。 甚至于昨天聊着天的人，第二天就死在了病床之上。 死人这样的事情，他们没有过于在意。 就在曹昂走动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进来...” 那人还没有说话，在看清楚曹昂的面容后，他的表情一愣，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你不是，不是那个...” “院长，我是刘琴的侄子。”曹昂笑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对面的老者，也就是养老院的院长顿时反应了过来。 可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我记得前门我明明已经让人关上了啊。” 最后这句话，他显然是在自语。 ...... 第200章 他今天会来吗？ 看着眉头紧锁的院长，曹昂不禁干笑两声。 “我之前来的比较早，一直没有离开，你没见到我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他将领口的拉链向上拉了拉，遮挡住了里面穿着的警服。 原本，他是准备以警察的身份在养老院找寻一些线索的。 可第一次来到养老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养老院内的一些不同，而且，目前的案件凶手也指向了养老院之中的某人。 这个时候，若是暴露身份的话，想要得到一些消息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从之前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没有太多线索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养老院内隐藏着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可依靠着如今的身份，他也可以在暗处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表明身份的原因。 听到这样的解释，院长虽然还有些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再次看向曹昂。 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开口道：“若是没事的话，早些回去吧，最近养老院里面不是很太平。” “好，放心吧院长，晚些我就回去。” 这一次，老者也没有再迟疑，直接向着远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曹昂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中浮现一抹沉思之色。 他最后对自己的嘱咐，真的只是嘱咐吗？ 这个院长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份？还是说有些误会？ 沉思片刻，曹昂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停留。 不多时，他的身影就停在了刘琴的房门外。 与昨天的时候不同，此时房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找一些老人问问情况的，可一想到若过于突兀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至少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做的。 念头至此，他伸手敲了敲眼前的房门。 几道沉闷的敲击声下去，屋内却是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见状，曹昂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睡着了吗？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情了？ 原本负责看护她的张翠兰已经死了，此时养老院内的工作人员人心惶惶，可能会产生一些疏漏。 没有迟疑，曹昂直接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随着房门推开，再看到远处坐在床边的那道苍老且熟悉的身影后，曹昂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的刘琴仍旧一副没有听到动静的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体没有半点动作。 眼见她没事，曹昂倒也没有着急，轻轻关上房门后，缓缓走到了床边。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琴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内还有其他人，缓缓抬起苍老的面容，看向了身旁的曹昂。 浑浊的双眸在看到曹昂的那一刻，浮现出一抹愕然。 “你...” 她嘴巴微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刚刚说出一个字，眉头便拧在了一起。 见状，曹昂也清楚，她这是忘记了自己。 明明昨天的时候，二人才见过。 这么短的时间内，刘琴却忘记了他，只能说是有些印象而已。 这么下去的话，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所有人，包括她的丈夫。 尽管到如今，曹昂见到她的时间也不超过一天，可无论是王顺安还是眼前的这个老人，都是令人尊敬的。 “我叫曹昂，昨天我们才见过，王警官是我的师傅。”曹昂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个身份自然是伪造的。 听到这话，老人终于是有了一些印象，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老王他，他在哪里？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今天会来吗？” 与昨天见面时一样，在自己提起王顺安的时候，妇人还是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足以见得，在她的内心中，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王顺安始终是她无法割舍的人。 面对同样的问题，曹昂的回答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变。 依旧是以忙碌为由搪塞了过去。 刘琴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对此，曹昂越发无奈起来。 他又与刘琴聊了一会后，突然询问道：“刘奶奶，你刚刚在想些什么？” “我看你这两天，似乎会经常看向外面。” “你是想要出去转转吗？” 这原本只是一句闲聊。 然而听到这话的刘琴，却是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回忆。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有些老糊涂了，我记得之前那边都有很多的人，可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 说着，她伸手指向了窗外。 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去，在窗外赫然就是一些老人的休息区。 不过因为今天出了事情的缘故，很多人都没有出去，而是留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因此，那边看起来空荡荡的。 曹昂也没有多想，笑着回应道：“可能是都在屋里休息吧。” “而且，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 “是嘛？”刘琴呢喃一声，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被一层乌云所笼罩，使得外面的光线较为暗淡，可却没有下雨的意思。 见她没有再开口，曹昂倒也没有打扰。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如今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用不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就会暗淡下来。 QY市局那边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想法。 趁着这个时间，先去其他的房间看看吧。 刘琴因为生病的缘故，自己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是极为困难的，自然也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就在他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刘琴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我感觉有些奇怪，但说不清楚，也记不起来。” 曹昂一顿，看着眉头紧锁的刘琴，刚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若只是养老院中的老人，刘琴不可能会说出有很多人这句话。 尽管自己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刘琴并未认出自己，但也是有些印象的。 养老院的老人，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休息区。 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会说出那边有很多人这句话。 除非，那些人对于刘琴来说，没有半点印象。 那些人不是养老院的人？！ ...... 第201章 只是小事 五分钟后，走出房间的曹昂眉头依旧紧锁着。 在猜到一些事情后，他便询问了刘琴，可刘琴的回答依旧模糊，根本无法带来实际的线索。 若是那些人只是病人的家属呢？ 总而言之，这种事情想要弄清楚的话极为困难，至少从刘琴口中得到线索的难度很大。 不过，她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其他的老人也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与其将时间花费在这里，不如去问问其他的老人。 而且，如今他需要优先处理张翠兰的案件，至于这样极为模糊的事情，没有太多处理的必要。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驱散，曹昂顺着走廊，向着前方走去。 他并未贸然敲开其他房间的房门，而是找寻着机会。 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影停在了一处半掩的房门前。 看着眼前这略显熟悉的房门，曹昂神情微怔，反应过来后，伸手敲了敲眼前的房门。 “砰砰。” 伴随着两道沉闷的敲击声响起，里面顿时传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曹昂没有迟疑，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摆设极为简单，几乎看不到太多的杂物。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她平躺着，目光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并不知道进门的是谁，还以为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语气平和道：“可以帮我翻下身子吗，我已经躺了很久了，有些累。” 闻言，曹昂倒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老人正是楚圆的奶奶，因为全身瘫痪的缘故，她需要经常翻身子，否则的话，身上会出现很多的挤压伤，甚至是肌肉坏死。 没有迟疑，他缓缓将老人的身体翻到了一边，面朝着房门的位置。 直到这一刻，老人才发现了眼前的曹昂并非是养老院的护工，反倒是昨天来到自己病房的那个警察。 在发现这些后，老人刚要出口的道谢话憋在了喉咙之中，眼神有些明显的不自然。 曹昂就如同没有发现一般，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今天你孙女没有过来吗？” 老人神情微怔，随即面无表情的出声道：“中午来了，不过下午她需要工作，就回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曹昂的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谢谢了，今天养老院内不知道怎么回事，护工很少出现，我还以为你是...” 她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极为明显了。 曹昂只是笑了笑。 “嗯，好像是出了一点事情，不过你的身体需要经常翻身，若是难受的话，最好喊一下这里的护工，到时候他们也会帮忙的。” “我也只是凑巧，来这里看一个长辈。” 最后这句话，他是刻意说给老人听的。 不知为何，在老人不知道他警察身份的时候，老人面对楚圆的态度可以说是恶劣。 但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她的态度却出现了极大的转变。 这样的反常情况曹昂倒是记忆犹新。 原本他并不准备进入这个病房。 老人浑身瘫痪，即便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可能察觉到。 之所以进来，也是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 果不其然，在听到曹昂的目的后，老人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掩饰了起来。 只是，一直盯着她的曹昂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变化，但并未说破。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老人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这里还算不错的，尤其是我那个护工，相对来说负责很多，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没必要每天都过来的。” 护工？张翠兰吗？ 她似乎并不知道张翠兰已经死了的事情。 不过，曹昂倒也没有解释，微微点头。 与老人简单聊了一些后，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那孙女挺不错的，上次我还是在其他地方见到的她，那丫头身体也不是很好。”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够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她对你是真的很好。” “你年纪也很大了，没有必要太过在意一些往事。” 说出这话的时候，曹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老人的脸上。 原本，作为一个陌生人，这样的话他是不应该说的，不过因为需要调查一些信息，虽然突兀，但这样的话说出来是有必要的。 老人表情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曹昂。 可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脸皮微微抽搐，似乎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但以她如今的状态，想要做到这一点，都是极为困难的。 折腾了半晌后，呈现在曹昂眼前的只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都是一些小事而已。” 最终，她也只是用了这样含糊不清的借口。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曹昂感觉不太对劲。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老人同样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轻笑一声。 “那就好，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待着吧。” “若是有困难的话，及时喊别人，今晚你孙女想要进来的话，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他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却让老人的面色骤变。 她的声音都不免有些颤抖起来。 “警，警官，真的没事，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 “咔。” 就在老人想要说出什么的时候，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随即一个四十多岁，身形瘦弱的护工走入了房间内。 她的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袋子内放有一些药水。 在看到曹昂的那一刻，护工脸上的神情有些错愕。 “你是？” 看着突然进入的护工，曹昂只觉一阵可惜。 若是这护工晚些来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在老人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楚圆的事情。 不过眼下，继续待在这里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他也只能轻笑一声。 “没事，我就是路过，想要找人聊聊天，顺便了解一下刘琴的情况。” “打扰了。” 丢下这句话，在那护工满脸错愕的神情之中，曹昂与她擦肩而过，随即离开了房间。 直到曹昂的身影彻底消失，那护工的眼中才出现松了一口气的情绪。 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病床上投来目光的老人，连忙将身后的房门合上了。 ...... 第202章 有问题 离开病房后，曹昂眉头紧锁。 差一点就可以在老人的口中得知一些事情了，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被打断了。 巧合吗？ 他微微闭起双眸，不断回忆着刚刚的种种。 从老人的面色变化，到护工进入房间，这期间并无任何异常的事情。 并且他在自己进入病房后还关上了房门。 尽管养老院内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但他与老人谈话的声音也并不大，除非那护工就一直待在门外。 若是待在门外，总会有脚步声吧。 期间自己也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真的只是巧合吗？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不对！ 乍一看上去的确没有太多的问题，巧合的可能性极大。 可曹昂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从工作人员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那工作人员手中的袋子。 袋子之中放着几个药水瓶，那些瓶子上面都贴着药物的标识，其中一个标明了苯巴比妥钠的字样。 这种药物属于镇静安眠一类的药剂，在养老院经常会使用到，尤其是一些经常失眠的老者。 这种药物放在寻常老者身上使用的话，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可像楚圆奶奶那种瘫痪在床的病人，这样常年卧床的人都有着一个通病。 他们的呼吸中枢存在很大的问题。 而偏偏服用这类镇定的药物，就可能会诱发呼吸衰竭。 除非那个工作人员是打算弄死老人，否则的话，她根本不可能给老人使用那样的药水。 要说那药水不是给老人使用的，而是顺便一起带过来的，这样的解释极为苍白。 老人所住的房间外位于走廊中间的位置，四周还有着不少的房间。 工作人员没有理由会选择优先进入老者的房间。 在排除了很多种的可能性之下，曹昂眼中的寒意愈发浓郁起来。 问题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这个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老人的病房内。 监控？ 还是说，他们是单纯的监视自己。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养老院不对劲。 尽管表面呈现的一切都极为正常，可在一些细节上，暴露出来的问题，才是最严重的。 或许，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沉默许久后，曹昂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他没有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随后又进入了几个房间。 因为他算是养老院内的一个陌生人，不少老人都乐意跟他聊会天，同时聊聊外面的事情。 也依靠着这些，曹昂很快就跟老人们打成了一片。 可跟想象中的一般无二，这些老者对于养老院的情况，知道的很少。 关于昨天的事情，更是没人记得。 这些老人因为平日里消遣的活动比较少，加上年老体衰的缘故，晚上睡觉的时间比年轻人都早了许多。 若张翠兰的死亡时间被推后的话，那都是晚上接近十点了。 在那个时间，老人们休息了也是极为正常的。 可自从发现养老院的问题后，曹昂在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向着多方面发散思维。 凶手不仅仅知道养老院内的具体情况，更是无比了解张翠兰的性格以及她的做事风格。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难看出，凶手绝对是一个熟悉张翠兰的人。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在自己聊到张翠兰的时候，大不多数老者都是闭口不谈，偶尔有一两个老者说的内容也差不多。 张翠兰此人极为负责，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负责让她在养老院不是很受老人喜欢。 负责的人，往往更加遵守规矩。 这样会在无形之中给老人们很大的限制。 除了负责之外，在说到张翠兰人品的时候，不少老人都发出了夸赞的言语。 只是夸赞之中带着几份惋惜。 她虽然性格比较直，但人的确是不错的，平日里也很少会和别人产生多么严重的冲突。 大多数只是拌两句嘴，无伤大雅的事情。 仅仅是因为这些的话，就足以说明，张翠兰的死，大概率不是仇杀。 既然不是仇杀的话，凶手杀死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问完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后，曹昂也缓缓走出了房间。 站在空旷的走廊内，他的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困惑之色。 他不明白，张翠兰为什么会死。 一个完全没有理由的人，为什么会就这么死了。 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昂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中的问题。 如今与其思索这些，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念头至此，曹昂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向着远处走去。 不多时。 养老院院长的办公室内。 梁达开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眼前的曹昂，脸上写满了热情之色。 “你来交住宿费的对吧。” “等下，我给你找一下账单。” 说着，他连忙低头在办公桌下翻找起来。 见他这般，曹昂也没有在意。 交住宿费是唯一一个让他可以与眼前院长正面接触的事情。 而且，虽然知道养老院内存在问题，可该交的钱，他自然会是一分不少的。 当然，这里面的费用肯定不是他出。 不多时，梁达开就找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有好几张，拿出来后，他直接放到了曹昂的身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是近一年来所有的账单。”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们养老院在QY市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那种胡乱收费的。”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似乎生怕曹昂不认账，梁达开语气格外小心。 甚至在他的心中，就算曹昂少交他也认了。 这一年来没人来看刘琴一眼，住宿费这类的东西更是没有一点，可他还是将刘琴留在了养老院。 倒不是说他心善，主要是将刘琴赶出去的话，若是被人知道了，他这养老院的名声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原本养老院的名声就不是很好了，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情况变得更差。 而且，刘琴的药物都是他们以前购置的，也不用养老院出钱，只是一口饭而已，梁达开还是不会过于在意的。 ...... 第203章 欠钱的都是大爷 扫了一眼桌上的账单，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着上方那五位数的数字后，曹昂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多块。 这还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养老院。 一年的费用就足有五万多块，而且还是简单的管食宿，若是让他们帮忙购置药物的话，这个数字还会增加不少。 对于老人来说，他们的日常开销可能不会有太多，但每天服用的药品，却并不会少。 那才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一时之间，曹昂的表情有些僵硬。 倒不是说他不想要给钱，完全是自己身上并没有这么多。 好在，今天离开的警局的时候，他将刘琴拖欠养老院费用的事情跟罗勇说了一下。 当时罗勇就交给他一张卡。 卡里面有多少钱他并不知道，但怎么也应该有个一两万吧，再加上自己的钱，应该是足够支付了。 一直观察着曹昂的梁达开，在发现他脸上浮现的犯难之色，心中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还是多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他连忙挤出一抹笑容。 “嘿嘿，是这样的，我也知道刘琴的情况比较特殊，平日里除了正常的吃饭之外，其他事情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做多少。” “这份账单也只是给你看看，具体的数额只有大概一半。” 一半吗？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 他自然听得出梁达开这是担心他没有钱选择耍赖。 不过，能够给出半价，梁达开这是真的怕自己跑了啊。 念头至此，曹昂不禁苦笑一声。 “没事，这点钱我还是可以给的。” 说着，他将罗勇交给自己的银行卡交了过去。 眼见曹昂准备付款，梁达开眼中一亮，连忙起身就要去接。 只是他刚刚做出动作，曹昂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 “对了，交钱自然没有问题，可我也得了解一下你们这养老院的情况吧。” “而且，我怎么还听说你们养老院最近死了人呐？” “警察都来了？” 此话一出，梁达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的曹昂，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银行卡，沉思片刻后，一咬牙，挤出一抹无比苦恼的表情。 “唉，这件事情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不跟你胡说，今天早上我们这的确死了一个护工。” “不过，她可不是死在养老院内的，而是死在外面的，这件事情跟我们养老院可没有一点的关系。” “而且，住在养老院的老人，无论是刘琴，还是其他的老人，我们都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 “我们这不得不说，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似乎是担心曹昂不相信，他的表情格外认真，一副对自己养老院极为自信的状态。 若曹昂不是警察，不是在今天得到了这起案件的具体信息，他真的有可能被梁达开忽悠过去。 一个连监控都没有的养老院，可以从什么地方说安全。 尽管清楚这些，曹昂还是装作不了解的点了点头。 “看看也好，也能确定一下。” “若是真的有问题的话，我可就得考虑换个地方了。” “当然，差你的钱我也不会扣一分。” 说话间，他已将手掌的银行卡收了回来。 而眼巴巴看着银行卡的梁达开，甚至有些直接夺过来的想法。 可这样的想法并未持续太久，他吞咽了口口水，干笑两声挠了挠头。 “这当然没有问题。” “你既然有时间的话，我就带你到处逛逛吧，这样你也能安心一些。” “好。”曹昂没有拒绝，直接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走出房间。 见状，梁达开虽然无奈，但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走出办公室，曹昂就注意到了原本看不到一个护工的走廊内，此时已经出现了两三名忙碌的身影。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梁达开连忙解释道：“如今时间已经快到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这边工作人员都会提前准备。” “菜品以及味道都没有问题，若是晚些你不着急走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尝尝。” 曹昂笑了笑并未作出应答。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也就是梁达开客套的话，就算自己答应，晚些想要见到梁达开都是不可能的了。 或许是因为梁达开跟在身边的缘故，四周的气氛比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明显热闹了不少。 时不时可以看到在走廊内穿梭的工作人员，以及有些闲不住的老人。 这其中就不乏一些跟曹昂聊过天的老人。 再次看到曹昂，不少人都主动打起了招呼，只是在面对曹昂身旁的梁达开时，他们就如同没有看到梁达开，直接将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梁达开也只能在一旁干笑。 他这个院长极为不让人待见，至于原因曹昂也知道一些。 根据大多数老人的说法。 这里收费不算低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梁达开的性格极为不讨喜，属于那种见钱眼开性格。 若是一些条件好的家属，他就是笑脸相迎，若面对只是条件普通的家属，他的性格就极为冷淡。 并且，梁达开根本藏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一来二去之下，他在养老院内的名声特别臭，几乎没人愿意搭理他。 至于他为何会对曹昂是这幅态度，理由极为简单。 在这个时代，花钱的人可能得不到太多的好脸色，但在面对欠钱之人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则是好了许多。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 欠钱都是大爷。 因此，他此时也没有过于在意。 在梁达开的带领下，他很快又在养老院内逛了一圈。 期间，梁达开还会给他介绍养老院内的设施。 虽然设施简单，但却极为符合老人的爱好。 不多时，直到走至一个转角后，曹昂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梁达开一愣，回头看着眉头紧锁的曹昂，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尤其是见曹昂迟迟没有开口，他一脸小心的出声道：“曹先生，你这是...” 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曹昂看了一眼眼前的梁达开，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而是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你们这里怎么没有摄像头啊。” ...... 第204章 猜错了？ “摄像头？”梁达开先是一愣，随即干笑两声。 “这个，以前是有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没办法之下，就给拆掉了，直到现在都没有重新安装。” “不过你放心，咱们养老院几乎每个时间段都有工作人员负责查看，一旦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且采取措施。” “不至于出现因为养老院疏忽导致的问题。” “事情？什么事情？”曹昂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仿佛一旦梁达开无法说清楚的话，他会直接离开阳光养老院。 见他这般，梁达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注视曹昂许久后，口中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唉，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养老院建立的时间比较久，以前的时候，经常会出现电路老化的问题，一些老人经常反映在晚上的时候，可以听到滋滋滋的电流声。” “你也知道，老人的睡眠本身就比较浅，这样的动静根本无法让他们安然入睡。” “起初的时候，我也找人来查看过，可却并未发现任何的问题，摄像头也是正常工作着，里面也没有出现损坏的情况。” “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换了几次摄像头，可最终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发出动静的原因，极大概率是因为线路老化的缘故。” “因为养老院内有着不少的老人，加上房屋的时间太久了，需要更换的话需要很多的时间，我也就搁置了下来，只是让人将摄像头拆掉了。” “好在，拆掉摄像头后，养老院内就没有出现那样的动静。” “当然，我也是特意找人排查了一下线路，线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也不会造成安全隐患，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而且，我本来也是打算在这段时间将线路重新做一番维护。” “一旦发现问题的话，我也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更换，哪怕要浪费很多的时间，但我们养老院最需要做的就是保障老人们的安全。” 看着满脸正色的梁达开，曹昂没有说话。 线路的问题吗？ 他倒是不这么觉得。 而且，他也无法断定梁达开说的是否是真的。 从发现阳光养老院有问题之后，他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眼前之人的话。 不过，对于到底是养老院有问题，还是养老院内的工作人员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一点倒是需要观察一番。 若是工作人员的话，梁达开最多也就算是一个失职，并无实质罪名。 曹昂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我来的时候，听说养老院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闹得挺热闹的，不知道梁院长了解吗？” 梁达开没有着急回答，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曹昂，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说出来，也希望曹先生不要在意。” “今天早上，养老院外面死了一个人，她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就是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员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那工作人员的死亡，跟我们养老院没有半点关系，今天警方来的时候，我们也是全程配合的。” “而且，这种事情...” “唉。” 说到这里，梁达开长叹一声，脸上的苦涩愈发浓郁起来。 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对于养老院来说就是一起无妄之灾。 原本在见到曹昂的时候，他就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还以为曹昂不知道。 毕竟，案件发生在早上的时候，如今眼看着都要到晚上了，附近的警员也早已离开，只要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不提，应该就不会有什么。 可他忽略了一点，工作人员虽然不会提，可养老院内的老人都是知晓的。 并且从之前那些老人对曹昂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算是熟悉，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隐瞒。 事到如今，就算曹昂打算离开，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只是让梁达开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这话的曹昂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死了呢。” 听着曹昂这般语气，梁达开心中再次升起希望，眼中一亮，可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是啊，小张这个人很不错的，在我这养老院里面也工作了数十年了，平日里跟人也没有什么矛盾，家里的情况倒也还算不错。” “唉，小张也是可怜人啊，家人竟然不在家，孤身一人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养老院里面度过。” “这到底是谁，竟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一说到这件事情，梁达开的脸上也露出了悲痛之色。 那模样，倒是从曹昂的角度来看，几乎找不到伪装的痕迹。 这样的姿态，也让曹昂的心中升起一抹诧异之色。 他这是的确不知道，还是说隐藏的太好了，就连自己都无法发现问题。 原本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想要看看梁达开的反应，但现在... 就连曹昂都有些无法确定了。 思绪流转之间，曹昂的脸上露出了可惜之色，出言附和。 “是啊，那个工作人员的确不错。”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 这样的转变让梁达开再次紧张起来。 下一刻，曹昂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过，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说明有一定的安全隐患，而且，刘姨的情况，你也知道，她这样状态已经持续很久，我的工作也比较忙，可能很少有时间会过来。” “因此，我还是希望可以找一个安全，且有着保障的地方。” “这样的话，一旦刘姨出现什么情况，不说立马救治，也可以支撑到医院那边的人赶过来。” 医院？保障？ 梁达开就仿佛抓到了关键的点，连忙开口道：“你放心，咱们这养老院，虽然说治病不行，但基础的医疗储备还是有的，一些急救的药物，我们这边都有。” 来了。 曹昂心中微动，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迟疑之色，看着梁达开的眼神中也多了怀疑。 在梁达开一脸尴尬的笑容中，沉吟许久的曹昂，这才故作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也算是医疗方面的从业者，既然你这么说了，不如就去看看吧。” “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 第205章 都有可能 看着满脸认真的曹昂，梁达开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僵硬。 这与他想象中的情况有很大差异，养老院内的药品种类实际上并不多，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哄骗一下曹昂而已。 就算他想要看看药品，作为一个普通人，光是看到那些药品的名称就已经头晕眼花了，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结果他没有想到的是，曹昂不仅感兴趣了，而且还是医疗方面的从业者。 这可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样的情况下，曹昂一旦去绝对可以发现端倪 不过事到如今，话已经说出去了，若是不带他去的话，倒是显得自己过于心虚了。 如今，他也只能希望曹昂只是在骗自己。 否则的话... “咳咳，行，看看也能放心一些。” 说罢梁达开也只能咬着牙，带着曹昂向着远处的药品储藏室走去。 看着他的表情，曹昂自然清楚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的目标也并非是那些药品。 之前的时候，警方就调查过，养老院内的药品经常会出现遗失的情况。 既然有遗失，那就一定有疏漏的地方。 说不定还有警方没有找到的信息。 若是用警察的身份，很多的事情，以眼前梁达开的性格，他都不会直接跟自己说清楚。 至少是会找理由糊弄过去。 可如今不一样，作为一个消费者，他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在商人的眼中，都是可以忽略的。 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润，几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除非那件事情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利用这个身份也是双面性的，很多事情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查，但同样的，也可以查到一些警方无法查到的信息。 这才是曹昂一直没有暴露身份的原因。 虽然说，这样的情况会让他的调查进度放缓，但有利有弊。 不多时，在梁达开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停在了一个小房间前。 小房间的门此时已经上锁，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疏忽，还是说其他原因，附近也几乎看不到工作人员以及老人的身影。 来到小房间前，梁达开又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曹昂。 迟疑片刻，一咬牙从怀中取出钥匙就要开门。 就在此时曹昂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这个房间平日里都会上锁吗？” 原本梁达开还以为他会说出其他的什么，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问题。 短暂愣神后，他干笑两声。 “是啊，平日里，除非是进去拿药，大部分短时间都是锁门的状态。” “而且，这个钥匙只有我的办公室里面有。” “工作人员取药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早上，或者是晚上的时候，那个时间我基本上都在。” “除非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就算我不在，他们也可以直接去我的办公室拿钥匙” “哦？”曹昂眸子微动。 这与他得到的消息似乎不太一样 虽然说，这样的情况下，的确是会出现一些疏漏。 可那些工作人员取药的时候，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摸进去，又不是全天开放的 念头至此，他这才开口道：“平日里负责取药的人都是谁？”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摆出了警方问询的姿态。 不过，梁达开倒是没有在意，略作沉思后，缓缓开口道：“我们养老院虽然不算大，但里面的老人却有不少。” “因此，工作人员的数量同样不少，平日里负责取药的人，几乎不是固定的，每个工作人员都可以取药。” “但在我的印象中，进入办公室拿钥匙的工作人员只有两三个。” “哦，对了，今天早上死去的张翠兰，也会经常去我那边拿钥匙。” 都有可能吗？ 曹昂的思绪突然转到刚刚在病房内见到的那个有问题的工作人员身上。 “对了，我之前见到一个工作人员，我感觉她还不错，就是负责106房间的那个。” “106房间？”梁达开开门的动作随之一顿，有些愕然的回头看了一眼曹昂。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106房间一直都是张翠兰负责的，还有你刘姨那个房间，同样也是张翠兰负责的。” “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人接手这两个房间。” “甚至于今天她们吃药和吃饭，都是我亲自负责的” “应该不会有其他工作人员进去吧。” 嗯？ 曹昂眼神微凝。 不会有其他工作人员进去？那自己见到那个工作人员... 就在此时，梁达开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反应了过来。 “哦，你说的应该是小钟吧。” “她平日里会去其他的病房里面帮忙，我估计是因为张翠兰死了，她担心没人照看老人，就特意去了一趟。” “咱们这养老院，工作人员可都是极为负责的。”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自夸了一句。 小钟？ 不等曹昂询问具体的事情，梁达开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开了，你进来看看吧。” 说话间，他打开了眼前小房间的门。 随即，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是传入了曹昂的鼻尖，勾回了他的思绪。 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场景。 房间与想象中的并无太大区别，并不大，估摸着也就十几平米，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的铁架子 铁架子上则是放着许多的药品，还有一些拆封过的。 没有迟疑，曹昂直接走了进去。 他在房间内转了转，入目所及，大多数都是治疗心血管疾病的一些药品。 药品种类很多，但数量却并不算多，不少货架上的药品都已经被清空了。 而且，从一些货架上沾染的灰尘来看，那些位置的药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补货了。 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后，梁达开连忙解释起来。 “因为养老院的老人病症几乎都是老年病，之前准备的药物几乎都用不上，我后面也没有继续补货，这才导致不少货架处于闲置状态” 曹昂点了点头，倒是不以为意。 货架上也有一些印记，不过那些印记大多数都是拿药物时蹭到的，曹昂扫了一眼后，就将其忽略了 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曹昂突然开口道：“你这里有没有药品的取药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