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缠绵》 第一章结了个婚 【结了个婚。】 配图是一张红本本的照片。 上午十点半,宋晚刚从民政局出来,就给闺蜜群发了这两条消息。 发完就没管了,把手机扔兜里面。 “待会你去哪?” 耳畔冷沉颇具质感的声音,听得她耳朵都舒服道有些发痒。 她抬头,深褐色的眼睛像是浓厚的茶水,安静无波,挺鼻红唇,一张堪称完美的建模脸就这么明晃晃地冲击她的眼球。 别说,这一晚上看了这张脸无数次。 她还是挺不习惯的。 帅得太超过了。 还有他昨天那股勇猛的劲……腿软。 宋晚犹豫了下,答:“呃,上班?” 谢津怀看了一眼她,情绪不明:“需要我送你吗?” 绅士客套的一句话没有太多的情绪,但也足够看得出来这个人涵养不错。 昨天事后还抱着她去了浴室,帮她清理。 宋晚脸颊微红,“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了。离婚的话一个月后随时联系我,我都有空的。” 谢津怀深邃的看了一眼她脖颈上的红痕,点了颔首,“那就麻烦你自己把东西搬到我家,这是地址,密码是092418。还有,上班的话,你脖子上的东西最好遮一遮。” 男人语气淡定。 “啊?”宋晚有些没反应过来,透过民政局外面的倒影玻璃,看见了那抹暧昧的红痕,她瞬间脸上一臊,捂住了脖子,“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谢津怀微顿,“我以为你喜欢。” 宋晚忽然想起了,今天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是给自己递了条丝巾的。 她当时嫌勒得慌没接。 原来他是想让她挡一挡。 她有些尴尬,只想快点跳过这一茬,“今天就得搬过去吗?” 谢津怀看了她一眼,“是,合同里面写了。” 宋晚叹了口气。 晚上宋晚在酒吧上洗手间的空和谢津怀撞了个满怀。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酒精上头,也有种想要报复的冲动,于是‘兽性大发’了。 俩人连半推半就都省了,直接做了熟饭。 她差个男人来应付父母脸面。 他差个媳妇来应付长辈催婚。 然后……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契约结婚了。 说起来魔幻,他居然顺从了。 但昨天的氛围的确……还不错。 “行,我晚点搬过去。” 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一通按过后。 宋晚的手机随即响了起来,是银行转账。 【对方转账100000.00】 宋晚瞬间有些头晕。 谢津怀:“我暂时不能陪你搬家,这个算是搬家费,不够可以打电话。” 宋晚大概能猜得出来,这人挺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不过上来就转给她十万的搬家费,确实让她开了眼。 不过,两个人就是互相合作利用的关系,指不定下个月就离了,她不想金钱上牵扯不清。 她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搬就好了。” 谢津怀淡道:“收着吧,有金钱来往才会让我们的关系更真实,这也是合同的一部分。” 宋晚哑然,都要扮演夫妻了,一点资金牵扯都没有,到时候给别人看谁信啊…… “好吧。” 她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转账,谢津怀最后交代了两句,宋晚都应了下来。 没一会,一台深黑色的梅德赛斯停在面前,宋晚就这么看着谢津怀上了那辆车。 她曾经见过这辆车在展会上,是非卖品,价值不可估量。 宋晚有些眼热,但凡她有这么多钱,都不用找人假结婚了。 随即目送车子扬长而去。 谢津怀看向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影子,冷淡一夜的嘴角终于擒了一丝笑意:“回去给宋特助加薪。” 深邃的眸子仔细盯着宋晚微信头像:“幸好一切来得及。” 另一边。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声。 宋晚一看,大学闺蜜于僮打过来的,她刚接起来,那头:“宋晚!!!” 高分贝的大嗓门被差点把宋晚送走。 宋晚连忙把手机拿远了点。 于僮:“你脑子瓦特了??迟彻他订婚宴都跑了,你还跟他领证?你是不是恋爱脑上头,脑子灌翔了你!” 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倒是又让她想起那些难堪的画面。 没错,两天前她的未婚夫迟彻逃了订婚宴。 原因是因为什么……? 哦,他的小青梅抑郁症发作了,要跳楼了。 哪怕这个手段,小青梅已经用过了无数次了。 哪怕她用三年的感情作为威胁,要求他选择,他却只是说,‘宋晚,这是两码事,我可以为了你收心,做你一个人的好丈夫,但小莉是我的妹妹,你不能拿这个威胁我。’ 说完,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订婚宴。 让她独自面对所有的宾客,那日的难堪,无措,以及精心筹备了三个月的订婚宴付之一旦的失望,她光是想想都难以下咽。 “怎么不说话了?嗯?这下知道怂了?我告诉你!今天不给姐们一个交代,宋晚你也别想安生了!”于僮怒气冲冲道。 宋晚叹了口气:“不是他。”怕她不懂,又补了一句,“结婚对象不是迟彻。” 瞬间,电话那头的于僮像是熄火的炸药头,带了点迟疑,“不是迟彻?” 宋晚轻笑:“我又不是脑子真的有病,换人了。” 于僮狐疑:“谁……?” “晚点解释,我忙着上班呢。”宋晚说着招手打下了出租车。 “你该不会骗我吧?”于僮有些不信,“你除了迟彻会有别的男人?” 宋晚上了出租车,“诶,还真有,而且比迟彻还帅还有钱。” 那边隐隐传来一句‘你就吹吧你’,宋晚笑了笑,说了句“挂了”,挂断电话。 宋晚在车上安排了搬家的事情,搬家公司是她的熟人,很快就接下了这个单子。 她正要关掉手机。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是夏莉莉。 迟彻的小青梅。 她和夏莉基本是微信列表躺尸的关系,因为迟彻,她和夏莉莉根本做不到和平相处。 宋晚皱眉点开。 一张极其露骨的照片。 只见里面的女孩穿着真丝吊带裙,脖颈上有着暧昧的吻痕,面色潮红,她身上趴着男人,似乎是睡着了,窝在她的胸口上闭着眼睡觉。 【昨天迟彻好用力……[害羞][害羞]】 【晚晚姐,你试过这么深的感觉吗?】 挑衅的意味尽在言中。 宋晚其实内心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了,毕竟昨晚,她也和别的男人躺在她准备的婚房里面。 况且,她和迟彻在订婚宴上就彻底完了。 宋晚淡淡地动了动手指。 【是垃圾你就收好,别拿出来熏人了。】 【另外,谁是你姐,我比你小。】 说完,宋晚就把这对狗男女拉黑了。 清净! 第二章一起回家 宋晚作为公司销售部的纯牛马,短暂的请了两个小时的结婚假,就马不停蹄地去应付今天约的客户。 忙到晚上九点才终于把单子敲定谈拢。 成功拿下了小两万的提成。 宋晚美滋滋地想要叫上于僮庆祝一下,顺便聊聊她结了婚这事。 搬家公司的人却来了电话,“宋小姐,你要不过来一趟?你男朋友来了,剩余的东西他不让搬……” 那边的语气一言难尽。 宋晚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 宋晚冷静下来,“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宋晚叫了车就直奔婚房。 这房子是迟彻母亲送给她的,她和迟彻家庭条件其实差别挺大的,但偏偏迟彻的母亲很喜欢她,所以两个人敲定结婚的时候,迟彻母亲高兴地把这房子作为婚房送给了她。 迟彻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搬进来,她住了三个月,里面几乎全是她的东西。 她不是迟彻,有钱所以不把钱当一回事,东西说扔就扔。 宋晚坐电梯上了三十楼,还没进去就看见大大小小的搬家人员堵在门口,见宋晚来了,他们喊了几声宋小姐,然后尴尬地往里面看。 宋晚往里面抬头一看,就看见迟彻。 那俊美的脸双眼下明显有些浅灰,显然这几天他也不好过,他看到宋晚的一瞬间,一把就上前把宋晚拉进了屋子。 “砰——”地一声关上门,将其余人全部关在门外。 宋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他按在门板上,背后撞击的疼痛让她几乎皱起了脸。 她疼道:“迟彻?!” 迟彻声音有些狂躁,“你和莉莉说了什么,她刚才割腕了!宋晚,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她生病了很严重,你非得刺激她?” 宋晚恨不得抬起手抡他一巴掌,但人被他压得死死的。 她气笑了,“迟彻,你逃婚两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现在一回来第一件事就维护你的小青梅,你们要恩爱,能不能死一边去,别恶心我了,成吗?” 迟彻皱眉,抓她的手臂更紧了,“就因为这个,你就去刺激她?” 宋晚瞬间有种堵在胸口。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 她母亲生病了,她从小就没有爸爸。 那天她准备了这场订婚宴,不但是因为喜欢迟彻,更是因为想要让她母亲临走之前,看到她成家立业,让母亲放心。 可偏偏她那么精心策划,那么期待让妈妈高兴。 却变成了他口中的‘就是因为这个?’ 宋晚忽然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仿佛这些年的真心瞬间烂掉了一般,“对,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刺激她,恶心她,可以了吗?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她根本不想解释了。 甚至可以说懒得解释了。 既然他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吧,反正她不在乎了。 迟彻瞬间眼睛缩了缩,有了一丝失望,“宋晚,莉莉是我的妹妹,也算你的妹妹,你不该这么刺激她,她只是有些不懂事而已!” 不懂事?明明比她还大。 迟彻吸了口气,“这次就算了,但我希望类似的事情我希望我们结婚后,不会再发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宋晚莫名觉得好笑,她甚至懒得敷衍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迟彻自认为她接受了,所以松开了她,“订婚宴我会重新安排的,你的那些亲戚我也会说明情况,但你过几天必须得和莉莉道歉。” 谁要道歉? 宋晚被恶心坏了,还没等她开口,迟彻那边的电话先响起了。 宋晚一看就认出了那是夏莉莉医院的电话。 果然迟彻忙得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起了电话,“莉莉……?” 语气温柔,哪还有方才半分对她的强硬。 宋晚说没有一点感觉是假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 但她最厌恶的是,她居然忍受了整整半年,才决定分开。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冲动领证,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情,这种理不清的感情,早就该断了。 宋晚不打算在这里逗留,打开门就走,跟搬家的人交代几句,让他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她也不要了。 说着她就按着电梯下了楼。 迟彻这边打完了电话,回头才发现宋晚不在了,而搬家公司又重新搬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没阻止了。 迟彻承认,今天联系不上宋晚的时候,他有点心慌,回来发现宋晚搬家了,他更加不安了,所以他故意把人逼了回来。 但现在把话说清楚了,他就踏实了。 他知道,宋晚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正好他打算把婚房重新装修一下。 等宋晚和莉莉道歉了,这屋子就作为补偿,正式过户到她名下吧。 迟彻那边微信又收到了迟母的催促,他按下语音条键,“妈你就放心吧,我和宋晚道歉了,订婚宴重新办,过几天再带宋晚回来见您,你不要老是怪莉莉,她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 …… 宋晚拖着一身疲惫地下了楼。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宋晚低头一看。 一个深黑色的头像,名字叫JH的人发了条消息。 【现在有空吗?】 宋晚有些脑袋浆糊了,动了动手指。 【你谁?】 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会,许是五秒,许是六秒,就在宋晚没耐心准备退出去的时候。 【你老公。】 宋晚一愣。 对面又是一句。 【宋小姐,你没给我备注吗?】 平静的一句话,宋晚隔着屏幕都能脑补对面的人的语气。 宋晚深呼吸一口气,打字。 【抱歉,今天有些累懵了,我现在有空。】 很快,那边弹出来一个视频邀请。 忽如其来的震动,差点把宋晚的手机吓得掉下去。 她连忙抓了几下,把手机抓稳,而在这个抓的过程中,成功点到了接通。 紧接着,那放大冷峻漂亮的脸就这么呈现在她面前,棱角分明的五官,天生的冷白皮,浓长的眉毛看起来很英气,但偏偏生了一双颇具冷且多情的眼,薄唇直鼻,下颚线精致锋利。 简直跟电影画报似的。 冲击力满满。 宋晚瞬间有些头晕。 “一起回家吗?” 淡淡的声音裹着夜风阵阵袭来,沉沉如清酒般的嗓音,一下子让宋晚有些软绵绵的。 宋晚下意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谢津怀微顿,低道:“宋小姐,为了明天在你母亲面前扮演的更像,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温习一下夫妻之间的日常。——另外,我已经到了。”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那台连号的梅德赛斯,此刻穿过公路的边际,稳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后座男人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区别于刚才隔着屏幕,此刻他的五官更加清晰立体。 第三章吃屎吧你 宋晚着实有些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津怀微微略过了她身上较为单薄的工服,“搬家公司的人联系了我的助理,我从他们那里知道的,家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宋晚眨了眨眼。 还没有反应,谢津怀下了车,将身上的深色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她一抬头,谢津怀几乎高她一个头的身高,渡来一层雪松般的冷香。 宋晚忽然想起了昨晚,瞬间有些脸热。 相较于她促狭的慌乱,谢津怀倒是显得冷静许多,“上车吧。” 宋晚觉得他是已经开始提前演上了。 毕竟她和谢津怀假扮夫妻合同的第一条就是要应付双方的父母。 这边,谢津怀已经为她拉开车门。 宋晚刚要上车,忽然收脚,“等会。” 谢津怀微顿,双眸回看她。 宋晚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放上来。” “?” 宋晚见他不解,“你把手放上来。” 谢津怀微微顿了一下,过后又将节骨分明的手掌放在了她的掌心。 两人温度碰撞的一瞬间,宋晚本能地缩了缩。 好烫…… 宋晚体寒,没想到谢津怀的掌心能那么热,要是能冬天抱着睡…… 宋晚连忙甩了甩这些杂念,连忙掏出手机,拍下和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连续拍了四五张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见谢津怀还在看她,她连忙解释道,“既然要做戏那肯定要做全套,这照片明天拿给我妈看,增加点可信度。” 谢津怀看着空了的掌心,掌腹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柔软。 他神情微敛,毫不吝啬地赞许,“宋小姐比我想的周全。” 宋晚颇为得意,但又道,“还有我们必须把称呼改一改,要不然明天一口一个谢先生,一空一个宋小姐多生疏,你叫我晚晚,我就叫你津怀好了。” 谢津怀垂眸,“好。” “那你叫一句听听?”宋晚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谢津怀看着她狡黠的眼睛像只小狐狸似的,充满希翼地看着自己,他沉声, “晚晚。” 两个字冷静又克制,没有太逾越的黏糊。 宋晚从小到大,身边人几乎都是这么叫她,但从谢津怀口中最有韵味,她轻笑了一声,颇为受用,“那津怀,我们回家吧。” 她冲他笑了笑,随即,像是一溜烟似的上了车。 谢津怀独留原地,感受着夜风传来的温度。 十点后,宋晚到了谢津怀准备的家,发现这个房子真是完全吻合昨夜她和谢津怀说的想要的房子,地段好的大平层,低调又舒适。 比她之前的那套婚房还要好。 谢津怀:“房子临时准备的,需要添置什么,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的助理。” 宋晚四处扫了一眼,“已经很好了,暂时没有,缺什么我自己也可以买。——那,我们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宋晚眨着眼看他。 谢津怀漆黑的眼眸涌动了一丝情绪。 安静到有些诡异。 不会吧,他该不会让她跟他一起睡吧? 昨天虽然发生了关系,但她是酒精上头,加一时冲动,但要她清醒的时候睡一张床上,她还真有些放不开,太尴尬了…… 好在,谢津怀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好,晚安。” 宋晚暗暗松口气,“晚安。” -- 宋晚回到房间,过了没十分钟。 好闺蜜于僮就火速给她打了电话。 宋晚顿了顿,接通,“喂,僮僮?” 那边:“我靠,你看了朋友圈没有?夏莉莉这个女人疯了吧!” 宋晚一顿,“朋友圈?” 于僮吸了一口气,“你还没看呢?快去看!这女的疯了。” 宋晚抿唇:“我把她删了。” “删了?”于僮微惊,随即立马喝彩:“删的好!这不要脸的东西留着干嘛!我现在发你!” 很快,宋晚就收到了于僮发来的录屏和截图,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下子就先冲进了宋晚的眼睛里。 而开头第一行就是——有人恬不知耻的抢了我最爱的人,而她把我逼成了重度抑郁。 宋晚呼吸一紧。 随即她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通篇没有提她。 但通篇都在隐隐暗示,是宋晚抢走了迟彻,她和迟彻才是情投意合。 而下面有不少夏莉莉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她,迟彻,夏莉莉都是校友,所以共友很多,夏莉莉这条朋友圈显然是故意发给所有人看的。 而下面也多了很多心疼夏莉莉,和暗讽宋晚的评论。 于僮气得声音都抖了,“晚晚,这女的真是疯魔了,你不是结婚了吗?下周校友会,你带着你老公去打烂这两个狗男女的脸!” 宋晚关掉了那些截图,“先不用管。” 于僮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晚晚,你不能任由她把你的名声弄臭啊!咱们宿舍都知道,当初你和迟彻在一起的时候,你还特意问过他们两个的关系,迟彻可是明明白白说过只是朋友,你才和迟彻在一起的,怎么到这女的嘴里,就那么难听了?” 宋晚深吸一口气,“这些都不重要,校友会那天,我会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那个不要脸的人。” 打完电话。 宋晚手机收到了陌生人的短信。 她点进去一看。 【晚晚,你别管,莉莉那条朋友圈我已经让她删了,你又发病了,你别怪她。】 宋晚瞬间一笑,看来是迟彻回去找夏莉莉又把她刺激了?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几年她忍了多少次。 宋晚直接发了一句。 【吃屎吧你,给老娘滚远点。】 第四章我是她丈夫 没给迟彻反击自己的机会,宋晚直接反手又拉黑了他。 洗完澡,宋晚躺在床上,说不伤心是假的,就算是养了一条狗也会产生感情。 而她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三年朝曦相处。 但她又有一些庆幸,在即将进入婚姻前认清了迟彻的真面目。 她按耐住心头的酸涩。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宋晚遐想,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和人同居了,还是自己闪婚的老公。 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又整理了一下睡裙,宋晚才跑过去开门。 “怎么了——” 话没说完,宋晚目光已经落在谢津怀身上,她直勾勾地看向谢津怀,剩下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男人刚洗完澡,只穿了件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发间垂着水珠的啪嗒一下落在他裸露的胸口,又缓缓滑向隐秘地带直到消失不见。 她紧了紧握在门把的手指。 刚才的酸涩浑然消失不见,心脏却砰砰的跳个不停。 宋晚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面容恢复平静,似乎刚才都是错觉。 心里却在暗骂:"宋晚你个没出息的!不就是个男人,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眼睛了。“ 谢津怀还像完全没察觉到一样,声音暗沉透露一股磁性:“方便吗?” 宋晚一愣,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未婚!啊呸已婚夫妻,还能有什么事? 她把门稍微关小了一些,透过门缝看向对方,小声道:“方便。” 他们离得很近,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让宋晚恰好可以闻到谢津怀身上好闻的雪松冷香。 谢津怀注意到宋晚小动作,嘴唇微勾起一个笑意。 “我觉得我们需要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谢津怀颇有磁性的的声音落在耳边,听得宋晚耳尖都有些痒痒的。 宋晚猛的一下拉开房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 瞬间宋晚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 谢津怀向前一步。 宋晚向后退。 “我们只是协议......”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比她高很多的男人。 他顿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言简意赅道:“提前串供。” 宋晚有些尴尬,原来是她想多了。 “我爱吃虾,不吃香菜芹菜,最爱吃的水果是葡萄,最讨厌喝牛奶......” 宋晚连忙煞有其事的说道。 谢津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可我们之间并不亲密,如果你母亲看出来。”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老妈火眼金睛一般,如果被发现自己骗她后果会很严重。 宋晚道:“那我们怎们办?” 自己毕竟和谢津怀只有一夜的关系,在怎么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谢津怀沉思片刻,突然伸出手将宋晚拥入怀里。 宋晚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上传来一股暖意和男人特有的香味。 耳尖瞬间染红。 她没想到谢津怀会突然拥抱自己。 但她没有选择推开,而是逐渐适应怀抱。 空气静谧。 宋晚低着头在男人怀里,没看见男人喉结上下滚动。 谢津怀鼻尖仍然萦绕着宋晚靠过来时,带来的蜜桃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宋晚腿都有些发麻,才小心翼翼问道:”我们适应的差不多了吧?“ 谢津怀:”嗯。”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互相了解家庭情况,又商量好了见面的细节。 第二天,宋晚刚走出公司大厦,就看见谢津怀那辆惹眼的梅赛德斯停在门口。 连号豪车引来不少人围观,宋晚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先去商场吧,我买点见面礼。” 宋晚低头打开手机上的红色软件,熟练的搜索给丈母娘的见面礼。 挑礼物的确是门学问,太贵重的宋晚买不起,太便宜的拿不出手。 车子缓缓启动,谢津怀看了眼后视镜,轻声提醒:“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宋晚愣了一下,顺着谢津怀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 护肤品、燕窝、西洋参……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眼看过去都是大牌。 她有些惊讶:“这太贵重了。” 宋晚觉得谢津怀只是和自己搭伙过日子,面上能看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加一块,少说也得六位数了。 再说,送礼也是礼尚往来,谢津怀有实力能随便送,宋晚就是个小社畜。 她想想就肉疼。 谢津怀面不改色,“根据合同规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合同里可没说要花这么多钱置办。 宋晚知道自己争不过谢津怀,于是默默咽下了这句话。 就当是孝敬蒋女士了。 宋晚家是个十多年房龄的老小区,大家都是工薪阶层,谢津怀的豪车从开进小区,就招来了不少人侧目。 车稳稳停在楼下,宋晚下来准备帮谢津怀拎东西。 “宋晚!”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有些暴怒的大吼。 宋晚回过头,就看到迟彻站在他们身后,一双眼中充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很吓人。 迟彻的目光在宋晚和谢津怀身上来回游移,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宋晚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她居然背叛他了! 谢津怀微微皱眉,和宋晚一起看着暴怒的迟彻。 “亏我还担心你,怕你想不开,特地到你妈这儿来关心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迟彻往前走了两步,瞪着宋晚怒吼。 宋晚却平静极了,“谁需要你的关心,你去找谁,少来我这里发癫。” “宋晚,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带别的男人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你出轨还有理了?” 迟彻呼吸急促,指着谢津怀大吼大叫。 楼下上演抓奸戏码热闹极了,楼上有人打开窗子站在家里围观。 宋晚敢肯定,不出半天,大半个小区就都知道这场闹剧了。 她被气笑了,扬起下巴冷眼盯着迟彻。 “你说的这应该是我的词吧?我还没指责你和夏莉莉出轨,你有什么脸骂我?” 迟彻被点着了火药似的怒吼:“我说了莉莉是我的妹妹,你为什么总是要胡搅蛮缠?” 宋晚忽然失去了和他争辩的心思,唇角的笑也一寸寸冷了下来。 “滚开!”她冷喝。 “你给我解释清楚,他究竟是谁,你为什么带他来找蒋阿姨?”迟彻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想要伸手来拉宋晚。 谢津怀一只手环抱着宋晚的腰,同时侧身为她挡住了迟彻不怀好意的眼神。 他面色冷冽地扫了迟彻一眼。 “我是她的丈夫。” 第五章我对她一见钟情 迟彻怔了一下,像被惊到了一样,往后倒退了两步。 宋晚靠着迟彻,亲眼看见他因为羞耻而变得更加愤怒,甚至脸都气红了。 “宋晚,你有意思吗?为了气我,连这种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迟彻的眼神凌厉的就像两根钉子,死死盯在谢津怀揽着宋晚腰肢的手上。 他不明白,他不就是去照顾了一下夏莉吗? 他都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宋晚为什么还非要不依不饶,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迟彻又往前走了两步,努力压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软着声音跟宋晚说好话。 “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不顾及你的感受了,但莉莉是个病人,你也要多担待着点,你跟她相处过后就知道了,她本性很好的。” 迟彻今天过来,甚至还幻想着她能和夏莉莉和平相处? 夏莉莉要是本性很好,能给她发那么恶心的照片,在朋友圈说那些模棱两可,阴阳怪气的话? 宋晚只觉得更加恶心了,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谢津怀看迟彻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始终都平静而没有半分波澜。 迟彻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眼见宋晚半天都没有动作,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说。 “我妈都已经说好了,只要咱们两个顺利订婚,就把那套婚房送给你,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晚晚,别再闹了。” 事到如今,迟彻竟然分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还觉得她在胡闹。 宋晚没有半分要和他争辩的欲望,只是冷眼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 谢津怀右手抄兜,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红本本,手指灵活的碾开,摆出第一页给迟彻看。 谢津怀:“我和晚晚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夫妻。” 迟彻还想反驳,甚至扯了扯唇,想说他们的证肯定是假的。 可是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民政局的钢印上,照片上的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这本结婚证,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就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里,迟彻之前酝酿好的所有说辞都彻底失灵。 就在这时,一直在楼上等着他们的蒋洁等不住了,下来找她们了。 “晚晚,你们在说什么呢?” 蒋洁定睛一看,看见了谢津怀手里的红本本,也是一愣。 宋晚沉了口气。 原本她还想着循序渐进,现在好了,可以直接向妈妈公开自己的婚讯了。 “妈,忘了告诉你,我和津怀已经领证结婚了。” 宋晚亲密的挽着谢津怀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蒋洁面前。 蒋洁抬眸看着谢津怀,一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不是说好的带男朋友回家,怎么突然告诉她已经领证了? “先上楼吧。” 蒋洁被动的接受了现实,侧身让开路,准备带他们上楼。 迟彻宕机的大脑也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走过来拦在蒋洁面前。 他大声质问:“宋晚和这个男人结婚,你是不是也知情?” 迟彻的理智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音调拔高,青筋暴起的样子看着十分吓人。 蒋洁瘦削的身体抖了一下,被迟彻这样子吓了一跳。 宋晚赶紧松开谢津怀,拉着蒋洁做出保护她的样子。 “够了迟彻!你跟我发疯就算了,别为难我妈!” 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她长大,是宋晚唯一的底线。 迟彻闷笑了一声,样子看起来更疯了:“我女朋友不声不响的跟另一个男人结婚了,还不准我问一下?宋晚,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宋晚一只手轻轻在蒋洁身上拍了拍,正要再和迟彻理论的时候,谢津怀已经抬脚过来,挡在他们之间。 “你先带妈上去,我来处理。”他沉稳道。 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宋晚还是选择相信谢津怀,挽着蒋洁朝着楼里走去。 迟彻大声叫嚣:“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谢津怀的声音仍然平静:“我和晚晚已经领证结婚,在这里,你才是外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楼外的声音。 宋晚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妈,不管迟彻说了什么,你都别听,他就是瞎说的。” 蒋洁更加担忧地看着宋晚,“我倒没什么……你怎么突然跟人闪婚了?都没把人带回来,我帮你好好相看一下。” “他叫谢津怀,人挺好的。不是您说想看我早点结婚吗?”宋晚扯唇笑了笑,解释说。 电梯停留在十五层,蒋洁又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是想让你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人照顾你,可你找了个人闪婚,我实在是不放心。” 宋晚跟迟彻谈了三年恋爱,到头来才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闪婚能靠谱吗? 进屋之后,宋晚特地给谢津怀留了个门,然后走过去给蒋洁倒了杯水,顺顺气。 “赶紧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算命的都说了,我妈长命百岁肯定没问题。而且结婚这事不就是缘分到了自然而然的吗?我就觉得我跟津怀在一起,比跟迟彻在一起好。” 她们正说着,门口玄关忽然传来异响。 谢津怀走进门,放下见面礼坐在宋晚身边,一脸认真地看着蒋洁。 “我和晚晚的确是闪婚。是我在工作上和她有过接触,然后对她一见钟情。” “但是请您放心,我和晚晚在一起绝对出自真心,结婚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来的。” 别看谢津怀一副商务人士的样子,和蒋洁聊起宋晚的时候侃侃而谈,满脸的爱意怎么也不像演的。 宋晚侧目看着谢津怀,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好像他真切地爱着宋晚,他们这段婚姻并非出自利益交换。 蒋洁更是被他哄得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吃完饭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还特地拉住了宋晚。 “小谢这孩子,的确比迟彻要靠谱,妈跟他也很聊得来,”蒋洁顿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给宋晚,“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出门后,宋晚掂量了一下那封红包,里面少说装了两万块钱。 “今天的效果比我想得要好,谢谢。”宋晚客客气气地道谢。 她的确没想到,谢津怀能演得这么好。 谢津怀唇角也挂上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远处一辆车打着远光灯,照得两人眼前发白,直直地便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第六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谢津怀反应极快,下意识将宋晚朝着自己的反方向推了出去。 而他自己却来不及躲开了。 宋晚踉跄了两步,险些栽进绿化带里,回头看了一眼,呼吸都险些滞住了。 好在,一辆白色卡宴堪堪停在了距离谢金华还有三十厘米的地方。 这是迟彻的车,迟彻居然一直都没走! 宋晚瞬间感觉气上心头,直接大步走向了驾驶位,右手攥成拳头,重重的砸在车窗上。 “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里进水了?需不需要我找个人把你脑子里的水控干?” 但凡他今天真的撞在谢津怀身上,那就是非死即伤的结局。 宋晚只是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 车门打开,迟彻从里面下来,死盯着宋晚:“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离开,你跟他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又凭什么瞒着我结婚?” 他一开口,宋晚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迟彻不知道珍惜,分开了之后,反而要死要活的纠缠。 懒得跟他废话,宋晚直接从兜里拿出手机,动作熟练的从黑名单里找到夏莉莉的电话,拨通。 电话是秒接的,等对方开口,宋晚便直接冷嘲热讽。 “迟彻知道我结婚的消息,就堵在我家楼底下,当着我老公的面对我纠缠不休。夏小姐,你要是还有点良知的话,就管好你的狗,别让他跑到我面前乱叫!” 神奇的是,迟彻脸上暴怒的表情也平静了下来,转而变成了惊慌害怕。 宋晚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抱臂冷笑着看迟彻。 “少在我这碍眼,有时间多陪陪你,脆弱可怜的莉莉,免得哪天她想不开又在手腕上改花刀,我们俩已经分开了,以后就别让我背这烂黑锅了!” 他还有些不甘心,还想质问宋晚,但他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赫然备注着莉莉。 眼看迟彻再次上车,慌乱的扬长而去。 宋晚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转头快步走到了谢津怀身边:“没事吧?” 谢津怀轻轻摇头,转而问道:“他是谁?” 不用想就知道,问的肯定是迟彻。 “王八蛋负心汉。”通过今天的事,宋晚对于迟彻彻底只剩下了厌恶,甚至骂完还觉得不解气。 谢津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轻笑了一声。 发泄完了情绪,宋晚靠在座椅上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妈身体不好,一直很想看我成家立业。事业上的事情急不了,但我能满足我妈另一个愿望。” 她和迟彻谈了三年恋爱,从大学谈到毕业,感情还算是稳定,订婚结婚也应该是水到渠成。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我的结婚对象。但是这狗男人在订婚宴上抛下我去找他的小青梅。” 有迟彻这么一闹腾,宋晚和谢津怀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青梅?”谢津怀疑惑。 “嗯,我刚才的电话就是打给他的小青梅了。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女朋友都只能靠边站。” 要说他俩没点事,那真是没人信。 宋晚揉了揉眉心,揭开这个早就愈合的伤口,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心痛。 多亏了迟彻和夏莉莉是两个作天作地的贱人,直接帮宋晚度过了分手之后的阵痛期,现在想起他俩,她只觉得恶心。 车里的空气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宋晚这才察觉自己的确说了太多。 她和谢津怀不是那种能说交心话的关系,今天纯粹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宋晚还在懊恼,忽然听见谢津怀的声音。 “你很好,不必因为别人怀疑自己。” 这句话在安慰别人的时候堪称万金油,无论什么情况都能用得上。 宋晚侧头盯着谢津怀看了好半天。 窗外折射进来的暖黄路灯光,打在谢津怀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些。 宋晚忽然笑了一声,“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迟彻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人而生气吧?” 难道不是?谢津怀的脸上明晃晃写着这四个大字。 宋晚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更多了几分调侃。 “看样子,谢先生并不了解女人的心啊。” 她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一只小猫爪子,轻轻在谢津怀的心上挠了一下。 明明叫着谢先生,却比昨天喊他名字的时候还更让人动容。 宋晚没意识到,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舒服的角度,然后解释:“我从小就相信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不靠谱,结婚是要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的。” 谢津怀眸光微闪,微微颔首赞同宋晚。 车开进了地库,谢津怀下车后,又颇有绅士风度的绕到宋晚这边,为她打开了车门。 等了半天,宋晚还坐在车里不动,低头跟安全带较劲。 谢津怀俯身凑近:“怎么了?” “好像故障了,我打不开。”宋晚皱着眉头按了按,安全带仍然纹丝不动。 谢津怀伸手过来,“我试试。” 宋晚自觉自己不算手控,但谢津怀的手的确好看。 骨节修长匀称,他皮肤也白,看上去就跟手模一样,漂亮极了。 宋晚脸上一热,盯着谢津怀的手看呆了。 “晚晚。”他喊了一声。 宋晚下意识抬头:“啊?” 两人鼻尖几乎抵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撞上谢津怀目光的瞬间,宋晚感觉自己心脏都漏跳一拍。 谢津怀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打开了。” 宋晚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拎包朝着电梯小跑了过去。 谢津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兔子一般溜走的身影,哑然失笑。 回家躺在床上之后,宋晚在脸上拍了拍,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从迟彻这个火坑里跳出来,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搞事业。 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翻来覆去地烙了会大饼,宋晚才睡着。 一大早,宋晚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来电提示全都是陌生号码,她迷迷糊糊的接通,听见迟彻的声音,就像见鬼了一样。 连着挂断了三四个不同的号码,宋晚这觉也睡不下去了。 迟彻还在坚持打电话,铃声像夺命铃一样,大有一种宋晚不接他就不停的意思。 坐在床上烦躁的揉揉脑袋,宋晚接了电话扔在一边。 “晚晚,我们见一面吧,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就行。” 第七章少来狗叫 迟彻似乎一晚上没睡,听声音疲惫极了。 没了昨天的嚣张,甚至还隐隐有些恳切的意味。 宋晚也逐渐清醒了,同样觉得他们是有必要见一面。 免得迟彻还搞不清楚情况,像昨天一样,跟条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 “晚晚,你还在听吗?”迟彻的语调是许久不见的温柔。 宋晚却显得冷静极了,悠悠地扔了一句:“那你等着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顺手又拉黑了迟彻的号码。 一直到下午下班,宋晚才下楼去咖啡店。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靠窗位置坐着的迟彻。 被晾了一天,迟彻看上去有些着急,不停地张望着寻找宋晚的身影。 难得看到他这么有耐心的时候,宋晚却一点动容也没有,心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看到宋晚,迟彻便着急地站了起来,“晚晚——” 宋晚从他面前绕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微微皱眉。 她提醒道:“你这么叫我,小心夏莉莉吃醋。” 迟彻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有些欣喜,像是已经料到宋晚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知道你还在吃莉莉的醋,但她真的只是我的妹妹。” 宋晚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些,对迟彻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谁会为了妹妹把未婚妻扔下不管,让她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你不用跟我解释了,你跟夏莉莉是兄妹也好,是爱情也罢,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昨天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结婚了。” 宋晚的意思很明确。 从订婚那天,迟彻做出选择开始,他们两个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以后各不相欠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双方都疲惫不堪。 迟彻的表情一滞,“晚晚,你别再胡闹了,我们两个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要因为这点小事分开?你跟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 宋晚打断他:“你也知道我们谈了整整三年的恋爱呀?我妈身体不好,她有多期待我能成家,你不是也知道吗?” 看到迟彻哑然无声,宋晚郁结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刺人的话如同刀子一般。 “所谓的感情基础就是被你这么糟践的?订婚宴上你都能为了夏莉莉抛下我,我们结婚之后呢?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真心对我?” 迟彻要是真的在乎真心,就不会觉得这是小事了。 拎着包站起身,宋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颓靡的迟彻。 “我宋晚不需要靠婚姻拴住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既然你心里有夏莉莉,那我祝你们双宿双飞,情比金坚。” 说完,宋晚骄傲的扬着下巴,迈开大步就要离开。 一只手却忽然伸了过来,像铁钳一般死死的拽住了宋晚的右手。 迟彻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宋晚了。 “宋晚!我在这儿等了你整整一天,而且都已经跟你认错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气急败坏地大吼,“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到底还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翻篇?” 迟彻一点没收声,咖啡店里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明明是迟彻过来求宋晚和好,却做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是宋晚故意刁难他一般。 叮铃一声,宋晚听见咖啡店的进门铃响了一声。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进了店里。 “迟彻!”一声有些惊讶的叫声,是夏莉莉的声音。 宋晚明显看到迟彻的脸色一变,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五彩纷呈。 她挑唇,莞尔笑得灿烂。 幸好在下楼之前,她就已经料到了迟彻会纠缠自己,提前打电话通知了夏莉莉过来。 谢津怀一进门就看到宋晚被迟彻拽着,无法脱身。 他大步走了过来,一伸手便摁在了迟彻的手上,用力掐住了他的手腕。 “晚晚,我来迟了。”谢津怀温暖的大手顺势裹住了宋晚的手,拉着她脱离了迟彻的掌控。 他神色有些冷厉,将宋晚护在自己身后。 幸好,这一次还不算太晚。谢津怀垂下眸子,遮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夏莉莉踩着高跟鞋小跑到了迟彻身边,心疼地捧住了他的手。 “我说过了,既然你喜欢他,那就管好他,少让他来我面前狗叫。”宋晚挑着唇讽道。 看着迟彻还想再说什么,碍于夏莉莉在场,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宋晚的心里只剩下了一阵暗爽。 她不做停留,主动拉着谢津怀转身离开。 出门后,宋晚又客气的道谢:“今天麻烦你帮我解围了。” “我应该做的。”谢津怀帮宋晚拉开车门,然后才绕到主驾坐下。 宋晚笑道:“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刚好给你露一手。” 谢津怀唇角浮现了一丝淡笑,嗯了一声。 他们家附近就有一家超市,两个人一起推着购物车逛超市的样子,倒真有点像是真正的夫妻了。 宋晚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谢津怀摇头,“随便什么都可以。”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对于食物的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能果腹,不难吃就行。 谢津怀这么说了,宋晚就按照自己的喜好买菜。 正低头挑选的时候,宋晚忽然听到自己身侧传来了一声惊叫。 “宋晚?” 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程烨。 迟彻的发小,也是夏莉莉的竹马,三个人自小一起长大。 但在宋晚看来,就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烨的目光在宋晚和谢津怀之间打了个转,看出俩人关系非同一般,表情就从震惊转向了鄙夷。 “你居然——” 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宋晚已经主动挽住了谢津怀的胳膊,若无其事地从他边上绕了过去。 迟彻的那帮狐朋狗友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宋晚也懒得听他帮着迟彻讨伐自己。 社畜的私人时间十分珍贵,宋晚可不想在任何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 买了菜,在回家里路上,宋晚的手机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 闺蜜群里的消息不断刷新,于僮更是着急到直接私戳宋晚,让她看朋友圈。 程烨不愧是迟彻的好兄弟,一个连上大学都要靠家里捐图书馆的货色,为了帮迟彻打抱不平,直接突破了自己的瓶颈,在朋友圈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封千字长文。 从头到尾都在讨伐宋晚,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说她始乱终弃。 就差直接点着宋晚的名字骂了。 共友的点赞说明了一切,大部分人都信了他的鬼话。 于僮快被气炸了,直接在群里艾特宋晚。 【晚晚,只要你一句话,姐儿几个帮你手撕了程烨那个是非不分的货!】 第八章想我还是 宋晚以为,朋友圈阴阳怪气儿,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没想到夏莉莉和程烨都精通此道,连骂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骂。 她咬着唇回复于僮。 【放心,我也不是纸糊的。】 手撕前任和绿茶这种事情,还是亲手来比较爽。 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宋晚准备好了大干一场。 他们不是喜欢把私事摆在台面上说吗?宋晚也不介意送他们一个大惊喜,顺便让他们出出名。 坐在车上,宋晚手指上下翻飞,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打字。 回家之后,宋晚放下手机,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的厨艺师承蒋女士,比起外头酒店的大厨也毫不逊色,就连谢津怀都被惊艳到了。 吃饱喝足,宋晚重新捧着手机,窝在沙发上慷慨陈词。 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从他们恋爱到分开,那些鸡毛蒜皮的烂糟事,竟然写惹了小一万字。 在结尾,宋晚更是直接发出了灵魂质问。 【在我们的订婚宴,听着别人的祝福,你究竟是在想我还是想她?】 他们往朋友圈发,还只有朋友能看见。 宋晚直接把这一篇文章发到了微博上,更是破天荒的把他俩从自己的黑名单拉出来,文末艾特了他俩的大号。 比起暗示,宋晚还是更喜欢直接点。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也让网友来评判一下,这件事究竟是谁做错了。 发完文章没多久,闺蜜群再次炸翻天了,除了夸宋晚干的好之外,她们还拉来了自己的各路亲朋好友帮忙转发。 致力于在迟彻和夏莉莉的出名大业上添砖加瓦。 于僮更是豪掷千金,帮宋晚买了推广。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刚睡醒,又看到于僮给自己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于僮昨天晚上熬了通宵,亲眼目睹了宋晚这条博文冲上热搜的全过程。 【闺蜜这下你是真火了,就连音符软件上的情感博主都讲了你的故事。】 【你去看那对狗男女的微博吧,都已经被人屠了!】 【这到底是什么爽文啊?晚晚,这下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了。】 打开微博的时候,宋晚正在喝牛奶,看见热搜上面挂着迟彻和夏莉莉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 她差点笑得呛到自己。 谢津怀默默的递了张纸巾,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 宋晚一边道谢,一边点进词条。 【真是小刀拉屁股给我开了眼了,什么青梅竹马?说白了就是精神出轨,还不承认呗,还好意思跑到人家正牌女友面前跳脚?】 【怎么有脸发这种朋友圈阴阳怪气的?】 【其实最让人心疼的是他俩的父母吧?生出这两个孽障,还不如生两块叉烧。】 不得不说,网友的小嘴就像淬了毒一样,骂人的力度比宋晚和于僮的嘴巴加起来还要毒。 但是恰好毒进了宋晚的心窝里,完全说出了她的心声。 心满意足的看完微博,送完又转到了音符软件,看了一下情感博主发的那条视频。 网友的速度是惊人的,迟彻和夏莉莉的个人信息都被人开盒了,扒得底裤都不剩。 看得宋晚啧啧称奇,再次感慨,网络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但她也有些后怕。 万一迟彻和夏莉莉也找人开她的盒怎么办? 一股凉意瞬间顺着尾骨窜了上来,宋晚有点笑不出来了。 谢津怀敏锐的察觉到了宋晚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宋晚叹息一声,把手机推到谢津怀面前,又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看到有人扒我的信息,但我觉得就是时间问题。” 舆论就是把双刃剑,今天能为她所用,明天一样也会反噬到她身上。 谢津怀只是看了一眼,便笃定道:“不会的。” 宋晚疑惑:“嗯?” “他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你的个人信息。” 谢津怀笃定的语气让宋晚觉得有些奇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们直到现在都没开我,是因为你帮忙了?” 她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谢津怀。 虽然从刚认识的时候,宋晚就能猜到谢津怀的身份非同一般。 但她没想到,自己海底捞来的结婚对象竟然这么有本事。 连这种事儿都能管? 谢津怀嗯了一声,直接道:“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暴露于危险之中的可能。” 毕竟,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但只是片刻,他又担心宋晚会被自己吓到,又补上了一句。 “作为你的丈夫,保护你是我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 宋晚怔怔地看着谢津怀。 清晨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宋晚不由得想起昨天谢津怀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 从他们认识以来,谢津怀就一直是这样沉稳可靠的样子。 心脏怦怦乱跳,宋晚的耳尖有些红了。 果然,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尤其跟迟彻比起来,就更显得迟彻可靠了。 她闷头往嘴巴里塞了两口吐司,两颊像是仓鼠一样鼓鼓囊囊的。 谢津怀望着宋晚紧张的样子,哑然失笑。 “稍后津海国际的HR会联系你,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可以多跟他们接触一下。” 宋晚抬起头,嘴巴里塞着食物,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津海国际?” 谢津怀点头:“我看过你的简历,毕业之后就校招进了九州集团工作。” 说起工作,宋晚其实是很后悔的。 校招的时候,她其实收到了好几份offer,比九州集团更好的工作机会也有的是。 但迟彻坚持让她选择九州集团,说是想和她一起工作。 当时正值热恋期,宋晚头脑一热就做出了这个让她后悔的决定。 现在分手了,工作还和迟彻深度绑定,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谢津怀解释:“津海国际刚好也有适合你的岗位,所以我向HR荐了你。”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拒绝,这是你的自由。” 津海集团的名头响当当,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涉猎产业极广,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 宋晚一下就精神了。 这跟一觉睡醒被金馅饼砸到了有什么区别? 第九章她有靠山了 “当然愿意了。” 既能脱离迟彻,能跳槽到一家更好的公司。 除非宋晚是傻子才会拒绝这个金馅饼。 乐呵呵的吃完早餐,宋晚感觉心情已经好到了极点。 就连上班路上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宋晚看着窗外的风景,无意识的哼歌。 谢津怀听到副驾上小猫哼哼一样的声音,眼中浮现了浅淡的笑。 “需要我上去帮你吗?”谢津怀降下车窗问。 宋晚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我自己能解决。” 他能帮忙跳槽,对宋晚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总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 俯身凑到车窗前,宋晚笑着说:“你路上慢点,津怀。” 她高兴的时候,尾音也微微上扬,无意识流露出俏皮的本性。 谢津怀唇角翘了翘,心绪也随之上扬,嗯了一声目送着她进了大厦。 刷卡进公司,宋晚坐在工位上打开OA系统想要提交辞职申请。 刚进软件,系统就自动弹出了一条通知。 【您已被人事部-Lora移出该企业】 有一瞬间,宋晚都懵了。 反应过来后就想笑了。 看样子,迟彻下手的速度比她要快,连她这个销冠都开得毫不犹豫。 望着这条消息,宋晚也意识到了有权有势这四个字的分量。 要是没谢津怀给的offer,迟彻玩死她真跟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边上的同事小心翼翼的观察宋晚的情况,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小迟总和宋晚的事情闹得公司人尽皆知。 宋晚被穿小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谁还敢和她走得太近? 宋晚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咬着牙嘲了一声:“死渣男,心眼比针鼻还小。” 但也正合她的意,还省得她要去提离职了。 宋晚站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撑着包把自己的东西收到一起。 忽然,一道女声自宋晚身后传来。 “你就是宋晚吧?” 宋晚站直身体转头,目光落在来人身前的工作证上。 人事部-Lora。 宋晚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我收拾好东西就走。” Lora的目光中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讥诮,在宋晚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先别着急,跟我上来吧,还要签个合同。” 宋晚跟在Lora身后上了楼,进了人力资源部的会议室。 她随手推过来了一个文件夹,挑唇笑着看宋晚。 “按照公司规定,离职员工必须签署竞业合同,避免泄露公司机密,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吧。” 翻开合同看了一眼,宋晚就皱了眉头。 她一个牛马销售,还用得着签五年的竞业合同? 五年内不能从事同行业工作,每个月的补贴一千元。 这跟明晃晃的逼宋晚去要饭没什么区别。 宋晚捏着文件夹质疑:“这份合同你确定是正常的?” Lora有些不耐烦:“宋小姐,你是在质疑公司法务的专业性吗?” 要说这不是故意在给她穿小鞋,宋晚是不信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换做以往,宋晚没准就被迟彻这些手段唬住了,但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宋晚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了谢津怀的电话。 “喂,津怀,你现在在忙吗?”顶着Lora不满的目光,宋晚找起了外援。 听到谢津怀回答,宋晚接着说:“我这边遇到了一些法律问题,可以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律师吗?” 谢津怀毫不犹豫嗯了一声,“稍等。” 挂断电话,宋晚靠在椅子上直接玩手机。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这份协议有没有鬼等会就知道了。 Lora有些坐不住了,眼神不轻不重地瞪着宋晚:“不是我说,离职手续快点办了,趁早出门找份工作,何苦要跟公司过不去?” 这是明摆着威胁了。 宋晚勾唇笑了,看她的时候也多了些怜悯。 “今天是赶我出门,你能仗着公司的名号狐假虎威,明天轮到你的时候,你以为你运势就比我好了?” Lora一时语塞,盯着宋晚竟无言以对。 等了十来分钟,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头呼啦一下打开。 谢津怀为首,走在最前头,从容的样子,像是回了自己家公司。 他后头呼呼啦啦跟着好几人,个个都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紧跟着谢津怀的那人宋晚认识,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胸前挂着跟他们一样的工牌,当初宋晚经过了层层面试,最后一轮就是她亲自面的。 Lora被吓了一跳,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津怀带来的人就已经直接拿起了宋晚面前放着的那份协议。 “总监,这份协议是小迟总让人送过来的。”Lora见状不对,赶紧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谢津怀一进门,就给宋晚扔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然后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 谢津怀身上有种魔力,虽然面色平静,却给人压迫感极强。 坐在宋晚身边,又让她感觉到安全感十足。 他带来的律师伸手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随便看了两眼,就找出了合同里的问题。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竞业协议最长时效不得超过两年,且应该规定明确不得入职的公司,每个月给离职员工提供的补偿应当是该员工最近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 这份合同也就哄哄老实人,但凡懂点法律的,都能挑出点毛病。 放下合同,律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根据法律规定,我的当事人宋晚小姐有资格起诉贵公司以及合同出具人。” Lora的嘴唇颤了一下,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总监。 她就是按照小迟总的意思办事,怎么还给自己惹上官司了? 总监的身体也抖了一下,心说她们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 宋晚不光跟小迟总曾经有过婚约,现在又找来了谢津怀这样的大人物。 她本人肯定也很有背景。 稍稍思忖了一下,总监还是觉得不能把人得罪得太狠,她轻轻推了一把Lora,“还不赶紧给宋小姐道歉!” 能在职场上混的都是人精,Lora一下明白了总监的意思,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低着头乖乖朝宋晚赔礼道歉。 宋晚一点也不客气,当着她们的面办好了交接手续,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留了句话。 “既然是公司主动辞退我,那按照法律规定的补偿金,我希望能尽快打到我账户上。” 说完,宋晚就跟着谢津怀一行人出了门。 刚走到电梯口,门就开了。 里头的人满脸燥意,一抬眼看到宋晚,瞬间如同被点着的火药桶,噌的一下窜了出来。 “网上那些网暴我和莉莉的信息是不是你放出来的?宋晚,我竟然没发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迟彻压着声音低吼。 第十章交际花有手段 迟彻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患了躁狂症的病人一样。 扯着嗓子一喊,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了。 跟着送谢津怀出来的总监和Lora脸色大变,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迟彻看宋晚和谢津怀站在一起,实在觉得碍眼得很,伸手就想扯开他们。 谢津怀已经动作迅速,在迟彻动手之前,握紧宋晚的手,带到了自己身边。 宋晚听他倒打一耙,再次被逗笑了。 “有些事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他们俩在朋友圈发小作文造谣我的时候你一点也不管,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让人指摘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但迟彻也就是在网上被骂两句,就算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现实中谁还不捧着他这个小迟总? 宋晚在订婚宴上受到的屈辱,可都是实打实的! “被人戳着脊梁骨瞧不起的感觉也是你自找的,你不精神出轨,不放纵夏莉莉和程烨乱说话,哪有今天的千人唾万人骂?”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该! 宋晚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又有多少人看着,当众跟迟彻撕破了脸皮。 至于别人心里怎么想的,跟宋晚有什么关系? 反怼完迟彻,宋晚就直接拉着谢津怀,昂首大步走进了电梯里,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隔绝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只留下迟彻,错愕地愣了好半天。 他从来没想过,宋晚会像今天这样,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迟彻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他走后,刚才装作看不见这一幕的员工纷纷开始议论。 小迟总这事闹得实在太大了,订婚的时候,公司上下就已经传遍了。 今天,更是让这场闹剧升华了。 刚进办公室,迟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疲惫的揉着眉心,拿出来一看,发现又是迟母打来的电话。 “你到底跟夏莉莉干了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声好气的哄一哄晚晚?现在网上到处传的都是你的八卦!”迟母在电话里质问迟彻。 迟彻靠在椅子上,心情烦躁到了极点,目光也有些空洞。 “妈,这不就是在想办法哄晚晚吗?”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赶紧给我消停点,我和你爸在想办法处理这些负面舆论。” 不等他应声,电话里就传来忙音,迟彻缓缓闭上了眼睛,随手把手机扔到了桌上。 从九州集团离职当天,宋晚回了家就接受了津海国际的线上面试邀请。 Hr是个很年轻的女性,提问了一些专业相关的问题,又按照流程询问宋晚的职业规划。 当天晚上,宋晚就收到了津海国际人力资源部发来的offer。 明天就可以直接去公司办理入职,速度堪比坐了火箭一般。 宋晚一高兴,又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特地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红酒。 谢津怀一回家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神情一怔,随后眉宇也温和了起来。 他挂好衣服,宋晚已经兴冲冲地倒好了酒。 碰杯的时候,宋晚又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庆祝重获新生。】 谢津怀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提示收到了特别关注发的动态。 看着宋晚朋友圈挂的那张照片,叶金环莫名想到了他们领证那天,宋晚亲口说的。 做戏做全套。 谢津怀勾了勾唇,点了个赞,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 宋晚酒量其实不错,一喝酒,小脸红彤彤的,一双眼睛也越发澄澈,不掺半点虚情。 “津怀,我特别谢谢你能给我提供这个机会,让我跳出现在的困境。” 说到高兴,宋晚举杯又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杯。 大半瓶酒都进了她的肚子,谢津怀附在她手上,轻轻摁住了她的动作。 “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宋晚打了个酒嗝,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是,明天我还要去新公司上班呢。” 可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不守时的醉鬼。 “我明天要出差,已经吩咐了我的助理带你入职,有问题及时跟他说,或者打电话联系我。”谢津怀眸底掺着一丝不着痕迹的宠溺,温柔地看着宋晚。 对面的人毫无察觉,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酒劲上来了,已经在犯困了。 喝了酒,宋晚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放在床上不停的响着。 匆匆忙忙洗漱化妆,宋晚还准备挤地铁去公司,刚下楼就看到一辆奔驰停在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板板正正的男人,看见宋晚之后,大步迎了过来。 “夫人,我是先生的助理宋征,您可以直接叫我宋特助。” 宋晚有些疑惑,更加好奇谢津怀究竟是什么身份? “咱们俩还是本家呢。”宋晚笑着说。 宋特助也笑着,一路上一直在跟宋晚介绍公司的背景,以及职权情况。 到了公司,下车之前宋晚特地叮嘱:“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免得让人家误会我是什么大人物。” 宋特助面上点头微笑,在前头带路。 跳槽到津海国际,宋晚决定挑战自我,从销售部转到了企划部。 企划部总监看到宋特助亲自带人来,看宋晚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宋特助走后,总监先交代了一下工作,然后便直接带着她去了办公室。 “我看了你的简历,这几天你先了解一下咱们公司的情况,然后进入工作。” 刚一进去,宋晚就听到一片惊呼。 “总裁也太帅了吧!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努努力没准就是你呢。” 总监已经见怪不怪,板着脸拍了拍手,将所有人叫到一起。 “这是咱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宋晚,你们几个都帮忙带着点。” 她走后,宋晚拿着东西就坐到了自己工位上。 “那个不是最近网上闹得很大的那个女主角吗?怎么又来咱们公司了?” “谁知道呢,还是邱总亲自带来的……可能人家交际花就是有手段,抱上了新大腿吧。” 宋晚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并没放在心上,只专心低头研究公司以往的企划案。 发现了不懂的地方,不管客客气气的走到边上同事跟前问:“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案例——”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啧了一声,目光上下扫视宋晚。 “连这么简单的案例都看不明白,不懂的地方自己去网上找找不就好了?” 第十一章越有钱玩的花 对方的恶意不加掩饰,宋晚脸上客气的微笑也随之淡了些。 这样的事情,她在九州的时候也不是没经历过。 职场上总有这样的人,觉得新人的到后来是抢他们的资源,对新人抱有敌意,甚至抱团挤兑新人。 宋晚没放在心上,拿着企划案又回了自己工位,转而在网上查资料。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眼神之中浮现了一丝鄙夷,与对面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职场老油条,光从宿管的反应就能判断出,她就是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中午下班,从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撑在宋晚的桌子上,刚才还对宋晚恶语相向的同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宋晚,我们一起吃饭吧。” 宋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对方亲密地挽住了手。 亲亲热热的样子,好像她们两个关系很好一样。 “我叫包柔柔,”她笑着自我介绍,又抬了抬下颌,另一只手拉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她叫方怜。” 宋晚想要抽手出来,没想到对方更加用力的拽住了自己。 “你刚来公司还不熟悉,跟我们一起吧。” 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宋晚就能看得出来,包柔柔在他们部门人缘不错,应该算是核心人物。 她点点头,跟她们一起买了饭,坐在一桌。 反正宋晚的目标很简单,在公司就是为了工作的,又不是交朋友,跟谁在一起吃饭都无所谓。 包柔柔用筷子戳了两下米饭,又给方怜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便十分会意地笑着开口:“宋晚,今天微博同城上闹的那个特别火热的帖子就是你发的吧?你男朋友真的是九州太子爷小迟总?” 宋晚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尽管只是一句语言不明的问候,但宋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着的深意。 哪有人一上来就想打探别人的私生活的? 而且还是这种敏感话题。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包柔柔的态度会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放下筷子,宋晚勾唇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这应该算是我的隐私吧?工作时间,咱们还是只聊工作,别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吧。” 但凡是个有边界感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宋晚明摆着是不想再说了。 方怜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立马笑了起来,“现在不都已经是午休了吗?而且,交朋友不就应该聊点工作之外的话题吗?” “抱歉,我应该没有贩卖隐私的义务,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去问迟彻。”宋晚依旧微笑着说。 旁边桌上的人也支着耳朵关注她们这边的情况,听见宋晚这么说,饭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方怜还想旁敲侧击的再问两句,包柔柔已经扯着嘴唇阴阳怪气地笑了。 “也是,人家都跟九州太子爷谈恋爱了,还能看得上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吗?咱们就别自讨没趣,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说完,包柔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跟着餐盘跟方怜挪到了另一桌。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情况,宋晚也知道她们肯定要恨上自己了。 但她一点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吃饭。 下午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所有人在说话交谈时都有意无意的盯着宋晚,好像她是办公室里的异类。 邱总在楼下咖啡厅点了咖啡,从部门前台拿到外卖之后,包柔柔主动给所有人分发,却唯独跳过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宋晚。 “不好意思呀,刚才拿的时候好像漏拿你的了,你自己去取吧。”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话,包柔柔脸上的表情却更像是在挑衅。 宋晚依旧不生气,拿了咖啡放在桌上之后,起身直接去了邱总办公室。 一上午时间,她已经看完了近几年的案例,又要了一些时间更早的。 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压更低了,甚至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 包柔柔像是泄愤一样,用力在键盘上敲打着,光听那声音,都像是要把键盘敲烂一样。 宋晚依旧不在意,到了下班时间,拎着包起身就要打卡离开。 椅子刚转过来,就被包柔柔伸手用力摁住了。 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上表情稍稍有些扭曲。 “行啊,我真是低估现在的新人了。”包柔柔抬起一条腿,踩在了宋晚椅子的滑轮上,“你刚才就是去找邱总告状了吧?还真当自己是碟菜了?” 方怜绕过来,站在包柔柔身边,双手叉腰轻轻摇头。 千万不能得罪办公室老人,这就是他们的职场生存法则。 这宋晚也真够惨的,一上来就踩了大雷。 宋晚抬眼看着包柔柔,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及到了职场霸凌的范畴,如果行为过当的话,我可以找律师起诉你们。” 包柔柔咬着唇,俯身向前:“谁能给你作证?” 看样子,她今天是没法正常下班了。宋晚觉得有些遗憾。 她倒是不想找麻烦,但麻烦事儿总是接二连三的找上她。 就在宋晚思忖着该怎么对付包柔柔的时候,包柔柔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妮娜啊,什么?总裁明天要回来了?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这通电话信息量极大,挂了电话之后,包柔柔也顾不得再为难宋晚,反手拉着方怜,风风火火的就朝着办公室外头跑。 “总裁办那边有消息了,明天咱们总裁回来,今天晚上我得好好做一下美容,万一就让我撞上好运气了呢?” 一阵风吹过来,包柔柔的尾音消散在风中,宋晚听到之后,却只觉得好笑。 又是宋特助送她回家,刚一打开家门,宋晚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津怀。 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宋晚还觉得有些惊讶。 听到开门的声音,宋晚主动关心宋晚:“今天怎么样?” 把包挂在一边,宋晚随口嗯了一声:“工作内容还不错吧,就是办公室里的人有点神。” 谢津怀疑惑:“怎么了?” 眼珠子转了一圈,宋晚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情况,中肯地评价:“上班时间对着总裁犯花痴,一心钻研着怎么投总裁所好,听上去,总裁也是个花花公子……可能越有钱玩得越花吧。” 她进了卫生间洗手,谢津怀却因为她的话,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十二章我和他们不一样 第二天,宋晚进办公室前就做好了要被包柔柔刁难的准备。 刚推开门,一阵香风从里面飘了出来,一瞬间侵袭了宋晚的鼻腔。 这感觉像是走进商场,遭受到了各大品牌柜姐们的香水洗礼。 宋晚皱着鼻子,屏息走过去就看到包柔柔正对着镜子精致的描眉画眼。 方怜也在化妆,确切地说,年轻女孩们都像是在暗暗较劲,争抢一个离她们十万八千里的人物,等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宋晚刚打开电脑,包柔柔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那个昨天给她通风报信的妮娜。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电话的时候,包柔柔有些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扔在了桌面,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方怜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唇线笔一歪,差点戳到脸颊上,“怎么了?” 包柔柔扔了睫毛膏,气得脸都扭曲了,“还化什么啊!妮娜说总裁今天不来公司了!”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泡在了一片低迷的气氛中。 方怜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给包柔柔使了个眼神。 “总裁不来,你那文件不就白准备了?一会儿还要白跑一趟,吃力不讨好。” 她俩说话的时候根本没避人,宋晚清清楚楚的听见他们嘀嘀咕咕。 商量了两句之后,包柔柔直接伸手把放在一边的文件夹扔到了宋晚桌子上。 “这份报表要交到总裁办,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你跑一趟吧。” 有什么要忙?从宋晚进门开始,包柔柔不是在化妆,就是在聊天,没做一样跟工作有关的事。 使唤人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宋晚瞥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起文件夹离开办公室。 外面的空气都清新得多,在等电梯的时候,宋晚的思绪不由得乱飘。 海城的这几家大企业中,津海集团的掌舵人是最神秘的,很少在公众场合露脸,也几乎不参加活动。 那能把办公室那几个小姑娘迷成这个样子,足以见得这人至少皮相是好看的。 宋晚刚出电梯,恰好撞上了迎面过来的宋特助。 对方看到她,眼神有些惊诧:“夫……宋小姐,你怎么上来了?” 宋晚只以为他也是上来送东西的,抬手晃了晃自己拿着的文件夹。 “办公室的人让我上来给总裁送文件,我能直接进去吗?” 宋晚想着自己可不能随随便便的闯进去,万一里面有什么商业机密,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宋特助抬手看了一眼表,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也顾不得再跟宋晚多说。 “宋小姐先进去等着就行,我先下去了。” 根据企划部总监的态度来看,谢津怀在公司的地位,少说也是个高管,宋特助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有了他发话,宋晚放心了些,大步走过去,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宋晚就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装饰有些熟悉。 小心的把文件放在桌上之后,宋晚四下打量了一下。 黑白灰三色搭配,简约的设计风格,桌上摆着的每件装饰都别出心裁,足以见得,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审美很好。 最关键的是,矗立在海城市中心的大厦顶层,恰好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风景,因为今天天气好,从办公室的落地窗甚至能一路看到海岸线。 宋晚不知不觉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出惊叹。 她也终于想起,这间办公室的设计风格和谢津怀家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令人惊叹的答案逐渐浮现在脑海中,宋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宋晚飘远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在总裁办停留了太久,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抱歉,我现在就走。”一边道歉,宋晚一边转头,动作慌乱的想要离开办公室。 却没料到,她一扭头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对方的胸膛,酸涩的感觉瞬间从鼻腔蔓延到了眼中。 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宋晚,她憋着疼劲,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拦住自己的人。 谢津怀微微垂着眸子,深褐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宋晚的身影,隐隐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心。”他扶着宋晚的胳膊。 谜题的答案已经写在了明面上,宋晚微微张着嘴巴,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就是津海总裁?”她声音有些打结。 谢津怀眼中的笑意更深重了几分,右手环着宋晚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我看起来不像?” 宋晚彻底哑了声。 她前几天还在猜想,谢津怀一定很有钱。 但的确没想到他居然坐拥大名鼎鼎的津海国际。 这感觉不亚于随手买了一张彩票,结果刮中了五百万,宋晚只是愣愣地看着谢津怀。 “很抱歉,不是你想象中的花花公子,我和他们不一样。”谢津怀的声音里都藏着愉悦的笑。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我对你一心一意,不会让你陷入之前的境地。”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宋晚只感觉脸热得厉害。 明明只是一场合约婚姻,谢津怀说的这么认真,她都要当真了…… 暧昧的空气不断升温,谢津怀感受着自己怀抱中温软的触感,唇角不自觉上扬。 “谢总……” 呼啦一下,办公室门被人从外推开,宋特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尴尬地僵在原地。 宋晚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赶紧从谢津怀的怀中挣脱。 谢津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锐利如刀一般抛向了宋特助。 明明是大夏天,宋特助却感觉自己浑身一冷,像是一步迈进了冬天。 “我走错了!”他赶紧关上门开溜。 宋晚尴尬地揉脸,“那个……可不可以别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 谢津怀的身份是很牛,但宋晚可没觉得,她真能一直抱着谢津怀这只金大腿。 不公开,对他们俩都好。 不等谢津怀开口,宋晚就又像兔子一样开溜了,“我先下去了!” 望着宋晚逃也似的背影,谢津怀又把宋特助叫了进来。 知道宋晚被人当成跑腿使唤,谢津怀眸色一凛。 他面沉如水,大步走在前头,宋特助忙不迭地在后头跟着。 看谢总的面色就知道,今天有人要遭殃了! 第十三章没兴趣横插一脚 “你去给我倒杯咖啡。” 包柔柔动作霸道地将自己的杯子放到宋晚这边,使唤她的态姿态十分自然。 宋晚蹙眉,“我在忙,你自己去。” 从办公室到茶水间,最多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包柔柔纯粹就是使唤她上瘾了。 谁料包柔柔直接冲着宋晚冷哼一声,“上班内容就是看我们之前的案例,还有什么装模作样的必要?照你这样子,恐怕一辈子也没法正经参与项目吧?” 方怜听到包柔柔发难,于是也捂着嘴巴低笑了起来。 “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对人家来说,来公司工作就是为了消遣,跟咱们这些苦命的打工人可不一样!” 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意思都拉满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怪不怪,根本没有开口帮宋晚说话的意思。 发现宋晚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包柔柔和方怜反而更加起劲了。 他们俩只顾着刁难宋晚,完全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谢津怀和宋特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两人对着宋晚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样子,谢津怀薄唇紧紧绷成了一条线。 不悦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宋特助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不是都已经叮嘱过了,让他们好好照顾宋小姐?这些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咳咳。”宋特助咳嗽了两声,突兀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办公室其他人的目光。 正借题发挥的包柔柔和方怜,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谢津怀抬脚大步走了进来,沉着脸站在宋晚身后。 他气场极强,一出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几乎凝为实质。 包柔柔和方怜抬眼看着他,脸上瞬间飞起的红云。 “企划部今天交上去的方案是谁做的?”谢津怀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不掺任何感情。 包柔柔有些羞怯的站了起来,声音也软了下去,像在撒娇一样:“谢总,是我做的。” 她的心情激动极了,完全表露在脸上。 难道情节照进现实,谢总发现了她的才华,她真的要飞上枝头了?包柔柔的呼吸都禁不住急促了几分。 方怜也不甘示弱,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谢津怀面前露个脸:“还有一部分是我做的,我们两个一起做的市场调研和后期整合。” 宋特助有些不忍心的挪开了目光。 别人看不出来谢津怀的脸色,但他却清楚的知道。 谢总现在心情极差,这两位还以为要嘉奖她们呢! “拿回去重做,明天早上再交一版上来,如果还是像今天这样的质量,你们可以考虑去人事部办理离职了。” 谢津怀冷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刀子一样凌迟着她俩。 “宋特助,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在办公室作威作福。”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也像是给包柔柔和方怜两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 她们俩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谢津怀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宋晚直想笑。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但只是片刻之后,包柔柔就回过味了,压着声音恶狠狠的质问宋晚。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看见谢总了?你就是故意想让我们两个在谢总面前出丑是吧?” 宋晚也挺羡慕她俩的,一点都不内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你不做,谢总怎么有理由借题发挥?有时间刁难我,还不如早点想想该怎么做新的企划案。” 说完,宋晚拿着自己的杯子,起身施施然进了茶水间。 接下来的一整天,包柔柔和方怜忙得像陀螺一样,就差起飞了,也没空刁难宋晚了。 到了下班时间,宋晚在两人记恨的目光中拎包就走。 刚到电梯口就接到了谢津怀发来的消息。 【直接来车库。】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和总裁上了一辆车,宋晚像做贼一样,特地磨到了其他人都离开,这才偷偷摸摸的上了谢津怀的车。 一上车,谢津怀就问她:“她们没为难你了吧?” 宋晚扯唇笑了一声:“忙得没时间为难了,但是把这笔账记到我头上了,反正就她俩那个性格,以后也不会消停。” 谢津怀敛了一下眸,隐去眼中的冷意。 第二天,宋晚刚推门进去,还以为自己走错办公室了,脚下的步子都顿了一下。 包柔柔和方怜的办公桌干干净净,压根看不出来她俩存在的痕迹。 正愣神的时候,她左手边上的同事幽幽叹息了一声。 “昨天晚上她俩就被调去子公司了,人事部连夜下的通知,都没给准备的时间。” 宋晚又是一怔。 除了谢津怀之外,她的确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高的权限做这事儿。 放下包,宋晚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坐电梯上了顶楼。 “包柔柔和方怜是你调走的?”宋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谢津怀放下手里捏着的钢笔,一本正经地抬眸看着宋晚。 “是我。” 他起身走到了宋晚身前,垂眸看她:“我说过,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允许自己身边出现任何乱七八糟的关系。” 调走她们,就是从根源上杜绝这个问题。 宋晚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怔住,不自觉沉溺于他眸底有些温柔的神色中。 就在此时,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穿红裙鲜妍艳丽的身影从外面闯了进来。 “津怀,我可是特地回国来看你,快累死我了。” 宋晚看了一眼,进门的年轻女人面容精致漂亮,站在谢津怀身边,鲜艳的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瞬间激起了宋晚心中不美好的回忆。 当初,夏莉莉也是这样,突然闯进了她和迟彻的生活中,将他们的感情搅得一团糟。 宋晚的表情陡然生变,后退两步之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谢知妤拍着谢津怀的肩膀,“刚那个就是我弟媳?她这么害羞?” 谢津怀微微蹙眉,“你吓到她了。” “我这不是听说我家的铁树终于开花了,心情比较激动嘛?回头见了面我好好哄哄。” 下班时,宋晚上车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刻意要和谢津怀保持距离,缩在后座一边,中间像隔了一道天堑一样。 “你如果已经有中意的对象,应该提前告诉我,我没兴趣在你们之间横插一脚。如果你想,咱们的合约随时都可以解除。”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宋晚看着窗外,开口冷着声音说。 谢津怀听到她的话,顿时明白宋晚反常举动的原因。 他低笑了一声,眉眼愉悦地弯了弯。 “今天你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人叫谢知妤,是我大伯家的孩子,我的堂姐。” 听到堂姐两个字,宋晚猛地回头,惊诧得舌头都在打结。 “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 尴尬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宋晚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谢津怀鼻尖发出了一声气笑,“你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我今天在堂姐面前不是很失礼?”宋晚脸红得快爆炸了。 看他可爱的样子,谢津怀反而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应该会理解,毕竟吃醋是人类正常的情绪表达。”谢津怀心情愉悦地解释。 宋晚捂着脸,回想起来就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 “明天休假,刚好趁这个机会,我带你回家认人,免得再出现这种情况。” 第十四章他对宋晚不是一时兴起 回谢津怀的家? 宋晚忽然因为谢津怀的话有些紧张。 谢津怀的家庭和她不一样,一般有钱有势的家庭,要求也都很多。 宋晚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 “我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她的紧张溢于言表。 开车的宋特助出声宽慰宋晚:“夫人放心吧,谢总的父母都是很开明和善的人,绝对不会刁难你的。” 谢津怀微微顿了一下,沉吟片刻也点点头。 “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其余的我会帮你解决。” 他的话就让人很安心,也让宋晚稍稍放心了些,没刚才那么紧张。 但她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想象。 谢津怀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真的如同宋特助所说,是很和善的人吗?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就连晚上梦里的场景都是回谢津怀家见父母。 心里压着事情,在闹铃响之前,宋晚就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出去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客厅大变样。 摆着满满当当三个架子的高定礼服,珍贵的珠宝钻饰摆在地上,像菜市场大甩卖似的。 谢津怀已经换好了衣服,熨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他边上还坐着造型师,将宋晚的紧张感拉到最大。 一大早就这么正式,宋晚很难不紧张。 “宋小姐,先来选一套礼服吧。”造型师走到宋晚身边,带她耐心挑选。 漂亮的衣服看得人眼花缭乱,挑了半天之后,宋晚选了一条看上去比较简约的黑裙,上面搭着白色的荡领,上身优雅干净。 换好了衣服,宋晚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造型师带来的化妆镜前,乖巧的像个洋娃娃一样,任她帮自己整理发型。 透过镜子,宋晚恰好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谢津怀。 他举手投足之间,便透着一股矜贵自持的气息,清冷的眉眼微微垂着。就连窗外的阳光都格外青睐他,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又多几分柔和。 忽然,谢津怀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宋晚有些慌乱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余光却发现,谢津怀的目光久久凝落在他身上。 甚至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温柔。 是她看错了吗?宋晚有些惊讶。 做好了造型,化了一套精致的妆,造型师又给宋晚搭配了一顶羊毛小礼帽,为她的优雅又平添了几分俏皮。 看上去像是复古画报上走出来的人物。 谢津怀难掩惊艳,微微顿了一下,紧握住了宋晚的手,一直牵她到上了车。 到了谢家老宅,进门前,谢津怀意味不明地叮嘱宋晚一句。 “一会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 宋晚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应下。 在讨长辈喜欢这方面,宋晚其实是很有话语权的。 从小到大,她就因为嘴甜,一直是家里各路亲戚的宠儿,拜年的时候,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迟彻的父母也很看不上宋晚,到后来态度也逐渐软化。 进了谢家的大门,宋晚才真正意识到,有钱人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进门就能看得出谢家是颇有底蕴的大家庭,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有园丁专门打理,什么时节该种什么花,都有定数。 墙上挂着的油画,边上的每个摆件都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进屋之后,宋晚看到了很多人。 今天这场邀约本质上是一场小型宴会,或者说富商名流们的名利场。 她和谢津怀相携出现,一出场就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关注。 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有如实质,仿佛要直接把宋晚上称,掂量一下她有几斤几两,身份能不能配得上谢津怀。 一看见他们,谢知妤就迎了过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你们的出场够惊艳的,谁看了不说一声郎才女貌?” 宋晚被她一夸,耳尖有点红了,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跟着谢津怀乖巧的喊了一声堂姐。 谢知妤应了一声,然后就自来熟的挽住了宋晚的另一只胳膊,“赶紧进去吧,婶婶在那边等久了,到时候又要被人借题发挥了。” 从外头的宴会厅进去,里头的隔间稍小一点,摆着沙发和案几,环境也更加安静,只有一个保养得宜,面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坐着。 “婶婶,我之前就说津怀的眼光不错,现在好多明星都比不上晚晚长得标致漂亮呢,以后他俩的孩子肯定好看。” 谢知妤坐在女人身边,嘴巴很甜的说好话。 看样子,这位就是谢津怀的母亲廖霜。 宋晚跟着谢津怀喊:“妈。” 廖霜却只是不紧不慢的朝他们扔来一个眼神:“先别急着叫呢,你们是领证了,但没得到我的认可之前,还不算是谢家人。” 她一开口,宋晚就能感觉到,她对自己颇为不满。 “津怀,我能理解你一时兴起想谈恋爱,但你也不能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就随随便便的领证结婚,你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廖霜对着谢津怀说的话,同样不怎么客气。 就算廖霜不喜欢她,应该也不至于迁怒到自己儿子身上。 她的态度让宋晚非常惊讶,听上去他们母子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谢津怀面色平静,声音里也没什么起伏,只是不着痕迹地怼了回去:“我对宋晚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至于我们的感情怎么样,应该轮不到外人评说。” 说完,谢津怀牵着宋晚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 廖霜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她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颜,“立明,你怎么才过来?我正说跟孩子们好好聊聊天,多了解一下宋晚呢。” 宋晚看过去,一眼就看出谢津怀遗传谢立明更多一些,父子两人都身形高大,但谢立明的眉眼要比谢津怀更硬朗一些。 这一点,似乎谢津怀也不像廖霜。 谢立明坐在廖霜身边,谢知妤就懂事的挪到了宋晚边上。 “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谢立明随口问。 等宋晚开口,谢津怀已经替她回答:“海大市场营销。” 无论谢立明说什么,谢津怀都能替她回答,大到工作经验,小到家庭情况。 宋晚一怔,没想到谢津怀连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 廖霜在一边笑得脸都僵了:“别光你一个人说话,让宋晚说两句啊。” “她怕生。”谢津怀拒绝得毫不犹豫。 谢知妤拉着宋晚,捂着嘴巴说小话。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婶婶其实不是津怀的亲生母亲。” 宋晚有些惊讶,小声:“啊?” 第十五章看不上他是应该的 谢知妤点点头,“津怀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段过往,以为婶婶是他的亲生母亲。” 知道实情,宋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进门开始,廖霜就一直对他们冷嘲热讽的。 那种感觉不是宋晚的错觉,而是实打实存在的恶意。 谢立明只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外头应酬了,他刚一走,廖霜就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看得人目瞪口呆。 “津怀,你应该也清楚,咱们谢家不是普通人家,有些事情由不得你这么放肆,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跟家族荣辱息息相关。” 说这些话的时候,廖霜的目光都没往宋晚身上挪一下。 完全把她当成空气一般无视。 “找个时间赶紧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你的婚事,我和你爸爸另有安排。” 廖霜自顾自的就帮谢津怀做了决定,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锤定音一般。 “婶婶——”谢知妤皱着眉头,想帮谢津怀说句话,却收到了廖霜一个冰冷无比的眼神。 “知妤,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是别插手为好。” 谢知妤也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给谢津怀扔了一个有些担忧的眼神。 宋晚心里像是吹起了一个气球一样,廖霜高高在上的样子气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帮谢津怀说话。 “津怀已经是成年人了,拥有选择跟谁在一起的权力。他又不是提线木偶,需要别人操控他的人生。” 亲生父母都没这个资格,更遑论廖霜只是一个继母。 廖霜两撇眉毛瞬间皱了起来,不满地看向了谢津怀:“津怀,你就放任她这样顶撞我?” “我觉得,晚晚说得对。”谢津怀默默做了她背后的靠山,帮着怼了廖霜。 夫妻俩人都是这个态度,赵霜就算生气也没办法,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还不知道找谁使。 她冷哼了一声,当转头再起个话题的时候,谢津怀已经握着宋晚的手,起身大步离开了小隔间,完全没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脱离了这个环境之后之后,宋晚就后悔了。 刚才似乎有点太自以为是,忘了他们俩只是合约关系,真把自己当成谢津怀的妻子了…… 宋晚低垂着头,“抱歉,我刚才就是太着急了,所以才跳出来帮你说话。” 她这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谢津怀看着,蓦地笑了。 这样也很可爱。 他心头竟浮现出了恶趣味,逗她:“那怎么办?我们两个现在回去道个歉?” 也不是不行。宋晚当了真,真想拉着谢津怀转头回去。 可一扭头,就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莉莉浑身珠光宝气,穿得像块花里胡哨的小蛋糕似的,一看见宋晚,她也有些诧异。 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晚,夏莉莉撇着唇质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是跟在别人身后混进来的,又准备推销?” 夏莉莉一直都很看不起宋晚的工作。 逮着个机会就想羞辱她,一开口就带着满满的嘲意。 宋晚拧着眉头,“我凭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有本事你就让九州集团别找销售?” 从毕业之后进入九州,宋晚就一直蝉联销售部销冠,她的业绩养肥了不知道多少个主管总监,又给九州集团的年终财报上添砖加瓦,增了多少光? 夏莉莉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她? 眼看自己在这个话题上怼不过宋晚,夏莉莉伸手在宋晚面前晃了一下,展示自己食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宝石火彩在灯光照耀下更加耀眼,刺得人头晕目眩。 夏莉莉得意地笑:“这是特地在拍卖场上为我拍下来的礼物,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应该还从来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这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然而宋晚却并不在意。 宋晚轻笑一声,嘲讽她:“你要是喜欢就收好了,千万别拿出来炫耀,万一有跟你一样无耻的人,专门惦记着别人的男朋友呢?他能出轨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被她一说,夏莉莉得意的笑容都有些僵滞,甜美的面容微微扭曲:“我看你就是嫉妒迟彻在乎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可惜,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迟彻,他心里也只有我!” 宋晚其实很想知道夏莉莉究竟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她会对一个出轨男念念不忘? 她口味独特,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了? 谢津怀手上微微用力,将宋晚带到了自己身边,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夏莉莉。 “晚晚已经结婚了,遇到更好的人,看不上迟彻是应该的。” 谢津怀眼神柔和似水,看得宋晚心痒痒的,脸又跟着发烧了。 他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记得夏莉莉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措辞。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甜得快滴出蜜,相携从她面前走过。 谢津怀长了一双多情眸,认真起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看着宋晚头晕晕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 很难有人能顶得住谢津怀这样的眼神,甚至让宋晚有种错觉,觉得他真的爱着自己。 走到外面,宋晚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现在和谢津怀的姿态太暧昧了。 她慌乱地想要从他的怀里出去,却被他一用力,重新拉了回去。 甚至比刚才贴的更紧了,看上去就像是热恋期的男女在拥抱一般。 宋晚脸红到了极点,像要滴出血一般,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垂着眼眸躲开他的目光。 她越害羞,谢津怀反而越想靠近,想看她露出更可爱的样子。 想看她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对他袒露真心。 “你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于情于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谢津怀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几乎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打在脖子上,痒痒的,让宋晚随之颤了一下。 宋晚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你刚才也帮了我,咱们俩扯平了。” 谢津怀轻笑:“那是我作为丈夫应该做的。” 现在这样也是。 谢津怀凑近了宋晚,鼻尖有些亲密地蹭上她烫得厉害的耳垂。 “晚晚,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第十六章他选择谁谁就值得 像有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耳膜上,宋晚缩了一下脖子,忍不住笑着躲开。 “痒。”她伸手轻轻推着谢津怀。 身后揽着她的手却又轻轻用力,收紧了几分,带着宋晚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 目光相接之时,宋晚甚至有些错觉,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像一滩浓稠甜腻的蜜糖,包裹着她。 她也感觉像吃了糖一样,整颗心都充盈着一种甜腻的感觉。 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宋晚拉向谢津怀,让她忍不住贴近他。 再近一点。 宋晚踮起脚尖,轻轻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津怀,谢谢你。” 说话的时候,宋晚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做完这个动作就想抽身远离谢津怀。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吻落在谢津怀的脸上之后,他眼中猛然升腾起了两簇火光,带着炽热的温度几乎要融化宋晚。 只是这样,怎么够? 谢津怀再次抓住了宋晚用力拥进自己怀中,一低头,薄唇便覆上了她的双唇。 宋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动的在谢津怀的裹挟下不断加深这个吻。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如此亲密。 一吻结束的时候,宋晚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张着嘴巴,像是一只快要溺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 谢津怀却仍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双眸紧紧盯在宋晚微张的唇上。 因为刚才那个吻,她口红有些糊了,蒙上了一层更诱人的光泽,靠在他胳膊上,像小狗一样喘气,眼中还连潋滟着一丝波光。 谢津怀若无其事,顺手用指腹抹去了送完唇边越界的一丝口红。 “不用谢。” 宋晚有些气鼓鼓地抬眼看他。 她觉得自己果然对谢津怀有误会,竟因为他清冷自持的外表,觉得他内里也该是这样的人。 可今天就差把她吃干抹净了,还又说什么不用谢。 宋晚的气落在谢津怀眼里,就像是被惹恼了的小猫,呲着牙冲他哈气。 没什么实质性威胁,反而更显得可爱。 他一只手轻轻捻了一下宋晚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丝,含着笑道:“今晚还给你?” 左右都是宋晚吃亏,让这么一调侃,他的脸反而更红了,一只手抵在谢津怀的胸膛上,压着他说:“让别人看见,你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可都毁了!” 宋晚自觉自己也算跟这些有钱人打过交道,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对他们的看法。 譬如迟家,每年都会花大价钱维护他们慈善家的人设。 宋晚以为自己捏出了谢津怀,有些得意的扭头走在前头。 这也因此错过了谢津怀唇角过掠过的笑。 有宋晚在,他还要什么形象? 这场家宴就像是宋晚平静生活中落下的一枚石子,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之后,并没有对她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休息日过去了,宋晚还是那个得天天打卡上班的社畜。 但因为有包柔柔和方怜这两个血淋淋的案例在前,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对宋晚的态度都客客气气。 她的工作也终于进入正轨,开始接触企划部的新项目。 没人在前头带头挑事,企划部的其他人其实都挺好说话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会主动叫上宋晚一起。 “宋晚,有人找你!” 坐在门口的同事喊了一声,宋晚赶紧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站在企划部门口,冷着一张脸,气场全开的廖霜。 她先是一愣。 廖霜已经开口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占用一下你的工作时间,跟你聊点事情吧?” 宋晚虽然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但对方毕竟是谢津怀名义上的母亲,点点头,跟在廖霜身后下楼。 又是楼下的咖啡厅,廖霜坐下之后,没征询宋晚的意见,直接点了两杯美式。 “这两张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廖霜拿出手机拨弄了两下,然后直接扔到了宋晚面前。 手机掉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手机显示的画面停留在微博页面,是一个街拍账号发的两张照片。 点赞量过万,已经算是一条小爆文了。 处于专业角度,宋晚看了一眼,先分析出了这些情况,目光落到那两张照片上的时候,她彻底怔住了。 这两张照片的构图氛围都极佳,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枝杈落在画面一角,静谧慵懒的氛围里,谢津怀勾唇微笑着看宋晚。 拍得他们俩人像模特一样。 相较之下,第二张照片更露骨,谢津怀捧着宋晚的后脑勺,两人深情拥吻。 “我想你必须搞明白一点,就算你找来街头摄影师,把你们两个的照片发到网上去,或者用其他的手段……谢家都不会承认你的存在。” 廖霜收回了手机,面无表情地警告宋晚。 看到自己的隐私被挂到网上,又被廖霜这样劈头盖脸的指责一通,宋晚有些无语。 “现在就联系这个博主删除照片,但这些照片的确不是我找人拍的。” “是不是都无所谓,像你这样的出身,就算攀上再高的枝头,也变不成真正的凤凰,津怀眼光不好,放着我们给他找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不要,非要找你这种不入流的女人。” 毫不客气的骂了宋晚的同时,顺带着把谢津怀也讽了一嘴。 宋晚沉不住气了,看着廖霜露出了一个有些讥讽的笑。 “阿姨,或许在你的世界充斥了太多利益交换,所以你无法理解有些人可以凭自己的喜好选择。谢津怀不需要靠联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选择谁,谁就值得。只有自身不值钱的人,才需要靠家世来为自己加码。” 宋晚之前在九州集团的时候就是干销售的,论嘴皮子,她还真不觉得自己能输给廖霜。 说完,她就扬头拎着包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刚回工位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宋特助就来了,匆匆把宋晚叫到了会议室之后。 她看到了等在里面的谢津怀。 “你不想让我公开咱们的关系,所以我只能让宋特助叫你出来,听说我妈找你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谢津怀一边说,一边有些紧张的走了过来。 他着急解释的样子,让宋晚有些恍惚。 迟彻从来没有这样着急对她解释过,他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甚至觉得宋晚无理取闹。 可现在,谢津怀的态度让宋晚有些恍然。 甚至产生了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错觉。 宋晚张了张口:“我没事。” 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下,提示了一条新消息。 宋晚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九州集团大少爷官宣订婚,未婚妻竟是她】 宋晚的手顿了一下。 第十七章他算什么 谢津怀目光向下落,也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那篇推送来的文章。 他眼眸沉了一下,喊她:“晚晚。” 宋晚扯唇,忍着恶心把那篇文章看完了。 这篇文章甚至算不上是官宣,更像是为了营造某种结论,特地买的水军。 也不知道上哪儿买的营销号,这么没水准,写出来的文章像水文似的,从头到尾都是在鼓吹九州集团有多强大,迟彻和夏莉莉有多么郎才女貌。 捎带手抹黑了一下迟彻的前女友,把宋晚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有钱人踹了迟彻的黑心眼瞎女。 看完之后,宋晚只觉得自己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两分钟。 她迫切的需要一瓶眼药水洗洗眼睛。 然后后知后觉的应了谢津怀一声,若无其事的叉掉这篇文章,顺手拉黑了那个营销号。 这些人可真是为了赚钱,什么事儿都能干,这种昧良心的文章都能写出来。 “你还好吗?”谢津怀的话有些试探的意味。 宋晚耸耸肩:“好,当然好,我现在可以一口气从一楼爬到顶层,顺便打死两头牛。” 都是被气的。 人都说一个合格的前任都应该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消失在对方的生命中,但迟彻和夏莉莉不一样,隔段时间就要出来恶心她一次。 “你别担心我了,就你妈那点手段,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一个人要是觉得自己脸皮薄就去干两天销售,再薄的脸皮都能被磨成城墙拐角。 说完,宋晚就离开了会议室。 她觉得自己的背影很潇洒,可落在谢津怀的眼中就变了味。 像是在故作坚强。 下午,宋特助说谢津怀今天下午有个应酬,开车送宋晚回家。 只有自己一个人,宋晚随便给自己煮了份面,坐在茶几跟前吃饭。 别说,在这种环境下,宋晚还真的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孤独。 偌大的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得说句话都能听见回音。 吃完饭,宋晚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时间到深夜,正准备起身去洗漱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备注上不断闪动的名字写着苏艺俩字。 以前在九州集团工作的时候,坐在宋晚边上的小姑娘。 她们俩是同一年毕业进公司的,因为是同龄人,平时也有共同话题,算是她在职场上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喂,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 “请问你是苏艺小姐的朋友吗?我们这边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所以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男声的时候,宋晚还愣了一下。 在对方的解释下才终于明白,苏艺今天应酬的时候又喝醉了。 她们这些干销售的,哪怕是喝酒小白入门,最后都能干成海量。 为了给妈妈治病,工作最拼的时候,宋晚一晚上连喝了三场,把客户两个北方大汉都喝倒了,哄得对方乖乖签下了千万合同。 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拿上家门钥匙送完打车出门去了酒吧。 好在客户是正经人,看见苏艺一个小姑娘喝醉了,也没起歹心,还知道联系人把她送回去。 酒吧里边音乐声震天响,宋晚一进去就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边挤了过去,找到上二楼的楼梯,宋晚解脱一般舒了一口气。 对方报的包间号在二楼走廊尽头,宋晚一路大步走过去。 忽然,一只手自身后拽住了宋晚的胳膊。 对方是个男人,力气极大,直接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 满身的酒气也随之扑到了宋晚脸上,她心一下就慌了。 酒吧里喝醉酒了骚扰别人的人时常有,但今天宋晚出门太着急,忘了给自己包里装上防狼武器。 “你赶紧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还没认清情况,她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实在不行,也可以吸引热心人过来帮忙。 一只手抬着宋晚的下颌微微向上抬,她终于看清拉住自己这个人的相貌。 “津怀?”宋晚疑惑地问。 看样子他没少喝酒,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都有些混沌,看着宋晚的时候,更是带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 他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松开了宋晚的下颌,双手环抱着她,下巴就搁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呼吸中属于她的味道。 “迟彻订婚,你就这么伤心?”浸透了酒气,谢津怀说话的时候语调忍不住拉长了。 “我没有。”宋晚有些无可奈何地解释。 “那你来酒吧干什么?你就是伤心,但是不想告诉我,是不是?” 喝醉酒的人比平时的话都多了不少,谢津怀听上去还有些委屈,抱着宋晚质问。 “我真不是为了迟彻喝酒的。”宋晚被他抱着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争不过他。 “那我算什么?”他压根听不进去宋晚说的什么,突然松开了她,低头想要吻她。 一个略带酒气,潮湿又炽热的吻落在了送完的唇边,没有像昨天一样不断加深,只是浅尝辄止。 他突然停在宋晚唇边不动了,灼热的呼吸不断打在宋晚的脸颊上,熏红了她的脸和耳尖。 宋晚也被他的醉态撩拨得有些心痒痒的。 他现在是在跟她要名分吗? 宋晚也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似的,晕乎乎地微微侧头,吻他的唇:“我的丈夫。” 至少目前是。 苏艺还在前面等着他,宋晚不能太沉溺,做一个太不负责任的人。 她主动牵起了谢津怀的手,朝着苏艺所在的包厢走了过去。 推开门之后,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苏艺跟前,一番交谈之下,才知道他是客户的秘书。 送走了她,送完转头冲着谢津怀努努嘴。 “我是来接我朋友回家的,真不是为了迟彻伤心。” 她牵着的男人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孩,此刻又不作声了。 宋晚出门,又看到了出来找谢津怀的宋特助,索性拜托他带他们先送苏艺回去。 安顿好了苏艺,宋晚又牵着谢津怀回家。 一路上他都安安静静的,靠在宋晚的身上。 看似睡着了的样子,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着的睫毛,却泄露了他的伪装。 第十八章那个才是他? 谢津怀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那因为酒精而过分活跃的大脑,此刻正不断的回想着刚才宋晚说的那一句。 我的丈夫。 她究竟是出自于真心,还是只想搪塞他? 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谢津怀比以往的每次合作都要紧张。 合作是有一锤定音的,成或不成,都只有一个答案。 但感情是没有标准答案的,摆在谢津怀眼前的就只有一个两难选择题。 答案未必好听,甚至可能是刺伤他的刀。 宋晚猜出来谢津怀现在已经清醒了,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拉着他上楼进门。 “我去放水,你好好洗个澡,不然明天会很难受。”宋晚换好鞋走在前头。 她刚进浴室打开水,倾泻而出的热水瞬间带起了氤氲的雾气,谢津怀紧跟着走了进来,抓着宋晚的手压在浴室玻璃门上。 在雾蒙蒙暖烘烘的氛围下,谢津怀低头向下含住了宋晚的嘴,同样含住了她没来得及开口的那一声惊呼。 “我是谁?”谢津怀低喘着问宋晚。 他抱住了宋晚,像抱一个小孩一样将她托在自己身前,这样,他只能仰头看她。 流下的水打在他们俩身上,宋晚摁在他的胸口,能够感受到他沉闷急促的心跳,还有坚实的胸肌。 “津怀,谢津怀。”宋晚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郑重其事的喊出他的名。 他却摇头,眼眸中像有一道漩涡,要将宋晚深深的吸引进去。 宋晚捧着他的脸,鼻尖落下的水珠恰好滴在他眼角。 “老公?”她有些试探。 谢津怀却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带着她重又靠在墙上,在她眼角唇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虔诚如信徒一般,轻缓地对待她。 …… 宋晚从没洗过这么累的澡,到最后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依在谢津怀身上。 他喝的是酒,还是兴奋剂? 被他抱着从浴室出来,宋晚直接穿上了他的睡袍,转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她感觉自己现在沾床就能睡着,已经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只是刚支起身子,身后的人就拽住了她的手。 谢津怀什么都不说,默默的抱住了宋晚,像抱一只心爱的玩偶一样,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明天还要上班。”宋晚提醒他。 有些人是公司大boss,去不去上班都没人说,但宋晚可是个社畜,但凡少打一天卡都得扣全勤。 “那就赶紧睡。”谢津怀哑着声音说。 拗又拗不过他,比力气也拼不过,宋晚无奈也只好应了,回手抱着他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身上的疲惫感比昨晚更加严重,起床的时候,宋晚甚至感觉自己昨晚根本就没睡一样。 她走到外面,谢津怀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系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夫的样子。 看到宋晚,他的眼神甚至毫无半分波澜。 宋晚坐下吃饭,余光悄悄打量谢津怀。 谢津怀这样子太正常,太平静了,我昨天晚上黏着她,不准她离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清楚的记得从离开酒吧之后发生的一切,宋晚自己也不敢相信,昨天晚上那个人竟然是谢津怀。 昨天和今天,究竟哪一个才是他? 宋晚的心里浮现了一丝疑云,只是没问出口。 刚一进公司宋晚就收到了主管的通知。 【宋晚,昨天的那个项目,你不用跟进了。】 但他只取消了宋晚的工作安排,又没说给她换了什么项目。 宋晚主动问:【那我跟哪个项目?】 好半天都没有接到回应,宋晚有些着急,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子。 过了整整两分钟,主管才重新发了消息 【所有项目都饱和了,暂时没有需要你跟进的。】 宋晚皱眉。 津海国际又不是什么小作坊公司,光他们企划部同时跟进的项目就有十几个,怎么可能不缺人? 不缺人,他们当初招她进来干什么? 宋晚轻轻戳了戳边上换来的同事谭乐乐:“是我昨天的工作做的不对吗?怎么今天一来上班,手里的项目就被撤了?” 谭乐乐和宋晚是同一年毕业的,她一毕业就进了津海国际,在工作上绝对算是她的前辈。 她也纳闷呢,“昨天主管还跟总监说咱们企划部太缺人了,今天怎么就把你的项目撤了?” 主管和总监都不是偏颇的人,宋晚也感觉她们不会在职场上欺负新人。 但是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忙,只有自己无所事事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宋晚又去问了一下总监,可不可以给自己安排一个项目,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和稀泥。 问了一圈,最后问题还没解决。 谭乐乐看着宋文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要不你来帮我跟这个项目吧?我都已经连着好几天回家加班赶工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让甲方满意。” 她们做企划的,要在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之间找到平衡,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策划案。 没点协调能力,还真难做到。 “我一会儿就要出去赶个外场,交通补贴已经申请下来了,午饭在外面吃,公司报销。”谭乐乐冲着宋晚眨眨眼。 像他们这样在公司上班的人,最期待的就是能出去赶个外场。 走出圈着他们的格子间,在外面短暂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宋晚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谭乐乐出了门。 打车到了目的地,宋晚人都麻了。 “你跟的项目是九州集团的?” 再次回到自己老东家,宋晚的心情复杂极了。 当初离开这儿的时候可没那么和平,这才刚过去几天,又要过来跟他们打交道了? 谭乐乐有些尴尬:“我忘了你和九洲——” “没事,咱们进去吧!”宋晚直接拉着谭乐乐大步朝里面走去。 迟彻这个出轨当事人都没说不好意思,她有什么好避讳的? 当然,如果能不跟对方打交道,宋晚还是觉得不见面比较好。 她和谭乐乐刚坐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别人前簇后拥中走了过来。 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除了迟彻还能是谁? 果然,烦什么就来什么。宋晚烦躁的想。 第十九章都是谢总的意思 看到宋晚,迟彻显然也意外极了。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只剩下了得意。 谭乐乐轻轻拉了宋晚一把,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小迟总,我们是津海企划部的,我是一直跟您对接的谭乐乐,”谭乐乐微一侧身,照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 “宋晚。”迟彻弯唇笑了笑,抢先一步叫出了宋晚的名字。 眼眸之中的嘲讽已经漫出来了。 “还以为你嫁得有多好呢,还要出来工作?还求到我头上来了?” 谭乐乐尴尬极了,想帮宋晚说话,却又害怕得罪了甲方。 跟着迟彻一起来的人也不敢说话了,这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宋晚根本没有和迟彻吵架的欲望,从谭乐乐这边拿过了企划案,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份企划案是他们整个项目组熬了几个大夜才做出来的,凝结了十来个人的心血。 宋晚可不希望迟彻为了和自己吵架,毁了别人的劳动成果。 看着宋晚无视了他的挑衅,迟彻反而更加得意,“你应该也看到网上说,和莉莉订婚的消息了吧?” 宋晚皱了眉头,不解地看着迟彻。 且不说这还是工作场合,班上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迟彻一点脸都不要了? “如果当初你选择和我在一起,现在就是风风光光的迟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儿用得着像这个样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低三下四的讨好甲方?” 敢情她还得谢谢迟彻愿意给她机会?宋晚只是听着都觉得有些好笑。 “那我祝你和夏莉莉百年好合,你们俩的婚姻中不会再出现一个第三者,”宋晚顿了顿,看见迟彻脸色越来越差,莞尔一笑,“至于我结婚之后过什么日子,应该用不着你关心吧?” “小迟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作多情,你和谁订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咱们俩的关系应该也没好到,我需要特别关注你的婚讯吧?” 谭乐乐听着宋晚的这番危险发言,手心里都已经攥了一把汗。 她们这项目还能谈成吗?她都已经快被宋晚的态度吓晕过去了! 迟彻两腮鼓着,让宋晚这番话噎得一时失言。 宋晚又把那份企划案往他面前推了一下,“小迟总,我们今天就是来谈合作的,咱们还是聊工作上的事情,别说那些没用的。” 迟彻冷着一张脸,拿起那份策划案,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不到一分钟时间,他就把策划案扔在了桌子上。 他冷嗤,“如果贵公司能拿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方案,恐怕我要怀疑各位的业务能力,以及当初选择津海的眼光了。” 迟彻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 就算是甲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明摆着也是想找茬了。 宋晚咬了咬后槽牙,“小迟总有什么不满意的部分,我们可以回去改。” 迟彻扬唇笑了一声,盯着宋晚一字一顿:“全、都、不、满、意。” 每个字都咬音极重,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直扑向宋晚。 下楼的时候,谭乐乐的情绪非常低迷。 “唉,不知道又要熬几个夜了!”她在电梯里叹息。 宋晚吐了口气,自责道:“要是我没跟你一起来的话,没准这个企划案就过了。” 迟彻是一个非常意气用事的人,他这样做分明就是对人不对事。 谭乐乐倚在电梯轿厢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毙了方案的是小迟总又不是你,他这个人也太小心眼儿了!” 谁说不是呢?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在截止日期之前交上甲方满意的方案。 他们带回这个消息之后,全组人没什么怨言,立马又开始重新加班加点的调整企划案。 宋晚想着法的表达自己的歉意,特地给他们都点了晚饭和奶茶。 阴云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 宋晚下楼去取了外卖,回来的时候恰好经过总监办公室,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不是说好了,让你们减少宋小姐的工作任务?怎么今天晚上宋小姐又加班了?” 企划部还有几个宋小姐? 听到对话跟自己有关,宋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耐不住宋小姐自己会找活干啊!谢总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监自诩自己也是公司的老人,但就是不明白谢津怀为什么这么安排? 费劲把人拉到公司来,就为了当成花瓶一样摆在那儿看? 宋征:“我要是能猜中谢总的意思,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废话?” 宋晚只觉得手里的外卖又沉重了几分。 一股无名火气瞬间从胸口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就连心口都被烧得发烫发疼,像是要烂掉一样。 阴沉着脸把外卖拎回去,在谭乐乐不解的目光中拎上包,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比起今天迟彻面对面的讥讽,不被认可的感觉更让宋晚觉得羞恼。 明明是谢津怀亲自将他介绍到金海集团。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拿他当花瓶还是只会吃空饷的废物? 宋特助还在楼上,压根没发现谢津怀吩咐他接送的人已经走了。 宋晚出门之后,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直奔家里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酝酿,胸口喷薄而出的火焰早就被烧成了滚烫的岩浆。 宋晚打定了主意。 就算对方是谢津怀,就算他帮过自己,就算他是津海国际的大老板,她今天也必须问个明白! 推门进去,客厅里亮堂堂,锃亮的大理石地板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却不见谢津怀的身影。 宋晚随手把包扔在了沙发上,趿拉着拖鞋一路走到了里头。 “谢先生,我今天必须得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让宋特助告诉总监,不给我安排——” 宋晚已经憋不住了,扬着音调大声问着,甚至顾不得敲门,哗啦一下打开了谢津怀的房门。 目光和声音一同凝住,宋晚眼中只剩下了谢津怀一只手搭在衬衫上,衣服半脱不脱,露出紧实的肌肉。 再搭上他那张女娲炫技之作的脸,错愕的表情恰到好处。 这画面……称得上是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看的宋晚顿时脸红心跳。 美色当前,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第二十章女儿这么大了? “晚晚?”谢津怀手指又动了一下,解开了最后一粒扣子。 肩膀和手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也露了出来。 宋晚定力不足,看得心痒痒的,也不管话还没说完,脚下抹油直接开溜了。 她用力关上了房门,跑到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压压惊。 冷静下来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不是头一次见谢津怀的肌肉,况且摸也摸了,更近距离的接触又不是没有。 怎么每次看到都不好意思? 用力揉着脸颊,逼迫自己再冷静一下,宋晚有些懊恼的长长叹了口气。 对着谢津怀那张脸,她真是发不出脾气。 “晚晚,你刚才要说什么?”谢津怀换好了衣服,从里头出来。 抬眼一看到他,宋晚又愣了一下。 谢津怀没穿他平时在家时的家居服,而是换上了浴袍,系带又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 大片腰腹肌肤裸露,甚至还将露不露的延伸到了腹沟…… 宋晚口渴了,抓着杯子猛灌了一口水,挪开目光。 谢津怀却像是浑然不觉的样子,走过来坐在宋晚边上。 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宋晚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一下。 她更懊恼了。 刚进门的那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像是被外星人抓走了一般,现在的宋晚就好像一只泄气的皮球。 只看一眼谢津怀就会沦陷,哪儿还能问得出路上想的那些问题? 谁说男人没心机了?宋晚恶狠狠地咬牙。 谢津怀的心眼跟藕片上的孔似的! “我今天都听到宋特助跟总监说话了,我手里所有的项目都被撤掉了,跟你有关是不是?” 做足了心理准备,抵御所有不良诱惑之后,宋晚这才开口问道。 她目视前方,话却是冲着谢津怀说的。 谢津怀嗯了一声。 承认得相当快,没有任何迂回,甚至不用宋晚问第二遍。 这倒是让她出乎意料的坦然。 “为什么?”说起正经事儿,宋晚心里那股小火苗又烧了起来。 像当年太上老君烧孙悟空的那炉三味真火一样,烧得宋晚都快难受死了。 公司企划部有那么多人,宋晚一个空降兵,刚一过去就搞特殊。 跟别人拿一样的工资,却比别人少干太多活,别人该怎么想? 谢津怀往后靠了一下,“你最近一直在加班,不想让你太累。” 宋晚正襟危坐,表情也越发严肃了:“这个不是理由!我才不想搞什么特殊化,别人做什么工作,我就想做什么。我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在迟彻那里,我没有吃过任何红利,在你这里,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裙带关系。” 凭自己的双手挣钱,给妈妈治病,宋晚花起来也更心安理得。 当初迟彻是她的正牌男朋友都尚且如此。 更别提谢津怀跟他只是合同关系,那就更应该这样了! 谢津怀也被宋晚眼中的两团火烧化了,他知道拗不过宋晚。 “好,以后你的工作我不会插手。”谢津怀的退步也相当干脆。 宋晚的火渐渐平息了,也往后靠在沙发上,叹息一声之后,反而更加发愁了。 她原本跟那个项目好好的,根本不会和迟彻产生联系。 现在横插一脚,给谭乐乐他们组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我今天见到迟彻了,九州集团的那个企划……因为我的原因被毙了。”宋晚都快愁死了。 卸下了浑身的刺,宋晚觉得谢津怀这人还是能交心的。 他是个合格的树洞,也是个相当有能力的领导。 无论是倾听还是启发,他的话都对宋晚有相当大的帮助。 谢津怀默不作声,安静的听着宋晚倒今天的苦水。 发泄完了,宋晚又任命的搬出了自己的电脑,跟谭乐乐打了招呼之后,在线上跟他们一起修改企划。 脑暴会是相当耗费精力的,开到一半,宋晚就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浓缩咖啡。 光是调整新企划的方向,他们就用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会开完的时候,咖啡都在一边放凉了。 邮箱叮咚一声,收到一封新邮件。 来自JH。 熟悉的名字和头像,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谢津怀发来的。 一个很大的压缩包,宋晚打开之后惊讶的发现,全都是整理好的九州集团的相关资料。 有关于他们这次合作的细节也写得非常详实。 跟谭乐乐给宋晚紧急科普的比起来,完全就是保姆级背调。 这份资料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认真研究了一下资料之后,宋晚挑选了自己觉得有用的信息,同步给了组内成员。 但在敲定这次合作的宣发方式的时候,组内又产生了分歧。 为了确保这个方案能一次过,一群人大晚上在群里面吵翻天。 宋晚想着自己身边摆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神,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颈,宋晚朝着谢津怀房间走去。 他房门开着,人却不在里面。 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一目了然。 宋晚看见了他桌边摆着的一个白色相框,无论颜色还是格调,都跟周围的东西格格不入。 她走过去,发现那竟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看上去像是他拍,侧面的视角,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脸部恰好被一朵花遮挡住。 宋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晚晚?”谢津怀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晚有些慌乱地转头看他,笑的时候相当尴尬:“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没人。” “我刚刚在书房。”谢津怀解释道。 “到底是用线上宣发还是线下宣发,我们组因为这事差点吵起来了,我想谢总应该有更独到的见解。”宋晚问。 谢津怀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线上,最好海外多布局。九州集团急于开拓海外市场,所以才会和津海合作,他们想借助我们的渠道出海,线下宣发就不用了,消耗大回报少。” 宋晚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从房间里出去,宋晚却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像谢津怀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放陌生小女孩的照片在自己房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孩子是他的女儿。 他女儿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 宋晚的心轻轻抽了一下,心情复杂极了。 第二十一章闪瞎眼的大钻戒 谢津怀感觉这几天宋晚一直在躲着他。 她已经不在家吃早饭了,连着整整三天都说和同事约好了。 可谢津怀让宋秘书去打探的时候,分明看见她在办公室啃包子。 上下班也不坐他的车了,总是找借口开溜,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得远远的。 谢津怀很纳闷,他隐约能够觉察到原因,但是宋晚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如果你女朋友生气了,你怎么哄她?”谢津怀叫住了汇报完今日工作,正准备离开的宋征。 宋征愣了一下:“谢总,我没有女朋友。” 他是一个外省人,为了能在海城扎根,几乎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哪儿还有时间想谈情说爱那种事情? 谢津怀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抬了抬下颌,让宋征坐下:“如果。” 宋特助挠了挠头:“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上大学的时候看我上下铺的哥们谈恋爱,女孩子生气了,就是送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哄哄,说点甜言蜜语。” 宋特助的话的确给了谢津怀一些启发。 仔细想想,他和宋晚结婚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好像的确没有给她送过什么礼物,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谢津怀对这个答案满意极了,看向宋征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个月你的奖金翻倍。” 宋特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喜出望外。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低压环境也没什么。 夫人和谢总吵架,好像也是一件好事! 宋晚并不知道顶楼发生的事情,仍然本本分分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谭乐乐他们组重新做的企划案是交上去了,目前为止还没拿到九州集团确切的回复。 全组人提心吊胆,生怕再次复现前两天的加班地狱。 宋晚知道这其中也有谢津怀的手笔。 九州要是还不满意,两家的合作还能不能继续都是问题。 在九州集团,迟彻是上上下下都敬畏的小迟总,但到了津海国际这儿,就屁都不是。 他要是做的太放肆,爸妈也看不过眼,公司董事会也不是软柿子。 宋晚莫名安心,再加上谢津怀不卡着了,这几天手里也拿了新项目,她美滋滋的。 跳槽到津海国际之后,她的工作没有之前做销售那么累了,工资也没下调多少。 发了这个月的工资之后,又可以给蒋女士买些补品了,上次看她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宋晚担心得很。 下了班,一想到自己还要回家,和谢津怀共处一个屋檐下,宋晚的心情就忍不住有些沉重。 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张照片,还是给宋晚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她总忍不住去想那个小女孩。 如果那是谢津怀婚前生下的女儿,现在看上去都已经六七岁了。 宋晚甚至有一种是自己拆散了他们父女的感觉。 与其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津怀,倒不如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孩子爹的这层身份。 他已经有孩子了,怎么能没事人一样结婚? 输入密码推开家门,宋晚惊讶的发现家里黑漆漆的一片。 谢津怀居然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宋晚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可怕。 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宋晚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拖着上了一天班疲惫的身体,正准备开灯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餐厅猝然亮起了一道火光,温暖的光泼洒进了客厅。 宋晚搭在开关上的手都顿了一下。 “你在家?”她惊讶地问。 谢津怀走了过来,接过宋晚的包扔到沙发上,动作自然的拉着她走进了餐厅里。 白银烛台上支着几支蜡烛,盘中摆着牛排甜点,空气里弥漫的香味,让宋晚可以想象到,谢津怀在厨房做饭时的样子。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么这么隆重?”宋晚有些惊讶。 谢津怀笑了,“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不能吃烛光晚餐了?” 宋晚反而被噎住了。 片刻之后,她才低声说:“我们又不是能吃烛光晚餐的关系。” 这句话也没逃过谢津怀的耳朵,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是夫妻。” 算什么夫妻?宋晚在心里反问。 他和那个孩子的妈妈也这样浪漫过吗?也这样讨过她的欢心吗? 但这些想法都被压了下去,宋晚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叫了。 拿起刀叉想要用餐的时候,却见到谢津怀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了一个小巧的宝石绿首饰盒。 丝绒布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有质感,里面托着的那枚戒指更是闪烁着耀眼的火彩。 看上去少说有五克拉,宋晚在心里掂量。 钻戒的出现为今天晚上的烛光晚餐添上了更深一层意义。 宋晚却有些手足无措。 “你拿这个干什么?” 谢津怀已经捧起了宋晚的右手,拿起这枚硕大的钻戒,轻轻套入她的无名指。 “我们已经结婚了,戴婚戒也是理所当然的。” 宋晚瞥见,谢津怀左手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白金色戒指,上面镶着一枚小小的钻石,显然和她这个是一对。 想不到,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钻戒,居然是谢津怀送的。 宋晚心情酸酸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 于僮听宋晚讲完了,捧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你老公就这么云淡风轻的送出这么大一枚钻戒?!” 宋晚点点头,“我也没想到。” 他们这场戏做的实在太真了,如今连婚戒都已经安排上了。 宋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泥足深陷的人,明知道他俩的婚约只是出自双方利益,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于僮摆弄着宋晚的手,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下一秒就把这张照片po进了朋友圈。 【要不是姐妹,谁带我见识能闪瞎眼的大钻戒啊?】 还特地圈了宋晚,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枚钻戒的主人是宋晚一样。 宋晚伸手轻轻在于僮的鼻尖上点了一下:“你就帮我炫富拉仇恨吧,到时候别人来找我借钱,我就让他们找你去!” 于僮撅嘴:“有钱不就是用来炫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大钻戒是莫桑钻呢!” 隔天,宋晚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被迟彻堵住了。 他一拦下宋晚,就直接亮出了那张朋友圈截图:“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二章她是我惯着的 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堂,迟彻一副抓奸的样子,从他们边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宋晚被迟彻这样弄烦了。 “我结婚了,老公送我一枚钻戒,沟通看到了为我打心里高兴,在朋友圈晒晒恩爱,怎么了?” 难道这朋友圈是他们开的,只准他们几个发,不准于僮和宋晚发? 迟彻的脸都是扭曲的:“别人都知道你才是我女朋友,你不声不响的跟别人扯了结婚证也就算了,现在还好意思秀恩爱?” 宋晚没好气地提醒:“你们俩分手少说都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吧?你上次不是还说你和夏莉莉都订婚了?还来缠着我,不害怕夏莉莉又作天作地,拿安眠药当糖豆吃着玩?” 夏莉莉作死的花样简直能写一本作死指南。 光宋晚和迟彻谈恋爱的这段时间,她就已经见识过夏莉莉的百般武艺了。 “你不要总是拿莉莉说事,他就是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多的心思?都是你心思太重了,脑子里边总爱脑补那些龌龊的事情!” 宋晚伸出手摆了两下:“我比不上你和夏莉莉高风亮节,你们两朵白莲才是绝配,所以别来祸害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可以吗?” 一个人能眼瞎到迟彻这种程度,宋晚也是很佩服的。 他装聋作哑,夏莉莉装乖卖巧,俩人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 午休时间非常珍贵,宋晚还急着上去睡一觉,送出自己的祝福,转身就想上楼。 奈何身后的人就是个狗皮膏药,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迟彻拽住了宋晚的胳膊,动作相当强势粗暴地把她扯了回来。 “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迟彻已经有些失控。 宋晚也无语了:“说清楚什么?” “到底要让我说多少遍?我都已经结婚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又是卡我们的项目,又是在公司楼下堵我,不服气你也给夏莉莉买一个钻戒,你又不是没钱?” 宋晚觉得自己错了。 她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初选择跟迟彻在一起,误以为这个人是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良人。 现在看来,迟彻胡搅蛮缠的程度已经完全超乎宋晚的想象。 她没想到他连脸都不要了啊! 他们俩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人侧目旁观,迟彻更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用力拽着宋晚,想要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好像他们俩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吵了一架,而宋晚也还是那个一个拥抱就能哄好的女大学生。 宋晚怒了。 迟彻还真以为她还在耍小性子?! 在即将被他抓进怀里的时候,宋晚狠狠的抬起腿顶了一下。 膝盖恰好顶在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迟彻的脸色瞬间都绿了,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也瞬间冒出了冷汗。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甚至连面子都顾不得了,迟彻捂着自己的裆部缓缓倒了下去。 宋晚则惊魂未定的整理好了自己被拽散的衣服,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迟彻纯活该! 大厦保安和其他围观群众也都被吓到了。 就算小情侣吵架,吵到这个地步,也太过火了吧!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迟彻被紧急送医。 宋晚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当即请了假跟着救护车赶到了医院。 在路上,她顺手通知了迟母和夏莉莉。 她们是一前一后赶到的,俩人都是飞奔向急诊室。 “迟彻呢?”迟母急着问。 宋晚努努嘴:“里面呢。” “你怎么能和迟彻动手呢?而且都把他打进医院了,这得多严重啊?!”那莉莉一上来就指责宋晚。 一副正宫的样子,派头十足,宋晚差点以为自己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但凡你能管好迟彻,让他别来烦我,都不会发生今天这个产品。”宋晚冲着夏莉莉翻了个白眼。 就算闹到警察局去,查出今天中午的监控,宋晚也有相当大的自信。 她就是正当防卫,迟彻才应该担心,会不会刚从医院出去就被抓紧警局。 迟母是个体面人,听到夏莉莉这么说话,不满的皱起眉头。 但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先是将目光投向了宋晚。 “晚晚,我知道你们订婚那天发生的事情给你的心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也让你很丢人,不管你怎么骂迟彻都是应该的,可他毕竟罪不至此啊!” 他们迟家就这一个儿子,伤到的又是那么关键的地方。 万一迟彻真的丧失了生育能力,那迟家该怎么办? 宋晚其实很敬佩迟母。 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临危不乱,甚至听到自己儿子受伤,都能跟她安安心心讲道理。 “阿姨,我已经不止一次跟迟彻说过,我已经结婚了,按理说我们两个也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从今往后互不牵扯。可他三番五次的打扰我的生活,今天中午更是想直接跟我动手,我就是太着急了……” 夏莉莉在一边听着不乐意,整张脸上写满了讥讽。 “你这话说出去谁信?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上赶着要和迟彻在一起的女人有多少,他怎么可能会纠缠你一个已婚妇女,而且还是曾经被他抛弃的人!” 宋晚懒得跟她胡搅蛮缠:“那你进去问迟彻?” 谁又知道他脑子搭错了哪根弦,非要纠缠已婚妇女? 夏莉莉被呛了一声,反而更加不忿:“你不就是结婚了吗?有什么好得意?到底在傲气什么?”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被那个男人抛弃,你现在是年轻漂亮有资本,还能找到下家,但是你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吧,惯出了一身娇气的公主病,我看以后谁还愿意宠着你!” 不止宋晚,就连迟母的脸色都变了。 夏莉莉这话哪像是一个千金小姐能说出来的? 简直像是一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够了!”迟母冷着脸截断夏莉莉的话。 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没边的事上。 现在还是她儿子更重要! “她是我着惯的,以后也不需要任何人接手。”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伴随着皮鞋落地稳重的声音,缓步走了过来。 谢津怀站在了宋晚身边,垂眸只看着她:“没受委屈吧?” 第二十三章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医生 谢津怀一出现,就像靠山一样站在宋晚身边,让她安心极了。 她只能愣愣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受委屈。 就夏莉莉那点嘴皮子功夫,还伤不到她。 反倒就快被她呛死了。 迟母也郁闷得很呢。 她儿子还在里边抢救呢,谢津怀说得好像宋晚才是那个受伤的。 但在他出现之后,迟母的确有些惊讶。 早听说宋晚结婚了,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津海国际的谢津怀。 再对比一下躺在急救室里头,对宋晚纠缠不休的自家儿子。 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迟母也不得不说,跟谢津怀比起来,自家儿子已经被秒的连渣都不剩了。 “谢总。”迟母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冲谢津怀打了个招呼。 而后者连目光都没分给她一个,只顾着跟宋晚说话。 “怎么回事?” “迟彻今天中午来找我,非得让我解释清楚,我和你结婚的事,他硬拉着我想抱我,我一时着急就踹了他一脚……” 宋晚那一下的确一点力气都没收着,当时就想着要让迟彻长点记性。 现在回过味来才有点后悔。 当时应该扇他一巴掌的,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不然也不用浪费半天时间来医院了。 谢津怀若无其事的牵住了宋晚的手,“没事。” 再大的事情他都会想办法摆平。 迟母瞬间感觉自己堵了一肚子的气。 受伤的是她儿子!轮得到谢津怀说没事吗?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才推着病床出来。 迟彻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几乎与医院的病床融为一体。 “情况比较复杂,需要留院观察一下,家属先去交一下住院费吧。”医生看向他们,沉着声音吩咐了一句。 夏莉莉想在迟母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主动去了门诊。 从急诊室到病房的这段距离,迟彻始终都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想面对别人的目光,还是晕过去了。 反正宋晚在一边看着,还觉得挺解气的。 一直跟到了病房外头,宋晚才主动跟迟母说话。 “虽然是迟彻来纠缠我,我不得已正当防卫,但我的确下手有点重了,他的医药费我可以出一半。” 宋晚做人的准则就是,应该自己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脱。 不该自己承担的一点都不要。 迟母脸色难看了些:“你也知道迟彻伤到的是那个位置,重点不是钱的问题。” “现在科技都已经这么发达了,他要是生育功能有障碍的话,可以做试管。”宋晚语重心长道。 她当然知道迟母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劝她和迟彻和好,继续履行他们之前的婚约。 宋晚又不傻,要跟着迟彻受这个苦。 “夏莉莉挺喜欢迟彻的,你和叔叔早点放下偏见,就会发现迟彻和夏莉莉还挺般配的。”宋晚夸道。 迟母不说话了,坐在外面一点动作都没有。 她最讨厌的就是夏莉莉了。 现在却要让她接受夏莉莉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这怎么可能?!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有什么问题的话,您直接线上联系我。” 宋晚觉得这边也没什么好盯的,说完就想拉着谢津怀离开。 “宋晚!我要见宋晚!妈,你帮我叫她!” 房间里面忽然爆发出了近乎凄厉的喊叫声,迟彻的声音像是杀猪一样。 宋晚和谢津怀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刚缴费回来的夏莉莉都听见了。 迟母抬眼看向了宋晚:“你就进去见见他吧,这车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就算想动你也没那个本事。” “阿姨,你知道的……”宋晚不想进去。 迟母满脸失望:“晚晚,就算你和迟彻不能走到一起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进去看看他。他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怎么能不难过?”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晚再拒绝就显得太绝情了。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好,阿姨,我进去还不行?” 自从他们决定要订婚之后,迟母对她不错,若不是看在这份情分上,宋晚是看都不想再看迟彻一眼的。 谢津怀握着宋晚的手轻轻捏了捏:“我跟你一起进去。” 迟母张了张口,生怕他们俩一起又会刺激到迟彻,想要拒绝,片刻之后还是闭嘴,点头允许了。 推开病房门走进去,一眼就能看到迟彻躺在病床上,双腿被滑稽的架高了。 这个姿势大概是为了方便他恢复吧。 宋晚站得远远,在病房门口,根本不往前迈步。 迟彻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的说话:“我被你伤成了这个样子,医生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生育能力了。宋晚,你得对我的后半生负责!” 得了。 看样子狗皮膏药彻底粘在自己身上了,宋晚更觉得无奈了。 谁遇上迟彻这样的还有招啊? 谢津怀紧紧的抿着嘴唇。 都是男人,他能不明白迟彻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医生,全力救助你的病。就算治不好,也可以找国际最好的试管医生。”谢津怀冷着脸扔出这句话。 当着他的面觊觎他老婆。 要不是迟彻躺在病床上,不然,他非得跟迟彻动手。 迟彻眼都红了:“宋晚,这都是你欠我的!” 宋晚平静极了,“我欠你什么了?你自己去查查监控,看看究竟是谁先犯贱,非要把我拉进自己怀里?你要是不那么做,我会踹你一脚?” 他们的谈话并不愉悦,迟彻气得都快从床上坐起来了,因为疼痛,只能瞪着他们俩。 在病房里待了没两分钟,宋晚和谢津怀就出去了。 上车之后,宋晚才长舒了口气。 她跟谢津怀开玩笑:“谢谢啊,为了气迟彻,你居然说出那些话。” 谢津怀说要找最好的医生,相当于变相要为宋晚承担这次踹人的责任。 但在宋晚看来就是为了气一气迟彻。 在和宋晚统一战线这件事上,谢津怀至今都没让人失望过。 他没说话,直到车停在他们家楼下的时候,才声音有些闷闷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第二十四章最好不能人道 认真的? 哪部分?宋晚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问题。 “如果我只是无法接受妻子有被人抢走的可能呢?”谢津怀又问。 现在这时候,妻子这两个字从谢津怀的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暧昧不清的意味。 宋晚只感觉自己心口热热的。 哄地一下,从大脑到耳尖都透着一股过度发烧的感觉。 她没能给出谢津怀一个合理的回答,也没像之前一样顺着他的话调侃。 她像个逃兵一样推开门落荒而逃,只留给谢津怀一个仓皇的背影。 谢津怀的动作像被摁了暂停键,也只是坐在车上,看着宋晚的身影消失。 她果然还是只把他当做一个应该客气对待的合作伙伴,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第二天,宋晚在上班的时候就接连不断的接到电话。 清一色的陌生号码来电。 对方相当锲而不舍,挂了之后还不停的打。 拉黑一个就换一个号码,清闲得不像是普通的广告骚扰,倒更像是故意在恶心宋晚。 “没钱买房,不准备换车,已婚未育,没有孩子要上补习班,麻烦你找下一位!”宋晚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接起电话之后,语速极快地冲着对方说完了这一段。 “我找你。” 迟彻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天没见,他的音色有些沙哑。 “死了,有事烧纸。”宋晚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把迟彻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过了没一会,迟彻又开始打电话。 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估计唯一的乐趣就是给宋晚打电话骚扰她。 跟一个清闲的人比谁更烦,宋晚败得体无完肤。 她又接了电话,掀唇开口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嘲讽:“知道你为什么经此一遭吗?你最好是废了,以后再也不能人道,这才是上天对你出轨的惩罚!” 听筒里安静了好几秒钟,宋晚都要以为自己这句话把他骂破防了。 她却忽然听到了迟彻再次开口。 “晚晚,我想你了,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宋晚的思绪已经恍然间被迟彻拉回到了几年前。 他们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你侬我侬,天天约会腻在一起还觉得不够,回了宿舍之后还要再煲电话粥,烦得于僮天天咒他俩分手。 那个时候谁能料到这么相爱的两个人竟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宋晚一只手撑着头翻了个白眼:“可以啊。” 迟彻的声音已经有些愉悦:“真的吗?” “你先去找哆啦a梦,拿到时光机,回到订婚宴那天,消除所有人对我的议论再说。” 因为迟彻的那一跑,宋晚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凭什么要求她大度? 说完,宋晚再次挂断了电话,这一次好像彻底掐断了迟彻跟自己的联系一般,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电话打进来了。 宋晚的世界终于清静了,也终于能够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了。 下午下班,宋晚和谭乐乐一边聊天,一边走出公司大厦。 谈笑之间,目光已经看见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公司门口。 在宋晚认识的人中,只有迟母的出行座驾是加长林肯。 果然,她很快就看到了迟母身边的助理,被她毕恭毕敬的请上了车。 一看到迟母,宋晚还是礼貌性的问候:“阿姨,迟彻今天的状况怎么样了?” 倒不是真的想知道,就是客气的问了一句。 迟母摇摇头:“我还不了解你?你和迟彻分手了,就是真的想放下了,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宋晚收起了笑:“那阿姨你今天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和迟彻真的没可能复合了吗?只要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会想办法收拾好夏莉莉,让她以后再也不能来你和迟彻面前蹦哒。” 对于迟母而言,这已经是相当有分量的允诺了。 宋晚听之后却仍然是摇摇头。 “从他订婚宴选择夏莉莉开始,我们两个就永远不可能回去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甚至我可能生孩子的时候,他也会为了其他人抛下我。阿姨,我总不能选一个不靠谱的人跟我共度余生吧?” 迟家所有人里,只有在迟母面前,宋晚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晚晚,不可能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心意来,迟彻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 宋晚依旧不卑不亢:“在您这里或许只是一个小错误,但在我这里就是能扣光卷面分的大错误。他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就只能说明我们两个三观不合,继续走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境地。” 宋晚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轻轻敲车窗。 助理打开车门,宋晚看见站在车前的谢津怀。 “宋特助说你上了这辆车。”谢津怀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到迟母,他并不意外。 世上有几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迟母绝对不是那种人。 宋晚冲着迟母歉意的一笑:“阿姨,我老公来找我了,我先回家了。” 宋晚走到车边上的时候,谢津怀非常自然的伸出手拉她。 怕她磕到头,还特地伸出左手挡在车顶。 光这些细节就是迟彻从来都没做到的。 迟母看着,神色都复杂了起来。 他们俩完全符合大众想象中神仙眷侣的样子。 郎才女貌,非常般配,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落在迟母的眼中,却相当刺眼。 宋晚本该是迟彻的妻子,她的儿媳。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她忽然问助理。 助理凝眸看着那两道身影,毫不客气的扔出评价。 “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感情再好,也只是昙花一现,只要有外力阻拦,他们两个分开只是迟早的事。” 迟母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看来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迟彻被夏莉莉缠着,脑子一时发昏,竟然想不清楚这么简单的问题。” “当父母的就是这一点不好,生了孩子就得一辈子为他操心算计,连结婚这么小的事情都得我亲自来!” 迟母是在抱怨,脸上却是老谋深算地笑着。 她收回目光,淡声吩咐:“去谢家一趟吧。” 第二十五章任何关系都无法超越 谢立明亲自给谢津怀打了电话,要求他们立刻马上回谢家老宅,一分钟都不得耽搁。 宋晚在一边听着这严肃的语气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上次回谢家已经给她带来了极深的印,宋晚本能的排斥那个地方。 廖霜和谢立明的反应以及他们高高在上的态度,都能让宋晚深刻的意识到,他们两个非常反对他和谢津怀在一起。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谢津怀握住了宋晚的手,投去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目光。 没了上次的觥筹交错,宾客满堂,谢家从里到外都安安静静,像是一幅被凝住的古典油画。 他们手牵着手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谢立明和廖霜。 谢立明不怒自威,廖霜笑语盈盈,和上次是差不多的情况,但宋晚早就领略到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完全没有掉以轻心。 目光触及他们,谢立明顿时皱了眉头,“一点规矩都不懂,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从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一个不大美妙的基调,宋晚猜得出来,他们今天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谢津怀根本不搭理,反而微微用力,又抓紧了几分。 那里的保姆先给他倒了水,谢津怀也是伸手推到宋晚面前。 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你爸说话都不听了?”谢立明拧着眉头质问谢津怀。 谢津怀目光淡然地看向他:“我不是小孩子了,听话要分哪种话。” 他和宋晚是名正言顺,法律承认的夫妻,夫妻之间牵手有什么不对的? 谢立明被怼了一句,脸上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你知道我听说什么了吗?你这个老婆可真是好得很,愣是把迟家的独苗踹进了医院!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连医生都说了,很有可能丧失生育能力!” 宋晚愣了一下。 按理说迟家应该会封锁消息,避免这种丑事外传。 那谢立明就只有一种可能会得知消息。 迟家人来找他了! 谢立明迅速收回目光,撇唇表达对宋晚的不满。 “这桩婚事我和你妈事前都不知道,门不当户不对,宋晚又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们两个尽快分开,我会想办法安抚迟家的情绪。” 做惯了上位者,谢立明不是一个委婉的人,他更习惯于开门见山,一说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会和晚晚离婚。”谢津怀也同样直接。 父子两人的脾性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件事迟家要是追究起来,照样能让你掉一层皮!”谢立明厉声警告。 谢津怀如今是津海国际的当家人,他做事就应该慎之又慎。 听到儿子这样冥顽不灵,谢立明是很愤怒的。 “那就掉一层皮。”谢津怀的态度很无所谓。 反正让他抛弃宋晚是绝不可能的。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明天你们两个就去把手续办了。” 谢立明拿出了铁血手腕,那张和谢津怀有三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宋晚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对于谢立明的态度,她其实并不意外。 谢津怀和他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你也别动那么大的气,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廖霜忽然开口,横在父子两人之间做了那个和事佬。 她像是一朵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解语花,笑盈盈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觉得她亲近。 “津怀的态度也能理解,年轻人谈起恋爱来就是轰轰烈烈,恨不得全世界都为自己让路,脑子一热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了。” 廖霜像是有些埋怨的看向谢立明。 “咱们两个当初不也是这样?你爸妈说什么都不同意咱们在一起,但是越说就越有一种对抗全世界,好像自己是个大英雄的感觉。” 回忆起了自己的年轻岁月,廖霜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立明的神情反而更加不忿。 “他们跟咱们能一样吗?宋晚和你一样吗?你当初有多善解人意,为了缓和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甚至不惜自己出国远离我……他们两个又算什么?两个惹事精凑到一块儿了?” 谢立明撇了撇嘴,对于谢津怀的感情非常不屑。 谢津怀眸色微微沉了一下,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们两个当年的感情多轰动,爷爷奶奶都被你们气进了急诊,津海国际股票大跌,董事会大洗牌。可真是全世界都在为你们让路!” 谢津怀头一次在宋晚面前流露出攻击力十足的样子。 他一开口就让宋晚愣住了。 这是她能听的? 谢立明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脏痛苦的喘了两声。 “你这个逆子!” 谢津怀唇角拉起了一抹弧度轻微的笑。 “爷爷当年也是这么骂你的,可能这是咱们家世代相传的逆骨吧。”轻描淡写的说。 宋晚的手心里都出了汗,越听越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那些豪门秘辛真是她能听的? “你给我滚!” 回答谢津怀的是一个飞过来的杯子,直直冲着他的面门来了。 谢津怀往边上躲了一下,那杯子就直接砸在了地毯上。 羊毛地毯缓冲了它,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并没有碎掉。 谢津怀俯身,把那只杯子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宋晚大步离开了谢家。 身后一片鸡飞狗跳,谢立明被气得不轻,大声骂着谢津怀不识好歹。 “我是不是又连累你了?”坐上车之后,宋晚迟疑地问谢津怀。 她又默默往边上挪了一下,再次想要用实际行动撇清自己和谢津怀的关系。 谢津怀却忽然伸手过来,拉着宋晚抱进了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谢津怀只是很简单的感受着宋晚在自己怀里,一言不发地靠着她。 过了很久,谢津怀才低沉着嗓音在宋晚耳边说。 “我们是夫妻,理应同甘共苦,共患难的关系。任何人,任何关系都越不过我们。” 这句话振聋发聩,刺激得宋晚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想开口说话,又听到谢津怀说。 “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医生,或许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病。” 第二十六章我想让晚晚开心 晚上,宋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只有谢津怀的话。 他今天下午真的只是默不作声的抱着她,像是捧着一个得之不易的珍宝。 平心而论,宋晚听到这些话很难不动容。 以至于她整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和谢津怀一起去接蒋女士的时候,路上靠在车窗上就睡了一觉。 到达目的地醒来的时候,宋晚发现自己居然靠在谢津怀的肩膀上。 宋晚很不好意思,蹭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谢津怀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笑容有些无奈。 “你不用一直跟我道歉。” 太过客气,会让人觉得他们两个很有距离感,也让谢津怀觉得宋晚并不信任他。 宋晚抿了抿唇,闷不作声的嗯了一下,然后赶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一听说要去医院,蒋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不用去医院,医生都已经给我开药了,只要定期吃药,复查,不会出事的。” 三年前,蒋洁在单位组织的一次体检中确诊了卵巢癌。 在宋晚的强烈要求下,她才勉强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一直在家休养。 虽然已经经过手术,但蒋洁的病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中期,连医生都说复发的风险极大。 果然,在今年年初的一次复诊中,医生再次发现蒋洁体内出现了癌细胞。 医生虽然没明说,一直让他们保持希望,但潜台词就是告诉宋晚,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这也是为什么,宋晚急匆匆要找个人结婚。 宋晚忍不住板着脸:“你哪有专业的医生了解?咱们就乖乖的听医生的话过去治病,医生让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晚晚,爸妈本来就没给你留多少钱,给我治病都已经扔了这么多钱进去了,你工资不低,过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我——” 宋晚伸手捂住了蒋洁的嘴巴,从边上拿过蒋洁出门背的包,动作麻利地扔给了谢津怀。 “我不许你说那些丧气话!人人都说好人长命百岁,你这一辈子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肯定能长长久久的。而且你还没抱到外孙子呢,你就忍心扔下你女儿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嘴里一边哄着,宋晚不由分说的拉着蒋洁朝电梯去了。 “小谢。”蒋洁朝着谢津怀扔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我说话不管用了,你赶紧想办法劝劝晚晚,你们两个还要过日子呢,手里怎么能一点钱都不攒?” 蒋洁不知道谢津怀的家底,只以为他和宋晚一样都是上班族。 没料想谢津怀居然挽唇笑了笑。 “在这事上,我和晚晚统一战线。” 今天要接蒋洁去医院,谢津怀特地让宋特助换了一辆大奔,坐起来舒适又宽敞。 到了医院,蒋洁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死活都不肯进诊室。 谢津怀垂眸看着蒋洁,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我想让晚晚开心,就得先治好妈的病。您要是不配合,晚晚就不配合我给您生外孙子了。” 这句话终于说到了蒋洁的心坎上,她不再执拗,拉着看着宋晚,又朝谢津怀投去了一个深沉的目光。 “津怀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红脸吵架,不管治不治得好,只要你们两个有这份心就行了。” 宋晚的鼻子酸酸的,望着蒋洁直接落下了两滴眼泪。 但她不能哭,她必须在蒋洁面前保持坚强。 “您又在瞎说什么呢?算命的都说了,我妈长命百岁肯定不是问题,您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 蒋洁被护士带进了诊室做检查,宋晚就紧张得坐在外面等着。 她的身体都在不停发颤,极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父亲走得早,蒋洁担心宋晚是个女孩,改嫁之后会被继父欺负,这些年来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她长大。 能得这个病也是被累出来的。 宋晚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离了母亲之后,日子该怎么继续过?捂着脸痛苦的大声哭了起来。 谢津怀沉吟许久,伸出手在宋晚的脊背上拍了拍。 “我会想尽所有的办法,不计一切代价,帮你留住妈妈。”谢津怀郑重其事地说。 就连当年宋晚和迟彻感情最好的时候,她都从来没听他说过这话。 泪眼朦胧的收回手,抬头看着谢津怀,宋晚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样。 “津怀,我不能没有我妈妈!” 谢津怀伸手,动作自然的搂着宋晚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极了,送完的眼泪像砸在他心上。 砸开了他许多年前的记忆。 谢津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他的记忆中甚至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部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回忆,就只有一本相册。 不远处,夏莉莉给迟彻取完今天的药,正准备坐电梯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谢津怀抱着宋晚,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的心情瞬间激动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拍照。 只拍了照片,夏莉莉还觉得不够,还特地录了一段视频,把画面放大到了恰好能看到两人相貌的大小。 做完这些,夏莉莉美滋滋地回了迟彻病房。 “医生说了,这个药要一日三次,吃够三天之后,他再来检查一下你的反应。” 迟彻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眼神麻木,如同一尊木偶一般。 “莉莉,你去楼下找个护工上来吧,你一个女孩子这样照顾我不好。” 迟彻这样说,更多的还是出自于一个男人的自尊。 他口口声声说着夏莉莉是自己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亲生的。 他怎么好意思让夏莉莉照顾自己? 夏莉莉惺惺作态地挤出了两滴眼泪,“迟彻,我陪着你,是因为我关心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中都是最开始的迟彻!”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宋晚和她老公了,看上去他们两个人感情很好的样子,你也应该放下她了。” 说着,夏莉莉拿出手机在迟彻面前播放那段录像。 迟彻一瞬间眼都红了,抓着夏莉莉的手机,不可置信地反复重看了好几遍。 第二十七章这次怎么感谢? 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蒋洁现在也终于没那么抵触医院,跟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一定要跟津怀好好的,要是你们两个再出岔子,你妈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蒋洁语重心长的叮嘱宋晚。 宋晚又咧了咧嘴,挽着蒋洁的手,用力晃了一下:“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再也不说什么死呀死的话吗?听着多难听啊!” 蒋洁无奈地笑了一声:“好好好,我真是拗不过你这丫头。” 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时候,暗中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迟彻用力拍了拍轮椅,让夏莉莉将自己推出去。 “好啊,之前竟然没看出来,你们蛇鼠一窝,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迟彻坐着轮椅横在路上,挡住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一开口就是难听的话。 蒋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去,望着迟彻,只剩下了愤怒。 “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你,晚晚在同学和亲戚面前丢了多大的人,你怎么好意思再过来?” 迟彻撇唇,露出讥讽的表情:“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过来的?我只是因为担心莉莉,所以才过去看望,可是你们呢?你的女儿是真真切切的在跟我分手之后,无缝衔接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更让人感到讽刺的是,蒋洁居然还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甚至还催着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迟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傻子耍了,那种羞耻的感觉蒙蔽了他的眼睛。 蒋洁被这样骂,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倒下。 “你又在发什么疯?”宋晚护住了母亲,不耐烦地盯着迟彻。 “不是应该我问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是阖家欢乐,可是我呢?因为你那一脚,我要在医院住多久,又蒙受了多大的羞辱,你知道吗?” 迟彻的情绪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说话的时候不停重重拍着轮椅。 男人那个地方本就脆弱,宋晚当时又愤怒上头,一点力气都没收着,完全就是奔着废了他去的! “你自己瞎了把鱼目当珍珠,订婚宴上抛下晚晚,害她蒙受奇耻大辱,现在还好意思跳出来找她要说法?” 谢津怀一开口就是冲着扎迟彻的心窝子去的。 毫无疑问,夏莉莉就是被迟彻选择的那个鱼目。 其实,迟彻还应该好好感谢迟彻。 如果不是他眼瞎,还轮不到谢津怀来捡这个漏。 但现在,谢津怀肯定是要跟老婆站在同一战线的。 迟彻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他老婆说话? 蒋洁的唇色都白了。 她本来就是病人,就连医生都让她一定要保持好心情。 一出门就受这么大的气,对身体恢复很不利。 宋晚担心得裹紧了蒋洁,整颗心揪在一起,只剩下了担忧。 “你先带妈离开,我来处理。”谢津怀侧头看了一眼,冷静果决的下了决定。 这情况,迟彻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他一个人速战速决了。 宋晚没有犹豫,拉着蒋洁便直接远离了纷争现场,朝着车库去了。 蒋洁还担心得很:“让津怀一个人处理,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迟彻可不是什么讲道理好纠缠的人。 “妈,不生病的前提就是少操心,您唯一要操心的就只有自己的女儿,我现在都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您就等着享福就行了,别再管别的事情了!” 蒋洁轻轻瞪了她一眼:“哪有这么说话的?那不是没心没肺了?你是我女儿,津怀还是我女婿呢,你老公你都不操心点?” 宋晚直接没心没肺地笑了:“您就放心吧,迟彻绝对不是津怀的对手,他肯定没事的。” 谢津怀雷厉风行处理包柔柔和方怜的手段,宋晚可是看在眼里。 蒋洁又叹息了一声:“照你说的这样就好了,我就不管这么多闲事儿了。你们夫妻恩爱才能过一辈子,你爸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 又说起了早逝的父亲,宋晚的眼睛忍不住又湿了。 她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先送了蒋洁回家,又安顿好了之后,宋晚才和谢津怀回家。 回家的路上,宽敞的车里就只有他们俩人。 宋晚一开口就是感谢谢津怀。 “谢谢你帮我妈找医生治病,不管花了多少钱,之后我都会还给你。” 现在她是没能力,但不影响宋晚是个有骨气的人。 谢津怀唇角迸出了一声轻笑,“钱就不用了。” “晚晚这次应该怎么感谢我?” 又是熟悉的问题,宋晚听到之后脸就轰的一下热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还能听不懂谢津怀的意思吗? 红着脸往谢津怀那边挪了一下,快速起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这样够了吧。”宋晚低敛着眉眼问。 她的确不敢看谢津怀,怕看了之后自己把持不住。 美色当前,不论男女都很难有定力。 谢津怀敛起了笑意:“不够。” 说完就伸手拉着宋晚坐在自己怀里,按着她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 宋晚甚至感觉自己有缺氧的风险,抓住一个机会就用力吸两口气,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样。 车停在地下车库,谢津怀一个打横抱着宋晚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进了家门,他抱着宋晚直奔卧室去了。 空气都被他们的呼吸烧得灼热,宋晚倒了下去,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谢津怀。 只要一个对视就能轻而易举点燃他们之间的火苗。 宋晚翻身坐在了谢津怀硬挺的腹肌,一只手撑在他的胸口,唇角上扬。 目光却忽然扫视到了谢津怀放在床头的那张照片。 宋晚瞬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她手脚都冰凉了下来。 宋晚突然默不作声的翻身下来,再次穿上鞋,扔下了一脸茫然的谢津怀,转头去了玄关换鞋。 “晚晚。”谢津怀追了出来。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突然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着,宋晚直接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从里面反锁。 倒在床上,宋晚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津怀。 还有他的那个孩子。 第二十八章有什么事瞒着她 谢津怀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宋晚怎么了,她的情绪是突然之间来的,回来之前看着还好好的,突然像是起了一阵让人猝不及防的飓风,席卷而来。 谢津怀没有坐以待毙,仔细复盘了一下这些天宋晚的行动轨迹。 她的生活一直都两点一线,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 今天迟彻出现又有他帮忙摆平,所以问题就只可能出现在公司。 想到了问题的大概方向,谢津怀直接给宋特助打了通电话。 “你查一下晚晚在公司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宋特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按照谢津怀的意思做了。 第二天又要去医院取检查报告,宋晚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接到蒋洁之后,脸上才有了笑颜。 蒋洁愁眉不展,甚至有些讳疾忌医,宋晚就一直在边上陪她说话,逗她开心。 到了医院,让蒋洁在等候区等着,宋晚和谢津怀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看结果。 拿到纸质报告,医生对着他们直接皱了眉头。 “做了手术之后没继续治疗?” 宋晚有些紧张的抓紧了裤腿,“我工作比较忙,只能监督我妈定期检查,她不想住院治疗,所以只能吃药控制。” “根据检查报告,CA125指标又有显著性上升,腹腔也可见液性暗区,盆腔疑似出现占位性病变。” 宋晚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大脑在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谢津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具体是什么意思?” “患者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不排除有复发的可能,这个时期身体状况最容易进一步恶化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尽快办住院手续。” 宋晚从头到脚都凉了,心脏更是如坠冰窟一般。 她颤抖着唇:“我不能告诉我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瞒着我妈的情况下进行治疗?” 总结之前住院的时候,隔壁病床的病人就是因为意外得知自己生病的消息,所以情况恶化,就连之前的医生都说了,病人的情绪变化也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病情。 “我们现代医学治疗的目标并不是是彻底根治,你可以跟你母亲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将他体内的肿瘤慢性病化管理,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你母亲的焦虑情绪。” 说来说去,医生最建议的治疗方案还是住院。 宋晚缓缓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咚地一声。 门外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这一声也仿佛砸在了宋晚的心上。 她快步走过去,动作迅速的拉开门,然后就看到蒋洁站在门外,脚边是她刚才喝的矿泉水。 宋晚扯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妈,你过来干什么?医生刚才都说了,你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让我们坚持治疗,再这样下去,根治肯定不是问题。” 蒋洁蹲下身,捡起了那瓶矿泉水,声音微微有些沉闷:“刚才医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要再骗我了。” 从确诊卵巢癌的那一天,蒋洁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一点儿都不害怕死,你爸就在天上等着我呢,我们俩见面之后,他要是知道我把女儿养的这么好,肯定也会为我高兴的。” 蒋洁转头缓步,朝着等候区走,声音里也微微带着些颤音。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爸是独生子,我也只有一个妹妹,还嫁到外面去了,从小到大你就没见过你小姨几次,就算我想让她帮忙照顾你,她也不能为了你回到海城来。” 撑着身子坐下之后,蒋洁望着宋晚,眼中已经盛满了泪意。 “晚晚,这些年一直都是我拖累你了,得了绝症还能活这么久,我觉得已经够本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们夫妻两个了。” 女儿大学毕业之后做的是销售,工资一直都不低,可是为了给她攒钱治病,钱就像流水一样流向了医院,自己一点都没攒下来。 蒋洁实在不忍心,看着女儿被自己拖向更深的谷底。 “妈,你说什么呢?”宋晚直接蹲下身,单膝跪在蒋洁面前,眼泪难以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我妈,我不管谁也不可能不管你!就算我以后有再多孩子,怎么能跟妈比呢?妈,我才不许你说什么不治疗的话,就算我变成流浪汉,在外边要饭吃,我也必须给你治病!”宋晚哭着说。 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要到过好日子的时候了,宋晚怎么可能放弃? 蒋洁咬着牙也低声哭了起来,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场景在医院并不罕见,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看到之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我愿意承担治疗产生的一切费用,妈就放心的住在医院,有我在,不会让晚晚很累的。” 谢津怀站在宋晚身后,低垂着眼眸,认真地向蒋洁保证。 蒋洁有些不可置信:“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没有到头的那一天!” 她都已经听医生说了,癌症治愈了,也有可能复发,只要人活着,就要做好终身抗癌的准备。 谢津怀点头,“无论多少钱,我都不会让晚晚伤心。” 当天,谢津怀就给蒋洁办了住院手续,住的是医院的vip单间病房,又请了二十四小时护工。 光住院费和护工的工资,每个月最少三万打底,更别说用的那些药了。 宋晚的心情更复杂了。 一方面是妈妈有救了,她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她感觉自己欠谢津怀的越来越多了。 “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钱,不管是借钱还是贷款,反正还是谢谢你,帮我安抚好我妈。”宋晚窝在车的一边,闷声说。 她躲闪的目光,还有小心的态度,都让谢津怀敏锐的感觉到他又在疏远她了。 “我有什么事做错了,让你开始疏远我了?”谢津怀直接问。 宋晚的心脏像是被触动,轻轻缩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谢津怀再次直接道。 宋晚只觉得谢津怀还是在瞒着自己,她甚至有些生气:“那你床头放着的那张照片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的女儿介绍给我认识?她的母亲又是谁?” 第二十九章上不得台面 谢津怀明显怔了一下。 宋晚便更觉得自己说到点儿上了,目光炯炯直视着谢津怀,态度更加认真地说:“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也不用瞒着我,况且我们都知道,你我这场婚姻只是一纸合同。就算你有孩子,也不用因为忌惮我而跟她分开!” 一股脑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都说出来,宋晚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太多。 说完之后,她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再次缩回了刚才的角落里。 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发完之后又觉察到自己对谢津怀的态度太恶劣。 毕竟他刚才还帮了那么大的忙。 “抱歉……”宋晚声音弱弱的道歉。 沉吟了许久,谢津怀才开口,“那个小女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晚更闷了,“我说了,你不用骗我,你要是觉得私生女不好听,也可以把她记在我名下,当是我帮你一个忙。这样就算我们离婚了,你女儿也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出身。” 宋晚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还谢金华一个人情。 谢津怀被宋晚这样子逗笑了,唇角溢出了一声气笑。 “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照的,严格来说那个小女孩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都很想报恩,只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她。” 谢津怀的声音有些遗憾,说到最后的时候,还轻轻叹息了一声。 宋晚转身,眼神狐疑地盯着谢津怀:“真的不是你女儿?” 谢津怀无奈地笑:“真的不是。” “那张照片上的小孩都已经快七八岁了,我今年二十六岁,十八九岁就生孩子……晚晚,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谢家的家教也不允许谢津怀做那么出格的事情。 宋晚轻轻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也彻底落地了。 “没有孩子,更没有孩子妈,你是我第一个女——” 谢津怀还想继续解释,嘴巴已经被宋晚红着脸堵住了。 他还要说什么,宋晚还能不清楚? 她面红耳赤:“司机还在前面呢!” 说这些私密的话,让人听到了都得笑她。 谢津怀目光向下垂,落在宋晚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喉结上下滚动,眸色也深邃几分。 只可惜,宋晚只忙着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谢津怀的欲言又止。 “晚晚。”谢津怀叫住了一回家就准备窜回房间的宋晚,“今天有一个晚宴,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 “我吗?”宋晚脸上的温度缓缓褪去,想起了那天并不怎么愉快的家宴。 昨天他们才刚刚得罪过廖霜和谢立明,今天又要抛头露面的参加晚宴。 听上去像是在挑衅。 谢津怀嗯了一声,“确切的说是携女伴出席,但我身边除了你之外似乎没有合适人选。” 贴身秘书是个大男人,总裁办的那帮小姑娘在身份上显然也不合适。 “况且,我已经结婚了,”谢津怀忽然俯身凑近宋晚,深褐色的眸子直盯着她,“如果还带别人出席的话,或许会被误会我们夫妻感情不好。” 宋晚瞬间感觉脸上的温度又上来了,谢津怀这两句话说得又很不好意思。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夫妻感情。”她声音像是蚊子叫。 谢津怀轻轻笑了一声:“那就更要好好培养一下,不能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答应了谢津怀参加晚宴,他才高抬贵手,放宋晚进去。 这次的晚宴规格很高,宋晚跟宋特助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下,才知道,海城的名流巨贾基本都会出席。 这一次,造型师给他选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看上去就像是星辰大海一般,搭配着谢津怀的深蓝色西装,显得两个人更加登对。 他们俩一出场,立马就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旁观。 当然,很多人还是冲着巴结谢津怀来的,假模假式的夸了宋晚好看之后,就立马直入正题,跟他谈起了合作。 宋晚听不懂他们说话,只能挽着谢津怀的手在一边陪笑,笑得脸都要僵了。 “抱歉,失陪一下,我夫人身体不太舒服。”谢津怀注意到了宋晚的局促,语气温和的拒绝了那些人的搭话,拉着宋晚朝着一边休息区走去。 “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你们聊你们的。”宋晚小声说。 谢津怀从侍者手中端下一杯果汁,递给宋晚,微笑着说:“本来也不是非谈不可的合作,如果项目能轮到他们,也用不着他们过来说好话。” 还没到休息区,宋晚就看到了在一众贵妇人中坐在c位的廖霜。 “这就是津怀的妻子?看上去确实很漂亮,难怪能入津怀的眼呢!”边上的夫人笑着奉承。 听到他们的夸奖,廖霜却只是不咸不淡的瞥来了一个眼神。 “除了漂亮之外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说到底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家津怀还是眼光不好,好像你儿子,听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找了一个美国财团的女儿,这才是门当户对。” 谢立明不在场,廖霜就一点都不装着,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晚的不满。 话里话外不可避免地刮擦到了谢津怀。 一群贵妇人都是人精,听到廖霜这么说,也明白了她的态度,墙头草一般转头帮衬着她,挑起了宋晚的刺。 “见了面也不知道叫个人,看着确实是小门小户的做派。” “这麻雀飞上枝头也是麻雀,终究是变不成凤凰的!” 谢津怀权当没听见他们的话,拉着宋晚坐下之后,又起身去一边甜品台,给她端来了一盘小蛋糕和一杯酒。 “你最爱吃的芒果蛋糕,搭配甜葡萄酒应该不错。” 谢津怀对宋晚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对照组,也像一道无声的耳光,打在廖霜脸上。 安顿好宋晚,谢津怀才掀唇朝那边看过去。 “晚晚是我视若珍宝的妻子,如果有谁欺负他,我也不介意替她欺负一下别人的宝贝。” 在场的基本都是家中从商的,生意场上免不了要和谢津怀打交道,他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几位夫人脸色都变了,顿时有些不敢说话。 谁不知道谢津怀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听说这位宋小姐之前还和九州的小迟总有过婚约?都已经到了订婚的地步,怎么转头又和津怀结婚了?” “就是呀,能接连斩获两位富家公子的心,这手段可真是不一般啊!” 第三十章金屋藏娇 宋晚脸色难看了些,手中的甜品叉微微顿了一下,指尖捏得发青发白。 和迟彻谈过恋爱,都已经是写进她简历中的黑历史了! 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想戳他们心窝子来的,说出的话带着满满的恶意,难听极了。 碍于他们的身份和谢津怀的存在,宋晚硬生生忍下了这一口气。 端起甜葡萄酒一饮而尽,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住骂她们的欲望。 谢津怀微一侧身,挡住了她们投来的讥讽又打量的目光。 他脸上的笑意丁点儿不见消减,一点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是我对晚晚蓄谋已久,主动送上门,说来,我还要感谢迟彻的不娶之恩,才给了我接近晚晚的机会。” 被众星拱月围绕在中间的廖霜脸色难看极了,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别人说什么,谢津怀都能帮着怼回去,又处处表现出一副维护宋晚的样子。 反倒显得廖霜这个做继母婆婆的不像样子! 宋晚听到了谢津怀帮自己说的话,心中溢满了感动。 那几位夫人难看的表情,也让宋晚的心情好了不少。 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廖霜说话的,这下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整场晚宴,谢津怀都跟在宋晚身边。 她在哪儿,谢津怀就在哪儿,两个人形影不离,放眼整个晚宴场上所有的夫妻,还有哪一对能比他们感情更好的? “谢少夫人,很高兴认识你,之前我在对接一个跟九州的项目的时候,咱们还见过面呢。”一个年轻女孩走到宋晚面前,主动向她搭话敬酒。 宋晚对她有些印象,着跟她碰了杯,正准备喝的时候,谢津怀的手从侧边伸了过来,从她手中抽走了高脚杯。 “我夫人不擅长饮酒,还是我来替她吧。”谢津怀笑着帮宋晚挡下了这杯酒。 年轻女孩表现得非常错愕:“真想不到,谢总有了妻子之后是这样的。” 谢津怀轻轻点头,又给宋晚塞了杯果汁,“你以果汁代酒就行。” 走到没人地方,宋晚才笑着嗔了谢津怀一眼。 “我是销售出身的,别人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酒桌上都是拿着瓶子喝白酒的。” 就这些甜酒和洋酒,对宋晚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谢津怀望着宋晚,眼神中又掺了一些不清不楚的心疼。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越能喝,他们越灌你。” 宋晚听到这句话,反而又愣了一下。 以前她为了帮迟彻拿下一个项目,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喝到了胃出血,紧急送往医院洗胃。 除了蒋洁和几个闺蜜之外,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关心她。 被关心的感觉让人鼻酸,宋晚瞬间感觉眼睛也有些酸酸的。 “做我谢津怀的妻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不想喝,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谢津怀对她温声说。 遇到夸他们般配的,谢津怀就会喝了对方递来的酒。 宋晚挽着他,眼看着谢津怀一杯一杯的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 这样喝下去,就是铁胃也受不了了。 “津怀,你今天晚上喝了太多酒了,还是歇歇吧。” 谢津怀一摆手,直接婉拒了摆到面前的酒杯,“我夫人不准我喝了。”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宋晚甚至有一种感受不到脚存在的感觉。 谢津怀今天的确喝了不少,身上一股酒气,宋晚一杯没喝,让人灌了一肚子果汁,清醒得很。 还是难得参加一个酒局,到最后,宋晚自己是清醒的。 “你刚才跟那些夫人开玩笑的样子可真像。”在车上,宋晚侧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谢津怀,忍不住轻声说道。 别说她们要信了,就连宋晚自己都信了。 可仔细想想就知道,如果不是在网上看到的那条征婚帖子,谢津怀这样的大人物认识的几率是多少?暗恋她的几率又是多? 无限趋近于零,宋晚心里默默的得出了这个答案。 “晚晚,”谢津怀忽然伸手抱住了宋晚,力气大得让她完全无法挣脱,在她耳边落下了一个带着酒气的有些湿热的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重锤,狠狠落在宋晚的心上,让她胸腔都在嗡嗡作响。 再然后,一个吻接踵而至,谢津怀如他所说,像捧着珍宝一样,吻过宋晚的脸颊,唇齿。 他又像一个不知餍足的孩子,拉着宋晚一次又一次沉沦在温柔乡。 到最后,只是谢津怀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乐此不疲。 近乎一晚上没睡觉,宋晚却醒得很早,一睁眼才早上八点钟。 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洗澡,想到昨天一晚上的荒唐,宋晚赶紧揉了揉脸,保持冷静。 谢津怀喝醉了酒胡闹,她居然也跟着一起! 谢津怀起来的时候,宋晚正背身站在厨房做饭,动作熟练的煎鸡蛋。 他自身后走过来,动作温柔的环住了宋晚的腰,下颌靠在她颈窝。 “别闹了,”宋晚有些痒,轻轻躲了一下,“准备吃饭吧。” 谢津怀只是抱着她,像一只乖巧又温顺的树袋熊,挂在她身上。 直到吃饭才终于松开她。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出门转转。”谢津怀向窗外看了一眼。 他突然问,“你会骑马吗?” 宋晚撑着头,非常认真地说:“小时候跟我爸妈旅游,骑过景区五十块钱一个来回的马算吗?” 这当然是开玩笑,马术是有钱人的运动,宋晚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们家顶多也就算个小康,哪有钱烧给这种运动? “市郊有个马场,今天我们去那玩。”谢津怀说。 马场也是谢津怀的朋友开的,他们去之前特地给打了招呼。 刚一下车,宋晚就看到站在马场外等着他们的几人。 “唐宋,我发小,也是马场的主人,”谢津怀挨个为宋晚介绍,“谈石,谈氏家居的副总裁,还有这个是祝君安,无业游民。” 个个都非富即贵,宋晚在心里暗暗思忖,同时笑着跟他们问好。 “怎么到我就成了无业游民了?我这是在gap!”祝君安不乐意地撇着嘴吐槽。 唐宋用力拍了拍谢津怀肩膀:“行啊,金屋藏娇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妈回去催我结婚,我还不知道你这铁树都开花了呢!” 第三十一章她藏着的宝贝 他们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说得宋晚脸红得像要滴血似的。 她轻轻拽了一下谢津怀的胳膊,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知道你们是这种样子才没让你们认识。”谢津怀笑着说。 “好好好,”唐宋开够了玩笑,主动走在前头带路,“知道你现在是已经结婚的人,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跟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是没话说了!” 祝君安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我和谈石说说也就算了,你身边可是女人不断,别说的好像你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好人似的!” 马场面积很大,从外面看去像一片草原似的,郁郁葱葱,一望无边。 唐宋先让人带着宋晚去换衣服。 提前知道他们要来,唐宋给宋晚准备了一套英伦风骑装。 窄腰长裤穿在她身上,将身材比例拉得更长,虽说是个新手,看上去却有些唬人的意思,还真有点样子。 宋晚一出来,谢津怀的目光便久久停留在他身上,好半天都没挪开。 “行了,天天看还看不腻呀?”祝君安在边上轻轻撞了一下谢津怀的胳膊。 谈石呵呵笑着:“人家这是动真心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拴在自己眼前看着,哪跟你似的都没个定性?” 谢津怀眼神淡淡的瞥了他们一下,主动握住了宋晚的手,在唐宋身后进了马厩。 他们几个在马场都有自己寄养的马,谢津怀的是一匹漂亮的汗血马,金色的毛发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高大炫酷。 一眼过去就能看得出他们几个的马价值非凡。 “我特地让人挑了一匹性情比较温顺的,让驯马师带着,不会有危险的。”给宋晚挑马的时候,唐宋侧身征求谢津怀的意见。 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像是听明白了唐宋说的话,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宋晚。 谢津怀只扫了一眼,就轻轻摇头,“晚晚之前没骑过马,会有危险。” 性情再温顺的马都有失控的风险,万一受精,对于骑手而言会有极大的危险。 唐宋直接笑出了声,“照你这说法,到那边坐着去看咱们骑得了。” “找一匹摩根马吧。”谢津怀没理会唐宋的调笑,心里已经为宋晚选好了。 唐宋彻底没话说了,侧身吩咐了驯马师两句。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牵来了一匹看上去只有一米四左右的马。 驯马师想伸手帮宋晚上马,却见到谢津怀已经主动伸出手。 一只手托在宋晚的脚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微微使力,带着她跨上了马。 祝君安酸溜溜的:“有女朋友的就是不一样啊,连服务意识都强了!” 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都没见过谢津怀如此体贴入微的样子。 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谈石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就看看咱们几个的爸妈就知道了,结了婚的男人就自动中了一种宠老婆的咒术!” 他们的声音不算小,宋晚骑在马上听得清清楚楚。 谢津怀走在前头为她牵着马,宋晚不禁红了脸颊:“还是让驯马师来吧。” 以谢津怀的身份,在朋友面前像个马夫一样帮她牵马,宋晚也觉得不好意。 “我来更放心。”谢津怀微微侧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宋晚,唇角弯起了淡淡的笑。 忽然,从后头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女声,伴随着一阵马蹄哒哒的声音。 “呦,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玩,怎么就是不叫我?” 宋晚有些惊诧的转头看过去,瞧见一个穿着深红色骑装,英姿飒爽的女孩骑着高头大马朝他们过来。 唐宋勒住了马,眯着眸子看她:“不是说了有事情要忙,这周没时间过来吗?” 对方驾马跑到他们近前,这才勒住缰绳,动作缓慢地跟着他们。 “约我的时候可没说津怀和他的新婚妻子还会过来,不然我说什么都会过来凑个热闹的!” 谈石也笑:“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爱凑热闹的人了?” 她不说话了,纵马到了宋晚跟前,笑眯眯地看她:“津怀的眼光可真不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夫人,有这么个宝贝藏着掖着,难怪都不参加我们的聚会了!” 宋晚稍稍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夸奖,就见她已经主动松开了缰绳,朝着这边伸出手。 “你好,我叫席夏,勉强也算跟他们几个青梅竹马吧。” 席夏的性格非常爽朗,像个小太阳似的,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我叫宋晚。”宋晚也笑着做自我介绍。 她没敢松开缰绳,他也不好意思晾着席夏,犹豫了半天,正准备伸手的时候,就听见谢津怀冷悠悠的声音。 “晚晚不会骑马,你别逗她。” 席夏啧了一声:“以前可真想不到你会变成老婆奴!摩卡在马厩等你等得都快急了,有我在这盯着,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让晚晚出事儿的!” 席夏再三保证,宋晚也学了怎么控制马匹之后,谢津怀才转身回了马厩。 宋晚的马在前头慢慢的走着,席夏的马就在旁边缓缓追着,有个老手看着,的确让人安全感十足。 “第一次见面太仓促了,都没来得及提前准备见面礼,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下次送你?”席夏开口,主动跟宋晚套近乎。 宋晚哪好意思收别人的礼物? “不用了,你能保护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跟我说话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和津怀他们从小就认识了,照顾你也是我应该做的。” 席夏转头看了一眼,谢津怀已经骑着摩卡出来。 宋晚也顺势看了过去,瞧见他们三个人的马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想象中,骑马就该是这个样子。 席夏笑着说:“我们从小就训练马术,你不要跟他们比,咱们先从入门基础开始。” 话是这样说的,席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再转回来看着宋晚的时候,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 “之前我还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入津怀的眼,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你这个类型的。” 宋晚忽然从席夏的语气中听出了非常浓厚的遗憾。 她有些错愕,望着席夏的目光也多了些犹豫。 席夏感受到了宋晚看自己的目光,抿着唇低声笑了起来。 “如你所见,我确实挺喜欢谢津怀的。” 第三十二章恋爱的酸臭味 宋晚着实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席夏就能说出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接席夏的话茬。 对方也不介意冷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这些朋友里头,津怀是长得最好看的,小的时候比现在还漂亮,粉雕玉琢,跟个小女孩似的。少女情怀嘛,你应该也懂,身边放着一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的,换成谁都会心动的。”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宋晚怎么看都觉得席夏的确和谢津怀很相配。 大概,席夏就是谢立明和廖霜最想要的那种儿媳妇。 周遭的氛围都被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宋晚声音有些犹豫地问。 “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席夏直接掀唇发出了一声轻笑:“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光我喜欢有什么用?津怀不喜欢我,说什么都白搭。” “况且我喜欢他都是多久之前的旧账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都已经结婚了,我要是还想着,岂不是对你这个正牌夫人的无礼?” 席夏有些爽朗的笑了起来,他们已经走出去了挺远,四个人也已经跑完一圈回来,正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宋晚正心里思忖着,自己似乎应该开个新的话题。 枣红色的小马却忽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瞬间不受宋晚的控制,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她是新手,感受到马忽然爆冲,下意识勒紧了缰绳。 谁知道场面忽然变得更加凶险,小马忽然朝着后面仰了一下,宋晚以一种非常惊险的姿态,紧紧夹紧了马腹,才没让自己被摔下去。 然后就是更加惊险的场面,连席夏都被这样子吓到了,骑马跟在他们身后,大声提醒宋晚。 “松一点缰绳,千万别勒得太紧!” 宋晚只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天旋地转,坐在马上,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席夏说的话。 远处的四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一路驾马狂奔着到了跟前。 祝君安赶紧喊唐宋:“赶紧把你们驯马师叫过来!” 尽管这匹马不算高大,但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最有可能被马蹄踹到。 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从马背上摔下来而被踹了个肋骨断开,最惊险的是很有可能刺破五脏六腑。 好一点的是个重伤,差一点的当场陨命。 有经验的骑手都没法避免这种情况,更别说宋晚是第一次骑马的新人。 唐宋赶紧朝着马厩狂奔,谈石和祝君安则在想办法拦截宋晚的马。 席夏自知自己帮不上忙,只好和谢津怀一起在边上保驾护航。 场面陷入了十分混乱的境况,只是短短两分钟时间,宋晚就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马被颠散了一样。 她好像彻底坚持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谢津怀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朝着宋晚伸出手。 “松手往我这边跳,我会拉住你!”谢津怀大声朝着宋晚喊道。 宋晚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缰绳勒出血了,根本没有松开手的勇气。 现在能在马背上坐稳,都已经是谢天谢地,更别提松手一跃。 但凡谢津怀没抓住,她后脑勺着地,或者被马踩一脚,那可就惨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接住你!”谢津怀再次声音紧张的冲着宋晚大吼一声。 谈石被谢津怀睚眦欲裂的样子吓坏了:“唐宋已经去找人了,咱们先别着急,宋晚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我会想办法接住你!”谢津怀根本没听谈石的话。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宋晚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这匹马又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受惊发狂。 就算驯马师过来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能强行安抚受惊的马匹。 麻醉剂强行镇定,马倒下去的时候,也有可能压到宋晚,最少也是个腿骨骨折。 宋晚咬紧了牙关,脑中也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想法,她猛的一下松开了缰绳,上半身就像是软绵绵的面条一样,随着马匹的动作被晃得四下乱动。 稳了稳心神,慌乱之中,宋晚再次抓住了缰绳,这一次他很有策略的,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另一条腿跨了过来。 谢津怀已经完全做好了接住宋晚的准备,双手朝着她伸过来。 宋晚闭上眼睛奋力一跳,谢津怀夹紧了马腹—— 就差一点,谢津怀就要握不住宋晚的手,他线条流畅的手臂上肌肉紧缩,青筋暴起。 谢津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抓住了宋晚,另一只手揽在她腰上,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上,受惊的马身上陡然一松,仰头嘶鸣了一声之后跑远了。 不完紧张的抱住了谢津怀的腰,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比平时紧凑了许多。 他们动作缓慢的回了休息室,谢津怀翻身下来之后,伸手把宋晚接了下来。 唐宋那边又带人紧急拦截那匹马。 这一次马背上没人,他们用了麻醉剂,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唐宋皱着眉头,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阴郁。 他走到谢津怀跟前摊开手,手上放着一枚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胸针。 “不知道是哪位客人在马场掉下来的胸针扎到了马蹄,宋晚,你没事吧?” 谢津怀抱着宋晚,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他神色阴鸷,抬眸淡淡的向唐宋扫了一眼。 “你说呢?” 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换成是谁都不能说没事。 宋晚摊开的双手,已经被缰绳勒出了深深的印子,手心最柔嫩的地方更是不可避免的被磨破了。 “那匹马安乐死吧。”谢津怀看着宋完的时候,声音十分平静地说。 祝君安被他这样子吓到了:“我知道你担心宋晚,但这次又不是马的错。” “那就是晚晚的错?出了事总要有个东西来负责。”谢津怀压着怒气道。 唐宋是马场的主人,但谁也料想不到草地上会藏着一枚胸针,那匹马就成了唯一的可供追责的存在。 宋晚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听到他们的争论,还是抬起头看着谢津怀,低声问:“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摔倒了还要怪天怪地,让家里人捶天骂地?” 谢津怀伸手轻轻将宋晚额边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向后面。 没人知道,他的心跳同样乱得不成节拍,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宋晚要掉下去,他就做她的肉垫,绝不会让她出事。 “嗯,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小孩子。”谢津怀毫不避讳地说。 唐宋知道谢金怀生气,也知道他应该生气,立刻就找来了负责人,严格排查马场。 祝君安在一边啧啧:“都这种时候了,收一收你们这恋爱的酸臭味吧。” 第三十三章演的太过了 谢津怀没理会酸的冒泡的祝君安,只是默默的捧着宋晚的手。 宋晚一张脸刷白,刚才主动说要保护她的席夏也被吓惨了。 要是谢津怀真的没能救下来宋晚,她就是今天的大罪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场的医生终于拿来了医疗箱。 席夏找到了机会将功补过,主动揽下这个活:“还是我去吧,宋晚刚才磕磕碰碰,应该有很多地方受伤了,你们几个大男人都不方便,让我来吧。” 他们从小就学马术,心里清楚在马背上轻轻磕碰一下,会造成多大的损伤。 唐宋训完负责人回来的时候听到这话,直被逗笑了。 “人家都是夫妻了,还有什么地方是没见过的?你就算是个女孩,也比不上人家亲密吧!” 席夏被说的臊红了脸,休息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宋晚一看到谢津怀手里的酒精棉球,就忍不住把手缩了回来。 “疼……” 她从小就怕疼,最怕的就是去医院和打针吃药,每次都得蒋女士好声好气的哄半天才肯过去。 谢津怀低垂的眸中飞闪过一丝心疼。 “乖,忍一下。”他温声哄宋晚。 屋子人里头最后悔的就是谢津怀。 如果不是他带宋晚来马场,宋晚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股后悔的劲头在心里头像是一股燎原的火,烧得谢津怀满心只剩下了懊恼。 席夏有些弱弱地举起手:“要不你还是用碘伏吧,没那么疼……” 宋晚如蒙大赦,赶紧抽回了手。 沾着碘伏的棉球落在手心上,冰凉的触感,让宋晚忍不住收紧了手。 谢津怀轻轻摁着她:“马上就好了。” 他们这几个发小,从来都没见过谢津怀如此温和有耐心的样子,个个都在边上看呆了。 处理完手上的伤口,谢津怀才转眸看着他们。 “还不出去,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刚才磕碰的地方有好多都是在身上腿上,脱下马术长靴之后,谢津怀看到宋晚腿内侧全都是青紫的淤痕。 他的心情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烹烤一样,更加难受了。 冰凉的指尖划过宋晚的脚踝,她往后躲了一下。 “就是看着吓人了点儿,其实一点都不疼。” 骗人。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不疼。 谢津怀知道他处理不了这种伤,于是直接拿出宋晚今天穿的常服,小心翼翼的帮他换好了裤子和鞋。 谢津怀直接动作霸道的一个打横抱起了宋晚,吓得她赶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干什么?”宋晚花容失色问。 “去医院检查。” “我还没伤到那种程度呢,休养几天就好了。” 谢津怀已经大步朝着外面走,一出门就对上了几双好奇又惊惧的目光。 “我送她去医院。” 几个人都很有眼力见儿,知道他们再掺和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等会儿我把赔偿金给你打过去。”唐宋跟在他们身后说。 谢津怀没说话,已经动作小心的护着宋晚上了车。 站在马场门口,被扔下的四个人神色各异。 最后还是谈石开口,打破了一片静寂。 “结了婚,谈了恋爱,果然是不一样啊!” 他们这些朋友也只能靠边站。 谁说不是呢?收回目光之后,几人又重新回了马场。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失礼?” 想到他们还在马场,宋晚就有些担心谢津怀的人际关系。 毕竟他们都是谢津怀的发小,又是好朋友。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担心他们呢。” 太为别人着想也不好,总是会委屈自己。 谢津怀心里这样想着,到了医院之后,又主动抱着宋晚下车。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宋晚一害羞,直接埋进了谢津怀胸口。 “哎呀,你先放我下来,我腿又没摔坏,可以自己走路的!” 谢津怀又颠了一下,把她抱紧了些:“有没有摔坏,是医生说了算,可不是你说!” 他抬脚大步朝着医院里头走去。 说来也巧,刚一进去,他们就迎面撞上了戴着墨镜口罩的迟彻,还有随身陪护他的夏莉莉。 “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呀?就已经娇气成这个样子了,连自己走路都不会了?” 夏莉莉是先认出了谢津怀,然后才发现他怀里抱着的人是宋晚,话中带着极其浓重的醋意。 这些天迟彻住院,除了刚开始送完来过两趟之后,就彻底没管了,一直都是夏莉莉忙前忙后的操心。 如今再看到宋晚被谢津怀捧在手心里的样子,夏莉莉心里很不平衡。 听到夏莉莉的声音,宋晚也探出头看着她。 看样子迟彻是恢复好了,一打眼看过去跟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 “你要是羡慕别人有人抱着,就也去找一个人抱着你,迟彻不就在你边上吗?难道他现在想抱你也有心无力了?” 夏莉莉说话不客气,宋晚自然也没多有素质。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还知不知羞?” 宋晚轻笑一声,被谢津怀抱着,战斗力也依旧不减,支起身子,对着夏莉莉唇枪舌剑:“我们都不知羞,做出那种事情了,还好意思骂我?可真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天天指着宋晚说不要脸,也没想过拿面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夏莉莉忽然语塞,瞪着宋晚张口愣了半天。 迟彻伸手摘下墨镜,一双黑眸之中盛满了讥诮。 “我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想让我后悔,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也是故意演戏给我看,让我求着你复合。” 迟彻一开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有什么好的,能让我恋恋不忘?” 是迟彻自以为送了宋晚一套房就能拿捏她了,但是他和自己的小青梅藕断丝连,两个人成天到晚没有边界感的腻在一起? “宋晚!”迟彻被气红了眼,忍无可忍的大声呵斥。 “我跟你说过了,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耍小性子,一次两次也就够了,天天这样耍就没意思了,戏演得太过了,就容易招人厌烦!” 他像是下最后通牒一般,冲着宋晚趾高气扬地警告。 第三十四章一看就不简单 宋晚之前都没发现,迟彻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 “那你烦吧,最好我们两个死生不复相见。” 还省了宋晚的事。 迟彻还想说话,谢津怀先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和晚晚离婚的。” 他就算想和宋晚复合,也没那个机会了。 说完,谢津怀迈开大步,朝着医院里边走了。 徒留迟彻铁青着脸,愤怒地看着他们。 夏莉莉主动伸手挽着迟彻:“她也太不知好歹了!你都已经给递台阶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装腔作势!” 谢津怀是什么身份,谢家又是什么身份?夏莉莉不相信宋晚和谢津怀的这段婚姻是真的。 谢家怎么可能承认这样的儿媳妇? 迟彻咬着后槽牙回头,看向夏莉莉的目光,多少也染上了一些不耐烦。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跟我这么亲密……宋晚如果跟我结婚,那就是你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他伸手轻轻拂开了夏莉莉的手,便迈着大步朝外面走去。 被迟彻婉拒,夏莉莉脸色同样极差。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宋晚现在是什么态度,迟彻却依然坚信宋晚会重回他身边。 这就是一个笑话! …… 谢津怀满脸紧张的把宋晚抱进了急诊室,医生也以为来了重症病人。 看到宋晚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样子,医生都愣住了。 “她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谢津怀说。 那就是还没掉下来。医生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拿起听诊器检查宋晚的心率,又查了血压,发现没有问题。 宋晚躺在病床上都感觉尴尬极了。 就这么点擦伤和碰伤就要来医院急诊,医生恐怕都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拆开谢津怀包扎的纱布,护士又重新给宋晚处理了一下。 至于腿上的瘀伤,医生给他们开了两瓶红花油,让他们回家自己揉揉就行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谢津怀又一个打横把宋晚抱在怀里,一只手摁着她的手,不准她挣扎。 负责接诊的医生和护士心情都很复杂。 “这么点伤,至于来急诊吗?”医生感慨。 护士撇嘴,“一看就是刚结婚的,这才叫爱老婆呢,磕了碰了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身后的议论宋晚没听到,但旁人倾羡的目光,却足以看得她面红耳赤。 上车之后,谢津怀才发现宋晚在他怀里都快成了一个煮熟的虾仁。 又红又缩成一团。 他轻轻戳了一下宋晚的脸颊,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极烫的温度。 谢津怀轻笑出声。 宋晚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 “是你想多了。”谢津怀没忍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能来医院的都是有急事儿的人,个个都行色匆匆,啊有人有闲心关注他们? 回了家,谢津怀把宋晚放在沙发上,自己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做饭。 他的手艺虽说没有宋晚那么好,但做出来的饭也算色香味俱全。 考虑到宋晚是个病人,谢津怀特地做了清淡的菜。 吃过饭,谢津怀坐在宋晚身边,忽然开口说。 “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这几天就留在家里好好休养,明天会有保姆上门照顾你。” 安排的头头是道,宋晚听完之后却目瞪口呆。 “这样也太过了吧,我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没有那么严重的!” 说完,宋晚还伸出手,在谢津怀面前张牙舞爪的挥舞了一下。 谢津怀却是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地反对:“就算磕一下也不行,我答应过妈要好好照顾你。” 他搬出蒋女士,宋晚就不说话了。 万一谢津怀明天打个电话去找蒋女士告状,宋晚都能想象到在他们俩的合攻下,自己会是什么惨状。 无奈,她也只好顺从了谢津怀的安排。 作为一个可怜的上班族,宋晚难得有睡懒觉的机会,生物钟却控制着她的身体,准时在早上八点钟醒来,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九点钟,谢津怀准时出门上班,宋晚又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出门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个身影正在忙碌。 一转身看到穿着家居服的宋晚,保姆匆匆走了出来,她有些局促地捏着围裙。 “少夫人,我是少爷请过来的保姆,你叫我汤姨就行。” 宋晚被她叫得有些不好意:“汤姨,你也别叫我少夫人了,就叫晚晚就可以。” 宋晚有手有脚,本来就不习惯被人伺候,还要被人叫少夫人,听起来很难受。 “少爷说好好给您补补,锅里正在炖鸡汤,应该还要一会。” 汤姨厨房忙活,宋晚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于僮知道宋晚受伤,特地上门来看望她。 一进门,于僮就拉住了宋晚的手。 “你果然是没嫁错人啊,”于僮笑盈盈地看着宋晚,“跟这个谢先生在一起过得可比跟迟彻在一起好多了。” 宋晚换了一份更舒心的工作,婚房地段够好也够大,家里还请了保姆。 最关键的是,听宋晚说,谢津怀还很尊重她,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汤姨出来给于僮倒了茶,准备了水果和甜点。 于僮靠在宋晚身上:“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们几个还担心你刚从狼窝跳出来,又掉进了一个虎穴呢。” 宋晚当初有多失意,她们闺蜜几个可都看在眼里,于僮跟宋晚一起留在海城,是亲眼目睹了的,也是最心疼她的。 说着,门铃又响了。 汤姨在厨房忙活,于僮是家里的客人,宋晚赶紧起身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席夏,她还有些惊讶。 席夏很自然地拎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笑道:“没看好你导致你受伤了,我心里过不去,所以今天特地过来看望。” 席夏刚一进来就直奔厨房,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挨个码进冰箱里。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居然认识汤姨,两个人在厨房里热络的寒暄了起来。 热闹的程度已经压过了于僮和宋晚聊天。 于僮皱着眉头抓住了宋晚胳膊:“你可得小心点儿,这个席夏一看就不简单,她对你老公家里这么熟悉,说明之前没少来过!”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于僮直觉,这个席夏不是什么好人。 第三十五章你和别人不一样 宋晚听了于僮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一来因为席夏和谢津怀青梅竹马,真要有事儿早就有了,哪儿还有宋晚的事情? 二也是最重要的,她和谢津怀的身份根本没他们想的那么亲密,假夫妻没资格管别人的事。 于僮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赶过来的,在这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匆匆又走了。 席夏说是来看望宋晚,但更多的也是为了赔礼道歉。 她俩关系还没好到能聊很久,席夏也没多呆着,问候了一下宋晚之后也跟着撤了。 汤姨把果碟和杯子拿回厨房清洗,宋晚也跟着进去。 她的手不能沾水,就靠在冰箱上看着汤姨忙活。 “汤姨,你之前是在谢家工作的,也照顾过津怀?”宋晚问。 光看汤姨今天早上见到他之后的反应,还有和席夏热络搭话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刚来。 汤姨拿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唇角噙着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闷声说:“少爷出生之前我就在谢家工作了,一直到少爷六岁以前都是我照看的。” 还是谢家的老人。 宋晚心里忽然就油然生出了一种好奇。 谢津怀小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都已经从蒋女士那儿知道宋晚不少小时候的事情了,宋晚理所当然的也想了解他。 “后来呢?” 汤姨把茶杯放进了消毒机,“后来犯了一点错就被解雇了,少爷念旧情,成年之后又联系上我了。” 至于犯了什么错,汤姨不愿意说,宋晚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非要追问。 反正谢津怀能把她找回来,就说明人品肯定没有问题。 宋晚直接扯开了话题,“那您肯定很了解津怀咯?我在谢家都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聊这些,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还真挺想知道的。” 说起谢津怀小时候的事儿,汤姨脸上重新浮现了笑意。 “少爷刚出生的时候就浓眉大眼的,其他孩子都不一样,一屋子婴儿里头就他长得最漂亮,特别像夫人。” 宋晚早就想到了。 孩子的相貌有很大程度都是遗传自父母,谢立明长相硬朗,谢津怀眉眼却相当精致,肯定有很大程度是源自于他母亲。 “……少爷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表演节目的时候,班里的小女孩都抢着跟他一组。” 在汤姨的口中,宋晚知道了很多谢津怀小时候的事情。 对于孩子来说,长相漂亮也并非只有好事。 小女孩喜欢谢津怀,班里的小男孩就排斥他,在童年时代,除了几个发小之外,谢津怀是没有朋友的。 “没有夫人护着,少爷总是被人欺负,先生又不管这些,小男孩打架都是下手没轻没重,有一次少爷的脸都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一个人坐在家里花房哭,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少爷不见了。” 刚从汤姨的口中,宋晚就能想到当初的谢津怀有多无力无助。 她的心也跟着泛起了丝丝疼痛,像是被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喘不过气。 谢津怀六岁的时候,汤姨就被迫离开了谢家。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知晓了这些满是伤痛的回忆,宋晚在看谢津怀的时候,眼神中都不免多了些心疼。 汤姨看着宋晚,脸上挂着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的笑。 “有少夫人在就好了,少爷以后就不是孤身寡人了。少夫人和别人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如此上心。” 宋晚被夸得有些脸红,想解释,但又没法暴露他俩的合约,只能抿着唇笑。 晚上吃饭,宋晚难得殷勤,连连给谢津怀夹菜,给他碗里堆出了一座小山。 谢津怀也觉察到了她的变化,抬眼问:“今天怎么了?” 汤姨在边上笑着给他们盛汤,“少夫人会疼人,这是对你好呢。” 宋晚没说话,埋头扒拉了两口米。 她从小没有父亲,大概能想象到谢津怀是什么感受。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怜悯,想来谢津怀也是一样的。 吃完饭,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汤姨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两间不一样的卧室。 想问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深深叹息一声之后进了保姆房。 深夜。 宋晚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道雷鸣声惊醒。 走到阳台一看才发现外面空气格外湿闷,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宋晚正要回去的时候,身后又劈下了一道雷,整个屋子都在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她从小就害怕打雷下雨,每到雷雨天的时候,都得缩在蒋女士的怀里才能睡着。 成年之后也没能克服这个阴影,一到雷雨天都被吓得睡不着觉,能缩在床上等着雷声停下来或是一坐到天亮。 宋晚上了床,缩在被子里头,手脚都抑制不住的发抖。 又一道雷声落了下来,她随之抖了一下,咬紧牙关,竭力克服这种恐惧感。 一声停歇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吓得宋晚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是我,晚晚,你还好吗?” 听到谢津怀的声音,宋晚几乎是跳着下床跑下去,开门的瞬间她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我还好。” 她一点也不好。 光从被吓成兔子的样子,谢津怀就能看得出来。 “嗯,我有点害怕打雷,能和你一起睡吗?”谢津怀低垂着眸子,询问她。 宋晚让开了一条路,让谢津怀进门。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宋晚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就在她合着眼睛,晚上再次睡着的时候,窗外忽然又劈下了一道雷。 宋晚整个身体都剧烈的抖了一下。 正要用被子蒙着头的时候,忽然从侧边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她。 谢津怀在她身后,环抱着宋晚,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被整个包裹的温暖感觉,让宋晚僵了一下。 她因为害怕而宕机的大脑终于再次重启。 谢津怀根本就不怕打雷,害怕的是她。 鼻腔和眼眶都有一些酸涩的感觉,好在背对着谢津怀,宋晚不用压抑自己的泪意。 她声音有些喑哑:“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 照顾她的情绪,还保护害怕的她。 “对你好也是我应该做的。”谢津怀说话的时候,胸腔也在微微震动。 有力的心跳就贴在宋晚后背,让她的心也随之颤动。 她的脸热热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很多,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睡意烟消云散,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胡思乱想。 第三十六章看起来就很幸福 第二天,汤姨看到谢津怀和宋晚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 她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之后发现的确是这样。 汤姨瞬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就连早上做饭都多了不少干劲。 特地给宋晚煮了鸡丝粥,又准备了几个爽口清淡的小菜。 站在一边,汤姨真是越看越高兴。 “少爷和少夫人要是努努力,那我还能带得动的时候,生个小少爷小小姐就好了。” 谢津怀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她眼里跟自家孩子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不禁想,夫人要是在的话,也一定很想看到少爷有自己的孩子。 家里多了个长辈,又更多了几分家的味道,一大早就被人催生,谢津怀不光不生气,甚至唇角还挂上了玩味的笑。 “要不要生孩子,得看晚晚的意思,可不是我说了算。” 宋晚刚往嘴里喂了一口粥,听到这个话之后直接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白瓷勺子也叮当一下掉回了碗里,谢津怀和汤姨都着急过来帮她拍背,因为这一句话,餐桌上成了鸡飞狗跳的样子。 “汤姨,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们俩还年轻。” 餐桌下边,宋晚伸脚轻轻踢了一下谢津怀。 汤姨不知情就算了,他跟着瞎起什么哄? 谢津怀被踢了一下,心里暗自有些高兴,面上没表现出分毫波澜。 饭吃到一半,宋晚主动跟谢津怀说:“我在家呆着不舒服,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让我回去上班比较好。” 宋晚属于那种高精力人群,真让她一天到晚都圈在家里头,她反而不乐意。 谢津怀看得出来,宋晚是真歇不住,于是点点头,答应她重新回去上班的要求。 “恢复期间我会让汤姨做病号饭,你就不用去职工食堂了,每天上来吃饭。”谢津怀说。 宋晚有些苦恼,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答应就怕谢津怀连班都不让她上了,又要闷在家里头长蘑菇。 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工位,宋晚红光满面,工作的时候干劲十足,跟周围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同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谭乐乐工作了一天,一转头就看到宋晚笑意盈盈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扯着嗓子喊她:“来上班有什么好高兴的?” 宋晚一愣,“我高兴了吗?” 谭乐乐点头:“你何止是高兴了,你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看起来就很幸福,跟我们这些打工人都不在一个图层了!” 宋晚摸了摸唇角,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昨天被迫在家里躺了一天,今天再来上班就能感受到幸福了。” 谭乐乐仰天吐槽:“这都是什么歪门邪道?” 刚坐回工位没几秒钟,她又八卦地伸出头,眼睛都迸发出了光芒。 “不对,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宋晚矢口否认:“我没有,你别瞎说!” “什么没有啊,现在浑身上下恨不得往外冒粉红泡泡,跟我大学同学谈恋爱的样子一模一样,就连刚才不承认的样子都一样!” 谭乐乐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恋爱的酸臭味。 想了想自己还是母胎solo,咬着牙恨恨地坐回了工位上。 “小的时候还幻想一下长大以后能跟白马王子谈恋爱,我现在只求天上掉下五百万砸中我,我就能跟你一样开心了!” 看着边上跟许愿一样的动静,宋晚忍不住笑了一声。 算起来,她跟谢津怀结婚,跟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也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的话,以谢津怀的身家,少说也得是个亿万彩票。 中午十一点半。 宋晚还在闷头工作,宋特助就已经准时刷新在了企划部。 他快步走到宋晚身边,脸上挂着笑意提醒她:“宋小姐,病号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上去吃饭吧。” 在周围同事艳羡的目光注视中,宋晚跟着宋特助上了去顶层的电梯。 “怎么过来叫我了?到点我自己会去。”宋晚有些不乐意了。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宋特助是谁的人。 他一出现,跟直接拿大喇叭宣传,谢津怀过来请人了有什么区别? “谢总害怕您忘了时间,午餐需要定时定点吃,否则会很伤身体。”宋特助一本正经地说。 宋晚跟着走进了总裁办,一进门就看到还坐在办公桌边上的谢津怀。 她转头看着宋特助,开玩笑说:“不是说好了,午餐不定时吃会伤身体吗?你们家谢总还在那工作呢,怎么就抓着我一个人不放?” 谢津怀起身走了过来,笑着对宋特助使了个眼神,让他出去。 “是我让宋征下去找你的,免得你们办公室的人又拉你去吃重油重盐的饭,对你伤口恢复不利。” 谢津怀倒是很了解宋晚,一张口就让人无法反驳。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宋晚疑似谢津怀有关系,所以天天午饭都上赶着请她,想跟她套近乎。 宋晚撅了撅嘴,不经意间在谢津怀面前流露出了像小女孩的神态:“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让宋特助去找我,所以她们都觉得我是个有权有势的人,没准能在我身上捞点好处呢。” 大公司职权复杂,有些人没准一辈子都升不上去,只能做个普通的职员。 办公室里突然来了一个金大腿,谁不想抱着直上云霄? “嗯,是我考虑不周。”谢津怀笑了笑,又认了这个错。 “明天我就让宋特助去帮你澄清……就说你是宋特助的妹妹,怎么样?” 正好俩人还是本家,不清楚情况的人肯定会被骗。 宋晚噗嗤一下,“那不是越描越黑了?谁不知道宋特助是谢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要是能让他帮忙说句话,那可真是比做多少业绩都管用。” 宋晚也彻底别想清静了。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办公室里的气氛相当融洽。 谢津怀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就蹙眉。 接通电话说了没两声,谢津怀就挂了。 起身朝着门口走去,顺手拿起搭在一边的西装外套往身上穿。 “怎么了?”宋晚直起身子问。 谢津怀:“家里来的电话,说是我爸忽然晕倒了,让我回去看看。” 第三十八章一片深情 第三十九章轻易放弃 几天不见,迟彻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宋晚却被这盛大的一幕恶心得不轻。 故意当众表白,无非就是想把宋晚架在火上,让她没法拒绝。 旁人的议论声更让宋晚想起自己订婚当天,那些人是如何议论她的? 迟彻真的以为一个道歉,一个告白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迟彻炽热的目光。 “你求我和好,那夏莉莉怎么办?她要是再发病,你是不是还会去找她?” 宋晚的语气有些讥讽。 夏莉莉的事情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宋晚不可能忘记这段伤痛的记忆,迟彻也休想翻篇揭过。 人群之后。 宋晚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了过来。 谢津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宋晚能这么说,大概还对迟彻抱有希望。 他的眸色的瞬间又阴沉了几分,仿佛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 现在谢津怀身边的宋特助是首先注意到这种变化的,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谢总……”宋特助还想说什么,帮忙找补一下,却见到谢津怀已经沉着脸,转头就走,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人群之中,宋晚并不知道在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接过了迟彻手里的九十九朵玫瑰。 她扯唇冷笑了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迟彻,别再缠着我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着,宋晚拿着那一大捧花,动作干脆的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间。 今天下班的时候,只有宋特助一个人开车在楼下等着,谢津怀没在车里。 宋晚上车,宋特助在后视镜中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宋晚也没怀疑,她只当谢津怀今天出去应酬了。 上楼之后却发现谢津怀的鞋在门口摆着。 他居然已经回来了。 汤姨听到宋晚回来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少夫人,少爷今天在公司怎么了?一回来就沉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就进了房间。” 宋晚朝着谢津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好好的,估计又是谢立明打电话来施压了吧? 昨天被压下去的事情重新浮上心头,宋晚有些无奈的朝着汤姨摇摇头。 “没什么事,不过以后你可别叫我少夫人了,养成习惯之后就改不了了。” 汤姨一愣:“改什么?” 宋晚摇头,“你们家少爷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我们都别瞎说话就行了。” 有些事情就算他们心照不宣的闭口不提,问题却永远都摆在那。 没人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谢津怀没法做到,宋晚也一样。 “要不少夫人你还是去劝劝吧,我说话少爷未必会听,少夫人你说话他肯定听的!” 宋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缓缓的喝着,抬眼看向汤姨的时候,眼神中都写着无奈。 “汤姨,我又不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上天入地七十二般变化,什么都能做到,你们家少爷也总有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 况且这种事情,宋晚觉得自己要是去劝的话,反而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她有些理解谢津怀。 换成是谁被人当成物品一般交换,都不会开心。 尤其像谢津怀站到了如今这般高度,还要被人当成提线木偶。 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喝完水,宋晚就准备进屋了。 汤姨在后边着急地喊她:“少夫人你再等会儿,马上饭就要做好了!” 迟彻的出现严重影响到了宋晚的食欲,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也一点都不饿。 宋晚摆摆手:“今天没什么胃口,你就当我要减肥吧!” 第二天,谢津怀倒是没有先宋晚一步离开,只是在餐桌上也一言不发,房间里的空气静得有些吓人。 “少夫人的手还没恢复好,我特地跟之前的朋友要了我们老家的疮疤膏,做之后保管不会留疤的!”汤姨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活跃气氛。 “伤在手上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就算留疤也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的,宋晚拿过那只小瓷瓶子,还是笑着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谢津怀仙眸朝这边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吃完饭起身就穿衣服往外边走。 汤姨更紧张了,给宋晚扔了一个眼神,让她问问是怎么回事? 宋晚也只是摆摆手让她放心。 无非就是那点事儿,谢津怀总有能想开的一天,她也不想上赶着去火上浇油。 谭乐乐今天没跟宋晚开玩笑,撅着嘴巴夹着支笔,一脸苦恼的样子。 “今天不贫嘴了?”宋晚笑着问。 “九州集团那边到现在也没给个准信儿,咱们主管心情特别不好,把我昨天交上去的企划案都打下来了。” 宋晚的手顿了一下,“九州那个项目还没完?” “嗯,被卡了,我每天都在家里扎小人,诅咒卡我们的甲方便秘。”谭乐乐咬着牙恨恨地说。 只是听了结果,宋晚就能想到大概是谁在卡他们。 迟彻居然心胸狭窄到了这地步,宋晚也开始在心里扎小人诅咒他。 今天还没到午休时间,楼下前台就打电话,说有人来找宋晚。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再次对付迟彻这个狗皮膏药的话术。 却没想到下楼之后见到了一张温柔恬静的笑颜。 居然是谢津怀的相亲对象时淼。 “宋小姐,很抱歉,在你的工作时间来找你,但我的确不知道还能在什么地方见到你了。”时淼跟宋晚进了楼下的咖啡厅,微笑着说。 宋晚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现在这样子,大概是谢津怀太久没给时淼答复,所以她才迫不及待过来宣誓主权的。 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原因,宋晚也算有了底。 “我随时都可以离婚给你让位”宋晚一上来就开诚布公。 时淼愣了一下,望着宋晚的时候,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谢少夫人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都不跟我抗争一下?” 宋晚耸耸肩:“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争不过你们。” 还不如早点放弃,谢津怀也能少受点罪。 第四十章为她寻死 时淼反而愣了一下,没料到宋晚会这么回答自己。 “难怪津怀会觉得你特别,跟你聊了两句,我都对你有点兴趣。”她依然柔柔的笑着,看向宋晚的眼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探究。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宋晚以为时淼是特地过来找她施压的。 谁料到她一开口竟一点火药味都没有。 宋晚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因此并不着急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看着她。 万一是只笑面虎呢? 时淼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咱们两个不熟,我没必要说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话,我今天过来就是特地找你讲和的。” 宋晚诧异地重复了一声:“讲和?” 时淼点点头,“对,讲和。” “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脱离父母的羽翼庇护,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对于谢叔叔和廖阿姨的安排,我事先并不知情。不知道他们安排我回国,是为了和津怀相亲。” 时淼从小就生活在绝对自由的环境中。 对于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毫无兴趣。 宋晚静静地看着时淼。 她是那种看起来温和似水,内里又透着一股刚韧的女孩,从眼眸之中就能看出她有极大的野心。 “很抱歉,那天贸然登门,当着谢叔叔和廖阿姨的面,我没法向你直接解释。”面歪了歪头,冲着宋晚眨眨眼睛。 “津怀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但我们对于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于津怀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感情。” 非要让他们两个结婚,对于时淼而言,相当于折断他的羽翼,将她关进一个黄金囚笼。 “在来之前你应该了解过我的身份,”宋晚很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们这场博弈中,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大人物的争斗之中,宋晚就像是一个摆在砧板上无力的鱼。 她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能力。 时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想津怀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天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想到谢津怀那天说的话,时淼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脸颊上挤出了两个淡淡的梨涡。 就算双方家人都愿意又能怎样,只要他和谢津怀不屈服,就还有博弈的余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谢津怀得知了时淼来公司的消息,急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 看到宋晚和时淼坐在一桌,他脚下步子不禁又加快了些。 慌乱的样子,和平日里沉稳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宋晚正对着门口,看到谢津怀还有些惊讶。 “你跟她说什么了?”谢津怀大步走过来,语带警惕地问。 时淼直接捂着嘴巴,噗嗤一下轻笑出声。 她调侃的目光在谢津怀和宋晚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又落回到了谢津怀身上。 “你们两个不愧是夫妻,还真挺般配的。” 一上来的态度都差不多,把她成了敌人一样防着。 宋晚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样子,瞬间觉得有些尴尬,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谢津怀。 “时小姐来找我,只是想聊聊天,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谢津怀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在宋晚的示意下坐在了她身边。 “我对你们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们能始终坚持在一起,别松口就行。”时淼继续刚才的话题。 谢津怀的态度仍是冷冰冰的:“我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尽快离开华国。” 时淼一只手捏着咖啡勺,望向谢津怀的眼中写满了无奈。 “之前听别人说关心则乱,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了津怀,我终于是信了。” “就算我走了,谢叔叔和廖阿姨就不会给你介绍别人了吗?难道下一个人就会像我这样心甘情愿的放弃?” 遇上时淼也算他们幸运。 换成别人,现在已经想办法拆散他们了。 谢津怀不说话了。 也想到了时淼所预想的那种情况。 问题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下一步呢?”宋晚忍不住问。 缓兵之计总不能用一辈子,谢立明和廖霜也都是人精,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总会在想办法撮合他们。 只要谢津怀还在华国,就无法脱离谢立明的掌控。 时淼喝了一口咖啡:“坦白的说,目前来讲,我还没有想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说着,时淼抬手看了一眼表,眉心轻轻聚拢。 她冲着两人歉意一笑:“抱歉,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有下一步计划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发消息互通有无,第一时间掌握彼此的动向。” 时淼向他们道别,拎着包离开了咖啡厅。 宋晚轻轻呼了一口气,刚进咖啡厅时,那股紧张的感觉终于散开了。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担心时淼是过来找事的? 杯中的咖啡已经渐渐凉了下来,宋晚心不在焉地捏着匙柄搅动了一下。 “这几天一直躲着我,也是因为时淼?”宋晚主动开口问。 那天直接提出解除合约,的确是她有些冲动了。 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宋晚也是顺势而为。 谢津怀轻轻摇头。 他心中好似堵着一股气,一直都很难受。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迟彻那天跪在宋晚面前,请求他原谅的画面。 还有宋晚的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是不是——” 宋晚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谢津怀的话。 迟彻妈妈四个字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跃动。 宋晚朝着谢津怀做了一个抱歉的口型,然后拿起手机接通了迟母的电话。 “晚晚,现在赶紧来一趟市中心医院,迟彻刚才吃了整整一瓶药,为你寻死了!” 他们两个坐得很近,谢津怀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宋晚手机里的声音。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撕开了他们两个之间原本很平和的气氛。 空气骤然间滋啦冒着火星。 宋晚赶紧挂断了迟母的电话,拎包就准备离开咖啡厅。 “我送你。”谢津怀起身问。 稍稍考虑了一下,宋晚摇摇头,“还是别了吧,你过去的话,恐怕问题会更复杂。” 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现任丈夫,把这俩人凑在一块,怎么想都很怪异。 第四十一章夫妻缘已尽 宋晚走了很久。 谢津怀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平静得一点动作都没有,像一尊木雕一样麻木。 宋特助一直没等到谢津怀回来,有些等不住了,特地找了下来。 看到谢津怀着失意的样子,宋特助就已经有了猜测。 “谢总,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董事都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按照谢津怀原本的日程安排,今天有一场董事会。 他动作迅速的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三杯咖啡。 “你去市中心医院,照顾好夫人。”谢津怀沉声吩咐宋特助。 他还是不放心宋晚。 …… 宋晚匆匆的赶到了医院,迟母发来了一条短信。 迟彻已经脱离危险,被送进病房看护。 她又调转了方向,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病房门口围了很多人,迟母还有家里的保姆坐在长椅上等着,夏莉莉站在一边,着急得来回转圈。 “现在什么情况了?”宋晚大步走了过去,开口直接询问状况。 迟母那张雍容优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裂纹。 家中独子出了这样的事情,迟母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医生说已经初步脱离危险了,但还要观察一晚上,今晚没事才能宣布救过来了。” 迟彻吃的药吸收很快,她们又发现得太晚了,医生说要是再晚一会儿,今天都救不回来了。 夏莉莉直接走过来,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直直地瞪着宋晚。 “都怪你,要不是你的话,迟彻怎么会被害成这个样子?他那么骄傲的人,当众向你表白求复合,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 迟母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这里是医院,你一直吵吵闹闹的,是不是不想让迟彻恢复?” 听到这句话,夏莉莉就像哑火了的炮仗一样,闭上嘴巴,彻底发不出声了。 迟母像是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脸上的表情非常沧桑。 “晚晚,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求过人,算我求求你了,别再和迟彻闹了,你们两个尽快复合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他要是出事,我和他爸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之前是做了很多错事,他现在也认识到错误了,就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 迟母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过。 她以前以为宋晚和迟彻闹分手,顶多就是小孩子之间吵架拌嘴,过不了两天就要和好了。 可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阿姨,我已经结婚了。我和迟彻之间再没可能了,我们的夫妻缘分已经尽了,您一定要劝迟彻看开点。” 宋晚的表情很复杂,心里仍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因为迟彻的遭遇,而选择委屈自己。 夏莉莉始终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个疮疤,这个疮疤不会消失,只会在每一次她们想起的时候隐隐作痛。 她虽然善良,但也没到愿意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换别人心安的地步。 迟母的肩膀向下垮了一下,眼中划过了明晃晃的失望。 “迟彻都这样了,你还在这装什么清高?”夏莉莉再次忍不住了,失声质问宋晚。 宋晚却只是轻轻掀了一下眼皮,目光淡淡的看着夏莉莉。 “在场的所有人里,最应该反思的就是你,我和迟彻为什么分手?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有什么资格指着宋晚的鼻子质问? “阿姨,我想我也不方便继续留着了,迟彻醒来之后要是看到我的话,情绪只会更激动。” 表达了应有的慰问之后,宋晚转身就想离开。 迟母再次出声叫住了她。 “把迟彻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就算你们做不成恋人了,以后做普通朋友也是可以的。” 这个要求宋晚没有拒绝,当着迟母的面将迟彻拉了出来。 “以后就把我们当家人,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和你叔叔都很乐意帮你。”迟母语重心长地说。 宋晚却没有应声。 别人就是客气两句,她还不至于没眼力见儿到当真。 从医院出去,宋晚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宋特助。 谢津怀那辆豪车停在医院门口,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宋特助关心了一下宋晚之后,便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今天,谢津怀难得没有准点下班,汤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两个人一起等他回家。 一直等到了天黑,菜都已经拿回厨房重新热了两回。 “少夫人,你先吃吧,我给少爷留了一半。”汤姨劝宋晚道。 宋晚一只手撑着头坐在餐桌边,感觉自己头都有些疼了。 “放到蒸箱里开保温,他回来随时都能吃。”宋晚又叮嘱了汤姨一声。 洗漱完,看完了今天的电视剧,谢津怀还是没有回来。 大概是出门应酬了。宋晚心里这样想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就在宋晚即将进入睡眠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些混乱的声音。 推门出去,发现谢津怀终于回来了,只是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汤姨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谢津怀醉成这个样子,赶紧帮着宋晚把人往房间扶。 让汤姨去睡觉,宋晚一个人忙前忙后地照看谢津怀。 他喝醉酒之后并不失态,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宋晚给他床边放了一个垃圾桶,又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谢津怀忽然伸手拉住了宋晚。 “不要走好不好?”谢津怀呢喃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宋晚的身形顿了一下。 “我好想你,我一直都很想你……” 谢津怀伸手抱住了宋晚,如获珍宝一般抱在怀里,紧紧闭着眼睛低喃。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谢津怀的每一声呢喃都像是一个重锤,狠狠的砸在宋晚心上。 她抬眼看着因为喝酒而脸颊红润的谢津怀。 他在想谁?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把一个人藏在心里很久吗? 宋晚的心头瞬间浮现出了许多疑问,想要挣脱谢津怀的怀抱,却发现他抱着自己的手更紧了几分。 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困着她。 第四十二章他很满意 宿醉一宿的疼痛感首先唤醒了谢津怀。 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将宋晚紧紧地箍在怀里。 后者在睡梦之中不适地皱着眉头。 后知后觉的谢津怀赶紧松开了手,想帮宋晚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却没想到对方忽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宋晚揉着眼睛问谢津怀。 谢津怀喝醉之后不闹事,但是力气大的惊人,宋晚昨天就这样被抱了整整一宿。 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像是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散重组了一样,疼极了。 谢津怀面上流露出愧疚:“抱歉,我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宋晚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骨头。 她迅速压下了自己心中对于谢津怀的疑惑,抬眼的瞬间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吃饭吧。” 根据宋晚的吩咐,汤姨特地给谢津怀煮了鸡丝粥,好帮他醒醒昨晚的酒。 宋晚又给他冲了杯蜂蜜水:“宿醉之后喝蜂蜜水还挺管用的,我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谢津怀拿起玻璃杯,很听话地喝水。 汤姨转身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她仿佛幻视了很久之前。 “当年先生和夫人就是这样,相敬如宾,圈子里很多人都羡慕他们两个的感情。” 宋晚先是震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汤姨说的夫人是谢津怀的亲生母亲。 谢津怀拿着杯子的时候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把喝光的玻璃杯放在一边。 “汤姨,以后不要再提过去了。” 汤姨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应了一声之后,低着头站在一边。 “汤姨,你也坐下一起吃吧,一直在边上盯着,我还有些不习惯呢。”宋晚拉开了一边的椅子,笑着让汤姨坐下。 “这怎么好呢?”汤姨连忙摆着手拒绝,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津怀看了过去,“家里就我们三个人,以后不用这么讲究。” 汤姨这才勉强坐下,只是动作仍然很局促。 宋晚主动帮汤姨盛了一碗粥,又接连帮她夹菜。 餐桌上的气氛相当融洽。 谢津怀不想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宋晚也不问,俩人都很默契的翻篇揭过,没有旧事重提。 吃过饭宋晚又帮汤姨把杯碟拿回厨房。 “汤姨,你们少爷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宋晚靠在大理石台面上问。 汤姨很紧张:“少爷说了不要再提过,我以后就不说了。” “你们少爷现在又不在,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他一点。” 对于谢津怀的亲生母亲,宋晚仅有的了解就是,她生下谢津怀就难产去世。 在磕磕绊绊成长的这些年,谢津怀一定很想他母亲吧?宋晚心想。 汤姨放下了手里的盘子,撑着台面仰头回想。 “少爷母亲是个顶好顶好的人,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柔的女人,既明事理,说话又细声细气,如果她在的话,少爷肯定不会受委屈,一定会有很顺遂,幸福的一生。” 比起谢津怀的成长,汤姨的眼中忍不住的溢满了泪水。 “夫人去世的时候,我在她墓前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少爷,但是我食言了……” 汤姨捂着脸颊低声哭泣了起来。 她们都无法想象,在无人保护的这些年,谢津怀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晚晚,去上班了。”谢津怀站在门口喊道。 宋晚轻轻拍了拍汤姨的肩膀:“汤姨,你也别太难过了,现在都已经好起来了。” 宋晚今天难得去得很迟,进办公室的时候,大半人都已经到了。 只是今天没人聊天,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工位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赶紧打开咱们公司官博吧,今天公司开发布会,上面说了所有人都要看。” 就跟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看电影没什么区别,谭乐乐还伸手给宋晚扔了一包薯片。 “什么发布会?” 谭乐乐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看咱们公司大群,听说从国外空降了一个执行副总裁过来,公司特地给她开就职仪式。” 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董事会很看好这个执行副总裁了。 宋晚调整了一下椅子,撕开薯片,做好了准备工作。 京市时间上午十点钟,发布会正式召开。 退居幕后的谢立明今天居然特地站台,看来是真的很看好了。 咔嚓咬了一口薯片,执行副总裁上台的时候,宋晚差点被呛到。 居然是时淼! 聚光灯下的时淼看上去更加光鲜亮丽,中英双语做了就职报告,从容自信的样子,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宋晚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时淼回国,居然成了津海国际的执行副总裁,日后肯定少不了,要和谢津怀打交道。 这是谁的安排,谁的打算都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的记者采访环节比起刚才气氛要随和许多。 甚至有记者主动跟谢立明开玩笑。 “听闻时总和谢总也算青梅竹马,两家都是世交,请问谢董有没有要撮合两人在一起的意思?” 在这种场合提问并非八卦,更像是在试探两家跨国集团接下来的商业合作。 谢立明呵呵笑了一声:“的确很满意时淼,如果是他这样优秀的女孩做我儿媳妇的话,我也会很高兴。” 这跟隐晦的承认没什么区别。 公司大群再次吵翻了天,谁也没想到新闻发布会竟能听到这样大的八卦。 看来这位时总不光在他们集团手握大权,以后还要步步高升! 看完发布会,宋晚的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感觉压力更大了。 她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咖啡,给自己提提神。 手握在门把手上,宋晚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议论声。 “都怪你们瞎传八卦,我之前真以为咱们部门的宋晚跟谢总有什么关系呢。” “这怎么能叫瞎传八卦呢?宋特助再三过来请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说宋晚和谢总没关系,我才不信呢!” “那时总又算什么?” “人家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宋晚就是谢总在咱们部门养的小老婆呗。现在正室夫人来了,以后她的日子要不好过喽!” 第四十三章小心隔墙有耳 里面的讨论声越来越激烈了。 “看她长得一副妖精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人,恐怕之前跟小池总在一起,也是用那张脸狐媚来的吧?” “谁说不是呢?像这种长相漂亮的小姑娘,心眼才最多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想往上攀附,可不就得下点心思吗?” 宋晚紧紧捏着马克杯。 还真是一个没看住,黄谣都已经造到天上去了。 谢立明就是在媒体面前开了个玩笑,甚至没有承认自己儿子已经和时淼在一起了,公司里的人就已经脑补出了这样一出好戏。 宋晚直接沉着脸,哗啦一下便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里面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聚着的几个人纷纷错愕的看向门口。 没有什么事情比背后议论别人被正主撞见更尴尬的。 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这几个人现在的情况。 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说话。 宋晚扯唇讥笑了一声,把马克杯放在桌上,像没事人一样拿起边上的咖啡豆研磨。 “说呀,怎么不说了?我也想听听你们是怎么在背后编排我的。” 谣言就像是一个可怕的瘟疫,不控制的话,就会无休止的蔓延下去。 咖啡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宋晚转头,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了刚刚说的起劲儿的几人。 “在公司里面说话的时候,要时时刻刻当心着隔墙有耳。” 他们都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愣是被宋晚说得一句话都不敢回。 刚才的话言犹在耳。 万一宋晚和谢总真的有点关系,他们岂不是踢到了铁板上? 真敢回嘴的话,说不准明天连工作都没了。 “刚才说的话,你们敢重复一遍吗?”宋晚的咖啡已经好了,他捧起温热的杯子,回身看着被吓成小鸡仔的几个人。 几个人仍旧保持沉默,一声不敢吭。 茶水间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宋晚分明什么重话都没说,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下次再让我听到,咱们就去谢总面前好好辩论一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他在外面养的小老婆?” 最后警告了他们一声,宋晚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在公司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平地投下了一枚原子弹。 公司大群里聊个不停,私下也都成群成队的传闲话。 这种时候,言语就是一把伤人的利刃,甚至有别的部门的人特地来企划部,想看看宋晚长什么样子。 谭乐乐是个乐意助人的好姑娘,直接把自己的位置让开,让宋晚在靠窗的位置。 这个办法只能说聊胜于无,因为还有更多的人会想方设法进企划部里边来看宋晚。 半天下来,宋晚头一次体会到了明星一般的待遇。 出门去总裁办吃饭的时候都得特地戴上口罩,免得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宋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宋特助正在汇报工作,看到她之后,谢津怀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公司大群里的消息我也看见了。”谢津怀打开饭盒放在宋晚面前,顺手帮他挑走了不爱吃的胡萝卜。 “我已经吩咐宋特助,各部门主管控制公司里的舆论。” 宋晚咬着筷子,无奈苦笑了一声。 “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的嘴巴说什么话?” 宋晚甚至能够想象到,宋特助要是敢下场,更会为这场蔓延公司上下的狂欢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宋特助是谢津怀的左膀右臂,他说的话就代表了总裁的意思。 到时候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们现在说你已经娇蛮到在企划部当众打人,也没关系?”谢津怀也有些无奈。 谣言都是愈演愈烈,本来只有一分满,从楼下传到总裁办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了十分。 更别说要是传到公司外头,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有关系又有什么办法?”宋晚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两颊鼓鼓地看着谢津怀。 谢津怀非常认真:“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们有结婚证在手,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就连谢立明和廖霜这两个当父母的也无权干涉他们。 宋晚差点呛住,嘴巴咳了半天,谢津怀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说好了在公司不公开的。” 谢津怀挑唇看宋晚:“那你就准备背这种骂名?” 谢立明把戏台子都已经给他们搭好了,今天又造足了势,让所有人都觉得时淼是谢津怀未来的妻子。 传闲话的人不敢得罪谢津怀,高居总裁办,平时也听不到那些让人难受的话。 唯一委屈的就只有宋晚一个。 宋晚喝了两口水才缓下来:“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反正被人议论两下,我又不会掉两块肉。” 对于宋晚而言,被人议论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她们又不敢舞到她面前。 “宋特助刚才都说,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很怕你,夫人终于在公司有威信了。”谢津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宋晚撇了撇嘴,“这威信谁想要就送给谁吧,反正我是一点都不想要。” 宋晚一点都没有想借着谢津怀往上爬的心思。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想找事儿,事儿却会主动找上她。 自知道谢津怀的身份之后,她就明白以后这种事儿会只多不少。 今天的午餐时间没人打搅,宋晚终于安安生生的吃完了一顿饭。 “明天有空的话去医院看看,你手上的伤口应该可以拆了。”谢津怀说。 “回家让汤姨帮我拆开就行了,本来就伤的不是很重,用不着麻烦医生。” 宋晚带蒋女士在医院看病的时候,深知医疗资源有多珍贵。 好医院的床位都是要靠抢来的,当初宋晚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给蒋女士做完了手术。 就这么一点小伤,她也不想天天往医院跑。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担心你。”谢津怀拧着眉头说。 宋晚直接摊开手掌放在谢津怀面前,“这几天都不疼了,我又不是豌豆公主,受一点小伤就大惊小怪的。” 他们正说着话,办公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呼啦一下推开。 席夏风风火火的从外头闯了进来,直奔谢津怀和宋晚而来。 第四十四章还不找她 几天不见,席夏又变了一副样子。 头发染成了火红的颜色,却更衬得她皮肤白皙,跟她这个人开朗的性格也很搭配,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 谢津怀好不容易有个时间跟宋晚聊天,被突如其来闯进来的席夏打断,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在国外生活两年,连敲门都忘了?”他淡声问。 席夏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紧盯着谢津怀看。 “今天早上你爸开的新闻发布会你没看?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你俩还有心情吃饭聊天?”席夏直接啧啧两声。 她这样子看起来比两位当事人还要着急。 小时候一块玩的就这一圈人,席夏也跟时淼打过交道。 “她小时候还跟我一样天天爬上爬下的,怎么长大了之后就变成了知性女人了?”席夏想了好半天都没想通。 “我妈今天看了新闻发布会,都说要是我能和时淼一样,女大十八变就好了,你们家的火都已经烧到我家了!” 宋晚深刻怀疑,这才是席夏找过来的缘由。 要是谢津怀真和时淼凑成一对了,那他们两家以后打交的机会多得是。 席夏保管会受到影响。 “时淼本科就读的斯坦福,后来更是直接去了哈佛读研,这条件放在我妈眼里都是闪着金光的,你爸妈肯定特别满意她。” 再看看宋晚。 海大虽然也是国内的顶尖大学,但跟世界顶尖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更何况人家时淼可是一路跳级,毕业于世界上最好的商学院,金光闪闪的博士! 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晚晚,你也别笑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有时淼在的话,你根本就没什么竞争力!” 席夏仰天细数时淼身上的优点。 上天在给这些人加天赋点的时候,似乎一下把所有能点的都点到了顶尖,让人挑不出来一点儿缺点。 宋晚和谢津怀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和时淼通过气了,因此一点都不担心。 但现在没法跟席夏透露他们的计划。 “我和晚晚已经领证结婚了,就算我爸再着急也没用。”谢津怀平静地说。 谢立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离婚也需要双方签字同意,只要谢津怀和宋晚不松口,他做的那些就是无用功。 直接语重心长的起身拍了一下谢津怀的肩膀,席夏说:“你就不怕叔叔直接把你绑到拉斯维加斯扯证结婚?” “重婚罪违法,除非我爸想把我送进去。” 谢津怀还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呢,就算只考虑这一点,谢立明也不会做得太过。 “反正你们两个赶紧解决一下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做你们未来孩子的姑姑,你们俩可千万不能散了呀!” 俩人越是淡定,席夏就越着急,最后竟是直接搬出了下一代来说事。 虽说人应该目光长远一点,但席夏这目光长远的有点令人惊诧了。 宋晚的脸都被说红了。 那边还没应付好席夏,办公室门再次被人推开,唐宋走在最前头,谈石跟在中间,祝君安殿后。 又来了三个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俩结婚没跟谢叔叔说呀?”唐宋大大咧咧的倒在沙发上,一个人独占了一个卡座。 祝君安往他边上一坐,直接朝着唐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吗?就跟当初我哥和我嫂子一样呗,家里人不同意,他俩非要在一起。” 他们几个,除了席夏有个妹妹,祝君安,有个哥哥之外,其他的都是家里的独苗。 唐宋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祝君安:“不说我都忘了,好像确实是挺久没听见好哥的消息了,该不会真被你爸妈踢到非洲去了吧?” 宋晚也好奇地看了祝君安。 祝君安撇撇嘴,“就是我爸想这么干,我妈也不乐意呀!” 谈石非常贴心地给宋晚介绍人物:“祝君好,祝君安的哥哥,比他大了两岁。” 兄弟俩人的名字听上去都有一种既随意又随性的洒脱感。 “跟我嫂子私奔了,时不时在我们家族群里发两张在外面玩的照片,可馋死我了。” 他们俩人如其名,两个都不是能定得下性子的人,但是祝君好占了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 有了好哥哥打头,祝君安就是想方设法也跑不过他爸妈的五指山。 活了二十多年,唯一抗争成功的就是不继承家业,目前gap在家。 他们插科打诨了好半天,谢津怀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最初,“也没发生什么,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席夏靠在宋晚身上叹息了一声,笑着调侃说:“早知道你到头来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还不如找我算了,咱们还知根知底,省得肥水流了外人田。” 祝君安又翻了个白眼:“你就在这瞎作吧,那天宋晚和津怀吵架,都是因为你瞎说话。” 谈石还是更关心时淼本人。 “她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进你们家工作,还是特地回来联姻?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就是被人网住了的猎物?” 话音刚落下,门口传来了三声非常有规律的敲门。 还在聊天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关注着门口的动向。 谢津怀让人进来,办公室的门推开,时淼走了进来。 他们聊天的声音很大,这门又并不怎么隔音,时淼刚才大概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时淼对谢津怀说:“我过来送一些旧文件。” “来都来了,不如咱们认识一下。”席夏站起身,朝着时淼主动出击。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时淼已经看了过去。 “我知道你,席夏。”她毫无波澜地说。 席夏反而愣了一下,他们几个的确没料到,时淼会是这样一个坦坦荡荡的人,竟然直接准备跟席夏握手。 席夏的唇角瞬间挂上了一抹恶趣味的笑。 宋晚注意到了,瞬间感觉很不妙。 就在俩人的手即将碰上的时候,宋晚突然横插一刀,她赶紧拉着时淼就往门口走。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石总有些工作要交接,我们就先出去了!” 第四十五章这是我们的家事 被生拉硬拽着拖出门的时候,时淼的确有些愣了。 她的确没料到宋晚会忽然出手。 “怎么了?” 动作小心的关上门,宋晚轻轻冲着时淼摇摇头。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你只要记住,我们两个没把计划透露给任何人,津怀的朋友对你都很有防备,尽量不要跟他们打交道。” 人在海城,要说完全不打交道,那是绝不可能的。 宋晚也只能好心提醒时淼一声。 “介意跟我喝杯咖啡吗?”时淼温温柔柔的笑着。 宋晚没拒绝,一起下楼进了时淼的专属茶水间。 时淼动作熟练的操作咖啡机,给宋晚也倒了一杯咖啡。 “知道要和津怀联姻之后,我就第一时间了解了一下他的社会关系。” 谢津怀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朋友,唯一一个能称之为朋友的就是刚才出现的席夏。 “他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甚至不用我特地耗费时间记。”时淼喝了一口咖啡,轻轻笑着说。 宋晚一边感慨于时淼的专业程度,一边暗自揣度她邀请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她们只有两面之缘,并没有好到可以一起喝下午茶聊闲天的地步。 “我想说的是,我回来不是为了交朋友的,无所谓他们对我是什么态度,无论是喜欢或是讨厌,只要不影响我发展事业,做生意就行。” 时淼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态度,哪怕刚才在门口听见他们对自己的非议,她脸上也依旧能挂着得体的笑。 将个人生活与工作分开,是一个优秀的职场人最基本的素养。 这一点在国外工作的时候,时淼就已经锻炼的很得当。 时淼动作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白瓷之间发出了很轻地一声碰撞。 她望着宋晚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浅淡的笑意。 “因为刚才谢夫人好心为我解围的答谢,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对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要保持戒心,凡是对方跟自己示好之前都要想想,她究竟图谋什么?” 这句话听上去其实有些打谜语的意思。 这个提醒在毫无察觉的宋晚看来,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等他参透其中的意思,时淼已经站起身。 “抱歉,接下来我的日程还有安排,刚才耽搁了太长时间,所以我们有机会再细聊。” 说着时淼已经拿着自己的杯子大步离开了茶水间。 只留下宋晚一个人孤独地坐着,费力思考时淼刚才的提醒。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同样在这个问题上浪费了太久。 没有时淼的点拨,宋晚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门道。 她索性抛下了这个想法,回了办公室之后,继续心无旁骛的工作,全当刚才没有那一段插曲。 下班之前于僮就发消息约送完出去逛街。 当然,于僮也想打探一下今天发布会上的事情。 “你们公司的谢总不是都已经跟你扯证结婚了吗?他爸怎么还在新闻发布会上那么说?”于僮直接问。 “简而言之,就是他爸妈并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儿,所以乱点鸳鸯谱,想给谢津怀安排一个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不过目前看来,属于是郎无情妾无意。 于僮啧了一声,轻轻摇头:“我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了,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谈恋爱,还要按照家人的安排搞什么商业联姻吗?” 宋晚轻轻在于僮鼻尖上点了一下:“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想找个办法把自家的荣华富贵一代代的传下去。” 谢津怀和时淼结婚就属于强强联合。 一加一的力量再不济都是大于一的。 于僮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了一道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身影。 夏莉莉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挽着的人不是迟彻又是谁? “瞧吧,都说冤家路窄,还真有那么回事,越是恶心见到谁,就越是容易碰上谁。”于僮下意识撇了一下嘴巴。 宋晚还记得那天迟母低三下四的语气,拉着于僮就想转身。 谁知道夏莉莉竟然眼尖得先一步发现了她们。 她拉着迟彻过来了。 凑近了,宋晚和于僮才发现迟彻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眼下挂着大大的青黑色眼圈,一看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被夏莉莉挽着,也心不在焉。 看到宋晚的时候,他像是早恋被抓包的小孩一样,一下甩开了夏莉莉的手。 迟彻的声音里也饱蘸着浓浓的疲惫:“今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你也看了吧?谢津怀就是在骗你的,就算你们两个的证件是真的,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拆散你们的。” 身在豪门之中,迟彻的确很有发言权。 他这辈子,拼了命想和宋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父母的手段。 “晚晚,你最后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我会让你感受到我有多在乎你,我一定能比那个谢津怀做得好百倍千倍!” 迟彻死盯着宋晚,像是下一秒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样。 黏腻兴奋的目光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粘在宋晚身上,甩也甩不开。 她轻轻叹息一声。 这一次是夏莉莉拉着迟彻硬撞上来自找没趣的,可不能怪她了。 “这好像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吧,跟你没什么关系。”宋晚在和迟彻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努力客气了。 再说点难听的,迟彻要是想不开又去喝药,宋晚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我们走吧。”宋晚直接拉着于僮就想离开。 转头的瞬间,目光却被夏莉莉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吸引。 思绪瞬间被拉回宋晚第一次见夏莉莉之前的场景。 那个时候迟彻就说夏莉莉是他的妹妹,宋晚也没多想,真把她当成了妹妹。 她用自己整整一年时间兼职的钱,给夏莉莉买了一条奢牌项链。 这件事是直到现在,宋晚想起来都会觉得肠子悔青了的地步。 她花出去的一万块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那份珍贵的心境,现在是再也回不来了。 脚下的步子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宋晚又拉着于僮站在了夏莉莉面前。 “之前我送你的那个生日礼物可以还给我了。”宋晚直接说。 第四十六章因为是你的所以好 宋晚这话说得突然,硬生生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连夏莉莉都愣了一下。 她家里不缺钱,更不缺奢侈品,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宋晚送她了什么。 于僮很快就想到了。 那段时间,宋晚成天神秘兮兮的逛购物网站。 还成天唉声叹气的说手里的钱不够用,天天在外面给人家干家教做兼职。 甚至连吃泡面大法都用上了,吃得整个人都水肿了。 于僮实在担心宋晚的状况,把人堵在宿舍里好好审问了一番。 然后才得知夏莉莉要过生日,因为知道迟彻的朋友都很有钱,宋晚不想在他朋友面前跌份,也想跟他妹妹打好交道,所以把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一年的兼职钱买了一条项链。 于僮记得清清楚楚。 梵克雅宝红玉髓。 这恐怕是宋晚这辈子最恋爱脑的时候,整颗心都扑在迟彻身上。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于僮就来气。 “夏小姐贵人多忘事,收了别人万把块钱的礼物,连谢谢都没说一句。”于僮对夏莉莉的为人嗤之以鼻。 这人但凡有点底线的话,都不会跟别人的男朋友走得那么近。 夏莉莉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笑出声。 “你们是活不起了吗?就一条一万多块钱的项链都要要回去?” 宋晚板着脸:“礼物是送给朋友的,不是送给撬别人墙角的小人的。” 她跟迟彻都已经分手了,又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当然要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了。 “下次想跟谁在一起,直接表白,”宋晚看着夏莉莉衷心建议,“别整这哥哥妹妹的一套,听起来就很low。” 夏莉莉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一张粉白的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她发病的前兆,宋晚之前看到过。 夏莉莉从小体弱多病,从出生就患有哮喘。 她就是用这个原因死死的缠住了迟彻,一步步破坏了宋晚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 也让宋晚看清了迟彻摇摆不定的为人。 宋晚低垂着眸子,掩去眼中的嘲意。 刚刚还对宋晚百般献殷勤的迟彻,在听到身旁夏莉莉的动静之后,当下就关切地扶住了夏莉莉。 “晚晚,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莉莉只是——” “你们只是兄妹。”宋晚已经抢先一步帮迟彻补充完了后半部分话。 望向他的时候,宋晚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看好了,这就是我选择津怀,不选你的原因。”她平静地说。 宋晚的话杀死了比赛。 迟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挽着于僮,两个人迈着相同的步调,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迟彻想要去追,被夏莉莉伸手死死的拽住了。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整张脸苍白的像是纸一样,身体已经摇摇晃晃的往下倒。 “迟彻……哥哥……” 终究是夏莉莉的命绊住了迟彻的脚步。 不过一个拐角之后,于僮冲着宋晚竖起一根大拇指。 “真有你的!” 夏莉莉都被气得发病了,刚才那脸色可真是精彩。 两个人又在外头逛了一会,吃过饭之后,宋晚这才回家。 今天晚上她就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送。 包裹上写着迟彻的名字,是一个很小的盒子。 宋晚送给夏莉莉的那条红玉髓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头。 望着这条项链,宋晚一下就能想到自己为了凑足买这条项链的钱费了多大的劲。 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于僮发现之后硬是拉着她恢复了正常饮食,也被拜那一个月所赐,现在宋晚想起泡面的味道都想吐。 这条项链亮闪闪的,完全没有被佩戴过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宋晚刚刚买下来的一样。 闪烁着的是她少女时代那颗如金子一般会发光的真心。 谢津怀从后头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快件盒上发件人,迟彻的名字。 看上去就像是迟彻送给宋晚的求和礼物。 谢津怀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走过来,从宋晚手中抽过盒子,顺手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不好看,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没必要收。” 他可以给她买更好的,更贵的。 只要是宋晚想要的,谢津怀都会不遗余力的捧到她面前。 宋晚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愣愣地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好半天。 她张了张嘴巴,“这条项链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买的,花了我兼职一年的钱,还有两个月的生活费。” 一万多块钱对于现在的宋晚来说也不算回事,但对当时的她来说不亚于一笔天文数字。 谢津怀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在宋晚诧异的目光中,谢津怀蹲下身,动作迅速的捡起了那个盒子。 好在,客厅的垃圾袋是今天刚换的,里面没有什么脏东西。 谢津怀将那个盒子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紧:“其实仔细看挺好看的。” 改口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谢先生什么时候去四川进修的变脸?”宋晚跟谢津怀开玩笑。 后者头一次在宋晚面前流露出有些局促的神情,薄唇轻轻抿了一下之后才开口。 “因为是你的,所以才好。” 如果是迟彻送的,对于谢津怀来说,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扔了,大不了就重新赔他一个。 从盒子里拿出项链,宋晚举在手上看了又看。 这条项链的时候,她可是肉疼了好久,要让那个时候的她知道这钱还是回头钱,不知道有多高兴。 “那个时候的我太傻了,以为眼巴巴的把真心捧出去就能得到回报。刚认识夏莉莉的时候,也把她当成妹妹看,知道他过生日,恨不得比她妈还操心,在网上挑了很久才选中这条项链,还以为人家会和我一样喜欢。” 四叶草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闪亮,宋晚的情绪却愈发平静了下来。 谢津怀的眸光微凝,落在那条项链上。 他的心脏也随着宋晚的描述轻轻抽了一下。 “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谢津怀说。 他收到了邀请,本来不打算去的。 现在,他居然又想去了。 第四十七章地下世界的规则 出入拍卖会的大多都是名流。 宋晚在自己的衣柜中精挑细选,最后选中一条青苹果色的裙子,裙摆,胸口,上点缀着极其繁复的丝带,上身缀着手工钉珠和流苏,又有浅绿色的山茶花点缀。 看上去清新又优雅。 这条裙子也颇有来头。 是宋晚毕业之后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她欢天喜地的买了这条裙子,想和迟彻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穿。 那是他们提前半年就约定好的去云南的旅游计划。 宋晚就连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他们出发前一天,夏莉莉忽然哮喘发作。 迟彻决定留下来在医院看护他,他们的旅行计划也彻底泡汤。 夏莉莉,夏莉莉…… 只有在复盘的时候,宋晚才能感受到这个名字究竟毁掉了自己人生中多少重要的时刻。 这条裙子后来也没派上用场,甚至还成了宋晚的一个伤心点,一直放在衣柜里,就连迟彻都没见到她穿。 宋晚一出来,谢津怀深褐的眸中瞬间划过了一丝流光。 眸子深处像是被阳光照亮。 “怎么样?这条裙子是我很久之前买的了,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宋晚捏着裙摆在谢津怀面前转了个圈,问他。 谢津怀唇角勾起了一丝淡笑。 “你穿什么都好看。” 完全是诚心实意的夸赞。 宋晚却觉得这是客套话。 不过都不要紧了,好看的裙子总是要见天日的,她花了大价钱买的,总不能放在衣柜里边生灰。 拍卖场位于一家会所之内,进门之前,谢津怀还出示了邀请函。 进门之后,他们就发现拍卖场里别有洞天。 欧式建筑金碧辉煌,四处都透着一种奢靡的气息。 进去之前,他们先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身穿燕尾服的侍者恭恭敬敬的冲他们说:“进场之前,请二位先挑选面具。” 他身后的玻璃展柜里摆放着一个个精美的面具。 颜色样式各异,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这样的拍卖会完全不像是宋晚之前在电视里见到过的。 仅仅第一步就为接下来的过程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宋晚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做成蝴蝶形状的半面具,精美小巧的,让人目光忍不住想要流连。 “我就要这个了。” 侍者打开展柜,双手捧着面具递给宋晚。 谢津怀仍然没有动作,等着宋晚挑好面具之后,伸手动作温柔的帮她戴上。 青绿色的蝴蝶面具和宋晚今天的衣服相得益彰,看上去也更加精巧。 谢津怀还在挑选,不满挽着他的胳膊,一排排看了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银色面具上。 独一无二的颜色,让它显得更加神秘,清冷的金属光泽,繁复的花纹设计,让宋晚几乎瞬间联想到了谢津怀。 “这个就挺好的!”宋晚伸手指着那个面具,对谢津怀推荐。 谢津怀毫不犹豫:“就要它了。” 亲手帮谢津怀戴上面具之后,宋晚往后退了两步,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戴上面具,给他本就冷傲的气质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更涩气了。 宋晚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难怪人家说,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谢津怀长成这个样子,宋晚的确很满意。 挑选面具的房间有一道暗门,侍者打开之后,通往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面积极广的大厅,做了挑高设计,更显得大厅空旷,里面坐落着许多沙发卡座,优质皮质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着淡淡的光泽。 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周边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戴上面具之后,大家互相都不认识,在这种场合是没有必要跟陌生人交谈的。 谢津怀邀请函上的位置在第一排,他们走过去坐下之后,宋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沙发包围了,完全无法探视周围的情况。 侍者过来询问他们要喝什么,谢津怀给宋晚要了一杯果汁,自己则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白水。 等了一会儿之后,拍卖会开始了。 台下的水晶吊灯一下关了,场上只剩下了黑漆漆的一片。 啪的一下。 照着舞台中央的射灯打开,这是场上唯一的光源。 第一件藏品是一幅古画,起拍价格就是五百万。 竞价的人不多,不出两分钟就被人以七百万的高价拍走了。 听着他们抬价时候淡然的声音,宋晚只感觉自己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就算她不吃不喝,卯足了劲儿,七百万也得赚个最少十年。 第二件藏品似乎很大,四个侍者合力推着一个巨大的被红布笼罩的东西上了台。 宋晚的好奇心瞬间被调到了最高。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 “接下来这件拍卖品是我们本场第一个惊喜藏品,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最少二十万。”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红布也被人揭了下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各处都精心刻着雕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漂亮的鸟笼。 看到笼子中间困着的东西时,宋晚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坐在第一排,宋晚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坐在笼子中央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裸露着上半身,露出了健壮坚实的肌肉线条,下半身则是穿着古希腊服装中白色丝绸质地的希马纯。 出现在这里的第二件藏品,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晚的心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激荡,她几乎下意识想要站起来,谢津怀却摁住了她的手,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宋晚的眼睛。 “这是一个地下拍卖场,出现很多出格的拍品。” “只要付出足够的金钱就能在这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地下世界的规则。”谢津怀贴在宋晚耳边,声音轻轻地说。 “这是违法的。”宋晚颤声说。 谢津怀:“他是自愿进去的。” “你想救人吗?”宋晚循循善诱地问宋晚。 宋晚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样,狠狠滞了一下。 很显然,这个第二件藏品才是很多人来这里的目标,场上的声音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 第一件古画就卖了整整七百万,这个人又能卖多少钱? 宋晚没那么多钱,因为自己的一时善念,就让谢津怀承担这个价格…… 她做不到。 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谢津怀就已经知道了宋晚的答案,他捏着她的手轻轻用力。 “只要你想,就可以。” 说完,谢津怀举起了牌子。 “三百万!” 第四十八章无价之宝 场上的价格才刚到两百万,谢津怀一开口就把这个价格往上提了整整一百万。 就算他们花钱像喝水一样,但花三百万买这样一个男人仍然是不低的价格。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之后,刚才争相竞争的人又开始出价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价格被抬到了五百万。 只剩下一个人继续跟谢津怀竞价。 他们俩都财大气粗,谢津怀出六百万,对方就出七百万。 最后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一千万。 被蒙着眼睛,听到谢津怀喊出这个数字,宋晚的身体狠狠颤了一下。 竞价的人终于不喊了。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恭喜003号先生拍得我们今天的二号藏品!” 宋晚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安静了。 拍卖场上会出现一个人作为藏品,本来就已经够奇怪了。 如今谢津怀又当着她的面花费整整一千万拍下了那个人。 当场上的藏品被撤下,宋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我们走吧。” 一下花了这么多钱,宋晚其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在她的观念中,这跟乱花钱没什么区别。 谢津怀却握着宋晚的手轻轻摇头。 “还没有到今天最珍贵的藏品。” 能够拍出一千万的人都不算最珍贵,宋晚忽然对谢津怀口中的最珍贵有了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被谢津怀这样说? 宋晚还在疑惑的时候,三号藏品已经被带了上来。 接下来被展示出来的藏品就像是一个普通拍卖会该有的东西。 青花瓷瓶子,羊脂玉坠子,这些东西竞价的人都很少,往往能以一个溢价不算很高的价格拍下来。 场上的气氛再也没有刚才拍卖那个人的时候那样热闹。 宋晚甚至严重怀疑这些人大多是有猎奇心理的。 第五件藏品,一张样子诡异的皮地图。 光看那油腻的光泽,宋晚就忍不住有些反胃。 这个东西的出现,再次调动了全场的积极性。 最后以两百万的价格成交。 宋晚更加肯定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对的。 有些有钱人的癖好,的确让人感到恶寒。 遇到这种奇怪的藏品,谢津怀就手动帮宋晚打码。 一直到今天的压轴藏品,还没被放出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打起了精神。 宋晚大概能猜到谢津怀所说的最珍贵,应该就是这个。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侧头看了一下谢津怀。 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这个藏品应该不是很奇怪。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藏品被人带了上来。 “据说这是一位欧洲公主毕生最喜欢的一条项链,凡事看到它的人都会忍不住惊叹于它的优雅高贵,甚至曾有国家因它引起战争——” “今天的最后一件藏品,起拍价一个亿,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掷地有声,红布被揭下的瞬间,宋晚感觉自己眼前像是被灯光晃了一下。 一条繁复漂亮的红宝石项链挂在人台上,最中间的主石看上去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旁边镶嵌的红宝石一字排开,像是麦穗一样饱满漂亮。 搭配的银链上也镶嵌着数不清的钻石。 这条项链给人的感觉就是价值连城。 宋晚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叹于它的美丽。 “一亿一千万。” 身旁的人忽然举牌出价,宋晚被谢津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一开口就是整整一千万的加价。 无论哪个数字都足以让人感到震撼。 宋晚睁大了眼睛,侧目看着谢津怀。 她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算有钱也没有这样砸着玩的吧? 珠宝的投资价值再高,对于谢津怀这样的人来说都是没意义的。 更何况在拍卖场上最终出价都会因为种种原因受到波动。 就在宋晚以为没有人要和谢津怀加价的时候。 他们后排右侧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亿一千一百万。” 这道声音对于宋晚而言甚至非常熟悉。 宋晚听了整整三年,热恋时期还有天天煲电话粥,她对于迟彻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迟彻居然也在这里?!这是宋晚脑中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很快就变成了对于迟彻竞价的惊讶。 谢津怀也不甘示弱,一抬手就重新将这个价格抬高了一千万。 迟彻仍然只加一百万。 谢津怀继续往上加。 钱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银行账户上没有意义的冰冷数字。 价格到了一亿五千万。 场上没有一个人参与他们这场近乎疯狂的竞价,其他人似乎都和宋晚一样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算了吧。”宋晚声音极低地劝谢津怀。 一旦一个东西的价格被抬高到了不属于它本身的范畴,买它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身后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拍卖师连喊三次。 锤音落下。 这条价值一亿五千万天价的项链,终究在谢津怀的手里成交了。 宋晚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亿五千万欢乐豆她都不敢这么玩,谢津怀居然就这样花出去了! 这场拍卖会也彻底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像是忽然间把他们从另一个世界抽离。 他伸手拉着宋晚站起身,跟着前来引导他们的侍者一起进了后台。 看到那条项链之后,宋晚只觉得比在台上看的时候还要更加漂亮。 谢津怀从托盘中拿起项链,郑重其事的戴在宋晚脖颈上,扣上环扣。 宋晚没来由的想起谢津怀昨天说的,他可以送她更贵的项链。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这贵得未免太离谱了! 宋晚赶紧伸手想要把这条项链摘下来。 “这种无价之宝,我可不敢戴在脖子上。” 万一环扣松了,掉下去,这就是一亿五千万的事! 谢津怀拉着宋晚的手放回身侧,“你戴很好看。” 对他而言,宋晚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谢津怀心里暗暗想。 宋晚还是坚持将项链摘了下来,放回托盘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花钱堆出来的好看啊! 侍者帮他们收起项链,准备带他们去另一间房间的时候。 忽然有人从后面走上前,拦在他们面前。 “你好,我想买下这条项链,送给一个对我来说很珍贵的人。” 又是迟彻。 在他身边还如影随形的跟着一道靓影,光看身形,宋晚就能判断出这人是夏莉莉。 “我可以在一亿五千万的基础上再加两百万。”迟彻十分诚恳地说。 宋晚下意识看向了夏莉莉。 没想到,迟彻对她还真挺舍得的。 第四十九章戴在你身上才有价值 “你刚才大可以继续竞价。”谢金华声音平静地提醒迟彻。 迟彻咬了咬唇:“一亿五千两百万已经是我的最高极限,所以我才想结束之后跟你好好谈谈。” “这两百万是我给你的补偿。”生怕谢津怀会拒绝,他又连忙补充道。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谢津怀面无表情的拒绝迟彻的开价。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几个是缺这两百万的? 更何况谢金华也连一亿五千万都出了,还想赚这两百万不成? 谢津怀牵着宋晚的手带她抽身离开,沿着刚才带路侍者的方向,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巨大的鸟笼就摆在房间最中间,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了。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仍然平静的坐在鸟笼中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般。 她像一个物品一样被人交易买卖,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所有物。 侍者站在一边,像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铜钥匙,毕恭毕敬地递进了谢津怀手里。 “他属于您了,先生。”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宋晚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极强的违和感。 她胃里再一次翻涌起来,酸涩反胃的感觉再次占据她的感官。 谢津怀轻轻把手搭在宋晚的背上,“没事吧?” 宋晚轻轻摇头,“还是先把他放出来吧。” 在这个地方想要拯救一个人付出的代价太大,眼前这个人就花了整整一千万。 宋晚完全无法想象,像这样的交易已经出现了多少次,又有多少人被当成物品一样买卖? 但谢津怀说了。 出现在这里,所有被交易的人都是自愿的。 是他们自愿走进这座囚笼,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 凑近了,宋晚才看到这个男人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看上去是很久之前受的,有的像是新伤,刚刚结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腹跟前的一条盘龙。 那条龙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弯曲着,围绕着男人的腰腹不断向下。 为他的气质又平添了几分神秘。 谢津怀打开了笼子,男人也应声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宋晚问。 男人张了张唇,声音沙哑的从嗓子眼里蹭了出来:“零。” 听上去不像是名字,反而更像是一个代号。 谢津怀始终站在一边,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眼神看着零。 他在心里迅速判断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如同谢津怀所说的,即使被放了出来,脸上也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已经被人剥夺了情绪一样。 零定定的站在宋晚和谢津怀面前,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 宋晚抬头看向谢津怀,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片深意。 难道他看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让他在你身边保护你吧。”谢津怀忽然开口说。 零身上的伤疤,还有紧实的肌肉线条都足以说明,他身体不凡。 保护宋晚一定绰绰有余。 这也是谢津怀不计代价拍下他的原因。 宋晚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听到谢津怀这么说之后,还有一些错愕。 她连连摆手拒绝谢津怀。 “我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用不着有人保护。” 更何况被这样一个男人跟着,也会影响宋晚日常工作。 对于宋晚的拒绝,谢津怀也有所意料。 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之后,抬眼看向零。 “你在这里等着,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接你。” 又叮嘱了一下拍卖场里的侍者,谢津怀才跟宋晚离开拍卖场。 外面会所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平和的样子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内里已经酝酿着这样一个诡谲的拍卖场。 坐在回家的车上,宋晚还是忍不住回想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拍成电视剧都让人觉得过分浮夸的剧情竟真切的在眼前上演。 宋晚不禁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还好吗?”谢津怀给宋晚递了一瓶水,目光关切她。 宋晚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在决定救零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判断出他的价值?” 谢津怀是一个过分冷静的商人,宋晚不相信他会作为赔本的买卖。 谢津怀也像是没想到宋晚会这样问,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 “对。” 完全搞不懂他究竟在筹划什么,宋晚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放心,我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风险,也绝对没有违法犯罪的成分。” 谢津怀的声音郑重其事,向宋晚保证道。 他们很快就到了家。 脖子上项链沉甸甸的分量让人无法忽视,宋晚赶紧摘了下来,重新交还到谢津怀手里。 “这项链……你还是放进保险柜吧,戴在我脖子上我不放心。”她声音发紧地说。 谢津怀看着宋晚局促小心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这条项链是我送你的礼物。”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宋晚再次拒绝谢津怀。 一条和自己身价并不匹配的项链,宋晚既想不到自己能在什么场合佩戴它,也完全无法承担,可能损坏或丢失这条项链的后果。 这种东西放在宋晚手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让她不得不时刻提防。 “这条项链对我来说并不贵重,只有戴在你身上才有价值。” 谢津怀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重如千钧,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心惊。 “明天有一个宴会,我想让你陪我一起。” 价值连城的项链在谢津怀的手里,就像是一个随意把玩的玩具,他放在桌上,重新推到了宋晚面前。 “明天算带薪休假,我已经跟人事部说过了。” 公司老总说话就是足够硬气。 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宋晚自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目光重新凝视在那条项链上,宋晚稍稍犹豫了一下。 “要戴它吗?” 项链沉到有些压脖子的重量,仿佛再次出现在宋晚颈项之上。 回想起一路回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宋晚还是有些心惊的。 “嗯,戴上。”谢津怀弯唇说。 “无论损坏或者丢失,我都不会找你的麻烦。” 像是特地为了宽慰宋晚似的,谢津怀特地补充道。 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晚脸上的神情稍稍松了一下。 然后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那条珍贵的红宝石项链也被带进了宋晚房间。 第五十章他要辞职 宋晚一袭红裙,头发做成了波浪卷造型披在身后,脖子上那串硕大而耀眼的红宝石项链,几乎在一出场就让他赢得了众人的目光。 她挽着谢津怀,两个人站在一起,便天然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错觉。 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宋晚和谢津怀的关系,同时并不避讳地用目光打量着他们。 谢津怀也毫不在意那些打量的眼神。 对他而言,早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宋晚虽然并不常参加这种晚宴,但她之前的工作是做销售,本来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对于陌生人的注视也早已经免疫。 这种商务晚宴时有发生,来的人基本上都是熟脸。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就是无形的资源交换。 有人搭建了这个平台,就有人利用它。 作为这个圈子的一员,谢津怀同样要参加这种无聊的商业晚宴。 他以前都是独身参加,今天突然带了女伴过来。 而且又是这样高调张扬,盛装打扮的女伴。 无形之中就是给外界传递一种信号。 谢津怀已婚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女孩们都有些不敢接近他了,只能用余光追随打量着谢津怀。 谢津怀带女伴参加晚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谢董,难道谢总已经好事将近了?这种好消息怎么都不公开一下?”有人笑着试探谢立明的态度。 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谢立明,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他猛然转身,在人群之中,一下就锁定了自家不孝子的身影。 和他手挽着手十分亲密的人,除了宋晚之外,还能是谁? 谢立明转身回来,目光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身边的时淼。 根据他今天原本的计划,可以借着这场商务晚宴,再次给时淼和谢津怀牵线搭桥,顺便敲打一下自家的不孝子。 谁知道,谢津怀竟会不顾他上次的警告,直接把那个女人带进商务晚宴?! 跟他站在一块的廖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下也冷了脸。 谢立明行色匆匆的跟身前的人寒暄完,然后便大步朝着谢津怀的方向走去。 作为他带进来的后辈,时淼也很有眼力见儿的快步跟了过去。 双方碰面的时候,时淼冲着两人弯了弯唇,露出温柔的笑意。 “你们两个今天看上去非常般配。” 当着谢立明的面这么说,时淼也是想要提醒他,自己的立场。 然而,谢立明的脸色却更加铁青,目光向下落在了宋晚和谢津怀挽在一起的手上。 “你们两个这样子究竟想干什么?” 向他示威吗?还是想逼着他承认他们的婚姻? 无论哪一种,对于谢立明来说都是相当难接受的。 “淼淼,你先去边上坐一会儿。”谢立明沉着脸支开时淼。 谢津怀同样放开了宋晚的手,让她和时淼一起去一边坐一会。 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站在一块,硝烟味极其浓重,仿佛空气之中只要擦出一点火花,就立马能够引爆的程度。 “如你所见。”谢津怀终于回答了谢立明刚才的问题。 仅仅四个字就差点把他气吐血了。 “我说过了,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不管你们使什么手段,也休想让我点头答应!”谢立明声音相当急躁的警告谢津怀。 他的儿子就必须服从他的命令,按照他的规划生活。 “你不要以为我之前说的都是在骗你,我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清楚。” 凡是谢立明想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即便谢津怀是他的儿子,也休想逃脱他的掌控。 谢津怀微微垂了一下眸子,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深意。 再次抬眸的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像坠了两颗星辰。 “我要辞职。” 又是只有四个字。 但是炸裂程度比起刚才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同一个炸弹一样,轰的一下在谢立明的脑中炸开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儿子? 谢立明微微愣了一下,满眼充满了不可置信。 除了他手里的股份还没有转给谢津怀之外,谢津怀已经全面掌控津海国际,做出的成绩甚至要比谢立明在的时候更加耀眼。 可他在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谢立明极力压着自己心头的怒气,瞪着眼睛对儿子大声问道。 谢津怀眸底的神情愈发平静。 “我说我要辞职。” 他居然真的敢再重复一遍!谢立明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瞪眼看着谢津怀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对他而言,养出这样一个儿子就是完完全全的失败。 他甚至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津怀和谢立明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意味着金海集团失去了最重要的继承人,这个海城最大的财团面临着群龙无首,甚至倾覆的风险。 意味着会有成千上万的人面临失业的风险。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源于谢津怀和一个让家族不满意的人结婚。 廖霜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身形已经有些踉跄的谢立明,拧着眉头,不满意的看着谢津怀。 “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看看把你爸都气成什么样子了!”廖霜非常痛心地冲着谢津怀说道。 “谢家这么大一个摊子,你说不想要就不想要了?津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自私的人了?” 廖霜的眼中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 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谢津怀的眼中,那个女人居然如此重要。 甚至已经重要到让他不惜放弃自己的名利。 这可是津海国际的总裁之位,将来也会是董事长。 这是下面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的位置,谢津怀现在却面不改色的说他不想要了。 这让谢立明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然而,谢津怀的表情却越发平静了。 “我根本不在意这个位置,谁想要给谁就是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谢立明瞬间如同炸毛的刺猬一样,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怒目圆睁的看着谢津怀。 “你敢?!” 第五十一章白雪公主的后妈 谢津怀的脸色没有分毫变化。 他非常坦然的对着谢立明承认:“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当初你们敢做的事情,我一样敢做一遍。” 谢立明当初为了和廖霜结婚,也是不顾家人反对。 最后终究还是家人拗不过他们,只好向他们低头。 如今的谢津怀不过就是当年父亲的翻版。 甚至比谢立明当初做得还要过分。 谢立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被谢津怀这样一气,甚至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你要是敢辞职,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谢家的大门,我们谢家没有你这样的孽障!” 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父子两人爆发的极其激烈的争吵。 就连廖霜都不敢轻易插口打断他们的争吵。 外人就更不必多说了,只敢在一边愣愣地看着。 离得老远,时淼和宋晚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宋晚还很担心谢津怀,时淼赶紧拉住了她。 “放心吧,谢总肯定能解决的,我们现在过去就是给他忙上添乱,反而会起到副作用。” 时淼表现的平静极了,从一边拿起一小碟提拉米苏,递到宋晚手里。 “尝尝,我觉得还不错。” 心里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但宋晚还是按耐住了有些担忧的情绪,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和时淼聊天。 夏莉莉远远的就注意到了宋晚。 她今天耀眼得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夏莉莉唯一要庆幸的是迟彻今天没有来参加这场宴会,否则他又要被这个小妖精勾走魂了。 踩着高跟鞋气鼓鼓地朝着宋晚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走到近处之后,夏莉莉才看到宋晚脖子上的项链。 居然是昨天拍卖会上的那条项链! 妒火瞬间带着燎原之势,几乎要烧光夏莉莉最后的理智。 夏莉莉一起来的好友吴虞,看到宋晚也如同看到鬼一样。 她还不知道宋晚和谢津怀的事。 “那个不是迟彻的前女友吗?被迟彻甩了之后,居然还好意思追到这儿来?” 这种邀请制的商务晚宴,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好意思穿大红色,可真是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夏莉莉敛了一下眸底的嫉妒,露出了一副有些无奈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追过来的,难怪迟彻本来都已经答应要陪我来参加晚宴,结果又不来了。” 吴虞撇了撇嘴:“那还用说吗?肯定是为了躲她,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都已经分手了,居然还好意思缠着自己前任不放!” “要不是她的话,你和迟彻恐怕早就在一起了,我都要心疼你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哪个不知道夏莉莉最黏着迟彻?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夏莉莉和迟彻是一对。 谁知道上了大学之后,迟彻忽然带回去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孩,说是他女朋友。 除了相貌艳丽漂亮一点,这姑娘究竟有哪一点比得上夏莉莉? 圈内好友一致觉得迟彻就是眼瞎了。 吴虞骑士心理发作,直接拽着夏莉莉的手,大步朝着宋晚和时淼走了过去。 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宋晚刚刚接过时淼递过来的又一块小蛋糕。 “从来没见过有人像饿死鬼托生一样,来参加晚宴,还要吃这么多东西的,你以为这是自助餐吗?”吴虞鄙夷地看着宋晚。 这姑娘是夏莉莉的好闺蜜,宋晚之前也见过。 听到这句话,时淼也微微皱眉。 “蛋糕放在这里不就是给人吃的?” 要是嫌人吃的话,还摆出来干什么?干脆放一堆照片在这儿,看着漂亮,还省得被人吃。 “一看你和你朋友就是一副穷酸鬼的样子,连块好点的蛋糕都没吃过,对着这种东西也能吃得下去!”吴虞就是故意要来找事,没什么话说了,就开始随便借题发挥。 然后她又注意到了宋晚脖子上的项链,轻轻嗤了一声之后翻白眼。 “戴假货也没说找一个比较像的,来一个这么大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带的是假货?” 总而言之,她就是看宋晚不顺眼,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能挑出点错来。 宋晚自诩自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一般不跟人生气。 但是夏莉莉和她的朋友们很神奇,每一次都能轻而易举挑起宋晚的火。 或许这就是宿敌之间的羁绊吧。 “刚才进门的时候还看见你和别人拉拉扯扯,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脚踩两条船,缠着迟彻不放,我真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吴虞又冷冷哼了一声,讥讽道。 宋晚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致。 她和迟彻分手之后好好的正常结婚,反倒成了别人口中的脚踩两条船。 目光越过在前头冲锋的吴虞,然后精准的落在有些心虚的夏莉莉身上。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煽动吴虞过来找事儿的。 “你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吗?”宋晚忽然问了夏莉莉一声。 夏莉莉愣了一下,还没明白宋晚是什么意思。 “看别人过得好你就不爽,上赶着过来找事儿?”宋晚挑眉补完了后半句。 时淼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说法,直接捂着嘴巴闷笑了一声。 吴虞和夏莉莉则是瞬间黑了脸。 她们俩妙龄少女,让人指着说是后妈,说不生气都是假的。 “你敢不敢让迟彻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吴虞抱着胳膊,冲宋晚挑衅似的挑了一下眉头。 宋晚巴不得她们赶紧把迟彻叫过来。 “好啊,你赶紧让迟彻过来看看,她柔柔弱弱的小青梅是怎么在我面前耍威风的?” 顺便也好好过来解释一下,这段感情之中,究竟是他们谁先做了出格的事。 要不是迟彻心里头装着夏莉莉,他们能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宋晚有恃无恐的样子,激得吴虞起了胜负心,她想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夏莉莉眼疾手快,赶紧摁住了她。 今天的宋晚太耀眼了,如果让迟彻看到的话,肯定要生出二心。 夏莉莉不想让他再回头了。 “宋晚,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和迟彻走得近,就算你们两个分手了,也不用这样在外面造谣中伤我吧?”夏莉莉委屈地挤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挂在眼眶,将落不落,可怜如小白花一般。 第五十二章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莉莉这人装惨博同情的样子,宋晚看过的次数,两只指头都数不过来。 听到这些话之后,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亏得夏莉莉好意思当众提出来。 他也不嫌丢脸。 谢津怀那头和他亲爸吵了起来,宋晚这边和夏莉莉的动静也不小。 商务晚宴几乎成了他们夫妻俩的竞技场,两边各有不同的精彩。 但还是宋晚这边围着看热闹的人更多。 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谢津怀。 夏莉莉的眼泪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宋晚就撑着身子在一边看。 别说,他俩今天的穿搭还真挺适合夏莉莉今天的人设。 一个是被欺负的可怜无辜小白花,一个是狠心拆散人家青梅竹马的恶毒女配。 人总是下意识的会对弱者产生同情,到夏莉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大部分人从一开始就是偏向她的。 “我之前好像在朋友圈吃过那个瓜,一个青梅竹马感情好好的,结果她突然横插一脚,破坏了人家的感情……” “唉,果然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爱情啊!” 吴虞又在一边卖力的帮夏莉莉说话,“谁说不是呢?我们家莉莉从小就和迟彻一起长大,他们俩人的感情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再不开口解释,宋晚就要拿死恶毒女配的剧本了。 她轻笑了一声。 “你们在引导舆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也会被舆论反噬?” 宋晚往前走了一步,又逼近了夏莉莉,吓得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和迟彻是上大学之后自由恋爱,我们两个在一起,完全是出于双方的个人选择,至于你和他青梅竹马十几年为什么都没在一起,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问我吧?” 凡是出了这种事情,两个女人之间非得撕个头破血流,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男人却美美隐身,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 光打小三有什么用? 宋晚要做就要把桌子掀了,得罪她的人都别想好过。 “在我的订婚礼当天,谎称自己哮喘发作,打电话让我未婚夫过去照看你,然后晚上给我发香艳照片,当众指责我的时候,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夏莉莉不要脸的程度的确完全出乎宋晚的意料。 被当众戳穿之后,她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绿,相当精彩。 宋晚却只是微笑着盯她,拿着手机在夏莉莉面前晃了晃,宋晚的声音隐约有得意:“我手里还有更多证据,不建议在这里公放,大家共赏。” 夏莉莉有多少次借着哮喘的名义,把迟彻从宋晚身边支走,宋晚这里就有多少证据。 一个真正介入别人感情生活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指着她的鼻子诬陷她? 夏莉莉没什么好反驳的。 围着的这些人又不是迟彻,会因为她身体弱就可怜她。 她咬了咬牙关,知道再这样吵下去,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于是赶紧拖着吴虞大步离开了修罗场。 即便当事人跑了,做过的丑事却已经传了出来。 给夏莉莉和迟彻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了一把。 谢津怀那边也很快抽身出来。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但宋晚能从紧绷的唇角判断出谢津怀此刻的心情有多差。 跟时淼道别一声之后,宋晚跟谢津怀走出了宴会厅。 两边都吵了架,两人的心境截然不同。 宋晚是完完全全的受利者,坐在车上玩手机的时候,手机叮的一下就收到了于僮私发的消息。 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头像和备注的名字都是夏莉莉。 她又一次在朋友圈发出了长篇大论,言辞恳切又可怜的诉说宋晚今天怎样针对她,倒打一耙,让她下不来台。 评论底下清一色的都是共友在心疼夏莉莉。 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宋晚拿出了雷神之锤,直接捶死了夏莉莉和迟彻。 对于这些废话,于僮是通通不信的。 在那条朋友圈底下,他和夏莉莉展开了非常激烈的唇枪舌剑。 不说倒还好,一说就有更多人黏上了于僮,说她没有同理心,欺负夏莉莉。 气得于僮直接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全都是骂夏莉莉和她的狗腿子。 宋晚很难不笑出声。 跟夏莉莉还有他那帮拥趸讲道理,无异于秀才遇到兵。 有理也说不清。 打字劝了于僮放弃挣扎之后,车也到了他们家楼下。 知道他们今天出去参加晚宴,汤姨的晚饭就是简简单单的煮了碗面条。 宋晚一回家就闻到了一股扑鼻浓郁的香味,她赶紧跑进了厨房。 “汤姨,我都快饿死了。”宋晚扁着嘴巴跟在汤姨身后说。 汤姨惊讶:“少爷和少夫人不是在外面吃吗?” 高端的商务晚宴,应该也不至于不管饭吧? “我们俩在晚宴上各吵了一架,没等到吃饭的时候就出来了。” 汤姨赶紧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帮他们两个加餐。 宋晚就捧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玩。 谢津怀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坐在送完身边,脸色已经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些。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宋晚在谢津怀耳边念念叨叨的。 谢津怀被逗笑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宋晚的手机响了起来。 迟彻的号码被从黑名单拉出来之后,还没备注,但宋晚一眼就能认出。 他们这帮有病的果然能当大爷,可以肆无忌惮的骚扰身边的正常人。 在铃声响了好半天之后,宋晚才接通。 “莉莉只是跟你说了两句话而已,你至于那么过激吗?还故意害莉莉犯病?” 宋晚觉得犯病的另有其人。 迟彻的脸这么变来变去,他就不觉得累吗? 宋晚本就饿着肚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火气更是噌的一下上来了。 “是宝贝你就藏着,别拿出来招摇,你家宝贝今天主动晃到我面前来找骂的,我赏她了,她还不乐意?!” 骂完迟彻,宋晚直接挂了电话。 那股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直接过去打开冰箱,从里边拿出了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罐之后,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冰啤酒瞬间镇住了那股气。 坐在原位的谢津怀,目光始终紧盯在宋晚身上。 看到她的动作,他嘴唇动了一下。 “你还在为他伤心吗?”谢津怀忽然开口问宋晚。 在他心头闷了很久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宣泄。 第五十三章要不离了 宋晚拿着冰啤酒,愣愣的打了一下嗝。 “啊?” “迟彻。”谢津怀站起身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宋晚,眼中只剩下了探究。 “你和迟彻吵架,究竟是因为生气,还是对他尚存幻想,还是你觉得只要夏莉莉消失,你们两个就还可以重新在一起?” 听谢津怀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个问题之后,宋晚手里的啤酒都差点没拿住掉地上。 她张着嘴巴。 谢津怀居然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他居然觉得她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宋晚的心头瞬间只剩下了震惊。 捧着那半杯啤酒,宋晚很努力才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 “对于迟彻,我还有什么好幻想的吗?” 夏莉莉这件事情说小点就是他出轨了,说大一点就是迟彻优柔寡断,在两个女人之间犹豫不决。 “他害我在同事朋友面前丢了脸,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吗?”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宋晚的这句话的确太糙了。 谢津怀听懂之后,紧皱的眉头瞬间放松了些。 他的心情好多了,面上却仍然是绷着的。 随手打开冰箱,从里边拿出了一罐啤酒,谢津怀轻轻跟宋晚碰了一下。 闷了一整天的不愉快,最后都因为宋晚的这句解释,心情变好了不少。 汤姨把做好的面条端了出来,看见他俩一人手上拿着一罐冰啤酒,瞬间脸就垮了下来。 “没吃饭的时候喝啤酒对身体不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在他们这个家里,汤姨充当的角色就像妈妈一样,一说话就让宋晚想起了蒋女士。 算起来好像的确有好久都没去看蒋女士了。 宋晚急吼吼地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面条,眉目愉悦地眯了起来。 “明天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我妈。”她含糊不清的跟谢津怀说话。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熟悉之后,宋晚在谢津怀面前已经完全放弃了保持形象的想法。 谢津怀也嗯了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是忙的话就别去了,听宋特助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开会。”宋晚很善解人意地说。 谢津怀:“我辞职了。” 宋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嘴巴里还有没嚼完的面条,转头愣愣的看着谢津怀。 “啊?” 公司总裁也可以辞职吗? 谢津怀的辞职报告交上去了,是谁批?人事部总监有这个资格吗? 宋晚脑袋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三个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谢津怀今天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和谢立明吵起来了。 宋晚还是很明智的选择了不问。 反正像他这么聪明的人,该做什么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还用不着宋晚替他操心。 第二天,谢津怀开车带着宋晚去了市医院。 在医院门口,宋晚还特地让人包了一束鲜花。 向日葵搭配康乃馨和黄玫瑰,黄灿灿的颜色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这次的主治医生换成了谢金华请来的顶尖专家,宋晚对于治愈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刚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边看了一眼,宋晚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躺在病床上看电视的蒋洁形容枯槁,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几分,看上去又憔悴了。 看到是这个情况,谢津怀转身就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宋晚急吼吼地推门进去,蒋洁听到声音,赶紧坐直了身体。 看到是宋晚之后,她诧异极了:“今天怎么没上班?有空来我这儿?” 把花放在一边,刚才想好的吉利话全都咽了回去,宋晚的心里只剩下了恐惧。 担心母亲会离开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被发酵,死死的闷在胸腔里。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一滴眼泪从眼眶中逃逸,啪嗒一下落在了蒋女士的手上。 蒋洁扯了扯唇,对宋晚露出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我这个病再怎么治不就是那回事儿吗?这几天有点难受,所以吃不下去饭。”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听医嘱,能多吃就多吃点。” 宋晚吸了吸鼻子,只能咽下了自己的泪意,干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句关心的话。 “你实话跟我说,津怀究竟是什么身份?” 蒋洁一这么问,宋晚瞬间警铃大作。 她一直很害怕宋晚嫁入所谓的豪门。 当初宋晚要和迟彻在一起,蒋洁也是极力反对。 她们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玩得过这些豪门世家。 就算想办法嫁进去了,真到有离婚的那一天,不掉层皮是出不来的。 蒋洁怎么能不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 “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工薪族——” “你还想着骗我?”蒋洁直接皱眉看宋晚,“一个普通工薪族,能自己开一辆豪车,还能在接送我的时候再买一辆豪车?” 要不是听见医院里的护士聊天,蒋洁都不知道那两辆车居然那么贵。 而且在医疗资源如此紧张的时候,谢津怀只是一句话就让蒋洁住进了单人vip病房,甚至还看上了国内顶尖的医生。 还要负担蒋洁的一切治疗费用,这些钱加起来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说没有钞能力,谁相信?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晚晚,你怎么这么傻呀?” 蒋洁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要不你跟津怀离了吧。”蒋洁忽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翻身就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我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妈这个病就算不治了,也绝不能让我的女儿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说着蒋洁的脚已经穿上了拖鞋,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出院。 如果她的苟活是用卖女儿的钱换来的,蒋洁宁愿明天就去死。 宋晚赶紧拼命拖着蒋洁的胳膊,“妈,你先听我解释。” “我们回了家之后再说话,到时候妈妈安安心心的听你说一整天的话!” 蒋洁的声音像是哄女儿一样,低沉又温柔。 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谢津怀手里拿着病历大步走了进来。 走到门外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了屋里的混乱。 谢津怀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蒋洁和宋晚,眸色深沉极了。 像是翻涌着一片浓墨般的的黑雾。 第五十四章他不干了 谢津怀一出现,蒋洁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心平气和的坐下,白眼看着谢津怀的时候,眼中满是不舍。 平心而论,谢津怀绝对是一个比迟彻要好千倍百倍的男朋友。 但身为母亲,蒋洁在帮宋晚把关的时候,不能只看谢津怀这个人如何。 她更关注谢津怀的家庭。 “津怀,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家晚晚和你不相配,你们两个门不当户不对,俗话都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们两个非在一起,以后也只会遭受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不少年轻人就是信了一句自由恋爱的邪,被一时的感情蒙蔽,跳进了婚姻的坟墓里? 蒋洁语重心长地劝说宋晚和谢叶金怀分开。 “我的女儿我了解,为了给我治病,咬着牙硬是干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销售,毕业之后就没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一个她喜欢的,我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安安生生的过下去。” 哪怕没有钱,哪怕注定一辈子都普通,只要平平安安的,在蒋洁眼里就是最好的生活。 “津海国际的确很厉害,很大,但是我女儿消受不了这份福分。” 蒋洁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眼圈也红了。 “我女儿注定是一个要高飞的鹰,她不可能因为你的身份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做你的贤内助。” 蒋洁的眼泪扑簌簌的掉进了病号服里,又像掉进了宋晚的心里,砸得她的心尖儿都在疼。 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妈妈更了解她。 和迟彻分手最委屈的时候,宋晚都没有想哭的欲望。 听到蒋洁这两句话之后,她的鼻尖酸的厉害,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谢津怀对着蒋洁低下了头。 没有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不感慨。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眸中只剩下了一片郑重和诚恳。 “妈,晚晚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放任她去做,她在我这里永远都不是一只风筝,是一只可以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的鹰。无论她飞得有多远,只要她回头,我永远都是她的后路。” 谢津怀又郑重其事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指天,“我也可以向你发誓,我绝不会辜负晚晚,否则就让谢家满门无后而终,我永无轮回。” 坐在一边的宋晚听到这些誓言之后,一瞬之间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就算是要在蒋女士面前演一出戏,谢津怀也未免太认真了,这么严重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样子又郑重其事得不像是在做假。 听完之后,蒋洁也随之愣住了。 说这些话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让谢津怀发誓,她只是想帮自家女儿脱身而已。 谁知道竟会引来这样严重的后果? 半晌之后,蒋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心比天高,情比金坚,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看到谢津怀这样子很难不动容。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离婚的话我是已经劝过了,我现在也没有心力再管你们。” “我家晚晚如果过得不幸福,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蒋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说两句话都在不停的大喘气。 谢津怀颇为感激地点头,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蒋洁这样子已经是在托孤了? “以后凡是我们两的事情,您就当没看见,在医院该吃吃该喝喝,你女婿特别有钱,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借这个机会,宋晚乘胜追击,说了两句好话,哄得蒋洁笑了起来。 又看着她吃完了今天的午饭,宋晚这才心满意足。 趁着蒋女士午休睡觉的时候,宋晚和谢津怀悄悄走了出去,站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外面阳光明媚。 在医院待久了,那股阴郁的感觉终于被驱散了些。 “赶紧摸摸木头,去去晦气,刚才说的话就不作数。” 谢津怀刚才的话一定是权宜之计,宋晚紧张地说。 谢津怀长身玉立,只是淡然地站在护栏边,丝毫没有要破除这份誓言的意思。 宋晚依靠着栏杆,思维已经飞速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我妈天天住在医院里头,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答案呼之欲出,谢津怀眼底的黑雾又浓重了几分。 除了他想的那个人之外,还有谁能把手伸这么长? 一直在医院陪同到了晚上,看着蒋洁进入梦乡,宋晚和谢津怀才回家。 走到一半的时候,谢津怀忽然让司机停车。 他自己下了车,让司机送宋晚回家。 打了一辆车,直奔谢家老宅。 一路上,谢津怀无视了家里所有向他问好的佣人,直奔餐厅。 廖霜和谢立明两人正在吃饭,餐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撞碗边的声音。 “津怀回来了,赶紧给他添双碗筷!”廖霜的高兴已经从眉宇之间流露了出来,赶紧招呼佣人进去拿碗筷。 谢津怀却完全没有要落座的意思。 “我不会继承谢家了。” 谢津怀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将餐厅里平和的气氛瞬间炸得乱七八糟。 谢立明直接重重一下,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目瞪着儿子。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就连谢家你都不要了?我之前给你铺的那些路呢?” “你们看着办,随便交给谁继承都可以。” 谢立明这次的手段完全触及到了谢津怀的底线,他向家人宣战的态度也愈发明朗。 “你这个不孝子,究竟又吃错什么药了?谁又刺激你了,你非要回到家里再发疯?” 谢津怀垂手站在餐厅中央,抬眸望向谢立明的时候,眉眼之间蕴藏着淡淡的嘲讽。 他爸的演技都精进了,演得跟真的似的。 “孝子在哪儿?你趁早接回来吧,免得到时候夜长梦多,别人都不认了。” 谢立明和廖霜双双怔住了。 他们盯着谢津怀,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深眸之中还压着一丝淡淡的惧意。 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超乎谢立明和廖霜的意料。 …… 宋晚一个人回了家,拉着汤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个人正笑成一团,乐不可支的时候,宋晚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时淼发来的。 【谢津怀不干了。】 第五十五章什么不干了 乍一看到这句话,宋晚还没理解意思。 【什么不干了?】 大概是又和谢家人谈判的时候谈崩了,宋晚没当回事。 【他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宋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汤姨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宋晚的不对劲,赶紧把电视关了。 宋晚没想到,谢津怀真的会向公司递交辞呈。 【我在开会,明天见面再说。】 津海国际内部早就因为谢津怀这张辞呈乱成了一锅粥。 时淼这个刚上任的副总裁也被迅速卷入了这趟浑水之中。 公司高层无一幸免,全都被拉回了津海国际紧急商议。 公司员工撂挑子不干,还可以迅速找人补位。 可现在是总裁辞职,问题就严重了。 没过一会儿,谢津怀就回来了,一抬眼就对上面色凝重的宋晚和汤姨。 “吃饭了吗?”他开口,语气仍是不轻不重的,好似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宋晚有些沉不住气问:“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你真的向董事会递交辞呈了?” 这可不是儿戏。 谢津怀这样干,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津海国际都不是好事。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宋晚很快就想到了谢津怀那天和谢立明当众吵起来。 难道从那天开始,谢津怀就已经在准备了? 谢津怀扯了一下领带,“不用担心。” 这一次谢津怀这么说,并没有让宋晚感到半分安心。 反而更加担忧他的处境。 “少爷,不管你和先生再怎么吵架,都不能放弃津海国际的继承权啊!”汤姨也是痛彻心扉。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谢津怀。 根据这个位置,但凡他做错一点事情,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找出来,而他竟然直接自断双臂。 简直是糊涂了! 谢津怀双眸之中仍然一片平静,他对宋晚和汤姨露出一个让他们放心的眼神。 “我有打算。” 他没有向他们透底的意思,宋晚和汤姨虽然还很关心,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 第二天,谢津怀照样西装革履,早早就坐在餐厅用餐,又和宋晚一起走出家门。 但这一次,公司楼下之后,他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只是目送宋晚离开。 时淼远远的看见了谢津怀的车,快步走了过来。 她眼下有些鸦青,昨天开了一晚上的会,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 “谢总,我想那封辞呈上的问题,你应该三思,至少不应该这么冲动。” 谢津怀辞职的动机,最终还是被时淼归结为冲动。 从他接手津海国际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沉稳老练。 连公司董事也想不明白,谢津怀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时淼抬手看了一眼表,“根据昨天高管会的商议结果,京市时间早上十点,他们才会将你的辞呈递交给董事长,现在我们还有机会挽回。” 只要在谢立明知情之前将这条辞呈撤回,一切都会像没发生一样。 谢津怀却只是敛了一下眸,眼神依旧平静的如同一汪深渊。 “辞呈已经交上去了,我不会撤回。” 态度坚决的样子,也让时淼瞬间意识到,他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认真的。 转身和宋晚一起朝着电梯走去,时淼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回国之前我爸就跟我说,谢津怀是很少见的,好像天生就适合经商的人。” 他头脑冷静,遇事不慌不忙,在商战之中又出手稳准,的确是个足够优秀的领导者。 宋晚明白时淼的意思,但她也很无奈。 “我和汤姨昨天都劝过了,他的态度很坚决。” 一副任谁来都不会动摇的样子,已经断绝了他们对谢津怀所有的期待。 上楼之后,宋晚今天却很难投入工作。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还有一个小时,谢津怀的辞职信不光会交到谢立明手中,还会在公司公开。 就连高管们开了一整夜的会,都没商讨出一个解决办法。 会在公司引起多大的轰动?宋晚已经不敢想象。 宋晚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条消息上挪开,前台又打来电话,说楼下有人在等她。 匆匆跑到楼下之后,宋晚一眼就看到坐在等候区的席夏。 看到宋晚,她同样也很着急。 “津怀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主动跟那帮老东西提了离职,他疯了吗?” 席夏一开口,着急的情绪近乎外化。 “你怎么知道的?”宋晚轻轻皱眉。 这消息在公司内部都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席夏一个外人居然比津海国际的员工消息还要灵通。 多少有些反常理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公司又不是铁桶一个,能不能帮忙劝劝,让津怀转变想法?” 如果不是自己不方便开口,席夏恨不得直接上去找谢津怀。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宋晚的。 宋晚的心因为席夏着急的态度泛起了一丝涟漪,面上毫无表情。 “我也劝不了,你如果想劝的话,还是自己去找他吧。” 谢津怀但凡会听宋晚的话,昨天就应该撤回辞呈了。 和席夏聊完,重新上楼的时候,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表。 已经十点零三分。 机器人主动公开了谢津怀的辞职信,公司大群里边早就吵翻了天。 宋晚点进去的时候,手机都明显卡顿了一下。 事情终究还是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宋晚紧紧握着手机,轻轻叹息了一声。 企划部办公室里同样热闹极了,正在闲聊的人因为宋晚的出现停歇了几秒钟,但很快就又闹了起来。 宋晚收到了主管发来的消息,她手里有一个项目已经停摆了。 谢津怀离职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最前面的一张,引发了一连串的震动。 谭乐乐同样愁容满面。 “好几个谢总亲自带的项目都已经停下来了,高管那边虽然还没发声,但是咱们部门都已经受到影响了。”她顿了一下,然后叹息,“看来咱们的好日子真要到头了!” 项目少就意味着提成少,对他们的影响同样很大。 第五十六章冲冠一怒 上面的一个小小变动,都有可能给底下带来灭顶之灾。 谢津怀辞职对公司的影响远比宋晚昨天晚上预计的要大多了。 宋晚轻轻拍了一下谭乐乐的肩膀,“别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企划部的工作少了一半,办公室里的人就更闲了,约等于带薪摸鱼,虽然钱少了,但对长期高压工作的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 当天下午,总监特地召开了一个部门会议。 大概内容就是让他们不要太慌张,上面的人事调动并不会影响到基层员工,其他部门预测的裁员也大概不会发生。 这短短半天时间,津海国际就损失了好几个大项目。 九州集团后来居上,顺势抢走了这几个项目。 公司内部也仿佛陷入了一场大洗牌,巨大的动荡好似给每个人的心里敲上了一记警钟。 企划部有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制作简历,准备跳槽。 这一切都在宋晚的眼皮底下发生。 她比谁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 时淼作为执行副总裁,接过了谢津怀的重担,在新的人事调动出来之前,她暂时作为津海国际的最高领导。 短短一天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下班的时候送完感觉比平时要更疲惫。 谢津怀的车准时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来接宋晚下班。 一天没工作的他跟宋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几个项目都被九州集团抢走了,听说还是迟彻亲手促成的。”宋晚窝在皮质座椅上闷声说。 其中有一个项目就是宋晚负责跟进的,眼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全都落到了迟彻手中,宋晚也很生气。 谢津怀低笑了一声:“他想要,就当送他的。” “这怎么能送?”宋晚条件反射一般坐直了身体,很快这股气儿就又被抽走了,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我要是做成了这个项目,提成就有百分之一,那可是整整十万!” 宋晚工作以来的工资几乎全都投入到了给宋女士治病,手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一下子少十万块钱对他来说跟割肉一样。 心痛啊! 看着宋晚痛心疾首的样子,谢津怀又低笑了一声。 “一会儿我让宋特助给你打过去。” “宋特助还跟你?”宋晚很惊讶。 作为公司的员工,宋特助的合同应该是跟公司签的,谢津怀选择离职,按理说宋特助应该还留在公司。 难道他也跟谢津怀一起离职了? 谢津怀笑着摇头,“宋特助休假了。” 难怪。 公司吵了一整天都没一个人出来维护秩序,原来是谢津怀的左膀右臂也跟他一起跑了。 不过宋特助既然只是休假,宋晚心里就稍稍放心了些。 过段时间谢津怀应该会想办法回去。 直接从地下车库开出去,宋晚才发现今天走了一段截然不同的路。 “咱们不回家?”她问。 谢津怀拿起了宋晚的一截头发在手里圈圈绕绕,“谈石刚刚打电话约我出去。” 他离职的事情闹得太大,虽然官网上还没有宣布,但消息灵通的大公司基本上都已经传遍了。 有人唱衰津海国际,说谢津怀离开之后,估计以后再也没法维持现在的兴盛。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外面消息传得风风雨雨,津海国际内部也不太平。 正是下午吃饭的时间,谈石约在一家川菜馆,宋晚和谢津怀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点菜。 谢津怀选了两道送完喜欢的,然后就坐下用开水帮她烫餐具。 “听说你是跟你爸吵了一架之后才辞职的?你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吵一架就受不了了?” 宴会上吵架的事儿也在圈里传开了,但那个时候谁都没想到谢津怀真能提出离职。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谢津怀闹得这么大,难道真就是为了让谢立明向他道歉? 谢津怀给宋晚倒了杯水,“不全是。” 意思就是承认有这层原因了。 祝君安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 “哥,我宣布你真是我哥。我都没敢跟我爸这么吵过,估计明年就要被他抓进公司里头了。” 唐宋冲着祝君安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闲,就在家里当米虫,别说叔叔阿姨看不惯你了,就连我也看不惯,不应该让你跟你哥一起干去。” 就他们几个的情况来看,家里有个兄弟还是挺好的,至少还能帮忙分担一下火力。 “你这次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闹得这么大,想过以后要怎么收场了吗?还是真的不准备要津海了?就算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能不管事业了吧?” 几个人都是富家公子,对于彼此的境遇也都相当了解。 谢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谢津怀就算不想接手津海国际,难道还能把自己家的产业拱手让人? “走一步看一步。”无论是谁来打探,谢津怀始终都是这副神秘的样子,没有要正面回答的意思。 宋晚在一边听着,也开始好奇谢津怀究竟有什么打算? 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到时候真把你爸逼得再生一个就老实了。”唐宋很不着调地开了声玩笑。 “你就别跟着裹乱了,”谈石又瞪了他一眼,“就算谢叔叔想,恐怕吴家那边也不能答应吧!” 吴家…宋晚记得谢津怀的妈妈就姓吴。 谢立明要不要生孩子,还和吴家有关系? “你今天到底跟席夏说什么了?她都生你的气了,约她出来吃饭都不来了。”祝君安问。 宋晚不禁想到今天见到席夏的时候,她的样子。 席夏对谢津怀的态度是很不同的。 至少跟这哥仨比起来,席夏跟谢津怀是走得更近的。 “没说什么。” “还没说什么呢?”祝君安啧了一声,“席夏今天下午过来找我,二话没说,抱着我就哭了老半天,差点让我爸妈以为我欺负人家了,刀都快架到我脖子上了!” “那也是你活该。”唐宋吐槽。 听他们不着调的聊了一会儿之后,菜就上来了。 谢津怀一给宋晚夹菜,他们几个就连着起哄。 这顿饭吃完之后,宋晚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 第五十七章变天了 在回家的路上,宋晚还是忍不住问谢津怀。 “真的没关系吗?”宋晚还是很担心。 不仅仅是对于公司前景的考量,更是对谢津怀本人。 有人会永远做正确的选择,即便是谢津怀,宋晚也担心他会选错。 谢津怀的眉眼之间藏着一种极深的情绪,仿佛翻涌的暗波,吸引着宋晚的目光。 最后他也只是轻轻摇头,一只手环着宋还,声音十分平和地哄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宋晚稍稍平和的心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再次揪了起来。 因为丢掉了几个重要项目,津海国际股价下跌,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无法挽回的影响,更让办公室里人心惶惶,原本还认真工作的人也难免思考出路。 连谭乐乐都打开了制作简历的软件,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整理自己之前参加过的项目。 “九州集团那边正在挖人,给的条件比咱们公司还高。” 商场如战场,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九州集团的股价也因为抢到了津海国际的项目,连连上涨。 甚至网上有财经博主预判,九州集团以后将会取代津海国际,成为海城的顶尖财团。 谭乐乐去茶水间,顺手也给宋晚倒了一杯咖啡。 “咱们现在的情况就好像在一艘快要沉没的船上,趁着这艘船还没沉,大家都是想办法给自己捞点好处。” 现在离职,履历上还能光鲜亮丽的写着津海国际的工作经历,直到这艘巨轮最后的光环消失,简历上不好看,被裁员也不好找下家。 明明只是发生了一点人事调动,他们的反应却让宋晚感觉津海国际下一秒就要解体似的。 “你也准备离职?”宋晚问谭乐乐。 “我从毕业就进了津海国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情况就好转了呢?听说董事会那边已经启用了紧急预案,准备尽快找人顶替。” 即便如此,也很难缓解很多人的焦虑情绪。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能力上能不能和谢津怀对标? 正跟谭乐乐聊天的时候,宋晚忽然接到了汤姨打来的一通电话。 “少夫人,刚刚少爷在家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好像是谢家打来的,他接完电话之后就很生气地回去了。” 宋晚皱了眉头:“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听见,就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让少爷回家之后再商量。” 汤姨的声音很低,其中蕴藏的担心已经快溢出来了 “少夫人,你现在方便跟我一起回一趟谢家吗?” “那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回家接你,咱们俩一起去。” 匆匆忙忙请了假,宋晚下楼之后就赶紧打了一辆车。 不到半个小时,她们赶到了谢家。 在谢家门口,汤姨非常犹豫要不要进去。 她当年辞职,跟谢家闹得非常难看。 宋晚索性心一横,直接拉着汤姨的手就往谢家里边大步走去。 这里边又不是藏着吃人的老虎,宋晚不相信他们见到汤姨之后还能吃了她? 谢家的佣人认识宋晚,看到她后,转身就想跑进去报信,被宋晚拦住了。 “津怀在里面吗?” 被拦住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听见宋晚这么问之后,点了点头。 “但是先生说了,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去。” 连家里的佣人都被叫到了外面等着,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还想伸手拦着宋晚。 “我是你们家少爷的妻子,我是闲杂人等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小姑娘也愣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宋晚已经趁这个机会拉着汤姨开门进去了。 走过玄关,宋晚先是看见了一个身形高挑,看着二十来岁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站在谢家大厅。 她之前没见过。 再往里面走,谢津怀就坐在沙发上,到宋晚的时候,他眸底掠过一丝惊讶。 “谁允许你进来的?”谢立明眉毛拧成一团,看到宋晚就绷着脸。 谢津怀站起身,接过来握住了宋晚的手,用行动回答了谢立明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的家事!”谢立明冷声提醒谢津怀。 谢津怀不卑不亢的瞥了一个眼神过去,也将汤姨带到了自己身边:“你们瞒着我的时候,也没说他也是家事。” 廖霜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汤姨,你越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可就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那她呢?”谢立明看向汤姨。 “迟早是要公开的,让谁知道了也无所谓,你们敢干,难道还害怕别人听?” 谢津怀的声音里满是讽意。 宋晚坐下之后就看向了那个年轻男孩。 他眉眼之间有三成和谢津怀相似,容貌却更像是廖霜的柔美,骨相又和谢立明差不多,是很硬朗的样子。 好看,但和谢津怀的精致不同。 对于这个男孩的身份,宋晚的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她也清楚的知道,谢家的天要变了。 “他是?”宋晚压低声音问谢津怀。 两个不相干的人出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气氛,谢立明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反正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跟谢津怀摊牌,再多两个人也无所谓。 “他是津怀的弟弟,我的二儿子谢少珩,今年在海大上大三,马上就要毕业。” 宋晚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哥。”谢立明都已经主动摊牌了,廖霜在一边急忙催促了一下。 她依然没让谢少珩喊宋晚嫂子,如她之前所说,不承认宋晚的身份。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答应过你妈,津海国际只会交到你手里,但现在是你自己主动离职的。” 谢立明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望向谢津怀的时候,更是写满了失望。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能放弃谢家的祖产,甚至连公司都不要!” 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心培养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谢立明都快被气死了! “你要是不想干了,我就让少珩进公司,谢家不能没人出来稳住大局。” 谢立明的话仿佛是在给谢津怀下最后通牒。 宋晚和公司,只能选择其一。 第五十八章是你欠她 谢少珩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谢家如今的局面。 谢津怀将不是谢立明唯一的儿子,更不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 甚至相比起难以控制的谢津怀,谢少珩反而更好拿捏,对于目前还身为董事长的谢立明来说是个绝佳的继承人。 宋晚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谢少珩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意味着谢津怀四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生了,而那个时候,廖霜才刚刚进门。 这个消息他们竟然瞒了整整二十年,家里的佣人不知道,就连善于钻营,挖人黑料的狗仔都没有发现谢家二少爷的存在。 他们夫妻究竟多久见儿子一次? 这个谢少珩真的如同谢立明想象的那样好掌控吗? 刚见面,宋晚的心里就已经爬满了疑惑。 廖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轻轻对谢津怀摇摇头。 “津怀,不是我不想帮你说话,我的嘴皮子都已经说的快磨破了,和你爸爸这一次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少珩的存在,我们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只是那个时候你还小,我们担心你会伤心,没有办法接受弟弟。” 多好的借口啊。 谢津怀的母亲早逝,谢立明在他三岁的时候就选择了再娶,明明早就已经承担了再次生育的可能,却理直气壮地对谢津怀说,担心他会不接受。 明明二十多岁的大活人就在他们面前站着,他们俩却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个谎言。 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汤姨的手握紧了,瞳孔轻轻颤抖着,同样被这一幕所震惊。 谢津怀的眸色仍然十分平静。 甚至让宋晚有一种谢津怀早就已经掌控大局的错觉。 按理说,他们都是同时知道这个消息的。 “你妈说得对,当初我们一直不敢告诉你,就是害怕你多想,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知道家里的事情了。” 谢津怀没有任何选择权,被动的接受了他们强塞过来的现实。 现在他们还要谢津怀承认他俩所谓的爱。 谢津怀的眼皮向下垂了一下,掩住了眸底的嘲弄。 家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谢立明想着速战速决,拍了拍手,做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股东那边我会知会,刚好少珩也到了实习的时间,顺便趁这个机会安排了。” 顺便…… 宋晚甚至想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谢立明的心思。 他的这个顺便是不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算计到? 谢津怀究竟被他们蒙在鼓里多久了? 宋晚甚至不敢细想这个问题。 对于谢津怀而言,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只要他不愿意,稍加反抗,就会得到换掉主角的结果。 宋晚感觉像是有一只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尖叫声都不允许他们发出。 “哥哥。”站在客厅中央的谢少珩忽然开口了,第一句就是在喊谢津怀。 他的声音中还有一些未褪去的青涩,在喊出这个词之后,空气更加寂静了。 谢津怀挺直的脊背松了一下。 谢立明和廖霜对视一眼,感觉这事真有戏。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先听到了谢津怀开口。 “我可以脱离津海国际董事会,随后也不参与谢家继承权的抢夺。” “津怀,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廖霜的眼中闪烁着泪花,语重心长,又有些激动地对谢津还说。 “但是,”谢津怀忽然来了一个转折,停顿了几秒之后才继续开口,“要我妈的所有股份,还有吴家对于津海国际的全部注资。” 这两个条件一说出来,原本还喜出望外的两个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谢津怀这样开口,和要了整个谢家又有什么区别? 津海国际是怎么从一个差点被败光的家产,变成了现在的商业帝国。 就算廖霜不清楚,谢立明心里也清楚得很。 “津怀,我们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量这个问题,你也别跟我们耍小孩子脾气,提一点我们能实现的。” 谢津怀始终没看一眼谢立明。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在集团占有的股份份额是百分之二十,吴家这些年对于谢家的注资,大大小小加起来总共也得有……百亿吧?” 谢津怀侧着头认真想了一下,最后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百亿现金流。 这和要了津海国际的命没什么区别。 “津怀,我让你提条件,不是让你异想天开。” 谢立明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谢津怀却抬眼,眼中如同浓墨一般的嘲讽愈发明显了几分。 “所以,当初你逼着爷爷奶奶同意你结婚,也是用了这种办法。” 现在是逼着谢津怀和宋晚离婚,逼着谢津怀放弃谢家的继承权。 那股阴沉的浓云仿佛有千斤重,狠狠的压下来,砸在宋晚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谢津怀,谢津怀……他的名字在宋晚的心里打了两个转,宋晚忍不住要心疼他。 “这都是你欠她的。” 谢津怀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 “同意我的条件,或者接受你的宝贝儿子没法成为谢家继承人。” 说完这句话,谢津怀拉着宋晚起身。 “汤姨,我们走吧。” 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廖霜也福至心灵。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看似辛苦操劳的女人。 廖霜的身体忍不住颤栗,她想喊一声,但紧盯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晚一行人走到门口,衣角掠过一个拐角,彻底消失。 走出谢家。 宋晚才发现外面的天也压上了一层浓厚的黑云。 空气里潮湿得厉害,泛着一股即将下雨的泥土腥味。 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 坐进车里,汤姨还在不停的往后面看,观察着谢津怀的表情。 “去南山墓园。” 谢津怀的声音和表情都压抑到了极点。 宋晚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表情,就好像…… 一只原本骄傲的鹰,被人折断了翅膀。 谢津怀现在的样子让人更加心疼了。 宋晚的心里也深受震撼。 第五十九章我只有你了 南山墓园第三排最中间。 那座小小的坟茔里,埋葬着世界上最爱谢津怀的人,也是他的母亲。 坟墓上的照片是黑白的,却也难掩女人身上透出的温婉可人的气质。 吴羡好。 先看这个名字,宋晚都能想象到,吴家人究竟有多宠爱这个女儿。 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她面前。 他们这次来得及,没有带上一捧花,一叠纸钱,甚至连一个祭奠的东西都没有。 宋晚定定地看着那尊小小的碑。 南山墓园是高档墓园,守墓人会定时定点擦拭打扫。 汤姨看到坟墓就哭了出来。 “夫人,我没照顾好小少爷,让他受了太多的委屈,你要是泉下有知的话,就把这个仇记在我头上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汤姨一边哭一边喊,两个人陷入了极度痛苦自责的境地。 宋晚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劝慰的话不该她来说,但至少能做一些让他们好受的事情。 谢津怀沉默着立在墓前,就像是一棵固执的小白杨。 汤姨的哭嚎声成了一片寂静之中的伴奏,将这一幕衬得更加悲凉。 直到哭声渐渐止息下来,谢津怀才哑着声音痛苦的开口:“汤姨,先去车里等我们吧,我和我妈还有些话要说。” 汤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晚看见谢津怀卸去了心防,缓缓蹲在墓前。 “妈,他们还是承认了。” 宋晚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谢津怀果然早就知道谢少珩的存在! 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能看不出谢立明和廖霜的不对劲呢? 谢少珩已经二十岁了,只比谢津怀小了四岁。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晚忽然觉得对一个早慧的孩子来说,这究竟是多么大的痛苦。 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廖霜和谢立明为他构建的世界中。 无从挣扎,无从逃离。 沉默着过了几秒钟之后,谢津怀转头看向宋晚。 “你介意我向我妈介绍你吗?” 宋晚的嗓子酸得厉害,只勉强挤出来一声轻嗯。 “我结婚了。” “我不会走上你的老路,不会重写你们的悲剧。” “妈,我会让她幸福,开心。” 谢津怀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誓言,既像是在给这片土地里睡着的人说,也像是在给宋晚说。 转身坐下,背靠着墓碑,就像是靠在妈妈的怀里。 “我妈和他是相亲认识的。我妈对他一见钟情,结婚之前说的是门当户对,到了要结婚的时候才知道,谢家那时候已经卷入了一起国际走私案。” 彼时的谢家不光面临巨额罚款,甚至还有可能破产重组。 “而当时的吴家如日中天,政商两开花,在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们的婚姻。” 谢津怀的声音很沉很缓,对着宋晚说出自己的身世,更像是……在袒露心声。 “我妈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嫁进去,帮助谢家渡过难关,并且帮着谢家依靠我外祖家给予的巨额资产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宋晚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静静的站在谢津怀面前,安静地听着他讲过去的故事。 “他们结婚一年之后,我就要出生了,但那个时候他在国外谈项目,即便收到了家里发去的消息,催促他赶紧回国,他还是觉得,医疗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妈肯定不会出事的,所以他让秘书应付说马上就回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意外会降临在一个准备充足的豪门贵妇身上。 “我妈生下我之后,情况就很不好,医生说做手术可能保不住命,我妈想在昏迷之前看看他,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眼了。” 这些事情,谢津怀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 谢立明封锁了当时的消息,谢津怀通过多方拼凑才得知了当年母亲难产的真相。 “如果他如约赶了当天最早的班机回来,就能赶上见我妈最后一眼,手术也能如期进行。” 但是谢立明撒谎了。 他没有在那班飞机上,他也并不准备当天回来。 “他谈完合作之后,还在跟客户泡温泉,就是那个时候,我妈大出血,浑身的血被换了三遍,最后也没救下来。” 人死了,谢立明回来了。 谢津怀如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唇畔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说是我害死了我妈,说我是谢家的不祥征兆。如果不是小姨和外公及时赶到,要求他必须好好抚养我,或许……” 谢津怀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差。 像一株野草,野蛮生长。没有继承谢家所必要的任何条件,然后理所当然的在这场继承人战争中败下阵来,彻底成为谢家的棋子。 吴家的存在也会被彻底抹去,一切功绩都会归到谢立明身上。 在故事的结尾看开头,他们才明白谢津怀当时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随着谢津怀讲完这个故事,好像就连上天都在悲悯他们母子一般,倾盆大雨,如同天漏了一个洞,哗哗的泼了下。 宋晚和谢津怀没有什么防备,被这阵雨泼了个正着。 谢津怀反应极快的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挡在宋晚头上。 效果聊胜于无。 雨幕之中,谢津怀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晚,全身灼烫得像是要吃掉她。 “我只有你了。”谢津怀低声说。 上天也跟他开玩笑似的,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天边炸响了一道雷。 宋晚害怕得缩到了谢津怀身边,身体不安地轻轻颤抖。 但她害怕谢津怀还有话没说完,没有主动要走,只是安安静静地缩着。 “回去吧。”谢津怀眸色暗了一下,声音沉稳地说。 刚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宋晚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谢家公开了谢少珩的存在,并且宣布谢少珩将会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宋晚下意识抬头看着谢津怀。 他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脆弱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坚毅。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给宋晚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她一愣,谢津怀已经单手抱起她,大步朝车走去。 第六十章孤家寡人 那天从墓园回来之后,宋晚就患上了轻微感冒。 谢津怀很愧疚,特地买了一套煎药的陶瓷小锅,天天在家里给宋晚煮板蓝根水喝。 在家里喝就算了,还要带到公司去喝。 味道是甜甜的,但毕竟是药,喝得宋晚的脸苦哈哈的。 津海国际的股价再次受到了震荡。 这两天短暂的横盘之后,迅速向上走,没跌多少,就已经出现了触底回弹,甚至翻倍上涨的架势。 之前抛售股票的人都后悔极了,怨声连天的。 谭乐乐坐在办公室里头都打了个寒颤。 “我现在特别怀疑,是不是谢总给咱们做的局?就是嫌咱们公司的人太多了,所以要用这种另类的方式裁员。” “谁能想到谢总居然还有个弟弟啊!” 听着谭乐乐的吐槽,宋晚都觉得想笑。 别说他们了。 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都不知道谢津怀还有个弟弟。 而且都已经二十岁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宋晚入职晚,手里还没有期权股票,上涨了,跟她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更担心的是谢津怀的状况。 虽让谢津怀手里有这些年攒的老本还有不动产,做个富贵闲人,过完这一辈子是没问题了。 但有些问题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宋晚可不觉得廖霜是一个只见好就收的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铲除自己儿子面前挡着的一切障碍。 自从那次墓园之后,宋晚安已经不知不觉的跟谢津怀站在了同一战线。 时时刻刻担心着他。 宋晚又茶饭不思了,吃了两口就在食堂坐不住了,转身就想上楼。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要进来的迟彻。 宋晚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不关心。 估摸着应该是过来谈合作混进来的,宋晚身子往边上侧了一下,给迟彻让开了一条路。 没想到迟彻又往这边走了一步,再次堵在宋晚面前。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紧缩,听上去紧张感拉满了。 宋晚却紧紧的拧起了眉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好和迟彻说的? 最后看了一眼食堂里面,确认这个时间没人出来,宋晚这才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 “谢家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连我妈都说了,这次就算大罗神仙过来,也救不了谢津怀。” 但继承人这样大的事情毫无预兆的出现,新任继承人又是个还没大学毕业的生瓜蛋子。 Buff叠满了,股民们也不可能接受这样大的变动。 专业人士预判,津海国际要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了。 “我知道你之前带的项目在我手里,我是特地争取过来的,只要你愿意回九州,这个项目依然可以交给你带,我可以给你主管,甚至总监的职位。只要你愿意回来。” 迟彻这次将姿态放得很低,跟宋晚说话的语气也是低声下气的。 但宋晚就是不吃这一套。 “谢谢,不用了。” “谢津怀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你究竟为什么还这么护着他?你喜欢钱的话,只要放弃他,我可以给你更多,多到你这一辈子都花不完,随便你怎么挥霍,都不会有人管你!” 迟彻难以控制自己的音量,姿态极其激动地想要拦着宋晚。 然而,他最终得到的也只是宋晚的一个白眼。 “你以为谢津怀从云端跌落就轮到你了?” “你以为我的人生非要在你和谢津怀之间选一个?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宋晚步步紧逼,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迟彻难以回答的。 根本无法理解宋晚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感情。 就像他无法理解宋晚为什么会对他和夏莉莉走得太近那么生气。 “你要清高,要不食人间烟火,那就麻烦你跟你的夏莉莉一辈子锁死,但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的丈夫有一个所谓的妹妹,更不需要一个会在订婚宴上抛弃我的丈夫!” 说完这句话,宋晚毫不犹豫地从迟彻身边擦肩而过。 走出去两步之后,她又定住了。 “还有,就算再给你一百年的时间,你也赶不上谢津怀。你在我这里跟他没有可比性!” 再次毫不犹豫的离开,走过走廊的拐角时,宋晚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来多久了?”宋晚心里没有被偷听的羞耻,只剩下了谢津怀终于愿意来津海国际的兴奋。 谢津怀伸手帮宋晚拢起了头发,眉目温柔地说。 “我跟他一起进来的。” 迟彻太着急了,以至于根本没发现谢津怀跟在身后。 “谢谢。”谢津怀声音很低地说。 宋晚直接一甩手:“嗐,咱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说什么谢谢?” 互相帮忙这件事,他们两个早就做得得心应手了。 “跟我出去一趟吧。” 谢津怀拉住了宋晚的手,手心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宋晚吹了半天空调,有些发凉的手中。 跟着谢津怀的步调往外走,到了车上之后,宋晚才后知后觉的问起此行的目的地。 而且…… 津海国际已经易主了,宋晚又没请假,直接出来了,似乎有些不大好。 谢津怀开玩笑:“哪天被人卖了,都要给人数钱。” “我又不傻,要不是信任的人,我才不会跟他们走!”宋晚努嘴说,“还没说要去哪儿呢。” “去机场。” “我们要去别的城市吗?我还没收拾行李,没有日用品,我们怎么生活?” 宋晚的脑子转的很活泛,瞬间就想到了很多问题。 谢津怀听了之后只是轻轻一笑。 “不是我们要走,是去机场接人。” “能帮你解决困境的人吗?” 宋晚从没觉得自己的问题这么多过,就是看到谢津怀之后,忍不住想要提问。 他笑着嗯了一声,“我小姨和外公来海城了。” 这是宋晚昨天才从谢津怀的口中听到的两个人物。 谢津怀的外祖家。 当年凭一笔投资救下了谢家,又逼着谢立明善待谢津怀的外祖家。 只有在这种时候,宋晚连着低沉了好几天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谢津怀也并非孤家寡人。 或许在这个时候能见到家人,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第六十一章老婆变妹妹了 谢津怀个子很高,站在人群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甚至完全不需要接机牌。 宋晚往他身边一站,眼前被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有什么人从前头出来。 作为旅游城市,海城的机场是很忙的,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旅客落地或飞离。 好在谢津怀的视力也足够好,并不需要担心什么。 谢津怀在找人,宋晚也没闲着,安安静静地思考自己见到谢津怀小姨和外公之后应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相处的人,万一和谢津怀的父亲还有继母一样怎么办? 这些问题犹如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宋晚的心头。 她很难不为之担心。 “看到了。”谢津怀牵着宋晚的手,大步朝出站口走去。 心跳的声音瞬间如同敲鼓一般,宋晚刚刚想好的说辞全都飞到九霄云外。 迎面看到谢津怀的小姨和外公,宋晚的嘴巴像是打结了一般。 “外公,小姨。”跟着谢津怀红脸打过招呼之后,宋晚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钻进去。 跟迟彻见家长的时候,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应付的游刃有余,谁知道要见谢津怀的家人,她竟这么紧张! 小姨跟宋晚见到的谢津怀母亲很像,她一头黑色的长发烫成了波浪卷,身穿波点裙,踩着高跟鞋,看上去时髦又性感。 外公满头银发,梳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但光看脸也能看得出来,他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帅哥。 这一家人的基因都像是被女娲特殊青睐一样,男俊女美,很难在他们身上找到半点瑕疵。 吴英好原本气势汹汹,刚一下飞机就想着拉外甥去谢家大闹一场。 谁知道看到宋晚之后,她满腹的脾气忽然就消失了,脸上只挂着满意的笑。 “晚晚,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呀?”吴英好脾气极好的拉住了宋晚。 一开口就知道绝对是很好相处的人,宋晚心里的紧张也瞬间被化解了。 吴茂勋一笑起来也是个很和善的小老头,他轻轻在吴英好背上拍了一下。 “你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万一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怎么办!” “咱们家津怀好不容易才讨到老婆,你别到时候把人给吓跑了!” 吴英好嘶了一声:“老头子,在外面就不能给你女儿一点面子吗?好歹我也是吴家现在的掌门人!” “你就算是有天大的官职,也是我女儿!你看你哥哥,见了我之后不也得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吴茂勋翻了个白眼,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吴英好也翻白眼,“好好好,反正咱们家就老头子你说话不能不听,不然你能放过我?” 他们亲亲热热的样子,倒像是宋晚才是他们的亲孙女,谢津怀这个外孙,反而半天都插不上话。 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吴英好已经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大红包。 光看这个厚度,里面装了最少两万块钱,像是一个大板砖一样。 “你们结婚的时候,津怀非要搞什么隐婚,领了证之后才告诉我们,不然我们非得从京市飞过来,给你送上这个大红包!” 这样厚的一沓钱放在面前,宋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小姨,不用给我红包。”宋晚婉言拒绝。 谢津怀直接伸手,从一边帮宋晚接过了红包,揣进她兜里。 “我小姨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要是不收的话,她才不高兴呢。” 见到了家人,谢津怀的情绪也肉眼可见的高涨了一些,终于扫去了前几日的阴霾。 谢津怀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落地之后就准备直接带着他们过去。 “还去什么酒店?直接去谢家,非要把这事跟他们说清楚了!” 吴茂勋虽然看上去是很和善,好说话的样子,但他也很认理。 老爷子精神矍铄,看上去像是能和谢立明打一架的样子。 但吴英好却不敢冒这个险,把行李箱扔给谢津怀之后赶紧死死拖住了老爷子。 “爸,咱们才刚刚落地海城,您总得休息一下,才能方便过去找茬吧?” 吴茂勋:“我这叫什么找茬,明明就是过去跟他们讲道理!” “就算讲道理也应该吃饱饭,人是铁饭是钢,您要是不吃饭的话,过去还没讲两句呢,就先晕倒了,这像话吗?” 好说歹说,才把老爷子拉进了车里头。 “晚晚,今天我们过来,为了表达诚意,要不把你妈妈叫过来,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双方家长见个面,也算是有礼数了。”吴英好对宋晚说。 宋晚愣了一下,轻轻摇头:“我妈妈生病了,现在在住院。” “什么病呀?严不严重?刚好我认识一些国外的专科大夫,实在不行就把你妈妈送去梅奥诊所,或者我大哥在军区医院也有熟人,帮忙看看不是问题。” 吴英好的好心都已经快从眼中溢出来了,宋晚听了之后连连摆手。 “小姨,我已经找了全国最好的医生,你不用担心,目前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谢津怀无可奈何地制止过分兴奋的小姨。 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把老婆吓走了。 整顿饭,吴英好都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跟宋晚聊天,一句接一句,让人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兴起的时候,她直接拉住了送完的时候站起身。 “晚晚,我真是喜欢你这孩子,不然我就把你收成干女儿。” 谢津怀的脸色霎时就变了:“这样就差辈分了!小姨。”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老婆,转眼间就变成妹妹了,谢津怀当然不能干了。 吴英好看他难得失态的样子,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的笑了半天。 “我就逗逗你,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容易当真!” 谢津怀已经过了小孩子最好玩的年纪,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拿他开玩笑的点,吴英好可是结结实实的笑了半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肚子也疼。 “这才刚结婚就变成老婆奴,以后可怎么办呀!”吴英好故作哀愁的样子叹息。 吴茂勋瞥她:“老婆奴怎么了?听老婆的话还会发达呢,到时候真吓到晚晚了,你可别哭!” 第六十二章负心汉 因为中途忘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小姨和外公一直都在跟宋晚说话。 他们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大晚上了。 这个时候再去跟人讲道理,反而显得他们有点上赶着了。 谢津怀索性安排他们住进了家附近的酒店,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带他们去谢家。 安顿好爷爷和小姨之后,谢津怀才带着宋晚回家。 “他们都很喜欢你。”谢津怀轻声说。 宋晚有些骄傲:“那是,我身边的三姑六婶,七大姑八大姨就没有一个不喜欢我的。” 宋晚人机灵,讲话也甜,很少有长辈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谢津怀的心情也随之好起来,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度。 第二天一大早,小姨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她催着谢津怀和宋晚赶紧起来。 免得又耽误了正事。 “你这事儿都快成老爷子的心病了,再不赶紧解决,我真担心他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吴英好在电话里语气十分夸张地说。 “去去去,人小两口新婚燕尔,有什么好催的?我还等着当太姥爷呢!” 电话里,父女两人的争吵清晰无比的传了出来,宋晚听到之后脸红耳赤。 她脸皮还是薄,还是受不了这么开玩笑。 为了不让他们久等,手上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谢津怀在一边看着,非常配合的给宋晚递了杯水。 汇合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谢家。 谢少珩已经作为谢家二少爷搬回嘉礼住了,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看书。 看见谢津怀回来了,谢少珩很有礼貌的起身问好:“大哥。” 吴英好只是淡淡的扔了一个眼神过去。 这小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眉眼就没有他家津怀好看,看着跟廖霜一样小家子气,一点儿都不大气。 反正就是处处不对,样样不好,吴英好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先别着急叫呢,我家津怀是独生子,哪来的弟弟!” 吴英好才不管谢少珩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张口的时候,话里嘲讽的意味浓的快要溢出来了。 院里的佣人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帮二少爷。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站在二楼露台的廖霜眼中。 她一着急就想直接下去帮儿子说话。 谢立明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但并没有着急出去,甚至还拉住了廖霜。 “少珩就是个孩子,而且现在还没接任谢家,就算吴家人有气,也不能跟一个孩子发。” 谢立明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们躲着不见吴家人就可以相安无事。 廖霜皱紧了眉头。 “咱们能躲得了初一,难道还躲一辈子吗?这个是你前小姨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更何况吴家老爷子不是还没说话呢?” 他们吴家家大业大,难道还能容不下一个孩子? 廖霜这些话一说出来之后,谢立明的表情就有些好笑。 “你是真的没跟吴家人打过交道,吴家老爷子都没什么,主要那个吴英好才是真正的刺头!你知道她老公是干什么的?” 廖霜听了之后,愣了一下,摇摇头。 “她老公是京市百川集团董事长,她自己用手捏着吴家的财政大权,她大哥在京市军区……光凭这层身份,她在京市都已经无法无天了。” 吴茂勋自身也是从上面退下来的,当年工作时候留下的人脉不计可数,现在也有极其强大的能量。 且不说鼎盛时期的谢立明都得进吴家几分,谢立明都已经彻底卸甲归田,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又怎么敢跟手握大权的吴英好对上?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楼下的人对于楼上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有谢津怀在前头带路,他们一路顺畅的进了客厅里。 谢立明和廖霜都不在,只有保姆在谢少珩的指挥下给他们倒水端茶。 谢少珩虽然丢了面子,但在面对客人的时候,该有的礼数一点都没少,还嘴巴很甜的叫吴英好小姨。 身形健壮的男人从外头走了进来,俯身在吴英好耳边说了两句话。 她立马大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两下。 “谢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啊!” “赶紧把我姐夫请回来吧!” 宋晚和谢金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想问吴英好的时候,突然见到吴英好的两个保镖,带着两个还穿着睡衣,看上去有些狼狈的身影走了进来。 吴英好笑着跟谢津怀和宋晚解释:“刚才保镖说,我姐夫居然想悄悄从后门溜走,幸好我早就预判到了这一手,提前让人在那边守着了。” 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外人面前丢了脸,谢立明一张老脸上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做那种糊涂的决定! 本来直接和吴英好撕破脸也没这么丢人,谁知道现在…… “姐夫怎么看见我就跑?”吴英好站起身,望着他们的目光冷冷的,像是一把剔骨刀。 她真想剖开这个男人的心看看,他心里面装的究竟是冰块还是秤砣? “姐夫怎么不说话了?”吴英好的手搭在谢立明的肩膀上,他轻轻颤了一下。 “……这不是太久没见了,所以有点激动吗?”谢立明故作平静的样子。 吴英好直接轻笑了一声。 “究竟是太激动,还是太害怕,怕我替我姐姐在天之灵问你要个说法吗?” 这个问题完全无法回答。 谢立明都已经再婚多年了,他又怎么敢当着现任廖霜的面,再说起前妻的事情? “你要是忘了的话,我也不介意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好好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究竟是怎么答应我,怎么跟我和爸爸保证的,你现在有做到一样吗?” 但凡谢立明是个言出必随的君子,吴英好都不会这么生气。 她恨不得从她哥那偷一把枪过来,一枪解决了这个负心汉。 “英好……” 吴英好嫌恶地皱眉:“你别叫我的名字!”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吗?到了九泉之下,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见我姐姐?!” 第六十三章把所有人当傻子 “是我不想见到你,所以才让立明带我从后门走的,你别怪他!” 廖霜忽然鼓起了勇气,挡在谢立明身前。 好一副夫妻情深的样子。 当着他们的面演这出戏,吴英好甚至都想拍拍手给他们喝彩。 “你要是知道你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本性,估计你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谢立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吴英好最恨的就是自己当年没有阻止姐姐去和这个男人相亲。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了下去,这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甚至害了她自己! 谢立明终于想起来这是自己家,拉着廖霜坐到了沙发上。 “咱们还是开诚布公的谈谈吧,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少珩也在这,按理说他应该叫你一声小姨。” 吴英好再次态度十分坚决的提醒谢立明。 “你和我姐姐只有一个孩子,就是谢津怀,我们吴家承认的也只有他一个,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配!” 谢立明登时皱眉:“英好,话也不要说的太难听,少珩毕竟也是我的儿子……” “我还没嫌你把事情办得难看呢!当初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我姐姐去世之后,你这辈子都不得再娶,我们谢家交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抚养津怀直到成人,可你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吴家施压,吴英好甚至怀疑,谢立明会直接把谢津怀送进孤儿院! 他绝对做得出来那种事情。 “津怀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如果没有我和爸爸的定期关照,你还会对他那么好吗?他还会是你们学校唯一的继承人吗!” “我从来没有懈怠过,对于津怀的培养。”谢立明有些心虚,声音稍稍低了点。 “哦对,我差点都已经忘记了,金怀早就不是你们谢家唯一的继承人了,你们把我们所有人当成傻子,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生养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吴英好越生气,声音越高,谢立明就显得越委屈。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甚至觉得谢立明才是真正可怜的那个人。 “英好,这件事必须得听我解释。” “刚才那是你发的第一个誓,当时我和爸爸相信你是真心那么想的,所以才放心把孩子给你,可是四年之后你就带回来了一个女人,甚至不惜一切,想要跟她结婚。” 那时候的吴家人甚至比现在还要愤怒,吴英好直接带着人过来,想要砸了他们谢家。 “要不是你跪在我爸面前苦苦哀求,说你这辈子只会有津怀一个继承人,你绝对不会跟这个女人生孩子,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结婚?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婚生子!” 吴英好直接一伸手指着谢少珩,声音里是毫不留情的轻蔑和讽刺,尖锐的音调也像是在刮擦他们的耳膜。 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换来的只有被辜负,他们以为谢立明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可没想到他就是一个混账! “谢少珩可以是你的儿子,但他不能进谢家的门,也不能成为谢家的继承人,你要给他留多少钱,那是你的事情,但股份和有关我女儿的家产他一分都别想动!” 吴茂勋一开口,给这件事下了最后定论。 他的声音极其稳健,眼神也冷冽的不像是宋晚之前所见到的那个温和老人。 吴茂勋从骨子里一直都是一个铁血军人。 “不可能,爸,这个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我必须对他负责,我们家的家产应该分他一份,而且不想当集团继承人是金怀自己亲口说的,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谢立明还想在吴茂勋面前狡辩,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瞬间就老实了。 “不答应是你的权利,我们也可以把吴家的产业留给津怀,这本来就是应该给羡好的一份。” 吴茂勋冷冷笑了一声。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在一瞬之间,谢立明眼中划过的庆幸。 他的心里一定觉得自己和孩子逃过一劫。 吴茂勋一个眼神过去,吴英好就很懂事的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厚厚的东西递给他。 “当年答应帮你们平事,我们吴家也并非一点证据都没留下,这些东西如果被公开,想必,你们谢家也没什么产业可以留给这个孩子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时间也仿佛静止。 这样严肃又剑拔弩张的场面,让宋晚几乎忘记了自己该怎么呼吸。 这太让人窒息了…… 谢立明睚眦欲裂,完全没想到吴老爷子居然还留着这样一手。 即便时隔多年,这个行为也无异于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同意。 谢立明甚至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正当他们要逐渐谈崩,双方都图穷匕见的时候。 廖霜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直直朝着吴英好的方向泪流满面。 “英好,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和立明对不起你们,我的确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立明也是为了帮我,这些年我们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坦白,但就是因为当年的誓言,所以才一拖再拖。” 这些事情就好像一个疮疤,始终都在那里。 谢津怀的行为也只是解开了这个疤痕。 吴英好一句话都不说,廖霜就默默调转了方向,对着吴茂勋跪下。 依旧没有人动容。 廖霜并不气馁,心思一动,直接跪在了宋晚面前。 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宋晚吓了一跳。 她怎么能受得起廖霜这一跪? 关键在这个事情里,她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根本就说不上话! “宋晚,津怀就是为了保住跟你的婚姻,才选择卸**裁的,算是妈求求你了,帮忙给少珩说句话吧,他毕竟也是津怀的弟弟啊!” 听到这句像是道德绑架的话之后,吴英好彻底忍不住了。 “我看你是真的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你以为你这一句话就可以抹杀你和谢立明之间做的所有错事吗?那个孩子我们吴家绝不可能承认,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按照我爸刚才说的方案来!” 第六十四章一席之地 廖霜挺直的脊背显得越发孤单寂寥。 吴英好一怒之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狠狠的砸在谢立明的心上,让他认清现实。 这就是当初谢家种下的因。 他选择了让吴羡好来救谢家的摊子,现在就必须承受谢家人的怒火。 同时,谢立明也很心疼妻子做出的让步。 他眼神中迅速的刮过了一抹狠厉,对于吴英好和吴茂勋咄咄逼人的做法十分不满。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津怀到了年龄之后就加入了津海国际,现在也是他主动放弃,既然是他不想要的东西,我给我小儿子又有什么错?” 谢立明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吴家人这样认死理。 不管把公司交给谁,手里有没有实权,都不影响谢津怀拿着公司的股票和分红,年底分钱的时候,一分都不会少他的。 吴英好扯唇冷笑,“你以为我和我姐姐一样善良,会被你这句话骗得团团转?” “你答应好的事情太多了,后面有哪一件是做到的?” 谢立明答应吴羡好,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准时赶到家里陪伴着她。 可最后结果呢? 他早就已经透支了吴家对他最后的信任。 他们这一次就是奔着彻底帮谢津怀解决危险来的。 谢立明将廖霜拉了起来,很有骨气的哼了一声。 “我们大可以看看,现在的津海国际离了吴家的帮助之后,究竟还能不能正常运作?” 谢立明的声音中有些难以掩饰的高兴。 他居然天真到以为只是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 “不管你说再多,我们吴家只有两个要求,只要你们能做到其中一个,吴家不光不会再刁难你们,甚至还会追加投资,促进两家的合作。” 对于吴英好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让步。 他们说了很久,可直到最后也没彻底解决完眼前的问题。 最后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吴英好和吴茂勋气冲冲的从谢家出来。 站在谢家大门口,吴英好扭头狠狠的哼了一声。 “我以后再来谢家,我就是小狗!” 宋晚担心的看了一眼吴英好。 按照宋晚的经验,一般这种fg立下之后,很快就会被打破。 坐到车上,吴英好冲谢津怀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和爷爷,我们这次过来,目的就是帮你铲平一切障碍。” 虽说谢少珩身上也流着谢家的血脉,但对他们来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谢津怀倒显得从容多了,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 “我的本意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对公司洗牌。” 津海这些年残余下来的问题实在太多。 人员冗杂,派系分明,这就是一个极其明显的问题。 因此谢津怀在听说公司里掀起了辞职大潮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只有彻底将这一池水搅浑了,才方便他们快刀斩乱麻。 宋晚有些惊讶地回头望着谢津怀。 在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居然就已经想到了这么晚的事情。 或者说。 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居然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的心思到底有多么细腻,算得又有多么精确? 听到谢津怀的解释之后,吴英好直接挑唇笑了。 “好啊,连你现在都变成小狐狸了,我们都要被你瞒在鼓里,变成你手里的一步棋。万一爷爷身体不好,我们不准备来海城了,你的谋算不就全都白费了?” 谢津怀眼皮稍稍耷拉了一下,微微笑着说:“你们不会置我于不顾之地的,就算外公没法过来,舅舅也一定会来的。” 在吴家,就算嫁出去的女儿,也不是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谢家拿了吴家那么多投资,有这样大的利益纠葛横亘在中间,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吴英好直接勾住了宋晚的脖子,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晚晚,你可别听,也别学他们勾心斗角的算计,想想都烦。” 吴家的几个儿女都是被泡在蜜罐子里头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因此吴英好听到谢津怀这番算计之后,甚至都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爸还有个小儿子在外头?”吴英好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宋晚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谢立明和廖霜把人保护得很好,但要说二十多年一丝破绽都没露出,那是不现实的。 谢津怀的眸色微微沉了一瞬,片刻之后就恢复平静。 “十岁那年,我在手机里看到了我爸和一个陌生男孩的照片。” 彼时的谢津怀还是个小孩子,他直接拿着那张照片去问谢立明,结果得到回应只有敷衍。 吴英好和吴茂勋没说话了。 心疼的感觉就像流水一般迅速蔓延,吞噬了他们心中所有的情绪。 第二天,谢少珩加入董事会的消息一经发布就传遍了公司。 上上下下的所有员工都知道,他们公司这下是彻底变天了。 这个素未谋面的谢二少爷,至今都是公司里的一个谜,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样的声音。 谢少珩只是加入董事会,手里的股份还不足以支撑他成为新一任董事长。 召开董事会的时候,谢少珩恰好和谢津怀坐在面对面的位置。 谢津怀面色冷如凝霜,目光只在谢少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之后便迅速挪开。 “今天召开这场董事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认脸,少珩是我的小儿子,以后也将会代替我——” 谢立明的脸都快笑成了包子褶,每一道褶子上都透着明显的笑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从外面大力打开了门。 吴英好搀扶着步伐极慢的吴茂勋,一步一步挪进了董事会。 “这么热闹,怎么没通知我一下?” “要是按照股份来算的话,我们吴家也应该有一席之地,姐夫,你怎么都没给我发一个请柬?” 吴英好的脸上迅速切换出天真又残忍的笑。 当着众人的面,谢立明不好发作,即便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扭曲了,也只能创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六十五章价格好商量 “英好!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谢立明板着张脸,妄图用这种方式吓退吴英好。 但他忘了,眼前的人是他曾经亲口说过,吴家唯一的刺头。 刺头哪有那么容易乖顺的? “怎么了?当初谢家陷入危难之际,如果没有吴家伸手拉一把,恐怕你现在应该在大牢里忏悔余生吧?哪有机会风花雪月的?” 吴英好同样毫不留情的在众人面前揭了谢立明的老底。 津海国际的董事长,竟然是一个靠女人才能翻身的男人。 一旦这个消息飞出这扇门,谢立明苦心经营了整整一辈子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不知道是不是谢立明的错觉,他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变了。 没有了以往的尊敬,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吃瓜。 谢立明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为了处理这些事情,他已经绞尽脑汁了。 但有些事情天生就是一个死局,即便谢立明再努力,也绝不可能弥补。 因为吴家人的出现,这场董事会并没有讨论出任何有效的内容。 只有谢少珩,露了个脸,但一句话都没说成,约等于没露脸。 谢立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家之后,抓起一个瓷杯子就狠狠的掼在地上。 “自家的事情不管,手伸那么长,尽管别人家的事情!津怀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完全置他于不顾!” 没一会儿,地上已经积攒起一片厚厚的瓷片,谢立明的心情经过发泄也终于平复了下来。 吴家就算有本事事事都管,难道吴英好还能从京市搬到海城来住? …… 谢津怀送宋晚上班,一直都是把她送到地下车库之后让她自己上去。 今天,宋晚刚进电梯就见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面孔。 “小谢总。”宋晚很客气地问了一声好。 为了方便区分谢家人,公司职员都对他们有特殊的称呼。 谢少珩听到宋晚这么叫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诧异又不好意思地笑。 “别人叫我一声小谢总也就算了,嫂子不用这么叫。” “现在是在公司,你是我的顶头上司,自然应该的。” 宋晚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让别有用心的人抓到把柄。 谢少珩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嫂子,我知道你和我哥一样,都很提防着我……有些事情我也没法跟你们解释,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命运裹挟着的人,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出生起,谢少珩就注定了要和谢津怀站在对立面。 他也恨,但根本没用。 “咱们在楼下喝杯咖啡吧。”谢少珩主动提议。 宋晚跟在谢少珩的身后进了咖啡店,看着他动作熟练地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说是叫着哥哥嫂子,但其实谢少珩跟他们一点儿都不熟。 宋晚也感觉很不自在。 “上班时间马上到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还急着上去打卡。”宋晚催促了一声。 谢少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眉目愉悦的弯着。 “嫂子,其实不瞒你说,在我长大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总是陪在我身边?为什么我们一家人出门的时候要像做贼一样?” “从小到大,他们没有陪我去过动物园,也没陪我去游乐园玩过,他们告诉我的是,我身上有一个很重的担子,我要想尽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谢少珩一张口就开始向宋晚大倒苦水。 他的来时路,又何尝不是谢津怀的路? 更可笑的是,他们俩的苦难都是同一个男人造就的。 “小谢总,”宋晚再一次打断了谢少珩的话,“抱歉,我的时间有点紧,只有十分钟了。” 给蒋洁治病,宋晚已经养成了一分钱都不浪费的习惯。 要知道,迟到可是要扣全勤的,宋晚可不舍得。 谢少珩有些无奈,轻轻笑了一声之后,冲着宋晚耸肩,“今天迟到算我的,不管多少钱,我都给嫂子补上。” 宋晚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但表情仍然是非常紧绷的。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说,她的丈夫和眼前的男人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按理说宋晚是不应该接近他的。 谢少珩终于不再磨叽,直接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张白金卡,放在桌上,推到宋晚面前。 “嫂子,现在爸爸和哥哥争成这个样子,对于公司而言才是最大的危害,我们所有人的愿望都是希望公司能够稳定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解决问题。”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爸爸说了,价钱好商量,只要你想的话,还可以再送你一套房子,地段面积都随你选。” 这跟给宋晚开一张空头支票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大概在于,谢立明真的有本事兑现这张空头支票。 宋晚捏着那张卡看了半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谢少珩提出的价格。 像他们现在所住的那个平层一样,海城差不多地段,面积一样的房子,少说也要两千万。 再加上卡里的一千万。 宋晚啧了一声:“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就算你们拿这么多钱出来,我也一样帮不上忙。” “他不会听我的话,小姨和外公那边我也没办法帮忙说通,所以……你们还是主动去找他吧。” 在整段对话中,宋晚一直都是非常体面且平静的。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夏莉莉看到宋晚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于是兴奋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过后还觉得有些不大过瘾,从自己包里拿出今天拍照要用的相机,拍下了几张高清照片。 “莉莉,你拍什么呢?”旁边的小姐妹好奇的凑过来想看,却被夏莉莉一把推开了。 “能让迟彻对我回心转意的好东西!看到这个之后,他肯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夏莉莉咬着下唇,非常肯定的说。 她就不相信,迟彻还非要吊在宋晚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挑选了几张看起来十分暧昧的照片,夏莉莉一键全选,全都发送给了迟彻。 第六十六章为什么选他 害怕迟彻没看到这些照片,夏莉莉又特地跑了一趟九州。 “迟彻,这些照片都是我今天跟小姐妹逛街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真没想到宋晚的私生活那么乱,都已经结婚了,居然还跟别的男生卿卿我我……我还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给她拿了一张卡!” 夏莉莉添油加醋,特地将宋晚渲染出了一副十恶不赦的样子。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迟彻的眼神,一直脸色都越来越冰冷了。 正当他兴高采烈的准备再添一把火的时候,才终于看到,迟彻的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莉莉,你给我看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你认清送完这个人,她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的对待!”夏莉莉有些心虚,但想到自己的动机之后,又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 迟彻的脸上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冷静。 “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说晚晚的坏话?” 夏莉莉被问懵了。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迟彻会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语气冷漠冰凉的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讲话。 “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迟彻,哥哥……”夏莉莉的眼泪说来就来,像珍珠一样,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也掉进了迟彻的心里。 他就是看不得夏莉莉委屈的样子,刚一生出来的那点怀疑,一瞬间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夏莉莉哭着哭着又开始抽打了起来,呼吸急促,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是夏莉莉即将发病的前兆。 迟彻只能手忙脚乱的赶紧从夏莉莉的手里抢过了包,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了药。 终于将她的身体安抚了下来,迟彻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情绪太激动,说话就说话,这么着急干什么?”迟彻故意板着脸,声音严肃地警告夏莉莉。 夏莉莉好不容易保住了命,被迟彻这么一说,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早点走出来,没有要拆散你和宋晚的意思,如果你们两个能和好,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不容易哄好了夏莉莉,迟彻派人把她送了回去。 然后才重新拿出手机,打开夏莉莉给自己发的那几张照片。 迟彻的一双眼睛已经猩红,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好半天。 照片里是一张很年轻帅气的面孔,迟彻并不认识是谁。 但不影响他的醋意已经翻涌得如同滔天巨浪。 这几张照片仿佛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迟彻的脸上,让他认清现实。 宋晚宁愿不停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边,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羞耻的感觉,让迟彻平白生出了巨大的愤怒,他当即开车直接去了津海国际。 刚好赶上下班时间,迟彻甚至没有给宋晚打电话,就看到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宋晚!” 宋晚正准备去老地方找谢津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有些暴怒的大吼。 转头一看,发现是许久不见的迟彻。 宋晚当下就皱紧眉头。 “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绝了,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迟彻似乎并不这么想。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迟彻已经很努力的压抑着怒火,双目猩红的紧盯着宋晚看。 “什么?”宋晚没听明白。 “为什么你宁愿跟谁在一起都不跟我和好?难道那些男人个个都比我优秀,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差的人吗?” 迟彻越说情绪就越激动,一步步朝着宋晚紧逼过来。 宋晚也步步后退,因为迟彻的话而警铃大作。 “你是不是又听别人瞎说什么?” 除了夏莉莉之外,还能是谁煽风点火? 宋晚简直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无聊的一直从中作梗。 “我上次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是已婚身份,就算你再纠缠我,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更何况你和夏莉莉不是都已经准备订婚了吗?” 宋晚紧张到有些失声。 向后退的同时,也在估量自己和迟彻之间的力量差距。 他毕竟是个壮年男性。 和他拼力量的话,宋晚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胜率。 迟彻的脸色阴沉极了,脚下的步子稍稍顿了一下,眼神中也写满了失望。 “我和夏莉莉根本就是假的!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女人,除了你之外,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做我的妻子!宋晚,为什么你要这么心狠,狠心跟我一刀两断,也不愿再看我一眼?” 迟彻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锥心的力度,他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试图从宋晚这里换到一点同情。 然而得到的只有更大的失望。 宋晚直接冷笑了一声,眉目冷峻到了极点。 “你想让我说什么?当初是你亲手斩断了我们的关系,后来你不是也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找我,跟我说我心狠?” 宋晚伸手指着自己,“我被一个人晾在订婚宴现场,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陪着你的夏莉莉,守在他的病床前,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心狠?” 说完这句话,宋晚便想直接离开迟彻。 谁知道他突然发力,伸手拉住了宋晚的胳膊,将人朝他的怀里狠狠带了一下。 宋晚一时不察,直接跌进了迟彻怀里,被他死死的摁着。 迟彻俯身下来,便想吻上宋晚。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也吵过架,迟彻不相信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宋晚还有拒绝他的理由。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迟彻愿意做那个主动开口破冰的人,他只需要宋文给一个台阶下。 宋晚奋力的挣扎了起来,想要躲开迟彻的动作,然而双手已经被他死死的摁着,迟彻近乎是贴在宋晚身上的,一条腿抵在她的双腿之间,让她完全没有抬腿的机会。 就在宋晚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 谢津怀如同从天而降一般,从停车场另一头大步跑了过来,在迟彻接触到宋晚之前,抬脚一下子狠狠踹在了他身上。 迟彻一时不察,几乎是飞了出去。 第六十七章接不住盘 狠狠撞在地上的时候,迟彻发出了一声痛呼。 谢津怀却并没有要看她的意思,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宋晚身上,一只手揽着她,眉宇之间只写满了担忧二字。 “我没事,要不还是先看看他有没有事儿吧?”宋晚朝地上瞥了一眼。 迟彻本来就不是身体多么健壮的人,被谢津怀这么一撞,磕到地上,说不准身上什么地方骨折了。 万一受伤严重一点……宋晚主要还是担心谢津怀要负责任。 谢津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宋晚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用担心他。” 他揽着宋晚的肩膀朝车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上车之后,谢津怀便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津海国际地下停车场b区,九州集团的大少爷在那躺着,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的话及时把他送去医院,费用我报销。” 谢津怀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宋晚没听清接电话的那人是谁,不过谢津怀能在这时候联系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这样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宋晚仍然心有余悸。 但凡刚才谢津怀来晚一点,她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迟彻现在……简直像是疯魔了一般,让宋晚感觉害怕极了。 “我还是让零留在你身边吧。”谢津怀关切道。 宋晚轻轻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也不方便工作。” “你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冲动了,如果被有心之人拉出来做文章的话……现在又是这种关键时期,我害怕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谢津怀的一切行为都有可能被放大百倍,从而变成他所谓的人生污点。 从看清了谢家人的做派之后,宋晚就一直担心他被人使绊子。 谢津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们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谢津怀的名字早就和津海国际绑定在一起。 换句话说,只要舆论风评爆雷,多多少少也会对津海国际的股价有所影响。 所以,如果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津海国际,那就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从这件事来看,几乎不大可能是谢少珩。 “如果你要是被迟彻碰了,我才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刚才那一下,无论他碰不碰,我都会踹出去。” 只是力道大小的问题而已。 迟彻要是真的碰到叶宛然,谢津怀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力量。 宋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才听见什么了? 从谢津怀的口中居然说出了那么暧昧的话! 而且暧昧的对象还是她,宋晚!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完之后,宋晚并没有当真。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说的话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或许对于谢津怀而言,他说这话只是为了保护他的谢夫人。 无论是谁在他的身边,谢津怀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她。 宋晚并不怀疑这个可能。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谢津怀不开口,宋晚也不说话,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坐着。 直到车开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宋晚看到站在路边的小姨和外公。 他们居然找到小区来了。 “小姨,你们怎么来了?”宋晚降下车窗问。 “这不是知道我大侄子离这里近,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嘛!” 小姨的手中还带着不少给他们准备的东西,送完赶紧下车帮忙拿。 谢津怀又从宋晚的手里把东西接了过去。 “我可是已经看见津海国际发的公告了,谢立明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连阳奉阴违这种事情都能想出来了,想方设法的让那个女人的儿子进了董事会。” 只是想想,吴英好就已经被气笑了。 谢立明也就是仗着他们为了谢津怀好,也不会真的拿津海国际开涮,所以才能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情。 吴英好已经看明白了他们的算计,因此在说话的时候,神色都已经冰凉到了极点。 “他可真是小看咱们吴家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让你小姨夫封锁一切和津海国际的合作,最多一周时间,一定让谢立明亲自来给你道歉。” 吴英好这态度可不是过度狂妄。 任何人说这话都有可能是假的,但她说就是真的。 宋晚走在前面打开房门,几人鱼贯而入。 吴英好和吴茂勋一直在等谢津怀的态度。 他俩等了好半天之后,终于等到谢津怀开口了。 “谢少珩接不住盘。” 谢津怀老神在在,显得十分平静。 从他接手津海国际以来,就一直着力于企业改制,大刀阔斧地裁去了很多冗杂的部门和人员。 表面上看,仍然是谢立明在主持大局。 实际上,公司运转的很多关键节点都已经被换成了谢津怀的人。 谢立明就是有办法让谢少珩进公司,也绝无可能让那些人转头就承认谢少珩这个总裁的权威。 …… 谢家。 一众股东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就连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他们的人都没来的这么齐过。 到了他们以为生死存亡十分关键的时候,大家都非常默契的选择出手。 他们绝不能看着谢立明一步步亲手毁掉大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 “我记得我刚刚加入公司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改名,还叫谢氏集团,规模也没有现在这么大,主要做的还是国内市场。”有人主动起了话题,其他人便笑呵呵的跟着应和。 “现在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去了,谢氏集团也已经改名叫津海国际,咱们的生意也都从国内做到了国外,我们这些股东的分红一年比一年高,立明,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津海国际之所以能做国内龙头老大的位置,是因为谁的付出。” 他们就差直接把谢津怀的名字说出来了。 但这话必须得谢立明从口中说出。 “都说量变产生质变,咱们之前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把这些功劳都归到他一个人头上,你们真的甘心吗?” 另一个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现在大家都肉眼可见,公司只有在津坏手中的时候才能稳定!” 第六十八章有钱有闲 他们当着谢立明的面吵了起来。 气氛瞬间闹哄哄,乱糟糟的一片。 其实谢立明心里也清楚,这些股东闹来闹去,所谓不过一件事。 就是赶紧停止公司里的这场闹剧,让谢津怀赶紧回去稳定公司局面。 但这不是谢立明想不想,而是谢津怀愿不愿意。 更何况现在局面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谢立明已经承认谢少珩的存在。 难道还能把那么大的儿子塞回肚子里,就当没生过? “你们的疑虑我都清楚,”谢立明手里举着茶盏,声音非常稳健地说,“但咱们不能只看眼前。” “津怀是个很难掌控的不稳定因素…那天吴英好闹到了董事会,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外祖父一家的势力太大,而且不管他闹出多大的乱子,他祖父和小姨都无条件站在他那边。” 这对谢立明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他现在还有办法帮谢少珩挡一下明刀暗枪,万一他出点意外之后呢,难道真的要看着大儿子把二儿子赶尽杀绝吗?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 都是男人,大家也都明白谢立明心里在想什么。 “这么说,你的意思就是更支持二儿子接手?”一人说。 谢立明点头,“少珩毕业于名校,履历和身份跟津怀比起来一点儿都不差,就是太年轻了,还缺乏一点经验,在我的帮助下,想办法进公司历练一下,他绝对是一个非常成熟且合格的接班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接班人足够听话。 他没有强大的外祖父做背景,母亲廖霜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实权。 对于谢家和如今的津海国际来讲,这就是最理想状态下的继承人。 “都说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我当初那么想方设法的赚下了家业,都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以后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 谢津怀根本不符合谢立明对于谢家继承人的要求。 他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就连联姻这样最简单的事情,谢津怀都做不到,谢立明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早一步被他知道谢少珩存在,会不会发生更恶劣的事情? 几个股东的嘴巴都被堵住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他们看来,谢津怀的确是一个够格的继承者。 脑子活泛,眼光独到,做事雷厉风行。 在他的手里,或许津海国际还能继续扩大版图…… 可是谢立明说的也的确是个问题。 他们总有老了的一天,也担心自己手里的家业都被谢津怀给霍霍完了。 “你们都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矛盾,绝对不会让董事会还有公司上下对此不满。” 谢立明好不容易才搪塞了他们,笑呵呵地把人送到家门口。 …… 公司里的风波终于有所停歇,有离职想法的人基本都已经走了,一直传说的裁员风波也过去了。 整个企划部除了几个跳槽走的之外,全员都安安全全的留了下来。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忧心忡忡。 谁也说不准,明天新总裁上任之后会颁布什么样的新制度。 宋晚没有把公司的事情说给谢津怀听。 她想,这段时间想办法给谢津怀做工作的人太多了,他应该也会疲于听到这些消息。 宋晚回家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一个大渔桶。 钓鱼工具还整整齐齐的在边上摆着。 宋晚之后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桶里的鱼个头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她小臂那么大小。 “你去钓鱼了?”宋晚惊讶地看了一眼谢津怀。 谢津怀嗯了一声,“今天下午谈石打电话来约。” 刚好谢津怀现在也不上班了,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于是就跟他们仨人一起钓了一下午的鱼。 宋晚有些兴奋的看着桶里硕大的鱼。 “那咱们今天就吃鱼吧,不然放着死了就没那么新鲜了。” 汤姨听了宋晚的安排之后,过来先是把鱼桶拿过去,然后就准备做饭了。 宋晚撸起袖子准备过去帮忙,就在这个时候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竟是时淼打来的。 “喂。”宋晚捏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我刚下班,现在才有时间打电话过来问候一下。” 或许是这几天经常开会,时淼的声音都哑了,说话的时候像是从喉咙眼里硬挤出来的,宋晚都要担心她的嗓子了。 “你没去医院看看?” 时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只是嗓子哑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没去。” “公司的情况,我这边已经基本稳住了,股价也有回温的架势,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谢津怀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宋晚下意识朝着谢津怀看了一眼。 他这段时间不是和人约了钓鱼,就是打球运动。 不知道是不是宋晚的错觉,他感觉这段时间谢津怀平和了很多。 不像之前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得人心生惧意。 宋晚捏着手机,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其实我感觉现在这样,有钱有闲也挺好的。” 谢津怀卡里的零多到数不清,宋晚觉得他已经很有钱了。 时淼显然没想到宋晚会这么说。 “真的一点都不争了?” “争又有什么用?不该是自己的,想尽了办法也到不了兜里,还不如安安生生的。等他自己想争,自然就会争了,我瞎操什么心?” 又和时淼聊了两句之后,宋晚才挂电话。 一回头就发现谢津怀竟在不远处站着。 宋晚还被他吓了一跳,“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谢津怀目光紧盯着宋晚,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非常平和地问。 宋晚唔了一声,“这世上的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我看你这几天跟他们一起玩也挺开心的,这不是挺好的吗?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晚明显感觉到谢津怀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又沉了几分。 然后逐渐染上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暧昧气息。 他们分明没有肢体接触,宋晚却感觉空气在不断升温。 她好像也离谢津怀更近了。 宋晚脸一红,慌乱的躲开了谢津怀看自己的目光,撸着袖子就往厨房跑。 第六十九章不要了 第二天晚上,小姨和外公也来家里了。 这次他们没有急着聊公司的事情,而是姿态非常放松的跟宋晚一起坐着聊天。 宋晚很喜欢跟他们说话,就像是在跟自家的长辈一样,完全没有端着任何架子。 小姨和外公不像谢立明和廖霜,每个字都从外冒着精致利己的气息,他俩就是非常和蔼的将宋晚当成自家的后辈看。 哪怕没有谢津怀这个中间人在,也不影响他们对宋晚的印象和态度。 聊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有人摁响家里的门铃。 汤姨过去看了一下,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宋晚也过去看,发现楼下的是宋特助。 赶紧开门把人叫进来。 即便说是在休假期间,宋特助依然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身上穿着西装,跟上班时候没啥区别。 他一进门,先是很有礼貌的跟一屋人打了招呼,然后才切入正题。 “谢总,之前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这些全都是书面资料。” 宋特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十页纸的文件,看上去不算很厚重。 “廖霜母子的确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清白。” 谢津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调查廖霜母子?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晚其实有些高兴。 说明谢津怀还是有重回津海国际的意思。 谢津怀的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捻着纸张随手翻看了两下,然后把文件夹放在一边。 “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别的了?” 宋特助觉得有些尴尬,闷声应了一下,“的确没有别的了,先生把他们保护得非常好,我一直都接触不到比较核心的资料。”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谢少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宋特助犹豫了一下,拧着眉头纠结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谢津怀直接抬眼扫了一眼。 “不说就憋着,以后都别说了。” 宋特助瞬间憋不住了,“我总感觉廖霜的举动就像是要再复刻一个少爷一样。” 谢津怀上什么课,谢少珩的日程表上就原模原样的来一套。 这培养继承人的架势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宋特助又汇报了一些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的信息,然后拒绝了汤姨留他吃饭,行色匆匆的就又走了。 吴英好听到廖霜试图复刻一个自己外甥之后,人都快被气炸了。 “这个女人还真好意思做这种白日梦!看见我们家津怀就妄想原模原样的复刻出来一个,我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吴英好咬牙切齿的。 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了,从廖霜和谢少珩身上传来的敌意。 尽管他们现在并未明说,为了劝谢津怀放手,还特地做出了伏低做小的姿态。 但是吴英好清楚极了,这就是他们的缓兵之策。 就像当年瞒着他们生下谢少珩一样。 孩子哭的时候可能都已经尿炕了,吴英好现在也不得不防着他们。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做出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这次我非要阴他们一把,不然我都不姓吴!” 正准备联系自己秘书的时候,吴茂勋忽然伸手过来拦住了吴英好。 他抬眸朝着谢津怀看了一眼。 “现在动了津海国际,到时候津怀怎么办?” 搞出来一堆烂摊子,最后还得他们亲自收拾。 这话听上去不光有些憋屈,甚至还有些命苦。 吴英好直接瞪着眼睛,“大不了就把咱们家给津怀了,我们家津怀的能力我还是信任的,要是接任吴氏的话,肯定能大放异彩!” 有这么优秀的外甥帮自己打理家业,吴英好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不了就不要了。” 谢津怀的态度相当无所谓。 就像宋晚说的。 他手里的钱就算用上几辈子也用不完,更何况就在谢少珩想方设法地当上了继承人,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谢津怀手里继承的股份仍然占大头,在董事会上也依然是他说了算。 说白了就是找一个打工的人帮忙料理家业了。 谢津怀自己还省得轻松了。 他们正在聊的时候,家门再次被人敲响了,这次汤姨过去看了看,直接给人放行了。 这次来的人是唐宋一行,还带上了久未露面的席夏一起。 “今天你爸妈可是都找到我家去了,想让我爸帮帮忙,攒一个局,让他把你那个倒霉弟弟介绍给大家认识。”祝君安对着谢津怀努努嘴。 “你是什么想法呀?” 谢立明跟廖霜是合法夫妻,俩人要生孩子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他们都是外人,也没有指指点点人家的资格。 更何况这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和谢津怀抢家产的迟早的事情。 谢津怀的举动无异于提前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现在他们占据的唯一先手优势就是廖霜和谢立明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他们是匆匆忙忙被迫应战的。 只要谢津怀愿意,随随便便就能抓住很多机会。 在谢津怀的优势厂上同台对垒,谢少珩绝对是不占优势的。 “刚说呢,大不了就不要了。”谢津怀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一直安安静静的席夏,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触电了一般,一下弹了起来,情绪非常激动的反驳谢津怀。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任何人想让你退出谢家这场争斗都行,但是你不能这么想!你年少有为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将津海国际经营成现在的规模,你怎么忍心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扔掉?” 席夏的语气逐渐有些严重,甚至将问题上升到了遗弃孩子上。 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且不说这个比喻并不恰当。 席夏的态度是不是太激动了? 人家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呢,他这个做朋友的就急着跳脚…… 唐宋非常迅速的扫了一眼宋晚,然后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 “席夏一直都是一种冲动的性子,你是不是一着急忘记了,津怀已经结婚了,用不着你帮他谋算!” 第七十章不是他的风格 席夏皱眉盯着唐宋。 “结婚了连朋友都不能帮忙了?” 谁规定的结了婚之后,连身边的朋友都不能保持联系了? 席夏看着谢津怀,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相当郑重其事。 “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席家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只要我爸妈在谢叔叔那边稍稍运作一下,你们家这点矛盾根本不是事儿。” 席夏是从小到大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格说不上刁蛮,但绝对是很强势的。 她郑重其事的说出这话,众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是认真的。 祝君安拧着眉头,“别人家的事情咱们还是少插手比较好,我听我爸妈说,小姨前段时间都已经闯进他们董事会。就这,谢叔叔都没有服软。” 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家事儿,他们这些外人顶多就只能给些建议,总不好意思真的插手进去。 席夏拧着眉头,“我又不是要我爸逼着谢叔叔。我是得想办法让他们看清,津海国际交到津怀手里,绝对要比交到那个不明来历的谢二少爷手上要好!” 谢津怀打理公司多年,熟悉公司的运作方式,这是第一个优点。 第二个优点就是谢津怀足够成熟稳重,他在商业方面的天赋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就连他们几个的家人都曾经亲口夸赞过谢津怀。 谈石也轻轻拧眉,“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的外部施压,或者咱们这些外人的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一个大公司要选定继承人,这是一套相当复杂的流程。 其实就连他们几个都没弄明白,谢津怀干的好好的,谢立明怎么会突然发难,非要把这个继承人给换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谢津怀终于开口。 “他们坚持要我和晚晚离婚,非要我和时淼结婚。” 时淼是津海国际新入职的执行副总裁,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谁都没想到,这背后竟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谢立明居然是如此固执的人! “就因为你不想答应,所以谢叔叔就要把那个谢二少扶上位?”唐宋觉得有些抽象。 谢津怀轻轻点头又摇头。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但结果就是,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摆布。” 为了利益和宋晚离婚,本来也不是谢津怀的风格。 在各方因素的促使下,谢立明最终坚定地选择了换继承人。 即便如此,谢津怀还是不愿松口,于是这件事情越闹越大。 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收场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了,完全上升到了津海国际的层面,甚至可能会改变整个海城的产业结构。 这是相当可怕,影响非常深远的事情。 又留在家里聊了一会儿之后,几人起身准备离开。 席夏一直都闷闷不乐的,直到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嘟嘟囔囔地开口。 “他们俩离婚也挺好的,省得继续连累津怀。” 祝君安离得最近,听得也最清楚,他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咱们大家都挺想帮津怀走出困境的,但你的想法也太魔怔了。” 且不说谢津怀还没过那股热乎劲。 这是人家夫妻俩关起门来的家务事,跟他们这些外人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是再要好的朋友,涉及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应该避嫌。 他们几个都只以为席夏是太关心谢津怀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席夏垂着的眸中藏着的那股隐匿又执着的情绪。 他们走之后,宋晚就进了厨房,心不在焉的帮着汤姨洗菜择菜。 忽然,一只手从边上伸了过来,从盆里拿出一颗青菜。 “刚才你也看见了,席夏对津怀很上心。”吴英好一边说一边关注宋晚的表情。 宋晚稍稍迟疑了一下,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为彼此着想是应该的。” 虽然宋晚没有年龄相当的异性朋友,但她其实挺能理解这种感情。 吴英好直接啧了一声,“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大度迟钝的话,世界早就美好了。” “不管怎么样,小姨说的话你可得放在心上,千万要看好了津怀,不能让人趁虚而入,挑拨你们夫妻两人的关系。” 日子是过给两个人的,任凭别人怎么说,只要他们两个足够坚定,那谁也拆散不了他们。 宋晚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微不可查地嗯一声。 小姨和外公都误以为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才在一起的。 宋晚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吴英好哼笑了一声,“别光顾着答应我,不光要听进耳朵里,还要放在脑子里。” 谢津怀的条件很好,里里外外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 看上他的人估计只会多不会少,吴英好不只是在提醒宋晚要注意席夏,更要注意谢津怀身边。 千万不能让人逮着机会。 “……小姨,我们俩的感情好着呢,密不透风,不用你担心了。” 谢津怀站在厨房门外,声音冷幽幽的说了一声。 吴英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这样。” “但凡你敢做对不起晚晚的事情,我和外公绝对不会饶了你的,我到时候肯定要替晚晚出头。” 谢金华眼底浮出了一丝深笑,“好。” 听他们调侃自己,宋晚的耳根子越发红了,柔软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似的。 她自诩脸皮不算薄的,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俩哪有什么感情? 别说密不透风了。 谢津怀可真是…… 说瞎话都不眨眼的。 “你来帮晚晚准备吧,难道还真让我这个客人替你做饭?”吴英好走过去,把谢津怀推了进来,嘴里一边吐槽,一边用目光打量着夫妻俩。 她这个小姨可是做好人做到底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谢津怀的了! 和谢津怀站在一道,宋晚还是没从刚才的不好意思中缓过来。 “你不用这么跟小姨说,我会想办法解释的。”宋晚声音极低地说。 谢津怀轻笑,心情愉悦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 “我认真的。”他说。 宋晚的脸更红了。 第七十一章买下来给你玩玩 公司总裁的任命仍然没有着落,虽然大家明面上不说,但其实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可了谢立明的决定。 谢津怀不愿意回去,已成定局。不如就让谢少珩上位。 有一个总裁稳住局面,总比没有总裁强。 而且身上流的都是谢少珩的血,谁知道兄弟两个谁比谁强呢? 宋晚刚进办公室,就发现自己原本的工位上竟坐着别人。 他走过去,那人给他指了一下角落的位置。 “总监亲自给咱们调的工位,以后你就坐在那儿吧。” 说是靠窗的好位置,但实际上那个位置边上就放着一盆绿植,大小相当逼仄,而且有一大半都被别人占了,办公位比送完之前的小了不少。 公司里的人都看人下菜。 之前猜想宋晚是谢津怀的人,于是百般巴结,现在谢津怀失势了,他们又都巴不得跟谢津怀撇清关系,连带着宋晚也吃了挂落。 平白无故的换到角落的工位里,宋晚也一点都不生气,坐下之后就开始安安心心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东西往那边拿点,别占着我地方!”边上的人也不好相处,知道宋晚的处境之后,于是更加卖力打压。 “听董事会的内部消息,谢二少估计这两天就要宣布接**裁的位置了。” “你看什么看?你再怎么看谢总都回不来了,现在是小谢总的天下!” 宋晚也很好奇,他们的内部消息都是从哪儿来的,但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们数落了一通。 这些人,宋晚刚来的时候,趋炎附势,他们是赶在最前头的。 现在谢津怀走了,上赶着踩一脚的也是他们。 宋晚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谢津怀是走了,可她还在津海国际呢。 大家都忙着要给谢二少表忠心,尽管从没见过这位二少的影子,嘴上却已经一口一个小谢总叫得相当亲热了。 宋晚知道内情。 有吴英好从中作梗,谢少珩想坐稳这个总裁之位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他遇到的阻力不只是外部,就连董事会内部都对他意见很大。 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生瓜蛋子,凭什么跟谢津怀较量? 津海国际一个这样大的集团,是没有时间等谢少珩变得成熟的。 时间对公司、对员工来说都太值钱了。 “你帮我整理一下这些报表,今天下班之前必须给我。” 边上的同事跟宋晚是同级,给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却是相当自然。 颐指气使的态度,让宋晚差点以为他是自己的上司。 “你自己整理吧,对你平时的工作并不熟悉,万一整理错了就不好了。”宋晚声音平静的拒绝了对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 想在职场上混,一味的得罪别人肯定是不行的。 对方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阴了下来,“就只是一个报表而已,你都解决不了?谁能相信你能挑大梁,一个人接得了项目?” “就是呀,这么简单的活都完成不了,要我说你要不还是趁早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回销售部,干你的老本行上去吧!” 伤人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他们居然还敢质疑宋晚的专业能力。 “这句话还是送给你自己吧,连一个报表都要人帮忙给你整理,难道你的能力就很强了?” 宋晚不忍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讽刺了回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宋晚会这么说,脸色瞬间刷的一下红了,站起身,叉着腰就要跟宋晚好好理论一下。 他们还没吵起来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非常严肃的喊了宋晚的名字。 “宋晚,来一趟人力资源部吧。” 来的人是人力资源部总监,宋晚只在面试的时候见过她一面。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被约谈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宋晚的心情瞬间也紧张了起来。 跟着对方进了人事部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合同。 “根据我们公司的综合评估和对员工本人的考虑,宋晚,我们认为你并不适合这个岗位,因此非常遗憾的告诉你,你被裁员了。” 宋晚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谢少珩还没上来呢,谢立明就已经着急对他下手了? 动作未免也太着急了。 “开除我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我个人能力和公司期望不符,而是因为我是谢总的人?” 宋晚问出这个问题,人力资源总监明显尴尬了些。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 “宋晚,有些问题还是不要问出口,不然我们双方都尴尬。” “相应的,我们已经让你们部门总监准备好了给你的推荐信,有这封信,业内的公司随便你选。” 津海国际的就职经历和几个大项目的参与,对于宋晚而言,绝对能在简历上添非常漂亮的一笔。 这样一来大家都很高兴。 宋晚干脆利落的签了合同,起身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大步离开。 她工作也没多久,工位上没什么东西,一个小纸箱就全部收拾了。 抱着纸箱回家的时候,昨晚的心情其实还有些解脱。 因为这场争斗,公司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 他们看宋晚的眼神,除了厌恶之外,更多的就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偏见。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宋晚就能猜得出来。 公司那些人心里究竟有多么龌龊的想法。 看到宋晚抱着箱子回家,谢津怀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眸色冷凝,唇角绷成一条直线,什么话都没说。 他默不作声地在电脑上敲了敲。 “你干什么呢?”宋晚靠在沙发上,好奇地问。 谢津怀的声音有些残忍:“把津海国际买下来给你玩玩。” 宋晚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还有什么比这话更吓人的吗? 津海国际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谢津怀眼里,就是随随便便买下来玩的? 这话说出来,跟开玩笑似的。 宋晚看不懂谢津怀在操纵什么,但能感觉到很厉害。 “我要津海国际干什么?”她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在劝谢津怀。 别人说这话是吹牛皮。 但谢津怀可有可能是真的! 第七十二章你是我妻子 “既然那帮不长眼的开了你,那就直接把公司买下来好了。” 谢津怀的话越说越有种财大气粗的意味。 “那请问谢总,你手里有这么多现金吗?” 根据去年的估值,津海国际的市值最少有万亿美元。 谢津怀很诚实地摇头。 “我手里的流动资金的确没这么多,但如果是另一家公司就可以。” 谢津怀把面前的电脑我送往那边推了一下。 电脑页面停留在一家名叫蓝海投资的跨国财团上。 宋晚对这个蓝海投资有些印象。 听说是投资圈新贵,掌舵人极有眼光,短短几年时间就把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干成了跨国财团中的行首。 宋晚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个蓝海投资该不会是你的公司吧?” 谢津怀将宋晚脸上的惊讶尽收眼底,轻轻挑唇,露出了一个相当骄矜的笑。 “嗯,我的。” 宋晚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谢津怀是津海国际的总裁,本来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她没想到有出息的人居然连投资都可以双管齐下! 而且最让人感到神奇的是,谢津怀的时间和精力居然真的能够支撑他做这么多事!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并不准备动用蓝海投资这步棋。” 谢津怀的确没想到谢少珩居然已经心急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开始在公司斩除他的羽翼。 或许宋晚就是一个开头鸟,接下来谢津怀曾经的手下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恐怕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宋特助。 谢津怀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犹如一汪深潭,滚动着极其危险的漩涡。 宋晚惊讶过后,便感觉到了一种极深的惧意。 谢津怀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他身上却有太多的秘密,是宋晚根本闻所未闻的。 这让宋晚平白生出了一种退缩的想法。 “我挺能理解你的。换做是我的话,也不会把我的老底交给一个陌生人。” 宋晚的喉间泛起了一股涩意,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生涩。 他们相对而坐,之间所隔的距离也不过五十厘米左右,宋晚却感觉自己的心离谢津怀太远了。 名为夫妻,但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了解彼此。 谢津怀忽然伸手过来,轻轻的抱住了宋晚,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一垂眸,动作轻柔的吻上她的唇。 和他们之前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谢津怀并不着急,也并不深入,只是像遵从本能一般唇瓣贴着宋晚的唇瓣。 他没有闭眼,像海一般深邃的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宋晚却感觉这个吻的暧昧程度已经远超他们之前的每一次。 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宋晚伸手轻轻抵在谢津怀的胸口。 “谢津怀……”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外人。”谢津怀松开了宋晚,眸中的情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语气认真德让人忍不住当真。 “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我共享你的秘密,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之间也需要一定的分寸。”宋晚有些慌乱的想要解释。 谢津怀却再次稳了下来,覆压宋晚的唇瓣。 他终于深入,带着宋晚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向更深处沉沦。 谢津怀紧紧抱着宋晚,像是害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宋晚很快便感受到了,自己亲口说出的那句外人,反噬到身上会带来多么痛的领悟。 第二天,宋晚接了于僮的慰问电话。 她本来才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直到于僮说想来家里看看宋晚,她这才慌乱的,起身换衣服出门。 一见面。 于僮看着宋晚的目光就像是开了自动查找,精准落在宋晚锁骨那边吻痕上。 “行啊,昨天谢总是不是好好的安慰了一下我们晚晚?” 这句话颇有深意,宋晚臊红了脸,耳朵尖红的厉害,赶紧抓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你别瞎说了!” “这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样啊,被人辞退了,晚上回家还有人好好安慰你,不像我这种孤家寡人,加一天的班回家之后,迎接自己的只有满屋子的空气!” 于僮一边调侃宋晚一边说自己,把她调侃得满脸通红,这才作罢。 “津海国际莫名其妙把你开除了,你就没找你家谢总帮忙?就算他已经主动辞职,但好歹手里还捏着津海国际的股份,大小也是个股东,不至于连这么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吧?” 谢津怀这人多有本事,都不用外人说,于僮这个在投行工作的是最了解的。 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能让津海国际的财报数据翻两番,甚至迅速布局挤占市场,成为了国内最大的商业巨鳄。 谢津怀就算不在自家公司呆了,出去给人工作,也一定是最顶尖的那类打工人。 “无非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从我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动划分到了谢津怀的阵营。” 宋晚当然也有可能再回津海国际。 只要谢津怀能回去做总裁,弄完依然能像刚开始一样,做办公室里的香饽饽。 这样总让宋晚有一种自己是关系户的错觉。 “那你和谢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俩是只有肉体关系,还是已经发展到了soulmate?” 于僮开始八卦宋晚的感情状况,她的心里就更加苦涩了。 “我也说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感觉谢津怀在看着我的时候,目光总是很有深意,就好像能从我身上看到别人一样。” 宋晚也很苦恼。 他当然并不讨厌谢津怀。 但是这种不明说的感情,也让宋晚陷入了极深的怀疑之中。 于僮喝了一口咖啡,脑子转的很快,迅速的帮宋晚分析状况。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该不会是那种古早偶像剧桥段,就是你家谢津怀之前有一个初恋女友,跟你长得特别像,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俩分手了,结果有一天你出现了,在他看来,你就是他白月光的替身,俗称白月光碎片?” 宋晚听得呆若木鸡。 她不得不感慨,于僮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第七十三章和他离婚 虽然于僮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完全是在乱猜。 但是自从这个想法被于僮提出来之后,宋晚就感觉有些细思极恐。 谢津怀在倒水的时候,送完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 谢津怀工作的时候,宋晚用余光悄悄关注他。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心里藏着事的人。 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就连手机都从来没有避着宋晚。 宋晚心里正在想的时候,谢津怀忽然转头。 宋晚一时不查,赶紧慌乱的拿出手机。 因为太着急,手机还拿反了,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谢津怀从很早之前就发现宋晚一直在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像开了自动追随,总是落在他身上。 被发现的时候,又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可爱极了。 谢津怀心里暗暗的想着,心情也随之愉悦了些。 “唐宋知道你被公司辞退了,所以想让我约你出去好好散散心。” “去哪儿?”宋晚的思绪暂时被扯开,终于忘记了刚刚尴尬的事情。 谢津怀:“还是上次的马场。” 一说起马场,宋晚就不禁想起了自己上次在马上受惊的事情,还有那只可怜无辜的小马…… “我还是别和你们一起去了,唐宋的马场虽然有不少马,但是如果我每去一次就要死一匹的话,过不了多久,他这马场都会被我弄倒闭吧?” 宋晚觉得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还不如在家好好歇着,也放人家小马一把。 “放心,”谢津怀看着宋晚如此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宽慰她,“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后来马场都会定期检查草场,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 要是总出意外,唐宋这马场似乎也没什么开下去的必要。 “真的?”宋晚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 谢津怀弯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秉承着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想法,宋晚还是答应了谢津怀。 这一次,唐宋特地走在最前面,帮宋晚介绍。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我们第一时间引进了一批矮脚马,专门供没有骑过马的女士和儿童练习。” 矮脚马看上去毛茸茸的,和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物种。 宋晚第一眼看到那匹小矮脚马,就感觉心像是被萌化了一般。 “我坐上去会不会把他压垮了?”到了要实操的时候,宋晚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实在是矮脚马看上去太迷你了,宋晚也不敢上去用力,在被谢津怀扶着上马之前还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声。 唐宋爽朗地大笑:“别看这匹马看上去很矮,实际上人家可是一匹成年小马!到我们马场之后,我是第一时间试驾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唐宋就差拍着胸脯跟宋晚保证,这马绝对不会有事,宋晚这才在谢津怀的搀扶下上了马。 他们几人则骑着之前的高头大马。 谢津怀依旧任劳任怨的在前头帮宋晚牵马。 宋晚坐在马上,比谢津怀还要矮上一些。 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们一起跑一圈去吧!矮脚马就算闹起来,摔在地上也不会疼的,更何况有驯兽师和教练在,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席夏骑在马上俯视着谢津怀,忍不住劝了一声。 “你们先去吧。”谢津怀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轻易说动,而是依旧慢悠悠的走在前头。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操场上暖洋洋的,宋晚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 心情高兴的时候,心里边也冒出了无数想说的话。 “之前小的时候听我妈给我讲故事,我就一直在幻想白马王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和迟彻订婚之前,宋晚就已经幻想过自己理想中的婚姻。 “我才不要他骑着白马来接我,我想让他骑着白马带我一起逃,我们两个一起自由自在。” 幻想总是被现实打败。 宋晚想要和迟彻结婚,安抚妈妈的情绪,这件事儿没办成,反而阴差阳错的和谢津怀领证了。 更奇妙的是,这段婚姻到目前为止,宋晚居然还挺满意的。 至少谢津怀要比迟彻靠谱得多。 听到宋晚的话之后,谢津怀抿唇低笑了一声。 “你也可以自己骑着白马来找我。” 宋晚伸手摸了一下小矮马粗糙的毛发。 “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我估计是骑不了白马了,得什么样的王子才愿意跟我骑小矮马?” 他俩去外头走了一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唐宋他们已经跑了两圈回来了。 祝君安坐在马背上,看他们嘴巴里说出的话又是酸溜溜的。 “结了婚的人,现在连马都不骑了?那我们来马场玩还有什么意思?你直接把这批小矮马接回家,天天哄着你家宋晚玩。” 席夏也在一边哄笑,“我和宋晚一起去歇一歇,你们三个跑一圈,我看看你们谁的马骑的最好!” 牵着小矮马回了马厩,谢津怀这才骑上了自己的汗血马。 如同一发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的时候,英姿矫健的样子让宋晚羡慕极了。 席夏热的满头是汗,从一边拿了一瓶电解质水递给宋晚。 “以前他们总是笑话我骑马骑的慢,然后我就苦练自己的技术,没想到谢津怀有一天会甘愿给一个不会骑马的人牵马。” 席夏说这话的时候仍是大大咧咧的,宋晚没有着急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只是于僮一个人提醒,宋晚还会觉得是于僮多想了。 但现在宋晚身边的人都这么想,她也不得不多了几分警惕。 “我听说你被津海国际辞退了?准备再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席夏问。 “还没想好,先歇一段时间,然后再看看投什么简历。” “我可以给你在我家公司提供一个条件非常优渥的岗位,即便你不想去上班,工资也一样会给你发。” 席夏很期待宋晚能答应她。 “你们能离婚吗?我觉得你并不是最适合津怀的人,或许,我们两个分开之后,彼此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席夏一字一顿,说这话的时候很慢,但很坚定。 她想让谢津怀和宋晚离婚。 第七十四章包括你么 听到席夏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宋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于僮和吴英好果然说对了。 席夏眼中的笑意,完全不像是在作假。 “你喜欢津怀,对吗?”宋晚也十分直截了当地问。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晚和席夏的确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还不如都把话挑明了,省得大家互相猜忌,也都心累。 席夏脸上的笑意也稍稍凝滞了一瞬,她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转头,挪开目光,看着远处绿油油的草场。 “我和津怀从小就认识了,我知道他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痛苦,才走到今天,成为津海国际的总裁。我也知道廖霜和谢叔叔究竟是怎么对他的,我们对彼此知根知底,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人。” 一说起他们的过往,席夏的声音里浮现出了无尽的怀念。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去美国了,津怀一直在记恨我抛下他,所以才选择跟你在一起?” 这个想法有些站不住脚,就连席夏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她轻轻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身宋完身上,这一次只带着冰冷的审视。 “论家世,我们席家和谢家一样,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产业同样做得很大,我和他在一起,绝对能成为他最大的助益。” 在宋晚出现之前,席夏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如果能和谢津怀在一起,他们会过怎么样的生活。 宋晚喉头酸了酸,“席小姐,要选择跟谁在一起,家世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宋晚实在难以苟同席夏这个观点。 照她这么说,谢津怀身边家世优秀的女孩实在太多了。 时淼就是一个标标准准且活生生的答案。 席夏讥讽似的扯唇笑了一声:“还有什么?学历还是美貌?这两点我哪一个比不上你?你只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甚至没有跟我正面竞争,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的!” 宋晚脸上出现了一丝有些古怪的笑意,她对着席夏轻轻摇头。 她和谢津怀这段婚姻,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天时地利的部分。 他们的开始只是因为网上的一篇征婚帖子,在决定要结婚之前,他们甚至没有看见彼此长什么样子。 “津怀是个很优秀的人,谁都会喜欢他的。” 宋晚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判断。 就算没有谢家给的身份加持,谢津怀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任何人会喜欢他都是正常的。 但席夏今天说的这些话,让宋晚感到很不适。 不仅仅是因为她高高在上的劝宋晚和谢津怀离婚。 更因为席夏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宋晚,试图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谢津怀。 宋晚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他,那你就去说服他,而不是过来给我压力,让我离开他。” “况且,津怀知道你今天会借着这个场合跟我说这些话吗?你得到他的允许了吗?” 席夏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今天的谈话会如此不顺利。 宋晚虽然看上去柔软脆弱,但却像一株坚韧的藤蔓一般,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他们俩人都专注于眼下的对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正在赛马的几人已经回来了。 从一开始唐宋就想进去打断席夏的话,却被谈石拦了下来。 “别人的家务事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多嘴多舌反而惹人嫌。”谈石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谢津怀。 席夏喜欢他,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 只是多年来一直都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今天反倒是阴差阳错的让谢津怀听见了。 在席夏想要再次开口之前,谢津怀迈步走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彻底斩断了席夏的思绪,她惊诧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 “你们怎么不骑了?”席夏的表情很不自然。 “我有点累了。”祝君安笑着跳出来打了个哈哈。 “今天大家都不在状态,等下次有机会再比吧。”谈石也帮他说话,同时给席夏递了个眼神。 席夏的用意已经被谢津怀发现了,继续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津怀牵起宋晚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马场。 “我刚才都已经听见了吧,怎么不出来帮我?”席夏被气坏了。 祝君安大大咧咧的走过去,靠在椅子上哼笑了一声:“我们怎么帮你啊,大小姐?你刚才是没看见津怀的脸色有多黑!别人的家事你贸然插手也就算了,一上来就劝人家离婚,你真不害怕他恨你啊?” 席夏眼神恨恨地看着谢津怀。 “只要他能好好的,只要我做的事情是对他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他恨我又怎么了?” 换上了来时常服,宋晚跟谢津怀上了车。 从谢津怀的脸色看,就知道他应该听见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宋晚心里也有些没底,正在揣摩着该怎么跟谢津怀解释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开口了。 “你刚才所说的,包括你吗?”谢津怀眼中藏着一簇有些炽热的光。 被他直视着的时候,总让宋晚感觉有些无处遁形。 自己的所有想法好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宋晚赶紧挪开目光,“刚才席小姐突然那么问,所以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突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我妈了,我要去一趟医院。” 谢津怀想和宋晚一起,被她婉言拒绝了。 “医生说我妈的病需要静养,人少一点清静,免得影响恢复。” 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来了一辆出租车之后,宋晚感觉自己的心慌乱极了。 刚才那个问题让她心乱如麻,根本回答不上来。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宋晚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让人惊讶的是,蒋洁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 “妈,你到底有没有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宋晚心疼极了,握着蒋女士瘦削的手,眼中的担忧几乎溢出。 蒋女士挽唇轻轻笑了一声。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母女俩人聊了两句之后,蒋洁有意无意地说:“晚晚,不然你还是和津怀离婚吧。” 第七十五章滚 宋晚正在削苹果的时候轻轻顿了一下。 “妈,你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事儿了?” “你还想瞒着我,”蒋洁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宋晚的眼神中写满了心疼和忧伤,“你别拿你妈当个傻子,外面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和津怀根本就不合适,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治病才非要跟他在一起的,咱们母女俩人一辈子都清清白白的,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背上骂名……津怀,也是被我给连累了!” 说着,蒋洁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巴,整张脸都涨红了。 宋晚的心绪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如果说上次她只是怀疑有人在蒋洁面前煽风点火,那这一次就完全可以确认了。 “妈,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瞎说话?你千万别瞎想,我和津怀都过得非常好,他虽然已经从津海国际离职了,但这些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宋晚生怕蒋洁不相信,放下水果刀和苹果,拿出手机找到了谢津怀名下关联企业的信息。 “就算没有津海国际的工作,津怀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有些事情太深奥了,还牵扯到他们家的争斗,总而言之,无论是钱还是我们两个的工作,都不用你操心。” 蒋洁的手轻轻颤动着,显然还是不相信宋晚说的,张了张嘴想要再问。 宋晚用力握着他的手,又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你都已经住医院了,要是还为这些小事操心的话,那我才是真的发愁呢!我的钱都已经花进去了,难道你舍得就这么浪费?你女儿和你女婿的一片好心,你就这么糟蹋了?” 宋晚故意把问题说的严重了些,蒋洁脸上迅速划过了一抹愧疚。 “我就是太担心你们了……” “妈,我说过了,您住在这里,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病。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 宋晚眼中的情绪深得像海一般。 “好工作多的是,以后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公司,但是我就你一个妈妈,要是你出事儿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蒋洁躁动不安的心,宋晚和他约定好了好好治病,这才走出病房。 踏出病房的一瞬间,宋晚脸上的表情刷的一下变了。 就连等在外头的护工都被宋晚吓了一跳。 “宋小姐……” 宋晚眼神淡淡地从她脸上扫了过去,“霍阿姨,我花钱雇你过来,就是让你二十四小时照顾我妈的,我妈的身体状况有多差,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妈还是这种情况,我会考虑换一个护工。” 在医院这种封闭环境下,蒋洁还能见到一些不该见的人,宋晚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护工。 霍阿姨瞬间如临大敌,紧张得跺脚。 “宋小姐,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可以发誓,蒋女士绝对没有见过任何不该见的人……”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宋晚声音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霍阿姨脸上的表情瞬间溃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捂着嘴巴退到一边。 她的证词证实了宋晚的猜想。 在护士站打听医院监控室的位置之后,宋晚直接杀了过去。 本来保安还不愿意让宋文调取监控,但一听说他要以监管不力为由,直接叫警察过来,几个保安的脸色也变了。 “我们的住院大楼是严格禁止外人入内的,病人唯一有可能接触到外人的地方就是在楼下院子。” 按照这几天的休息时间挨个排查过去,在看到一个身影的时候,宋晚的目光陡然凝住了。 竟然是席夏! 监控录像中,席夏走进医院院子里之后,便十分熟练的找到了蒋洁所在的位置,然后坐在她身边。 轻车熟路的样子,让宋晚怀疑她不是第一次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的停留时间里,席夏一直都在蒋洁身边。 “这个人是第一次来咱们医院?”四季港湾指着屏幕里的席夏问。 几个保安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仔细想了想之后轻轻摇头。 “我这个月都看到两三次了,应该挺经常过来的。” “不止呢!这一周都来了两次了!” 听到保安们的议论,宋晚快要被气疯了。 席夏居然好意思说别人趁虚而入,难道他自己就没有做亏心事吗? 监控室出来之后,宋晚气的手都在发抖,直接给席夏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提醒宋晚,她已经被拉黑了。 看样子席夏是早已经做好了宋晚会发现她动手脚的准备。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午后,宋晚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凉的可怕。 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犹豫了半天之后,宋晚还是给谢津怀打了电话。 她刚刚在马场跟席夏对线过,现在找任何人打探都会被人误认为是刻意想要败坏席夏的名声。 唯有谢津怀能在席夏那里说得上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谢津怀那边一片喧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高声大喊着给药。 宋晚拧眉:“你干什么呢?” “半个小时之前,我妈吞药自杀了。”在电话里,谢津怀声音平稳的跟宋晚交代事情经过。 这里的妈说的自然是廖霜。 谢津怀对这个继母称得上是尊敬,知道她出事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在哪家医院?” “市医院。” “你在急诊吗?我马上就过来。” 谢津怀报出具体的位置之后,宋晚赶紧朝着门诊大楼那边跑。 不到五分钟,宋晚就跑到了急诊门口。 谢立明和谢少珩都在急诊外头等着,就连家里的佣人都来了,听到脚步声之后,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宋晚。 谢立明噌地一下就从医院的排椅上站了起来,望向宋晚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这个搅家精还过来干什么?看到我们谢家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心里终于高兴了吧?今天晚上睡觉都要被笑醒了吧!”谢立明扬声质问宋晚。 “滚,你给我滚!”他怒不可遏地骂道。 第七十六章他是疯子 谢津怀一只手托住了宋晚。 “晚晚是我的妻子,又不经常到家里来往,什么时候搅到你们了?” 谢津怀一开口就让人心安,宋晚也终于稳下心神,有机会整理自己的心绪,免得继续被谢立明影响。 谢少珩站在谢立明身边,也轻轻拽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父亲不要再说过激的话。 “哥,妈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安眠药,喝了整整一瓶进去,要不是家里的佣人发现的早,恐怕——” 谢少珩没把话说完,可以了他们想象的空间。 安眠药喝多了,还能是什么下场? 他又从兜里摸出来了一张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纸,双手颤抖着递给谢津怀。 “虽然我是爸妈的亲生儿子,但是从小到大,妈陪伴你的时间比陪我还长,就连这封遗书上都没有只言片语有关我。” 谢少珩低垂着的眉眼中飞闪过一丝精明。 谢津怀从他手里抽出那封遗书。 在没嫁进谢家之前,廖霜也是高材生,她的字写得娟秀好看。 字里行间全都写满了对谢津怀的愧疚,还有自己悔不该生下谢少珩。 廖霜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谢津怀能够接纳谢少珩,能认他这个弟弟,允许他回谢家。 的确没有一句话是说给谢少珩听的。 但字字都是对谢少珩的爱。 廖霜妄图以自己的死来要挟谢津怀在这场争斗中退让。 谢立明的眼都红了,“你妈对你有多好,你都看在眼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弟弟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了他!搞得谢家鸡犬不宁,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谢津怀盯着那封信看了好半天。 谢立明和谢少珩都以为谢津怀会被这封信说动。 宋晚离得最近,她分明看到了谢津怀眼中只有一片冰凉。 忽然,谢津怀伸手撕拉一下,将这封遗书撕成了两半。 一下又一下,直到这封遗书彻底变成了一堆碎渣。 谢津怀才掀起冰凉的眼眸,看着眼前演尽了一出戏的父子俩。 “吃了安眠药,又刚好被你们发现,送来医院这么紧急的时候,都没忘了放在桌上的遗书,你们心挺细的。” 雪白的纸张纷纷扬扬,犹如一场漫天大雪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我六岁那年是为什么丢的,这件事成了整个谢家矢口不言的事情。汤姨背了这个锅,所以被迫离开了谢家,我妈留给我最后的忠心也没了。” 谢津怀冷冷的看着谢立明,“你装聋作哑,默认廖霜一次次对我下手,你也知道,六岁那年是她把我带出去,然后丢了,最后她一点事都没有。” “那件事之后,我一点都不怪廖霜,我不是她亲生的儿子,所以他不上心也理所当然。但她只在你面前装作慈母的样子,在我面前就是极尽刁难,难道你一点都能察觉不到吗?” 不过就是不在乎,不过就是装看不见罢了。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就一个孩子,你们还要这样对我。直到我发现了谢少珩的存在,发现了你们的秘密,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这些年一切的不公全都找到了答案。” 谢津怀面不改色的说完这些。 宋晚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从孩提时代起,谢津怀就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的人生仿佛充满了欺骗和背叛,看似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实际上是被廖霜和谢立明双双蒙在鼓里的傻孩子。 吴英好和吴茂勋接到消息赶来了。 他们恰好听到谢津怀说出这些话。 吴英好愤怒极了,她没想到谢津怀这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你们一家子又蠢又坏的货色,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竟能用出这么龌龊的手段?!早知道我当年就应该力排众议,把津怀带回我们吴家!”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话,果真不是作假。 吴英好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照顾好姐姐的孩子,当年我要是再坚持一下的话,就不可能是这样了……” 吴茂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看着谢津怀那张与大女儿十分相似的脸,老泪纵横。 谢立明和谢少珩的算计被戳穿,俩人尴尬地立在原地。 宋晚同样心痛地看着谢津怀,心绪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过了一分钟,如同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一般,谢津怀将目光从谢立明身上挪开,落在了谢少珩身上。 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生来就和他是敌人的弟弟。 “你们用命提出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谢立明没想到忽然峰回路转,谢津怀居然会在这时候松口。 “我手头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蓝海投资明确表示过有收购意向。如果谢少珩继承津海国际,我会将我手头的股份转卖给吴氏,或者蓝海投资。” “听说蓝海投资手里已经收集了百分之十的散股,我没记错的话,你手里也只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就算你不分给我,把这些全都给谢少珩,公司最大的股东也不会是谢家。” 股权失衡,意味着谢家将失去对津海国际的掌控权。 无论对谢津怀还是谢立明来说,这都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局面。 谁也没占到好处。 谢立明瞪大了眼睛,从地震一般剧烈颤抖了两下。 完全没想到谢津怀居然能使出这样的招数。 为了不让他们赢,甚至连自己手里的东西都能变卖! “你就是个疯子!你才是真正为了毁了我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难道就没想过津海国际倒台之后,你有什么好处吗?” 谢津怀唇角轻轻勾了一下,眼中透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 “爸,我这些招数不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我们两个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二选一这个选择题,你不是也让我做过吗?” 摆在谢津怀面前的是宋晚和津海国际的继承权。 谢津怀动用了自己的一切资源,甚至不惜暴露出底牌也要为自己拼一个鱼死网破的胜利。 在全部明牌的情况下,谢立明能用什么方法赢呢? 谢津怀很期待。 第七十七章升职加薪是好事 宋晚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从她的角度来看,廖霜今天吞药自杀,已经是谢立明没有办法才能用出的感情牌了。 眼下这个局面,谢立明和谢少珩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们不像谢津怀一样,手里还藏着一张暗牌。 即便谢立明真的要闹到一个两败俱伤的境地,谢津怀不反手把手里的股份卖给蓝海投资,他一样是津海国际的实际掌权人。 说是拼个你死我活,实际上,津怀是站在一个稳赢的局面上,在向谢立明发难。 廖霜娘家虽然稍微有点权势,但跟吴家这种军商两面发展的家庭不一样。 她没有反逼谢津怀的资本。 谢立明并不知道,谢津怀所说的蓝海资本也是他的产业,只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强弩之末。 吴家的账本就已经是压在谢立明身上的一个重担,现在又加上了一个股权。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 从一开始谢津怀提出辞职,或许就是为了扯出谢少珩撕破脸皮,彻底绝了他和廖霜给谢少珩继续铺路的心思。 他们太着急了,所以急于把谢少珩拉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天这一步,谢立明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吴茂勋也站出来给外孙加了一把火。 “昨天京市发来的消息,老大又升了,有时间也会来海城看看津怀。” 谢津怀的大舅舅。 早些年就混成了副军级,现在不到四十七岁就升成了军级。 努力没准还能再往上挪挪窝。 吴茂勋这话虽然简单,但确实给谢立明身上又加了一重负担。 吴家的权势日后只会越来越强盛,他们当初有本事把谢立明扶起来,现在就有本事再把他拉下来。 意识到自己败局已定,谢立明终究还是放弃了抗争,微微垂下头。 “好,我答应你。可以不让少珩做津海国际的总裁,不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这场持续多日父子之间的争斗,终究还是以谢立明败下阵来作为结局。 在吴英好和吴茂勋的神色稍稍松了些之后,谢立明轻轻咳嗽了一声。 “但少珩毕竟是你的弟弟,将来我手里的股份肯定要给他留一部分,就算不馋我真正的权利,你至少得允许他做公司的联席股东,和时淼一样,作为执行副总裁。” 说白了就是在谢津怀的手底下做一个高级打工人。 谢少珩要是没本事的话,手里的股份没准还会被谢津怀算计走。 在眼下的绝对败势之中,这已经是谢立明能给谢少珩争取来的最大权益了。 谢立明也没想到谢津怀会非常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就在他想高兴的时候,谢津怀又开口了。 “虽然谢少珩要进公司做高管,那我们晚晚也要回公司,作为企划部总监。” 开公司又不是儿戏,随便谁进来都能做执行副总裁,企划部总监也是公司高管之一,能够参加高管会议,甚至还有机会分到股权。 谢立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少珩毕竟是你弟弟,但宋晚就是一个外人……” “晚晚是我的妻子。”谢津怀面色非常严肃地提醒谢立明。 妻子,就是要和他一起共享荣耀,并肩作战的人。 当然不能被排除在他的事业之外。 “津怀,你这样要求过分了。”谢立明知道自己没有和谢津怀扳手腕的优势,因此也学会了软着声音跟他说话。 宋晚也没想到在边上吃了半天的瓜,好处居然还能落到自己身上。 突然被cue到名字,她又震惊了。 “爸,你可能忘记了,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是在通知你。” 谢津怀眸底的阴郁一扫而空,看向谢立明的时候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 宋晚心里忍不住想。 如果当初谢津怀母亲没出事,他能安安稳稳的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里,或许他就该是这个样子。 天才总是要有一些与之匹配的傲气的。 谢立明的表情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虽然不乐意,但也被迫认可了谢津怀这个要求。 廖霜都已经吃药自杀了,都没给谢少珩争取来利益,他们还被迫退了一步。 再犟下去,恐怕连执行总裁这个位置都落不到了。 在手术室外达成协议之后,谢津怀拉着宋晚的手转身就走。 他们甚至不用等到廖霜平安出手术。 谢立明和谢少珩算计的时候,肯定也已经计算好了药量,不会让廖霜真的出事。 走出医院之后,吴英好忍不住对谢津怀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还得是我大外甥啊,这事干的真叫一个漂亮,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一个顽疾。” “不过就算你把股份卖给吴氏,最后我们也会还给你的,老姨不会贪图你妈妈留下来的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吴英好看着谢津怀,也像是看到了自己早逝的姐姐。 “大舅要来,是真的?”谢津怀有些怀疑的问了一声。 吴英好刚反应过来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你大舅的假有多难请,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天时间来海城!” “本来今天就应该给你准备庆功宴的,但是,你大舅要来了,咱们也不能一直住酒店,我和外公得去看看房子。” “你们两个先回去庆祝,明天咱们再和大舅一家庆祝!” 吴英好风风火火地拉着吴茂勋走了,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 “怎么了?”谢津怀侧目看着好半天都没说话的宋晚。 宋晚张了张嘴:“我就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居然也有我的一份。” 一下从公司的普通小职员变成了企划部总监,宋晚真觉得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谢津怀轻笑:“升职加薪,这是好事,宋总要不要请我吃饭?” 宋晚被这一声宋总叫的有些心花怒放,大手一挥直接定了。 “海城最好的酒店餐厅任你选,我请你吃好的!” 谢津怀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摇头,“不用去酒店,我想吃你做的。” 他眸深似海,望着宋晚的时候仿佛要将她沉溺其中。 宋晚的心又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七十八章我又回来了 宋晚走在前头,谢津怀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 他俩逛超市的样子,就像是寻常夫妻一样,宋晚会时不时回头问一下谢津怀要不要买什么零食。 买菜的时候也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是谢津怀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 往购物车里一看,全都是谢津怀喜欢吃的菜。 他微微皱眉,“只买我爱吃的?” 宋晚没听出来他的意见,拿着两盒玉米认真的挑选。 “听说自从汤姨走之后,家里的厨房就一直很少做你爱吃的菜,所以我特地跟汤姨打听了一下你爱吃什么,顺便精进一下自己的手艺。” 就做家常菜的功夫来说,宋晚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 但这种过分的偏向,在谢津怀看来,是他真正抵触的东西。 “晚晚。”谢津怀停下了脚步,伸手摁着购物车。 宋晚回头诧异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买了?” 谢津怀看向宋晚的眼神认真极了,“我不想要你可怜我。” 这边没什么人,谢津怀的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跟宋晚宣告什么家庭大事。 宋晚也赶紧摆着手为自己解释,“我这次升职加薪全都仰仗了你,这个答谢宴就是为你准备的,所以当然应该做你爱吃的菜。而且这些菜我也不讨厌,咱们两个都可以吃。” 谢津怀绕过购物车,走到了宋晚面前,伸手轻轻摁着她的肩。 “我们是夫妻,不是客客气气合伙过日子的搭子。我在妈面前亲口发誓过,会好好照顾你,我把你当成我的妻子,愿意将我的一切全都托付给你。” 谢津怀的声音有些沉了,有点像是在宋晚耳边温柔的喃语。 “我也想让你将我当成丈夫,当成你可以依靠的人。晚晚,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宋晚仰头有些愣愣的看着谢津怀。 她能明白谢津怀这些话的意思,但大脑一时还没转过弯儿来。 他们俩不就是合伙过日子的搭子吗? 那份合同还在抽屉里压着呢。 谢津怀一只手捞住了宋晚的手,另一只手推着购物车,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着。 很慢,但气氛似乎更加温馨了。 “你不爱吃胡萝卜。”谢津怀把购物车里的胡萝卜挑了出去。 宋晚有些急:“虽然我不爱吃,但是玉米排骨汤里边还是应该加上胡萝卜的,大不了挑出来就是了。” 对于宋晚这就像是一套写好的程序,虽然自己不吃,但不能没有这东西。 很奇怪,但有些合理。 谢津怀默默接受了宋晚的这套歪理,又把那盒胡萝卜拿了回来。 买了满满一大筐的菜,宋晚看着这些东西都有些犯难。 “咱们真的吃得了这么多吗?” 谢津怀回眸瞥了一眼,“吃不完就给宋征,你们企划部不是有几个跟你比较要好的同事?送他们吃也可以。” 宋晚也很轻易的就被谢津怀说服了,两个人愉快的朝着收银台走去。 路过某个柜台的时候,谢津怀面不改色的从边上拿起了一个方盒子,扔进购物车里。 看到上面写着的0.01时,宋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你、你……”她不自然地结巴了。 谢津怀仍然平静极了,“家里的用完了。” 宋晚脸红得要滴血,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默默的接受了那盒东西。 确实挺正常的。 成年人正常的生理需求嘛。 更何况她在那一方面和谢津怀还挺契合的。 第二天,宋晚以企划部总监的身份重回公司的第一天。 谢津怀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一套香奶奶的大都会花朵高定,看上去既精致又优雅,穿在宋晚身上,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她的身材。 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宋晚还特地和谢津怀分开上楼。 没想到上楼的时候,宋晚刚好和谢少珩一趟电梯。 谢少珩往边上让了一下,电梯门关上之后,冲着宋晚轻笑了一声。 “大嫂今天很漂亮。” “还是你哥眼光好,给我挑的这套衣服很衬我。”宋晚不着痕迹的把这份夸赞还给了谢津怀。 公司高层短暂休战,就是因为谢金华愿意退一步。 否则,谢少珩也拿不到执行副总裁这个职位。 电梯门的反光,宋晚清晰的看到了谢少珩的野心。 他微微垂头看着宋晚,“但是我并没有输,不是吗?” 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双方都不装了。 宋晚觉得这样反而更加轻松。 “但你也赢不了。” 只要有谢津怀在,谢少珩永远都不会是那个顺位继承人。 不被吴家承认的继承人,就算他真的逼着谢津怀让开,他也没本事坐稳这个位置。 电梯到了企划部,宋晚对着谢少珩点点头,“我先走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客客气气,但实则暗藏锋芒。 走出电梯之后,宋晚轻轻叹了一声。 还好,谢少珩现在只是一个大学生,城府和心机都没有那么深,在面对他的时候,宋晚也没那么紧张。 如果他已经在社会上历练几年,跟他交锋,对宋晚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企划部还像宋文离开的时候一样。 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所有人在见到宋晚的时候,都得客客气气的低着头,喊一声宋总。 随手把包扔进办公室之后,宋晚直接去了企划部的大办公室。 当初亲自把宋晚赶到角落办公桌的人,现在正安安稳稳的坐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毛毛虫躲进地缝里边。 但宋晚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办公室里的众人也都看到了宋晚,没几个人敢正眼对上她。 只有谭乐乐,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喜,兴奋地朝着宋晚招了招手。 笑着跟她打过招呼之后,宋晚的目光重新扫回到了那些人身上。 “大家都不忙的话,先开一个晨间会议吧。” “宋总,咱们还是去企划部的办公室吧,我们昨天开过会,已经收拾过了。”边上的人殷勤地说。 宋晚摇头,“就在这儿说吧,反正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又回来了,大家应该都挺惊喜的吧?” 第七十九章没有人能抢走 除了有些人脸上有明显的惊吓之外,甚至不敢正眼看宋晚,生怕她会报复他们。 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些人,宋晚轻笑了一声。 “之前在企划部发生过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一遍,大家同事一场,都只是出来工作而已,有些事情没必要闹得太僵,我也不准备追究你们的责任。” “但如果再让我发现职场霸凌的事情,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众人噤若寒蝉,直到谭乐乐带头鼓掌,其他人才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用力的鼓掌。 宋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宋征发来的,让她上去开高管会议。 “工作安排还像之前一样,大家忙自己手头上的项目就行。” 津海国际发生重大动荡的这段时间,企划部少了不少项目,每个人的工作都很清闲。 宋晚有预感,谢津怀回来了,企划部的清闲也要到此为止了。 宋晚到顶楼会议室的时候,其他高管已经来的七七八八,在她推门的时候,目光惊诧的看着这个年轻女人。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总裁的赏识,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能力过人。 另一种是宋晚爬上了谢津怀的床,跟他在别的方面有交情。 宋晚并不在乎他们用什么目光盯着自己,从容自信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企划部在公司地位超然,宋晚的位置也很靠前。 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人非常舒服,因为看不起她的人都在她脚底下。 看她不爽又能怎么办? 这场会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 跟宋晚刚才召开的那个场简短晨会没什么区别。 就是为了宣布一下谢津怀回来了,还有谢少珩成为了公司的执行副总裁。 表面上看时淼多了一个助手,实际上公司被分成了两大派系。 让宋晚觉得奇怪的是,自己在企划部工作的时候,也接触过公司不少高管,只是这场会议中居然没有见到几个熟脸。 至少一半都是新换上来的,都是从部门副手提上来的。 宋晚看着姓名牌,才勉勉强强把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结束会议的时候,她叫住了宋特助。 “今天的高管会议,怎么来的都是副手?” 宋特助笑了笑,朝着总裁办那边看了一眼。 “谢总雷霆手段,通过这次动荡,已经摸清楚了谢董在公司的人脉网,那些人都被抓住了把柄,要么被分配到了海外分部,要么直接辞职走人。谢总这一次换了不少人,公司高层之间还要再磨合一段时间。” 宋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谢津怀能这么干也是挺正常的。 以前的人都是谢立明的,谢津怀不方便动,有了这一次动荡就可以大刀阔斧的整改了。 方便且省事。 他俩还站在这边说话,妮娜在那边喊了一声。 “宋特助,宋总,谢总叫你们!”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谢津怀的办公室。 谢津怀手里摁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了宋晚面前。 “这几个都是之前津海国际被抢走的项目。” 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谈下来,结果却被其他公司挖了墙角。 给津海国际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是公司股价直线下跌的重要原因。 外面的媒体因此造谣,津海国际这次挺不过去了。 谢津怀虽然没管,但是都看在眼里。 “你的意思是要把项目都拿回来?”宋晚有些惊喜。 她一眼就看到了西郊游乐场的项目。 这个项目前期和海外谈版权就已经谈了整整一年时间,到后来的选址买地皮,都是既磨时间又磨精力的工作。 宋晚接手之后,只是做了一个策划案就殚精竭虑。 可以想象其他部门知道这个项目丢了有多难受。 宋晚对这个项目看重的原因还有一点。 这个项目是被九州集团抢走的,听说到他们那边之后,是迟彻亲手负责。 当初迟彻想用项目挖宋晚过去,拿出来的也是西郊游乐场。 谢津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望向宋晚的时候,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几个项目全都要拿回来。” “我拿这个吧,这个项目涉及海外,我手底下刚好有一个人有海外经历,跟这个公司也有合作。”宋特助直接给自己拿了一个项目。 这些被抢走的项目,最后肯定要由各个部门的高管接下来。 谢津怀先把他们两个叫过来,肯定是想给他们先发优势。 宋特助还不至于傻到连这点暗示都看不出来。 “我和你一起拿西郊游乐场。”谢津怀对着宋晚抬抬下颌。 “谢总,把这几块难啃的硬骨头啃下来了,有没有奖金啊?” 借着宋晚在这里,宋特助卖了个嘴皮子,跟谢津怀讨点好处。 谢津怀瞥他,“做好了有奖,做不好有罚。” 宋特助高高兴兴的拿着项目书走了,谢津怀也起身,走过来亲昵地拉住了宋晚的手。 “走吧,宋总。” 谢津怀叫宋总,多少带点调侃的意思。 宋晚眼睛望上翻了翻,“还在公司呢。” “总裁办没那么多大嘴巴。”谢津怀低声说。 他巴不得这些人都藏不住秘密,赶紧把这件事散出去。 前的那些人瞎猜乱想,在外头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败坏宋晚的名声。 谢津怀带着宋晚直接去了九州集团。 又是自己的老东家,不过这一次再走进去的时候,宋晚跟谢津怀一起,昂首挺胸。 “我们真要光明正大的跟人家抢项目?”宋晚疑惑。 谢津怀投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当然。” “九州集团吃不下游乐园的项目,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签下来。” 言下之意,谢津怀相信只有他们可以做好。 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东西。 九州内部对于谢津怀和宋晚的到来也十分紧张,几个高管早早就已经等在了会议室。 宋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迟彻。 不过大概一周的时间没见面,迟彻清瘦了很多,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憔悴。 他正紧张地拨弄着手里的钢笔,忽然看到宋晚出现,眼前一亮。 现在的宋晚和迟彻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宋晚,看上去判若两人。 宋晚像是在发光,吸引着他的目光。 第八十章你连我也不要了 宋晚也注意到了迟彻的目光。 这个眼神太过贪婪,贴在宋晚身上,狗皮膏药一般,要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贴上标签。 宋晚面无表情的忽视了对方的目光。 津海国际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向,九州这边也派出了几个负责这个项目的高管,这次双方的目的都是尽可能保持自家公司的优势。 “这个是我们公司企划部的刘总,这位是公司副总裁兼任负责销售的小池总。” 秘书站在一边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坐下开始展示九州集团做好的企划。 宋晚伸手止住了对方,“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九州集团从我们津海国际手里抢回去的,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商议一下,重新对接,把这个项目拿回津海国际。” 刘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我们津海国际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同样付出了不少,企划部的同事一直都在加班,好不容易才赶出了第一版方案……” “这个项目到你们九州集团才不到一周时间,就算有所投入,应该也没有太多。”宋晚不是看不出对方的意图。 到嘴的鸭子,谁愿意分给对方半边翅膀? 秘书站起来,将纸质版的企划案推到宋晚面前。 “我知道谢总也想把这个游乐园的项目拿回去,但是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双方都付出了不少,总不能让我们九州集团空手而归吧?” 秘书一递话,刘总立马心领神会的把话茬接了过来:“只要津海国际愿意,我们九州集团也愿意退一步,和津海国际一起开,只要游乐园能顺利开业,九州集团愿意只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宋晚直接笑了。 “前期版权投入都是津海国际来的,九州集团想坐收渔翁之利,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对方之所以答应愿意在国内建游乐场,就是因为有津海国际这个强大财团做背书。 换成了一个在这个领域毫无经验的九州集团,难怪他们能犹豫这么久。 “我还是那个意思,这个项目,津海国际本来就有绝对的主导权,我们没必要给你们分百分之四十的利润。” 根据前期背调,国外同版权的游乐园,每年净利润能达到十亿美元。 百分之四十就是四个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大的一笔肥差,谁不愿意吃? 津海国际有能力单独吃下来,为什么要分给九州集团一部分? “希望刘总能够认清现实,目前来说,九州集团的资金池不够雄厚,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源也远远不如津海国际,意味着如果有你们的加入,津海国际反而会被拖累脚步。” 宋晚将目光从企划案上挪开,微笑着看向对方的刘总,“所以我司主张,九州集团尽快退出,将游乐园项目交还给津海国际,大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津海国际不需要九州集团的帮助。 这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 现在还愿意跟他们商量,也是因为两家集团之间有利益往来。 九州集团要是继续坚持,那他们也没办法了,两家只能兵戈相向了。 就在宋晚即将为这场争斗画上一个句号的时候,迟彻忽然伸手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下。 他眼眸通红德盯着宋晚看了半天。 “九州集团给的offer你不要,帮助你也不要,现在你是不是连我也不想要了?” 大家都在谈利益的时候,迟彻忽然跳出来大谈感情。 所有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宋晚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从迟彻前女友的身份中走出来,终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事业,作为成为总监之后的第一个项目,宋晚是想好好谈的。 但迟彻执拗的想要把宋晚扯回到之前的身份中。 她面色冷了下来,“我本来也没想要过。” 他们都已经分手很长时间了,宋晚都已经从那场伤痛中走出来了,迟彻却好像陷进了一个泥潭一般,至今都不愿意跳出来。 这对宋晚来说其实有些恶心。 她伸出右手支在桌上。 “小迟总,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已经结婚了,我和我的丈夫感情生活非常稳定。” 身旁的谢津怀身形忽然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宋晚只顾着对付迟彻,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我希望在谈判桌上,我们只聊工作,不聊其他无聊的东西。” 宋晚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匆匆推开,衣着华丽的夏莉莉匆匆忙忙从外头跑了进来。 她像是刚从那个西欧戏剧里跑出来,身上还穿着漂亮的洛可可风裙子。 一出现就霸占了众人的目光。 夏莉莉本来还在拍写真,知道宋晚回九州集团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忙忙过来了。 她一进门就状态亲昵地坐到了迟彻身边,傲娇地抬了一下下颌。 “宋晚,你来找迟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到底有什么工作需要,非得让你在迟彻面前晃一圈?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些质问也没在宋晚身上激起半分波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莉莉:“你想多了。我没有兴趣跟你抢男人。” 更何况是一个这么烂的男人,宋晚除非眼瞎了才会和夏莉莉抢个头破血流。 这场雌竞游戏谁爱玩谁玩去吧。 迟彻站起身,红眼看着宋晚:“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就算你结婚了又能怎么样?你还可以离婚。” 当着谢津怀的面想撬他的墙角。 谢津怀的脸色瞬间冷成了一块冰,靠坐在椅子上,眉目深邃的看着迟彻,讥讽道:“九州集团提出的条件,我想也没必要考虑了,保持总能做出这样没底线的人,似乎也说明了九州集团的调性。” “和这种公司完全没有考虑合作的必要。” 谢津怀的声音很轻很淡,无形之中就将迟彻放在了一个毫无底线的地位上。 听到他的评价之后,迟彻的脸色骤然间黑了。 他咬紧牙关:“谢津怀,你趁虚而入,又算什么好东西?” 第八十一章我哪点比不上她 眼见事情不对,秘书和刘总赶紧死死的看着迟彻。 他们都只知道迟彻和宋晚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位夏小姐又是小池总的青梅竹马。 谢津怀和宋晚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以他的身份,为什么要这么帮着自己公司的一个高管说话? 众人的心头瞬间多出了好几个疑问,吃瓜心理上身,也巴不得他们几个多吵两句。 就在迟彻即将失控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迟母是匆忙赶过来的,气儿还没喘匀,也顾不得维护自己的贵妇形象了。 一进门就直接拽住了迟彻,往自己身后扯了一下。 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迟母一出现就像是一个保护神一样,死死护在儿子面前。 “晚晚,你说咱们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你和迟彻毕竟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俩人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就算做不成恋人,咱们也像是一家人一样。” “这次合作,九州集团和津海国际二八分都可以,至少别让我们一无所成。” 迟母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一开口就摆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她拿准了宋晚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因此想用这个条件拿捏她。 然而,这一次宋晚只是轻轻摇头。 “阿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把话说开了,以后就别这么乱糟糟的纠缠着了,省得连谁欠谁都说不清楚。” “我丈夫的父母为什么会突然向我们发难?事情闹到这么糟糕的地步,甚至逼得我们两个差点离婚,我想阿姨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这一切都发生在宋晚拒绝迟彻复合之后。 宋晚很难不把这些事情联想到迟母身上。 一个圈子里大多的都是熟人,个个都有着拐道弯儿还能沾亲带故的关系。 没把这件事挑明了,弄得大家都不好相见,已经是宋晚格外怀念旧情了。 “迟彻上次生病,阿姨你也让我多念旧情,可是迟彻在对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念过旧情。他妄图用我亲手带出来的项目来要挟我跳槽到九州集团,妄图用我们的旧情逼迫我跟他复合。” 迟彻做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旧情哪儿有那么重的分量? 宋晚已经失望极了,生理心理都遭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我们的感情早就被耗没了,阿姨,趁早放弃这个项目,避免九州蒙受更大的损失,这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这句话,宋晚站起身。 谢津怀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留情的离开了九州会议室。 迟母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一直以为,宋晚是一个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小姑娘,就算有点小聪明,也难以上得了大台面。 她的那点聪明摆到真正的商战之中,根本就不够看。 可今天,迟母发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宋晚居然在这种时候摆了她一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之前的事情说开了,这就好像在慈母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迟彻做错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迟母眼神狠狠的看了一眼刘总和秘书。 等他们出门之后,迟母直接反手扇了迟彻一巴掌。 这一掌的力度大到迟彻身体侧了一下,被迫撑着桌子才站稳了脚步。 “妈。”迟彻的眼眶更红了,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 迟母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边挤出来的。 “你还有什么用?连个女人都留不住,手里捏着这么好的项目,居然还能把宋晚弄丢了!” 夏莉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拉着迟彻想要关照他。 迟母直接扔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过来,警告她:“你别以为你天天跟在迟彻身边,我就会松口同意你进我们迟家大门!像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小姑娘,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 夏莉莉的心揪了一下。 她不明白,宋晚身上究竟有什么好的? 迟彻喜欢宋晚,迟母也喜欢宋晚,他们全家都看不上她夏莉莉! 夏莉莉的心里更恨宋晚了,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宋晚抢走的,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她合该是迟彻的妻子! …… 从九州大厦出来之后,谢津怀并没有直接回津海国际的意思。 “去帝豪酒店。” 宋晚愣了一下,“中午就有应酬?” 谢津怀轻笑一声,“谈石马上要出国谈一个生意,大半个月都不在国内,唐宋做局,说要给我庆贺一下,顺便欢送谈石出国。” 宋晚长长的哦了一声。 “不过看了宋总今天的表现,我想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宋总终于有独立谈判的能力了。” 宋晚今天的表现很不错,面对九州那两个高管的时候面不改色,已经很有一个高管该有的气势。 宋晚握拳,轻轻在他肩膀敲了一下,红着脸笑道:“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谁敢在谢津怀面前说自己终于有能力了? 跟他比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小巫见大巫。 本来以为有了上次当众吵架的尴尬,这一次席夏不会主动参加他们的聚会。 没想到,席夏端端正正的坐在包厢里。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就当没听见动静似的,微微垂了一下眸子,根本没听打招呼。 祝君安搂住了谢津怀的肩膀,低声说:“席夏这次是生你气了,来的时候还特地说是为了给谈石送行。” 闭口不提谢津怀,一听就是故意在避嫌,又像是小女孩在耍脾气。 谢津怀听了之后,眉眼淡淡的点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祝你这一次顺利,千万别在外面招惹桃花债。”祝君安开玩笑。 谈石直接推了他一把:“我对外国女人没兴趣,你拿这个开我玩笑没用。” 席夏默默的喝了好几杯酒,脸色酡红,挨个敬酒过来之后,到了谢津怀这边,伸手拉着他的肩膀。 “咱们也认识好多年了——” 话没说完,谢津怀默默的把她的手掰了下来。 他是有妇之夫了,老婆就在边上看着呢。 谁知道席夏直接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上,气势汹汹地质问谢津怀。 “我究竟有哪点比不上她的,你这么嫌弃我?” 第八十二章我的底线就是你 宋晚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又变成了一个对比的标杆。 谢津怀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用力抓住了席夏还想对他动手动脚的手。 “你喝多了。”他冷着声音提醒席夏。 席夏直接抱着酒杯嘿嘿笑了两声:“你才喝多了呢,你全家都喝多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咱们几个中酒量最好的?” 她一个人喝了几乎整整一瓶的威士忌,整张脸都已经被酒精熏红了,看着谢津怀的时候带着些不清醒的沉沦。 或许只有喝醉的时候,席夏才敢如此大胆的跟谢津怀剖白心事。 谢津怀就像一个不通人情的木头一样,神色冷得像块冰,再次推开了席夏想要凑近他的身体。 “以后再有这样的局就别叫我了。”这句话是谢津怀冲着谈石说的。 发生在这种时候,就让人觉得意义不明,不知道他是因为席夏的接触而生气,还是因为喝酒生气。 席夏纵然喝多了,但也是个要脸的姑娘,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将手里捏着的酒杯重重砸在了桌上。 “你不想见我直说就是了,干嘛这么拐弯抹角,连累唐宋和谈石?” 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席夏转头直接捂着脸颊跑出了包厢。 祝君安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看上去是想出门去追寻席夏。 谈石直接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这样也挺好的,把事情说开了,免得洗一下心里还心存幻想,以后想方设法的挽回。” 谢津怀都已经结婚了,人家夫妻俩人的关系看着还挺好的,他们这些做外人的,自然没必要非帮着席夏拆散人家。 唐宋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冲着祝君安露出一个你不懂的神情,“你呀,就应该跟你哥好好历练一下,多学学人情世故!” 他们几个老朋友之间自然用不着瞎讲究。 但祝君安这样的身份,哪能一辈子都不懂这些事情。 席夏走之后,包厢里的气氛莫名还融洽了起来。 祝君安主动来给宋晚敬酒,宋晚实在推辞不过,也只好跟着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大家就都打开了心房,说起平时不会说的话。 祝君安伸手想拉着宋晚,被谢津怀一个。要冻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之后,悻悻的缩回了手,继续说话。 “嫂子,其实我特别羡慕你,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哥对谁这么好过,你绝对是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女人。”话说一半,祝君安竟然捂着脸颊,感性地哭了起来。 “津怀哥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们也都很心疼他,所以他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人,我真的非常高兴,希望你和我哥永远和和美美。” 宋晚被连着灌了三杯酒,脸色也红了起来。 谢津怀直接捞住了她,面无表情地制止这场酒局。 “行了,明天还要赶飞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聚。” 祝君安窝在椅子里边,小声嘟囔,“还不是心疼嫂子,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谢津怀又一个眼神扔过去,祝君安瞬间噤声,啥话也不说了。 谢津怀率先拉着宋晚离开,刚出门,他就担心的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喝到兴奋的宋晚。 “没事吧?” 宋晚拍拍胸脯,应得非常快:“这点酒量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回事!我之前在九州上班的时候,啤酒都是踩箱喝的,白酒要一瓶一瓶的往嘴里灌。” 宋晚的酒量都是干销售干出来的,喝的最多的时候,甚至能把自己灌到胃出血。 谢津怀有些无奈地看着宋晚,伸手搂着她,生怕她摔倒了。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了车上,进了一个密闭空间之后,宋晚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静静的支着脑袋盯着谢津怀。 宋晚的意识其实很清楚,她心里憋了一件事,想问,但又害怕问出来之后会影响她和谢津怀的合作。 谢津怀也很清楚的知道宋晚想问什么,但他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 “你不问?” 宋晚轻轻摇头,酒劲儿退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有底线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有自己要坚守的底线,无论跟谁结婚,你都不会跨越这层底线。” 宋晚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谢津怀这里是没有特殊性的。 在宋晚看来,谢津怀是个很好的人,这跟他身边站的人是谁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出于他这个人很可靠。 但也因此宋晚的心里有些难受。 像是喝多了酒似的,有些胀胀的,但又好像不同于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很难形容。 听到宋晚给的解释之后,谢津怀被气笑了一声。 “换成别人,我不会这么护着她。”谢津怀声音有些闷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和别人结婚?”宋晚喝过酒之后钻进了牛角尖里。 谢津怀侧头看着宋晚,眼中的笑意更深重了几分。 她的脸色红红的,这样子像是吃醋了。 特别可爱。 “换成别人,我也不会跟她结婚,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谢津怀低声呢喃,像是在发誓。 宋晚听了之后,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你骗人。” 他们俩明明只是因为网上的征婚帖子在一起,却被谢津怀说的好像是万里挑一的良缘。 宋晚心里很不相信他说的话。 谢津怀忽然伸手抱住了宋晚,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真的。” “我的底线就是你。”谢津怀忽然有些不忍心看宋晚继续钻牛角尖了,心疼的抱着她,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说。 宋晚枕在谢金华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她居然安稳的睡着了。 喝过酒的宋晚乖极了,躺在谢津怀的怀里动也不动,像是一只漂亮的洋娃娃一般。 到家的时候,他也不忍心把她叫起来,只是默默抱着宋晚上了电梯。 汤姨听到开门的声音走了出来,见到的就是谢津怀抱着宋晚进房间。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笑得相当满足。 “要是早点生个小少爷才好呢。” 第八十三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天后。 西郊游乐园的项目重新被津海国际拿了回来。 并且这一次双方直接签约,这件事终于板上钉钉,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项目被人抢走了。 这个项目是宋晚和谢津怀一起重新谈下来的,到了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所有功劳全都记在了宋晚头上。 也成了她升**监以来谈成的第一笔大项目。 开了一个好头,董事会的那帮老头子终于不再反对宋晚做公司高管。 项目重新回到了企划部的手里,跟同期拿回来的几个项目比起来,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谢总更看重西郊游乐园。 可以说是他们公司的亲儿子项目,要是做好了,没准还能在谢总面前露个脸,履历上也能痛痛快快的写上一笔大的。 宋晚还没看完项目书,部门里的人就纷纷赶过来讨好她,争抢着要在她面前露脸,想加入项目组。 跟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宋晚其实已经知道每个人的工作能力。 能进津海国际的,论能力绝对都不差。 最后看的就是领导的态度。 宋晚把这个项目给谁,就意味着更看重谁。 “宋总,您看我都已经来公司十年了,谢总没上任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期间也参与过不少公司内部的大项目,我相信我一定能够胜任这个游乐场的企划。”有人毛遂自荐,进门的时候还主动给宋晚送上了两瓶好酒。 两瓶酒市价最少两万块钱,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价好酒了。 但跟这个项目能拿到的提成相比,还是九牛一毛。 “企划组我会考虑你,酒你先拿回去。”宋晚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摆出了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这人刚走没多久,又有人敲响了办公室门。 “这张卡里有十万,宋总,您要是不嫌少的话,就先拿过去花。”她也是想进来抱大腿的。 宋晚面不改色的把卡重新推回到了对方面前,“出去通知一下,咱们部门开一个内部会议,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再这样送下去,宋晚可真怕自己什么都没收,传到别人耳中就变成了贪污受贿。 她屁股底下总监的椅子还没坐够,还不想去牢里边吃牢饭。 整个企划部洋洋洒洒将近百十号人,人都坐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整个大会议室都坐满了人,宋晚站在最前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我知道关于西郊游乐场的项目,大家都很有想法,每个人都很想参与,目前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配额就是六人小组。” “我将会全程跟进,但不会干涉你们小组内部的事情。” 百十号人争抢五个名额,这竞争的确有些激烈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吵闹不堪,所有人都想努力在宋晚面前露一下脸,好歹让领导记住自己,就算抽签也有点优势。 要不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宋晚还真以为自己进了菜市场,这闹哄哄的一片,当真有些壮观了。 “既然大家都各自觉得自己更强,一时半会也争吵不出来一个缘由,这个项目就先交给谭乐乐。” 打断他们的争吵,宋晚匆匆忙忙随意做了个决定,谁知道这句话就像是点着了他们的炸药包一样。 “宋总该不会是想培植自己的亲信吧?” “谁不知道谭乐乐和宋宋的关系是最好的?既然早就要内定了,那为什么还要召集我们开这个会,不就是想让我们这些牛马心服口服吗?” 站在人群中的人,言辞相当有道理,轻而易举就煽动了同事们的情绪,让大家随着他的话走。 宋晚目光循着那道声音找了过去,然而并没有看到人。 无奈之下也只好放弃了。 莫名其妙被人扣上了这样大的一顶帽子,宋晚心里还觉得不得劲呢。 她要是想培植自己的亲信,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直接去跟人力资源部打声招呼,把自己的人全都调到重要岗位上。 毕竟是个高管,能用的手段多的是,宋晚干嘛非要挑这种最得罪人的办法? 问题没解决,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宋晚正气不过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海城来电的陌生号码,并没有被标注过骚扰电话。 宋晚刚一接通,就听到对面相当焦急的声音。 “宋总,九州集团负责现场的人不愿意撤走,在这里跟我们吵起来了,就算咱们现在能把设计图拿出来,他们也不同意咱们动工!” 宋晚的头又疼了几分。 九州集团闹事,公司里边也不太平。 似乎问题全都攒在一瞬间爆发了,找准了时机麻烦人。 宋晚一抬眼看到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之后,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让对方暂时稳住情况,宋晚立马挂断了电话。 “我刚刚收到了消息,九州集团坚持不愿意从现场撤下来,既然你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有能力,那就是有本事把九州集团赶走,谁就来接手这个项目。” 宋晚这一句话,让他们瞬间如蒙大赦,所个人用最快速度跑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然后着急忙慌的开始写这次的企划书。 宋文感觉自己的世界刚刚安静没一会儿,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打电话来的人是宋征。 宋晚刚一接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宋总,你赶紧过来看一趟吧,石总和小谢总在顶层吵起来了,现在这边可热闹了。” 宋特助忙着通风报信过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晚其实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去。 自己这边还一屁股的事没处理完,就上赶着跑去顶楼看热闹,似乎有些不道德。 思考了片刻之后,宋晚还是毫不犹豫的上楼了。 主要是时淼居然也会跟人吵架。 而且那个人还是谢少珩。 宋晚就很好奇,这俩人还能因为什么吵起来? 想到这里之后,宋晚就觉得自己不累了,浑身上下好像多出了许多使不完的劲。 一到顶楼就先看到办公室那边围着不少人。 宋晚匆匆忙忙赶过去,刚凑到跟前就被宋特助拉住了。 “宋总,还是别到跟前去了,时总和小谢怎么心情都不太好。” 第八十四章更重要的事 宋特助说是吵架,其实宋晚看着除了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之外,俩人态度还算是平和。 没到吵架那么严肃的地步,顶多就是拌嘴。 时淼神色凛然:“按照职权划分,人力资源部的工作分归我管,就算是小谢总也要用人,也应该先经过我的审核。” 谢少珩站在时淼对面,面容稚嫩,但其实锋芒毕露。 他和谢津怀血脉同根同源,两个人的气势极其相似,连说话的时候那股凌厉的劲头都一样。 宋晚站在人群之后,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年轻的谢津怀。 刚进公司的时候,谢津怀大概也是用这样的雷霆手段,制服了公司里不服他的人。 谢少珩大概是想复刻哥哥走过的。 只可惜他忘了,公司里已经有一个谢津怀压着了。 时淼也不是谢津怀当年遇到的那帮老古董。 面对的问题不一样,谢少珩就算还想复刻哥哥走过的路也是徒劳。 “时总,我只是需要一个秘书而已,难道我连调动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 谢少珩在公司没有支持,能靠能力为自己搏出一片生路。 和时淼对上,他也必须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时淼有些无奈地摇头,“谢董就是太急功近利了,应该先把你扔去基层好好历练一下,学学公司里的规章制度。”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也难怪会引起其他同事的围观。 这样天大的热闹,谁不想来看一看? 围着的人越多,谢少珩就仿佛被架在火上油煎火烹,非得跟时淼掰扯出一个长短来才能立足。 宋晚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低声问宋特助。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人力资源部总监出来协调吗?怎么把时总扯出来了?” 让时淼来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宋特助压低了声音:“公司上下人人都知道小谢总和谢总谢董的关系……按说他也是公司的主人,谁敢触这个霉头?” 虽说谢津怀手段更高一筹,但是神仙斗法的时候,他们这些凡人谁敢掺和进去? 万一被谢董记恨上,岂不是要成了他们这场争斗的燃料? 宋晚也颇以为意,点点头准备继续看。 忽然,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晚,你过来说句公道话。”时淼看中了人群中职位最高的宋晚。 最关键的是宋晚和谢津怀之间还有那一层关系,叫她这个嫂子出来压一压,谢少珩至少应该会退一步。 突然被点到名字,宋晚还有些发愣。 她这个企划部总监还是刚刚混上来的,全程跟在谢津怀身后躺赢,哪懂什么公司管理? “你们的事情我听不懂,也不掺和了,不过在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影响还是不好,大家各退一步。” 宋晚站出来也就只能帮忙和稀泥,说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赶紧从办公室里撤出来。 再让他们这样吵下去,大家也都不用工作了,整天都在看热闹。 宋晚赶紧拽住了宋征,“你去叫谢总过来。” 宋特助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朝着谢津怀办公室走去。 没一会他就出来了。 宋特助凑到了宋晚跟前:“宋总,傅总让您进去,有事要说。” 宋晚回头看了一眼时淼,然后才跟着宋特助朝总裁办走去。 谢津怀就端端正正的坐在总裁办,听到门响之后,抬眸看了一眼。 “宋征让你上来的吧?” 他明明没出去,却对外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宋晚知道他一直掌握大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那你也知道时淼和谢少珩吵起来了?” 谢津怀放下手里的文件,“他们吵的声音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 “真的不出去管管?”宋晚疑惑地问,“两个公司高管吵得厉害,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 谢津怀把自己刚刚看的文件推给宋晚,这是一家外企的收购案。 “时淼父亲主导的,他好不容易谈下了这个项目,却拱手送给了津海国际。” 宋晚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我和时淼成不了,但还是想和谢家交好,谋取长期合作关系,进一步在国内扩展市场。” 这在生意场上是常有的事情,谢津怀也并不奇怪。 他的确有意收购这家公司,时淼父亲已经主动谈下合作送了过来,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少珩虽然初入职场,但也没傻到非要得罪时淼。人事部已经开始给他物色秘书,但他不想要,想从总裁办挑一个人过去。” 谢津怀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深眸之中藏着一层更深的算计。 “谁?”宋晚问。 “妮娜。” 这个名字宋晚并不陌生。 宋晚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因为和包柔柔的牵扯听过这个名字。 “他要你的人干什么?” 谢津怀唇角那点弧度终于扯平,直到微不可查。 “妮娜在公司少说待了三年,除了在我身边工作之外,还在谢董身边工作过。” 丰富的工作经验,再加上已经在公司建立了成熟的人际关系网。 把这个人要下,意味着谢少珩可以省很多事,甚至可以借着妮娜深入了解公司高管,尽早融入公司。 “外面的争吵不用管,时淼自然能处理好这些问题,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宋晚重新把那份收购计划书还给谢津怀,然后就见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了过来。 “明天廖霜生日,还是很有必要做做表面功夫。要送的礼物我已经让宋特助准备好了,明天挑一件合适的衣服。” 宋晚目光怔怔的盯着那张白金卡看了半天,“……家里不是还有前段时间刚送过来的礼服?” 谢津怀起身走了过来,双手摁在宋晚椅子的靠背上,温声说。 “这场宴会对谢家来说很重要,邀请的都是海城权贵。” 在廖霜的宣传下,谢津怀已婚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很多人都想看看,谢津怀搅动风云,非要拒绝家族联姻,迎娶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谢津怀拉着椅子转了个圈,恰好与宋晚茫然的目光对视。 “晚晚,我想,有必要将你介绍给那些人,免得再有不长眼的冲撞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第八十五章你不想要 宋晚十分诧异。 谢津怀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做出这个决定? 他们不过是被一纸合同拴在一起的夫妻罢了,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用……反正我也不在乎他们说的什么,对我来说,能被那些人瞧得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只想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根本不想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谢津怀轻笑:“从我们领证的时候开始,那些人就没资格指摘你。” 宋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眸,思忖自己该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融入不了你们这个圈子,就算强行挤进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津怀,可能我就是不适合跟人这样……” 虚以委蛇。 从决定和迟彻结婚的时候,宋晚就试图融入他们这个圈子。 以一个外人的眼光来看上流社会,会觉得这些人都是高不可攀的名流。 但宋晚亲眼见到过,前脚还在背后互相倒黑水的俩人,见了面之后,依旧挽着手甜甜蜜蜜的,像亲姐妹似的。 宋晚感觉自己没有办法一直戴着面具生活。 谢津怀搂着宋晚的腰带她站了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用不着迎合他们。” 在这种类型的宴会上,他的夫人永远都用不着低三下四的附和别人。 宋晚猝不及防被他抱着,双手局促的挡在两人中间,脸红成了一颗苹果。 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谢总——”妮娜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两人。 他俩的姿势实在有些让人遐想非非。 宋晚下意识想要从谢津怀的怀里出来,没见到妮娜已经连声说着对不起,然后关门出去。 “她该不会误会吧?”宋晚后悔地看着门口。 办公室里果然不能做一些超出平常同事范畴的事情。 宋晚懊恼不已。 谢津怀倒仍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妮娜的嘴巴很牢,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到处乱说。” 谢津怀的安慰还是很有分量的,让宋晚稍稍放心了些。 但她没收桌上的那张卡。 “你上次给我的钱还有。” 谢津怀哑然:“我不介意多给我的妻子一些零花钱。” 宋晚只觉得这张银行卡更烫手了,“我每天上班也是两点一线,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说完这句话,宋晚赶紧转身离开,出门遇到宋特助都没说什么。 廖霜嫁给谢立明的时候还很年轻,今年是她的四十五岁寿辰。 当年廖霜和谢立明结婚的时候就没办过婚礼,两个人只是很低调的旅婚,以至于很多圈内的人都是后来才知道他们俩结婚了。 或许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也或许是谢少珩的身份都已经浮出水面,谢立明觉得没必要再低调了,于是大张旗鼓的给廖霜操办寿辰。 宋晚最后挑了一套水蓝色的裙子,穿在身上清清爽爽,很容易让人想到夏天碧蓝的海。 既隆重又不显得太压场面,谢津怀看到之后,眼中也只剩下了欣赏。 不愧是他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他们回到谢家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宾客来了,送上来的寿礼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全都用锦盒装着,估量一下也知道都是好东西。 谢津怀让宋特助把他们带来的锦盒交到了管家手中。 “金玉菩萨一对。” 宋晚也是刚看到谢津怀送来的礼物,纯金铸成的莲花宝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但说是金属的光泽,怎一个豪字了得。 上面的羊脂白玉细腻温润,雕塑出来的佛像都多了几分神性。 跟圈中的贵妇比起来,廖霜其实还算年轻,而且根本就不信佛。 这份礼物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很珍贵,但对廖霜来说并不合心。 “谢总可真是有心了,听说这对金玉菩萨可是国内著名的雕塑大师亲手雕出来的,看看这雕工,真是漂亮啊!” 谢家的宾客里有不少都是对文玩古物有研究的,看到这对菩萨眼睛都亮了。 宋晚非常清晰的察觉到,廖霜脸上的笑意都顿了一下。 她并不喜欢这个礼物,但碍于珍贵性,也只能表现出一副非常稀罕的样子。 谢津怀这礼物送的,就好像给廖霜的心头扎了一根刺。 让她不乐意,但又挑不出点毛病。 毕竟他们不是亲母子,总不能严苛的要求谢津怀对他这个继母尊尊敬敬,拿她当成亲妈来看。 谢少珩比谢津怀来的很晚,一出场成功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大多数人都很好奇,谢家这个横空出世的二公子。 众所周知,谢津怀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廖霜和谢立明的感情多年来都始终如初,大家纷纷猜测,这场兄弟争斗还没结束,说不准谢家二少爷反而会后来居上呢? 谢少珩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眉宇之间颇有谢立明年轻时的样子。 他大步走过来,亲自打开自己带来的锦盒。 “妈,这是我亲手为您雕的玉吊坠,大哥的礼物稀奇,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廖霜一看到自己儿子送的礼物,脸上霎时绽放出了笑意,满意的点点头,还直接让佣人帮自己戴上了。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摆在脸上的,透过细节展现的给了在座的各位宾客。 献礼环节很快就过去了,谢津怀拉着宋晚想要离开人群中心。 廖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津怀,先不着急走。” “之前亲口说过不喜欢时淼,妈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我听我们家少珩说,他倒是对时淼很感兴趣。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廖霜准备撮合时淼和谢少珩。 还故意要跟谢津怀说一下,就是为了恶心他。 你不想要的,有的是人要。 宋晚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的一丝震惊。 真难为廖霜能想到这种给自家儿子铺路的办法。 把时淼先后介绍给兄弟俩人,还要当着自己亲生儿子的面说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倒是真不害怕谢少珩心里暗暗记恨她。 “时淼知道吗?”谢津怀一针见血地问。 第八十六章我最羡慕你 似乎在他们的眼里,时淼不是一个有自己的思想,自主选择有独立人格的人,而是可以任由他们摆布,随随便便想送谁就送谁的东西。 廖霜明显迟疑了一下。 足以说明一切,时淼根本不知道今天又是一场针对她的相亲局。 而且相亲的对象还是谢津怀的弟弟,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男孩。 廖霜没了刚才的自信,非常强硬的对着谢津怀说:“昨天我已经跟时淼的爸妈通过电话了,他们都非常支持淼淼能和少珩在一起。” “两家人知根知底,两个孩子要真能凑到一块儿去,也是一桩绝佳的姻缘。” 绝佳的姻缘。 这个词从廖霜口中说出来,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她除了剥夺时淼的自主选择权之外,就连谢少珩,她唯一的儿子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转身让保姆将时淼叫了过来,双双亲亲热热的拉着他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寒暄。 “淼淼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应该还习惯吧?” 时淼不明所以,还真以为廖霜是在关心自己,因此非常客气地说:“多亏廖阿姨帮忙,我已经能适应海城的生活了。” 时淼很早就跟爸妈去了美国,虽然小时候也在海城生活过,但这段记忆已经被淡忘了。 廖霜满意地点点头,又给在一边站着的儿子使了一个眼神,让他赶紧过来。 “这段时间忙着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来得及介绍你和少珩认识,你在公司应该也见过他了吧?” 廖霜之所以选择时淼做儿子的联姻对象,知根知底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时淼现在也身居高位,是津海国际的执行副总裁。 他们要能成夫妻,在公司里强强联手,总归不会让谢津怀欺负的太厉害。 这也是廖霜苦心经营的一方面。 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想要,实则在她心里也很想让自己儿子分到一杯羹。 同样都是谢家的血脉,凭什么谢津怀就能继承津海国际,而她儿子就只能做一个富贵闲人,留不住家业,后代也会趋于平常。 时淼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廖阿姨,工作上的事情不方便在家里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要怎么高兴怎么来,就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廖霜笑着摇头,目光在谢少珩和时淼之间打转,只余下了满眼的得意。 “这怎么能算是谈公事呢?你和少珩都是年轻人,你们两个没事干就应该多走动一下,联络一下感情。没准儿……” 廖霜的话还没说完,时淼迫不及待的打断。 “廖阿姨,我和谢少珩的年龄差的还是有些太大了吧?而且在事业上升期,我是不准备谈恋爱的。” 时淼一天到晚只顾着忙工作,哪儿还有心思管什么所谓的人生大事? 廖霜拉着她摇摇头:“昨天你妈还跟我说呢,就担心你的眼光太高了,看不上身边的男人,让我好好帮你看着。” “你说你现在才二十多岁,可时间过得快的很,眨眼间就晃过去了。要是不抓紧时间先看着,等你真正想找的时候可就迟了!” 反正,廖霜今天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把自己儿子塞给时淼。 说什么都不管用。 撮合了两下之后,廖霜一直接让人把他们赶进了后花园里边,让他们俩人闲庭散步。 宋晚和谢津怀一直在边上看着,廖霜这副强硬的姿态,他们都忍不住摇头。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时淼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越是跟她来硬的,她反而越不吃这一套,廖霜这一招在时淼身上起不了半点成效。 谢家后花园。 时淼不耐烦地拎着自己长裙的裙角,避免沾染上地面上的灰尘和因喷泉扑来的水汽。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特别讨厌你,就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对不会选择跟你结婚的。”时淼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张口就表达了自己对谢少珩的厌烦。 谢少珩面上也写着了然:“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这一点上,他俩终于算是有点相同之处了,确认了彼此的想法之后,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放下了几分警惕。 “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是按照我爸妈的安排,还有常理,我们两个必须结婚。” 哪怕做一对怨偶,哪怕婚后两个人各玩各的,在谢少珩这里,他和时淼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两个都只能在别人的牵涉下被迫做出决定。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两个却要领证结婚,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盖同一条被子睡觉。” 这种盲婚哑嫁的想法,让时淼觉得非常离谱。 无法理解,也没发苟同。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谢少珩微微垂眸看着脚尖,“没有人能反抗成功,无论是你或者是我。” 这话听上去有些模棱两可,让人很难捉摸谢少珩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尴尬的对话还要继续下去,时淼感觉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有一些脚趾抠地的感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晚忽然出现在这条鹅卵石小路的尽头。 “时淼,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快过来一下。” 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宋晚直接把时淼喊了出来。 终于从谢少珩这边解脱出来,时淼刚一跑过来就拍着胸脯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你帮我解围。” “你还是应该想清楚,究竟听不听他们的话,不然以后像这样的麻烦还多的是,今天有我帮你,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宋晚语重心长的劝了时淼一句。 倒也不是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宋晚真的希望时淼能幸福。 时淼反手拉住了宋晚,看她的时候眼神有些惆怅。 “其实海城的这些人里头,我最羡慕的还是你。” 宋晚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时淼认识的人里面,比她有权势的大有人在,比他说话好听,更懂人情往来的也数不胜数。 她怎么偏偏就最羡慕宋晚? 第八十七章这孩子是意外 “因为你最自由,”时淼看着宋晚,羡慕地笑了起来,“虽然嫁给了津怀,但他从来都不约束你,他要是想真心对谁好,家里的任何人都管不住他。” 话说到这里,宋晚哪儿还不明白时淼的意思?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不被人管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时淼跟宋晚聊了两句之后,又担心会连累到他们,于是步伐很快的跟他们分开了。 站在花园里,看着师妹的身影迅速消失,宋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即便这人是个陌生人,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送来送去,宋晚也会觉得有些可惜。 更何况对于宋晚来说,时淼是一个相当熟悉的人。 一转头,宋晚才忽然想起来,谢津怀还跟在自己身边。 “抱歉,我刚才有点多管闲事了。”宋晚微微垂一下眸子,低声对谢津怀道歉。。 谢津怀看着她,“有什么可道歉的?” 身边的人都麻木无知,只有宋晚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出现,才让谢津怀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抱歉,你这样很可爱。” 谢津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宋晚的脸红彤彤的,谢津怀眼底眉梢的笑意更加扩大。 谢津怀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带着宋晚默默离开了这场无趣至极的寿宴。 九月份,地处沿海的海城褪去了炎热,海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谢津怀的舅舅吴瑞泽带着妻子华筠来了海城。 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宋晚其实还有一些紧张。 论身份,吴瑞泽是谢津怀的亲舅舅,而且又是真正的大人物。 在正式见面之前,宋晚其实一直很担心。 但在机场真正见到了吴瑞泽和华筠之后,宋晚反而觉得他们两个非常亲和,没有之前想象中那样有压迫感。 “哥,你和嫂子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吴英好一见面就撅着嘴巴跟他俩撒娇。 大舅妈华筠也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十分宠溺的看着吴英好。 “这不是海城前两天有飓风,这才耽搁了?刚恢复交通,我们就第一时间飞过来了。” 他们俩的孩子都已经大了,在外边上学,这次没和爸妈一起过来。 吴英好就拉着嫂子喋喋不休的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们全家都知道,谢津怀和谢家发生了矛盾,这次全家不辞辛劳的过来,就是为了给谢津怀撑腰。 吴瑞泽是很正派的相貌,继承了吴家的一副好皮囊之外,还因为多年的军旅生涯被磨砺出了一身锐气。 “晚晚真是漂亮,比英好给我发来的照片还要漂亮。”舅妈华筠见到宋晚之后,就是连连夸奖,说完之后又看了看谢津怀,“津怀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吴瑞泽也赞赏的点点头,“不管别人说什么,终归都是别人的意思,只要你们夫妻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吴家是个相当融洽和谐的大家族,这一点光从舅舅舅妈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全家人身上都有一种十分从容的气质,这是宋晚在自己接触过的有钱人身上很少感受到的气质。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咱们回家之后就好好的聊一聊,喝一杯。” 吴英好都已经计划好了。 哥哥嫂子的时间有限,当然是尽可能的不浪费每一分钟。 吴瑞泽点点头,笑着答应了妹妹的安排。 正当他们全家人走到机场外面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瞧见了三个不速之客。 谢立明带着廖霜和谢少珩等在机场外头,一看到他们出来,就赶紧迎了过来。 “大哥,你说你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早早安排。” 谢立明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谄媚。 他之所以如此忌惮吴家,也是因为吴瑞泽的存在。 对他来说,吴瑞泽也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威胁。 只要吴瑞泽还没退休,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提醒着谢立明,他有多么对不起吴家,有多么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吴瑞泽的目光却只是淡淡的从谢立明身上扫了过去,最后落在廖霜和谢少珩身上。 自家大外甥做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子,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弟弟,吴瑞泽的脸色很难好看。 “大哥,我已经在海城最好的酒店摆了宴席,咱们一家人今天不醉不归!” 吴英好往前走了一步:“谁说要跟你们不醉不归了,谁又跟你是一家人?” 碍于吴瑞泽的原因,谢立明不跟吴英好吵架,只是态度客气地询问:“大哥,你要是想低调,不想太麻烦的话,我觉得让人在家里准备一桌,咱们也多少年没见面了,好好叙叙旧。” 吴瑞泽的目光落在谢立明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轻哼一声,“就去酒店吧,不麻烦你们了。” 一路到了酒店,谢立明没话找话也要硬和吴瑞泽搭话,一直嘘寒问暖。 他主动朝着吴瑞泽举杯,拿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态势。 吴瑞泽大刀金马的作者,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当初亲口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津怀,这就是你照顾的成果?你还说不会再生孩子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还自不量力,妄图跟津怀抢家产。” 吴瑞泽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拂过谢家三口人身上的时候,仿佛要生生刮下了一层皮。 “这孩子其实是一个意外,我们做好了措施,但他还是来了,羡好生前的时候也是一个顶顶温柔的人,最看不得有人做残忍的事情,所以我就想着这孩子可能是上天特地派给津怀做弟弟的,我一时自私,就把孩子留了下来。” 一切都是天意,谢立明甚至还将九泉之下的吴羡好拉了出来说事,就为了让她听起来没有那么虚伪。 宋晚下意识看向了谢少珩,果不其然,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大好看。 换成是谁发现自己只是一场意外,都会觉得愤怒。 吴瑞泽又哼了一声,“当初在羡好的墓碑面前,你亲口发誓,绝不会再娶,此生只忠于她一个人。” “你的话是被咽到狗肚子里了吗?” 第八十八章故意刁难 谢立明彻底被骂成了一只瘟鸡。 当着吴瑞泽的面,他憋到面红耳赤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是他也不占理,吴瑞泽又每句话都骂到点上去了。 舅妈华筠举起了酒杯,眼神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吴瑞泽,嗔怪道:“好不容易才过来见一见津怀,是个大喜日子,咱们全家都应该高高兴兴的,你说这些扫兴的话干什么?” 谢立明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一些,甚至还对着华筠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大嫂,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我也听羡好说过,您一直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谢立明一高兴,直接给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酒,冲着华筠举起杯。 华筠稳稳当当的坐着,完全没有要起来受这杯酒的意思。 “你想多了,我们家老吴有高血压,军医来检查的时候都说了,让他注意身体,不能饮酒。” 谢立明尴尬了,脸上的笑意差点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继续。 吴英好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讽道:“有些人啊,可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根杆子就往上爬!” 华筠的确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但他不至于黑白不分到,连谢立明这样的小人都要帮。 相反,华筠虽然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比谁都要嫉恶如仇。 他们都已经做了二十来年的家人了,吴英好可比谢立明要了解华筠得多。 廖霜呵呵笑了一声,赶紧帮着谢立明搭台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大嫂总归都是为了我家津怀好,立明合该喝了这一杯,就连我都应该好好敬一下大嫂。”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廖霜可比谢立明要通达得多。 她举杯满满斟了一杯白酒,一仰头全都喝了下去。 华筠始终都淡淡的,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到谢立明和廖霜夫妇俩连干三杯,吴英好才不耐烦地打断。 “酒可是我特地为招待我哥准备的,你们夫妻俩在这猛灌算什么事儿?” 前脚刚说过吴瑞泽喝不了酒,后脚吴英好就说了句矛盾的话。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明摆着不欢迎他们。 但谢立明和廖霜硬生生的忍了,咬牙就又坐了下去,甚至还对着吴英好挤出了一抹笑。 眼前这一幕可真是个天大的热闹,宋晚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尴尬极了。 谢立明一家三口执意要参与这场饭局开始,这顿饭就彻底变了味。 宋晚一直在数米粒,也不夹菜,也不抬头看热闹,一副打定了主意要装作局外人的样子。 谢津怀在桌上挑了宋晚喜欢吃的菜,猛猛给她夹了小半碗,电动餐桌转了一圈,宋晚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压了压声音:“好了好了,不要再夹了。” 继续这样下去,宋晚都怀疑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大饭桶了。 宋晚一出声,华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便不断加深。 吴瑞泽轻声提醒:“不是说好了见面之后就要把礼物送给晚晚,怎么给忘了?” 有了这一声提醒,华筠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出发之前说过的话。 她施施然站起身,缓步朝着宋晚走过来。 “舅妈之前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华筠一抬手,露出纤白的手腕,上面缀着一只极其漂亮的翡翠镯子,她轻轻一撸就把那镯子拿了下来。 拉着宋晚的时候,直接把镯子戴在她手上,华筠看了看,脸上都写着满意。 她微一侧身,让开了给吴英好和吴茂勋看:“可真是有缘分呢,我们家这镯子就是戴在晚晚的手上都刚刚好。” 灯光照在那条翡翠镯子上,更加显得水头极足,帝王绿的料子相当浓郁鲜艳,颜色辣得像染出来似的。 看到宋晚手上的那条镯子,吴茂勋也笑了起来,“你妈当年买镯子的时候,就是照着你们仨人的圈口来的,没想到现在戴在晚晚手上也是刚刚好。” 宋晚看着镯子就知道价值不菲,一听吴茂勋说话,又知道这是已经过世的吴老夫人选的,于是着急的赶紧想把镯子摘下来。 “舅妈还是把镯子收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华筠赶紧拦住了宋晚的动作,瞧着她的时候,眼中有些欣喜,又闪着一丝淡淡的泪意。 “当年我刚嫁进门,和羡好英好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老太太亲自给我们挑选了三条镯子,出自同一块板料上,寓意着姐妹三人永不分离。” 那滴眼泪掉了下来,挂在华筠的下颌角上,将落不落。 美人迟暮,垂泪的时候也让人分外怜惜。 宋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狠狠一颤,光是听着都能感觉到在世之人的痛苦。 “我们三个约好了,要把这镯子当成传家宝传下去,谁知道羡好……”华筠又落了一滴眼泪下来,轻轻地砸在宋晚的手上,重重地落在她心头。 “羡好的那只镯子已经被陪葬了,津怀是她唯一的孩子,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只能代替她把这东西传下去了。” 华筠紧紧握着宋晚的手,强迫她把这只镯子收了回去。 擦掉了脸上的两滴泪之后,华筠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转头竟是出人意料的看向了谢少珩。 从刚开始吴家人就没把谢少珩放在眼里,华筠这个举动其实挺让人惊喜的。 没准意味着吴家人要接受谢少珩了。 不同于刚才的激动,华筠的声音淡了很多:“毕竟也跟津怀流着同样的血脉,第一次见面,合该给你们一些见面礼。” 廖霜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赶紧替谢少珩说话:“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 华筠刚刚出手就是价值不菲的镯子,谁知道要给谢少珩什么东西?看她大方的样子,肯定也不会是便宜物件。 廖霜都已经做好了,让谢少珩赶紧谢谢华筠的准备。 华筠折回去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个钱包。 打开之后从里头抽了两张红钞出来,递到了谢少珩面前。 她平静地说:“时间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只能给孩子包个红包,回家之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廖霜和谢立明脸上的笑意双双凝住,谢少珩紧盯着那两百块钱,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两百块钱掉在地上都未必有人会看一眼。 华筠送这东西,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们! 第八十九章心眼多 甚至连红包都没包一个,就这样大喇喇的给了。 即便他们的心里这么想了,嘴上也不敢这样说出来。 话说出来就太难听了,而且也是无形之中撕破了脸皮,甚至有向华筠讨要礼物的嫌疑。 怎么做都难受。 廖霜铁青着脸,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转头对着儿子甩过去一个眼神:“还不赶紧对舅妈说声谢谢?” 明明是吴家这边的亲戚,却让他们两口子弄得好像是他俩的亲戚似的。 华筠轻轻摆摆手,钱一脱手,便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咱们的关系用不着从津怀这边开始论,也不用喊我舅妈。” 谢立明赶紧出声把话茬接了过来,“津怀都把你叫舅妈,少珩也理所当然应该跟着叫,否则咱们家这辈分就乱套了。” 吴英好听了这一套歪理邪说之后,直接轻哼一声,“津怀是我姐姐的儿子,我请问这位谢少珩又是谁?” 在他们吴家的族谱上查无此人,又有什么资格让他跟着津怀叫? 餐桌之上鸦雀无声,谢立明和廖霜的脑子转得再快,也有些跟不上吴英好挖坑的速度。 他们俩都沉默了。 宋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都非常舒爽,之前还心疼谢津怀,郁结的心情瞬间疏通了。 果然,一个强大又有实力的娘家才能这样给谢津怀撑腰,让他在母亲去世的情况下也能不被欺辱。 一顿饭吃得相当割裂,吴家这边合家团聚,十分欢乐,谢立明那边一片阴云,一点声音都没有。 即便如此,到了吃完饭之后,谢立明还是十分热情的邀请吴瑞泽和华筠。 “家里的房子都已经收拾好了,就不用打扰津怀了,得空了,我也可以陪你们在海城逛逛,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聚一聚。” 经历了刚才那样尴尬的一幕,谢立明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一家人这种话。 宋晚都不得不感慨,这才是真正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心态。 换成了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吴瑞泽不说话,华筠倒是笑盈盈的开口,“谁敢占你们谢家的便宜?吴家当年给的那笔投资,至今都没见回款,说前阵子谢董还在董事会上和津怀拍桌子着急,觉得吴家的投资都是理所当然的?” 吴瑞泽和华筠夫妇虽然没来,但有吴英好和吴茂勋在,他们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心里的那股气也是一分不少。 话说到这个份上之后,谢立明和廖霜再次满脸尴尬,说些什么为自己解释一下,可嘴巴张开之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上了车,喂了他们一嘴的车尾气。 把人送到了安排好的房子之后,回程的路上就只有宋晚和谢津怀两人了。 手上戴着帝王绿的翡翠镯子,宋晚觉得沉甸甸的,也很不好意思。 “这镯子实在太贵重了,还是你收着吧。”宋晚直接把镯子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想还给谢津怀。 除了这条镯子原本的价值之外,背后蕴藏的那份深意,也是宋晚不敢接的。 她和谢津怀协议结婚的事情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盛情难却之下,宋晚也只能把镯子退给谢津怀了。 颜色洋辣的镯子戴在宋晚手上,更加衬得她皮肤白皙,手腕纤细。 谢津怀垂眸,接过镯子又拉着宋晚的手戴了回去。 “既然是舅妈送你的,那就收着,不用还给我了。” “可是……”宋晚一着急,不想直接跟谢津怀说请吴羡好,话说到嘴边的时候,就又觉得有些过分。 哪有一直拿人家过世的母亲说事的? “舅妈把镯子送给你,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妈在九泉之上看到也会很高兴的。” 谢津怀又把话给堵了回去,宋晚也只能收下这只价值连城的镯子。 回家之后,送完就给于僮打了个电话。 于僮是做珠宝鉴定的,对于这些贵金属和玉石要比宋晚了解。 隔着一层屏幕,看到宋晚手上这只镯子的时候,于僮眼睛都亮了一下。 她又凑近仔细看,让宋晚打灯看。 看完之后,于僮也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镯子也太漂亮了,家里有钱果然是好啊!” “大概值多少钱?”宋晚问。 于僮摸着下巴,咂巴了一下嘴巴,“你这镯子的成色可是很罕见的,少说也得八位数了吧?” 宋晚听到之后更加觉得心惊,摸着这只镯子的时候,手都在打颤。 “我说谢总居然给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不会真的是对你动心了吧?”于僮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宋晚赶紧瞪起了眼睛:“可别瞎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因为什么结婚的。” “我们家晚晚长得这么漂亮,跟女明星似的,谁喜欢你我都不觉得奇怪,就算是谢总也得乖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说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宋晚的脸已经红的像番茄一样,不敢跟于僮继续瞎掰扯了,迅速挂断了电话。 宋晚不敢把这只价值连城的镯子戴在手上,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把镯子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首饰盒里。 躺在床上,想到于僮刚才那番话,宋晚竟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之后,宋晚赶紧拍拍脸颊,试图忘记这些羞人的变化。 第二天,他们约好了要和舅舅一家出去玩。 地点定的是海城附近的九灵山。 在出门之前,宋晚特地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水果零食。 开车到了集合点之后,宋晚惊讶的发现谢少珩居然也在。 而且这一次只有他一个,站在吴家一群人中间竟也完美地融合了,显得好像跟他们是一家人似的。 吴英好悄悄拉住了宋晚:“我是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昨天都被那么驳了面子了,今天还要硬把儿子塞过来。” 谢家的司机把谢少珩送过来之后,又转达了一下谢立明,让他们代为照顾谢少珩的意思就离开了。 宋晚回头看了一眼谢少珩,再次忍不住感慨。 谢立明和廖霜两人的心眼多得像藕似的,为了让吴家承认谢少珩这个二少爷,可真是算计不完。 第九十章不想被外人打搅 有了谢少珩的加入,刚开始大家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局促。 当着他的面,有很多话是不方便说的。 谢少珩也没那么不识趣,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往上凑。 久而久之,刚开始还嗤之以鼻的吴英好也当没这个人存在,逐渐放开了。 九灵山人杰地灵,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都已经大中午了,天上飘着淡淡的雾气,有如身处仙境一般。 “外公,舅舅,舅妈,小姨,”鞋少珩走过来之后,将所有人挨个客客气气的叫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这是我妈昨天晚上亲自下厨准备的甜点,爬山的路上比较辛苦,应该注意补充糖分。” 香甜的小蛋糕放在盒里,却没有一个人准备伸手去拿。 大家都冷眼看着谢少珩一个。 虽没说话,但排外的意思足够明显。 就算谢立明削尖了脑袋,想把儿子塞进来,但这些人为赋予的关系总比不上血缘亲情那样要紧。 吴家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件事,他们真正的家人只有谢津怀一个。 至于这个谢少珩,能允许他跟着一起爬山,都已经很不错了,谁又会主动接受他的示好? “把你这一副讨好献媚的样子收一收,”吴英好不耐烦地皱眉,“不管你爸妈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只要是算计我们吴家的事情,我就劝他们尽快收手了!” “我们都不是姐姐那样容易被骗的性子,不是你爸说两句花言巧语我们就会相信,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宋晚和谢津怀坐在一边看着,即便谢少珩已经尴尬到了极点,也没有想要为他解围的意思。 既然选了这条路,非要讨好吴家人,那这就是他们该走的路。 被吴英好这样拒绝之后,回程的路上,谢少珩一句话都没说,默不作声的跟他们走到了山脚下。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们终于要歇了心思的时候。 晚上,宋晚的手机自动推送了一条消息。 “被父母疼爱,又被哥哥托举,原来他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这样的标题极其吸引人,做完想删除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想到直接点了进去。 第一张图就成功引起了宋文的好奇心。 图上只是几道模糊的背影,宋晚却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自己。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运动衫很特别,是宋晚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蒋女士给买的。 不算什么名牌产品,但因为很带穿宋晚就一直没换掉。 速度极快的看完这篇文章之后,宋晚都要佩服这些编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 说的虽然是谢家的事情,但和宋晚前段时间亲眼目睹过的完全就是两件事。 谢少珩硬是被塑造成了一个爹疼娘爱,连哥哥全家都对他好的不得了的万人迷的样子。 在软件上搜索了一下,宋晚才发现类似这样的推文竟不止一条。 最火的一条甚至都已经有了五万多条留言,点赞量更是早就已经突破了百万。 人人都在羡慕谢少珩有好父母和好哥哥。 谢少珩已经成了外人眼中顶配的富家公子,借着哥哥谢津怀的这股青云,一下直冲云霄,在网上也火得一塌糊涂。 宋晚刚看完这些推文,就接到了于僮打来的电话。 “这一下你们家可真是火了!你说那些人怎么就拍的这么好,刚好还拍出了高清大图?” 在于僮的提醒下,宋晚拧着眉头重新看了一下那几张照片。 果不其然发现了许多猫腻。 镜头位置单一,说明拍照的人很早就埋伏在那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时机抓的很好,就好像料定了他们一家一定会经过那里一样。 结合这些东西看来,安排派发这些照片和软文的人,除了谢家人之外,不可能是别人。 “不是我说,”于僮听了宋晚的解释之后都跟着啧舌,“你们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少爷,真是太刻意了!” “我现在都怀疑,要不是你家谢津怀背后还站着一个吴家做靠山,恐怕早就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跟于僮聊完之后,宋晚从房间里出去,就看到谢津怀坐在沙发上。 “软文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宋晚随口问道。 谢津怀嗯了一声,并没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舅妈认识他们老板,已经要求他们全方面封杀,下架这些消息了。” 他们的动手速度也很快,趁着舆论发酵的时候,赶紧制止了。 别管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是给控制住了。 宋晚走过去,并肩和谢津怀坐下,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得到一句肯定。” “只有得到我外公和舅舅的支持,谢少珩在公司才更有话语权,否则一直都没法名正言顺,没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外家支持,他这个执行副总裁做的也没意思。” 宋晚听了他们之间的利益纠缠之后,也觉得复杂,看谢津怀的眼神之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心疼夹杂着崇敬。 能把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处理好,这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本事。 “那他们要是去找舅舅舅妈怎么办?” 谢立明和廖霜知道吴瑞泽下榻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在他们身边已经安插了人,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知道他们要去九灵山的消息。 谢津怀握住了宋文的时候,稍稍向后靠了一下,“今天下午回去的时候,舅舅就已经带着人搬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 谢津怀的确猜对了。 他们第二天再去看舅舅舅妈的时候,果然是没被谢家人当面骚扰。 但谢立明在原来的住址找不到人,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之前的房子要是住着不习惯,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房子,按照你们上次来海城的时候的规格布置——” 华筠手里拿着手机,听到谢立明的介绍之后,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用不着了,就是不想被外人打搅,所以才换了房子。” 电话那头的谢立明沉默了。 趁着这一段时间,华筠直接掐断了电话,抬眼看向宋晚,越看越喜欢她。 “晚晚,今天咱们有空就去拜会一下你母亲吧。”华筠说。 第九十一章礼数不能少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宋晚没想到会这么早。 谢津怀默默地用眼神支持宋晚。 “别紧张,只是见一面而已。”华筠也笑着宽慰宋晚。 她们都知道宋晚的母亲生病了,不然来海城的第一天就应该拜见她。 “我的意思是觉得太麻烦了,津怀已经去过了,舅舅舅妈也用不着再费力过去。”宋晚赶紧出声解释。 蒋女士住在医院里头也不方便,而且去了之后也不好招待他们。 “我们已经准备好见面礼了,就过去见一面,表达我们这一次来的心意就行。” 宋晚最后也是拗不过他们,只好带着大家都到了医院。 在住院部登记之后,宋晚走在前头带着大家进门。 “你们医院选的不错,看绿化和护士服务态度都挺好的,应该也挺有利于你妈妈恢复。”华筠进来之后,四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 宋晚如实回答:“这还要多亏了津怀帮忙安排,给我妈这边的医生都是津怀找的。” 蒋女士的病发现的很早,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但即便有宋晚盯着蒋女士休养,还是比不上医院二十四小时有专业医生检查和护工看护要好。 华筠和吴瑞泽脸上都挂着笑,“这是津怀应该做的,毕竟你母亲是他岳母。” 都说一个女婿是半个儿子,看样子他们家津怀这个儿子做得不错。 宋晚在前头走进了病房,进去之后发现蒋女士居然不在病房里头。 护工倒是还在,看到宋晚之后,赶紧走过来汇报状况。 “宋小姐,杨女士的康复治疗一直都做得挺好的,就连护士站的那帮小护士都说不错,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很配合医生治疗。” 宋晚点点头,“我妈呢?你怎么又让她一个人出去了?” 护工赶紧连连摆手:“有个小姑娘说是你和谢先生的朋友,我都已经说过了,宋小姐不允许任何外人随意探望,但她就是不听,非要过来看,蒋女士就跟她单独出去转转了。” 医院里面都有监控,肯定不用担心蒋洁的安危。 听到护工所说的小姑娘之后,宋晚的心还是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赶紧跟她打听一下之后,宋晚就匆匆走了出去。 医院楼下给患者们的活动区域也很大,还设置了各种游乐设施,供他们锻炼身体。 宋晚的目光在人群之中逡寻了半天,最后才在一个极容易被忽视的角落里见到了蒋洁的身影。 正有一个年轻女孩坐在蒋洁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看样子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宋晚刚想过去问问,蒋洁什么时候又认识个年轻姑娘了。 目光却先一步看到了那个年轻姑娘的侧脸。 居然是席夏! 宋晚没想到她还会出现在医院,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取代了护工陪护。 宋晚心里瞬间有些着急了,大步走过去,想要打断两人的对话。 谁料此时席夏忽然转头,不光看到了宋晚,还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 “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在和阿姨说呢,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都得替阿姨好好催催你了。” 一下做出了一副非常自然的样子,说话的姿态好似她才是蒋洁的女儿。 宋晚想到了前几次席夏离开之后,蒋女士就一直萎靡不振的状态。 对于蒋洁来说,席夏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带来外界的坏消息。 宋晚很不喜欢席夏总是来探望蒋洁。 “舅舅舅妈好不容易来一次海城,我想应该带过来见一见妈妈。” 蒋洁有些紧张的站起身,轻轻拍打了一下病号服上的褶皱。 从刚才的对话,她能猜得出来,来的人都是谢津怀家的亲戚。 但和衣着得体的谢家人比起来,蒋洁就显的有些局促了。 “你说你来就来吧,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好好准备一下。” 蒋洁的状态相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面色红润了些,身上也多了点肉,让人看上去放心了不少。 就是除了蒋洁身边站着的席夏之外,宋晚都挺放心的。 华筠和吴瑞泽都带了不少礼物过来,全都是滋补的药品和促进身体恢复的。 能看得出来他们都上心了。 “你说你来的突然,我也来不及准备,要不咱们还是回病房里聊吧?”蒋洁着急地征询他们的意见。 华筠走过去,主动拉起了蒋洁的手,轻轻拍了拍:“晚晚和津怀结婚,他们俩人就是一家人,咱们也成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么小心,就在外头聊一聊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蒋洁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但是华筠已经继续聊了下去,于是蒋洁也不纠结于刚才的问题。 “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是我和他舅舅提前给津怀准备好结婚要给的红包。” 华筠忽然拿出了一张银行的白金卡,直接塞进了蒋洁的手里。 白金卡攥在手心里头薄薄的只有一片,就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一般,让蒋女士瞬间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们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华筠微微笑着,“这是应该的,晚晚和津怀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他们俩是瞒着咱们家长结婚的,我想有些必要的礼数还是不能少,这也算是我和他舅舅给津怀送的新婚礼物。” 正常人先结婚,然后下定,挑好日子举办婚礼。 这些事情,宋晚和谢津怀一样都没做过,他们俩囫囵结婚的时候,两家家长都不知情,不然也不会纵容他们这么胡闹。 这边华筠正在和蒋洁说话的时候,谢津怀直接一把将席夏拉到了一边。 席夏被拽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在谢津怀对面,却是相当得意的样子。 “你这么着急,是因为担心我吗?” 谢津怀语气里压着一点怒:“是我担心你又在胡说!” “你别想太多了,我就是来医院做义工的,顺便照顾一下蒋阿姨。” 席夏做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在席夏面前就是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谢津怀板着脸:“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而言之,别触碰我的底线。” 第九十二章我爱她 听到谢津怀隐隐有些警告的语气,席夏居然笑了起来。 “我可是很少见到你这么生气了,自从长大之后,你就巴不得戒掉所有情绪,整天带着一张面具生活,不累吗?” 谢津怀将漠然的目光从席夏身上挪开,“我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用不着你操心。” 他抬脚想要离开,身后的席夏也忽然站了起来,疾声厉色的质问谢津怀。 “小时候我就最喜欢你这个样子,不可一世,有一种没把任何东西放在自己眼里的感觉。”如果谢津怀转头,恰好可以对上席夏那双写满柔情的眼睛。 然而谢津怀只是默不作声,根本不理会席夏说了什么。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谢家那个长相漂亮的小哥哥,总是什么话都不说,一个人默默玩自己的,如果不是我爸妈硬要你带着我一起玩,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搭理我。” 说起往昔的事情,席夏就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抬高。 这里是户外活动场所,席夏的音调要是再高一些,在旁边运动的其他病人就全都听见了。 “明明我才是先出现的那个人,明明我们两个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看不到我,你宁愿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闪婚,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席夏盯着谢津怀,眼眶之中有两滴眼泪不停打转。 谢津怀仍然没有回头,任由席夏抽抽搭搭的说了下去。 “我本来不喜欢学习,可是为了跟你站在一起,为了能成为跟你差不多的人,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跟你上到了同一所学校,就为了每天能多看你几眼。” 席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说给了谢津怀听。 “别人的少女心事是考不到足够的分数,而我却是害怕你……我害怕你知道了我的心事之后,以后再也不想跟我玩了,我害怕你疏远我,或者像现在一样谈一个女朋友。” 席夏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没能发生,谢津怀是一个足够洁身自好的人,从高中直到工作之后都一直没谈过恋爱。 因此即便人在美国,席夏也非常放心,她甚至有种错觉,谢津怀一直就是在等她。 “我好不容易做足了准备,甚至都已经准备要和你摊牌的时候,你却突然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甚至结婚对象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 席夏终于把自己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尽兴的时候,席夏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一伸手环着谢津怀的腰抱住了他。 “你快告诉我,这其实是你对我的考验,你真正喜欢的人还是我,我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 埋在谢津怀的脊背上,席夏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味,她轻轻嗅了一口,眉宇之间都写满了留恋。 那边正在见家长,这边,谢津怀被席夏缠住了,紧紧抱在怀里。 席夏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用力。 就在谢津怀思忖着该用什么方法推开席夏的时候,忽然听到侧边传来了一声喊叫。 “津怀——” 吴英好站在花丛之后,隐隐约约看到旗下主动抱住了谢津怀的样子。 “你钻到这里来干什么?舅舅舅妈一直在找你呢。” 吴英好从花丛之中绕道走了过来,笑着大声喊谢津怀。 席夏也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触电一般赶紧收回了手。 谢津怀大步跟在吴英好身后。 “小姨,你刚才可能误会了。”谢津怀想要赶紧和小姨解释,对上的却只有一双平静无波的深眸。 看吴英好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真到了重要的事情上她拎得很清楚。 “我不管你跟刚才那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当然最好,如果有的话……趁早和晚晚坦白,对你们两个都好。” 吴英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侄子的目光中多少带来一些失望。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已婚之人,你不能和你那个爹一样不负责任,在外面拈花惹草,最后要由自己原配夫人承担这一切。” 吴英好有些语重心长的样子,在劝谢津怀的时候,甚至不惜拉住了姐姐。 谢津怀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他声里含着淡淡的笑,“小姨究竟是向着我说话,还是向着晚晚?你这么说,明明是偏心晚晚……” 谢津怀的话没有说完的机会,吴英好迅速接过了话茬,“我可不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人,你做错了事情,我的主张就是赶紧跟晚晚道歉,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都劝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吴英好稍稍冷静了一下,就想起来,刚才明明是那姑娘单方面抱着谢津怀,听上去他似乎的确是个受害者。 谢津怀郑重其事的垂眸盯着吴英好,“小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你放心,我的心里除了晚晚之外,放不下任何人。” “真的?”吴英好很怀疑地反问。 谢津怀的眸光闪了一下,忽然看到吴英好身后有一片衣角轻轻飘动。 他微微收敛了一下眸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爱她。正因为有我爸这个错误范本在,我永远都不会走上他的老路,做他做过的事。” 谢津怀语气相当真诚,他的话不光是盯着吴英好说的,更是对藏在绿化树那一头的宋晚所说。 他们两个很少有交心的时候,谢少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将自己的心思剖析给宋晚看。 或许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借着席夏的摊牌和吴英好的警告,谢津怀终于把藏在自己心里许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吴英好那双冰冷的眸中终于透出了一点温度,望着侄子的时候,颇有欣慰之感。 “你终于长大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也应该妥妥当当的处理,实在不行就来告诉小姨,小姨的一定想办法帮你应付了。” 吴英好的身上颇有一种侠义,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无论在跟谁说话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感觉。 第九十三章溢于言表的喜欢 宋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针钉在原地了。 虽然明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习惯,但宋晚还是站在那片景观树之后,清清楚楚的听完了,谢津怀和小姨的全部对话。 一句我爱你,如同在宋晚的心头炸响了一个响雷。 她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哄然间一切全部清零。 拖着脚步回去的时候,华筠一眼就看出宋晚跟刚才比起来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她:“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 宋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事的,就是刚才稍微有些走神了。” 谢津怀听上去十分认真的那声我爱你,一直都在宋晚的耳边打转。 以至于宋晚看到谢津怀和吴英好一起过来的时候,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本来都已经说好了,在外面订上一桌,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聚一聚,可是晚晚妈妈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方便离开医院……”吴瑞泽出来主持大局。 蒋洁赶紧摆摆手:“你们好好聚一聚就好了,不用操心我,我在医院这边也挺好的。” 蒋洁越是说不用担心,宋晚的心里反而越过不去。 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没本事,才只能把妈妈一直放在医院里。 谢津怀和吴英好也走了回来,一看到大家都一脸严肃的样子,吴英好笑着说:“刚才不是已经问过医生了?晚晚妈妈的情况一直都在好转,保守估计后半年可以达到临床痊愈的标准。” 只要能一直维持不复发,五年存活率还是相当高的。 护工也下楼叫蒋洁回去吃药了。 宋晚心疼的拉着母亲看了半天:“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治疗,国外如果出新药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买回来。” 蒋洁的病就是年轻的时候为了工作太拼命,每次看到她都让宋晚想起,妈妈究竟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给宋晚铺出来眼前这样的未来。 于是更加难受。 蒋洁在宋晚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津怀就对你挺好的,他家里人也都很随和,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很放心。” 就算明天就要撒手人寰,蒋洁觉得自己也能放心闭眼了。 一家人从医院出来,宋晚仍然沉浸在悲伤低落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吴英好直接给谢津怀使了一个颜色,还在后头轻轻推他一把。 谢津怀被推到了宋晚跟前,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 “医生都已经说了,现在情况没那么严重了,你别太担心。”谢津怀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声。 吴英好在后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家这木头基因究竟是从哪儿传下来的,怎么偏偏都落到了谢津怀一个人头上了? 吴英好心里揣着这个问题,还觉得非常费解。 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他们定好宴席的酒店。 吴英好抢占先机,和谢津怀一左一右坐在宋晚身边。 酒过三巡,桌上的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几杯酒对于酒量最高的宋晚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除了脸有点红之外,看上去非常自然。 吴英好举着酒杯坐在了宋晚身边,眼神迷离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晚晚,我现在越看你是越喜欢,恨不得从津怀这里挖角儿,把你带到我们家去。” 宋晚听到吴英好这么说,只能无奈的笑着。 “小姨要是喜欢的话,就在海城多留几天,或者也可以买一套房子,在这里定居。” 吴英好摇摇头,“我们要是留下来的话,津怀肯定要不高兴了,天天霸着你,你们夫妻两个怎么培养感情?以后怎么生孩子?” 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生孩子这件事上,送完感觉这口酒差点闷到她。 宋晚已经很久没有呛过酒了,咳嗽得脸都涨红了,谢津怀在边上帮着拍了好久才恢复。 “我们俩还年轻呢,不着急要孩子。”宋晚声音非常温和的拒绝了。 吴英好也不生气,仅仅用了零秒钟就接受了宋晚的想法。 “也是,你们年轻人你侬我侬的,多过一会儿二人世界,就是多打一会儿感情基础,对以后生活也有好处。” 吴瑞泽和华筠都没怎么喝,反倒是吴英好高兴的很,差点把自己灌醉了,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愣是不承认自己喝醉了,七扭八歪的,要不是华筠眼疾手快扶了好几次,吴英好早就栽进路边的绿化带里和树称兄道弟了。 吴茂勋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叹息,“咱们吴家也有好长时间没出过这么大的喜事了。” 谢津怀结婚,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解决了外孙的生活。 更是一种血脉的传递,他们都能从谢津怀的身上看到几分吴羡好的影子,于是拼了命的对他好,想让吴羡好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到了要上车的时候,吴英好又开始闹起来了,说什么都非要和宋晚一起。 最后无奈,谢津怀只好和吴英好换了车,换成小姨和宋晚一辆车回去。 刚一上车,吴英好睁开眼睛,眼底迅速划过了一丝狡黠。 “小姨,你居然没喝醉!”宋晚在边上惊讶一声。 吴英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直身体,“在商场闯荡过的人,谁不知道喝酒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 哪怕吴英好是一个女人,也不能免俗,越往上爬,性别反而是越不重要的,更重要的还是能力。 “晚晚,津怀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今天就不再重复说一遍了。” 吴英好望着宋晚,眼中只剩下了满意和欣喜。 “津怀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控制自己的心情。” 一说起这些,吴英好就觉得心疼极了。 要是他们早早知道谢家是这副德性,早就应该把谢津怀带回吴家好好抚养。 哪儿用到现在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吴英好拉住了宋晚,“津怀对你的喜欢是溢于言表的,你只要知道他的真心是向着你的就好了,千万别被外界发生的事情迷惑了眼睛,夫妻之间最要紧的就是信任。” 一旦信任出现裂纹,就意味着这桩婚姻已经走向了尽头。 第九十四章恋爱脑 任凭谁听了吴英好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都会有所动容。 宋晚也不例外。 更何况宋晚今天亲耳听到了谢津怀说爱她。 心里鼓鼓胀胀的,仿佛吹起了一个大气球,宋晚的全部心情都随之被调动得雀跃起来。 从疗养院回家的时候,谢津怀刚一上车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美国那边找人安排一下,不计任何代价,尽快把她调回去。” 谢津怀的声音冷得让人心颤,宋晚一时也听不出来他究竟在跟谁打电话。 但能看得出来,谢津怀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挂断电话之后,他也注意到宋晚在打量他。 和美国有牵扯的,大概是津海国际的那个项目又出了岔子,宋晚很明智的并没有选择追问。 谢津怀将认真的目光投向宋晚:“你刚才肯定听见席夏跟我说的话了吧?” 谁都不会想到席夏会三番五次出现在医院,这段时间她又坚持不懈的跟蒋女士传达了什么坏消息? 宋晚觉得有些后怕。 她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谁知道席夏居然在背后悄悄使坏。 宋晚动了动唇:“其实我只听见了你和小姨说的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舅舅,舅妈让我过去找你们。”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人有些心疼,谢津怀看着她轻轻摇头。 “你永远不用在我面前道歉,如果是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尽管知道宋晚并没听见席夏纠缠的那番话,谢津怀还是坚持决定解释。 “我和席夏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谢津怀往送完这边凑了一下,伸手捻着宋晚耳边的一丝碎发,轻轻别到脑后。 “晚晚,在我这里只有你才是例外。” 谢津怀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在宋晚耳边,让她耳际有些痒痒的。 早在和迟彻分手的时候就灌上水泥,决定封心锁爱的心,忽然冒出一个粉红泡泡。 宋晚一路从耳根红到了脸颊,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被谢津怀圈在怀里,避无可避。 “你……别离我太近。” 车里冷气很足,吹在身上很舒服,宋晚却莫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热得要死,尤其脸上更像是被火烤了一样。 谢津怀又把她往怀里箍紧了些,挑逗似的凑近了说,“习惯就好。” 宋晚其实很想问问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是在谈恋爱,但他俩又已经领证结婚很长时间了,说是婚姻关系,但俩人似乎又没如真正的夫妻一般。 暧昧的气氛迅速蔓延,谢津怀抱着宋晚,还觉不够似的,又紧紧握着她的手。 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攥在自己身边一样用力。 “刚才你在谈项目?”宋晚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公司在海外开设了分部,美国那边的项目,也用不着谢津怀亲自叮嘱。 让他如此上心交代的,恐怕也是很重要的项目。 谢津怀手里捏住了一缕宋晚的头发,指尖在发尾不断碾转,“我让宋特助帮忙接洽美国那边的芭蕾舞团,给席夏找一个工作,免得她成天赖在国内。” 成天作妖的人,多半就是因为闲的,精力太旺盛。 席夏自己赖在国内不走,谢津怀就要想办法把她搞出去。 免得她一天到晚总有精力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宋晚哦了一声。 车很快停在楼下,宋晚伸手拉开车门想出去,谁料谢津怀忽然一个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吓了宋晚一跳。 “脚又没受伤,干嘛要抱我下来?”宋晚好不容易才恢复常温的脸,瞬间又红了。 “我抱我老婆,又不违法。”谢津怀理直气壮。 宋晚没招了,然后把脑袋埋在谢金华的怀里,同时在心里暗暗庆幸这个时间不是上下班高峰。 谢津怀今天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回家之后也格外赖着宋晚。 一直跟她腻在一起就算了,还让汤姨把送完的东西全都搬到自己卧房。 眼见小两口终于住到一个卧室去了,汤姨是全家最高兴的,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眼角炸开了褶。 宋晚被折腾得不轻,手指都抬不起来,浑身软绵绵如脱了壳的蟹一样。 她咬着牙暗暗有些恨。 明明她都没怎么动,是被服务的,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一样,反倒是谢津怀神清气爽。 一点也不像是刚干过体力活的人。 没有多余的精力计较这个,被谢津怀抱着洗了澡之后,宋晚躺在床上一歪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班,宋晚还是觉得累得不行。 谢津怀心疼她:“今天上午不用去了,好好在家休息。” 宋晚坐在餐桌边上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体谅我,昨天晚上就应该——” 话没说完,宋晚才想起来汤姨还在边上,只能恨恨地咽下了后半句。 谢津怀春风得意,开早会的时候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他们散会了。 时淼跟着谢津怀进了办公室,继续汇报工作。 谢津怀正看文件,有人推开了总裁办的大门,踩着高跟鞋咚咚咚闯了进来。 余光瞥了一眼,是一袭红裙热情似火的席夏。 “我拒绝了美国芭蕾舞剧院的邀请,我要留在国内。” 席夏完全无视了时淼的存在,扬着下颌得意洋洋的冲谢津怀炫耀。 世界顶尖的芭蕾舞剧团,一下说到拒绝的时候,不光一点惋惜都没有,甚至还十分得意。 谢津怀放下了文件夹,声音极其平淡,“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席夏十分张扬的冲着谢金花表白。 谢津怀只是微微拧眉。 时淼有些听不下去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想不开,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发展事业总比要靠男人强得多。” 席夏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时淼一点,只是脸上更多的是轻蔑,“你就是嫉妒我,有为了自己爱人付出一切的勇气吧?” “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给你们任何人的!” 席夏再次踩着高跟鞋,高傲的走了,时淼却被她骂出了一身的气。 说两句好话,还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走出办公室之后,时淼还是觉得有些气,下楼去找了宋晚。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人心的!照我说,恋爱脑就应该算不治之症!” 宋晚显得淡定多了,不光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还起身帮时淼倒了杯水。 “谢津怀被这样缠着,你一点都不生气?”时淼瞥宋晚。 宋晚淡然一笑,“他要是受不了,自己会处理,不用等我们打抱不平。” 第九十五章胳膊肘往里 宋晚的语气实在太淡然,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时淼看她的时候,都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宋晚大概能猜到,时淼肯定是想错了。 宋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主要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晚,今天实在太累太困了,宋晚连应付工作都已经很吃力了,实在没心思放在席夏那边吃醋。 而且,嘴巴长在席夏身上,她想拒绝哪家芭蕾舞团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如果连这些事情宋晚都要吃醋,那她每天真是有吃不完的飞醋了。 “你的心胸也太宽广了吧。”时淼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哪怕是自以为阅人无数的时淼,都被席夏那种拽天拽地的气势气到了。 相较之下,宋晚淡定的样子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就算跟她置气又有什么用?我既不能改变她留在国内的事实,也不能想方设法挡着他,不让她见津怀。” 宋晚轻轻敲了一下自己面前交上来的几份企划书,“有功夫生这些闷气,还不如想办法多赚点钱。” 都说话糙理不糙,虽然宋晚这话的确有些太糙了,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时淼坐下来跟宋晚聊了两句之后,转身又上了顶楼。 宋晚一个人看文件,看到头都快大了。 除了西郊游乐园之外,刚刚拿回来的几个项目全都交给了企划部。 这段时间他们部门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前后联系上下游公司之外,还要忙着给出一份合适的宣传方案。 整个部门都累得像陀螺一样,宋晚这个直系领导自然也不能落下,晚上还要陪着他们一起加班。 宋晚连续好几天都没睡什么好觉,熬了整整一周时间之后,终于搞定了手头上的工作。 刚闲下来,宋晚便约了于僮出门逛街。 一见面,于僮的目光就像是安了自动巡航系统似的,在宋晚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然后啧啧一声。 “我们宋总现在看着可真是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很幸福的样子啊!” 她一开口就是调侃,摆明了就是想看宋晚不好意思的样子。 宋晚直接伸手戳了一下于僮的肩膀,把她往边上戳了一下。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说的有什么错?这一看就是被人好好滋养了,想来谢总肯定对你不错吧?” 谢津怀对宋晚何止是不错,自从搬到一间房住之后,宋晚感觉自己就快被榨干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往前走,于僮不可避免的再次提到了谢津怀。 几个闺蜜都很好奇谢津怀的为人,于僮不敢跟他们瞎说话,生怕破坏了宋晚的兴致。 在商场里逛了两圈,宋晚一口答应报销几个朋友来海城玩的费用。 自从她们工作之后,平时也很少聊天,群里的气氛再次难得热切了起来。 有两杯奶茶刚走出去没多远,宋晚脚下忽然顿了一下。 于僮被吓了一跳,宋晚却非常认真的开口:“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于僮一愣,以为宋晚是在说他们的几个朋友,低头赶紧翻看手机,“桃子白天要上班,所以没回消息,恐怕要等到晚上下了夜班之后再说了,” 宋晚有些哭笑不得,坚持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我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而且从刚进商场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只是越往里头走,凑在一起的人烟越稀少,也更方便宋晚观察自己身后。 大白天的,于僮愣是被宋晚这些话吓出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呀?”于僮转头四下看了看。 这些人都匆匆忙忙办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注意,在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陪着宋晚坐在一边,警惕的观察了好半天之后,于僮和宋晚都是铩羽而归。 不光没看到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人,还一直等到了商场关门,保安上来赶人离开。 下楼的时候,于僮忍不住打了哈欠,捂着嘴巴看宋晚,“你要是真的这么担心的话,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谢金华,让他过来陪着你,或者你们两口子报个警,让警察叔叔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宋晚摇头,“今天谢津怀出去谈生意了,晚上不回家。” 只有宋晚和汤姨两个人在家。 正是因为想到了晚上的情况,宋晚才会如此拘谨。 “不是吧,你们俩这才心意相通多长时间就胳膊肘往里拐了?”于僮瞪着眼睛盯着宋晚看了老半天,“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准备告诉他?!” “好了好了,”宋晚赶紧轻轻推了一下于僮,“这一次你就原谅我吧,咱们赶紧回家,别在这里等着了。” 商场都已经关门了,就算真的有人在暗中盯梢,应该也已经让保安赶走了。 宋晚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也只是轻轻点头,打了辆车,目送着于僮安全离开,这才给自己打车。 出租车只能停到小区门口,最后的那段路还得宋晚自己走。 那种熟悉的被盯梢之后,仿佛浑身发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是每一次宋晚转头去看的时候,身后总是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是宋晚的错觉而已。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像是小跑一般朝着自家那栋楼跑去。 奔跑的时候,宋晚的心里还在一边想着对策。 对方既然有能力跟到家里来,那就说明他肯定非常了解小区的布局。 宋晚稍稍觉得有些恐怖,除了脊背发凉之外,五脏六腑也有些翻涌的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她。 路灯不断拉长宋晚的影子,她看到了一道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 宋晚跑,对方也跟着跑,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是鬼魅一般,让人觉得可怕极了。 宋晚率先一步跑进了楼道里,她准备直接乘坐电梯回家。 可就在跑进楼里之后,宋晚觉得非常不妥。 这样的话,对方甚至有可能会摸到她家去,只会更加危险。 楼道里静悄悄的一片,宋晚躲在紧急通道,努力屏住呼吸,安安静静的等着对方进来。 宋晚恐惧的目光中,终于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看到对方身穿电梯维修的衣服时,宋晚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幸好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第九十六章谋杀亲夫 回到家之后,宋晚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的跳着,仿佛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一般。 安静的空气和漆黑如墨的夜色,都带上了几分恐怖的意象。 汤姨已经进屋睡觉了,宋晚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很没底。 极度紧张之下,宋晚拨通了谢津怀的电话。 “还没睡觉吗?”谢津怀对于宋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非常意外。 她捏着手机,听到谢津怀声音的时候,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嗯……我刚和于僮逛完街从外头回来。” “晚上已经吃过饭了吗?不然就让汤姨再给你做点。” 听到让人安心的声音,宋晚终于感觉自己的心情正在不断平复。 “没事,我下午吃的饭还没消化呢。” “既然到家了,那就赶紧休息。”谢津怀温声说。 宋晚下意识抓紧了手机,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宋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颤。 “今晚回不去了,你好好休息。”谢津怀声线紧绷着,温声哄宋晚。 又互相说了一句晚安之后,宋晚挂断电话,走过去再三检查房门已经反锁了,这才稍稍放心。 洗漱过后反锁上了卧室的房门,宋晚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床。 平时舒适的床对宋晚来说也有些难受,躺了半天也没睡着觉,只是想想那道如同蟒蛇一般冰凉的贴着自己皮肤的视线,她就觉得难受极了。 被那种目光盯着,就好像在原始丛林中被一个顶级猎食者盯上。 宋晚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发麻,恶心得厉害。 躺了整整一个小时,就在宋晚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锁被人扭动时发出的咔嚓一声。 锁舌转动的声音落在紧绷的神经上,仿佛一下子弹断了她的心弦。 家门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人打开了,宋晚的心瞬间再次被吊到了嗓子眼。 她清楚的知道对方已经盯了自己整整一天,如果真被对方闯进来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木碗拿起放在台柜上的白瓷花瓶。 沉甸甸的端在手里,很有分量。 趁人一时没察觉,砸在头上的话,少说也能给对方开票。 宋晚暂时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只能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宋晚屏住呼吸,听到了门外几乎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随之颤抖,紧绷着,等待着对方破门而入那一刻。 房门被人从外打开的瞬间,宋晚高高的抬起了手,手中的白瓷花瓶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站在门边的人反应极快,往后面躲了一下。 白瓷花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得老高。 与此同时,宋晚也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谢津怀。 她的心再次放回了肚子里。 腿肚子都有些打颤,认清来人之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津怀笑着看她:“要谋杀亲夫了吗?” 宋晚往后摸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台柜上才勉强站住了。 “我快被吓死了。” 但是听到了门外的异响,然后又被打开了房门,宋晚没有破口大骂,都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这样的恐惧足以让宋晚铭记一辈子。 谢津怀越过了门口的那堆白瓷,径直单膝蹲在宋晚面前。 随着她的目光送完才注意到刚刚飞溅起来的白瓷片划伤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划破了一道不小的口子,流出的血在腿上拉出了一道血痕。 谢津怀触感微凉的指尖摸上宋晚的小腿,她往后躲了一步:“没什么事的,我都没感觉到疼。” 被小瓷片刮出的伤口其实并不严重,至少宋晚自己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谢津怀却并不这样想,一个打横直接把宋晚抱起来,轻柔的放到床上。 他转身又去外头拿了医药箱回来,真是很有耐心的用棉签沾着碘伏给宋晚消毒,然后才温和开口。 “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害怕?”谢津怀拧着眉头说。 宋晚垂眸看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 说得不好听一点,再不赶紧处理的话,伤口就要愈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谢津怀眉头拧得更深了,“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明显很害怕,而且我也接到了于僮打来的电话,她说你很不对劲。” 在回家之前,谢津怀就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重新再问一遍,只是想听听宋晚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或者说,在宋晚的视角,究竟自己是被怎样的人跟踪。 抿着唇认真想了好半天,宋晚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疑神疑鬼了好半天,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犯罪嫌疑人的样貌。 “我没看到他……” 宋晚满脸都是一副自责的样子,让人看得更加心疼。 谢津怀帮她收拢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声音更加温和地安慰。 “做错事的是那些变态,你干嘛要道歉?敏锐一点是好的,要不是你打那通电话,我也不会及时赶回来。” 谢津怀话里话外都在鼓励宋晚。 她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任何不对。 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的情况下,逃避的确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避免和对方硬刚发生冲突,宋晚甚至准备好了该如何应付对方。 谢津怀难掩脸上的笑意,在征得了宋晚的允许下,这才打电话报警。 他们大晚上折腾的声音很大,汤姨也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一屋子警察,汤姨甚至有一瞬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子了。 “今天吃完晚饭过后,你一直都在家里吗?”警察照例询问汤姨。 汤姨用力点头,“原本说好了,少爷夫人是要一起回来的,所以我特地做了很多菜,谁知道他们都没回来,所以我吃过饭之后就直接进了房间休息。” 警察的口中,汤姨也大概拼凑出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我们家少夫人找到跟踪狂啊!我们家少夫人貌美如花,没准对方就是看中了她漂亮呢?!” 第九十七章一直都在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 “大娘,我们会在工作范畴之内尽可能的排查危险,确保每个居民的安全。”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们也的确不能因为汤姨的两句话就兴师动众地搜查。 在家里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们这才对谢津怀和宋晚交代。 “外面我们也检查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出现,窗子和大门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可以放心。” “个人主观感受不能作为报警的原因,不过下次如果发现异常,可以第一时间报警或者直接去警局寻求帮助。” 送两个警察离开之后,谢津怀一回来就对上了汤姨关切的目光。 “少爷少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家里,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之前在汤姨这里出过事,因此她对家里的事情格外敏感。 抿唇稍稍犹豫了一下,汤姨眼珠震颤:“少爷,还是说你怀疑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害你和少夫人?” 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汤姨的全部力气。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向谢津怀请辞。 那年被迫离开尚且年幼的谢津怀,汤姨甚至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小少爷。 能在他成年之后重逢,并且再次生活在一起,汤姨已经非常感激。 她心里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怀疑是自己拖累了谢津怀。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千万别因为之前的交情不忍心……我虽然已经是这把老骨头了,但也能受得住事情。” 久久等不到谢津怀的意思,汤姨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担心的情绪已经酝酿到了极点。 汤姨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宋晚也看不得她如此担惊受怕,于是赶紧解释。 “汤姨,你千万别误会,是我今天在外面的时候,感觉一直有人盯着我,所以才找警察过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了宋晚的解释之后,汤姨这才稍稍放心。 “汤姨,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休息吧。” “我先收拾一下门口这些碎瓷片吧,免得明天早上你们不注意踩到了,伤脚。” 汤姨非常勤快的拿着笤帚簸箕收拾完了狼藉,又特地拖了一遍,地上干干净净,一点碎瓷片的影子都没看到。 “汤姨也被吓坏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宋晚感慨了一声。 谢津怀环抱着宋晚,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 哑然失笑,“都这种时候了,就先想着自己,别关心别人了。” 宋晚埋首在谢津怀胸口,呼吸着她身上让人心安的味道,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也非常庆幸,幸好回到家里的人是谢津怀,而不是那个最坏的猜想。 宋晚提心吊胆了大半个晚上,本来就很疲惫,在谢津怀的陪伴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确认宋晚已经沉睡之后,谢津怀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卧室里退了出来。 一改刚才为了让宋晚放心,故意做出的放松样子,谢津怀神色凝重,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目光沉沉的望着远方。 月明星稀的晚上,隐约可以看到,在满天的阴云下,遥远天幕之中点缀着几颗星星,同时也照着孤身一人的谢津怀。 在家里站了一会儿之后,谢津怀转身出门,大晚上驱车来到了远郊的一座别墅。 别墅里也是静悄悄的一片,谢津怀进门之后,顺手打开了一盏灯。 别墅里的装潢和谢金华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整齐得像是毫无人气儿一样。 “我知道你在躲着,出来吧。”谢津怀面无表情的冲着虚空之中喊了一声。 站在一堵墙后,正处于警戒状态的零干脆利落的走了出来。 他的状态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身上肌肉紧绷着,神情依旧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 “谢先生。”零站在谢津怀身侧,微微垂头,做出了一副臣服的样子。 “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贴身保护晚晚。” “宋小姐很抗拒我接近她。”零并没有拒绝谢津怀,而是微微拧着眉头说。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零就能敏锐的感觉到,宋晚跟他不是一路人。 像他这样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总能在人群之中分辨出谁是他的同类。 “暗中保护。”谢津怀说。 “是,谢先生。”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两个人十分干脆利落的就定下了事情。 …… 宋晚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沉重了。 甚至在公司里都能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般的感觉。 难道是那个嫌疑人越来越猖狂了吗? 宋晚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津海国际总部的楼下大门有保安看守,办公区域又属于严重涉密,要进门都需要刷卡。 除非跟踪自己的人,也是公司的员工,否则宋晚简直无法想象一个陌生人是怎么混进大厦内部的。 但能在这栋大厦里工作的,又个个都是行业精英,宋晚同样无法想象,跟踪他的人居然就混在这些精英之中。 如果一个人在体力和智力方面都是顶尖……宋晚想了想这个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如自投罗网比较好。 最近的一次送完,甚至听见了对方的脚步声,虽然刻意压低,但对于主动寻找的宋晚来说车。 零按照谢津怀的指示,即便在公司里也寸步不离的保护宋晚。 但宋晚居然在上班时间进了楼梯间。 在心里思忖了一下,零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打开了楼梯间。 “不许动!”一个有些微凉的东西抵在零的腰间。 宋晚手里捏着很久之前买来用来防身的小匕首,又往零的腰上贴了一下。 “你为什么跟着我?” 听到这句话,零瞬间明白宋晚肯定误会了他的存在。 谢津怀并没有说过不能跟宋晚解释。 “宋小姐,我是听从谢先生的吩咐,贴身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到了熟悉的沙哑声音,宋晚有些将信将疑,捏着小匕首挪到了零的正面。 看到那张漂亮的让人咋舌的脸,宋晚舒了口气,心头的担忧也稍稍舒解了些。 同时她也觉得很惊讶。 谢津怀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保护他。 他一直都在。 第九十八章话多惹祸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宋晚带着零回了自己办公室,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零站的板板正正,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仿佛要把西装撑破一样。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西装暴徒的样子。 “谢先生说了,如果告诉宋小姐的话,你一定不会同意他这样做,所以谢先生特地派我盯着宋小姐,保护您的安危,” 谢津怀完美预判了宋晚知道真相之后的一切反应。 宋晚无奈地笑着,“以后别这样了,我还以为是那个歹徒跟到公司来了,吓了我一跳。上班的时候你就在我办公室坐着,主要是要盯着下班之后。” 不晚也不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都已经遇到这种危险了,当然是保命要紧。 谢津怀都已经安排人了,宋晚当然没理由继续犟着不听。 但同时宋晚也在心里非常感谢谢津怀。 恐怕他就是因为猜中了自己的反应,所以才不允许零主动献身,甚至也没告诉她。 宋晚暗暗思忖了一下,一方面感慨于谢津怀的贴心,另一方面也在想着该如何报答他。 思来想去,最后宋晚决定送谢津怀一条领带。 据坊间的传闻,送领带就是为了拴住一个人的心。 宋晚虽然不封建迷信,但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意头。 他俩现在既是新婚,也是刚刚确立感情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就算做一些暧昧浪漫的事情也正常。 带着身形挺拔魁梧的零走进店铺之后,导购员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目光在年轻男女身上转了一圈,导购直接笑着开口:“这是您先生吧?身材可真不错,肯定是长期健身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宋晚手里捏着一条绯色的领带,听到店员的恭维之后,直接笑出了声。 “他不是我先生。” 店员稍稍有些尴尬:“那就是还没结婚,还在谈恋爱?你们看起来很般配,郎才女貌,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她不说话倒还好,又补充了一句之后就更尴尬了。 “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先生给我找的保镖。” 导购:“……”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找个地方赶紧钻进去,逃避这尴尬的一幕。 “这条领带的颜色很不错,是我们今年刚出的新花色,如果您感觉这个颜色还是太花哨的话,这边还有一条深蓝色的,这个绀色的也不错。” 导购非常明智的转移了话题,走在前头,带着宋晚介绍自家产品。 谢津怀常穿西装,衣帽间里里面放了十来套不同颜色的西装,但宋晚还真没关注过他的饰品。 带着东西放在手上看都是一模一样的效果,只有戴在身上才能看出差别。 宋晚转头寻找了一下目标,最后落在零身上,“零,帮我试一下领带。” 有个现成的模特不用白不用,领带戴在身上总归要比拿在手上方便看。 和谢津怀结婚之后,宋晚学会了领带的系法。 零长得很高,站直了之后直逼一米九,宋晚也要踮着脚尖才能够着。 “我先生皮肤比较白,这两条哪条更合适?” 宋晚对比着零系在身上的黑色领带,拿着手里的深蓝色,再次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那我推荐您拿这条深蓝色的,看上去更加沉稳。”导购又从边上拿出了一条有暗纹的交给宋晚。 宋晚只感觉自己眼都要挑花了,摘下那条绯色的之后又踮着脚尖试新的。 领带的花色和纹样有很多,用碗乍一看上去都没什么区别,但拿到手里又都大有不同,让人很纠结。 “你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最近都瘦了很多,你这样叔叔阿姨都会很担心的。” 突然,宋晚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手里扯着领带,转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宋晚见到了刚从店外走进来的夏莉莉和迟彻。 他们俩人站在一起,一个苦口婆心,一个苦大仇深。 迟彻的确消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向下凹陷,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西装挂在身上,也像是没有一点精神。 最让人惊讶的是迟彻居然对夏莉莉的讨好视若未闻。 店里的另一个导购迎了上去,接待迟彻和夏莉莉。 他们没注意到这边,宋晚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很快就扭头专心给零系领带。 “这条也很漂亮呢,如果实在选不出来的话,可以考虑把这几条都拿了。” 光从宋晚挎的包和身上穿的衣服就能看得出来,她肯定是不缺钱的主儿,导购随手拿起边上的领带夹和袖扣推销。 “如果要送先生的话,也可以看看我们店里新上的纯银领带夹,低调奢华有内涵,还有这对宝石袖扣,都是今年刚刚上新的,在国内外都很受欢迎的款式。” 宋晚对于销售极力推荐的那两款没什么兴趣,反倒看中了边上一对做成小熊形状的袖扣。 18k金的材质金光闪闪的,看上去还很可爱。 宋晚完全想不到谢津怀这样正经的人,身上带着这些东西是什么样子。 “那对小熊的给我包起来,还有边上那对战马的。” 购物这东西从来都会上瘾,哪怕送完买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也还是没忍住配了很多。 导购给宋晚开单子,避无可避的从里间走了出去。 刚好撞上了正准备去量体裁衣的迟彻和夏莉莉。 四目相对之间,宋晚从迟彻的眼中看到了陡然迸发出来的希望和不甘心。 夏莉莉也注意到了迟彻身上发出的变化,她咬着唇,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你背着你丈夫和别的男人出来约会,这样真的好吗?”夏莉莉故作惊讶道。 她往迟彻那边贴了一下,努力让两个人看上去更加亲近。 迟彻铁青着脸:“你宁愿在外面这么瞎混,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宋晚,我提醒你一句,水性杨花的女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谢津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直沉默不语的零突然有了动作,大步走到了迟彻身边,一只手擒着他的左手,死死的往回摁。 迟彻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血色,额头上冒出了像豌豆粒大小般的汗,刷刷往下流。 夏莉莉赶紧伸手想要拦着零,然而她的力气只是蚍蜉撼树,根本就拉不动。 宋晚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迟彻面前:“那我也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一定要记得话多惹祸,千万别再到处瞎说话,惹人不高兴了。” 第九十九章抢劫 直到感觉迟彻的手要被零生生拗断的时候,宋晚赶紧开口制止。 “好了,让他长点记性就行了。” 盯着他面容冷峻的狠狠甩了一下,扔开了迟彻几乎要断掉的手。 夏莉莉都快心疼死了,赶紧扑上去,紧张地握住了迟彻的手,一回身理直气壮的指责宋晚。 “就算你们两个心虚,也用不着做这么狠毒的事情吧?迟彻的手都快被掰断了,要是真的落下了后遗症,池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晚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回头看着捂着手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的迟彻。 “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要不是你们两个嘴巴贱,非要过来招惹我,人家又怎么可能会跟他动手?” 宋晚说的有理有据,堵住了夏莉莉的嘴之后,拎上自己刚买的东西就走。 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跟这俩人多费口舌,对宋晚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你饿吗?要是饿的话咱们在商场吃饭。”宋晚关切的看了一眼帮自己拎包的零。 毕竟辛苦了整整一天,他的基础消耗也大,宋晚担心他已经饿了。 “宋小姐,我是奉谢先生的命令照顾你的,不是过来享福的。”零面无表情的提醒宋晚。 与此同时,零的视线范围内忽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当他回过神准备去看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迅速消失。 “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无论你怎么了,都得告诉我。我可没有读心术,连你的心思都能挖掘出来。” 宋晚像是开玩笑一般说了一句,将零的目光吸引了回去。他心不在焉,依然是木然的摇摇头。 于是两个人便直接坐车回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阿姨刚好做好了饭,谢津怀也已经回来了,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看到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吃饭,零也毫不动容,神色淡定的站在宋晚身后,依旧在履行自己作为保镖的义务。 “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我才需要保护,在家里就不用了,你赶紧去拿一副碗筷吃饭吧。” 汤姨把手在围裙上拍了拍:“还是我去厨房拿吧,这位小哥刚来,还不知道咱们家的东西放在哪儿呢。” 碗筷拿出来之后,零依然旁若无人的站在边上,像个机器人一样坚守岗位。 得了谢津怀开口吩咐之后,零这才坐下吃饭。 吃完饭,汤姨收拾好了碗筷,就叫零过去帮忙收拾家里空余的卧房。 这个家里的成员越来越多了,他俩还没生孩子,房间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宋晚和谢津怀坐在沙发上,你问我答的聊天。 “今天去哪儿逛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终于问到了点儿上,宋晚等了整整一晚上,就是为了这一刻,提起兴致之后,直接把那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为了感谢谢先生特地派人保护我,这些是我今天下午为谢先生特地挑选的礼物。” 拿出那两条领带之后,在谢津怀脖子边上比划了两下。 “在店里的时候是让零帮忙试戴的,就是不知道戴在你身上的时候效果怎么样。” 谢津怀直接拉着宋晚站起来,十分直接地说:“合不合适,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两人肌肤贴在一起,谢津怀手心有些发烫的温度传递到宋晚的皮肤上,让她被烫得抖了一下。 踩着拖鞋站在谢津怀面前给他系领带,宋晚一样需要踮着脚尖。 手指上下翻飞,送完现在系领带的动作已经非常娴熟了。 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挽出了一个漂亮的结。 谢津怀看不到自己戴上这条领带是什么样子,但从宋晚满意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至少她很喜欢。 “再试试别的,除了领带之外,我还买了好几个袖扣,都特别好看,戴在你身上肯定也好。” 宋晚兴冲冲的拉着谢金华想要尝试别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垂眸看自己的男人,眼中已经划过了一抹暗色。 盯着宋晚这样鲜活的样子,谢津怀觉得自己心脏某一处缺了一块的地方,也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给补上了。 另一只手拉着宋晚往前带了一下,另一只手顺势搂在她腰上,把她箍在自己怀里。 “不用试了,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谢津怀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放了答案,他抱着宋晚,暧昧的空气在俩人之间不断升温。 “少爷,那个房间里好像还缺了一点日用品,你看是你让助理买一下,还是我明天出门的时候再——” 汤姨一边说话,一边从里面卧室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惊得愣在原地,不哈意思地红了脸。 宋晚的脸瞬间也红了,赶紧从谢津怀怀里挣脱了出来,“汤姨,你千万别多想,我刚才就是在给他试领带!” 有些事情就是越解释才显得抹得越黑。 汤姨笑着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窃喜。 “我懂我懂!你们小年轻就是太好面子,夫妻之间亲近一下多正常啊?汤姨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夫妻俩的关系越好,意味着汤姨可以提早抱到他们家小小少爷。 夫人的在天之灵肯定也会高兴的,汤姨心中暗暗想道。 “对了,”汤姨刚要回自己房间,忽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重新迈步走了出来,眼神严肃的看着他们,“我听人说了,最近咱们小区附近一直有可疑人员出没,听说有的人家里都被偷了。” “还有人说是有抢劫犯是惯犯,一直等在咱们小区门口要捞一笔大的。” 这边是高档小区,进进出出的都是有钱人,虽然安保措施也很到位,但谁敢赌人性? 听到汤姨的话之后,谢津怀的神色不着痕迹的变了变。 晚上,宋晚睡着之后,谢津怀动作小心的走出门,和零一起站在窗台看着外面。 “今天我和少夫人刚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少夫人,等我准备去找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章自找的麻烦 “看清了吗?”谢津怀微微拧着眉头问。 单凭这一句话能怀疑的人有很多。 藏着一肚子鬼心思的人太多了。 不说外头的,就谢津怀身边,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时刻盯着他。 记恨加害到了家人身上也未可知。 零摇头,“对方非常谨慎,而且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看到我之后,他就已经转移目标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谁会费大心思跟踪宋晚,最后却又不动手? 难道对方的目标只是警告一下宋晚吗? 谢津怀的心里稍稍有些疑惑,但因为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甚至连对方是谁都猜不出来。 望着黑沉沉的天和半弦月,谢津怀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注意一下他是谁。” 宋晚对于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小区周边最近也不太平,没准也是汤姨说的那个抢劫犯临时起意。 无论对方是盯着谢津怀还是为了钱,两者都很危险,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零轻轻点头,应下了谢津怀。 按照谢津怀的要求,零再次从明面上转移到了暗地里。 免得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三天后,零终于真正锁定了跟踪宋晚那个人的身份。 他拿着对方的照片交给谢津怀。 “你确定没看错?” “他今天跟了夫人三个街区,而且一直都在夫人身边徘徊。” 手机上的那个人就算化成灰,谢津怀也能认识。 食指点了一下屏幕,将有些模糊的照片放大,迟彻的脸清晰无比的展现在屏幕之上。 谢津怀盯着这张脸陷入片刻沉思。 他整天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爱宋晚的话,现在又做出跟踪她,让她害怕的事。 爱与恨本来就是一体,谁又知道迟彻是不是因爱生恨? 这绝对是埋在宋晚身边的一个危险因素。 谢津怀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把人带到我面前来,我有事要问他。” 这是零的专业领域,相比起贴身保护宋晚,他做起来甚至更加得心应手,不到两个小时时间,迟彻就被堵着嘴巴送到了谢津怀面前。 塞着嘴巴的毛巾被扔掉,迟彻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津怀。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要是少一根汗毛的话,我家里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出去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你!” 迟彻傲惯了。 作为家里的独子,他一直都是被宠着长大的,身边的朋友也只敢捧着迟彻。 以至于他二十多岁的人了,直到现在还不会审时度势。 谢津怀冷笑,“好啊,报警吧。” 他踱步走到了迟彻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十分精巧的水果小刀,冰凉的刀身抵着迟彻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去告诉警察,你是怎么暗地里跟踪我夫人,在她身边徘徊,导致她极度恐慌的?” 迟彻眼里的嚣张瞬间如同被泼上了一盆冷水,陡然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会打没准备的仗?”谢津怀又冷笑,“没有掌握你跟踪晚晚的证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你明知道我已经派人保护晚晚,还是胆大包天的暗中监视她?” 迟彻的行为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一个天真来形容了。 简直是狂妄自大,真以为他平时拽天拽地惯了,就真的没人能奈何他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接近晚晚。” 金色的水果小刀被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同样也像敲在迟彻的心上,让他心尖儿一颤。 迟彻很狂,但他毕竟是一个羽翼未丰的雏鸟。 谢津怀是早早就被迫脱离家庭庇护的雄鹰,一个眼神扫过来,便足以让人心颤肝裂。 迟彻的心抖了一下。 从谢津怀的眼中,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件事。 但凡他敢瞎说或者不说,下一刻这把刀就会插在他的身上。 …… 夏莉莉找到津海国际的时候,宋晚还在开组会。 去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说,夏莉莉在楼下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反正点名了就是要见宋晚。 为了不给别人造成麻烦,宋晚只好匆匆忙忙开结束了会议到了楼下。 夏莉莉抱着胳膊,满脸警惕的坐在楼下等待区,见到送宋晚之后,只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直奔她冲了过来。 “你找我干什么?”隔着一米距离,宋晚就已经做出了防御姿态。 夏莉莉几乎快要疯了:“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你男人今天不由分说的就把迟彻从公司带走了,直到现在已经失踪整整一个小时了!” “我警告你,要是迟彻身上少一块肉,我都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你这么狂,你怎么不去报警?”宋晚觉得很奇怪,目光在夏莉莉身上扫了一下。 还是不够着急。 夏莉莉抓狂:“他都敢当众绑人了,万一要是让人撕票怎么办?迟彻是家里的独子,比你男人金贵多了!” 夏莉莉最惯常做的事就是给人贴上这标签,按照三六九等划分。 宋晚仍然记得,夏莉莉的某一次生日聚会上,给朋友们送的伴手礼就是,按照每个人的身份划分成了不同的等级。 身份高的就送好一点的礼物,身份低的就是一些较为廉价的糖果,护手霜之类的。 她拧眉:“没兴趣跟你玩这些分类游戏,既然你的迟彻这么宝贝,我建议你现在赶紧去找,别来麻烦我!” “要不是你男人——” “你怎么不说说这都是迟彻自找的麻烦?不是他整天缠着我,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津怀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而不是找别人?” 宋晚大声质问夏莉莉,直接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转身大步朝着上楼的电梯走去。 在夏莉莉面前,宋晚表现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一转身,她就难掩自己的焦虑。 虽然不知道谢津怀为什么绑了迟彻,但这行为相当危险。 就在犯罪的边缘站着,稍一不注意就会跨越那道红线做出难以弥补的事情…… 宋晚咬紧了牙关,进电梯之后直接摁下了负一层。 她必须找到谢津怀。 制止他! 第一百零一章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打到网约车,宋晚第一时间就给谢津怀打了电话。 谢津怀也没瞒着宋晚,直接大大方方承认,的确是自己让零带走了迟彻。 就直接给宋晚发了一个定位地址,让她到这里来找迟彻。 宋晚匆匆按照定位地址找到别墅,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头的零。 “津怀没有对他做出格的事吧?”宋晚语气急促地问。 “谢先生很有分寸,”零姿态恭敬,“谢先生说,夫人应该不想看到那个人,所以让我过来带夫人去另一个房间。” 这栋别墅不用想就知道也是谢津怀的资产,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一看就是没住过人。 零带着宋晚走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一侧墙壁是一道巨大的玻璃,站在这一端,宋晚可以清楚的看到谢津怀和迟彻对峙的一幕。 像是电视剧里审讯室的配置。 只是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只是手被绑在了椅子上,避免他过于激动。 为了不留印记,零还特地用的柔软的布条。 “别以为你和宋晚结婚了,你就能配得上她了。结婚是需要两个人灵魂契合的,我们两个就是彼此的灵魂伴侣,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给宋文真正的爱情,你根本就不配!” 宋晚刚一进来就听到了迟彻非常大声,又恬不知耻的宣布他的地位。 真亏的他好意思这么说,宋晚垂在身侧的时候都默默抓紧了。 迟彻长了一张很会骗人的嘴巴,恋爱的时候就经常说一些甜言蜜语哄宋晚开心。 再加上他是个富二代,出手也很阔绰,时不时的就送一些礼物给宋晚。 没有女孩会不喜欢这种偶尔的小惊喜。 但这些优点不代表送完可以完全忽视迟彻的缺点。 相反,他的优点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缺点就像是太阳一般。 太阳一出来,星星就不见了。 宋晚永远都无法原谅迟彻为了夏莉莉把自己丢在订婚宴现场。 亲戚朋友还有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像是烙印一般在宋晚的心头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 “你为什么要跟踪晚晚。”谢津怀的耐心已经被一点点磨平。 一个多小时了,迟彻除了发疯,就是疯狂的证明自己有多爱宋晚。 他非要向谢津怀证明,他和宋晚才是真正的爱情,却对于跟踪的事情避而不谈。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跟着晚晚也是因为担心晚晚,而且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保护,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跟踪!” 迟彻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宋晚的血液瞬间倒行逆施。 无法想象自己这几天以来遭受的痛苦折磨,居然全都是曾经的恋人施加的。 而且迟彻居然还好意思以这种我是为你好的口吻说出这话! 怒气瞬间吞没了宋晚的理智,他直接大步走向门口,哗的一下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迟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宋晚已经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扬手,左右开弓,啪啪两耳光打在了迟彻脸上。 宋晚生气极了,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完之后两只手都在嗡嗡作响。 迟彻的脸上也霎时间浮现出了两道红红的巴掌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晚。 “你怎么来了?”迟彻皱着眉头问,“你打我干什么?” 宋晚冷笑,“我打你?” “我还恨不得直接把你剁成馅喂狗呢!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在保护我?咱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只不过是我的前男友而已,而且天天跟夏莉莉腻歪在一起,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我生活的节奏?” 想想自己被吓成了一个惊弓之鸟,甚至还要有个人贴身保护,宋晚就觉得可笑。 迟彻的保护,就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蜜糖的砒霜。曾经尝到过的那点甜,早就因为迟彻再三的挑衅和伤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光不爱你,甚至还恨你,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的生活应该非常平静!” “你凭什么觉得我从海大毕业,出来工作,就只能借着你的势去做一个销售?” 宋晚当时收到的毕业offer有很多国企,工资高,福利好,关键不用宋晚,消耗自己的健康去换钱。 但为了能和迟彻在一起,宋晚放弃了那些offer,心甘情愿的成了九州集团的销售。 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成天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到头来业务也没谈下来,身体也被喝坏了。 迟彻究竟做了什么? 在他们约会的时候抛下宋晚去照顾夏莉莉,在送完喝醉了酒,同样很需要关心的时候,大半夜跑去夏莉莉家里给她送药。 感情从来都是一点点磨没的,迟彻亲手做完了这道减法题,还要回过头来怪宋晚太薄情。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好事? 谢津怀的眼眸之中只剩下了心疼,他随手拿起边上的金色水果小刀把玩。 “你干什么?”宋晚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盯着那把金光闪闪的小刀,声音紧张地问。 谢津怀笑,“当然是为你报仇泄气。” “你觉得改十字刀更漂亮,还是直接划?” 谢津怀的神情忽然有些疯狂,问出的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宋晚虽然很恨迟彻,但也没到想让他去死的地步。 更何况华国可是法治社会。 谢津怀今天这一刀捅下去可不得了。 一着急,宋晚直接伸手握住了谢津怀的手,“你先把刀给我!” 谢津怀那双凤眸中飞快掠过了一丝不悦。 看向宋晚的时候却依旧温和,“晚晚……” “你要是捅了他,脏的就是你自己的手!何必要为了这种不值当的人脏了自己的手?”宋晚一时着急,眼眶都已经红了,两只手一起用力才勉强将已经被攥热的小刀抢了下来。 谢津怀有些无奈地笑一声。 “这把刀没开刃,本来就是想吓他一下。” 他又不是法外狂徒,只想警告一下迟彻,还没准备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搭进去。 宋晚检查了一下,小刀果然只在她的手背上划下了一道白白的印子。 她舒了口气,眼眶更酸了,“你吓死我了。” 谢津怀直接伸手把宋晚揽进自己怀里,轻轻在她后背上摸了两下。 “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他低声说。 第一百零二章她杀疯了 那天之后,宋晚再没见过迟彻,这人安安静静的,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宋晚的生活再次回到了平静之中。 和谢津怀的相处也如同蜜里调油一般,两个人生活得非常默契。 他们会在周五的时候买上一打啤酒,晚上坐在一起看球赛,宋晚在谢金华的手把手教导下,终于学会了骑马。 舅舅和舅妈的假期结束了,离开海城的那一天,宋晚和谢津怀一起去送他们。 舅妈拉着宋晚苦口婆心的叮嘱,不管受了谁的委屈,都可以找他们。 宋晚越发感觉,和谢津怀结婚之后,他收获了很多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 或许这也是婚姻的意义之一。 在他们结婚三个月的时候,宋晚确信,她好像有点爱上谢津怀了。 海城的夏天也终于迎来了尾声,树叶被秋季染成了一片金黄,风一吹便哗啦啦的响着,纷纷扬扬的落在行人头上。 脱离销售岗位之后,宋晚也终于有机会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工作中脱身出来,好好欣赏一下这片自己生活的城市。 这天中午,宋晚临时接到了一个会议邀请,要求她带着一组企划部的员工去会议室。 带人到了地方之后,宋晚没见到客户本人,从而见到了营销部和市场部的两位总监。 “什么大客户这么大的阵仗?” 居然需要三位总监共同陪同,宋晚对于这个客户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市场部总监是她们最年长的,周身的气质非常沉稳,听到宋晚的问题之后摇头:“我们也没对接到,听说这个客户是小谢总亲自对接的。” 谢少珩? 宋晚的手搭在鼠标上,轻轻顿了一下。 谢少珩进公司已经三个月了,没听说在哪方面有什么贡献,只要不给公司惹麻烦就已经是好事了。 昨晚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再次打开,三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头的是时淼,然后是谢少珩。 最后进来的那个人更让人惊讶不已。 居然是席夏! 宋晚脸上的笑容稍稍有些凝滞,不敢相信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席夏。 他们上次见面称不上是愉快,宋晚很难确定这次席夏过来是谈合作还是刻意刁难? 两个执行副总裁,还有三个部门总监陪同,今天的会议规格还真不低。 就差谢津怀亲自出席了。 “这位是灵创家居的席小姐。”时淼站起身,为大家介绍席夏的身份。 “这次席小姐过来,除了灵创家具的合作之外,还需要你们出一个芭蕾舞剧团的宣传方案。” “席小姐居然是学芭蕾的?难怪长得这么有气质,看上去就很漂亮。”营销部总监笑盈盈地说。 听到营销部总监这么奉承的时候,宋晚侧目看了过去。 说实话,虽然早就认识席夏了,但是宋晚知道席夏是专业学芭蕾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席夏身上的气质很热情奔放,乍一看上去会让人觉得她是跳爵士或者拉丁的。 很难和优雅古典的芭蕾扯上关系。 席夏脸上的笑容稍稍扩大了些,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点头。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难怪他能坐上营销部总监的位置,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技能的确不是一般人能get的。 宋晚默默收回目光,垂眼看着眼前的电脑。 时淼已经把今天开会需要用到的资料共享到他们刚刚拉的小群里。 “我看过你们之前给的案例,说实话,我对于津海国际的营销能力还是相当放心的。”席夏非常客气地笑着说,“但两方合作,我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大的诚意。” 时淼点头,“那当然了,我已经请示过谢总,这一次的合作我们会加大宣传力度,除了在网站进行广告之外,会在全国各地铺设体验店,一定尽量将影响力拉到最大。” 津海国际当年就是靠商场发家,在谢津怀的手中已经遍布各个产业,但最主要的根基还在实业。 席夏很快就将目光挪到了宋晚身上,“宋总监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说实话,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两家合作的企划案。毕竟时小姐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听说之前还是在九州集团做销售的?” 一开口,宋晚就知道席夏是打定了主意要刁难她的。 这股刁钻的劲头反而激发起了宋晚的胜负欲。 越是被人瞧不起,宋晚就越要弄出点名堂来。 不然都对不住自己苦心孤诣钻研的劲儿。 “席小姐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近几个月的企划案例发给您。”宋晚不卑不亢的笑着说。 席夏摇头,“这就不必了,我只是非常好奇,贵公司为什么要任用一个从来没有过企划经验的新人作为总监?就算实力再强,也应该经过基层的沉淀打磨吧?” 在津海国际各个事业群和部门的总监中,宋晚绝对算得上是最年轻的那一批。 而且还是在企划部这种竞争极强的部门升上来的。 除了实力很强之外,背景也一定不容忽视。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尴尬,就连市场部和营销部的总监都能感受到,席夏就是在故意针对宋晚。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怎么磁场没对上,居然杠上了,但他俩都很乐见其成。 毕竟,按照宋晚现在高升的速度,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就能越过他们,一举成为事业群领导。 这绝对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席小姐,既然是来谈论合作的,我们还是把会议的重点放在这次企划的主题上吧。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如果灵创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后续做修改。” 席夏一扭头,一个锐利的目光便扔了过来。 “时总,合作方的能力同样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考察重点。就像你当初拒绝和谢总联姻,不也是不满意他吗?” 席夏已经明着开炮了。 一旦一个人抛弃底线和体面,她就杀疯了。 时淼被人揭了短,又说起了之前的事情,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谢少珩忽然开口说话。 “席小姐,合作是基于双方平等的前提下进行的,更何况我们还没签约,如果您不情愿,随时可以考察其他公司。” 第一百零三章人往高处走 谢少珩会开口,本来就在宋晚的意料之外。 他帮着宋晚说话,对抗席夏,这就更让人意外。 不过片刻,宋晚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少珩现在是公司的执行副总裁,能不能谈成这笔生意,与他也有干系,好了,意味着他也能沾光。 尤其席夏说的这些话还和公司的硬实力有关,只要谢少珩脑子没问题,都得站出来帮腔。 被谢少珩讽了一句,一下脸上的表情稍有凝滞,但很快又浮出了一丝虚笑。 “你的意思是想赶客户走?你们津海国际什么时候这么傲气了?” 谢少珩端坐着,在时淼和宋晚诧异的目光中,脸上也端着假笑。 “津海国际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但席小姐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好听的话说再多,都是在粉饰太平,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跟席夏合作。 这样故意挑剔的客户,就算谈成了这笔生意,以后等着他们的磋磨还多着呢。 席夏脸颊鼓了一下,双眸之中蕴着怒气,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穿上一层假皮,就以为能替你哥做主了?” 如此直观的人身攻击,放到谁身上都不能乐意,但谢少珩就是受住了,脸上那点端端正正的假笑一点都没少。 “席小姐可以再考虑一下,可以推进合作的话,我们容后商量。” 目光往边上瞥了一眼,谢少珩的秘书很懂事的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席夏又不是脸皮厚的人,这下彻底不好意思了,脸色极差的大步走出会议室。 市场部和营销部的总监面面相觑,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 如今桌上坐着的几人,一个是谢董的亲儿子,一个是谢总亲自调来公司的,还有一个是谢总明显提拔的。 这些人的背景厚得能砸死人,他们可是连动都不敢动。 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今天把客户气走,这事儿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会议室里静默半晌,谢少珩开口说话了。 “你们先回去工作吧。” 话是对着战战兢兢的俩人说的。 宋晚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啪的一下合上了电脑,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谢少珩没给宋晚装傻充愣的机会,“宋晚,你也留下来。” 那俩人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三个知情人士。 时淼抱着胳膊,什么话都不说,眼观鼻鼻观心。 只等着谢少珩脱下身上的羊皮,露出藏在内里的狼尾巴。 谢少珩清清嗓子:“三年任期马上要到了,想必大家都知道,董事局马上就要换届。” 他运气好,刚一进公司就赶上了董事会换届。 这消息在公司大群里沸沸扬扬传了好久,不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测,董事会成员会不会有所改变。 谢津怀进公司的时候,董事会刚刚换届,因此直到现在,他也只是执行总裁。 虽然参加董事局会议,但并不属于其中。 谢少珩野心勃勃,公司业务还没熟练,就已经想着要进董事局了。 时淼抬起眼睛,“我认为以你的资历,还不足以胜任董事。” 一只手撑在桌上,谢少珩轻轻勾了一下唇,目光从她俩上掠过。 “嫂子,时总,我能不能胜任,不过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阅历都是能通过时间沉淀的,谁能想象三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宋晚抿唇,“公司的事情还得以大局为重,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事实证明刚才那个问题我处理的很好,”谢少珩十分骄矜,“让我进董事局,也不过是顺应时势,想必其他董事并不会反对。” “如果嫂子能说服大哥也支持的话,那当然最好了。董事局十席,而我们谢家独占三席,这不是很好吗?” 宋晚心说,你虽然姓谢,又和谢津怀不是一条心,父子三人各怀鬼胎,就算在董事局占十席又有什么用? “心太急,野心又太大,步子迈得太大,总容易伤到自己。”宋晚非常客观的评价。 谢少珩仍是不以为意,“三年一换届,等到下次换届的时候就迟了。我想提早进入董事局,为自己和家族积累资本,我是想给爸和大哥分担,好让他们轻松一些。” 这话说出来冠冕堂皇,但有几个人能相信?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宋晚只是想想就知道谢少珩会怎么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积极向上,总比拉着公司一起堕落要好,嫂子只管把我的话说给大哥听。他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的。” 出了会议室,宋晚就进了谢津怀的办公室。 “这笔生意黄了。”宋晚一下倒进沙发里窝着。 这在谢津怀的意料之内,他神色平平,过来给宋晚倒了杯水,“我知道了。” “马上就要董事会换届了,谢少珩刚才跟我和时淼坦白了,他想进董事局,并且想得到你的支持。” 谢津怀在公司里的支持率很高,这次能进董事会几乎是板上钉钉,但谢少珩就不一样了,他刚来公司根基不稳,手里没有什么得力的老员工,也没有人脉支持。 想进董事局无异于天方夜谭。 谢立明这个董事长肯定会支持自己儿子,他迫切的需要拉拢其他人。 谢津怀眼眸中飞掠过一丝讥讽。 这哪里是谢少珩的步子迈的太大,是谢立明养了一头豺狼,迫切的想把自己疼爱的小儿子扶上去。 甚至想和谢津怀分庭抗礼,避免公司成为他的一言堂。 “董事局那帮老家伙不会答应的。”谢津怀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当年他进公司都吃了不少苦头,谢少珩如今能稳稳坐在执行副总裁的位置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宋晚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稍稍放心了些。 “公司的事情你自己揣度就好。” 这是他们一家的算计和纷争,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正说着话,小姨忽然给谢津怀打了通电话。 刚一接通,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赶紧来一趟市医院,你外公身体不好,已经被送到卒中中心了!” 第一百零四章挟外公 市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都行色匆匆。 谢津怀拉着宋晚跑过去的时候,小姨独身一人坐在手术室外头,已经没有刚才打电话时那么着急了。 “做吧。”吴英好掀起眼帘看了他们一眼,古井无波的眼中划过一丝欣慰。 “外公怎么样了?”谢津怀语调急促道。 “早上起床之后就说头疼,头晕,我准备等下楼吃饭之后再带他来医院,谁知道在楼下餐厅的时候就直接晕过去了,”吴英好深深的出了一口气,“酒店的人帮忙打了急救电话,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 “刚才医生出来了一趟,说初步诊断是脑梗,要不是送医及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宋晚的心也揪了起来。 外公年龄大了,经不起一点折腾,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吴英好才选择留在海城,准备等到身体情况稳定一点再回京市去。 谁知道今天就出了意外? 手术室外头的冷板凳不好坐,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外公从手术室里出来。 宋晚拉着吴英好,能感觉她的手都在颤抖。 人生就像一条线段,从一端走向另一端,总有要结束的一天。 道理谁都知道,但到了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是个人都会害怕。 尤其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还是疼爱了吴英好一辈子的父亲。 宋晚只是想象了一下,里边躺着的人如果是蒋女士。 她的眼都酸得像是进火车了一样。 “小姨,”宋晚干巴巴的喊了一声,声音酸涩哽咽的安慰吴英好,“外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平平安安的从手术室里出来。”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吴英好默默抓紧了宋晚的手,以此表示对小辈的谢意。 谢津怀也开口了,“外公还亲口答应了我要参加我们的婚礼,他肯定会全须全尾的出来。”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就像抱团取暖一般,时不时有个人说一句话振奋一下心情。 到后头,手术室的门一直不打开,他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望穿秋水般盯着那扇门。 终于。 手术室大门嘎吱一下响了,宋晚拉着吴英好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坐了几个小时纹丝不动,他们几个的腿都有些麻了。 “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幸好送医及时,现在已经救回来了,住院观察半个月,情况不复发,不恶化的话就能出院了。”护士推着床出来,同时压低的声音叮嘱他们。 “留个家属陪同,每天探望的时间也不要太长,人不要太多。出院之后记得注意饮食清淡,忌辛辣,忌油腻。” 三人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的吴茂勋,都心疼了起来。 外公送到病房之后,护士转身走到了门口,“对了,病人是血栓性脑梗,后续可能出现偏瘫或者一侧肢体无力。家属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找中医针灸治疗,或者找人天天按摩,康复。” “家属去楼下门诊交一下住院押金吧。” 谢津怀一边向护士道谢,一边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吴英好握住了吴勋茂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外公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之中,对于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看着吴英好伤心的样子,宋晚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蒋女士刚从病房里头出来的时候也这样,让人心疼坏了。 谢津怀缴费上来之后,一点也没耽搁,直接打电话给宋特助,让他给找一下靠谱的中医。 在两个小辈面前的时候,吴英好表现出了一副坚强的样子,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吴茂勋就哭成了个泪人。 在谢津怀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要通知大哥大嫂。 出门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吴英好一双眼睛都快哭成了红肿的水蜜桃。 “你舅舅那边有事,外出公干,联系不上,舅妈买了今天晚上的飞机。”吴英好声音低沉的对他们说完,又坐回了床边,拉着吴茂勋的手。 害怕吴英好也过度伤心出点意外,谢津怀和宋晚一步都不敢离开。 到了下午饭点的时候,宋晚到外面买饭。 再回来,竟在病房里看到了谢少珩。 他消息灵通的让人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吴茂勋住院,带了一束花,一个果篮过来慰问。 在谢少珩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吴英好红着眼睛,竟然难得的没和谢少珩发脾气。 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宋晚不知道,他进门之后就只听见谢少珩开口。 “外公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都非常难受,这位是孙氏针灸的第十八代传人孙时邈先生,也是我外婆家里的世交,我想外公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靠谱的针灸大师。” 刚刚宋晚在网上查消息的时候,看到过孙氏针灸。 名号响亮,也是国内中医学界的泰斗。 没想到他们刚打了瞌睡,谢少珩就上赶着送枕头来了。 吴英好压着声音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有什么条件?” 谢少珩还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我妈知道外公生病之后,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孙先生。身为晚辈,主要是尽心为主,哪敢算计长辈什么?” 又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但谁能看不出来,谢少珩这么上赶着献殷勤,必然是有所图谋。 “你跟我出来。”谢津怀沉着脸将谢少珩叫到了外面。 “晚晚,你赶紧去盯着,”吴英好想跟过去,却被吴茂勋绊住了脚,只能用眼神吩咐宋晚,“我担心津怀会吃亏。” 宋晚推门跟了出去。 他们两个没走多远,就在门口讲话。 “大哥,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进董事局,爸已经同意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你的支持,只要你同意,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站在宋晚这个外人的角度,谢少珩就是挟外公以令谢津怀。 对于谢少珩来说,吴茂勋生病住院,又何尝不是瞌睡有枕头? 大家互相帮忙,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谢津怀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你自己想好,董事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进去了就退不出来了。” 津海国际看似是一个香饽饽,其实内里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 董事局内部各方势力交错,一旦趟进这趟浑水,想要完好无损的退出去,那是绝不可能的。 谢少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已经想好了。” 第一百零五章孩子大了管不住 谢津怀松口答应了谢少珩,他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不少股东的意愿。 在换届会上,谢少珩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半数以上的支持,进了董事局。 谢家本来就占了津海国际的大头,现在又成了董事会的半边天。 一路高歌猛进的股价,也成了津海国际如日中天的象征。 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和换届会议,一直到了外公住院的第四天,谢金华才有机会再去看看。 早在住院的第二天,外公就已经醒了,现在已经拔了管子。 现在在吴英好的帮助下已经能坐起来了。 只是左边身子有些不听使唤,坐在床上的时候看不大出来,下地走路十分明显。 “那个孙先生每天针灸三次,还算有点效果。”吴英好主动跟谢津怀说。 他的退让也不算没有成效。 “谢少珩到底拿什么东西跟你交换了?”吴英好拧着眉头。 吴茂勋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津怀已经长大了,要做什么决定,他心里有数,你不要再管了!” “我姐就留下了津怀一个孩子,我这个做小姨的关心他有什么错?”吴英好的语气稍稍有些急促,眼中也随之涌出了一滴泪。 谢津怀松开了外公的手,“谢少珩要进董事会,需要我的帮助。” 吴英好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真答应了?” “为了外公康复,我必须答应。” “做这么大的决定,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便宜爹和那个狼子野心的弟弟在算计什么,迟早有一天他们非得把你生吃了不可!” 一想起谢家那些烂糟事儿,吴英好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怪只怪当初他们没把好关,让姐姐嫁进了一个这样的家庭。 吴茂勋一张脸也皱了起来,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允许谢少珩手里捏着权力,无异于是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 这和他们刚开始强硬的意思大相径庭。 “拦也拦不住,”谢津怀拿起一颗苹果,很有耐心的用小刀削皮,“倒不如随了他们的愿,也做一个顺水人情。” 廖霜和孙时邈家里有渊源,用她的人情请人帮忙也不算难。 要是他们自己想办法去联系的话,恐怕会耽误外公回复。 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吴英好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轻轻叹息了一声,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真是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宋晚轻轻笑着,“小姨负责照顾好外公就行,其余的事情有我们两个操心呢。” 谢少珩成功进了董事局,这在谢家也是一桩大喜事,廖霜特意设宴请庆祝。 她亲自给宋晚和谢津怀送来了请柬。 态度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诚恳热情。 宋晚看得出来,这份热情是由于谢津怀愿意帮忙而来的。 这样心思各异的一家人,估计也只能靠这些利益来维持一下表面的和平。 谢津怀答应了廖霜的邀请,什么也没准备,直接带着宋晚回了谢家。 谢家一片觥筹交错,即便是秋天,这些人依然穿着单薄的礼服。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宋晚都冷得嘶了一声。 要风度不要温度,用来形容这些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看他们脸上得体端庄的笑,宋晚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跟他们不在一个季节。 谢津怀默默帮宋晚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帮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满场的人中,他们夫妻俩穿得最暖和,冷得牙齿打颤的人只有看着羡慕的份。 衣服都是自己选的,就算哭着也要咬牙参加完宴会。 时淼也在。 他们进去的时候,廖霜左边站着时淼,右边站着谢少珩,她在中间笑得相当满意,一看就知道又是在乱点鸳鸯谱。 时淼的脸都快拉到脚底了,廖霜就是装作没看到。 “津怀,你可算来了,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可是你和晚晚,你们两个要是不过来,我真不好意思跟别人交代。” 廖霜非常热情的拉着他们两个跟宾客说话,不知道的人还真要误会了。 谢津怀默不作声的把手从廖霜手中抽了出来,脸上的笑意得体但没多少温度,眼中更是一片冰冷。 “少珩,你带时淼去咱们家花园走走。” 廖霜一边应付着宾客,一边还没忘了给自己儿子下任务。 一副势必要把他们撮合到一起的样子。 望着时淼不情不愿和谢少珩离开的背影,宋晚心中忽然有些触动。 谢津怀看得出来她懒得应付,“晚晚,里面太闷了,你也出去转转吧。” 宋晚本来就不善于交际,听到这话之后,无异于一道救命符,对着谢津怀露出一道感激的目光,她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时淼和谢少珩走出去没多远。 两个人果真是在花园里散步,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闷头往前走。 宋晚开始想追上去,直接拉着时淼走,但一想又觉得太刻意了。 于是喊了时淼一声。 “能去卫生间帮我整理一下衣服吗?” 时淼清声音清脆的应了一声,跟谢少珩说了一句抱歉,就小跑着到了宋晚这边。 拉着时淼的手腕走过一个拐角,宋晚轻轻笑了一声。 “这种场合一直都很难熬,你应该挺难受的吧?” 时淼拍着胸口笑:“可不是嘛,每次都要被迫认识一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人,我都已经跟我妈说过好几次,我对谢少珩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们还不是这个样子,从来没听过我的话!” 宋晚松开了时淼的手,跟她并肩朝着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 “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总是有太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光看谢津怀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宋晚就深刻的感受到了。 “所以我说我最羡慕你了,没人逼着你做选择,也没人非要把你往他们想的路上扯。”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俩身上,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一片落叶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在宋晚面前打了个旋,最后掉在草坪上。 宋晚笑着和时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忽然,听到栅栏外的绿化带里传来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咔嚓。 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枯叶发出的声音。 刚刚经历过被跟踪,宋晚的思绪瞬间警觉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以后别请我 时淼不明所以,直愣愣的朝着栅栏外看。 宋晚赶紧拉住了时淼,和她起躲在里边郁郁葱葱的树影之后,警惕的看着外头。 从那一声之后,宋晚就没听到什么声音了,外头安安静静的一片,好像刚才只是宋晚的错觉一般。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绝不可能听错,树叶落在地上不是这种声音,就算有野猫野狗经过,也绝不可能踩得那么重。 那一定是一个人,甚至可能现在那个人就跟他们隔着一墙的距离,正在窥视着墙里的动静。 “怎么了?”时淼做出了口型询问宋晚。 宋晚支着身子,借由树影的掩护朝外头打量。 这一眼果然让她看出了一点问题。 今天来的宾客大多都是有权有势之辈,个个都开的豪车。 但在谢家外头,赫然停着一辆车窗都被刷上了白漆的白色大面包车。 五菱宏光,市价最多六万左右。 这车绝对不可能是家中宾客开来的。 “有人在监视咱们。”宋晚也给时淼回口型。 宋晚心里已经有了直觉,外头那个人大概率是来监视她的,时淼只是刚好和她在一起的倒霉蛋。 一道栅栏不过五米高,但凡身手矫健点的人三两步就能跨过来,上面的尖刺也跟装饰品似的,基本没什么威慑力。 宋晚心里发寒,有一股冷意也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直觉比大脑判断的更加准确,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宋晚毫不犹豫的拉着时淼转身疯跑。 一路狂奔,她们耳边都能听见阵阵风声。 即便看到了家里的佣人,宋晚也没有丝毫安全感,继续拉着时淼一路跑回了宴会厅。 在人群之中锁定了谢津怀的身影,宋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像如履平地一般。 跑到他的身边,宋晚稍稍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满屋子的宾客还有廖霜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在一屋子举止优雅的上流社会人眼中,宋晚和时淼的举动何止是不体面,简直是失礼! 谢津怀冷着的目光在触及到宋晚的时候,也如初春乍化的坚冰一样,渐渐融了。 “跑这么急干什么?” 宋晚悄悄舒了一口气,拉着谢津怀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在外面看到了一辆很奇怪的车,而且好像有人在监视我。” 遇到危险的时候,宋晚总是更习惯于相信自己的直觉。 谢津怀当众握住了宋晚的手,感觉她手指冰凉,眼底掠过不悦。 “时淼?你不是和少珩去逛花园了吗?怎么和宋晚一起回来了?” 廖霜才是感觉天都塌了。 儿子成了公司董事,好不容易有机会撮合一下谢少珩和时淼,结果居然被宋晚这个横插一脚的程咬金给搅黄了! “宋晚,我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带着时淼在家里到处乱跑,丢的是我们谢家的人,让别人都看了笑话,觉得我们很无理!” 廖霜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疾厉地指责宋晚。 时淼跑得脸色发白,听到廖霜怪罪宋晚的时候,还是站了出来。 “廖阿姨,我不想和谢少珩一起,我对他没有感觉,所以我现在也没有要结婚的心思,我还年轻,我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工作上。” 实在受不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介绍男人,时淼终于忍不住和廖霜说了实话。 家族联姻在他们这个圈子并不是稀罕事儿,许多人都遵从这个规律生活。 但要让时淼一辈子都屈居于这套规则之中,让她按照长的想法生活,这是绝不可能的。 “廖阿姨,我知道你和我爸妈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希望你们也能尊重我的生活,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规划人生,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廖霜被这番话说懵了,离他们比较近的宾客也听见了时淼这一番侃侃而谈。 这些话说起来是挺好听,但在他们这个圈子根本就不是。 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积累资本。 谢少珩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看到他们正在对峙的时候有些诧异。 “我已经把你的事情跟你爸妈说过了,他们答应我会尽快回国一趟,商量一下两家小辈的事情。时淼,你要清楚你站在什么位置上,肩负什么责任。” 廖霜依旧非常坚定,甚至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说时淼。 转头看向宋晚的时候,她脸色真不好看。 “你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所以以后还是少插手我们家的事情,这样对大家都好。” 宋晚余惊未定,大脑仍然在想着刚刚监视他们的人,根本没心思回想廖霜说了什么。 谢津怀用力抓紧了宋晚的手,一记眼神犹如锐利的锋芒,直接扫向了廖霜。 “晚晚是我的妻子,当然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谢津怀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眼神从在场所有宾客身上划过,像是在对他们宣告宋晚的身份,“以后不尊重我老婆的局都别请我。” 说完,谢津怀拉着宋晚就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少珩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大声的叫住了谢津怀。 “大哥,大嫂,”谢少珩快走了两步,绕到他们面前,满脸都写着明晃晃的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妈的想法非常固执,她一直想让我和时淼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谢少珩还很难过的低下了头,就好像是真的诚心道歉似的。 宋晚还是头一次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看到这样的情态。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想,难怪谢立明会一直觉得亏欠了小儿子,想方设法的想要弥补他。 这副绿茶的样子,谁受得了? 谢津怀轻轻皱眉。 “你妈刚才说的很好,你也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两个也不是一起长大,感情没有那么亲厚,我帮了你,你报答我这是应该的。” 在外人面前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难道自己就信了? 他们俩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亲兄弟。 谢少珩的嘴巴动了一下,还想再解释,谢津怀已经拉着宋晚上车了。 第一百零七章闲杂人不能接近 那辆白色的迈巴赫还在门口停着,从侧边玻璃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驾驶室也没有人。 因为擦洗的干干净净,让人不注意看的话,甚至关注不到这辆突兀的车的存在。 从边上开过去的时候,宋晚指了一下,“刚刚就是这辆车突然出现在我和时淼身边,把我们吓坏了。” 主要是宋晚精神过度紧张,前段时间被人跟踪留下的阴影实在太重,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谢津怀那边看了一眼,记下了车牌号。 他安抚似的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宋晚的手心,“我今天晚上就让宋征去查。” “也别太兴师动众了,我害怕打草惊蛇,对方要是察觉到危险,可能就撤了。”宋晚往后靠了一下,心有余悸道。 谢津怀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车子刚行驶出别墅区,宋晚抬起头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瞬间有种三魂七窍都被吓飞了的感觉。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就像幽灵一样紧紧跟在他们车身后,一模一样的牌子。 而且任凭司机怎么变道转弯,对方的车上像是加了磁铁一样,一直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就连车距都没发生过一点变化。 宋晚先是害怕,然后就只剩下了愤怒。 她想起了迟彻。 除了他之外,宋晚并未得罪过任何人,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他可能做出这种故意引人注目的事情。 一气之下,宋晚直接把迟彻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给他拨了一通电话。 铃声刚响了两下,迟彻就接通了。 他的声音很惊喜,就像等这通电话很久了一般。 “晚晚,你终于联系我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宋晚直接质问:“上次跟踪我好玩吗?这次又派人过来跟着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是一个跟踪狂?” 迟彻愣住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那辆车还在我们车后面跟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继续这样纠缠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你看起来很可笑!” 宋晚的话越说越狠,心里的气却渐渐因此消了。 果然有气还是要撒出来。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你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包括你的人!无论什么原因,你们都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宋晚挂断电话,再次把迟彻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被宋晚打电话过来骂了一通,迟彻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直接被骂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宋晚的眼中,他究竟又做了什么错事? 当迟彻反应过来准备再把电话拨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宋晚给拉黑了。 电话里嘟嘟的忙音都像是在笑话迟彻的不自量力。 他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想了好半天,心绪落在了夏莉莉身上。 被宋晚迁怒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倾泻之地,迟彻直接抓着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开车到了夏莉莉家门口,迟彻本想直接敲门进去,可转念一想,又害怕别人误会他和夏莉莉的关系。 最后还是站在门口打了通电话,让夏莉莉自己出来。 听到迟彻主动找自己,夏莉莉兴奋的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翩翩着从家里飞了出来。 迟彻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疙瘩。 “阿姨都说在门口看见你了,你怎么不直接进去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的密码了吗?你要是忘了的话,我再给你发一遍!” 夏莉莉围在迟彻身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因为宋晚的事情,迟彻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冷落夏莉莉。 中间她有好几次说自己生病了,想让迟彻看望一下她,都被断然拒绝了。 迟彻抱着胳膊,冷峻的目光在夏莉莉身上打了个转。 “你到底干了什么?” 夏莉莉也像迟彻刚刚被质问的时候一样,顿时懵了。 “我什么都没干呀?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家里潜心养病,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在医院检查过,医生让我好好养病!” “那你有没有让别人干什么?” 夏莉莉满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就着急跑过来质问我?” 迟彻的唇角不耐烦地向下撇着,“宋晚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我找人监视她。莉莉,你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吧?” 夏莉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迸发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 “你为什么总觉得这种坏事是我做的?你和宋晚都已经分开了,我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一对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中闪烁着无辜的光,同时倒映着迟彻的身形,仿佛是在指责他做错了事。 迟彻瞬间感觉自己喉咙紧了一些,回眸望着夏莉莉,甚至忘记怎么说话。 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泪滴落了下来,也仿佛掉在了迟彻的心里。 迟彻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转身大步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连一句解释都没给夏莉莉留下来。 夏莉莉抹掉了眼角的泪滴,想着刚才迟彻凶狠的目光,随之心颤。 迟彻先去了一趟津海国际,得知宋晚不在公司,于是转头又去了谢津怀家。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和宋晚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让他们两个隔于两岸。 他必须要把这些误会说清楚,就算没法拯救他在宋晚心中糟糕的形象,也绝对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了。 迟彻用力拍打着谢津怀家门,哑着声音大喊:“晚晚!晚晚你快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就是想过来跟你解释一下!” 迟彻的怒吼并没有得到回应,房门里边始终是静悄悄的一片。 就在他已经绝望到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零站在门口,盯着迟彻看了好几秒。 “我是来找晚晚的,你让我进去——” 迟彻的话依旧没说完,零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捏着迟彻的衣领,直接将他揪了起来。 “先生说过了,夫人现在心情不好,闲杂人等,不能接近。” 第一百零八章我长得像傻子吗 迟彻被拉出去,仍然不死心,试图和零纠缠一番,然后找到突破口,趁机闯进去。 他的脚刚踏进谢津怀家,零的拳头就已经随风而至,堪堪停在迟彻面门前两公分。 “这次是警告,下次我不会手软。”明面无表情地警告迟彻。 “我认识你们家夫人,我是她的客人!我跟外人不一样的,我能进去!” 迟彻越是努力想要挤进去,嘴里越是花言巧语,零防守得反而更加严密,威武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就像是一尊门神一样,彻底隔绝了迟彻想要往里面看的心思。 她只能看见宋晚的鞋子还摆在玄关,说明她不在家。 迟彻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形象,一屁股坐在了谢津怀家门口,还颇有些骄傲地抬了一下下颌。 “你要是不让我见晚晚,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不走了!” 一般人都会因为注意形象而退让。 迟彻摸准了眼前这个男生,最多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个保镖,肯定不敢代替主人做决定。 因此他说这话的时候相当得意。 谁知道零只是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下,然后直接关上了房门。 迟彻彻崩溃了,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用力的敲着房门。 宋晚也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轻轻戳了一下谢津怀,“好像有人敲门。” 刚说完话,零就敲响了他们的卧室门。 “先生,后面有个推销的,一直赖着不走。” 谢津怀动作温和的拍了拍宋晚的脊背,“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 关上房门的时候,谢津怀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跟零一起走到门口,一下打开大门。 迟彻看到了谢津怀,属于男人的那股好胜心腾的一下起来了,收回手之后,做出了一副娇矜的样子。 “根本就照顾不好晚晚,你不知道她要什么,就是因为留在你身边,她才落入了危险的境地!”迟彻声音极大的控诉谢津怀。 谢津怀的眼眸一寸寸冷下来,望向迟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你过来就是为了打扰我们的生活?”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迟彻彻底破了防。 “如果不是你趁虚而入,晚晚又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就是一个偷走别人幸福的小偷,有什么资格跟我理论?” 谢津怀嗤笑,“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守不住,偏偏被别人偷走了?” 如果宋晚当真是属于他的幸福,又怎么可能被别人轻而易举的偷走? 迟彻这人太没道理,跟他说话都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说说今天吧。” 谢津怀本想找个机会去找迟彻谈谈,没想到他自投罗网,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谢津怀问:“今天那个人是你派来的吧?” 迟彻盯着谢津怀看了好几秒钟,最后竟然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 他手指着自己,笑得捂着肚子起不来身。 “你连自己究竟在提防什么,真正要小心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好意思说要保护晚晚?” 零微微收紧拳头,没等到谢津怀开口之前,他不准备动手。 “按住他。”谢津怀面无表情的吩咐零。 迟彻三两下就被控制住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瞪着谢津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心虚了,因为你害怕面对我能比你更好的保护晚晚这个事实,因为你心虚了!” 谢津怀唇角的弧度,轻轻向上牵了一下。 他眼眸之中只剩狠厉。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这里指手画脚。” “连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晚晚身处危险之中,难道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吗?谢津怀,根本就不爱晚晚,那个人难道是你派出去的吗?!” 迟彻像是疯了一样的挣扎,然后又像死鱼一般被零狠狠的摁回墙上。 谢津怀依旧是轻蔑的语气:“你算什么东西?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心虚了?你心虚了是不是?哈哈哈,我告诉你,晚晚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而你谢津怀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谢津怀又吩咐零:“把门关上。” 咔嗒一声,房门轻轻落锁,但是彻底隔绝,除了房屋里外两个世界。 零松开了迟彻。 …… 宋晚坐在床上,只能隐约听到屋外有些吵嚷的声音。 她刚起身想去看看,谢津怀就推门走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听上去很吵。”宋晚问。 谢津怀拍了拍身上的灰,给宋晚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没事,就是跟推销员说了两句。” 宋晚往谢津怀身上一看,目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肩胛上蹭到的一点灰,还有他挽起的袖口和有些是红肿的指节。 大致就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晚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地看着谢津怀。 “你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津怀坐在床边:“这两天别出门,留在家里办公,我已经跟汤姨说过了,每天要吃的菜,我会让宋征送过来。” 宋晚注视着谢津怀:“外面很危险,对不对?” 谢津怀垂眸。 “你还想和上次退出公司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悄悄在背后解决?” 和谢津怀结婚之后,宋晚走的每一步都是坦途。 可是经过上次险象环生的权力争夺,宋晚知道谢津怀手中捏的一切也是他争抢来的。 宋晚又问:“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谢津怀还是不开口,仿佛以沉默就能应付宋晚的诘问。 “你不是刚说过我们两个是夫妻?”宋晚直接伸手过来,扳着谢津怀的脑袋看向自己。 “我妈说了,夫妻两个过日子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同舟共济,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我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你一直挡在我前面,什么都不让我经历,只会让我感觉自己是被你保护的弱者。” 这种关系不像夫妻,更像是宋晚为了过日子能轻松点,找了一个保护伞。 但她不喜欢这样。 “还是说你低估了我的承受能力?大学毕业就知道我妈得了癌,除了掏光我们本来就不厚的家底儿之外,所有治疗费用都是我辛辛苦苦陪人喝酒喝出来的。” 宋晚一字一句说:“谢津怀,我能和你并肩而立。” 第一百零九章我也想保护你 良久,谢津怀目光严肃的看着宋晚。 “刚才来的人是池彻。”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房客,但宋晚并不觉得惊讶。 刚刚破口大骂的迟彻一通,他要上门来找茬也正常。 眼光一挑,落到谢金华身上那块污渍上,宋晚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就跟他打了一架?” 谢津怀摇头:“我单方面打了他两下。” 听着还有些骄傲的意思。 宋晚压下了眼底的无奈:“他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谢津怀性子沉稳,绝不会做无用功,更不会被迟彻三两句话就激得失去理智。 所以,迟彻一定说了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话。 “嗯,他说他和你天作之合,你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我照顾不好你。” 谢津怀的眉眼又垂了下去,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他承认,虽然他并不是因为这话才决定和迟彻动手的,他听到迟彻这么喊的时候,的确很生气。 宋晚被逗笑了,“瞎说的你也生气?我跟他要是天作之合的话,又怎么会跟你领证结婚?” 宋晚拉住了谢津怀的手,然后又听到他低声如呢喃一般的话:“他还说我是趁虚而入,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吵架,根本轮不到我。” 叱吒风云的谢总可很少露出这种无助的样子。 宋晚看着谢津怀在自己面前低头,心脏原本坚硬的地方都因此蓦地软了下来。 “我那条征婚帖子发出去,有很多人联系我了,但我偏偏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了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跟他迟彻没有半毛钱关系。” 宋晚很有耐心的一句句解释,也像谢津怀此前数次保护自己一样,握着他的手,想要以此给他力量。 宋晚两只手一起才包住了谢津怀的手。 虔诚认真的样子,如同一个小太阳,驱走了谢津怀身上缭绕的乌云。 谢津怀抬眸,出神地望着宋晚。 “那天跟踪你的,除了迟彻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谢津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宋晚说。 “但迟彻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底细,开面包车跟着咱们的,应该也是那个人。” 想想自己身后跟了那么多人,宋晚瞬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宋晚狐疑:“这是迟彻告诉你的?” 谢津怀摇头:“怀疑那个人是我派来监视你的,一直不肯说,是我逼问出来的。” 对于逼问的方法,自然就是谢津怀衣服脏了的缘由。 宋晚坐在床上,整颗心像是被一个无名的黑洞吞噬,浑身上下几乎凉到了冰点。 感觉稍稍好了一点之后,宋晚问:“所以你想让我和汤姨一直留在家里,你觉得这样最安全?” 谢津怀嗯了一声,反手抓着宋晚的手:“我会尽快排除你身边所有的危险因素,晚晚,我会保护好你。” “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家里吧?”宋晚和谢津怀完全是两种态度,“我需要出去,只有我出去了,那个人才有可能现身跟着我,我们才有办法找到幕后真凶。” 谢津怀用力抱住了宋晚,眼眸沉得像是一团黑雾。 “晚晚,我的身边没你想的那么安全,除了隐藏在家里的威胁之外,还有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只有让你时刻处在我的保护圈内,才能确保你的安危。”谢津怀顿了顿,声音落在宋晚耳边,几不可察,“听话。” 第二天早上,谢津怀早早就去了公司,听到外面安静下来,宋晚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少夫人醒了?今天早上宋特助刚送过来的庆隆祥的包子,豆浆是我今天早上刚弄的,这边的没加糖,少夫人想吃甜的可以自己加。” 零也在,端端正正的站在一边,看上去像是已经吃过早餐了。 宋晚走过去拿起了一个包子,“我要出门一趟。” 汤姨立马拒绝:“少夫人,少爷今天出门之前特地叮嘱了,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出去。” “汤姨,我知道你很负责任,但我今天也必须出去。”宋晚三两口吃完了那个包子。 汤姨神色十分严峻,“我也说了外面很危险,少夫人留在家里才能安安稳稳。” “汤姨,我不需要安稳,”宋晚盯着汤姨一字一句的解释,“你们家少爷可能有危险,我如果不去的话,事情只会更麻烦,难道你还想当年的事情再次重演吗?” 汤姨说不出话了,张着嘴巴愣在了原地。 “可是少爷说了……” “我们家少爷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他,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出去之后绝对不会以身犯险。钓到那条大鱼,我就立马回家!” 在宋晚的再三保证下,汤姨终究还是松口了。 宋晚考虑周到,为了自保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准备出门。 玄关挂着三把车钥匙,都是谢津怀放在家里备用的。 宋晚挑选了一下,找了一个最低调的宝马扔给零。 “一会儿咱们分开行动,你悄悄跟在我车后边,先观察一下对方的动向,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零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宋晚的意思,提前接通电话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家里走出去。 汤姨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忍不住眉头紧锁。 “少夫人可千万别出事。”她在心里为宋晚祈祷。 刚刚从小区开出来没多久,送完就从后视镜看到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紧跟了上来。 和上次一样的平台,同样的涂装,宋晚一看到这辆车,就知道跟着自己的还是之前的人。 “已经看见目标车辆。” 宋晚嗯了一声,“这边人比较多,我想办法把他引到一个人少一点的路口,咱们想办法把他截停。” 零的身手宋晚是见识过的,倒是不用担心对方能伤到她。 车开过平时上班的路口,宋晚直接转向了左边,朝着相反方向开去。 对方也毫不犹豫的跟上,两车之间间隔不过十来米。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宋晚会发现他一样。 “少夫人,一直往前面开,有一条滨江大道,现在是早高峰时间,那里人最少。”零在电话里指挥宋晚。 第一百一十章双管齐下 宋晚保持车速,很快就开到了滨江大道。 相比起市区其他路上拥堵的情况,滨江大道车流还算畅通,路两边时不时会有早起晨跑的人。 宋晚踩了脚刹车,压下车速:“好了,你准备一下跟上来。” 后视镜中,一辆宝马车一脚油门,直接跟在了那辆面包车边上。 宋晚这边也压着速度,挡住了对方向左变道的机会,两辆车将那辆白色面包车夹紧在中间。 白色面包车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开溜的时候,却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想躲也没有机会了。 看这局势也是胜局已定,宋晚刚要放松一些的时候,那辆车却突然狠狠撞了过来。 两辆车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宋晚的身体狠狠晃动了一下。 她不想看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一脚油门踩下去,心一横,直接一个甩尾横在了两辆车之前,也彻底截断了这条路上的车流。 宋晚颤着手打开安全带,跌跌撞撞的从车上下来,朝着面包车驾驶座走。 车窗上贴了防窥膜,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 宋晚只能用力敲打着玻璃:“把我车都撞成这个样子了,赶紧下来,咱们谈谈该怎么赔偿!” 零也停下了车,大步走过来。 一辆卡宴,一辆宝马,彻底将这条路堵死了。 任凭宋晚怎么拍窗子,对方就是不肯下来。 “小姑娘,你的车看着也挺贵的,你看他去开一个小面包车,把你的车撞坏了,不敢下来,应该是被吓坏了。”路边晨跑的大爷热心的说。 “就是呀,你这大几百万的车,就是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吧?” 宋晚也做出了一副着急的样子:“我的车有保险,我就是想让他下来看看,看看他要是也有保险的话,我俩直接报个险私了得了,我还着急上班呢,撞成这个样子,很麻烦的。” 原本悠闲畅通的车流因为拥堵也开始不断鸣笛。 “前面的到底怎么回事啊?磨磨唧唧的,你们不着急上班我还急着呢!” “不走别挡路行不行啊,上班马上就要迟到了!” “喂,海城交警吗?滨江大道这边发生车祸了啊,不知道什么人把人家小姑娘的豪车给撞了,卡宴呢,看着很贵的呀,现在堵着路不走了。” 不少司机从车上下来看热闹,张望着这边。 “小姑娘,要不你先去交警支队备个案,让他们来联系吧,你这还着急呢,别耽搁了自己的事情呀。” 围观的大爷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后车不停鸣笛,宋晚也有些焦躁。 零拿出手机,从前挡风玻璃给驾驶位上的人拍了张照片。 “好了。”他压低声音在宋晚耳边说。 宋晚虽不甘心,但也只能如此,“什么嘛,大早上就撞车了,真是晦气啊!” 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宋晚动作利落地挪开了横在路上的车。 一路开到了津海国际地下车库,宋晚看着卡宴被撞得惨烈的侧边。 “你说,”宋晚沉思,“我要是跟津怀说,这车一觉睡醒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他能信吗?” 零面色为难:“这好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车撞过,而且还撞得不轻。 “算了,等会我亲自联系保险公司吧。”宋晚叹气。 要是不能报修的话,她那点积蓄还够不够花的?宋晚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一路上到顶层,宋征看到宋晚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少……宋总监,你怎么来了?” “找谢总有点事要说,”宋晚一本正经,“谢总在吗?” 宋征点点头,又面色严肃地叮嘱:“今早开会的时候,谢总和谢董有分歧,闹得很不愉快,宋总监你一会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宋晚说自己知道了,带着零直奔总裁办。 刚一推门,宋晚就听到了冷得让人牙颤的声音。 “这个项目不能批复,就算是谢董——” 谢津怀看到了宋晚,冷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落到零身上的是更加森寒的目光。 “我不是说了,不能让少夫人出来吗?” 零微微垂头,宋晚大步走了过去。 “跟他和汤姨没关系,是我自己非要出来的。”宋晚拉了把椅子坐在谢津怀对面。 谢津怀锁着眉头,“晚晚,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宋晚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飙车,可太清楚谢津怀所说的危险了。 宋征进来送咖啡,顺便观察一下局势。 除了谢津怀脸色冷了点,看上去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刚刚来的时候,不小心开坏了你一辆车。”宋晚轻描淡写地说。 谢津怀:“我担心你的安危!” 车坏了还能再买,人坏了可就彻底完了!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宋晚一伸手,零便会意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张照片放在了谢津怀面前,“我今天想办法堵住了跟踪我的人,长这样子。” 当时有不少人围着,车里的人戴了口罩,正伸手遮掩。 零这张照片刚好拍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碧蓝色,像海一样的蓝。 “跟踪我的人不是华国人。”宋晚指出了重点。 她没注意到,随着她的讲述,谢津怀的脸色越来越差,阴沉得像是覆上了一片灰雪一般。 “这人可能是二十四小时在小区门口蹲守的,我跟零刚一出来他就跟上了,也可能是好几个人在换班?”宋晚猜测。 “怎么了?你认识吗?”说完,宋晚才注意到谢津怀脸色极其难看,问道。 谢津怀摇头。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 津海国际海外的产业都是各个分公司打理的,谢津怀本人很少插手。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也有一辆白色面包车跟着,跟这辆一模一样。”谢津怀沉着脸说。 从家到公司最少半小时,对方不可能跟他到了公司之后立马折返回去还恰好能堵上出门的宋晚。 就算是超人也做不到,更何况还是堵车严重的海城? 宋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和谢津怀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对方居然是双管齐下,同时监视他们两个! 第一百一十一章公平竞争 宋晚刚刚产生的那点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跟踪监视她的人,可事实证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她现在所挖掘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对于未知的恐惧,瞬间像是面对一条剧毒的蛇,攫取宋晚最后的希望。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不止温蕙雪,就连谢津怀都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他们是站在阳处的人,而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就是站在阴暗处伺机等待着,狠狠给他们来上一口的毒蛇。 提防是没有用的,没有人能二十四小时保持警惕,确保自己永远生活在高压环境之中。 而只需要一瞬间的失误或是一念之差,对方就能凭借巨大的信息差让他们一败涂地。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连谢津怀都为之惊异。 谢立明的一举一动都在谢金华的视线范围内,他不可能做出这样周密的部署,谢少珩羽翼未丰,更不可能。 廖霜娘家已经没落了,现在也没本事折腾出大风浪。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谢津怀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做了一遍排除。 在这些人里,看似没有一个人是值得怀疑的。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主动出击,揪出幕后的人!”宋晚咬紧了牙关,指甲狠狠嵌进手心的软肉里。 她食指在手机上点了一下:“这个就是我们现在掌握唯一的线索,只要找到这双眼睛的主人,再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找到幕后主使!” 谢津怀看着宋晚,心情却像是泡了水的海绵一样,越发沉重复杂。 “晚晚,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不要插手了。” “你忘了我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了?”宋晚扬头。 “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暗处算计人,爬到太阳底下光明正大的勇气都没有,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宋晚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再脏的手段都见识过。 她最不怕的就是有麻烦。 从这天之后,宋晚一直都很留心注意自己身边的人。 她再也没见过那辆白色面包车,那个蓝的眼睛的男人也彻底销声匿迹。 好像之前一切猜疑和小心都是宋晚的错觉一般。 宋晚的生活看似恢复平静,依旧两点一线。 但只有她和谢津怀清楚的知道,他们心里都提着一口气,吊着一根弦,他们也像藏在幕后的人一样,暗暗使劲,极力蛰伏。 席夏又来了津海国际,这次还一本正经的带上了法务,像是认认真真要和他们谈合作。 “我对于这次合作企划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有新意,并且要保持足够的原创性,我不希望再看到千篇一律的作品和流水线上的成功模板。” 营销部总监轻笑一声:“自从宋总监上任之后,我们公司企划案的水准是越来越高了,席小姐大可以放心。” “但愿如此。”席夏笑着说。 双方签完合同,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席夏却忽然叫住了宋晚。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宋总监有些话要说。”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宋晚脸上挂着见客户时得体标准的笑。 “行了,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假笑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恶心。”席夏说。 宋晚发自内心的笑了,“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可惜,世界上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见到陌生人的时候,能面对一张笑脸而非冷脸。” “别跟我拿出你的销售的一套。”席夏不耐烦。 宋晚正色,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桌上,“好,那我们就说点席小姐爱听的话题吧。” 席夏那双流露着风情的眼睛不着痕迹在宋晚身上扫了两下。 “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法接受,津怀君选择了你这样的女人。” “我什么样的?”宋晚笑着问。 席夏我说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攀龙附凤。” 再说下去只会是一些更难听的词语,宋晚伸手打住。 “好了好了,席小姐今天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挑我的错处吧?” 席夏收起了脸上的嫉色,高傲地对着宋晚扬起下颌:“我当然不是过来跟你做些无谓的争吵。” “我只是要跟你公平竞争,我们两个各凭本事,最后选择谁,还得看津怀自己的意思!” 听上去就像是公司招投标似的,宋晚听了之后差点笑出声。 “席小姐,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人不要总是回头往过去看,日子是往以后过的。我和津怀已经结婚了,坚持争取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狼狈。” 作为一个舞蹈家,席夏能够得到美国芭蕾舞剧院的邀请,足以说明她优秀。 却为了一个男人,甚至是心不在她身上的男生,放弃了这样绝佳的机会,这在宋晚看来是相当愚蠢的。 “如果你当初选择了美国芭蕾舞剧院的邀请,现在应该站在世界顶尖的舞台上熠熠发光,而不是跟我争论一个已婚男人的归属权。”宋晚笑着说。 放着一条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跟别人挤独木桥。 宋晚都觉得可惜。 席夏眼神冷冷的盯着宋晚,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出自于真心,反而更加难受。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只要记住我今天说的就好了!” 席夏起身的同时,会议室的门也被人从外推开,谢津怀走了进来。 她的步子顿住,目光追随着谢津怀。 “津怀。” 谢津怀站在宋晚边上,他是听宋征说席夏单独把她留下来了,特地赶过来的。 “有什么事非要单独说?”谢津怀问。 席夏咬着下唇,被这么一问之后才想起来今天带来的东西,赶紧在包里翻找了一下。 “我们剧团成立之后的第一场演出在海城大剧院,我是特地给你送票过来的,希望你有时间能来看我跳舞。” 说这个话的时候,热情大胆的席夏微微垂着眼睛,情态像是一个羞涩的小女孩。 她只给了一张票,谢津怀看着票根上灵动起舞的人,轻轻蹙眉。 “少了一张。”他淡声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附庸风雅 席夏迟疑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谢津怀所说的是宋晚。 “宋晚不是工作很忙吗?听说你们公司企划部要经常加班,我以为宋晚没时间过来看表演。” 谢津怀面色平静地抬了一下眸:“去不去是晚晚的事情,给不给是你的事,席叔叔没教过你,这是基本礼貌?” 空气中隐约有一些硝烟味儿,谢津怀都这么说了,席夏要是再装傻充愣,就不好了。 不情不愿地又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票,席夏用力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转身跑出了会议室。 摩挲着那张烫金印花极有艺术感的门票,宋晚声音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明知道席夏想邀请的只有你,还非要把我拉上。” 这张票放在手上就像烫手山芋。 谢津怀这个当事人可以拒绝席夏,唐宋那几个发小也可以调侃她,唯独宋晚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发言权。 谢津怀把自己那张票也放到了宋晚手里。 “你是我的妻子,当然应该跟我一起去看表演,当然,你也有选择不去看的权利。” 那他也不会去,谢津怀心里暗道。 “票也挺贵的,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在去看表演之前,宋晚特地在自己的衣橱里好好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套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 一条米黄色的长裙搭配裸色高跟,看上去清新典雅,又不惹人注目。 挽着谢津怀到了海城大剧院,一进门宋晚就能感受到席夏这个首场演出的含金量极高。 用的是剧院最大的表演厅,门口还有巨幅海报和流动广告宣传,席夏本人就站在广告c位,明艳大方的相貌,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们看的这一场是首映,零零散散几乎都坐满了人。 席夏给他们留的票是坐在正中间的黄金位置,视野极佳,订票软件上最少要上千元一张。 找到他们那一行,宋晚往边上一撇,就看到了坐在一块正齐刷刷看着他们的祝君安和唐宋。 “好巧啊。”宋晚惊讶地说。 唐宋笑道:“这算什么巧?席夏专门给咱们留的中间的位置,就等咱们几个老朋友过来捧捧场!” 不巧的是,他们都是边缘的座位,中间刚好隔了一条过道。 先给的那张票刚好和唐宋毗邻,在他的提醒下,宋晚也发现了席夏的小巧思。 她希望谢津怀能好好观看比赛,不受他人影响,甚至连他和唐宋聊天的机会都没留。 唐宋和祝君安显然也都猜出来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都很明智地保持缄默。 有时候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张口说出来,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听席叔叔说,席夏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剧团训练,也没出来见谁,连我和祝君安都没联系。” 说这话的时候,唐宋还在小心观察着谢津怀的表情。 祝君安哼了一声,“人家哪儿是不想联系咱们呀,明明是上次被伤了心!偏偏伤她心的人,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我看着都觉得难受呢。” 他们几个都知道席夏一直把谢津怀藏在心里头,这份心意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谢津怀这个当事人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让人看了都上心。 唐宋轻轻踢了祝君安一脚,又把目光投向了谢津怀,“这话虽然难听,但你最好听进去一点,毕竟咱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就算走不到一块儿去,也没必要彻底断了来往。” 谢津怀贴心的为宋晚调整好了椅背,又把水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才回头看唐宋。 “你们两个没谈过恋爱?”谢津怀反问。 “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唐宋微微皱眉。 祝君安不乐意了:“哥,你明知道我是个母胎solo,你是不是故意想扎我的心?” 唐宋又踢了他一脚,彻底止住了祝君安不乐意的嚎叫。 “我不跟他在一起,也不能给她希望,要是我让她觉得还有希望,以后只会更缠着我。但我是已婚的身份,你觉得还合适吗?” 这番话问出来,唐宋和祝君安脸上的表情都凝了一下。 他们还没结婚,自然不会想到这方面。 “等席夏彻底放下谈恋爱或者结婚的那一天,我自然会送上祝福,毕竟多年朋友一场,我不会太心狠。” 像是要他们放心似的,谢津怀又特地叮嘱了一句,这话说完之后,两人彻底没了声音。 观众尽数落座,音乐响了起来,芭蕾舞剧正式开始。 席夏这次选的是很出名的天鹅湖,宋晚上大学的时候只在网上看过片段,现场看的时候便更让人觉得震撼。 “她从小学舞蹈吗?”宋晚压低声音问。 谢津怀嗯一声,“三岁就开始了,刚学的时候天天疼得泪眼汪汪的。” 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席夏,宋晚心情复杂极了。 她吃了多年的苦,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走进最大的舞台吗? 到头来却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已经争取的一切。 宋晚说不出值不值,只是看着台上的席夏,也觉得有些可惜。 第一幕结束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宋晚侧身想要出去,谢津怀拉住了她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谢津怀直接站了起来。 自从发现有两拨人轮流盯着他们,谢金华的警惕性就很高。 宋晚的脸不禁红了一下,俯下身体,“我去卫生间。” 谢津怀一个大男人,总不好直接去女卫生间,宋晚松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在洗手台,宋晚从镜中见到了一副让人意外的容颜,她看着夏莉莉稍稍愣了一下。 夏莉莉显然也没料到冤家路这么窄,洗完手之后用力甩了两下。 “没想到你为了融入谢家,都开始附庸风雅看芭蕾舞剧了?应该不会在台下看的昏昏欲睡吧?” 宋晚专心洗手,不看她。 夏莉莉音调愈发高扬,“别以为你来看了部芭蕾舞剧就能融入我们这个圈子了,要不是来看朋友表演,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晦气。” 宋晚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在卫生间破口大骂,你不嫌味道?”走过夏莉莉身边时,宋晚鄙夷地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夏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庭 夏莉莉瞬间面如菜色。 伸手想抓着宋晚刁难,却见到眼前的人灵活闪了下身,躲开她的胳膊推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宋晚就很意外地看到谢津怀在门口等着。 “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跟过来了。”谢津怀说。 夏莉莉气冲冲的紧跟着走了出来,没料到一下子撞上了谢津怀,嚣张的气焰瞬间降下去了一半。 “附庸风雅?融入你们那个圈子?”谢津怀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消减,只是说话的语气让人莫名像是在大夏天感受到了寒冬腊月的氛围。 这感觉冷得厉害。 “劳烦夏小姐赐教,你们究竟是什么圈子?看一部芭蕾舞剧还融不进去?” 夏莉莉脸色铁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在谢津怀面前可不敢充大头说圈子。 真正的豪门在她面前站着,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装? 谢津怀的眼神像是凌厉的刀子,落在身上都能让人感觉到疼。 “我记得夏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庭吧?”谢津怀慢条斯理,“不过是仗着你母亲就是和迟夫人有点交情,沾上了点上流社会的边儿,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自诩自己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大小姐,实际上家里就是开了个公司,不过比普通人要好点儿,夏莉莉还好意思在这儿插上鸡毛掸子充凤凰? 跟谢津怀这张嘴比起来,夏莉莉的那点刻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心里生气也不敢说,愤愤不平的咬着牙,眼看谢津怀拉着宋晚的手离开。 “她骂你也不回嘴?”谢津怀闷声反问宋晚。 有他这个做丈夫的当靠山,放眼整个海城,有谁敢得罪宋晚? 宋晚声音极小地说:“卫生间虽然放了香薰,但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里面吵架,不光不会被人听着,而且也不体面。 宋晚出门在外,又不是什么好胜心极强的人,连吵架都要争个上游。 谢津怀低笑了一声,被宋晚这个说辞哄好了,拉着她重新回去。 他们刚坐下,第二幕剧就开始了。 席夏的表演的确毫无瑕疵可言,在宋晚这个外行人看来简直是完美的。 她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人,站在聚光灯下,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整部芭蕾舞剧看完,宋晚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站起身和其他人一起由衷的用力鼓掌。 长达十分钟的掌声结束,宋晚的手刚一放下,谢津怀就有些心疼地拉起来看。 “就你诚实,手都拍红了。” 唐宋站在他们边上笑了起来,“这说明宋晚交朋友的时候实心眼,这种人才是真正值得结交的呢!” 其他观众直接从出口退了出去,他们却跟着演员一起进了后台。 刚走进化妆间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 在他身前站着的,正是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席夏。 “席夏,从上大学我就一直喜欢你了,毕业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收到了国外芭蕾舞团的邀约,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离开海城,所以我毅然决然的选择跟你在一起!” 年轻男人刚说完,周围的人就哄笑着鼓起掌来。 唐宋微微侧头:“当众表白,还用自己的付出要挟别人……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自我感动型人格。” 宋晚听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上大学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就有不少这种人,每次看到的时候,宋晚都觉得尴尬。 被表白的人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力,一旦拒绝,第二天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比起这种当着一群外人的面表白,宋晚觉得还不如两个人好好坐下来聊聊。 祝君安轻轻戳了一下唐宋:“上高中的时候席夏不是也被人这样表白,都是你帮忙处理的,赶紧去吧,充当一下护花使者。” 唐宋翻了一个白眼:“哥哥我现在也年纪大了好吗?已经过了开玩笑的时候了,而且你哥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当不了护花使者了!” “算到今天,已经是我正式喜欢你的第六个年头了,席夏!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下了一片热闹的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宋晚看着更觉得尴尬了,脚下恨不得抠出一片芭比梦想豪宅。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环节? 席夏站在人群中,垂眼看着诚恳的年轻男人,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他目光茫然的往人群之后望来,精准地落在了谢津怀身上。 这道眼神中除了求助之外,还有更多的是询问。 尽管之前在宋晚面前趾高气昂,但此刻席夏也有些害怕。 她害怕再从谢津怀口中听到那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然而。 谢津怀只是站在人群之后,如深井般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平静,并没有要来帮席夏的意思。 “你心这么硬?”祝君安不可置信地问。 “你能帮她一辈子吗?”谢津怀问。 “她总要学会处理这种事情,我们又不会天天过来看表演,难道每次遇到这种问题都要我们几个上?” 祝君安的嘴巴被堵上了。 虽然冷漠,但不能否认谢津怀的话是对的。 席夏迟疑了十来秒钟之后,周遭的掌声更大了。 终于,她咬着牙对跪在身前的男生开口。 “抱歉,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她推开了面前的花。 那个年轻男孩又说了一些话,想要挽回席夏的心,然而换来的只有席夏更加坚定的拒绝,围观的人群也觉得有些尴尬。 最后,全都散开了。 一下大步走到了他们面前,正要说话的时候,身旁又插入了一道小心的声音。 “席夏学姐,你觉得我今天跳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朝那道声音转头望去,宋晚看到了一个同样化着妆的年轻演员。 她身形高挑,面容昳丽。 最关键的是,宋晚从她的来处看到了夏莉莉和迟彻两人。 这个就是夏莉莉所说的朋友? 宋晚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后台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的,没有允许你们就是私闯,是要被剧院拉入黑名单的。”夏莉莉扬着下颌傲娇地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在一在二没再三 谁都知道搞艺术的最注重的就是清誉,最不屑的就是跟铜臭味沾上边儿。 就算谢津怀捏着再大的权势,还能把手伸到芭蕾舞剧的后台吗? 夏莉莉挽着迟彻,一副想要以此向宋晚证明自己和迟彻关系匪浅的样子。 夏莉莉的朋友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宋晚,“莉莉,事情我等会儿再帮你解决,我先跟席夏学姐探讨一下今天的技术问题。” 后台的工作人员匆忙进进出出收拾东西,他们这圈人围在这里相当显眼。 谢津怀被冒犯,冰冷的眸光掠过打扰他们的三人。 “你们芭蕾舞团到底招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人?”他漫不经心地问。 听他这句话,站在夏莉莉那边的人都怔了一下。 夏莉莉的脖子都仿佛僵了,惊得说不出话。 席夏回头看了过来,看着那个期期艾艾站在自己边上的演员。 她记得这个女孩。 今年刚从京市舞蹈学院毕业,很有舞蹈天赋,也是席夏亲自招收进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和席夏师出同门,是同门师妹,也是她们舞团重点培养的演员,席夏准备让她演上一两年就直接接替奥吉利亚的演员。 但要单论天赋,她绝对不是舞团里面最顶尖的。 就算万里挑一的人才,在华国一巴掌下去,也能拍死不知道多少个。 席夏敏锐察觉到了谢津怀语气中的不悦。 得罪人的并非她小师妹本人,而是夏莉莉,甚至连得罪的人也是席夏最不喜欢的宋晚。 但不高兴的人是谢津怀。 席夏大脑里飞速闪过了一些念头,但很快眼神和脸色都冷了下来,盯着自己小师妹和夏莉莉看了许久。 “我说过不准带闲人来剧团后台,你连这点规矩都记不住吗?” 席夏的质问有些尖锐。 夏莉莉还有些不忿:“他们不也是闲人,照样进来了?” 席夏冷哼一声:“我是剧团团长,你是什么东西?” 有才情的人总是有傲气的,连说起话来都有种眼高于顶的意味,夏莉莉张着嘴巴。 这句话像一团棉花,噎得她一点声音发不出。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演天鹅湖了,我会给你选一处你适合的舞剧。” 年轻女孩也愣了,没意料到夏莉莉的两句话竟把她的职业生涯推向了深渊。 “席夏学姐,你之前不是说过,我是咱们剧团最适合演奥吉利亚的?我都已经开始学黑天鹅的舞步了,我相信我一定能演好!” 天鹅湖是他们剧团推出的第一部舞剧,身为团长的席夏亲自参演白天鹅,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要是跳得好了,甚至有可能在剧团里混上首席的位置。 这样好的一张大饼在她面前悬了许久,如今又因为一点小差错就彻底飞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席夏也不再看谢津怀是什么表情,转身跑进了自己的专属化妆间,将这一屋子的尴尬都晾在一边。 那年轻女孩知道洗一下是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唐宋轻轻叹了一声,叫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让她回去告诉席夏,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出门的时候没人说话。 宋晚和迟彻那点事儿,唐宋和祝君安都知道。 他们当然是站在谢津怀那边,心知肚明在刚才之前,夏莉莉肯定还和他们发生了龃龉。 否则谢津怀也不会暗示席夏对付一个小姑娘。 这太没风度。 秋天的晚上有些冷了,宋晚刚一出门就开始后悔没披件外套 谢津怀松开了她的手,脱下身上的风衣,兜头罩在宋晚身上。 温热的温度和属于谢津怀的味道瞬间清晰宋晚,她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 “晚晚!” 身后传来迟彻的叫嚷,宋晚下意识回头发现他已经被祝君安一把拦住了。 祝君安和唐宋站在他们身后,面色不虞地盯着迟彻。 “我要找宋晚,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祝君安不耐烦:“都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还一直缠着自己前女友?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烦吗?” “我看今天跟你来的那姑娘就挺好的,你们两个恩恩爱爱,两个人凑一对也不错,干嘛非要插足别人的婚姻?” 唐宋没记错的话,迟彻当初就是因为夏莉莉才放弃了宋晚。 果然是得不到的才最爱,这是和夏莉莉在一起之后,又腻歪了? “你们什么都不懂,赶紧放开我!”迟彻声音极大地吼道。 唐宋哼笑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懂,但比你这个当事人看得清楚。” 他手往后指了一下,“你看人家夫妻两个和睦恩爱的样子,早就已经密不可分了,哪有你插足的地方?” 在他们看,迟彻纯粹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 他们这边纠缠,宋晚和谢津怀已经到了车边上。 秋风萧瑟的吹着,谢津怀垂眸看着宋晚裸露在外的脚踝。 “你先上车。” “等席夏出来再说吧,现在就上去显得不礼貌。”宋晚轻声说。 席夏又等了十来分钟,席夏手里拿着一件大衣就大步朝着谢津怀跑了出来。 她匆匆忙忙出来,气儿都没喘匀:“今晚是庆功宴,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谢津怀拉开车门,对宋晚说:“你先上车等着,我和席夏还有话要说。” 宋晚不疑有他,对席夏点点头,一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谢津怀的手抄在裤兜里,伸出来的时候手心里躺着一枚镶着绿色宝石的胸针。 席夏看到那东西,眸色怔了一下。 “你怎么还留着?” 谢津怀也垂目:“这枚胸针很贵,我让宋征拿着去调了一下购买记录。” “津怀,不是你——” 谢津怀拉过席夏的手,把那枚胸针放在她手心里。 “你应该庆幸晚晚从马上掉下来没受伤,还有上次我岳母的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可以容忍你在背后动两次小手脚,但下一次我绝不会轻纵你。” 那枚宝石胸针落在手心里,冰凉的触感让席夏遍体生寒。 “你叫我一声哥,下次见了晚晚就应该叫嫂子。今天的表演很不错,继续努力。”谢津怀声音缓了些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家里进贼了 谢津怀又上车,宋晚关心地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看席夏好像不太高兴?” 谢津怀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说了一些今天表演的事情,也没别的了。” 宋晚虽然不大相信,但毕竟是席夏的事情,她没多过问。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路过海大,龟速行驶,宋晚看着车窗外头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也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海大外面的夜市都很好吃,我之前经常和于僮等放学的时候一起过去。”宋晚看着外头望眼欲穿。 海大的学生夜生活相当丰富,那后门是两条相当繁华的商业街,卖衣服的,卖饭的应有尽有。 “一条街上有好多卖衣服的店,每次进的货都是时兴的新款,而且价格不贵,我和于僮砍价的手艺就是从这儿练出来的。”宋晚眼巴巴的说。 大学生,每个月都只有那点生活费,宋晚每次都得计算着花。 迟彻谈恋爱之后,她才开始渐渐接触这些属于上流社会的东西。 认真想起来,宋晚还是觉得自己和于僮跟小摊小贩砍价的那段时光最可贵。 “去逛逛吧。”谢津怀和宋晚一起看着外头,忽然说。 宋晚一时没反应过来,谢津怀已经下车,并且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他们俩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优雅,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海大的学生,走在人群之中相当扎眼。 突然一个举着麦克风,身穿卫衣的女孩闯入了他们视野。 “学长学姐你好,我是咱们学校校电视台食在海大栏目的记者,”女孩笑盈盈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打转,似乎是在思忖他俩的关系,“请问如果要评选出咱们学校门口,你们最喜欢吃的店铺,你们会选哪家店?” 宋晚记得这档栏目,没想到已经毕业好几年,居然还在办。 她侧着头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我选东门商业街的那家胖姐麻辣烫。” 年轻女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把麦克风送到了谢津怀面前:“学长,你呢?” 宋晚笑着帮他推开麦克风,“他不是海大的学生。” “那就是学姐的男朋友了,你们两个看起来真般配!” 女孩嘴也很甜,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夸得谢津怀唇角都轻轻勾了起来。 说起校门口的美食,宋晚的肚子便开始响了,她拉着谢津怀朝东门走。 “之前我们学校门口最火爆的摊位就是胖姐麻辣烫,胖姐人很好,还特地照顾我们这些熟脸,在手机上跟她说一声,就给我们留菜。” 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太忙,宋晚就再也没回过学校来。 今天一说起来,还真勾起了她许多校园回忆。 谢津怀看着宋晚在前头走着,喋喋不休的样子,唇角的弧度不断扩大,眼底也多了几分深笑。 几年的时间过去,东莞之前最熟悉的摊位,现在改换门庭,开成小店。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他俩运气好,一进门就找到了一张空桌。 宋晚才想起来:“你之前应该从来没吃过这种小摊小贩吧?要是不适应的话,咱们就走吧。” 谢津怀垂眸看了眼:“挺干净的,没问题。” 拉着谢津怀过去选了要吃的菜,宋晚主动送过去称重付钱:“今天这一顿就包在我身上了,算是我请你的。” 胖姐出来给他们上菜,目光盯在宋晚身上看了好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手。 “宋晚!你都好几年没过来了,我以为你出国了呢!” 宋晚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出国呀,就在海城混口饭吃。” “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呢?今天怎么没来?”胖姐见到了老熟人,站在桌边跟宋晚聊了起来。 宋晚听到这个问题先愣了一下,神色稍稍有些尴尬:“早就分开了。” 胖姐以为自己戳人伤疤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从柜台边上拎了两瓶饮料过来。 “……我就是突然见到你有点高兴,这两瓶饮料当姐给你赔礼道歉的。” 她一转头,看到了谢津怀,于是又带着一些八卦口吻地问:“那这个该不会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吧?” 谢津怀唇角带着轻笑点头,坦然说:“你好,我是宋晚的丈夫。” 胖姐当下就又笑了起来:“你眼光还真好,找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好看。” 宋晚脸红了一片,在胖姐调侃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之前是跟迟彻来吃过几次饭,但是没想到胖姐会记得这么牢。”宋晚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把谢津怀带过来。 一想起自己和迟彻的过往,宋晚都觉得这就是一个案底。 谢津怀动作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帮宋晚打开汽水放在面前。 “跟你没关系,”谢津怀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小插曲就生气,“的确错过了你人生的很多重要时刻。” 例如宋晚人生中最重要的大学,谢津怀从未参与。 而迟彻的存在是客观事实,谢津怀自然没必要生气。 他心里藏了许多话,今天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刚好可以和宋晚坦白。 谢津怀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见到宋晚已经轻轻摇头。 “过去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未来才重要。” 她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熟练地去掉上面的木刺,递给谢津怀。 谢津怀默了一下,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菜还是之前的味道,宋晚的心境却不像以前了,吃完饭之后,拉着谢津怀跟胖姐道别。 “在附近逛逛吧。”谢津怀主动提议。 宋晚挽着谢津怀,跟他一起,缓步顺着这条商业街慢慢往前走。 “我妈的病就是为了给我上大学攒钱累出来的,当时就一直想着毕业之后一定要赚大钱,过更好的生活。” 站在校门口看着里面,宋晚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怀念。 当时只道是寻常,只可惜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有机会一起进去走走。”谢津怀眉眼温柔地看着宋晚说。 秋天的夜晚有些萧瑟,大学城附近却是一片喧闹,置身于人群之中,宋晚也好像回到了那段时光。 她正跟谢津怀说话,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汤姨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她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了出来。 “少爷,家里进贼了!你和少夫人赶紧回来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最珍贵的东西 宋晚和谢津怀匆匆赶回了家,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汤姨神色焦急地坐在沙发上。 “这怎么办啊?我刚回家就看到东西都被人翻过了!”汤姨忙得六神无主。 宋晚赶紧摁住了她,问了个更关键的问题。 “东西丢了都没关系,人没事吧?” 汤姨摇摇头:“我就是吃过饭之后想去小区里面逛逛,我出去了半个小时,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家里就被人翻成了这副样子!” “报过警了吗?”谢津怀问。 汤姨忙不迭的点头:“给你们打过电话之后我就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就过来。” “咱们先别动,不要破坏现场,等警察过来之后再说。” 谢津怀稳住了局势,拉着汤姨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前脚刚进门,没坐一会,警察后脚就赶到了。 用勘察灯检测了一下现场的脚印和指纹,跟他们自家人的对比了一下,警察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估计是个老手,进门的时候带了脚套和手套,没留下半点痕迹,先看看你们家里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宋晚赶紧进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先查了一遍梳妆台,打开首饰盒,我发现里面被人洗劫一空。 不光宋晚自己买的那些首饰不见了,放在夹层里面,谢津怀给送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更是不见了踪迹。 宋晚扔在家里的钱夹里的零钱却一点没少,衣帽间里的奢牌包包和衣服也是一样没丢。 “首饰全都丢了,”宋晚咬着唇,“有一条一亿五千万的红宝石项链,一定要找回来。” 除了可以用钱衡量的客观价值之外,宋晚更在意的是那枚项链是谢金华送给她的礼物。 而且是除了婚戒之外的第一个礼物,象征意义要比价值更加深重。 听到这个价值之后,汤姨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出门已经检查好了门,但家里东西还是丢了,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是家里的罪人,我对不起少爷和少夫人!” 汤姨捶胸顿足,嘴里不停的说着自己就是罪人,眼泪汪汪地捶打着自己的腿。 宋晚赶紧又拽住了她的手。 “汤姨,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贼要惦记咱们家的东西,就是因为看中了钱,而不是因为你。就算你把门锁得再好,他们也有办法溜门撬锁进来。” 几个警察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以后可千万别把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了,对了,只丢女士的东西了吗?” 谢津怀从卧室出来,面色十分凝重。 “还有我放在床头的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警察也面色凝重:“偷走这种东西的人可不常见,除非对方也认识照片上的人。” “那张照片没露脸,只是一个侧脸。” “最近你们家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见到了比较奇怪的人或者事?” 警察这样一提醒,叶宛然就想起了之前跟踪自己和谢津怀的人。 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在踩点,目的就是为了跟踪他们? 宋晚没有隐瞒,赶紧说出来:“前段时间有两辆很奇怪的面包车一直盯着我和我先生,我怀疑跟那些人有关系。” “一直盯着?”警察瞬间警觉起来。 宋晚也点点头:“刚开始对方还没开车,就是盯着我,到后来就比较放肆了,直接开车跟踪我们,而且有两拨人,我怀疑他们是共同盯梢。” “你们几个去谢先生的公司调一下监控,麻烦宋小姐跟我一起去你们小区物业查监控。” 两波人马都没敢耽搁,分配好了任务,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因为宋晚和谢津怀都印象深刻,他们这边很快就调到了监控。 去公司调监控的警察也很快传回了那辆货车的照片和车牌号。 在警用系统中查找了一下,他们很快就锁定了这两辆货车的来源。 两辆货车都归属于海城的一家登记在案的运输公司。 当天晚上他们就直接找去了那家运输公司,负责人一看到警察找了过来,连夜从家里赶了过来,被吓坏了。 “警察同志,我们运输的东西都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并且会定期配合公安系统的抽检,你说这查什么案子,还查到我们头上了呀?” 负责人的胆都快被吓坏了,生怕他们公司又涉及到了什么法律问题。 一见面,他就忙着给几个警察派烟,甚至都已经递到了谢津怀面前。 谢津怀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他。 在没经过调查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谢津怀也没掉以轻心。 “你辨认一下这两辆车是你们公司的吗?”警察也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对方递来的烟,而是把那两张照片放到了他面前。 负责人是被从床上薅起来的,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半天才回过神。 “我倒是不记得我们公司有这两辆车了,这两个牌子确实是我们公司的。” 警察直接说:“那就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吧!” 负责人又被吓了一跳,赶紧摆着手撇清自己的嫌疑。 “警察同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他脸上陪着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我之所以记得这两个车牌,就是因为我们公司挂这两个牌子的车早就已经报废了!牌子在我们公司就是运输小件货物的,基本上就是在海城市内跑一跑。” “现在汽油这么贵,我们公司早就已经换成了电车,油车全都拉到废车场去了,这东西也没用了,就是一直还没来得及去车管所注销。” 负责人额上冷汗津津,侧头打量谢津怀和宋晚。 “就算要调查我们公司,警察同志也得给个名目吧?” “我们这就是个小公司,还要我经常出去谈合作,拉生意,没了我是转不了的,上上下下的几十号人都等着我吃饭呢,警察同志你总得通融一下吧?” 负责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宋晚和谢津怀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 跟踪他们的人果然早有准备,就连车牌都是从废车场扒下来的。 想找到对方,果然如同大海捞针。 第一百一十七章嚣张至极 又和废车场的人对了一下口供之后,警察排除了运输公司的嫌疑。 这时候已经凌晨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也困得厉害。 “我们这个案子涉案金额巨大,我们一定会着重侦办,找到线索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警察离开之前还叮嘱道:“要是有别的房子,就尽快搬出去住,不能排除对方二次返回作案现场的可能,你们家里现在可能有些危险。” 汤姨仍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 “要是我今天晚上没准有萌新非要出去逛一逛,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少夫人的珠宝也不会丢……” 宋晚和谢津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无奈。 所以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万把块钱,就算她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赔不起今天丢掉的那条项链。 她伤心也是正常的。 谢津怀在汤姨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晚晚都说了,只要人没事就行,不定还能再找回来,再不济也可以重新买一条,你要是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可就没人代替我妈照顾我了。” 一般出吴羡好,汤姨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谢津怀。 她坚强地攥紧了拳头:“对,我不能垮了,我垮了,就没人替我照顾少爷了。” 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汤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少爷,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我实在是心不安!我真是做了错事了。” 谢津怀安慰汤姨,让她进屋去收拾东西,自己和宋晚也拿了一些必备品。 刚收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谢津怀又接到了谢立明打来的电话。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你是没把我当爸了?”电话刚一接通,谢立明就像是质问一般。 谢津怀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谢立明的消息还真灵通,查了一圈,居然捅到了他跟前。 “就是觉得没必要闹到你那。”谢津怀平着声说。 “外头不安全,赶紧搬回家来住!” 明明是在关心谢津怀,谢立明的态度却不耐烦到了极点,听上去像是在吵架一般。 谢津怀依旧没什么表情:“大晚上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津怀直接开车带着宋晚和汤姨到了自己在市内的一套别墅。 这里离津海国际很近,以前谢津怀累的时候会来这里住住。 和宋晚结婚之后就从来没来过了。 “汤姨随便挑一间住吧,房间都是定期找人打扫的,每个房间都是干净的。”谢津怀说。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折腾了一晚上,宋晚也困得不行了,但在进门之后,她还是警惕地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马克杯。 “那边有饮水机。”谢津怀以为她要喝水。 宋晚却是摇摇头,拿着那只马克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大门口,然后直接挂在门把上。 她打了个哈欠:“在网上看到的小妙招,说是这样就可以防贼,如果有人进来的话,杯子就会掉到地上,碎了之后,咱们就可以听到声音。” 宋晚已经到了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不管管不管用,反正先用了这招数再说。 谢津怀进了卧室之后,宋晚又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摸出来了一个阻门器。 “这是我之前和迟彻住的时候安的,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把这东西放到门底下。” 宋晚本来都准备找个机会扔了的,没想到这时候又派上用场了。 谢津怀看着宋晚小心翼翼的样子,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宋晚扭头觉得有些奇怪,“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安上这个东西之后,至少可以有些安全感。” 这一觉大家睡得都不是特别安稳,宋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 好像刚合眼一般,送完耳边忽然就想起了敲门声。 和谢津怀同时睁眼,警惕的看着门口,两人眼中都写着疑惑。 昨晚折腾了那么久,汤姨也累得不行了,大早上的又在干什么? “今早晚点起,汤姨你先去睡觉吧。”宋晚打了个哈欠,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汤姨的声音有些惊恐:“少爷,少夫人,你们还是先出来看看吧!” 宋晚和谢津怀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片惊讶,然后迅速起身。 睡衣扣子都没扣上,送完就赶紧走了出去。 汤姨站在他们门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宋晚问。 “昨天晚上好像有人进咱们家了!” 这句话刚一说出来,宋晚瞬间感觉遍体生寒,整个人都像是泡过凉水一般,从头到脚冷得厉害。 “汤姨,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宋晚神色认真地跟汤姨说。 “你们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昨天晚上肯定有人进门了!” 汤姨脚步慌乱的走在前头,脚下差点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跟着汤姨走到了客厅,宋晚什么都没看到。 在他们还满脸疑惑的时候,汤姨拿起了桌上的东西递给宋晚。 “昨天晚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少夫人把这个杯子挂在了门上,说是可以有安全感,可是今天早上我起床准备出门买菜做饭的时候,就看到这杯子居然放在桌上!” 汤姨情绪激动了起来,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我现在就叫警察过来,屋子里肯定还有他们留下的脚印!” 宋晚赶紧安抚汤姨的情绪,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别墅区都是有监控的吧,要不咱们还是先调监控吧?” 与此同时,宋晚开始检查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包括家里边挂的油画。 一切都跟昨天刚进门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三人的生活痕迹之外,没有多余任何东西。 这个嚣张至极的贼居然跟着他们一路到了别墅区,甚至还进门特地挑衅他们。 谢津怀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直接报警吧,先不要着急出去。” 警察来了这些东西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一旦他们出去就是打草惊蛇,没准对方会着急销毁证据。 谢津怀眼眸深沉,侧目看向了窗外的花园。 他们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世界的黑暗 警察很快就又来了。 家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外人的脚印跟指纹,但谨慎的姿态基本可以断定是那些人。 他们又去查了别墅区的监控。 保安一看警察都来了,又听说这里进贼了,瞬间严肃了起来,一边查监控,一边认真为自己辩解:“昨天晚上就是我值班的,我们这里的安保是出了名的严,要是有外人进来,我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他找到了储存在电脑中昨晚的监控资料。 但刚一打开就是一片漆黑,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坏了?”宋晚轻轻皱眉,疑惑地问。 保安呵了一声,翻来覆去的检查电脑,“不应该呀,我们每周都有对监控进行定期维护的,监控线路都是昨天晚上统一整修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别墅区的其他监控都好端端的,唯有宋晚和谢津怀他们所住的那一栋,前前后后六个监控坏了个彻底。 这已经不属于监控有问题的范畴了,完完全全可以看得出来是被人为损坏的。 警察也皱着眉头看保安:“不是说有外人进来你都知道吗?这监控都坏成这样了,你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坐在监控室的,我们物业有规定,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出去巡逻一圈,”保安挠了挠头,满脸都写着懊恼,“没准那个贼就是提前踩过点,知道我这个时间要出去巡逻,所以特地选这个时间潜入呢?” 虽然听上去有些抽象,但似乎的确是这个样子。 趁着监控室空无一人的时候,对方悄悄溜进了小区里,不光损坏监控,还溜进了谢津怀家里。 “看来对方的确是提前踩过点,摸清你们家附近的监控分布,”警察也有些无奈,“问题就出在对方甚至已经摸清了你们保安的巡逻轨迹。” 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这个贼溜进家里头,摆着那么多值钱的物件不要,就是为了把谢津怀家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故意挑衅他们吗? 做过现场勘查和取证,警察什么线索也没找到,无可奈何,只好又拿着那个马克杯回了警局。 汤姨是真被吓得不轻,坐在家里头,稍有风吹草动都精神紧张。 “咱们也在家里多安几个监控,这个贼就算有天大的办法,还能影响咱们家里的监控,只要能确保少爷和少夫人安全就行,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出事也没关系。” 知道家里丢了很多贵重的东西,汤姨的负罪感越来越严重。 宋晚给汤姨倒了杯温水,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我知道丢了东西您很难过,但咱们现在再着急也拿不回来东西。” 谢津怀和零在花园里检查,寻找对方可能遗留下来的东西。 宋晚拉着汤姨的手走到了落地窗边上,“放心,只要咱们一起,多大的困难都能克服,您也不用太害怕。” 正说着话,零忽然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放在阳光下认真地看着。 站在宋晚和汤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尖锐的不像是花园里该有的鹅卵石,倒更像是从山上凿下来的。 宋晚拉着汤姨出门,动作迅速的走到了他跟前。 “这东西很奇怪吗?”宋晚问。 零认真点点头,又把那块石头收进了自己手心里,直到谢津怀走过来,才摊开手心给他看。 “不就是块普通的石头,还有什么奇怪的?”汤姨疑惑的问。 别说是内陆多山的地方了,就连海城这种滨海城市,海边的山崖上都多的是这种石头。 汤姨真不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谢津怀接过了那枚石头,捏在手里头冰冰凉凉的感觉跟一般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你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古怪?” 零认真点头,“这是原产地来自欧洲的一种砾石,这种奇怪的形状并不是因为开凿或者人类活动不小心弄成这个样子,在那边的山区经常会遇到这种石头。” “你见过?”宋晚觉得更加奇怪,目光落在零身上,更加好奇他的来历。 一般人肯定不会流落到地下拍卖场那种地方,零能被送到那里去,说明他以前的身世一定有蹊跷。 而他现在又一眼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来历。 宋晚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甚至怀疑这块石头和零有关。 如果昨天晚上是他从屋子里面把那个马克杯拿下来的,似乎也能解释,房门和窗子都没有任何损伤,但却有人溜进来。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谢津怀和宋晚救了他的命,避免他流落向更加堕落的地方,如果这些事情是他做的,他分明就是在以怨报恩! 零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块石头是谁带来的,但我大概有猜想。” “什么猜想?”谢津怀问。 他忽然有些警惕,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在外面不方便,还是进去说吧。” 跟着他进到房子里面,几人的好奇心已经被拉到了最高点,目光始终紧盯在他身上。 “那是欧洲的一个地下组织,他们的根系纵横交错,几乎遍布整个欧洲大陆,手甚至能伸到美洲、澳洲。”零的表情十分严肃。 宋晚好奇问:“就类似于我们所说的黑手党?” 他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们做的都是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我就是这样被送到拍卖场的。” 叶宛然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地下拍卖场。 在法律森严的华国都如此嚣张,敢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脏生意。 足以见得地下拍卖场的老板有多大胆,他们背后的势力又有多强大? 汤姨问:“你意思是怀疑他们把这些东西扔过来的?” “费尽心思的潜入我们家又偷了东西,难道就是为了吓唬我们,让我们觉得害怕?”宋晚觉得很不可思议。 既然对方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怎么会不小心把这块独属于那个地区的砾石扔在外面? 零的神色愈发深沉。 “他们在故意挑衅你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欢迎找茬 宋晚和谢津怀穿着隆重的礼服,按照上次的流程,十分熟练的选择了面具,然后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拍卖场。 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这一次走进拍卖场的时候,宋晚不光没有觉得恢宏,甚至觉得这个地方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糜烂腐朽的味道。 “我想见你们拍卖场的老板。”谢津怀跟在侍者后头,直到走进上次那段没人的长廊才开口。 侍者脚下的幅度没有变化,只是轻轻摇头,“抱歉,谢先生,我们地下拍卖场的规矩您知道的,我们这里只接待客人。” 这里做的都是一次性生意,从这里卖出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保质保量。 别说谢津怀和宋晚想见他们老板了,就是他们这些手底下打工的,也从来没见过老板本人。 有能力操持起来这么大一个摊子的,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对方的势力自然是无需言喻的。 很快他们就走进了拍卖场里,带着谢津怀和宋晚坐下之后,那个侍者转身离去。 负责场内的侍者又给他们带来了甜品和红酒。 处处衣香鬓影,环境甚至比上次更加舒适,宋晚却觉得无所适从。 她没法适应这里,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想要逃离。 谢津怀伸出一只手轻轻摁在宋晚手上,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平静。 这一场的拍卖会马上开始,没有受邀前来的宾客都已经各自坐回了位置上,谢津怀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侍者。 “我需要见你们老板。”谢津怀十分严肃的对他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只负责拍卖东西,我无法解答您除了拍卖以外的问题。” 他们都是经过培训的,遇到什么情况,该说什么话,早就有了一套标准的流程。 谢津怀也并不觉得奇怪:“如果你们不能给我提供帮助的话,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我在你们这里拍卖到的东西丢了,而那个东西价值一亿五千万。” 侍者显然有些慌乱了,眼珠在眼眶中乱转,努力回想着该如何安抚客人的情绪。 谢津怀:“不需要你们跟我说漂亮的套话,只需要现在转身回去跟你们老板申请,就说外面有一个客人坚持要见他的面,否则就会毁了今天的拍卖,让他们没钱可赚。” 一切都是以利益至上的,侍者显然也看出来了,谢津怀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宋晚下意识抓紧了谢津怀的手,“这是他们的地盘,万一他们让人来对付咱们怎么办?” 谢津怀用眼神安抚宋晚:“他们开这个地下拍卖场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不管是幕后的老板还是这里管事的,都不会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很快,刚才那名使者很快就匆匆走了回来,走在他前头的人,黑衣上有一层金色的花边,看上去等级比他要高,应该是这里的管事。 他俯身对着谢津怀非常认真地道歉,“只要是从我们拍卖场售出的东西,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您找回来。” 一亿五千万的大件足以让他们的管事对谢津怀俯首帖耳,做出了十分恭顺的样子,但依旧不能见到他们的老板。 谢津怀往后靠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眉眼之间只写满了一片冷意。 “说过了,我要见的是你们的领导,我有事要问他,就算你过来道歉也没用。” “除了承诺为您找的东西之外,我们拍卖场还会提供相应的补偿,每推迟一天,我们愿意为您提供百分之一的赔偿,封顶百分之五十。” 宋晚买了这么多年东西,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方的商家。 照这样赔偿下去,对方甚至会连他们赚到的利润都吐出去。 一个管事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让宋晚不得不更加好奇。 背后的人究竟赚了多少钱,这么多钱,眼都不眨就可以赔偿出去? “如果你们拍卖场是这种态度的话,我认为以后都没必要过来了,你们亲手给我发的邀请函,而我连你们的老板都不能见一面,既然端着这么大的架子,我又为什么给你们送钱?” 谢津怀陡然一下提高了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其他人都眼神好奇的头向这边。 这个拍卖场可以说是最阶级分明的地方,谢津怀能在这里坐上前排的位置,足以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 得罪这样一个大客户,显然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管事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不耐。 “谢先生,那就麻烦您跟我们过来吧。” 管事站起身,仰首傲气的走在前头,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其他人都微微垂头,做出了一副臣服的样子。 到这个走廊的另一边拐角,进去之后,他们可以看见好几个小房间。 一直不停有其他侍者从里面走出来,这里似乎是他们员工休息的地方。 边上的一个房间,房门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看上去高大又气派。 管事轻轻敲了两下:“希尔先生,有两位客人坚持要来见您。”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就在宋晚以为,对方还会断然拒绝他们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道雄厚的男声。 “进来吧。” 管事推开房门,低着头没敢看里面,将宋晚和谢津怀送进去之后,他就直接关上了门。 “你们要见我?”坐在转椅上的男人脸上同样覆着一个面具,只留下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洞察着他们。 “零究竟是什么来历?”谢津怀没有跟对方多说,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根据零自己所说的,他来自欧洲的一个地下组织,对方的势力极强,手甚至能够伸到其他大洲,谢津怀能够猜想到,这里或许只是他们敛财的一个地方。 而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希尔先生,或许只是一个小喽啰。 “抱歉,这里只接待客人,不欢迎找茬的。所有售出的奴隶,我们都不提供售后服务。”希尔高傲地说。 武力值爆表的零,在他的口中,也不过是一个奴隶。 宋晚胃里翻涌了一下,更觉得恶心了。 第一百二十章就是为了好玩 希尔直接姿态强硬的让人把他们请了出,再次被那个管事带到门口,对方又提醒了他们一句。 “谢先生,无论刚才您跟希尔先生说了什么,我们都希望您能保持缄默,这样对大家都好。” 侍者和管事都走了,只有他们两个站在门口。 显然今天的地下拍卖场已经不欢迎他们了,对方的态度十分明确。 宋晚转头和谢津怀对视了一眼,“现在怎么办?” 他们已经把希尔得罪了个彻底,就算对方还能放他们进来,恐怕也不会再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先出去吧。”谢津怀说。 走出地下拍卖场,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宋晚就看到谢津怀拿起了手机,正要疑惑他准备干什么的时候,谢津怀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想举报一下,这边有个非拍卖场,税务和消防都有问题,而且拍卖的大多都是非法藏品。” 谢津怀语调平静,就好像刚从那个拍卖场里走出来的不是他一样。 到了这通电话,谢津怀侧目对上宋晚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 宋晚十分真诚地发问:“你这样举报会有危险的吧?” 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人多势众,万一真要跟他们动手的话。 宋晚掂量了一下自己和谢津怀的实力,好像的确不足以抵挡这些人。 “海城姓谢的人多了,他们凭什么确定就是我做的?这里又没有监控,放心吧。” 即便对方有办法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要是敢追仇,谢津怀也敢说,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来这家拍卖行。 来这里的,谁不是看中了隐私性? 谢津怀拉着宋晚果断抽身就走,都走出去了好一段距离,宋晚又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 这家拍卖行惹上谢津怀也是倒霉了。 稍稍平静了一下,从刚才有些紧张的心绪中抽身出来,宋晚这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跟周遭行色匆匆的行人比起来,他俩身上穿的衣服的确有些过于隆重。 宋晚赶紧动作迅速的拉着谢津怀开溜,上了车之后再拍拍胸脯放心。 拍卖场是全天经营的,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宋晚发现用暴力来形容这家拍卖行都是轻的。 不用交税,场地又是他们自己的,卖出去的东西纯抽成,赚钱程度可想而知。 要不是非法,宋晚都想分一杯羹,有样学样的开一家拍卖行。 “不用想了,”谢津怀看透了宋晚的想法,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声,“那些侍者都不是普通人,是他们特地雇来的打手。” 宋晚忽然意识到他们刚才经历了多么惊险的一遭,“那你还敢闹事儿?” 谢津怀无奈地笑,“一些打手都是为了对付无赖的,这邀请函进场的都是他们的贵客,他们但凡敢动手,拍卖行也开不下去了。” 说的再难听一点,那些人就是用来镇场子的,未必有用,摆在那最大的作用就是有威慑力。 宋晚稍稍松了一口气,直接跟谢津怀回了家。 汤姨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宋晚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家的东西。 一个米黄色的信封端端正正摆在家门口,上面还特地用火漆封了口,足以见得写信的是个很讲究的人。 宋晚拿起那封信,发现信封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放了很重的东西。 “里面有东西。”她提醒谢津怀。 谢津怀面色凝重,接过来之后,把那封信放在耳边听了一下。 没有听到奇怪的响声,这才拉着宋晚私下看了看,然后进门。 汤姨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他们开门的动静,便着急地站起身看了过来。 “少爷少夫人,你们总算回来了。”汤姨紧张地说。 “怎么了?”谢津怀问。 “我刚才又听见家门口有声音,还以为又是那帮人来了,所以一直都没敢回房间。” 汤姨伸手出来,宋完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这可真是有点吓人了。 宋晚赶紧从他手里把刀接了过来,轻轻摇头,“你听见的应该是送信的人,我们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可疑人员。” 汤姨也看向了谢津怀手里那封信,微微皱眉,脸上写满了疑惑。 谢津怀也担心里边装了不该有的东西,于是轻手轻脚的拆信。 打开之后才发现信封里边只有轻薄的一张纸。 而那个沉甸甸的东西倒出来之后,宋晚直接惊讶了。 居然是她丢掉的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对着光检查了一下,宋文发现这一条项链跟谢津怀送他的那条差不多,应该就是原版。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意思就很难以捉摸了。 “她们到底什么意图?居然把项链送回来了?” 谢津怀拿出那张纸,发现纸上只写着两张大字。 “抱歉” 横平竖直,每个笔画都像是小木棍一样,直愣愣的戳在纸上,上去写字的人并不怎么会写中文。 宋晚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项链送回来,顺便跟他们道歉,这就更让人难以猜透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要是真心有悔过之意的话,又何必三番五次的进他们家门偷东西? 要是十恶不赦的话,又为什么把东西还回来? 无论怎么想,这件事似乎都满是疑点。 只有汤姨看着那条项链眼神激动,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可算是把这条项链找回来了,这心啊,就像是藏了一只鼓一样,一直都在咚咚的乱响,就害怕咱们再也找不回来项链了!” 宋晚又小心翼翼的把项链放回信封里面,“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证据提交到警察局,看看警察那边怎么说?” 这两天跟着警察提取证据,宋晚都已经有经验了,这条项链上没准也有嫌疑人留下来的生物信息。 谢津怀点头,同样把那张写着抱歉的纸放了回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刚才是听见声音了,万一我的口供也有用呢?”汤姨眉飞色舞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多了几分活力。 谢津怀没拒绝,和宋晚一起上楼换了衣服,然后带着汤姨去警察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脾气大的都短寿 证据交上去,警察做痕检和笔迹鉴定也要时间。 又做了笔录,他们就从警察局出来了。 汤姨几天以来头一次露出了比较轻松的表情。 “少爷,少夫人,现在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她摩拳擦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看汤姨心情好了,宋晚终于没那么担心她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是去买些防身的工具吧。”宋晚说。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昨晚宋晚只给他们房间用上了阻门器,万一那个人心怀歹念,汤姨肯定会有危险。 “好,那就去商场吧,”谢津怀也点头同意,“顺便买菜。” 连着几天的奔波下来,他们都没心情吃饭,三人的精力都已经被最大程度的消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补充一下能量,然后休息。 一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汤姨就撸起袖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样子。 “好啊,今天必须得好好补补身体,我给咱们露一手,做个大菜。” 宋晚挽着汤姨轻轻晃了晃:“汤姨的手艺,就算随便做做也好吃,我都已经胖了好几斤了。” 谁都爱听好话,汤姨听完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车刚开出去,还没到商场,谢津怀就接到了谢立明打来的电话。 “抓紧时间回家里来一趟!”一接通,谢立明就迫不及待地发号施令。 谢津怀轻轻拧眉:“没时间。” “那就挤时间出来!”谢立明声音暴怒,“公司到底有多少事情,让你连回家见你老子的时间都没有?” 汤姨有些担忧的转头看着谢津怀。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不好,这是汤姨从谢津怀小的时候就能预见的事情。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父子俩人已经几乎没有正常的对话,动辄就是吵闹和吼叫。 谢津怀挂了电话,谢立明就不停的重播。 电话铃声刺耳聒噪的声音,像是在众人的耳膜上安了一个定时闹钟。 汤姨压低了声音跟谢津怀说:“少爷,要不你还是回去一趟吧。万一他真的有急事找你呢?” 毕竟他也是谢津怀的父亲。 哪怕没尽过什么做父亲的心,但这种名声传出去,到底还是对谢津怀不好的。 万一让他们把自己放在路边,便想独身回去。 谢津怀还是坚持让司机开车回了一趟家。 又把零留在了家里,保护汤姨安全。 宋晚和他一起回了谢家。 谢家还是老样子,不是建筑里包裹庄严肃穆的灵魂,谢立明板着脸坐在沙发中央。 “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孝子,现在连你爸的话都不听了,我看你迟早要插着翅膀飞到天上去!”谢立明一见面就言辞严厉的谢津怀。 谢津怀和宋晚都没有要落座的意思,直直的往客厅里一站。 “有什么事找我?”谢津怀的语气也称不上好,淡得像白水一样,一点味道也没有。 谢立明就更生气了。 能摆出父亲的款,却没法从谢津怀这里收到应当属于父亲的尊重。 他生气便只能对着谢津怀大吼大叫,然后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他们父子俩人就是这样。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语气?” 谢津怀垂着眸子说:“就事论事的语气。” 谢立明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伸出指头指着谢津怀。 “我看你就是跟这个宋晚结婚之后就变了个人,之前还没现在这么过分!” “如果结婚就能使人醒悟,那全天下的人都应该跟我一样结婚了。”谢津怀依旧声音平静。 谢立明却被气得不轻,“你看看你现在有多独?放着正儿八经的家人不认不依赖,非要拿这个什么狗屁老婆当宝贝!” “你信不信你当时要是没保住津海国际的股份,变成了一个平头小子,人家转身就能抛弃你,重新再攀一个高枝,飞上枝头,照旧做她的凤凰!真以为人家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这个人?到了要过贫苦生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题依旧无可避免的拐到了宋晚身上。 就好像谢津怀变成这个样子,谢家大乱,一切的源头都在宋晚身上。 谢津怀挑唇嗤笑,“要是结婚之后都不能给我的夫人安稳富裕的生活,从一开始我就不会选择结婚。” “父亲,不是每个人的婚姻都像你一样,满是算计。” 谢立明说话狠,谢津怀就更狠,字字句句都是照着谢立明的心窝戳的。 说得谢立明面红耳赤,被气得都坐不住了。 “父不父子不子,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妈都已经埋到那儿多少年了,你就剩我一个爸了,现在你连我都不认了!” 人到生气的时候总会怒不择言,年龄上来了,又会平和一些,但这些在谢立明身上完全没有体现。 宋晚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反驳。 “父慈子孝的前提也是父慈,指责津怀不够孝顺,不认你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认识了二十多岁的谢津怀,知道他当年的遭遇,宋晚便更加心疼那个只有几岁的小男孩。 没有母亲的关爱,更没有父亲的呵护,就连唯一疼爱他的汤姨都被想方设法的除去,谢津怀的生活本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谢立明被气得有些呼吸不畅:“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这个孽障!” “爸!”谢少珩提高了音调,终于有些忍不住,制止了谢立明一声,“一家人吵架是正常的,但话别说得太狠。” 一团和气是最浮于表面的东西,一旦这层面纱被揭开,就只剩下了内里的疮痍。 谢津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目光愈发讽刺:“巴不得当年一尸两命,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借着吴家的名头压制你。” 没了吴家,津海国际就是谢立明的一言堂。 这下谢立明真被气得不轻,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直接朝着谢津怀砸了过来。 只可惜他老了,气急了手抖,也没砸准,玻璃杯堪堪落到了谢津怀边上。 在厚重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竟然没碎掉。 “你给我滚出去!” 明明是谢立明让人回来的,现在又气急败坏的让人滚。 谢津怀敛了眉眼,神色平静:“你不叫我,我也不会回来。” “我要回京市一趟,公司的事情暂且交由你儿子打理,最近发生什么也别来找我。” 谢立明怒极反笑:“怎么?惹了事情又要去找你舅舅撑腰?这次你让他放马过来,难不成他还能要了我的老命?!” “说说脾气吧,也别瞎想,听说脾气大的人都短寿。你不长命百岁,就没人给你的宝贝二儿子撑腰了。” 谢津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踩中谢立明的雷点,让他怒火中烧。 第一百二十二章以后的日子还长 把谢立明气了个半死,谢津怀拉着宋晚转身就遂他的意,一个眼神都没留下来,直接滚了。 宋晚握着谢津怀的手,“你这样就是把他们得罪干净了,他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也就是谢少珩羽翼未丰。 等他以后掌握大权了,恐怕就会想方设法帮他爸报仇了。 “不想得罪也得罪了,”谢津怀回头看了一眼谢家偌大的庄园,“我怀疑……” 话没说完,宋晚就已经猜到了。 “你是说他们勾结?这不太可能吧?” 谢立明要是胆子大,又怎么会被吴家压了许多年? 谢津怀迅速收回目光:“目前只是猜测而已,还是去京市见了大舅之后才能知道。” “回京市之前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外公?”宋晚有些担心,“他老人家刚做完手术,情况还没稳定下来,医生也没说可以出远门,恐怕还要在海城住一段时间,这一次不能跟咱们一起回去。” 主要,宋晚还是害怕小姨和外公担心。 “顺便去医院看看妈。”谢津怀说。 自从席夏去了两趟医院,蒋女士的病情恶化两次之后,宋晚直接加了蒋洁主治大夫的微信,一有情况直接通报到她这儿。 但要出远门,也的确应该告诉蒋女士一句。 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吴茂勋的恢复速度比宋晚想象的要快多了,他精神矍铄,神采飞扬,眼珠子乌溜溜的样子,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个老人。 吴英好正陪着吴茂勋看电视,瞧见他们进来之后都笑了起来。 “早上刚说你们俩有好几天都没来了,我还准备去你们那儿看看呢。”吴英好说,“你有多大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连过来看看外公的时间都没有?” 谢津怀显得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晚晚也跟着一起加班。” 与其让他们一起担心,谢津怀还是选择撒个善意的谎言,不告诉他们实情。 吴英好撇了撇嘴,“拉我们晚晚加班的时候给加班费了吗?不给加班费,你就是黑心领导,可以直接举报的!” 吴茂勋也笑:“津怀的私卡都给晚晚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晚附和点头:“其实也不是很忙,都是我份内的工作,解决起来不难的。” 他们现在配合的越来越有默契了,在家人面前说谎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又聊了两句之后,谢津怀才切入正题。 “我和晚晚准备明天回一趟京市,小姨和外公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或者金市特产,我们都给你们买来。” 海城就算再好,毕竟也不是他们的家乡,人在异乡呆久了,总是会怀念的。 “东门的糖葫芦,西门的芝麻糖,还有我种在院里的葡萄,你看看熟了没?”吴英好一点儿都不客气。 宋晚撑着头有些苦恼:“糖葫芦应该不好带吧?带回来万一被压成扁糖葫芦了怎么办?” 吴英好被逗得直接笑了起来:“那就扁着吃呗,你们海城不经常吃这些东西,太长时间不碰我还真有点想念了。” 吴茂勋已经过了馋嘴的年纪,看见女儿这么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着她。 “你一天到晚就给津怀和晚晚出难题。” “孩子有孝心,你当然要顺着,不然以后什么都不给咱们了,爸,你得学着点!”吴英好煞有介事地教导吴茂勋。 在胸口摸了一下,吴茂勋拿出了一只玉坠,解下来递给谢津怀。 “就把这个拿回去给你舅舅吧。” 这只龙纹玉坠色泽莹润,通体碧绿,一看上去便是常年佩戴在身上的好物件。 “爸,这玉佩我求了好久,您都不给,果然是私下偷偷藏起来给哥的!”吴英好撇着嘴巴不乐意了。 谢津怀有些不解:“小姨要是喜欢的话,我想办法给你买只差不多的。” “这可是咱们吴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算到你外公这里都已经少说二十代了。” 宋晚心里一惊。 古董之所以价值连城,就是因为当年出世的时候也不便宜。 这枚玉坠流转这么多年,依旧水头足,色彩鲜艳,看上去就不是凡品。 足以证明吴家是代代相传的世家。 除了收藏价值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纪念意义。 吴茂勋轻轻叹了一声:“你和你哥哥都是我的心头肉,我谁也不偏向。就是让津怀把这玉坠拿回家去,放到家里祠堂上,我要是没法回京市了,就把这东西当成我养着。” 这话从一个老人的口中说出来,瞬间就将刚才有些欢乐的气氛搅散了,只剩下了一片静默。 吴英好不满意地皱着眉头看吴茂勋。 “您老又说什么胡话呢?算命的都说了,你长命百岁肯定不成问题,你可是咱们吴家的老太爷,将来还要看着津怀的孩子出生,圆了我姐姐的梦呢。” 吴羡好就没来得及看到自己儿子长大,这也是他们吴家人心中最大的痛。 一只手攥成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吴茂勋用责怪的目光看女儿。 “真活到你说的那个时候,我就是老妖精!” “不过三五十年而已,对我爸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吴英好说。 谢津怀又把那枚玉佩塞了回去:“小姨说的对,外公肯定能长命百岁,再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坐飞机回京市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又何必让我转交?” 留下来聊了会儿天之后,谢津怀和宋晚一起去了肿瘤病房。 蒋女士看上去情况也好了很多,两腮终于长出了点肉,没之前那么瘦削了。 知道宋晚要去京市之后,蒋女士又是关心钱够不够花,又是让他们注意安全,满眼都是对女儿女婿的担忧。 宋晚笑着对蒋女士保证:“我保证回来的时候连根头发都不少!一定安安稳稳的,绝对不让我妈担心。” 蒋洁笑着说:“跟我就少耍贫嘴了。” 从医院离开,谢津怀便直接买好了明天飞京市的票。 中午的班机,免得他们休息不够,旅途太累。 谢津怀转手又把班机信息发给了小姨。 【CH2338】 第一百二十三章下落不明 隔天,吴茂勋看着窗外太阳已经挂在中天。 “津怀和晚晚已经到了吧?” 吴英好摇摇头,顺手调出了谢津怀昨天给自己发的时间表。 “算着时间,现在才上飞机呢,最早也要下午三点才能到了。” 吴茂勋还是担心:“你跟你哥说了吗?让他派人去接一下,免得津怀和晚晚人生地不熟。” 吴英好放下了手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放心吧,我已经跟我哥说过了,再说就算咱们不叮嘱,他们肯定也不会落下,津怀都已经那么大的人了,还能在机场里走丢不成?” 反倒是吴英好,从早晨开始,右眼皮就一直在突突跳。 她总觉得有些不祥的征兆,但今天又很关键,她害怕说出来影响运势。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吴茂勋特地让吴英好把电视打开。 这是他从年轻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得看着电视节目,否则连胃口都不好。 吴英好一边埋怨,一边又帮着吴茂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 “爸,就连医生都说了,您的胃不好,就得戒掉吃饭看电视的习惯,这样影响消化。” 吴茂勋呵呵一笑:“都养成了一辈子的习惯了,更何况现在都是糟老头子了,要那么好的胃,又不准备行军打仗,又不跟你们年轻人似的,天天忙着工作。” 劝过了,吴英好便也闭嘴了,放弃说服父亲了。 “那就营养均衡点,多吃点蔬菜。”她往老爷子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菠菜。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本台消息,今日十一点五十自广省飞往京市的CH2338次航班在跨越绵延千里的汉庐山时失去联络,目前已启动紧急搜索系统。重复一遍……】 吴茂勋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轻轻叹息:“这真是命运无常啊。” “谁说不是呢,阎王要你三更死,根本就留不到五更。”吴英好也惋惜,“真是吓死我了,幸好咱们津怀和晚晚坐的是海城到京市的。” 新闻重读到第三遍,吴英好听清了新闻里的航班号。 CH2338 她的手不着痕迹颤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谢津怀和宋晚订的班次,是从海城到京市的没错。 但那趟飞机的起点不是海城,而是…… 广省! 吴英好的心骤然间乱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去确认一下消息的真伪。 可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吴茂勋身体不好,若是被他看出来了,今天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吴英好几乎紧张到了心脏停跳的程度。 她颤抖着手,低着头吃完了这顿饭。 食不知味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煎熬的一餐。 吃完后,吴英好刷一下站起身:“我去还碗筷,爸你好好休息。” 刚一走出病房,吴英好就无法抑制自己手指的颤抖。 她把脏碗碟放在边上,颤巍巍地拿着手机查找今天的新闻。 飞机失事就挂在官网首页,一进去就能看到。 她打开了谢津怀昨天发给她的消息开始核对。 【CH2338】 【CH2338】 连着两遍,没有任何问题。 这两串号码是一模一样的。 确认这个信息之后,吴英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想要大哭一声却又不敢,生怕惊动了吴茂勋。 她赶紧叫住了两个小护士。 “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这个航班是今天中午出事的那架吗?”吴英好不可置信地问。 小护士看了看,然后肯定地说:“是那架。” “你再看看。”吴英好又把手机往前递了一下,生怕对方是眼一花看错了,误判了自己外甥的死刑。 小护士看着吴英好的眼神瞬间有些怜悯,“您是不是有家人在这架飞机上?其实也不要太紧张,搜救队和军队都已经开始救援了,现在网上说存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主要是飞机是从海城起飞之后没多久,便不小心坠入了山林之间。 根据目前的分析来看,高度也不算很高。 生还可能性很高,但吴英好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谢津怀和宋晚点儿背,要是抽中了运气没那么好的位置呢? 吴英好满脑子里都只有这件事儿了,扑通一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 昨天还好端端站在眼前陪他们说笑的人,今天就因为飞机失事,至今下落不明。 发生这样的事情,吴英好感觉自己整颗心都碎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病房里的父亲。 关键是他迟早都会知道。 把餐盘都送回去,吴英好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直到时间到了四点钟,按照他们原本的估算,谢津怀和宋晚应该在这个时候到家了。 吴英好站在病房外,准备进去之前,仍然不信邪的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嫂子华筠。 “英好,突然给家里打电话了?”华筠问。 吴英好没敢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随口问了一句,“津怀和晚晚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华筠那边也有些惊讶,“还没到家呢,我以为他们的飞机要再晚一点,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我现在亲自去机场。” 吴英好轻轻摇头,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她们是在打电话,嫂子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用了。”吴英好有些苦涩地拒绝,挂了电话,准备先回去搪塞父亲。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立刻知道要好。 但刚一转过身,吴英好就看见了洞开的房门,以及站在门口的吴茂勋。 他一只手撑着门,身形有些颤抖。 “英好,你刚给你嫂子打电话干什么呢?”吴茂勋问。 吴英好随口胡诌:“就是关心一下他们今天在家吃什么好东西,咱们不在的时候,他们吃的肯定可丰盛了!” “你刚才那么关心飞机有没有到,是不是因为津怀和晚晚坐的就是那班失事的飞机?!”吴茂勋脸都涨红了。 这句话如同戳中了吴英好的神经,她的眼眶酸了一下,然后便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爸,你相信我,肯定没事的,津怀和晚晚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出事的!” 吴茂勋扶着额,脚下一个踉跄,竟倒栽葱一般直接朝着后面倒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原因 谢津怀和宋晚到了京市,打车直接到了军区大院。 跟门口值班的人报了自己的身份,又出示身份证,两个人被放了进去。 这个时间段大院里没什么人,只偶尔有一两个孩子从他们边上过去,好奇的看着两人。 宋晚下意识握紧了谢津怀的手,脚步又快了一些,紧跟着他。 走过前面的单元楼,后边就是独栋,以吴瑞泽的身份,自然是住在后边的。 一路走过去,宋晚也终于对吴家的底蕴有了真正的了解。 有吴瑞泽这样的大舅,难怪能把谢立明吃得透透的。 “我的抚养权在谢立明那里,以前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我才能来这儿。”谢津怀忽然开口说,“所以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能来京市,和外公一家生活。” 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于谢津怀而言都是十分熟悉的。 他说起来有几分伤感的意思。 明明应该最亲的血缘家人,却视谢津怀如敌人一般。 “我刚学说话的时候,汤姨就安慰我,谢立明觉得是因为我才害得我妈去世了,所以才会对我这么不耐烦。”谢津怀讥讽地勾唇。 这些谎言甚至不用等到他长大,六岁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谢立明心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 直到掌管谢家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谢立明对他的不耐烦,只是因为他抢了谢少珩的东西。 停在一个独栋前,谢津怀抬手轻轻敲门。 很快就有人一边应声,一边过来开门。 来的是一个跟汤姨差不多年纪的阿姨,看上去也是相当和善的样子。 谢津怀勾唇问候她:“文姨。” 文姨微微眯着眸子,盯着谢津怀看了半天,突然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津怀少爷,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目光越过文姨,宋晚和谢津怀轻而易举就能看到屋里的一片混乱。 大堂中间放着两个行李箱,屋里正不断有人走来走去。 “文姨,再帮我过来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要赶不上今天的飞机了!”华筠抬高了音调朝外边喊。 文姨又拍了一下大腿,喜形于色,迈着步子朝屋里跑,“不用收拾东西了,津怀少爷回来了!” 屋子里边的混乱,骤然间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华筠从里头跑了出来。 她一看到谢津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宛然笑了出来。 华筠脸上的笑容和文姨如出一辙,主仆俩人都高兴得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你们赶紧进来,我上去跟你舅舅说!”华筠顾不得形象,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文姨动作利落的给他们切了个果盘出来,又沏了两杯茶。 虽然不是常常见,但谢津怀毕竟也是文姨照顾过的孩子,她一看到他就高兴,唇边一直挂着笑容。 吴瑞泽很快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身上正穿着休闲装,一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们收拾东西干什么?”谢津怀问。 华筠转头和吴瑞泽对视一眼:“你不知道?” 宋晚和谢津怀都是懵的,根本没人告诉他们应该知道什么。 他俩从高铁上下来就直奔家里,中途没有一点停顿,更没和任何人通过电话。 就算要报平安,也应该是等到家之后再说。 “你们原本要坐的那班飞机出事了,掉到汉庐山了,现在还在搜救呢!你大舅手底下就有不少人被抽调过去搜查了。”华筠言简意赅的跟他们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吴瑞泽拧着眉头看他们:“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原本说要坐飞机的,怎么突然又坐高铁来了?” 宋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遭受了一记重锤,听到这个消息,世界都有些晕眩。 那班飞机居然坠落了…… 谢津怀瞳孔轻轻颤了一下,但还是保持镇定。 “和晚晚本来都已经到机场了,办好登机手续,结果看到有人在跟踪我们。” 谢津怀当下就感觉那些人要跟着他们上飞机,肯定不怀好意,于是果断和宋晚走VIP通道,但又从出站口退了出来,改乘高铁。 宋晚仍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 虽然还没调查清楚事故原因,但宋晚总觉得肯定和那些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们的目的居然就是谋财害命,而且不惜搭上了一班飞机人的性命? 一股恶寒的感觉瞬间从尾椎骨窜了上来,宋晚整颗心都逐渐凉了下来。 她握着谢津怀的手都轻轻颤了起来。 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之中,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都像被那些人控制了一般,这种感觉让人既心寒又害怕。 谢津怀轻轻用力捏紧她的手,让宋晚放心。 听了他们的经历之后,华筠和吴瑞泽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如果他们没这么敏锐,只差一步就会登上飞机。 后果就是葬身茫茫林海。 知道小姨和外公都在担心自己,谢津怀也赶紧打电话给他们报了平安,又把刚才讲述过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 挂了电话之后,谢津怀又对上吴瑞泽关切询问的目光。 “什么人跟踪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不知道原委,猛然一下发现谢津怀和宋晚置身于危险之中,都很担心。 “这也是我和晚晚这次来京市的原因。”谢津怀眼神凝重地看大舅,“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虽然已经报警,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通知一下舅舅,请您帮帮忙。” 该给的证据他们都已经提交了,谢津怀和宋晚已经做到他们份内该做的事情。 可这次发生的意外便更让人觉得那些人是在故意挑衅他们。 吴瑞泽正襟危坐,让文姨把门窗都关起来。 “事情起因是晚晚遭到了有心之人的跟踪,当时我们还以为只是有人不怀好心,但后来他们入室盗窃,但又把最贵重的东西还回来,故意挑衅我和晚晚。” 一些人的行为非常诡异,一边偷东西,一边又还东西,跟谢津怀道歉,但转头又跟他们上飞机,甚至还搞出这么大的新闻。 谢津怀越发觉得,他和宋晚来找吴瑞泽是对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早有渊源 他们谈好事情的时候都已经到下午了。 华筠和文姨一起把他们的东西拿上楼,又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既然回家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那些事情等回海城之后再说。”华筠看他们的眼神写满了心疼。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不要被迫承受这么多事情,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呢? 正要送他们上楼,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院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文姨走到门口往外头看,笑着打破了一片凝重的氛围。 “是嘉禾小姐回来了。” 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吴嘉禾像一阵风一样从外头卷了进来。 “爸妈,听说津怀来了!我连班都不加了,就从公司回来了。” 吴嘉禾站在玄关换鞋,声音洪亮的跟屋里的人说话。 宋晚好奇地朝着玄关看了过去。 光听声音就能猜到,吴嘉禾肯定很开朗。 在来的路上,宋文听谢津怀说过他的表哥表姐,吴嘉木和吴嘉禾。 一对双胞胎,表哥只比表姐大了五分钟,小时候俩人为了争谁是老大,打得不可开交。 吴嘉木人在美国读博,吴嘉禾则在京市工作,也自己独立出去住了,只有周六日才回军区大院。 华筠有些无奈:“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站在屋里头都能听见你在院子里搞出的动静,一点儿都不安分!” 吴嘉禾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大,说明我底气足,阳气重。” 吴家人是一脉相传的,五官精巧,吴嘉禾小小的脸上长着大大的五官。 漂亮得让人看了忍不住怀疑,上天对吴家的确有偏颇。 她和宋晚差不多身高,进门之后主动凑到了跟前。 “晚晚可真漂亮呀,”吴嘉禾笑眯眯的点头夸赞宋晚,“津怀真是好福气,能讨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宋晚不好意思,耳尖稍稍有些发红:“表姐也很漂亮。” “你一会儿又给他夸的跟气球似的飘在天上下不来了。”华筠在一边笑着说。 “从小我就想要个妹妹,但大姨和小姨生的都是儿子,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跟他们从小混到大,可不就混成皮猴子了?”吴嘉禾撅着嘴巴反驳华筠。 华筠直接翻白眼:“你可不是头一次这样抱怨了,那时候管的严,要不是你和你哥一块投胎了,咱们家连你这一朵独花都没有!” “我不管,现在终于有个妹妹陪着我了,今天晚上我们姐妹两个可得好好聊聊。”吴嘉禾自来熟,拉着送完的时候就想窝在沙发上聊天。 华筠赶紧走过来,断开了他俩:“津怀和晚晚奔波了一天,你就让他俩先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吃过饭之后,晚上出去逛逛。” 休息了两个小时,华筠和文姨也准备好了晚饭,十来道菜放在桌上,看上去便十分丰盛。 吃过晚餐,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步。 吴嘉禾拉着宋晚走在前头。 京市毕竟是首都,不年不节,街上的人也不少,刚走出去一会儿,宋晚往后头看,已经见不到谢津怀了。 “晚晚,我们这次来京市要待多长时间?我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工作时间,实在不行就请个年假,陪你们好好逛逛。” 宋晚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要留多长时间。” 吴嘉禾努努嘴:“反正你在津怀的公司工作,也不用担心自己假期不够用,就在京市多留几天,我好好带你逛遍这里。” 吴嘉禾的性格很热情,但又不至于让人难堪,她并不是自顾自的聊,总是先起个话题,和宋晚一起讨论。 “对了,你们这次来是要干什么?听我爸说,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只有在京市才能办。” 面对吴嘉禾好奇的目光,宋晚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吴嘉禾晃了晃手:“放心吧,你刚才上去休息的时候,我已经跟我爸了解过了,他就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安排,但也没说具体是什么。” 她做了一个往嘴巴上拉拉链的表情,对着宋晚眨眨眼睛:“你放心吧,我嘴巴很牢的!我哥都在外头谈了整整一年恋爱了,我都没跟我爸妈说。” 这举例让人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很贴切。 听上去似乎的确是很可信的。 宋晚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一下,他们在海城遇到的麻烦。 吴嘉禾听的眼睛和嘴巴齐齐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晚。 “海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呀?怎么弄得好像黑道似的?” 宋晚很想提醒吴嘉禾,就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牵扯到欧洲那边的地下势力,可不就是黑道吗? “这种事情我只在和电视上听到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真的!” 宋晚有些无奈:“遇到真的,你就知道有多绝望了,家里的东西凭空丢了,第二天又发现自己做的保险措施被人好端端的放在桌上,有人趁你睡觉的时候进门,而你却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放在电影里,完全就是恐怖片的程度。 宋晚也完全没有办法心无波澜地描述。 吴嘉禾抓紧了宋晚的手,半天没说话之后突然开口:“要不你和津怀你就回京市吧,海城山高皇帝远的,你们受什么委屈了,我爸都帮不上忙。你要是在京市受委屈,别说我爸了,就连我都不答应!” 这话吴英好之前也说过。 都是为了他们好。 宋晚很感动,但听到这话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海城那边事情太多,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我们要是撒手不管了,难保那些人会不会追过来,万一过来之后又威胁到你们头上……津怀做不出这种事情。” 对于谢津怀而言,外公一家就是他最后的佳人,绝不会做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家人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宋晚是相当放心的。 “晚晚,其实……大姨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自己好像也被人跟踪了,不知道跟你们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万一能查到一些线索呢?” 宋晚怔了一下。 她敏锐的察觉,很可能从上一辈开始就和那些人早有渊源…… 而这件事,她现在才知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让过去的过去 吴嘉禾体力好,这一下直接逛到了晚上九点多,回到家的时候,宋晚感觉自己的脚都好像是租来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舅妈看出她累了,回家之后就直接摁住了吴嘉禾。还想跟宋晚聊天的心思,让他们赶紧回房休息。 洗漱过后,宋晚一下瘫在床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多动一下。 谢津怀从淋浴间出来,看到宋晚这副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我表姐从小窜上窜下的习惯了,累到你了。”谢津怀轻声说。 宋晚打了个哈欠,“今天坐了车又赶了路,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感觉身体有点累了,嘉禾表姐其实挺照顾我的。” 谢津怀坐在宋晚脚边上,动作十分自然的捧起她的脚轻轻按摩。 宋晚被吓了一跳,撑着身子便赶紧爬了起来,“脚脏。” 谢津怀擒住了她的小腿,依旧动作轻轻摁着。 “身上什么地方都干干净净的,而且都洗过澡了,还有什么可脏的?” 宋晚抿了抿唇,看着谢津怀如此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暖流。 能被人这样认真对待,对谁而言都是相当幸运的事情,宋晚也觉得很高兴。 “对了,”靠在床上,宋晚忽然想起晚上吴嘉禾说的事,“今天晚上嘉禾姐告诉我,妈……你妈妈,还在的时候也经常被人跟踪,但她记不大清楚细节了,不过这是一个很值得调查的方向。” 吴嘉禾告诉宋晚,就是因为她觉得有调查空间。 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万一就能找到那些人为什么调查谢津怀呢? “好,明天早上我问一下大舅。” 宋晚舒舒服服地靠着,任由谢津怀动作轻缓地帮自己按摩脚底和小腿。 忽然,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伴随着吴嘉禾的声音:“津怀。” 谢津怀应了一声,让吴嘉禾直接开门进来。 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况,吴嘉禾挤眉弄眼地哦了一声。 “看样子是我打扰你们了。”她眼神调侃的看着谢津怀。 宋晚脸红:“嘉禾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吴嘉禾摇摇头,“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无所谓,你们俩是夫妻,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过来给你们送杯牛奶,祝你们晚上好眠。” 出门的时候,吴嘉禾又从谢津怀挤了挤眼睛。 他们一家这几个孩子里头,谢津怀是结婚最早的,因此也成了全家孩子的范本,父母催他们结婚时的利器。 华筠和吴瑞泽本人不着急,身边的亲戚朋友倒是一窝蜂的给吴佳木和吴嘉禾介绍相亲对象。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起床的时候,吴瑞泽已经站在院子里头晨练。 吴嘉禾七扭八歪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揉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华筠从厨房里走出来,用膝盖轻轻戳了一下吴嘉禾。 “你爸看见你这副烂泥一样的样子,要说你了。” 吴嘉禾死鱼一样撅着嘴巴:“谁让我爸这么早就把我弄起来的,这就是我对他的报复!” “报复我什么呀?”吴瑞泽从外头进来,看到吴嘉禾这样子都已经习惯了。 吴嘉禾懒懒地:“要不您大早上打扰我休息,要让我在休假期间还保持健康的作息,六点起床,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何止是健康,简直是健康过头了! “我之所以要搬出去住,就是因为受不了您的健康理念,这个点起床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酷刑。” 吴嘉禾跟他们一起挪到了餐桌边上,咬着一片馒头抱怨。 吴瑞泽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戒掉大晚上不睡觉的习惯,你就能接受我的健康理念了。你看津怀和晚晚不就适应得挺好的?” 除了吴嘉禾时不时的抱怨之外,餐桌上一片祥和。 “我已经吩咐人去帮忙调查了,一旦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们也不用太着急。”吴瑞泽对他们说。 谢津怀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装似无意的问起了以前的事。 “我妈的东西应该都打包回家,在房间里放着吧?” 吴瑞泽拿筷子的时候轻轻一顿:“谢立明是让人把东西送回来了,我让文姨收拾好,放在你妈生前的房间。” 谢立明这人薄情寡义,要说他做过唯一的好事,就是把吴羡好的东西送了回来。 虽然他送回来的目的也是出于想和吴家撇清关系,但这些东西终究还是成了吴家人用来纪念吴羡好的物件。 “我想看看在这里面能不能找到线索。” 吴瑞泽放下筷子,“吃完饭之后让文姨把门打开,你进去找找。但别翻乱了,你妈不喜欢别人弄乱她的东西。” 宋晚共情能力强,感觉自己喉咙都酸了一下,从吴瑞泽的举动来看,他压根不觉得自己妹妹已经离开了。 仿佛家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一切都没发生任何改变。 吴羡好出嫁之前也住在这里,房间里的一切装饰摆放,还和她出嫁之前一模一样。 这也是全家唯一还能看出一些复古痕迹的地方。 华筠看着谢津怀进去:“你妈妈爱干净,所以每个月我都亲自打扫。每次进这个房间,我都能想起第一次来家里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她和英好简直是两种性格。” 吴英好性格开朗,吴羡好恬静温柔,京市的人大都知道吴家双姝。 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谢津怀在书桌上翻找了两下,便找到一个封皮是浅黄色的本子。 从侧边看已经有岁月的痕迹,纸张都有些微微泛黄。 旁边还挂着一把锁,锁芯都有些生锈了。 一看就知道是日记本。 又在桌上翻找了好半天,谢津怀和宋晚都没找到本属于这本日记本的钥匙。 吴瑞泽看见了,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楼下有锤子,直接把锁破开吧。” 宋晚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再找找吧,保存了这么多年,砸了,岂不是回不当初的记忆?” “我们也该走出来了。”吴瑞泽闷声说。 他走在前头,率先下了楼。 华筠过来拉着谢津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谈了一场无人知道的恋爱 铜锁因为时间而老化,吴瑞泽没怎么用力,一下就敲开了它。 当啷一声,那把锁落在地上。 吴瑞泽扔掉了手里的榔头,对着谢津怀点点头,“去看看你妈给你留下什么了。” 拿着那个日记本回到客厅,吴嘉禾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谢津怀手里。 “要不你看?”谢津怀往外递了一下。 吴嘉禾很懂事的躲开了,砸吧了一下嘴巴,“大姨的日记我就不看了,还是你这个当儿子的更有权威。” 除了吴嘉禾所说的那段感情之外,其实他们都更倾向于这本日记里记录了吴羡好想对谢津怀说的话。 永远都不要怀疑一个母亲的心,尤其还是吴羡好这样一直期待着谢津怀降生的母亲。 宋晚也对着谢津怀点点头,露出一个支持他的表情。 “表姐说得对。” 日记本的内页虽然有些泛黄,但因为纸质优良,并没有粘连在一起。 扉页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吴羡好的名字。 轻轻摩挲在那张纸上,谢津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翻开第一页,看到日期的时候,谢津怀和宋晚都愣住了。 谢津怀今年二十四岁,如果这本日记是为了记录谢金华的降生,则应该是二十五年前。 如果这是吴羡好年轻时候的日记,那时间应该更早。 但这本日记第一页的时间是二十六年前。 看着时间,大概是谢立明和无限好相亲,他们两个步入婚姻的那一年。 【我又去了那个地方,但没见到他。我真傻,竟然妄想还能再次见到他。或许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我们本就不该认识,从刚开始就是错误的。】 吴嘉禾还是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谢津怀索性把日记本朝向吴嘉禾那边挪了一下,让他也能看到。 “爸妈,”到谢津怀并不在意,他们谈论之后,吴嘉禾显然大方很多,“你们知道大姨之前还谈过恋爱吗?” 华筠愣了一下,“你爸天天忙着工作,人都泡在军区,我那时候天天全国飞来飞去,真没注意过你大姨的感情。” 吴瑞泽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两眼一抹黑,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轻轻摇头,“这个问题还是要问你爷爷,小姨或许也知道。” 吴嘉禾哦了一声,谢津怀已经翻到了下一页,她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与其说这是一本日记,倒不如说是月记,日记的下一页就整整跳转了一个月,谁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中间有的地方被撕掉了?”吴嘉禾有些好奇。 宋晚仔细看了看日记本,然后摇头,“线装本后面没有掉页,就说明是完整的。” 从第一页就能看出来,吴羡好当时的心情并不好,或许也正因如此,才没有天天记录。 【我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可真漂亮呀,天气还是那么好,花还是那么灿烂,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有预感,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留张照片。】 “大姨难道说的是姨夫?我真有点好奇,姨夫究竟有多大的个人魅力,能把大姨迷成这个样子。” 吴嘉禾托着下巴,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到二十多年前无限好,写下这段文字时的少女心事。 “那你要失望了。”谢津怀有些冷冷的回答吴嘉禾。 他这个亲生儿子看来,谢立明别说个人魅力了,冷漠无情倒是可见一斑。 看错了这样一个人,或许就是吴羡好这一辈子最大的悲哀。 后面就恢复了正常记录,无非就是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玩了什么。 吴嘉禾一篇一篇的念下来,华筠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么一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想起有什么奇怪的。这段时间羡好的情绪的确不太高涨,我还以为是她生病了,特地想带她去医院瞧一瞧。但她坚信自己没事。”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大姨和姨夫是相亲的,为什么后来外公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吴嘉禾再次举手提问。 宋晚和谢津怀也抬头看了过去。 长辈一起研究的时候,就一点好处,他们提出的问题能立马得到答案。 华筠直接嗐了一声,“介绍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把我们和你外公都骗过去了,实际上了解一下就知道当时的津海国际有多乱。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你大姨嫁过去就是注定受苦的。” 可是哪怕他们把这事儿掰碎了,揉烂了,跟吴羡好苦口婆心的说,人家就是死了心要嫁去海城,就连两地之间的距离,还有她可能会受到的委屈都不管不顾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姓谢的给你大姨吃了什么迷魂药,非他不可了。”说起当年的事情,华筠就是满肚子的气。 看到自家的好白菜被拱成这个样子,她也很难不生气了。 吴嘉禾长长地哦了一声,随着谢津怀的翻动,继续看。 新婚结婚,在吴羡好的日记里只有短短几个字的篇幅,这和她婚前表现出来期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能当时沉浸于幸福之中,连日记都来不及写了吧?”吴嘉禾随意猜测道。 日记戛然而止在吴羡好结婚之后,他们这些多年后的看客也难以知道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羡好又为什么在满腔的痛苦之中辞世,她当年的产前报告明明一切顺利,可为什么最后又会落得一个难产大出血的境地? 这些悬而未决的答案,仿佛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尖刀,让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悬起来,却得不到一个回应。 “好了。”华筠拍了拍手,打破一片寂静,走过来把那篇日记收了起来。 “这本日记就放在家里做留念,回来要是想要的话就走之前拿上,咱们不说这些难过的事情了。” 吴嘉禾莫名有些难过,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再陪津怀他们好好逛几天,我也要去海城,亲自问问爷爷!”吴嘉禾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华筠看她:“你工作不要了?” 语气里满是对女儿想一出是一出的宠溺和无奈。 “工作哪有我大姨重要?大不了就辞职好了,我去小姨公司上班。而且我这是认认真真的要过去调查,不是瞎说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灵感 谁也拦不住吴嘉禾那一时冲动的劲头,她软磨硬泡了半天,最后华筠也只能无奈地应了。 定好的游览计划,大舅临时有事去不了,就只剩下舅妈陪他们。 一到外头,吴嘉禾那股社牛的劲头就谁也拦不住,讲起话来有如银河落九天而滔滔不绝。 偏她口才好,讲得比专业讲解还要精彩,亭台楼阁,一树一花都能说得生动形象,惟妙惟肖,引得周遭不少游客都在听着他们这边聊天。 吴嘉禾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宋晚:“我爸妈他们都嫌烦,十来年前津怀已经听过我这一套了,只有你一个觉得新鲜,怎么样?我讲得还不错吧?” 站在旧时的宫殿里头,看着周遭金碧辉煌的建筑,宋晚真心佩服吴嘉禾。 “不错。” “何止是不错呀,简直是特别好!”边上的游客竖起了大拇指笑着夸赞。 边上的讲解员也跟着凑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姑娘是专业讲解呢,你这口才让我这讲解员都有些心生愧疚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旅行社做个兼职?” 吴嘉禾拱了拱手:“谢谢各位捧场,那我就跟家里人讲着玩玩,还没有要发展主业的想法。” 拉着宋晚溜号,吴嘉禾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 “我大学的时候就当过学校社团的讲解员,你可别被忽悠进去了,真以为我是业余的。” “那十几年前——”宋晚有些犹豫地问。 “十几年前津怀第一次来京市,我就随便讲讲,谁知道那一套词儿还挺唬人。”吴嘉禾飞扬起来,有些像是骄傲的雌鹰,看上去满身都是野心和傲气。 宋晚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俩随心所欲的走着,忽然听见边上一声很低地的打招呼声。 转头看过去,一个年轻人鼻梁上架着墨镜,脖子上还挂着炮筒般壮观的相机,这一幕着实有些冲击力。 “不好意思,我们不拍照。”吴嘉禾以为是收费拍照的,于是断然拒绝了对方。 对方伸出右手食指将眼镜推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两人笑了笑。 “我不是收费拍照的,我叫胡瑟,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可以免费给这位小姐拍一套写真!”对方赶紧晃了一下相机,立证清白。 他的手指直指向了宋晚,说得宋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我不擅长拍照,也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不浪费你时间了。” 吴嘉禾一只手抵在宋晚后背上,用眼神鼓励她。 “哪有什么擅不擅长拍照?会拍照的人也都是后天练出来的,你长得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硬是赶鸭子上架,把宋晚推了过去。 宋晚是真的不会拍照。 她上次拍照还是和谢津怀的红底照。 上大学的时候,她忙于赚钱,根本没时间像同龄人一样四处游览,拍照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工作之后又天天扎在电脑前头。 不光技术没练出来,人一到照相机前头就跟木偶似的,连动都不会动了。 好在胡瑟是个很耐心的摄影师,一直在调动宋晚的情绪,顺便指导她该怎么摆姿势。 华筠和谢津怀从人潮中挤出来,赶上他俩的进度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怎么想起来找人拍照了?”华筠好奇的问,举着手机也在拍的吴嘉禾。 谢津怀看着宋晚,眸光微微暗了一下,唇角轻挑,露出一丝笑意。 经过摄影师指导,宋晚笑起来十分自然,就连吴嘉禾的手机拍出的照片都很好看。 吴嘉禾压低了声音:“人家免费的,在路上看到晚晚长得漂亮,所以主动过来搭话。” 听了这句解释,谢津怀的脸色骤然一下,如同被乌云卷席,只剩下了一片冷意。 他原本以为是请来的摄影师,谁知道是觊觎他老婆美貌的狂徒! 谢津怀面色不爽的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摄影师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跟宋晚往这边走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是没断过。 “宋小姐完全就是我的灵感缪斯,摄影机只要一对准她,我好像就有源源不断的想法!” 摄影师还在滔滔不绝的感慨。 宋晚已经注意到谢津怀的脸色像是泼了墨。 “宋小姐,你天生就是应该当模特的,长得高身材比例也好,不当走秀模特,也可以当平面模特试试,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要是有时间都可以约您拍照!” 胡瑟直接打开好友码递到了宋晚面前,话里丝毫不掩饰就宋晚的欣赏。 谢津怀伸出手把那手机推了回去。 “她是有夫之妇。” 当着他的面就想撬墙角。 谢津怀头一次感受到在京市的不方便。 胡瑟不乐意地撇撇嘴:“结婚怎么啦?你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思想还是那么腐朽老旧?结婚不代表一个女人不能随心所欲的追求自由,更不代表你作为丈夫就可以限制别人的自由。” “我们这是在搞艺术,在追求美,而你即便作为丈夫也无权垄断美,我有权让更多的人看到宋小姐的美貌!美丽本来就是社会共享资源,谁看到这张漂亮的脸都会心动的。” 全是一些理直气壮的歪话,谢津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照这套逻辑说下来,他的确不懂美。 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个摄影师肯定不怀好意。 吴嘉禾也忍不住反驳他:“什么叫美貌是共享资源?刚才明明说的是免费帮我弟妹拍写真,怎么又变成共享资源了?人家的美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慷他人之慨替别人分享了?” 要早知道答应一个摄影师拍照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吴嘉禾说什么也不能听他的。 “这位小姐,你就此言差矣了。脸长在头上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所有人是人第一眼都是用脸,又不是用屁股,所以我说美貌是共享资源,有什么不对吗?”胡瑟颇为高傲地挺挺胸脯,“您把艺术想的太龌龊了,只是想加一个联系方式,这位先生就阻拦不休,本质上不还是对自己太太不信任?” 再这样下去,场面一定会演变为吵架。 宋晚赶紧拦在谢津怀和吴嘉禾前面。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也的确不想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这照片请你删了吧,我不希望我的照片被公布在公众平台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不打不相识 莫名其妙被一个男人称赞了灵感缪斯,而且还和自己的丈夫发生了严重的争吵。 宋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谢津怀这边。 拍照不是她的本意,无非就是回到原点,就当刚才的半个小时是在园子里头消遣也无所谓。 谁知道胡瑟却像是抓住了话柄似的,更加高傲了。 “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照片,凭什么不要了?宋小姐,你放心,今天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坑了你。” 胡瑟甚至有一种自己在保护被恶龙欺负的公主的感觉。 “你会这么说,就是因为传统观念的规训,你认为一定要为自己的丈夫保守贞操,但我可不这么觉得。我们只是拍了张照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越说扯的越远,而且每句话都是拉大旗扯大锯,给谢津怀和宋晚扣帽子,弄得好像他们做错了多大的事情一般。 “我还说你没道德底线呢!”吴嘉禾还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弟弟,双手叉腰站在谢津怀面前,就和胡瑟互怼。 “你搞的这个艺术有什么价值吗?无非就是光明正大的拍人家,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还要想发到网上去共享,要不是我弟弟慧眼如炬,识破了你的阴谋,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你蒙在鼓里呢!” 胡瑟被说生气了,一张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 “你和你弟弟都胡搅蛮缠,真不知道宋小姐为什么要看上你们这种人!” 华筠也听不下去了,拉住了冲动易怒的女儿,又转头冷眼瞪着挑起一切事端的胡瑟。 “你知道什么东西?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明明当事人都已经拒绝,你却胡搅蛮缠,非要在他们夫妻之间种下祸根。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作为京市的大景点,游览这里的游客并不少,听到有人当场吵了起来,如同野生记者一般纷纷架起的手机记录这一幕。 “我什么错都没有,我只是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拍了一张照片,就被你们不由分说的扣大帽子,照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对方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指着几人来回指指点点,眼神里面都写满了恨意。 吴嘉禾又加入了战局,宋晚生怕他们吵架,于是站在中间劝架,谢金华也和摄影师唇齿相击。 他一个人舌战群儒,也应对得十分轻松,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魔幻。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宋晚看见一队警察从人后走了过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报的警,把他们一行人全都带回了警局里头。 知道双方吵架的原因,就连警察都有些无奈。 “你们是小孩子吗?就为这么一点小事也能吵起来?”警察看着他们,眼神中写满了怀疑。 胡瑟拍桌子,“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我们是在为了艺术争辩,是为了各自心中的理想,才不跟你们这些人一样,张口闭口就是利益!” 追求艺术的结果就是双方都需要找人保释,在人没来之前,谁也不能走。 华筠双手抱臂坐在冷板凳上,“现在你满意了?为了你的所谓艺术,大家都要在这儿蹲着,谁也别想走了。” “这才不是我追求的艺术!我要追求的是纯粹的,不沾有一点世俗欲望的艺术。跟你们这种人根本就说不通!” 华筠也不想听,闭上嘴巴之后,警局里边稍稍安静了些。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吴瑞泽才从外头匆匆赶了过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下。 看到这一幕,吴嘉禾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觉得进局子的行为给她爸蒙羞了。 他们理应是为人表率的,现在却这么不光彩,实在让人感到羞愧。 “吴首长!您怎么来了?” 好巧不巧,警局里头有退伍转业的军人,一眼认出了吴瑞泽的身份,站直之后,板板正正地问好。 “来带我家人走。”吴瑞泽也是一副正经的样子,目光如炬,没有半分闪躲和不好意思。 他们很快朝这边走了过来。 胡瑟也听见了刚才的动静,再结合这一家人气度不凡的样子,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大声为自己鸣不平。 “这不公平!你们是关系户,仗着自己有认识的熟人,就想把自己捞出去!你们这种人就是毒瘤!我根本不屑于跟你们争论!” 他越喊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看上去比刚才在景点的时候要更加大义凛然,甚至有一种在执行正义的错觉。 “叫什么叫?等保释你的人过来了,自然能让你走了!”边上的警察有些无奈的提醒了一声。 连他的领导都要对人家毕恭毕敬,就更别说他了。 他怎么敢在领导面前造次? 胡瑟恶狠狠用不信任的目光瞪着警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同流合污都是一伙的!我两眼一闭,简直看不到京师的未来和希望!” 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让人听了之后,还真有些被唬住了。 吴瑞泽一走进来,听到这气如洪钟的吼声,目光也看了过来。 瞧见对方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打量。 “这些人我都带走了。” 跟在他身边的人啊了一声,但很快就照办。 一直大吼大叫的胡瑟显然也不明白吴瑞泽为什么这么做。 吴嘉禾撅着嘴巴,不情不愿地看他:“你看清楚了,我爸就是过来保释的,也是正常交钱给手续的,这是刚开过会过来,有些着急了!” “明明是你在景区骚扰别人,怎么搞的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似的?”吴嘉禾心里快郁闷死了。 胡瑟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琢磨过味儿了。 在他们快上车之前,胡瑟快步跑了过来,把手机伸到了谢津怀面前。 “加不了你老婆,总可以加你吧?不然我照片不就白拍了?” 谢津怀敛眸打量了一下对方,确保他没有算计,这才拿出手机加好友。 “咱们这就叫不打不相识,放在古代可是要桃园三结义的!”胡瑟脸红红的,兴奋地说。 第一百三十章信则有 莫名其妙就要跟他们桃园三结义的胡瑟,像是完全记了刚刚是怎么跟他们吵到脸红脖子粗的。 他拉着谢津怀还想请他们出去喝酒。 要不是舅舅舅妈严词拒绝,还真要硬拉着谢津怀和宋晚走人。 坐在回家的车上,吴瑞泽在前头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们。 “就是因为咱们家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才不让你们在外面惹事,第一把事情闹大了,丢的就是咱们华国军人的脸面!看看今天把人家给吓的。” 吴嘉禾撇了撇嘴巴:“也没看出来有多害怕呀,不是还高高兴兴的想请津怀出去喝酒吗?” “尤其是津怀!现在正是危险时期,在海城的时候都有人盯着你们,到了京市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 吴瑞泽在前头苦口婆心的说着,谢津怀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胡瑟已经把今天拍的照片发了过来。 通过专业后期,再加上它的光影和构图设计,那几张照片拍得宋晚宛如谪仙一般。 将宋晚本就精致的容颜修饰得更加光彩夺目,让人难以忽视。 谢津怀的手摁在手机上,唇角勾出一丝淡淡的笑。 虽然过程艰辛了点儿,还产生了不少误会,但这个胡瑟拍照的技术的确不错。 他根本没听吴瑞泽在前头说了什么,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将一张宋晚笑着的照片设为了壁纸。 这张笑得最好看,每次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宋晚对自己笑,似乎也挺不错的。 宋晚坐在谢津怀边上,目睹了谢津怀这个动作的全程。 设置完壁纸就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继续有一声没一声的和吴嘉禾一起应和着舅舅的话。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在京市细逛,谢津怀已经让宋特助订好了回去的机票,吴嘉禾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又跳着让文姨去给置办特产。 什么吴英好想吃的糖葫芦,吴茂勋平时做菜吃的六必居,还有稻香村的点心,这些东西虽然细碎,但都是多多益善。 吴嘉禾最后装了一整个箱子,沉得连谢津怀拎起来都得费点力气。 吴瑞泽一出来,看到女儿面前又摆了两只冗大的箱子,眉心当下皱起。 “就是过去看看爷爷和小姨,用得着摆出这么大的架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贵妃去省亲呢!” 吴瑞泽也有一个有趣的灵魂,让吴嘉禾听了之后,咯咯笑个不停。 “什么嘛,小姨爱吃的和爷爷爱吃的,我都装了一大包,就给晚晚妈妈和朋友带的一些伴手礼,出来玩总得带些东西回去,不然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小气,故意不给带呢。” 因为时间太紧,送完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没想到吴嘉禾已经帮忙安排好了。 她有些感激地看着吴嘉禾,双目之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我还得给你配个保镖拉东西?”吴瑞泽吹胡子瞪眼。 “才不用呢,我的箱子可是有轮子的,晚晚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电梯,办了托运之后,全程都不费力。” 吴嘉禾美滋滋的跟他们一起踏上了回海城的旅途,落地之后,前来接机的宋特助直接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听到吴嘉禾装伴手礼那只行李箱的时候,宋特助明显废了些力气。 “里面装石头了?”宋特助有些怀疑自己的力气。 他也是天天去健身房的,怎么现在一点都不见效呢? 吴嘉禾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是我往里头装的东西太多了。” 同时心里决定把本就不多的伴手礼给宋特助分出来一份。 也当是对他的道歉。 宋特助开车带东西回家,谢津怀他们则坐上了另一辆车,直接开往医院。 刚走进去,一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吴茂勋,吴嘉禾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滚珠一般啪啪往下落。 “爷爷,你生病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你知道我和爸妈有多担心你吗?我们在海城都快急死了!”吴嘉禾抓住了吴茂勋的手,哇啦哇啦地倒起了苦水。 吴英好在一边又是好笑,又是愁容满面。 “你说你们把这个小祖宗带过来干什么?完全就是来给我们惹事儿的!” 吴嘉禾从吴茂勋的胸口抬起头,“小姨,我也不会原谅你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跟我说,还有没有把我当爷爷的亲孙女了?” “就是你这个亲孙女太烦人,我才不说的,让你过来,除了哭之外,还有什么妙用?”吴英好提问一句。 吴嘉禾的嘴巴还真被堵住了。 他们俩的性格差不多都是比较跳脱的,只是吴英好因为时间的沉淀,现在已经沉稳下来了。 家里还真就她能治得住吴嘉禾这窜天入地的脾气。 “真是难为你们了,还要帮忙照顾这么大个孩子,我哥他们也真不够省心的。” 让吴嘉禾在这哭了一会儿,吴英好就迫不及待的赶人了。 吴嘉禾还不乐意,吴英好直接板着脸警告她:“爷爷刚做过手术,身体恢复得很不好,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你要是留在这里,还要不要爷爷安静恢复了?” 跟哄孩子似的,用这话就能轻而易举的制住捉吴嘉禾。 她撅了撅嘴巴,乖乖不说话了,跟在谢津怀和宋晚身后离开。 “你说我是不是捡来的?”坐在车上,吴嘉禾有些忧郁地问。 宋晚有些担心打击到了吴嘉禾的积极性,谢津怀却显得平静多了。 “对,你是一个雪夜,舅舅在将军楼门口捡到的,刚好表哥出生没多长时间,所以直接把你俩凑成双胞胎了。” 吴嘉禾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就骗我吧,我都在家里见过我的出生证了。” “那你还问?”谢津怀挑眉回问过去。 回了家,带吴嘉禾认识了汤姨和零。 挑选了一个房间之后,吴嘉禾便直接进屋了。 就在送完以为要稍稍安生一会儿的时候,却见到吴嘉禾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东西出来了。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叠符纸。 “把这些东西贴在咱们家东南西北各个方位,这可是我在寺庙里边请老僧开过光的,很灵验的!” 望着粗糙的黄纸,宋晚有些犹豫。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显然是不够用的。 吴嘉禾直接不由分说,把东西塞进了宋晚手里。 “这东西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先贴再说!” 把那一沓符纸贴完,家里多了浓重的鬼屋气息。 站在屋子里头,宋晚都觉得有些阴恻恻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原来是惯犯 拜吴嘉禾那几张符纸所赐,今晚睡觉的时候,宋晚和谢津怀贴得格外紧。 一想到家里多的那些东西,宋晚甚至有些后脑勺发凉的感觉,总害怕真跟吴嘉禾说的一样,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别怕。”谢津怀抱紧了宋晚,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宋晚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想睡觉。 就在她意识昏昏沉沉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敲他们的房门。 刚刚涌上来的困劲儿全部消失,宋晚睁开眼睛,刚好和谢津怀对视。 她右手往枕头底下摸,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瑞士军刀。 外面如果是歹徒,送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对方动手。 谢津怀的手握在宋晚手上,同样摁着那把军刀,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津怀?” 吴嘉禾的声音像是小猫哼哼一般,即便在寂静的夜里都不大容易注意到。 宋晚和谢津怀松了一口气。 过去给她开了门,吴嘉禾随着谢津怀溜了进来。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晚上休息了。”吴嘉禾满脸都写着抱歉,手上已经很诚实的把手机递了过来,“但是你们先看看这个吧。” 谢津怀拿过来看,宋晚也凑过去。 手机上显示的竟是一个四格监控! 而且监控的布局宋晚越看越熟悉。 显示的正是家里四个方位的监控。 “先别说话,悄悄看这个。”吴嘉禾手指划了一下,监控瞬间切换成了另外几个方位,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家车库的。 在正对着车库的那个监控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悄摸摸出现,即便已经贴近监控,他们也无法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 可见这人行动有多么隐蔽。 而他撬锁的速度更是让人惊叹,不到三秒钟就已经打开了他们家最难打开的车库门,且大大方方地溜了进来。 原来是惯犯。 宋晚和谢金华的脸上都写着一样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安的?”宋晚觉得惊奇极了。 明明来了之后他们一直在一起,吴嘉禾一直黏着他们,基本没有什么独处时间,但她就是神奇的完成了八个监控的安装。 吴嘉禾哼哼笑了一声,“我妈的公司可是专门研究安保设备的,像这种小型粘贴式的监控,在他们公司都是快要被淘汰的产品了,我就是带两个过来玩玩。” 听到粘贴式这三个字,宋晚大概就明白这监控是怎么贴上去的了。 “所以那些符纸并不是因为表姐你真的相信,而是你想借这个机会掩饰自己要贴这东西?” 吴嘉禾轻轻摇头:“我还是挺相信这个的,老办法和新办法双管齐下,就看哪个能治住了。” 看到了已经落在谢金华手里的瑞士军刀,吴嘉禾眼珠子一转。 “既然咱们手里拿着武器,不如现在就过去把那个人按住,只要把他送去局子里头好好审问一下,不就知道是谁要对你们下手了?” 谢津怀却果断摇头,“不能去。” “对方下手果断熟练,如果他是溜门撬锁进来偷东西,手里肯定拿着足以保命的武器,咱们虽然人多,下手未必能有对方狠辣。” 关键的是,谢津怀没有把握和零联手就能保住三个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那个人离开,他们再去车库。 “这样也太憋屈了吧,连自家遭贼了都不能管?” 吴嘉禾撅着嘴巴,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不是我们想不想的事情,是能不能。如果可以,我也想把那个贼直接摁住。但现实就是我要考虑你们的安全。”谢津怀难得多跟吴嘉禾解释了两句。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索性就让吴嘉禾在自己屋子里头凑合了一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们才出去,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汤姨和零说了。 知道那是一帮老手,汤姨就更觉得可怕了。 “现在的小偷还真是奇怪,居然还追着人偷,放我们之前遇到这种的,早就腿打断了!” 汤姨义愤填膺,这样一说,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把他的腿打断是违法的,咱们就算抓到人,也得第一时间送去警察局。”吴嘉禾充当了普法的任务,然后从工具箱里找到了一个扳手,走在前头打头阵。 谢津怀把她拽到了自己后头。 “你要是掉一根头发,大舅大都得来找我算账。” 车库的门锁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被人撬过。 谢津怀拿着钥匙打开门,目光先是扫进去,发现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少。 那个贼光顾了一圈,就像是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拿走。 谢津怀和零一起把车库的锁换了,又在里面加装了一道安全措施。 吴嘉禾提出想看看宋晚被偷的那条项链,宋晚也不扭捏,直接走在前头帮忙带路。 “一条项链承载着我和津怀的记忆,而且失而复得,我现在是不敢放在家里了,什么时候有空就送到银行保险库去。” 小心翼翼的把那条项链拿出来展放在吴嘉禾面前,宋晚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是谢津怀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他们两人感情开始的象征。 当然值得骄傲。 看着漂亮硕大的宝石项链,吴嘉禾忍不住叹息起来。 “像这么漂亮又有底蕴的项链,还真不好找,难怪那个贼非要拿回家去摸摸。” 别说是贼了,就连吴嘉禾看到这样漂亮的项链都很难不心动。 “所以对方又还给你们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了,已经到警察局那边了。”宋晚瞎猜。 吴嘉禾很快就摇头否决。 首先这个想法太荒谬了,对方如果能想办法偷东西,自然也不害怕警察查。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这枚红宝石项链实在太惹眼了,导致他们不方便出手,所以只好又物归原主,还给了你们,津怀说的那封道歉信,其实就是那个贼不想让你们把事情闹大,继续追查下去,或者说你们已经追查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吴嘉禾的猜想很天马行空,说起来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意思。 “偷东西的人很有可能是拍卖场的工作人员,你们有想过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守护弟弟爱情 宋晚下意识转头看向谢津怀。 的确,他们没有脑洞大开想到过这里。 但这并不算是疏忽,换成任何人来了,都未必能猜想到这方面。 “只有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才知道你们有价值连城的东西,而这枚宝石项链最值钱的并不是宝石本身,而是它背后那个动人凄美的故事。” 没法凭借这个故事把项链卖出高价,就意味着他们要搭上自己的名声,甚至可能被抓。 所以思忖再三之后,他们还是选择把项链还回来。 听上去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圆满了。 暂时还没确定到那个小偷是谁,但至少吴嘉禾已经帮他们圈定好了范围。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骗那个笨贼赶紧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吴嘉禾胸有成竹的捏了一下手,做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谢津怀也并不着急抓人,他的目的不是来偷东西的人,而是那个人背后所隐藏的势力。 盗窃可能是团伙中的某个人一时兴起,但跟踪绝对不是。 尤其他们还是分开跟踪,目标指向性极其明显,还有倒班的概念。 简直是个专业的跟踪团队。 宋晚和谢津怀都要去上班,吴嘉禾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索性缠着宋晚,要跟她一起上班。 最妙的是吴嘉禾气质又很好,往宋晚身边一站,就好像津海国际来了一个新的高管,让人忍不住想要侧目。 把吴嘉禾带到了办公室坐下,宋晚转头便去开会了。 去了京市几天,就连她都堆积了许多工作要处理,更不必说坐在最高职位上的谢津怀了。 刚开完会回来,宋晚就看到吴嘉禾乖乖的窝在会客沙发上。 “果然不管到哪里上班,都是有开不完的会,我以为就我们公司这么龟毛呢,没想到就连津怀都逃不了。” 宋晚听到吐槽之后,直接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毕竟只有在开会的时候,人才能停止压迫自己,思考一下,为什么做成这种鬼样子。” 宋晚和吴嘉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聊到了之前那段感情。 吴嘉禾也谈过很多次恋爱,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对方三观不合,两个人和平分手。 听宋晚和前男友闹得满城风雨,吴嘉禾的眼睛就亮了。 “那可真是那个男人眼瞎了,连我们家晚晚这么好的女孩都看不上,再好的姑娘嫁进他家之后,都会被染缸染色。” 吴嘉禾精准吐槽,直接和宋晚开启了吐槽大会。 宋晚也煞有介事:“谁说不是呢?为了自己的小青梅,就可以义无反顾抛弃女朋友,谁知道这种人结婚之后是什么样子,能跟他过一辈子吗?” 俩人说的正起劲儿的时候,宋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宋晚的脸色都凌冽了一下。 迟母让他把迟彻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这人就锲而不舍的在她朋友圈里边蹦哒。 谁知道今天居然蹦达到了面前,接通电话,知道他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送完当下就想拒绝。 “这也是我妈的一番心意,你要是不来拿的话,我回去告诉她老人家,以后不用准备你的份儿了。” 迟母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岁,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在迟彻的口中就已经成了老人家。 这张嘴巴讲起话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听。 宋晚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走在前头带路。 走到楼下,在周遭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宋晚一眼就能精准辨认出身着昂贵西装,头发梳的油亮,就连面庞都格外净白的池小少爷。 少爷就是少爷,受尽再多的磨难,到头来也是少爷,跟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 “这是我这趟出国特地给你带的巧克力,你之前不是最爱吃甜的吗?这盒里面各种甜度的都有,除了白巧黑巧之外,还有夹心巧克力……” 迟彻像是报菜名一般,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长串,生怕有一个遗漏的。 但他却忘了最关键的事情。 他所认识的宋晚是上大学的宋晚,天真可爱到还觉得和他有希望,将来他们还会结婚的宋晚。 而站在他眼前的却只是对他毫无感情的宋晚。 宋晚只是想过来应付一下他。 “送再昂贵的东西也不能弥补当初带来的伤害,得到了不知道珍惜,现在回来跪舔,那就是下作!” 吴嘉禾直接在边上补刀,每一刀都精准的打在了迟彻的心上。 “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可以不和夏莉莉再有联系,没有你的允许,我身边不会再出现一个女人——” 宋晚只是板着脸,看迟彻的目光既可怜,又有几分同情。 “不,你跟我发誓这些没用了,我已经结婚有自己的生活了。” 错过的人终究错过了,宋晚之前给迟彻的每次机会他都没有抓住。 他们的命里注定是要错过的。 宋晚已经非常坦然地认清现实,并且接受了这个命运。 迟彻带来的巧克力很大一盒,放在桌上也很显眼,他们的声音也不算小,有不少人都在边上悄悄把手机对准他们,拍摄这一幕。 吴嘉禾眼看普通的办法已经刺激不到迟彻了,于是只好换了个更狠的招数。 “我们家津怀和晚晚注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你这个孽缘在中间挡着也没用,只会让他们更加情比金坚。” 吴嘉禾笑眯眯的说话,说出的每一句话却足以气死迟彻。 “拍了视频的也都可以往网上发。” 迟彻的表情骤然间降至冰点。 “你太过分了!” 吴嘉禾看着迟彻,指了指自己,然后直接轻蔑一笑。 “我过分,难道你就不过分了?” “证明我过分,难道就能抵消你妄图毁坏我弟弟的婚姻?” 吴嘉禾每一句话都问到了心坎上,迟彻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只不过是守护我弟弟爱情的骑士,避免我弟妹被有些无耻之徒骚扰,没报警都是好的了,你就知足吧。” 说完,吴嘉禾直接拉着宋晚的手上楼,看都不看迟彻一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吴嘉禾绘声绘色的把楼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毫不添油加醋,满脸都是一副等着谢津怀夸自己的表情。 宋晚在边上看着,被吴嘉禾这样子可爱到了,没有打断她。 谢津怀放下工作,认真听姐姐讲了半天,然后非常捧场的拍拍手。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是帮他解决迟彻了。 免得他漂亮可爱的老婆被骚扰,这也是好事一桩。 “今年和明年,你全年的包包我都包了。” 谢津怀豪掷千金,吴嘉禾直接笑了起来,嘴角快咧到和太阳肩并肩了。 她拍拍胸口:“哎呀,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呀?你是我的亲弟弟,就算没有金钱奖励,姐姐我也是愿意帮你挡烂桃花的!” 谢津怀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那好,刚好这次舅妈出发之前特地叮嘱我,不能让你再买包了,家里的衣帽间都装不下了——” 话音还没落下,吴嘉禾就满脸惊恐地制止谢津怀。 “不!” 谢津怀侧头:“不什么?” 宋晚看出来谢津怀就是故意在寻开心,拿吴嘉禾开涮。 “真是可惜呀,”宋晚非常配合谢津怀,“不过姐姐你也别担心,虽然我没有多少钱,但是可以包你一整年的包子!只要你想吃包子,我随时可以给你买。” 宋晚没实力,只能包这个包包。 吴嘉禾的眼泪几乎从眼角淌了下来,满脸都写着悔恨。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假客气了,反正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姐姐都高兴得说胡话了。”宋晚笑着侧头对谢津怀说。 吴嘉禾已经有气无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自己损失了多少钱。 “晚晚,你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吐槽的话也软弱的如同蔫儿了的茄子,让人看着实在不好意思得很。 谢津怀开够了玩笑,这才笑着重新答应吴嘉禾。 “我直接给你一张卡,要买的时候你自己刷卡就行了。” 吴嘉禾这次不假客气了,眼巴巴的盯着谢津怀,像是等着拿糖的小学生似的。 谢津怀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句。 “幼稚。” “要是你知道我妈银行卡给我限额了,家里衣帽间的包包都数了数,严格看管!你就知道我活得有多痛苦了。一个人如果不能拿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吴嘉禾理直气壮的质问谢津怀。 谢津怀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太多,就会进入无欲无求的状态,谢津怀恰是如此。 旁人看他是什么都有的津海国际总裁,而对他而言,钱不过是一个数字。 他想要的全都有了,更多的钱只能化作账户上虚无的零,没地方花,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意义。 吴嘉禾根本听不进去谢津怀说的什么,只是欢天喜地,兴高采烈的捧着那张卡走了。 宋晚看了眼手表,发现早就到了上班时间,于是匆匆起身赶紧要走。 谢津怀叫她:“晚上下班去地下车库等我。” 宋晚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点头,下班之后直奔地下车库。 吴特助不在,司机王叔也不在,宋晚走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晚上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小姨外公和表姐都在,宋晚还以为今晚也要陪他们。 “好不容易有钱了,他肯定还在血拼,今晚就我们两个人。” 谢津怀已经发动汽车,“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还特地卖关子,像是在吊着宋晚的胃口似的。 宋晚对此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心情很不错,口中还轻轻哼着歌。 很快就到了地方,车刚一停下来,宋晚看了一眼。 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chocote。 巧克力专卖店? 宋晚觉得有些错愕,侧头看着谢津怀。 他作息相当规律,平时连饭都不会多吃一口,更别说巧克力这种热量炸弹了。 然后宋晚就联想到今天迟彻试图给自己送巧克力。 “我们晚饭是要吃巧克力?” 谢津怀停好车,抬眼看了一下,“不是。” “其实我现在没那么喜欢吃甜的了。”宋晚很不好意思。 上大学的时候,沈黎给过宋晚一份瑞士进口的巧克力,她吃了一次惊为天人。 不过是顺口跟迟彻夸赞了一下,谁知道他居然阴差阳错记到现在。 这种感觉也让宋晚觉得很奇怪。 谢津怀握住了宋完的手,带她往里面走。 “他送的不能吃,那就吃我送的。” 店内外都蔓延着一股巧克力浓郁的油脂香味,宋晚看着谢津怀的侧脸。 “迟彻在我心里一点都没有,没必要吃他的飞醋。”宋晚低声说。 谢津怀脚步并未停下,而是带着宋晚直接往柜台那边走。 “因为有关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所以即便是错误答案也想试一试。” 心脏怦怦直跳,宋晚满脑子都回荡着谢津怀的这一句话。 这家店并不只卖巧克力糖,有巧克力蛋糕,可可粉,各种类型,墙上还有展示用的,甚至还特地出了巧克力文创周边,看上去十分精致。 谢津怀指着柜台指定了几款,然后侧身询问宋晚的意见。 宋晚看了一眼,巧克力的价格也十分对得起他们这个店面的逼格。 这种东西也就割一下有钱人的韭菜了,宋晚点点头,随意应了下来。 买的巧克力就应该找餐厅吃饭了,宋晚却并不着急,拉着谢津怀的手,说要在附近逛逛。 刚刚傍晚,暮色还没降临,天边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两人走在浪漫漂亮的暮色之中,宋晚满心都只剩下了幸福。 路过一个公园门口,宋晚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棉花糖。 有白色的,也有加色素的,是最便宜的小零嘴之一,里面加的色素也相当夸张,吃完之后整张嘴都能变成相应的颜色。 宋晚却来了兴致,拉着谢津怀过去,要了一支纯白的。 一支只要三元钱,跟刚才那些巧克力比起来,绝对算得上是良心。 可以拉着爱人的手逛公园,宋晚愉悦得眉眼微微眯起。 心脏是几乎满溢出来的幸福。 第一百三十四章指纹 宋晚和谢津怀从外头回来,两人脸上都溢满了笑意,看样子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汤姨笑着问他们:“少爷和少夫人吃了吗?要不我现在去做饭?” 宋晚赶紧摇头拒绝:“我们在外面吃过饭回来的。” 汤姨和吴嘉禾都注意到了谢金华手里拿着那个心型盒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调侃。 看样子小两口的感情是越来越蜜里调油了。 时间很晚了,他们只在外面聊了两句,便很快进房间。 汤姨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照这样子看来,咱们家很快就有小少爷和小小姐了!”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老一辈,生孩子就等于爱情的结晶,两个人彻底绑死在一起,不可能再分开。 吴嘉禾听了之后却是摇摇头,“要不要生孩子也是他们的自由,万一他们想要二人世界呢?” 汤姨觉得是这个道理,“早点要孩子也好嘛,我看现在医生说了,孩子生的越早,身体的恢复机能越好,对大人的影响也小。” 普通小夫妻拖着不生孩子,是为了给孩子创造出更好的生活条件,但汤姨觉得,以宋晚和谢津怀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这样。 生了孩子也有人带,这是好事。 吴嘉禾煞有介事地跟汤姨说:“眼下还有一堆烂事儿,他俩自己都在危险之中,总是要解决一下再说,总不能生了孩子之后,让孩子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吧?” 这话终于得到了汤姨的认可,他俩短暂地站到了同一战线。 第二天一大早,谢津怀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 通过对物证的排查,警察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在他们交上去的信封上,搜查到了半枚指纹。 在搜查力度如此严格,搜证手段完善的现在,半枚指纹就已经是质的飞跃。 没准就能在库里找到合适的匹配者。 谢津怀和宋晚匆匆吃了早餐便直奔警局,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一手线索,继续推演下去。 他俩也是警察局的老熟人了,警察看到他们,便直接把人带进了物证室。 “你们也算运气好,这枚指纹就是在信封上面发现的,居然没有被你们自己的指纹覆盖。”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们刚刚提取出来的指纹。 谢津怀和宋晚都不是专业人士,望着东西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索性还是直接问警察同志。 “这枚指纹跟基因库匹配成功的几率有多少?”谢津怀问。 电脑上的匹配进度仍然停留在百分之一,负责技术鉴定的民警轻轻摇头。 “说不准呢,我们海城的流动人口本来就多,都是外来务工的,可能在这停留一段时间就走了,人流量太大,就注定比对难……而且数据库里只记录了有案底的惯犯,万一这个人是新手,我们也没办法锁定。” 有很多案子都是提取到了指纹,但当时的库里并没有嫌疑人,等到多年之后嫌疑人再次犯案才被查出来的。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方狡猾,他们这些站在明处的,就更应该谨慎。 宋晚和谢津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失望。 哪怕能证明这人是个外国人,也算给他们的私下调查提供了一点线索。 过了快一个多小时,匹配结果才出来了。 是令人失望的零。 看着电脑上的结果,警察们也陷入了一片沉默和失望。 这就意味着他们还要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时机。 如果那个人不再犯案,这桩案子或许也会成为一桩悬案。 这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我怀疑是那个地下拍卖场搞的鬼,他们的水很深。”谢津怀直接站出来举报。 警察却只能摇头。 “根据你上次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查过他们拍卖场一次了,结果人家就是说开化妆舞会。” 哪怕他们拿着实名举报,最后也没办法,只能退出调查。 “没有证据,就只能按兵不动,我理解你们紧张的心情,但对我们来说,办案最重要的就是要耐心。” 谢津怀已经提出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但他们也很无能为力。 从警察局出来,宋晚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沉。 他们还能查到真相吗? 之前坚定不移的答案上,如今被打了一个问号。 对方就像是故意在戏耍他们一样,像是一只抓到鸟的猫,要尽情的玩弄自己的猎物,看着他们死于痛苦之中。 宋晚的眼神也有些痛苦。 谢津怀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在肩头拍了拍。 “我们可以自己查。” 凡事只靠别人都是不好的,叶津怀从很小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从他刚刚提出设想开始,心中就一直在盘算该如何实现自己的想法。 只在宋晚面前,当然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宋晚仰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谢津怀。 她还没想清楚他要做什么,然后就被谢津怀拉走了。 他们又一次去了那家地下拍卖场。 不知道对方是过分自信,还是想玩灯下黑,上次都被举报了,地下拍卖场还是正常营业的状态。 只是进去的手续稍稍严格了些,从地上到地下就有两个保镖严加死守。 和底下的侍者不一样,这两个保镖块大肌肉重,一看就是练出来的,其中一个的眉心还有一条长长的疤,很明显的不好惹。 谢津怀心理素质极强,跟宋晚两个人没露出一点破绽,平静地拿出邀请函走了进去。 来这里的客人也不少,有钱人总是是需要一个地方发散自己过度丰厚的财产。 这家地下拍卖场毫无疑问是最佳选择。 说是海城的销金窟也不为过。 宋晚和谢津怀重新挑选了面具,这一次他们穿着朴素,看上去没有上次那么扎眼。 宋晚咽了下口水,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他们这样应该也算得上是深入狼窝虎穴,就为了找到一个嫌疑人。 要是找不到的话,还真对不起他俩的努力了。 宋晚在心里暗暗这样想着,已经和谢津怀走到了最后一道关卡门口。 第一百三十五章没出息的东西 两只手横在他们面前,两位侍者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 “谢先生,宋小姐,我们希尔先生有请。” 冰冷的语气仿佛不掺任何感情的机器,让人听到之后都忍不住心生畏惧,整颗心都随之激荡。 还没进场的客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窃窃私语打量着他们这边。 谢津怀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谢先生,别装了,你那张邀请函上已经被我们植入了芯片,已踏入地下拍卖场的第一课,我们希尔先生就已经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谢津怀的唇角收了下来,宋晚挽着他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地下拍卖场居然防守得如此严密,邀请函里居然还塞了芯片! 除了震惊之外,宋晚只剩下了紧张。 那个希尔先生在这里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万一他要对他们做什么…… 拖动着沉重的步伐,和两个侍者走到了希尔先生的办公室外,这一次没有通传,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希尔先生也没上次那么闲事,他面前摆着四块硕大的拼接屏幕,看上去就像是炒股达人一般。 他双手合拢,看着谢津怀咬牙切齿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呀,真没想到谢先生和宋小姐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时候!” 他的态度让宋文以为要活生生吃了他们似的。 谢津怀的眼神依旧平静,“好巧。” 也不知道巧在哪里,反正两个人已经对上了电波似的。 “边上有椅子,请谢先生和宋小姐先坐下吧,我不善于这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跟人说话。” 哪里是不适应,他平时说话不就这个样子?宋晚在心中暗暗腹诽。 “好了好了,既然两位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上次的账吧。托两位的福,那天被警察查了之后,我们拍卖场损失了整整两个亿的资金。” 这还仅仅只是被耽搁了几个小时,就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 谢津怀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那真是太可惜了。” 希尔唇角轻轻抽动一下,对于谢津怀如此不要脸的行为发出了抗议。 “谢先生,我无意跟你争执,这份损失应该由谁来出,但作为这间拍卖场的话事人,我想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客户究竟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火气?” 又是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不爽极了。 谢津怀依旧眼神平静地看他:“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 “只是那样一条不值钱的项链吗?”希尔语气惊讶。 宋晚更惊讶。 一亿五千万的项链在他看来就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什么是值钱的? 希尔双手合十,做出了一副道歉的样子。 “抱歉,谢先生,我无意想要嘲讽您的宝贝不值钱,只是想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来为我们尊贵的客户挽回损失?” 这番道歉太假惺惺了,就连宋晚都有些看不下去。 “要求我们上次也说过了,只是想找一个人,但你们拍卖场一直都不配合,在推诿责任。”宋晚有些压不住怒气。 再大的拍卖场也只是一个中间商,在客户面前如此趾高气扬,是不想干了吗? 希尔轻轻摇头:“抱歉,你们的要求我无法满足,每一个客户都是我们的上帝,但我也完全信任我们拍卖场的每个逝者,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不可能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要求调查。”谢津怀说。 “警察那边找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如果让他们发现你窝藏罪犯,我想你的地下拍卖场也没必要干下去了吧?”谢津怀勾唇笑,“还有地下拍卖场的税务,如果被查到的话,真的能安然无恙的躲过去吗?我很好奇阁下的能力。” 谢津怀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感觉他只是在开玩笑。 但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希尔才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 谢津怀是不怕得罪他们的。 毕竟他也是在白处站到了巅峰的人。 “既然谢先生都说了,那我只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 希尔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 谢津怀明白地下拍卖场的规矩:“如果在这些人中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相当数额的赔偿金。” 希尔直接双手合十,高兴地说:“谢先生真是个足够爽快的生意人,我们赌场欢迎您这样的客户!” 所有没当值的侍者都被叫了回来。 “拍卖场还需要正常运营,所以谢先生先辨认这批人吧,他们可以换班进行。” 希尔翘脚坐在欧式椅子,望着那些人的时候,眼眸之中带着十分明显的警告。 谁要是让他们地下拍卖场丢脸,希尔也绝不会放纵对方。 谢津怀没有见到过那个偷东西的贼,因此只能用一招——诈。 “警察在我们交上去的物证里找到了一枚十分关键的指纹,根据推测,那枚指纹的主人应该就是偷东西的贼。” 宋晚紧张地观察着这些人。 第一批里没有。 “如果偷东西的人主动站出来承认,则我们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宋晚失望的发现,第二批人里也没有。 “按照华国法律,偷窃财物数额巨大的,应该判处十年监禁——” 宋晚看到第三批里有一个侍者微微垂着脑袋,像是十分心虚的样子。 她兴奋地拽了拽谢津怀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 那个侍者平平无奇,看上去一点特点也没有。 胆小的样子更不像是能有东西的人。 显然希尔也注意到了他。 他抖如筛糠,希尔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谢津怀和宋晚刚走过去,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就见到希尔已经怒气冲冲地过来。 一脚直接踹在那个侍者的腰上。 他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希尔神情十分难堪:“没出息的东西!连客人的东西也要偷,拍卖场要你还有什么用?!就应该把你这只脏手给我剁下来!” 他残酷的声音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跟刚才那个气质温柔的人是同一个。 第一百三十六章抢钱更快 那侍者被踢了一脚,便抖如筛糠,整个人吓得不行了,哆哆嗦嗦地求饶。 “希尔先生,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吧!不想去喂瑞恩!” 周遭的人都平静极了,就好像都看惯了这一幕,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甚至有种司空见淡的稀松。 瑞恩? 那又是什么东西? 宋晚不着痕迹的和谢津怀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掩去了自己眼中的惊诧。 这些人的身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秘密,越是挖掘就越是让人好奇。 但他们除了秘密之外,更想要的是真相。 藏在一切背后不被人注意的真相。 “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也敢拿?掂量一下你这条命重几斤几两,够不够项链上一颗碎钻的?” 吉尔问的话越来越过分,几乎将跪倒在地上的侍者贬到了泥土之中,仿佛他连地上的一粒尘埃都不值当。 造价高昂的真皮皮鞋踩在了对方的手掌上,轻轻捻动一下,就听见了咯嘣咯嘣的骨头声,还有对方撕心裂肺的叫喊。 宋晚感觉牙酸了一下,忍不住拉着谢津怀的手轻轻一动。 是个人……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害怕。 是希尔和他那群手下的反应,就好像他们折磨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玩具。 又或者说只是一摊烂肉,不值得有自己思想的烂肉。 “说吧,你把东西藏到哪儿了?”希尔停下了脚,又用皮鞋的尖头轻轻挑起那人的下颌。 宋晚看到那人的手都已经血肉模糊了,却还是颤颤巍巍的伸进自己的上衣贴胸口袋里。 他抖露出来了一张一百欧元,可怜巴巴的飘到地上。 然后就是不停的磕头,脑袋在羊毛地毯上磕得咚咚作响。 “希尔先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要客人的小费了,这一次是他们非要给我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更让人觉得惊讶的是,他所谓的招致他受到如此重刑的东西,竟就是一百欧元。 即便折算成华国货币,也仅仅七百元而已。 对于希尔来说,甚至都比不上他皮鞋上那根钻扣百分之一的价格。 这种事情在这里居然是时常发生的! 这是让宋晚最难以接受,甚至觉得有些违背人伦的。 人就是人,在外面是没有高低贵贱,人人平等的人。但在这里就是三六九等阶级分明的人。 看到眼前血腥暴力的一幕,宋晚甚至感觉或许是自己在乌托邦里过得太久了? 但世界就算要黑暗,应该也不至于黑成这个样子吧? 希尔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对着那张一百欧元努努嘴。 “唉呀唉呀,真是误会我手下这么好的人了,”他目光凌厉如刀一般射向了谢津怀和宋晚,“害人家遭受这样的惩罚,谢先生和宋小姐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这就是希尔的规矩,一旦证明他手底下的人是无辜的,找事的人就应该付出成倍的代价。 宋晚轻轻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地想站起来。 希尔目光定在她身上:“宋小姐,劝你最好不要在我们定好赔偿金额之前站起来,否则会发生什么,我真的说不清啊。” 宋晚再次塌了下去。 这个地方就是狼窝虎口,希尔就是那个待价而沽的商人,每个人的性命在他眼中给明码标价。 拿出钱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而拿不出的就是被宰杀的猎物。 宋晚看着那些侍者,忽然忍不住想。 这些人都是怎么来的? 难道也有和他们一样,因为输了和希尔的赌注进来的吗? 这种想法更让宋晚打了个寒颤。 “今天卖不出去的藏品,我买了。”谢津怀沉着声音说出了他们的补偿。 希尔放肆大笑着,用力拍手。 手底下的人很快就拿来了一张卷轴,两人合力摊开那张卷轴。 那是一张被装裱好的水墨画。 宋晚自认为自己没什么鉴赏艺术的能力,但看到这幅画,唇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笔墨拙劣,下笔有浓有淡,甚至有的地方完全就像是敷衍胡画一样。 别说是文物古董了,这东西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书画大家能画出来的。 宋晚定睛一看,最后的落款上赫然写着希尔两字。 这是他亲笔画的画。 难看至极。这也是宋晚给这幅画的最高评价。 希尔却像是没看出两人的为难一般,唇角勾了勾,又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 “这幅画就是我们今天的压轴,只要五千万华币,是不是很划算?” 宋晚心头已经聚着一团火。 这东西出去卖五十块钱都没人要,他居然好意思要五千万! 他们没有扯皮商量的余地,谢津怀还是刷卡买下了这幅画。 这是一副甚至不需要安保的话,他们拿在手里就出去了。 一路上宋晚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逝者打量他们的目光,像在看冤大头。 他们拿着这幅画回了家,吴嘉禾一看到,还以为他们买了什么名家大作,结果撑开一看之后。 吴嘉禾都傻眼了。 “津怀,你确定这幅画是你买的?花了整整五千万?” 吴嘉禾甚至想伸手探探自己弟弟的脑袋。 但凡没发烧都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这个破画能值五块钱都是高的,是卖废品都没人要的程度! “画是为了救我们两个一命才买的。”宋晚无奈,轻轻叹息。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之后,宋晚脸上愁容更显。 “既然是被人坑了,那咱们就应该把钱要回来呀!就这幅破画,送人挂在家里都觉得晦气,他还好意思卖这么高的价格?交税了吗?经过市场定价了吗?还是纯粹就炒作?” 谢津怀和宋晚都沉默。 吴嘉禾直接把他俩都拉了起来,“走,姐带你去找场子!” 她拿出了大姐大的气势,又想起自己小时候保护谢津怀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弟弟出发! 用的还是谢津怀的邀请函,只是这一次吴嘉禾甚至懒得挑面具,直接顶着自己的脸就进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可不是莽夫 “就你叫希尔?”吴嘉禾一手拽一个,站在希尔的办公室里头,理直气壮地问他。 希尔看着眼前美艳精致的女人,惊讶得连话都忘了说。 “这位美丽的小姐,今天拍卖行将会举办一场舞会,我想,我可以邀请你跳开场舞吗?” 吴嘉禾觉得这个希尔完全就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于是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了。 “别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能饶了你!我弟虽然有钱,但绝对不是傻冤大头,你坑了人家五千万,居然还好意思跟我套近乎?不撒泡尿照照你长什么样子!” 吴嘉禾怒气值顶到最高,说起话来荤素不忌,骂得希尔找不着北。 “我——” “你什么你?”吴嘉禾瞪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直接抵在希尔的脚尖上,“我告诉你,赶紧把我弟弟的五千万还回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希尔的神色冷了下来,他接触过那么多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不听话的。 宠物就是要训,哪怕是漂亮的宠物,也一样要让她知道谁是主人。 “你弟弟输了和我的赌注,这是赔偿。” “究竟是你的赌注,还是你单方面的威胁?这话好像还没定性吧?”吴嘉禾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讥讽。 “既然在华国做生意,你就应该懂华国的规矩,听说你刚才还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些全都捅出去,你觉得你这个小拍卖场兜得住吗?” 吴嘉禾很清楚一件事。 这些人在欧洲的势力大又怎么了? 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他们的老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手也够不到这里来。 在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就得听华国的法律。 “让我想想故意伤害应该判多少年,还有故意圈禁?你们这个地下拍卖场应该还涉嫌买卖人口吧?除此之外,还有大额交易不报税。” 吴嘉禾掰着指头算了起来,发现这个地下拍卖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法外狂徒。 随便找一点,往死了告诉他们,都能把这些人搞个半死不活。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华国警方抓到我?”希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吴嘉禾哦了一声,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鹌鹑蛋大小。 “现在的意思就是你不服法,而且还想挑战华国法律?我爸他们倒是没法直接派兵过来,不过可以联系一下海城这边军区,你扛得住迫击炮吗?” 希尔的表情愣了。 “冲锋枪?最简单的霰弹枪应该能扛住吧?我想你们的人应该不好在国内弄到这些,不过,这些东西,我爸他们营里头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相信他们应该很乐意铲除一个国际恐怖组织。” 吴嘉禾微微俯身,身上展露出了恐怖的威慑力。 宋晚压低的声音和谢津怀咬耳朵:“他俩究竟谁才是反派?” 怎么目前看来有点不分大小王了,吴嘉禾怎么比希尔还像反派? 宋晚都有一种他们过来逼人家的感觉呀! 那幅画也被轻易抖开,希尔难看的墨宝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种东西在我们华国,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不敢让别人看到,居然还好意思拿自己的烂画卖五千万,是不是想回去跟人家吹牛逼?” 吴嘉禾伤人的话就像是炮弹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了希尔。 听得他目瞪口呆却又无从反驳。 这说的全都是他的词儿啊! 屋子里面刚刚解决问题的血腥味仿佛还没散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就两极反转,谢津怀这边成了占据上风的人。 希尔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他无从开口。 “麻溜赶紧给我退钱吧,不然真等我爸来轰你啊?” 宋晚从没有见过一个黑手党能像希尔这样识时务,电视剧里的黑手党,全都是慷慨赴死,宁死不屈,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想象。 成功要到了钱,又把那幅破画扔在他们拍卖场。 回去的时候,宋晚颇有些疑惑的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念头。 末了又夸赞一句,“嘉禾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有本事解决这样的问题!” 吴嘉禾直接捂着嘴巴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傻孩子,真以为我爸随随便便就能调出那些武器?” 宋晚愣了一下:“不是吗?” “反恐行动也要提前获得上级批准,而且尽量抓活口,只要没有人质,且对方没有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开枪的。”谢津怀替吴嘉禾解释。 刚才那些话可以说全都是吴嘉禾编出来哄这几个傻老外的。 没想到他们人在华国混,却对法律如此陌生,刚好被哄了个正着。 “在日常行动中,每射出去的一颗子弹都应该打报告做说明,麻烦得很,而且那些人也没有被抓现行,根本没法证明他们的活动是否违反了法规。” 一直回到家,宋晚才逐渐相信,刚才吴嘉禾就是用隐形压迫和夸大其词帮了他们。 这一招果然厉害。 “不过咱们这样一闹,不就彻底得罪希尔了,以后再也没法进拍卖场了。” 宋晚还是很担心,以后有什么重要情报要从希尔这里获取。 吴嘉禾嘿嘿笑了一声,打开手机,直接横在宋晚面前。 “我可不是莽夫,今天冲过去不只是为了帮你们要钱,这个东西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吴嘉禾手机上显示的赫然是和上次那八个监控一模一样的迷你小监控。 可是录像的环境赫然就是希尔办公室。 而且吴嘉禾选的这个位置极佳,透过三百六十度镜头,一眼可以看到周遭的所有构成。 也就是说他们有极大的概率可以获取到拍卖场内部的情报。 这是一个相当值得鼓舞人心的信息。 宋晚看着吴嘉禾的眼中瞬间盛满了敬佩。 “姐,我承认你才是真的姐!这也太聪明了吧,我怎么就没想到在他们的老巢里边安一个监控,实时监控他们的行为?” 吴嘉禾笑了一声,“因为这东西在我手里捏着,你们也不知道我拿了多少个过来,所以自然而然会忽略自己已经获得的资源。” 第一百三十八章什么是真相 吴嘉禾的监控大法颇有奇效。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听到了疑似希尔和自己的上级通电话。 除了汇报谢津怀和宋晚这两个刺儿头的存在之外,希尔还要汇报他们拍卖场的数据。 根据粗略的估算,他们这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拍卖场,在一天之内就赚了足足二十个亿。 吴嘉禾听的眼都红了,已经开始盘算,这些钱要是正常交税,又可以帮多少山区小孩脱离贫困。 越算越觉得这个所谓的希尔就应该关进大牢里头,免得他在外面祸害苍生! 到了周六,又到了他们家一周一度的探望病号时间。 吴嘉禾和谢津怀要去陪着外公和小姨,宋晚和他们分道扬镳,直接去了肿瘤部找妈妈。 许久不见,蒋女士的脸看着又圆润了许多,总比之前健康太多。 宋晚的眼泪噗嗤一下落了下来,看着女士恢复得不错,又破涕而笑。 “哭什么哭?我不是恢复的好好的吗?”蒋女士终于有力气跟宋晚斗嘴,笑着轻轻问了一声。 宋晚点点头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 “今天谢津怀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蒋洁坐在病床上,满脸担忧的看着女儿。 她身体不好,就害怕女儿在外头受欺负。 谢津怀又是个有权有势的人,捏死他们就如同捏死个蝼蚁般简单。 蒋洁女士因此十分担心。 宋晚笑了笑,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蒋女士。 “津怀去看望他爷爷和小姨了,你之前见过面的。” “生病了?”蒋洁也稍稍有些担心。 宋晚点点头:“脑出血住院了,要一直住院休养,所以上次才没跟我们一起回京市。” “对了,这一盒里边是津怀的姐姐特地给你带的京师特色的糕点,这盒是津怀特地给我买的巧克力,我觉得还不错,就分出来了一些。” 蒋洁说话时有些酸溜溜的:“津怀津怀,你现在满口都是他了,还没注意到吗?” 宋晚微微垂下眼帘,眼眸之中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毕竟是夫妻,要是表现的太像陌生人,才容易引人怀疑吧?” 蒋洁的眼神轻轻从宋晚身上刮过,“哪里是害怕引人怀疑,我看你明明是真心喜欢上人家了,真心想跟人家在一起!” 宋晚低低叫了一声,赶紧打断蒋女士的话。 “过日子罢了,哪有什么真不真心的?” 她并不否认真心,只是宋晚现在有点不敢承认。 真心瞬息万变,爱的时候可以爱极了,恨的时候也可以往死里恨。 她和迟彻就是这个样子,宋晚不想让这段感情又走了之前的老路。 “有些话不是你不说就没事的,你们俩要是真没问题,随便天天怎么发誓,怎么说都没事。” 蒋洁是过来人,“我这么多年选择不再婚,一方面是为了你,你是我的独生女儿,我舍不得你受委屈。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你爸爸。” “你们俩不合适,迟早有一天都要跟迟彻一样分开的。” 蒋洁说这话有些苦口婆心,让宋晚忍不住侧目看她。 “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宋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席夏,只用了一句谎言,就把蒋洁骗得团团转,让她信了她的鬼话。 蒋洁摇头,“我这是对我女儿的关心,压根不是一路上的人,在人前表现的多么恩爱又有什么用?” 宋晚不说话了,只是默不作声地剥出了一粒巧克力,递到蒋洁面前。 母女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之中,两人都在审视对方。 房门忽然推开,谢津怀和吴嘉禾从外头走进来。 谢津怀手里拎着果篮,吴嘉禾手里则拿着一束花。 “见了阿姨之后,我就知道晚晚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吴嘉禾笑着恭维。 “阿姨现在都漂亮成这个样子了,更不用说年轻的时候了,我简直不敢想,同年龄的年轻人见到您之后,得有多心动!” 蒋女士当年也是单位里的一枝花,只是后来被养孩子的重担压垮了。 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蒋女士也不例外,听到这话之后立马笑起来。 “你就是津怀的表姐?” “对,我叫吴嘉禾,是津怀的表姐,这段时间也留在海城,打算帮他们处理一些麻烦。” 蒋洁的神色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往谢津怀身上扫了一眼。 他虽然还是热情的,但远远比不上前几次见谢津怀那样高兴。 恩情之中又带着一丝冷漠疏离,这种明显的偏差,让人很容易就能感受到。 有吴嘉禾在,气氛很快被调动了起来,他们也都忘记了刚才的不愉悦,投入到跟吴嘉禾的聊天之中。 “我记得户头上没剩多少钱了,你们要不去查一下,还剩多少?我害怕到时候来不及续费,耽误治疗。” 宋晚扯出了一抹笑,随便找一个理由支开他们。 没了别人在,宋晚和蒋洁推心置腹地聊。 “妈,我承认你说对了,的确是有些对谢津怀动心了,但除了感情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反正已经结婚了,大不了就这样过下去的心态。” 宋晚微微垂着眸子,“世上不一定所有的感情,在结合之前就只有真心,真心变得太快,就算有人愿意把真心捧到我面前,我也不愿相信。妈,津怀对我很好,处处照顾,事事帮衬,我想真爱也不过如此。” 相比起爸妈,数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宋晚觉得,他们自然是比不上的。 “但我相信如果给我们时间,未必不能做到像你们一样相敬如宾……或许我们真的是彼此的soulmate?” 宋晚的一番话,说得蒋洁都有些泪眼阑珊。 不知道该怎么劝女儿了。 或许放手让她飞也是一种好事。 或许……她真的应该让孩子脱离自己长大了。 “你走吧。”蒋洁笑着说。 “我只是害怕你会很痛苦,不一定能够承受真相。” 蒋洁藏着掖着的说法,让宋晚非常好奇。 她想知道什么是真相?蒋洁又为什么突然对他们推三阻四? 这两个问题都得不到答案,宋晚回头想再问一句的时候,却看到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妈妈头一歪栽倒在了那儿。 她晕倒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把心放到肚子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病房。 动作干脆利落的检查了一下蒋洁的瞳孔,又测了测血压和心率。 他直起身对宋晚说:“病人的情绪太激动了,才会晕倒,家属下次要注意,千万别刺激到病人的情绪。” 无奈,宋晚也只能先点头答应。 去门诊处缴费的谢津怀和吴嘉禾很快就回来了。 刚一看到医生在这边,他俩还很紧张,生怕是蒋洁的身体出了情况,两个人先后大步跑了过来。 一看到就宋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头,而蒋洁又闭着眼睛,谢津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他赶紧问。 宋晚匆匆回过神,抬眼看着谢津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我妈突然晕了,医生说是情绪太激动了。” 吴嘉禾轻轻拍着宋晚的背,让她放松,“没准儿就是咱们太紧张了呢。” 宋晚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病床边上等着。 直到半小时后,蒋洁眼皮子动了一下,悠悠醒转。 “妈,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宋晚的声音里一下子染上了哭腔,眼睛激动的盯着蒋洁。 蒋女士刚醒过来还有点懵,但听到宋晚这样一喊之后,她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些。 蒋洁默默的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宋晚。 宋晚有些一头雾水,“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了,跟我还卖什么关子?” 蒋洁一言不发,仍然用后背对着宋晚。 母女俩人像是僵持一般,对峙了好半天。 吴嘉禾伸手轻轻搭在宋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今天看望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阿姨也需要休息时间。” 宋晚被劝动了,跟着吴嘉禾走了。 但她并没有放心,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整颗心都系在蒋女士身上。 到了医院车库,宋晚仍然朝着住院楼的方向看。 吴嘉禾看宋晚的脸色阴沉,开口想要宽慰她。 “放心吧,阿姨的身体肯定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妈身体一直都不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发现得太迟了,才会发展到这一步。”宋晚眼角始终噙着一滴泪。 她们母女俩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六瓣花。 也是因为养成了这个习惯,蒋洁起初觉得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吃点止痛药,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而宋晚那个时候跑销售,天天在外头应酬,根本就没发现蒋女士的不对劲。 等她发现的时候,癌细胞都已经开始扩散,事情早就迟了。 疾病不会等到送完醒悟的时候才继续发展,只是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蒋洁的身体。 吴嘉禾无声的往大腿上拍了一下。 她这话题找的,怎么感觉送我的情绪更低落了? 回了家,宋晚默默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汤姨转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谢津怀和吴嘉禾。 “少爷惹少夫人不高兴了?” 宋晚不是会和异性计较的人,因此可以直接排除吴嘉禾。 谢津怀被第一个怀疑,不光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又用那种求助的眼神看着汤姨。 “昨晚心情不太好,汤姨,你一会儿帮忙想想办法哄哄她。” 汤姨仍然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真让他帮忙哄人,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首先就得知道宋晚是因为什么伤心。 听说跟蒋女士有关之后,汤姨就摆着手拒绝。 “少爷,那可是少夫人的妈妈,咱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跟人家相提并论,更别说想办法让少夫人从情绪里走出来了。” 谢津怀自幼丧母就不必说了,汤姨和吴嘉禾最能切身感受宋晚的感觉。 亲人的离世,那可是生生从身上挖一块肉。 遗留下来的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只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隐隐作痛,在阴雨连绵之中,让他们想起伤口的存在。 饭桌上,汤姨一连给宋晚夹了好几块排骨。 “少夫人这几天都瘦了,赶紧吃点好的补补。” 宋晚盯着那几块排骨,心脏又开始闷闷地揪痛。 “是不是我陪我妈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我妈才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其实她是在怪我?”宋晚忽然有些失声地喊道。 更大的如同海浪一般的愧疚,几乎翻涌着吞噬了宋晚整个人。 她一个人沉浸于情绪的漩涡里,没有办法走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少夫人,”汤姨忽然出声,打断宋晚的情绪,“天底下就没有爸妈会不在乎自己的儿女,我相信蒋女士也一样,不过他是有苦难言,没法跟你说出口。” 汤姨又伸手夹了一筷的青菜过来,然后是胡萝卜。 “做父母的哪有一味索求的?都是恨不得把自己榨干了,再给你们多付出一点。” 汤姨的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彤彤的。 她家孩子就很不懂事。 早早就辍学出门混社会也就算了,这些年一直好吃懒做,没学下个一技之长,也没攒下来多少钱。 汤姨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给了自己儿子。 前段时间谢津怀说给汤姨儿子介绍个好工作,免得在外面颠沛流离,她也伤心。 人倒是老老实实的去了一段时间,但在工厂里干了不到两个月,又辞职了。 谢津怀给介绍的工作,虽然给的工钱高,但毕竟是按劳拿工资,对他来说太累了。 “少夫人,你要是肯信任我的话,就让我照顾你母亲,保证一定照顾的妥妥帖帖,顺便帮你打探一下情况,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你们母女两个产生误会。” 宋晚拿着筷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整张脸上都写着不好意思。 “我……这样不好吧。”宋晚犹豫道。 汤姨直接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好的?能为少爷少夫人分忧解难,也是我的福分,少夫人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汤姨又乐呵呵的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收拾。 宋晚看着她的背影,鼻子又酸了一下。 身边能有这样好的人,也算他们的福气。 宋晚心情又活跃起来,吴嘉禾和谢津怀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松了口气。 “明天刚好是休息日,你们陪我在海城走走吧,来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海边呢。”吴嘉禾说。 第一百四十章防人之心 京市没有海,作为一个北方孩子,吴嘉禾天然就很向往海边。 但真正见到海城的海之后,她反而有些失望了。 “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吴嘉禾扁着嘴巴,甚至怀疑自己在网上被骗了。 宋晚轻声笑了起来,拉着她往海边走。 “就算来看海也是要分时间的,”她朝那边努努嘴,有一伙小姑娘身穿三点式泳衣,这在整片海滩上都是相当罕见的存在,“秋冬的时候,海城的季节就已经很冷了,并不适合游泳下海,像这个季节都是旅游淡季,除了不能下海之外,海水也没那么清亮。” 吴嘉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下次就应该夏天来?” “最好盛夏的时候来,虽然太阳比较毒,但也正适合下海玩。” 谢津怀跟在他俩身后,默默听她们说着。 吴嘉禾本来也准备穿泳衣过来的,幸好宋晚坚持劝了两句,打消了吴嘉禾的想法。 不然得在海边冻成三孙子,鼻涕眼泪齐飞。 今天还算艳阳高照,海上的风却依然料峭,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渗人的冷意。 吴嘉禾裹紧外套,嘶了一声。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网上的照骗了,全都是骗人的!” 宋晚和谢津怀相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沿着沙滩一路往前走。 在岸边还是有不少人在拍照。 即便已经被风吹得不行,但还是要坚持出片,留给朋友圈一个岁月静好。 吴嘉禾想尝试,却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怪风刮过来,固定在头上的帽子也一下吹飞了。 “我的帽子!”吴嘉禾赶紧去追。 这要是在海边随随便便买的帽子也就算了,关键这帽子是吴嘉禾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高奢! 飞出去了几米远,帽子忽然撞在一人身上,那个人反手一捏。 吴嘉禾下意识想说谢谢,没见到那人把帽子递到他跟前,同时惊喜地开口。 “吴小姐!”胡瑟惊讶地看着有些狼狈的吴嘉禾。 吴嘉禾接过帽子,同样震惊的看着胡瑟。 得要巧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追帽子的时候都遇上胡瑟? 他跟吴嘉禾一起折返,一见到谢津怀和宋晚,胡瑟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宋小姐,谢先生。”胡瑟主动伸手跟他们握手。 宋晚先是震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 几乎一下就想到了上次和胡瑟遇上,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都说遇到一个人的几率是七十亿分之一,那我们运气还真不错,一下子突破了这么多个一。”胡瑟笑着开玩笑。 “刚好我今天也拿了相机,还请宋小姐和吴小姐赏光,我再给你们拍点照片。” 两人歪头想了想,很快就答应了。 谢津怀阴着一张脸看他们。 在胡瑟的镜头下,宋晚像是被赋予了一个鲜活陌生的灵魂。 镜头里的她和现实中完全判若两人。 即便谢津怀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这样的宋晚动心了。 拍了很多照片,中途休息的时候,吴嘉禾看着那些照片,嘴角都快咧得跟太阳肩并肩了。 “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一直都在干旅拍?不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或者想办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吴嘉禾是真心觉得可惜了胡瑟这样优良的技术。 胡瑟轻轻嗤笑一声:“我不屑于跟那些凡夫俗子抢饭吃,灵感迟早有一天会用完的,只有像我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创作,才能保持充沛的灵感。” 宋晚和吴嘉禾都无言以对。 虽然听上去是在讲歪理,但胡瑟的作品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当一个人有实力的时候,完全就可以制定规则。 谢津怀看了今天的拍的照片,眸光忽明忽暗。 “怎么样?拍的不错吧?”吴嘉禾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似的,拿着相机还要跟谢津怀夸一句。 谢津怀的牙都快咬碎了:“好看。” 好看也是因为宋晚漂亮,不然胡瑟也拍不出这么灵动的照片。 谢津怀在心里默默反驳。 吴嘉禾看出自己表弟吃瘪,于是指着他大声笑道:“真是难得看到你吃醋。” 宋晚转头看了看谢津怀,并没看出吴嘉禾说的醋意。 “这次的照片还是发给谢先生。” 胡瑟收拾好了自己的旅行包,站起身跟他们笑着说了一声,然后就背上东西走了,只剩他们几个还在小店里坐着休息。 谢津怀正准备叫他们也出发的时候,胡瑟又绕了回来。 “既然相见都是缘分,那咱们就一起玩吧,海城好玩的地方可比京市有意思多了,那边还有个海豚湾,拍照肯定很好看。” 吴嘉禾很快就被这个计划吸引了,宋晚却是更严肃的拧起眉头。 海豚湾听上去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实际上只有本地人才知道那地方有多凶险。 因为是一个离大陆不远的小岛屿,直线距离也不到一千米,有不少人嫌坐船费事,索性直接游泳过去。 但危险也危险在这里。 海豚湾经常卷席这里暗流,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卷走,运气好的还能捞回个尸体,运气不好的连个囫囵个的全尸都没有。 吴嘉禾已经转头征求他们的意见。 宋晚下意识说了声不,忽然听到身后坚定的拒绝。 转头再一看,谢津怀的表情非常严肃,紧绷。 “你玩你的吧,我们就不跟你一起了,有缘之人肯定还会有下次见面,就不拘泥于今天了。”谢津怀三两句话说的胡瑟也不好意思再挽留,说了声再见之后,便背着包大步离开。 “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没准人家就是想跟咱们去海豚湾那边拍拍照呢?”吴嘉禾不以为意。 “三番五次遇上同一个人本来就不正常,”谢津怀提醒吴嘉禾,“人家给你拍了两张漂亮的照片,你就忘了自己还身处危险之中?万一在那个海豚湾出事,你让舅舅舅妈怎么办?” 吴嘉禾堵住了耳朵,冲着宋晚眨眨眼睛。 “看见了吧,我们有更适合自己体质的唐僧,念起经来一点都不差西游记的!” 宋晚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爱屋及乌 别的不说,胡瑟的照片确实拍的不错。 即便谢津怀也跳不出刺。 而且这次的这套照片是在熟悉的地方拍的,宋晚的姿态比上次更加舒展曼妙。 收到胡瑟后续发来的照片,谢津怀特地挑选了两张。 一张是宋晚灿烂的笑,他直接设置成了自己微信的背景图。 另一张是宋晚在海边散步的背影。 谢津怀想了想,只截取海浪的画面,看上去也够沉稳。 谢津怀终于换掉了他万年不变的头像。 于僮都很快发现了,趁着休息日特地来找宋晚。 然后也得知了她们跟胡瑟的不解之缘。 “我就不相信还能有什么照片能漂亮到让你们都赞不绝口?”看到照片之前,于僮满口都是不相信。 宋晚把保存在照相册里的照片打开,“前面几张是我们在津市拍的,后面就是回了咱们海城拍的。” 这是谢津怀抱着故意挑刺的心态都没找出问题的照片。 于僮看了之后,很快就发出了连连赞叹。 “摄影师的技术真心不错,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也想拍一套写真,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宋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顺手就把胡瑟的联系方式给推了过去。 吴嘉禾从房间出来,看到陌生人有些惊讶。 知道是宋晚的朋友之后,她就赶紧洗漱好了出来。 她性格开朗,又一点都不认生,很快也融入到了于僮和宋晚的聊天。 “其实我拍照也挺好看的,工作要是腾不出来档期的话,我可以给你拍,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好!” 吴嘉禾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人莫名产生了信任感。 再加上她长得也漂亮,于僮早就留下了漂亮女孩拍照也好看的刻板印象。 她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了吴嘉禾,先是画了个适应镜头的妆容,然后吴嘉禾就开始拿着手机对于童和宋晚一阵拍拍拍。 拍完之后还满脸自信的样子,让人觉得肯定没问题。 拍得于僮都有些累了,瘫倒在沙发上,随手捏起一个被他们当成拍摄道具的草莓塞进嘴里。 “让我看看成片。” 吴嘉禾捧着手机,“其实我觉得这其中有好多照片都是值得后期的,我再帮你们p一下就可以看了。” 嘴里刚这样说着,手机刚递到于僮手里,吴嘉禾就心虚极了。 于僮嘴里的草莓差点吐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张牙舞爪,矫揉做作得简直像个外星人。 再看宋晚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演滑稽戏。 “姐姐,你长这么漂亮,怎么就一点照片都不会拍?”于僮觉得非常抽象。 吴嘉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出门的时候一般都不是我拍照,大不了就在网上约一个摄影师,钱给多点,包人家吃住就行了。” 吴嘉禾的宗旨就是能花钱解决的就绝不自己做。 反正自己还做不好,倒不如找个别人外包出去。 翻看着接下来的照片,三个人笑嘻嘻的闹成了一团。 谢津怀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他们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宋晚一个翻身,一不小心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坐在地毯上,还捂着肚子笑。 “小心点。”谢津怀过去把宋晚拉起来,“有什么好笑的?” 宋晚拿过手机给谢津怀展示刚才的照片:“这张叫猴子捞月,这张叫偷草莓——” 说着说着宋晚又无可抑制的笑了起来,三个人此消彼长,谁也停不下来。 谢津怀看着照片里做贼一般的宋晚,忽然有些怀疑,这还是自己老婆吗? 这得是什么手才能拍成这个样子? 吴嘉禾已经磨牙霍霍:“你最好想好了该怎么说。” 不用说知道谁拍的照片了。 谢津怀认真回想了一下措辞:“毕加索风格。” 好歹也算是在夸人了,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像好话。 吴嘉禾往沙发上一躺,“要不还是联系一下胡瑟吧,咱们几个的技术实在堪忧,到你生日的那一天也未必能练出来。” 宋晚和于僮拍照倒是不难看,但也就是中规中矩的程度,绝对比不上胡瑟拍得那么惊艳。 再次听到胡瑟的名字,谢津怀眸底飞掠过一丝不悦。 他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于僮要过生日的话题。 回了卧室一趟,再出来的时候,谢津怀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卡。 “这个是海城温泉度假山庄的贵宾卡,之前一个朋友送的,一直放着也没用。” 谢津怀把这张卡放到了于僮面前,“生日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过。” 这张贵宾卡上没写面额,只在后面印了字,确认这个卡属于谁。 海城温泉度假山庄,价格并不便宜,在里面住上一晚上就足够于僮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个……”于僮拿着卡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给了她入住券,她也没钱进去消费呀!那可是一瓶水都要十几块钱的地方。 谢津怀像是看出了于僮的意图:“拿这张卡可以在度假山庄随意消费。” “我记得晚晚不是还有两个室友,大学毕业就离开了海城?这次可以邀请他们过来一起过生日。” 自打毕业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再没整齐的聚过一次了。 听到谢津怀的安排,宋晚感觉自己眼底有些酸酸的。 于僮更是兴奋地大叫一声。 “哇塞,这也太棒了吧!” 宋晚跟于僮抱在一块庆祝了一下,起身又跟着谢津怀走进卧室。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宋晚声音有些犹豫。 谢津怀解开衬衫扣子。 “我送这份礼物单纯是因为她是宋晚的朋友。”谢津怀说。 他愿意耐心对待于僮,只不过是因为爱屋及乌。 “这张卡是他们开业时候送过来的,放在我这也没用,还不如找个人物尽其用,之前不是说于僮工作很忙,需要找地方缓解压力吗?泡泡温泉正合适。” 谢津怀每个行为都在为宋晚着想,她眼睛又酸了一下,心脏也酸酸的,怦然间跳动得更快。 “津怀……”宋晚往前走了一步,想抱着他。 “晚晚,胡瑟回消息了!” 吴嘉禾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亲密。 第一百四十二章最美的女孩 于僮直接在她们闺蜜群里发消息,邀请她们都来海城玩。 刚开始听说于僮还定了温泉山庄,古曼和米巧巧还担心于僮花太多钱。 可但她们知道这一切都是送完老公安排的之后,又都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这半年以来他们都没怎么联系,以至于俩人也是刚刚知道,宋晚和谢津怀的关系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和迟彻分手,居然这么快就走入了一段新的感情。 安排好工作之后,古曼和米巧巧也是第一时间飞来了海城。 在温泉山庄的入口,米巧巧像是刚上学时候一样喜怒都表现在脸上。 她轻轻戳了一下和自己一起刚下飞机的古曼:“你快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古曼一点都没收手,当即对着米巧巧手臂内侧柔软的肉狠狠掐了一下 米巧巧当下大叫起来,两个人差点窜天猴般跳了起来。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也享到闺蜜福了!” 宋晚一边笑着,一边把于僮推了出来,“你们应该谢谢于僮刚巧这时候过生日,这个vip卡位还是留给她的。” 换句话说,要不是于僮过生日,她们姐妹几个也没机会凑到一起来。 宋晚又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吴嘉禾,互相认识一番之后,又让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安排好的房间。 于僮手里捏着的可是至尊vip卡,这是他们度假山庄规格最高的卡,仅次于老板之下。 古曼和米巧巧收拾好了东西,很快从房间出来。 一见到宋晚之后,几人又是滔滔不绝聊了起来。 仿佛要把毕业分开之后没聊的话全都在一夜之间补上。 古曼看着度假山庄,还有上上下下对于宋晚客气的态度,她心中瞬间又是惊喜,又是艳羡。 看到大学时代的闺蜜过得好,古曼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也有一肚子祝福的话说不出来。 现在说一些客套的话,似乎显得有些生分。 可要是不说,又好像古曼是故意看不见,像是在嫉妒宋晚。 心里正这样纠结的时候,古曼又看见吴嘉禾领了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几天的摄影师胡瑟,也是特地来给于僮拍生日写真的。” 胡瑟彬彬有礼地对着他们问好。 谢津怀还在忙工作,因此这次没跟他们一起直接来度假山庄。 吴嘉禾深感自己身上落的担子实在太重了,一定要帮弟弟盯好了这个胡瑟。 免得他孔雀开屏,又去纠缠宋晚。 吴嘉禾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胡瑟已经走到了宋晚身边。 “我刚刚看到后山有很适合拍照的地方,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试试。” 胡瑟的思绪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吴嘉禾的神色已经逐渐冷了下来。 “只有你们过去拍照有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这次过来是给于僮拍生日写真的!”吴嘉禾悄悄抬高了一些音调,提醒胡瑟。 身为一个摄影师,要是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记不住,吴嘉禾真要怀疑这人的专业水准了。 胡瑟有些歉意地耸耸肩:“我说过你是我的灵感缪斯,我的镜头里只想出现你一个人…既然于小姐是你推荐来的,那我不介意帮宋小姐这个忙。” 宋晚听到这话之后,神色瞬间有些尴尬。 幸好没让于僮和其他人听见,不然,她们也很难不多想。 于僮准备了一下,回去换了适合拍照的衣服,众人一起去了后山,胡瑟所说,适合拍照的地方。 现在已是深秋,几乎没有什么花朵点缀,后山也只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看上去很有意境。 于僮在那边忙着拍照,其他人就围坐在一边聊天,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吴嘉禾有意要打听宋晚的过往,古曼和米巧巧都显得有些尴尬。 他们生怕自己说错了话,陷宋晚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宋晚说:“你们放心大胆说吧,姐姐知道我之前跟迟彻谈恋爱的事儿。” 对于他们俩人分手,吴嘉禾还拍手叫好。 要不是迟彻瞎了眼睛,谢津怀还找不到机会接近宋晚呢。 用吴嘉禾的原话来说,迟彻勉勉强强还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宋小姐,你也过来拍两张吧!”胡瑟给于僮拍完照之后,又大声喊着宋晚过去。 于僮害怕宋晚是顾及自己才不拍,于是赶紧拉了她两把。 “我刚才看过了,胡先生拍的很好,你今天这一身绿色裙子也很衬竹林的主题,你去试试吧!” 宋晚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走过去。 胡瑟的眼神盯在人身上,带着灼烫的温度,让宋晚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你别一直看着我……” 胡瑟挪开目光,脸上难掩欣喜,“抱歉……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花国女孩,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要被你吸引。” 虽然只是短短见了三次面,但对于胡瑟这种搞艺术的人来说,已经足以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伸手过来,宋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我给你指导动作。” “直接拿嘴说就行了,动手动脚让别人误会!” 胡瑟脸上的笑意有些苦涩,“你是为了谢先生才这样躲着我吗?我虽然很欣赏你,但绝对不会做插足别人婚姻的事情,宋小姐,你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 宋晚点点头,“那你拍吧。” 接下来的拍摄,胡瑟也不敢动宋晚,两人十分拘谨的拍完了今天的照片。 于僮又主动提议要拍合照,一行人又折腾了许久,最后每个人都拿到了满意的照片。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于僮又留胡瑟在山庄住下了。 拍了一天的照片,宋晚回去的时候,感觉自己脚都已经肿了,穿高跟鞋疼得厉害。 她一推开门,惊讶的发现,谢津怀就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宋晚惊讶又惊喜地问。 “我姐发消息说那个摄影师又在挖我墙角了。”谢津怀醋意大发。 他推掉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决心好好在这里陪陪宋晚。 也帮她挡一下烂桃花。 第一百四十三章救人一命 听了谢津怀的解释,宋晚忍不住轻笑一声。 “嘉禾姐肯定又夸张了。” “就算她不夸张,那个胡瑟来了,我也要过来的。” 谢津怀看出宋晚脚不舒服,走过来一个打横,直接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明天不要再穿高跟鞋了。” 宋晚的脚像萝卜一样高高肿起,看上去让人心疼极了。 “其实没那么夸张……” 谢津怀的手已经摁在宋晚脚踝上,轻轻帮她缓解疼痛。 “总穿高跟鞋,等你静脉曲张的时候就知道痛了。”谢津怀像是哄小孩一样,故意吓唬宋晚。 “我还没洗澡呢。”宋晚又羞又臊,伸手想把谢津怀的手从脚上挪开,却没想到他摁得更加起劲。 “外面有私汤,一会儿去泡泡温泉就好了。” 这里是海城最大的温泉度假山庄,除了客人们公用的大温泉之外,在每间套房里又独立安排了自己的温泉。 明明都已经结婚很久,该做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但一想到要和谢津怀泡在同一个温泉里,宋晚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以至于她进温泉的时候,脚下一滑,尖叫一声,直接扑进了谢津怀的怀里。 要不是谢津怀伸手及时,宋晚就要脸着地了。 他一手抱着宋晚,另一只手搭在宋晚腰际,关切地问:“没事吧?” 肌肤相贴的热度,再加上温泉氤氲而起的温暖,让宋晚的脸更红了,像一颗熟透的草莓一样。 还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 “你赶紧把我放下来。”宋晚不好意思地说。 不说倒还好了,一说谢津怀的手抱得更紧了。 “我抱我老婆,有什么错?”谢津怀理直气壮问。 宋晚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脚趾头。 “你……无理取闹!” 谢津怀的声音里也藏了淡淡的笑意:“嗯,也只对你无理取闹。” 第二天。 宋晚在床上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跟谢津怀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吃过饭了,似乎都在等他们。 看到谢津怀本人出来,古曼和米巧巧两人都很惊讶。 他们就从于僮的口中得知,宋晚的丈夫是个很有钱的大生意人。 却没想到对方不光有钱,就连相貌都这样周正英俊。 上天对于某些人果然是格外宠爱的。 “晚晚,”米巧巧拉住了宋晚左边的胳膊,目光小心地打量着谢津怀,“你这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呀。” 嫁进豪门也就算了,每天面对的还是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简直让他们这些人自惭形秽! 宋晚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在米巧巧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你嘴巴甜。” 古曼也笑着点头,非常认可米巧巧的话。 “谁说不是呢?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跟偶像剧里头走出来的人似的。” 他们本来以为迟彻和宋晚在外形上就已经够相配了,没想到谢津怀才是真正的人间极品。 “我就当你们是在夸我了。”宋晚笑着说。 这座温泉度假山庄很大,除了温泉这个招牌之外,后面还有一个极大的高尔夫球场。 米巧巧说自己还没打过高尔夫球,因此表现得非常兴奋,一点也不害怕其他人会因此瞧不上她。 大大咧咧的性子跟上大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和古曼的嘴巴都很甜。 谢津怀听见他们夸自己和宋晚般配,唇角也愉悦地勾起。 打完高尔夫,谢津怀让人送了几张购物卡给古曼和米巧巧。 都是津海国际的通用购物卡,线上线下都能使用,每人五万的额度,已经算是一份比较丰厚的见面礼。 两人收到之后都很高兴,更在宋晚面前对谢津怀赞不绝口。 谢津怀不光有钱还大方,这在他们面前刷足了好感度。 连米巧巧都感慨,自己以后找男朋友,就算不能跟谢津怀一样有钱,也得跟他一样大方。 古曼什么都没说,始终只是笑着看他们。 晚上,宋晚吃过晚饭,正要和谢津怀一起出门散步的时候。 古曼忽然来房间找他,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话藏着掖着。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遗余力。”宋晚料想古曼遇到了麻烦,用眼神鼓励她。 古曼越过宋晚往房间里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犹豫着把她拉到外面。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和高斯领证结婚已经两年了,我们俩到现在都没要到个孩子,他家里一直在催我们。” 宋晚和古曼站在亭廊上,听到她说的话后,微微皱眉。 高斯是古曼大学时的男朋友,只不过是数学系的。 吴曼和宋晚是同年谈的恋爱,只是她结婚要更早一些。 从大学走到工作的爱情总是更让人感动,古曼和高斯的爱情故事一直都是她们班的一段美谈。 “你跟他聊过了吗?” 古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你也知道他家也是做生意的,虽然比不上迟彻和你老公……但毕竟也算是有些资产的,头两年,我俩手里有不少闲钱,经常世界各地飞着玩。” 宋晚还和于僮开玩笑,说古曼是他们中过得最悠闲潇洒的。 如今看来不过是各有各的苦,只是不向外发泄罢了。 “去年年初的时候,高斯投资失败,公司亏了一大笔钱,我们也欠上了外债,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用来还债了。一直拖到今年,公司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古曼脚下一软,作势就要跪在宋晚面前。 幸好宋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古曼。 “我看高斯的状态真的很不对,我就害怕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做点傻事……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不能求求你,让谢总给我老公投一笔钱,救救我们家公司?” 古曼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 “我知道你一直都人美心善,愿意帮助别人,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们家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晚晚,就当是我求你了,我拿咱们同学四年的友谊发誓,等我有钱之后一定第一时间还你们的债!” 第一百四十四章嫁给他不如嫁给叉烧 古曼的声音如泣如诉,说出的每一句话又都踩在宋晚无法拒绝的点上。 别说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了,就古曼这求人的姿态,让人怎能不动容? 但古曼要求的事情,宋晚还真没有决定权。 “津怀虽然是公司总裁,但公司要投资,要从财务部支钱,都得经过执行副总裁的同意,金额巨大的话还要召开董事会……” 听到宋晚愿意帮忙,古曼就已经很高兴了,豆大的泪珠戛然而止,用力抱着宋晚。 “只要你愿意在谢总面前帮忙美言两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从外头回去的时候,宋晚忧心忡忡,谢津怀一眼便看得出来。 “朋友求你帮忙了?” 宋晚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谢津怀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眉眼和唇边写尽了无奈,“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笨?” “你朋友进门的时候支支吾吾,看到我在就不说,非要拉着你单独出去……应该是求你帮忙?” 宋晚坐到了谢津怀对面,坐直身体,语气和神色都十分严肃。 “确实有件事要帮忙牵线搭桥,不过答不答应帮忙,那都是你的事情,你要是觉得不行就拒了。” 谢津怀嗯了一声。 “古曼丈夫的家里是建材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了,公司面临倒闭的风险,所以才想方设法求上了我,看看你能不能帮忙?” 说是开公司的,实际上高斯家的建材公司是从一个小五金铺发展而来的,规模还比不上津海国际名下的一家分公司大。 员工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十个人。 这样小的一笔生意对于津海国际而言,可以说是苍蝇肉。 平时压根都不会被注意到。 谢津怀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宋晚。 “他真心想继续做生意的话,可以见一面。” 宋晚当下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古曼,并且让她丈夫高斯尽快赶到海城做做准备。 谢津怀只是从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足以让高斯的公司起死回生。 古曼也非常高兴,直接约了第二天中午和丈夫在市内的一家大酒店宴请谢津怀和宋晚。 抛下其他客人出去谈生意,对于谢津怀而言,这是相当失礼的事情。 古曼跟他们一起。 “实在是公司上的事情太多了,高斯这两年变化还挺大的,希望你能多多见谅,我一定会尽力压着他,不让他发火的。” 在进门之前,古曼像是打预防针一般提前说。 宋晚拉着古曼点点头,“你放心,津怀也不会随便跟人吵架。” 一进门见到高斯的时候,宋晚差点便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眼前的中年男人身形发福,身体像是个白面馒头似的。 宋晚明明记得大学时候见到的高斯,还是个戴着眼镜,个子瘦高,皮肤白皙的男人。 这才几年过去,他就已经长出了啤酒肚,看着跟个孕妇似的。 瞧见谢津怀,高斯起身快步朝这边走来,伸出手就要和谢津怀握手。 “谢总,久仰久仰,我在京市就已经听说过您的大名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亲眼看到谢总,还能和您同桌吃饭,商谈项目,这真是我的荣幸。” 他身上属于年轻人的锋芒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了历尽千帆的沉稳,还有满身的疲惫。 谢津怀只是伸手和他交握一下,轻轻点头,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说吧,我点的菜也马上就要上齐了,看网上说这家的葱烧海参和干烧黄鱼都不错。” 古曼刚一开口,高斯的脸色就陡然一变。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用餐的礼节都不知道了,宾客还没坐下呢,你怎么好意思自己先坐下?” “我的意思是大家落座再聊。”古曼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别人都是傻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你提醒?”高斯又瞪着眼睛,当着宋晚和谢津怀的面,便有一种要和老婆吵起来的意思。 转头面对谢津怀的时候,高斯又挤出了一抹极尽谄媚的笑。 “贱内礼仪不周,让谢总看笑话了。” 单单听高斯现在说话的样子,送完就感觉非常不爽。 古曼好歹也是海大毕业的高材生,就算不依附他,自己在外找工作,现在怎么也得混成公司中层管理了。 “你平时就是这样对曼曼的?”宋晚的脸冷了下来。 高斯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起来。 “夫妻之间吵嘴拌架不是常有的事情吗?而且我只是指出慢慢的错误而已,我们只有这样相互扶持,相互进步,才能越走越高。” 他们有没有越走越高宋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在高斯的手中,已经被搓磨成了蓬头垢面,满脸憔悴的样子。 “人都说玉不琢不成器,那我看老婆也是这个道理,只有及时指出她的错误,她才有可能在下次出这种问题的时候反应过来,改掉这个臭毛病。” 高斯身上一股大男子气概,跟谢津怀说起这些来,更是滔滔不绝。 “你要是这个态度的话,那这个合作也没必要谈了!”宋晚忍不了了,站起身便要帮古曼讨回一个公道。 谁知高斯还没做出反应,古曼倒非常紧张的也站了起来。 “咱们到外面说!”她一把拉住了宋晚转身出了包间。 古曼很不理解宋晚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们不是谈的好好的?刚要步入正轨了,你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古曼主问宋晚。 宋晚拧眉死死盯着古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古曼。 “你还记不记得大三那年,咱们做过一个辩论课题,说自己以后结婚一定要找一个双强男人?” 古曼想起了曾经的美好回忆,咧唇笑了起来。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块叉烧,你究竟是图什么?低三下四就为了给这样的男人拉生意?”宋晚不可置信,紧盯着古曼。 单看他们夫妻俩今天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古曼是倒贴着高斯的。 他有什么可傲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希望你别后悔 宋晚这样拒绝之后,古曼的态度反而更加强硬了。 “高斯是我亲手选择的家人,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才变成这个样子,你不要说他。”尽管已经被高斯呼来喝去的对待,古曼还在掏心掏肺的对他。 “结婚的时候我们已经说过了,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都绝不可能抛弃高斯,他是我认定的丈夫。”古曼说着说着,眼泪又从眼眶中漫了出来,“算我求求你了,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高斯。” “你是让他灌迷魂汤了吧?”宋晚觉得非常可怕。 在大学毕业之前,她们都是很聊得来的闺中密友,古曼的思想也一直都很超前,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人都是会变的,晚晚,总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一切,哪怕是尊严人格……只要能看到他过得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古曼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教训起了宋晚。 “你就是结婚的时间太晚,还没有感觉到爱情的存在,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爱一个人爱到骨头里头,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付出给他!” 宋晚只是随随便便想要搪塞一下,反被古曼一本正经的教训之后,她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古曼所谓的真情是比珍珠还要珍贵的东西,可惜她脱离现实太久,以至于完全忘记人心总是冰冷的。 看到宋晚眼神是冰冷的,古曼又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晚晚,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和高斯绝对是真心想借钱的,我们两个也是真爱,跟迟彻绝对不一样,我们不会辜负你。” 古曼的话无形中又在宋晚心上捅了一刀,让她想起了背弃自己的迟彻。 发现宋晚有一瞬间的迟疑,古曼说起话来便更加卖力了。 “你要是不愿意相信高斯的话,我可以给你写欠条,这笔钱就当我向你借的债,他或者公司,以后要是有无力偿还的时候,就由我来还这笔钱!” 宋晚不禁觉得震惊。 古曼居然能为这份所谓的感情做到这种程度? “……你可想好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背在你身上的就是上千万的贷款。” 胡曼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父母都是工人,一辈子辛辛苦苦在工厂里工作,也没攒下来多少钱,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放到女儿身上。 古曼咬了咬牙,又用力点头。 “我相信高斯肯定会对我好的,晚晚,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从古曼口中听到信任二字,宋晚很想摇头。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上大学时候的古曼,宋晚还可以相信一二。 可现在……高斯那副尊容,就是这种态度,让宋晚怎么相信这个人会对自己闺蜜好? “我从来不怀疑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或许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是真心相待的,可现在——” 她连说完话的机会都没给宋晚,伸手用力抓住了宋晚的胳膊。 “我只剩下高斯了,”古曼摇摇头,眼中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啪的落了下来,“晚晚,毕业之后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有工作,把自己全部身心都寄托在高斯身上,我现在只有他了,除了相信他之外,我别无办法。” 不知道谢津怀和高斯谈成什么样子,宋晚和古曼很快就回去了,大家都绝口不提合作的事情。 吃过饭后,古曼又主动将高斯带到了度假山庄。 见到高斯现在的样子,于僮和米巧巧都有些被吓到了。 上大学的时候,高斯的相貌虽然不说出众,但至少也算是中人之姿。 现在……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中年人样子。 可他现在才二十多岁。 更让人心虚的是,古曼也才二十多岁,就要忍受自己丈夫这样。 和谢津怀站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人不忍比较。 “曼曼,你的眼睛怎么红了?”米巧巧头一个注意到古曼的眼睛。 于僮也瞬间警惕起来,将古曼眼睛红的缘由放到了高斯身上。 就连刚认识古曼的吴嘉禾都不禁侧目,暗暗攥紧了手指,准备好了要伸张正义。 已经有些油腻肥胖的高斯几乎是趴在古曼的身上,认认真真端详她。 片刻后,高斯笑出了声,用力握着古曼的手向他们解释。 “就是来的时候风太大,吹着眼睛了,曼曼的眼睛一直都很脆弱,你不是知道吗?” 这样一说,终于打消了众人的怀疑,米巧巧将信将疑的把这事翻篇而过。 晚上宋特助就把拟定好的合同送了过来。 终于找到了一笔投资,高斯欢天喜地的不停的感谢谢津怀。 “我就知道还是谢总有眼光,比外头那些人眼神好多了,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公司是个天使项目,谢总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公司又自然而然的以为能取得今天的成功,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和能力。 跟着他苦苦哀求,求爷爷告奶奶的古曼又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高斯离开之后,古曼又悄悄折返回来。 她亲手给宋晚和谢津怀写了一份借款协议,末了又用红泥出了指印,清清楚楚写下了一份五千万的借款协议。 “谢谢你们愿意帮高斯,这份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也还不清。”古曼咽下了所有的苦涩,愿意在外人面前给高斯留一份颜面。 宋晚看她,心中也只剩下了一片苦。 “你觉得这样值得吗?万一高斯对不住你或者还不起钱,你有想过要怎么办吗?” 古曼认认真真把那份借款合同收进自己口袋里,对着宋晚露出一个有些凄婉的笑。 “我相信高斯的人品,他肯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信任,有时是世上最坚韧的保障,同时又如履薄冰一般让人不堪相信。 宋晚的心情酸涩了一下,终究点点头。 “希望你别后悔。” 也希望古曼永远不会到需要动用这份协议的地步,宋晚心里暗暗为这个真心付出的傻姑娘祈祷。 第一百四十六章年年有今日 他们在温泉山庄的最后一天,也是于僮的生日。 一大早,宋晚就准备好的材料,一头钻进厨房。 除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之外,宋晚还要亲手给于僮做一份蛋糕。 在教程视频上看着无比简单的步骤,到了宋晚手里之后,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蛋糕坯总是没法切的刚刚好,奶油又涂得凹凸不平。 反复尝试了三次之后,宋晚终于认命。 自己做蛋糕就只能在美味和漂亮之间二选一。 在一番犹豫之后,宋晚最终决定放弃奶油裱花蛋糕,改做更加简单又美味的水果蛋糕。 明年生日她一定好好准备,绝不会再让于僮失望。 水果蛋糕的教程就比较简单了,做起来也不麻烦,宋晚很快就按照教程做的有模有样,就连淋在上面的果酱都是自己亲手熬制出来的。 每个环节都参与感满满,让人感动极了。 “在度假山庄的这几天,绝对是我今年以来过过最幸福的一个周末,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朋友们赶过来给我过的这个难忘的生日——” 吃过晚饭,于僮郑重其事地感谢今天能来的每个人。 毕业之后还能经常和老朋友聚在一起,对于于僮而言,已经是相当幸福的事情。 正说话的时候,餐厅的灯忽然熄灭,一片黑暗之中,宋晚推着放了蛋糕的小餐车走过来。 蛋糕边上放着烛台,映衬出宋晚满脸的笑意,还有其他人的期许。 “祝你生日快乐,于僮。” 宋晚站定在于僮面前,用食指点着一点奶油蹭在她鼻尖上。 于僮只稍稍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就显露出了一片惊喜。 “蛋糕在哪买的?怎么这么丑?”于僮声音带着浓重的后鼻音,明显是在跟宋晚开玩笑。 “要是嫌不好看,以后我就不做了,咱们就专门去蛋糕店买蛋糕。”宋晚也开玩笑说。 于僮赶紧双手合十,“那我宁愿吃一辈子的丑蛋糕,希望每年的蛋糕都是你们做的。” 着眼睛许完愿之后,于僮深深的呼了口气,将蛋糕上的蜡烛和烛台上的一并吹灭了。 又是一片黑暗。 宋晚有些无奈地吐槽:“你吹蜡烛之前就不能先看看,饶了烛台上的蜡烛吧!” 谢津怀走过去打开了餐厅的灯,宋晚也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淡蓝色的包装纸包着小巧的礼盒,于僮打开之后就满脸的惊喜。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她一直很想买,但没舍得买的一条项链。 价格很贵,一条项链就抵得上于僮一整个月的工资,她咬了好几次牙,也没舍得下单。 这条项链在于童的购物车里待了整整半年时间,没想到宋晚提前买了。 古曼送的礼物是自己亲手做的一个相框,里面装裱了她们上大学时候的照片,三个人搂在一起幸福的笑着。 米巧巧亲手给于僮制作了一本写真集,照片还是胡瑟前两天拍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这些礼物全都送到了于僮的心坎上。 “希望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有你们陪在身边!” 于僮又贪得无厌地补上了一个愿望,冲着宋晚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哪有你这样的,你这不是耍赖吗?”米巧巧笑着推了于僮一把。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选了这么多愿望,总有一个能够候补上的吧?只要有一个能实现的,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再候补一个米巧巧能无痛中五百万,变成有钱人。”米巧巧又轻轻撞了于僮一下,一脸坏笑。 于僮作势就要过去掐米巧巧:“你要中奖就等到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去许愿,哪有把我这当许愿池的?池里的王八还要扔钱才能实现愿望呢,你居然还想白嫖!”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胡曼和高斯夫妇是头一个离开的,他们赶着当天晚上的机票便离开了海城。 第二天早上米巧巧离开。 中午的时候,胡瑟找到了宋晚,神色十分伤感。 “宋小姐,我马上就要离开海城了。” 宋晚并不惊讶,也没客套,“去哪儿?” “江城。” 江城距离海城大约一千公里,听上去是距离很近的关系,实际一个靠海,一个是标准的内陆城市。 宋晚点点头,“祝你一路顺风。” 胡瑟对于宋晚的反应并不满意,看着还多少有些失望。 “宋小姐,你真的是个很完美的模特,”他竭力想要说服宋晚,“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可以把你捧成名模,让你名扬四海,以后再也不用苦哈哈的给别人打工。”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但对宋晚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微笑着提醒胡瑟。 “我有稳定的工作,现在是一家跨国上市集团的高管,我也有自己要为之奋斗拼搏的事业,为什么非要选择你的那条路才能称之为成功?” 胡瑟的神情稍稍有些尴尬,张了张口还想继续挽留。 “我和津怀都非常欢迎你能再回到海城来,也很感谢你这次愿意帮我的朋友拍照。” 挨个送走了朋友们,宋晚和谢津怀也从度假山庄回了家。 吴嘉禾一回家就仰头躺在沙发上。 “我怎么感觉出去住了几天反而比在家还要累?”她不顾及形象地吐槽。 谢津怀有些无奈地看着姐姐,“你天天上蹿下跳的代替晚晚接待朋友,你不累谁累?” 吴嘉禾平时性子就比较跳脱,又爱交朋友,人多了之后便更加兴奋。 这两天前前后后最忙活的人就是她,能不累吗? “反正五天之内我都不会轻易出门了。”吴嘉禾有气无力地发誓。 在谢津怀看来,这话估计又是说出来当排毒的。 最多半个小时,吴嘉禾就会把自己亲口说过的话抛之脑后。 在这一点上,谢津怀是有经验的。 谢津怀还在和宋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吴嘉禾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接到这通电话之后,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挂断电话,吴嘉禾一下从沙发上坐直了。 “公司有点事情,需要我紧急回京市处理一下。” 听上去还是不小的事情,谢津怀点点头,“我送你去机场。” “你们这边千万别轻举妄动,有动静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临出门之前,吴嘉禾特地叮嘱宋晚和谢津怀。 第一百四十七章不速之客 谢津怀下午还在吐槽吴嘉禾话多,结果转头人就回了京市,他们家瞬间安静下来。 家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汤姨还觉得很不适应。 “家里还是要有嘉禾小姐这样吵闹的人镇着,要不然总觉得冷清清的。”汤姨从厨房里端出果盘,同时感慨道。 宋晚深以为然。 吴嘉禾刚走了不到半天时间,宋晚都有些想念她了。 “失去表姐的第一天,感觉生活都没动力了。”宋晚靠在沙发上,眼神无光地说。 谢津怀眼疾手快,迅速掏出手机抓拍了宋晚现在的样子,反手发给了吴嘉禾。 “谢邀,已经帮你转达了思念。” 宋晚大叫一声,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劈手就过来跟谢津怀抢手机。 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聊天软件显示已送达。 宋晚抢到手机的时候,就连撤回时效都已经过了。 吴嘉禾二十四小时在在线,很快就发来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知道晚晚肯定会舍不得我,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想我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海城去!】 这话说得好像吴嘉禾是海城人一样,自然而然的语气,更是把宋晚当成小妹妹一样看待。 宋晚又气又恼,趴在沙发上,眼神狠狠地瞪着谢津怀。 “今晚你不准上床!” 谢津怀眼中含着笑意,只是默默又拿出手机记录下了宋晚现在这样子。 气得她又尖叫一声。 屋里边一片温馨的气氛,汤姨一边织毛衣,一边笑着看他们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比较急促的敲门声。 谢津怀和宋晚对视一眼,两人都非常警惕。 汤姨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大晚上的,还有谁过来拜访他们? 在门口,汤姨小心翼翼地朝着猫眼看过去。 看清门外那人的时候,汤姨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谁啊?”宋晚问。 汤姨转头,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我儿子。” 对汤姨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宋晚和谢津怀都有所耳闻。 虽然未见其人,但也知道他劣迹斑斑。 半大的小伙子甚至比谢津怀还大了一岁,却整天游手好闲,至今都趴在母亲身上心血。 他居然还好意思找过来? “我现在就出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汤姨的脊背瞬间佝偻下来,十分慌张地对着谢津怀和宋晚说。 “让他进来吧。”谢津怀主动说道。 汤姨有惊愕,“不用了,少爷,我儿子不是什么精细人,让他进来,万一把家里的东西弄坏了怎么办?” 谢津怀轻轻摇头,“再怎么着也是你儿子。” 他对汤姨有很深的感情,因此不介意试着接纳一下他的儿子。 更何况这次谢津怀也想帮汤姨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这个儿子就像是一只贴在身上吸血的蚂蝗,不解决一下,迟早要吸干汤姨。 他一进来,宋晚就被吓了一跳。 他似乎是刚跟人打完架,车上还有血迹,吊在脑袋前头,十分骇人。 “陈超,这位就是少爷,这个是少夫人。”汤姨赶紧扯着儿子让他过来问好。 陈超用目光打量了一下谢津怀,然后又看看宋晚。 “你就是我妈之前照顾的那个小孩?她连我都不管了,就是为了看着你?” 陈超对于谢津怀有着不加掩饰的怨恨。 在他眼里,汤姨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谢津怀的话,就不会背井离乡,缺少对他的教育。 谢津怀眼神淡淡地扫了过来,落在陈超身上的时候,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陈超不请自来,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往后面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钱就是好呀,住着这么大的别墅,还能雇我妈来给你们做家务,你们有钱人的日子也太舒服了!”陈超感慨道。 他似乎刚摔过跤,黑色的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的灰尘。 宋晚轻轻皱起眉头,对于陈超的行为有些不满。 别说在别人家了,就算自己家也不能这么脏着来呀! “陈超!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这不是在咱们家!”汤姨大声叫喊着提醒陈超。 陈超轻轻笑了一声,整个人表现的非常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身上脏了点吗?一会儿拿抹布擦一下不就行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脑袋开瓢了,你都无动于衷,反倒是你这个少爷,我只不过是坐脏了人家家里的沙发,你就着急得像要吃了我似的!” 陈超表现得十分不满,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汤姨,仿佛要借此发泄出自己的怒气。 有这样一个儿子,汤姨也无奈极了。 “超超,这是在别人家,你至少要有最基本的礼貌。” “这个谢少爷不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跟半个儿子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我的兄弟,在自己兄弟家里有什么好计较的?” 陈超嘴里的歪理一个接一个,说得汤姨都有些跟不上腔。 谢津怀终于有了动作,眼神乜向陈超。 “你怎么找过来的?” 陈超挑了一下下颌,整个人非常嚣张。 “我妈在哪里工作,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听说你们家之前还遭贼了,应该没丢什么重要物品吧?”陈超稍稍顿了一下,眼神更加挑衅,“你就庆幸我妈没事吧,否则我非得去法院把你告个底儿掉!” 谢津怀眼中的轻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片漠然。 这种人还不值得他为之生气动怒。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跟我妈要钱呀,娘养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啃老,陈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少爷,我实在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把家里的地址给这个逆子,让他找上门,影响到你们。”汤姨低声说。 “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这个亲儿子,连你工作的地点都不配知道了吗?”陈超瞪着眼睛,整个人表现出一种相当蛮横的样子。 宋晚板着脸提醒他:“在别人家做客,也至少要有最基本的礼貌,像你这样的,到哪里去都不会受人欢迎!” 第一百四十八章左右开弓 一对上宋晚,陈超便露出了一个有些谄媚的笑。 “谢少夫人果然名不虚实,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谢津怀的脸色也随着陈超说的话越来越大胆而冷了下来。 汤姨也误以为这是在拒绝自己儿子,暗自咬了咬牙,伸手指向门外。 “你先出去,不管有什么事情,等我下班再说。” 汤姨是住家保姆,二十四小时都在家里工作,按理说是没有下班这个说法的。 她放低了声音,有些请求的态度:“少爷,一会儿我想出去解决一下自己的私事。” 有这样一个儿子,对于汤姨而言,永远都是值得写进耻辱柱的事情。 即便她只是谢家的佣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 谢津怀望向陈超,“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有他们两个外人盯着,好歹陈超没有那么放肆。 “给我钱。” 陈超不说数额,只是简单描述自己的意图。 汤姨拿出手机,习惯了辛劳的手颤颤巍巍的,刚开始只准备给陈超打两千块,后来想了想又改成了五千。 陈超一对浓密的眉头微微聚拢,对着汤姨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 “你打算要饭的呢?” 汤姨的嘴唇嗫嚅一下,整张脸上写满了惊诧。 “我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一万出头,我也有自己要买的东西,而且至少要留一部分钱应急吧?” 汤姨努力想让陈超理解自己。 但陈超脸上只出现越来越浓稠的不满和嫌恶。 “行吧行吧,摊上你这样的妈算我倒霉了!” 一个成年人还好意思找妈妈这样理直气壮的要钱。 宋晚看汤姨可怜的样子愈发气愤,于是直接伸手,在汤姨即将输下最后一位密码的时候把手机抢了过来。 “你妈不欠你的!”宋晚气呼呼地说。 陈超直接怒目瞪着宋晚,“我找我妈要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海城的收入水平本来就很高,谢津怀给汤姨开的也绝对是保姆中最高的价格。 一个月一万八的收入,再加上吃喝走的都是公账,相当于汤姨是在家里免费吃住,没有这些生活成本。 但攒起钱来也相当艰难。 宋晚听汤姨亲口说过,她想给自己儿子攒出一套房,让他以后可以毫无顾忌的生活在海城,不用跟她一样,辞了工作之后连落脚地都没有。 海城的一套房又岂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买来的? 宋晚心痛于陈超并不知道心疼自己母亲,只知道索取,就如同一只寄生蚂蝗一般。 “你想要钱就自己赚,从今天开始,你妈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谢津怀明白了宋晚的意思,板着脸,冷声警告陈超。 “你就是个发工资的,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妈的钱花在哪?”陈超眼底的愤怒近乎化为实质,恨不能当场吞了谢津怀和宋晚。 两个外人也敢多嘴多舌,坏他好事。 宋晚看汤姨。 “都说惯子如杀子,您要是再狠不下心来,您的儿子就被养成废人了,从今往后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读书人生第一次翻身的机会,陈超早早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汤姨费尽心思想要攒钱买的这套房子,这是她和儿子第二次改命的机会。 等她老了工作不动了,不好意思一直住在谢家的时候,汤姨最需要的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能让她在海城有居住之地,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房东赶走。 这是他们能在海城生活的底气,也是扎根下来的最关键的一点。 “明天开始你去小区保安室报到,想要钱就自己挣,不会有人再惯着你。”谢津怀声音平和淡然地警告陈超。 陈超的面色愈发狰狞,转头看向了汤姨,“你也这么想?” 心脏处传来如同剜心般的痛苦,汤姨也知道,宋晚和谢津怀都是为她好。 玉不琢不成器,孩子不经受社会的拷打,是没法成才的。 汤姨狠了狠心:“你以后别想找我要一分钱,老老实实在小区保安室工作,跑出去鬼混,至少还能赚份钱养活自己!” 陈超本不相信汤姨会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直到他被汤姨推出门,别墅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 今天陈超一分钱都没收到,只得到了一个谢津怀赏的工作机会。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又在外头骂骂咧咧了半天,这才转身离开。 “少夫人,要是超超没有按照你们说的,去小区保安室工作怎么办?”这是汤姨最担心的问题。 宋晚显得非常胸有成竹,毫不担心:“你儿子一点儿生存技能都没有,在外边儿打工也是三天两头就半途而废,跟工厂的工作比起来,小区保安室又能遮风挡雨,一天到晚还就坐在保安亭里边,赚得还多。” 陈超没理由不选这份稳定又舒坦的工作。 果不其然,第二天宋晚就看到陈超穿着制服,不情不愿的坐在保安室里。 在谢津怀和宋晚逼着汤姨断供的情况下,陈超终于有了一份自己的工作,放弃啃老。 这天,陈超看到谢津怀的车回了家,后脚就跟了过来。 他在家门外叫住了谢津怀,神神秘秘的说自己有事要找他。 “谢少爷,我这边找到了一个来钱快的办法,可惜我手头没多少闲钱,要是你愿意帮我的话,到时候肯定加倍还你!”陈超满脸兴奋,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看到这样的陈超,谢津怀不禁想到了这几天一直忙前奔后,在为陈超找房子的汤姨。 谢津怀伸手,毫不收力的一巴掌下去,陈超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左偏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狼狈。 “你他妈疯了吗?”陈超立马捂着脸大叫了起来。 谢津怀的神情更加不屑,“是你疯了。” “为了赚钱,你到底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看陈超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谢津怀扬手又要在他脸上落下一巴掌。 他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身上披着披肩,正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模糊的宋晚身上。 谢津怀心里忽然就催生出了有些害怕的情绪。 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太狠了,会不会让宋晚觉得害怕?她会远离他吗? 谢津怀的心里冒出了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宋晚忽然抬脚朝他们这边走来。 在谢津怀想要开口辩解的时候,看到宋晚忽然伸出手。 她左右开弓,朝着陈超那边没挨打的脸上狠狠落了一巴掌。 “你给我老实点!” 第一百四十九章唯一的指望 汤姨就这一个儿子,平时都当成眼珠子一般宝贝着,一提起她这个儿子,汤姨脸上永远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哪怕陈超没出息,哪怕他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也永远只会朝妈妈要钱。 汤姨这个做妈的从来都甘之如饴。 这两天看陈超终于正经工作,汤姨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每天干活的时候,嘴里都忍不住哼着歌。 高兴的情绪近乎外溢。 从陈超出现在自家门口开始,宋晚就一直很警惕。 直到听到他说有来钱快的办法,她终于忍不住了。 除了赌博和碰违禁品之外,宋晚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这么赚钱? 投出去的钱立马能拿回双倍还多的利息,高利贷都没这么黑的。 “我告诉你,你就老老实实的上班赚钱,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否则我废了你!” 宋晚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起狠话来却是格外严肃。 谢津怀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宋晚。 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心里满当当的,装的全是对宋晚的欣赏。 陈超不光没有说服谢津怀投资自己,反而收获了两个大巴掌,两边脸颊都被打得有些发肿。 谢津怀转头看宋晚。 宋晚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羞赧,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 “你别一直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妻子居然有这么强硬的手腕。”谢津怀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宋晚被夸了,有些骄傲,嘴唇轻轻抿起,“谢总没想到的事情多了。” 谢津怀伸手拉着宋晚,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那我就一样一样的见识,反正日子还长。”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的软肉上,宋晚觉得有些发痒,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深了几分。 浑然不觉,暗处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他们。 陈超躲在门口的景观树后,看着谢津怀和宋晚旁若无人调笑的样子,牙都快咬酸了。 凭什么同样都是人,谢津怀就能光明正大的受他妈的照顾?凭什么谢津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嫉妒的情绪像一只横冲直撞的野牛,顶得陈超的心脏微微发酸。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般擦过宋晚漂亮的侧脸,一路向下落在她被睡衣包裹,但完全可以想象有多凹凸有致的身材上。 人生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趁谢津怀和宋晚都不在家的时候,陈超悄悄将汤姨约了出来,请她下馆子。 “妈,之前都是我太混账了,”陈超主动给汤姨倒了杯二锅头,在她面前露出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都怪儿子也没赚下什么钱,不能带你去太好的酒店,只能来这种小馆子消遣一下。” 陈超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等我赚了大钱之后一定要对我妈好,顿顿让您吃鲍鱼海参。” 难得儿子有这么听话懂事的时候,汤姨脸上的笑容几乎收不住了。 “我也不要你给我花多少钱,只要你能安安生生的打工,顾住你自己就行了。” 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里,烧得汤姨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你爸要是在天之灵,看见他儿子这么有出息,也该放心了。” 陈超也红了眼眶,又主动给汤姨续上了一杯酒,“我现在想想之前真是太混账了,居然对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从今以后我要是再说这种话,做这种事,那你就狠狠的打我,往死了打!” 陈超用力在自己脸上左右拍了两下,声音清脆得就像是打了两个耳光。 汤姨从未见过儿子这个样子,当下就被吓坏了。 “这是干什么?赶紧松手,可不准再打自己了!” 陈超的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让唐怡更加心疼。 “怎么能打成这个样子?你真是不要命了?” 陈超轻轻摇头:“我就是为了让自己铭记,要好好对妈妈好,每天晚上都这样打两下,牢牢的记住生恩和养恩。” 汤姨感动得简直说不出话来,酒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 “妈,”眼看一瓶二锅头都快喝完了,陈超终于试探性的跟汤姨提条件,“我这边有个朋友介绍来的生意,是稳赚不赔的,只要咱们愿意把钱投进去,一分钱就能变成两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家,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躺着就可以拿钱。” 汤姨的眼睛稍稍清明了些,开始流露出些许悲伤。 “你听妈的,少爷和少夫人肯定不会害了你的,咱们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就安安心心的工作,就算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咱们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陈超就很不耐烦地拍着桌子反驳汤姨。 “你知道什么?咱们给人打工就只能打一辈子的工,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翻身!我才不要一辈子给别人看大门,永远都低别人一头。” “赚大钱的机会就是风口浪尖上要捞鱼,风雨越大,咱们的鱼就越贵。” 陈超说的信誓旦旦,汤姨却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她只在意自己儿子终于有出息了,知道上进了,终于不用一味的问她要钱。 “这生意要多少钱?”汤姨小心翼翼地询问。 “做生意哪有要一个准确数字的,当然是越多越好,你把你攒的钱全都给我,我保证回来的时候肯定给你翻倍!” 陈超又小心翼翼给汤姨倒了一杯酒,整张脸上的表情十分谄媚。 “妈,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见过有哪个儿子坑老妈的?那你想给我攒套房出来,这也要花时间的。咱们要不冒险赚大钱,哪还有机会翻身跳出这个死循环?” 陈超苦口婆心的说了好半天,汤姨的态度也终于松动了一些,虽然还是犹豫的,但还是点点头。 “我手头省吃俭用就攒了五十多万,离买房还差得远,你要能做生意就拿去做。只要你能学好,我做什么都可以,超超,以后千万别碰那些邪魔歪道的事情就好!” 拿到汤姨给出来的银行卡,陈超整个人几乎热泪盈眶。 “你放心吧妈,这一次儿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第一百五十章你想害死她吗 这一次陈超并没有声张,拿到了汤姨的全部存款之后,除了背地里在做他所谓的生意,明面上还在认真工作。 别墅区几乎没什么外人进来,陈超每天坐在保安亭的监控里边,生活除了孤寂之外就是无聊。 他喜欢上了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观察别墅区里的每个人。 这其中最值得陈超关注的就是谢家少夫人宋晚。 据他所知,宋晚也和他们一样,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因为命好,嫁给了谢津怀,才走进了富人区。 她长得漂亮,在别墅区这么多女人里头也是拔尖的。 跟陈超的第一印象一样,像电影明星一般的漂亮,只要他一出现,眼球就要忍不住跟着她转动,两个人的心情被她牵动。 陈超说不清自己这是什么心情,总而言之,就是很想看到宋晚。 除了经常在监控里观察宋晚之外,陈超还经常去谢家附近巡逻,就是为了见到她,能多看她一眼,他就心满意足。 宋晚是那种很标准的职业女性,每天都穿着精致,化妆打扮,就连她的笑容都像是特地训练过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陈超的心,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动。 在观察了宋晚一周之后,陈超终于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就是喜欢。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宋晚。 尽管她是个已婚的女人,尽管她和谢津怀看上去夫妻感情不错。 那又如何?陈超相信只要自己出手,一定能打败谢津怀。 陈超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宋晚面前露脸,除了刷存在感之外,最关键的还是要让她爱上自己。 在等待许久之后,陈超终于等到了一个向宋晚示爱的绝佳机会。 谢津怀不在家,谢家的司机送了宋晚一个人回家。 陈超拿出自己在两元店买的古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又用发胶整理了一下头发。 看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自己,陈超自信满满。 宋晚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样的他? 陈超又想办法打电话支开他妈,然后便直接敲响了谢家的门。 宋晚很警惕,一直都不肯直接开门,从室内监控里和陈超沟通。 “最近小区里一直有人说水表有异常,所以我过来查查你家的。”陈超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叶宛然轻轻拧眉,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别墅物业发布的消息。 没有说要统一排查水电表。 “水电表不是有专门的工人来管?”不完根本不吃陈超这一套,整个人表现得警惕极了。 陈超有些着急,声音也随之急躁了些,“我妈就在你家住着,我还能害你不成?听说你家爱遭贼,我进去排查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宋晚终于从里屋走了出来,睡衣外头又套上了一层厚厚的罩衫。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晚和陈超只有一墙之隔,一道电动门拦住了他们。 陈超咬了咬牙,最终决定直接跟宋晚表露自己的心意。 “我看出来了,你肯定很喜欢我,否则不会每天穿着睡衣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有你扔出来的那个巧克力盒子,里面还装着几枚巧克力,你是故意向我示爱吗?” 陈超一开口,让宋晚瞬间摸不着头脑。 她喜欢他?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连宋晚本人都不知道。 当陈超一本正经的说到巧克力的时候,宋晚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那盒巧克力是我和津怀一起买的,只可惜巧克力里面有果仁,那时间稍微有些长了,就生虫了,所以我才扔掉的……你不会吃了吧?” 宋晚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扔垃圾的举动,居然能引发别人这么大的争吵。 廉价的古龙水味随风飘到了宋晚鼻尖,让她忍不住轻轻皱眉。 “以后要是想喷香水,我建议最好用一些牌子的,这种味道太刺鼻了,也不好闻。” 说完转身想要离开,陈超却不想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手直接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拼命的想要触碰旁边的开关。 宋晚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到了堪称恐怖片的一幕,她什么也没想,抄起边上的扫帚便直接打了过去。 “你疯了吗?我都说了,我根本不喜欢你,是你自己胡乱臆想的!” 扫帚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宋晚索性直接拿起了自己种花用的小花铲。 金属制品打在身上嘣嘣作响,陈超也知道疼,想要把手缩回去。 宋晚却更加卖力地打着。 “你今天就给我记清楚了,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穿着睡衣在院里晃,是因为要侍弄我的花草,还有那个巧克力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陈超对自己的魅力有种错误的认知,好不容易把手缩回去之后,他又显得有些得意。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承认。” “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吗?”宋晚举着小花铲站在院里,紧盯着陈超那张因为痘印没有好好治疗而坑坑洼洼的脸。 “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妈?” 陈超揉着自己被打痛了的手,听到宋完这话之后,居然又笑了起来。 一口大黄牙便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宋晚面前,让她产生了一种想吐的冲动。 “我是我妈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跟她说这些,你想害死她吗?” 陈超笃定叶宛然肯定很在意汤姨。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你对我的感情?”陈超都显得有些痛苦,看宋晚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甘。 “我疯了吗?”宋晚忽然笑了起来。 放着谢津怀一个长得又帅又有钱的老公不要,宋晚偏偏要和陈超一个又没文化又没认知的保安在一起? 除非宋晚眼睛瞎了,否则都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我今天可以看在汤姨的面子上放了你,明天你要是还敢骚扰我,我就直接报警了,有什么话你去找警察说吧!” 宋晚扔掉了小花铲,挂上了门里的最后一道防护。 转身回到屋里的时候,宋晚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陈超这样子真的有点执拗,让人感觉害怕极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突然就生病了 宋晚被陈超吓到了。 除了他会伤害自己之外,宋晚又想到了汤姨。 一个道德底线极低的人做事是绝对不靠谱的。 尤其陈超现在还经常在他们面前晃悠,又时不时的在汤姨面前装什么母慈子孝。 好像现在演得多真,之前那些不孝的事情就不是他干的一样。 宋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汤姨很快买菜回来了。 “汤姨,今晚咱们吃什么呀?”目光追着汤姨进了厨房,宋晚随口问了一句。 汤姨一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边朗声回应宋晚。 “今天超市卖的百合不错,买了一些做百合莲子粥,再清炒一个菜心,做个红烧小排和清蒸鲈鱼。” 都是些家常菜,是平时家里也是这么吃的。 宋晚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走过去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汤姨备菜。 她一边咔嚓咔嚓的啃着,一边跟汤姨闲聊。 “今天的菜很新鲜呀。”宋晚心不在焉夸奖。 汤姨笑着说:“之前住的小区附近只有一个菜市场,晚上的时候总是菜都卖完了,得白天提前准备好了。别墅附近有好几个超市和菜市场,竞争很激烈,一天到晚都有新鲜菜买。” 宋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出门的时候看见陈超了吧,他工作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汤姨还没听出来宋晚有别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忍不住夸儿子。 “这次终于像点样子了,工作的时候认认真真,也没开小差,你还是少爷有办法,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解了我一个心头大患!” 洗干净手里的菜,甩甩水,汤姨扭头笑着跟宋晚拉家常:“之前还跟我说有一个什么新项目特别赚钱,看应该跟银行的理财产品差不多,利率是蛮高的。” 宋晚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陈超勉勉强强念完初中就辍学了,连高中都没上。 前些年混社会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来。 没学历又没人脉,上哪儿知道的理财产品? 宋晚站直了身体,咕噜一下,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汤姨,你可当心别被骗了,现在市面上有好多说是理财产品,实际就是骗人的,没有回头钱的。” 汤姨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打工人,兢兢业业在谢津怀手底下工作,拿着死工资也未必攒了多少钱。 万一一下打了水漂,很容易受到刺激的。 汤姨正在淘米的手顿了一下,慌慌张张把锅放在桌台上。 “少夫人,你可千万别吓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了?跟我家超超有没有关系?” 她已经上年龄了,受不了一点打击,一听到跟自己儿子有关的事情,就精神紧张得过度。 宋晚害怕话说得太直接,又伤到汤姨,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一边,拉着汤姨继续洗菜摘菜。 “我就是提醒一下,害怕你们被骗,让你们留个心眼,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要做投资,也不应该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汤姨稍稍放心了些,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我都这一把年纪了,攒再多钱也都是给孩子的,既然他有用处,我能帮到他,那就尽点力所能及的心。” 宋晚听汤姨的意思是已经投资那个所谓的理财产品了。 心跳的速率瞬间加快,对汤姨的担忧也在此刻拉到最高点。 “汤姨,要做投资就让津怀先帮你把把关,你说的理财产品,他应该也见过——” “就我那点钱,也不值当少爷浪费时间帮我相看,盈了亏了都是自家的钱,超超心里肯定有数的,”用挂在一边的毛巾擦干了手,汤姨推着宋晚出了厨房,“厨房炒菜油烟大,少夫人就别在这站着伤肺了。” 汤姨一个人在里头忙得热火朝天,宋晚插不上手,只好坐在外头,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心情不好的时候,人也恹恹的,送完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萎靡的样子。 谢津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萎靡不振的宋晚。 他伸手过来探上宋晚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差?感冒了吗?” 汤姨正把做好的菜往桌上端,听见谢津怀这么问,也凑了过来。 “不能啊,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少夫人还好好的,还陪我聊了两句呢。” 宋晚耷拉着脑袋靠在沙发上。 面前站着两个关怀备至的人,宋晚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跟谢津怀说陈超的事,汤姨就在跟前站着,她脑子里就没思绪,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憋了半天,宋晚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用谢津怀说,汤姨就直接打开医疗箱,把温度计递了过来。 “马上就要冬天了,这段时间换季就是更容易生病一些,明天我就买一些鲜姜回来煮姜糖水喝,也给大家提升一下免疫力。” 宋晚捏着鼻子皱起眉头,“我不喝姜糖水!”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姜味。 之前蒋女士还不信邪,试图把生姜切成片,炒菜的时候加进去,炒完了又捡出来。 宋晚只要一闻就能闻出来哪个菜加了姜,然后一下都不碰。 蒋洁又把姜剁成末包进饺子里。 这也拦不住宋晚,吃饺子的时候就跟豌豆射手似的,呸呸吐个不停,一口姜都不往肚子里吃。 宋晚是真讨厌姜的味道,一点都吃不下去。 谢津怀和汤姨都拗不过宋晚,只好答应不在家里煮姜糖水。 晚上睡觉之前,谢津怀又特地给宋晚量了一下体温,确定维持在正常值。 哪怕有谢津怀陪着,宋晚这一觉也睡得很不安稳。 没做什么噩梦,但就是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走了半天的神,宋晚确定自己失眠了。 实在睡不着,宋晚索性给自己倒了杯安神的葡萄酒,捏着杯子走到阳台上准备放松一下就去睡觉。 刚拉开窗帘走到阳台边,宋晚目光往下一跃,忽然间便看到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就站在家门口。 那道身影十分警惕,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半天,似乎是在观察。 宋晚凝眸定睛,终于辨认出门口那道可疑身影的身份。 居然是陈超! 第一百五十二章家有喜事 大晚上的,木晚又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明明心知肚明,站在陈超那个角度是看不到这里的。 但宋晚就是感觉自己浑身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攀向了大脑,身体忍不住在颤抖。 大晚上发现自己被人盯着的感觉,不亚于楚门发现自己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宋晚瞬间透气的心情也没了,男生赶紧进了房间,把露台的玻璃门反锁起来,又死死地捂着窗帘。 不知道陈超走没走,那股阴凉森冷的感觉始终缠着宋晚,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速度极快地爬上床,宋晚伸手就抱住了谢津怀,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谢津怀反手回抱宋晚,将她整个人都包住了,摁在自己怀里。 尽管在睡梦中,谢津怀也能明显感觉到宋晚上床的动作有些慌乱。 “没事吧?” 宋晚贴着谢津怀摇摇头,感受他身上温度的同时,也深深舒了口气。 有谢津怀在,她至少觉得安全一点。 第二天,闹铃在床边响了又响,宋晚却连抬手关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迷迷糊糊,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即便翻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像是胳膊上灌了水泥,做得非常艰难。 宋晚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是一动就咳嗽了起来,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用卡车碾过一般的疼。 谢津怀洗漱出来,就看到宋晚脸红得不正常。 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 宋晚额头上的温度烧的厉害,难怪连动都不想动了。 谢津怀反手就摁泥鳅一样摁住了还想爬起来上班的宋晚。 “都快烧成火炉了,赶紧歇歇吧,这种情况还要去上班,弄得好像我在剥削你一样。” 谢津怀声音里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宋晚是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勤的三好员工。 “……我没事。” 声音沙哑的像是刚被撒哈拉大沙漠吸干水分,粗粝的声音像沙子在不停摩擦。 好吧,还是有事。 宋晚不得不认命地躺了回去。 “给我请病假。”宋晚有气无力地叮嘱谢津怀。 请病假不用扣工资,这是宋晚曾经作为社畜最后的倔强。 谢津怀帮她拿出温度计。 腋下温度已经直逼三十九度,再高一点宋晚就变成人体保温箱了。 “好好好,我给你批了假,安心在家休息吧。”谢津怀又安抚了一下宋晚的打工人之魂。 他走之后没多久,宋晚就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悠悠醒来的时候,宋晚感觉自己浑身都像被人打过一般。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那股头重脚轻的感觉如影随形,让送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啪叽一下就倒在地上。 汤姨刚给宋晚煮好了驱寒的汤水,一转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病号居然站在自己眼前,她吓得手里的碗都快跌在地上。 宋晚却非常坚持要亲力亲为:“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手脚都断了,连个碗都端不动!” 虽然端碗的时候颤颤巍巍的,但宋晚好歹也是把这碗糖水顺顺利利放到自己面前了。 生病之后,感官也像是被封印一般。 加了奶和糖的香甜糖水放在面前,宋晚却一点味道都吃不出来,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刚吃了两口,宋晚就没什么胃口,把碗推开了。 “少夫人生病了没什么胃口,今天下午我做一些清淡的饭菜。” 汤姨心疼的看着宋晚,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孩子。 宋晚轻轻抬手晃了晃,表示拒绝。 “反正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还不如算了,就煮点白粥,然后我吃点小菜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汤姨拒绝得很干脆,“生病正是最需要补营养的时候,哪能吃点白粥就行了?然后也要喝点鸡汤补补身体,不然哪儿能对抗病毒?” 宋晚头晕得厉害,那股困劲儿又上来了,实在在楼下坐不住了,于是又扶着墙走到楼上。 倒在床上之后,宋晚几乎是直接昏迷式睡眠,眼睛一闭就忘了今夕何夕。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中午,宋晚感觉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 至少可以不扶墙直接下楼了。 “少夫人下来得正是时候。”汤姨正准备上去叫人,结果宋晚就下来了。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鸡汤香味,宋晚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直到汤姨端着一盅成色漂亮的人参鸡汤放到宋晚面前。 “鸡汤是补身体的,人参是我特地托人买的百年人参,都是好东西。” 再好的东西,让现在的宋晚喝到嘴里也一点味道都没有。 喝了一口,掀眸想要拒绝汤姨的好意,让她这几天都别费这个心思了。 话还没说出口,宋晚的视线范围内,忽然闯出了陈超那张大脸。 他也是从厨房出来的,一出来就站在汤姨身边。 宋晚顿时就觉得有些惊愕,汤匙也啪叽一下掉回了碗里。 汤姨赶紧解释:“我忙着在家照顾少夫人,害怕跑不离,就让超超替我出门买了只鸡,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挑的,特地买了一只有黄油的母鸡,炖汤特别香!” 在汤姨面前,陈超也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笑着冲宋晚点点头。 但是眼中的阴冷和恶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让宋晚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她敢笃信,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宋晚的鼻子在一瞬间忽然通了,鼻腔里瞬间涌入了黄油鸡汤浓郁的香味。 生病本就翻涌的肠胃在经受到这个刺激之后更加脆弱。 宋晚脸色一变,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动作慌乱的蹲下身,抱着垃圾桶哇的一下便吐了出来。 眼泪也随之涌出眼眶,宋晚吸了吸鼻子,一边吐一边哭。 好不容易刚吐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了,松开垃圾桶的瞬间,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有气无力的爬到沙发上仰天坐着,宋晚发誓自己这辈子经历的最难受事情的就是生病。 汤姨也非常担心宋晚的情况,但看她哇啦哇啦吐了半天之后,心里也有了自个儿的猜想。 她悄悄给谢津怀打了通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便迫不及待地“报喜”。 “少爷,你快点回来吧,咱们家好像有喜事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你从来不是麻烦 宋晚不知道厨房里头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恢复。 可惜那只鸡也是白死了,宋晚在心里默默为鸡燃了支蜡烛以作哀悼。 距离津海国际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有人在门外按密码的声音。 谢津怀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恨不得四脚朝天躺在沙发上的宋晚。 她的脸仍是红扑扑的,看上去就一副病态。 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看到谢津怀,宋晚的眼睛稍稍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这么早回来,算不算是迟到早退,会不会有人说你?”宋晚关心地问了一声。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太天真,就连汤姨听了之后都忍不住发笑。 “少夫人果然是烧糊涂了,就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了。” 谢津怀是公司总裁,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大boss级别的。 到了这种程度,还用得着刷卡上下班,担心自己会被记迟到早退吗? 宋晚混沌的脑子渗进去了一点清明,恍然惊觉自己问出了多天真的问题。 “我有点累了,想上去休息。”宋晚对谢津怀伸出手。 她挺想跟谢津怀透露一下,昨天晚上陈超盯他们梢的事情。 可惜在客厅一直找不到机会,汤姨和陈超一直都在跟前,想办法也避不开。 “我送少夫人上去吧。”陈超主动揽活。 谢津怀斜目瞄了一眼,陈超也很自如,不慌张地解释:“我是怕少爷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想帮你分担一下……” 谢津怀直接一个打横抱起了宋晚,直奔楼上。 陈超就跟在他们身后。 宋晚刚被放到床上,还没和谢津怀说句话,陈超后脚就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谢津怀转头看到陈超,眉眼轻轻蹙起。 “我妈让我上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少夫人是病号,需要好好照顾,绝对不能怠慢,否则恢复不好会带病根的!” 陈超用这样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说出关心人的话。 宋晚听着都觉得恶寒,“不用了。”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陈超就又想到了新的理由。 “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妈让我过来照看少夫人。” 吃饭还能怎么帮? 陈超转身去楼下给宋晚拿了今天的病号餐。 介于下午宋晚已经吐过一次,晚上做饭的时候,汤姨特地再三斟酌。 一点特别荤腥油腻的都没有,最简单的开胃小菜,搭配鸡丝粥。 宋晚闻到了味道,轻轻吞了一下口水。 一只手忽然插了过来,从宋晚的手中接过汤匙。 陈超一边搅动鸡丝粥,一边对宋晚笑:“少夫人病体未愈,还是我来喂你吧。” 他撅着嘴巴轻轻吹了一下,宋晚瞬间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陈超那口大黄牙本来就很让人吊胃口,撅着嘴巴的时候,更让人想象到有多少口水被吹进了汤匙里。 …… 恶寒的感觉瞬间如蜘蛛一般迅速攀上宋晚的胃。 胃部一阵痉挛过后,宋晚慌张的抱着垃圾桶,哇地一下便吐了出来。 因为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这次送完吐出来的就只有酸水。 胃酸刺激到了宋晚的喉咙,让她难受得皱起眉头。 “你放下吧,我不想吃了。” 陈超今天殷勤的有些过分,即便又把宋晚弄吐了,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往后边退了一步,又站到一边去了。 谢津怀看宋晚吐个不停,眼中的心疼近乎凝为实质,恨不能自己代替宋晚受这个苦。 一直吐个不停也不是办法。 谢津怀很快做出了决定,动作轻柔的抱起宋晚便朝外面走去。 汤姨看到他们要出去,赶紧跑过去打开了大门。 “少爷是要去医院吗?”汤姨问。 谢津怀嗯了一声:“刚才在楼上又吐了,先去医院查一下胃,再看看是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汤姨冲着谢津怀摇摇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我当初怀超超的时候也一直吐个不停,有的孩子就是比较闹人,一直到四五个月的时候才好点,人都已经快瘦成麻杆了。” 汤姨对谢津怀挤弄了一下眉眼,露出肯定的目光。 上了车,谢津怀给宋晚系上安全带,亲自开车朝医院去。 “一直吐个不停,到底怎么回事?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谢津怀关切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晚感觉车从小区开出去之后,身体就舒服起来,刚才那种萦绕全身,好像大脑快要爆掉的痛感也一瞬间消失。 “开车说话不方便,你先把车停到一边吧。”宋晚揉了揉眉心,对谢津怀关切地说。 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宋晚一本正经地回答谢津怀。 “可能是昨天晚上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顺便刺激到了胃,所以今天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谢津怀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你今天下午吐的厉害到汤姨以为你怀孕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应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反应。” 昨天睡觉之前还好端端的,睡了一觉就变成这个样子的,在谢津怀这里使不上力。 谢津怀异常认真地盯着宋晚,目光没有错过她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眼珠乱转的时候就是心虚了,刚才你根本不敢跟我直视,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晚耷拉下了脑袋,本来就因为生病转的不够快的脑子,更是被谢津怀秒天秒地。 “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才不告诉你的。”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宋晚还想等自己恢复之后再跟陈超好好算账。 她也没料到会被谢津怀抢先知道。 谢津怀双手捧着宋晚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谢津怀语气异常认真。 “能为你解决问题是我的荣幸,至少证明我这个丈夫还有用武之地,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什么事情都需要我的妻子亲自解决。” 说完,谢津怀用指腹轻轻揉了一下宋晚的脸颊,“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五十四章只要打不死 谢津怀的目光太温柔,仿佛一汪沼泽吸引人不断沉沦。 宋晚浆糊一样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本来就烧得不怎么清醒,让谢津怀这么一引诱,预期防线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哗啦啦倒下。 宋晚不争气的瘪了一下嘴巴,在谢津怀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样子。 谢津怀的心一下就软成了一滩水,松开捧诈着她脸的手改成了抱着她。 不管宋晚能说出什么原因,谢津怀都会无条件的信任她。 “陈超……”宋晚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后鼻音,说话的时候黏连在一起,听上去很可爱,“他骚扰我。” 谢津怀抱着宋晚的手默默收紧,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陈超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因为汤姨才跟他们接触,也未必能遏制住他恶劣的本性。 谢津怀没想到,陈超会这么不是东西,这才几天就夹不住狼尾巴,忍不住要原形毕露了。 宋晚能感觉到谢津怀的身体僵了。 “他要挟我,要是告诉汤姨的话,就是要逼她死……我不想伤害汤姨,但实在忍不了,昨天晚上他就站在咱们家楼下……” 不用继续说下去,宋晚生病的原因显而易见。 谢津怀的怒气也被这个原因抬到了最高点。 他唇角都藏着隐隐的怒,绷成一条直线。 手指却放平了,轻柔地在宋晚身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 谢津怀不算什么耐性很好的人,但宋晚都已经发烧了,而且又被吓成这个样子,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治病。 车直接开到医院停车场,谢津怀抱着宋晚,下车之前还特地帮她扣好了衣服,生怕她吹了冷风被激到。 挂了发热门诊,护士拿了温度计给宋晚夹着,同时眼神艳羡地看着他们。 看他俩穿的衣服就知道,估计着急从家里出来,连睡衣都没换。 大晚上的还愿意送老婆过来看病,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 “你老公对你可真好。”护士小声对宋晚说。 宋晚吸了吸鼻子,烧得迷迷糊糊,还是笑着点头:“谢谢夸奖。” 温度计一拿下来,护士都被吓到了。 三十九度五,直逼四十度。 再不赶紧用药干预,人都要烧成傻子。 开了单子,让谢津怀下去拿药,护士则赶紧给宋晚消毒,准备挂水。 “疼不疼?感觉难受吗?”护士问。 宋晚感受了一下,摇摇头,“就是头有点晕,特别想吐,想睡觉。” 谢津怀缴费回来,将宋晚的门诊卡交给了护士。 “应该是昨天晚上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没睡好,过度惊厥。” 护士直接问谢津怀:“发烧多久了?” “今天早上只有些不舒服,发烧应该是从下午开始的。”谢津怀准确无误地对护士说出时间。 “先挂一下氯化钠和克林霉素,看看情况能不能好转,实在不行的话再准备加药。” 宋晚从小就害怕吃药打针,明晃晃的针头刚一亮出来,她就颤了一下。 咬着牙齿伸出左手,不敢看护士那边。 谢津怀默默走到宋晚身边,抱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虚虚掩着她的眼睛。 准备扎针的护士动作又轻柔了些,声音也忍不住放软了。 “放心,我轻点来。” 针头被轻轻固定在手背上,又调节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护士起身收拾医疗垃圾的时候,还忍不住夸谢津怀几句。 “现在确实很少见到你这么有耐心的男人了,大晚上的还愿意陪老婆过来看病。” 谢津怀抱着宋晚,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你应该做的。” 护士叹息一声:“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有的人把病人送到我们这儿,甩手就不管了,好像全都是我们的责任似的。保持好的心情,对患者来说也更好恢复。” 她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医疗工作者,只能做到自己份内的事情。 谢津怀嗯了一声,又屈着手指轻轻在宋晚肩头拍了拍。 宋晚迷迷糊糊就听见了护士的夸奖,除了说谢津怀好之外,好像还夸他们两个感情好。 宋晚的脸又红了些,像煮熟的虾仁一般。 她往谢津怀怀里缩了缩,眼皮因为困倦而不停打架,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但也因为发烧而睡得不够安稳,时醒时睡。 护士怕他们这样不舒服,于是拿两个输液用的抱枕过来。 “可以让病人趴在抱枕上,这样腰椎也没那么别扭,趴着睡觉舒服点。” 小心翼翼地起身帮宋晚调节好的姿势。 谢津怀拿着手机,大拇指指指外头,“我出去打个电话,大概二十分钟就能解决,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老婆。” 见到有礼貌的家属,护士心里也高兴,点点头就让谢津怀出去了。 走到医院走廊,谢津怀强压了好半天的怒气瞬间释放。 他冷着脸给零打去了一通电话。 “你去想办法收拾一下陈超。” 声音已经冷到了零下冰点,仿佛要把陈超冻住似的。 “收拾到什么程度?”电话里,零谨慎地确认。 谢津怀一手抄兜,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宋晚趴在他身上委屈地告状的样子。 宋晚本来就是心软的人,要不是因为生病,还不知道要帮陈超瞒多久。 这样想来,陈超敢威胁宋晚,更该死了。 “只要打不死就行。” 这是个相当松散的条件了,对零而言就是让他奔着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去。 “好。” 零只说了一个字就主动挂断电话。 听着耳边冰冷机械的忙音,谢津怀深深舒了一口浊气。 对他而言,宋晚不仅是妻子,更是家人。 对本就重亲情的谢津怀来说,敢动他的家人,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陈超的胆子还是太大,需要有人给他压压火气。 在外头吹了两分钟冷风,谢津怀才裹着一身的凉气,转头推开门又进去。 宋晚小小一个坐在椅子上,看着就有些可怜。 谢津怀本想直接过去,但又因为自己身上还冷着,于是只坐在宋晚对面。 身上的寒气被驱尽了,才过去换到了宋晚身边。 第一百五十五章树敌太多 宋晚挂了一晚上的水,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卡在及格线上,不上不下。 护士说是脱离了危险,但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要坚持治疗,最少要挂三天的水。 宋晚看着谢津怀,满眼都是心疼。 他在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谢津怀就在冷板凳上陪她坐了一晚上。 “我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就行了,你不用陪我。”宋晚说。 谢津怀扶着宋晚,步子慢慢的朝医院外头走。 “让你一个人输液,我还是人吗?” 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未免也太可怜了。 “省点力气,明天还要过来输液呢。”谢津怀提醒宋晚。 司机王叔接到谢津怀的消息,早早就在停车场等着,看到他们俩过来,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 “少夫人没事了吧?”王叔关心一句。 谢津怀嗯了一声:“说是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要输两天的液。” “就是抵抗力太差了,再加上最近要换季,我女儿也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听人说,好像多喝什么蜂蜜柚子水,又能润肺,又能提升免疫力。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王叔一边开车一边说。 宋晚的额头抵在车窗上,哑着嗓音谢谢王叔关心。 汤姨也提早收到了谢津怀要回去的消息,做好了一锅鲜虾时蔬粥,给宋晚补充蛋白质,增强体质。 一家人都忙上忙下的照顾自己一个,宋晚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些过意不去。 “我看了偏方说用新鲜苹果煮水可以有助于恢复,我又加了一些茅根和甘蔗。” “用不着这么麻烦,汤姨。” 对汤姨做了一个显摆肌肉的动作,宋晚很努力展示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连医生都说再打两天针就没事了,我真的没那么脆弱。”宋晚笑着说。 “生病就是生病,好好恢复就会伤到根本,我是过来人,少夫人你就听我的!” 汤姨又忙前忙后的开始给宋晚做补汤,反正就是什么东西补就做什么。 谢津怀把宋晚裹得像个熊猫似的坐在沙发上,就连早饭都不用他伸手吃,谢津怀拿勺子一口一口给她喂嘴里的。 汤姨洗好了水果,摆在宋晚手边上待命。 这次生病的感觉让宋晚想起自己小时候。 蒋洁也会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生病了就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零食。 尽管嘴巴里没什么味道,身体也很难受,但在感受被爱的时候,宋晚就很幸福。 被舒服的气氛包裹着,宋晚脑袋一歪便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饭香味。 汤姨已经做好了中午饭。 捏着腰间的软肉,宋晚显得很苦恼。 “汤姨,我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我感觉我都胖了!” 汤姨把炒好的菜往外端,看宋晚的时候,嘴巴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又说的什么话?瘦的跟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人吹倒似的,有什么可胖的?” “就是要把身体养得壮壮的,以后才能不生病!” 谢津怀很赞同汤姨的这套理念,给她了一碗虫草鸡汤放到面前。 “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其余的一切都是附加值。” 宋晚也被这套理论说服,在谢津怀的劝说下坐在餐桌边吃饭。 饭刚吃没两口,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门铃被摁得啪啪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心情也十分浮躁。 汤姨用可视门铃看了一眼,然后赶紧到门口去开门。 宋晚先是听到了汤姨紧张又担忧的声音。 “这是怎么搞的?浑身都是伤?你又跟外边人打架了?” 然后是陈超蕴着怒意,气急败坏的声音。 “真是活见鬼了!老子又招惹到哪路神仙了,非要过来害我?” 陈超一进门看,宋晚看到他那副尊容,都忍不住想笑。 陈超打架的人像是故意要羞辱他一般,特地给他打出了两个熊猫眼,眼角和脸上残余着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 看着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他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进门之后便十分气愤的坐在沙发上。 汤姨小心的看了看谢津怀,正想道歉的时候,却听到谢津怀先一步开口。 “怎么弄成这样了?” 汤姨的愤怒也被调动起来,一拍大腿,“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打架专朝人脸上打!不好看就算了,关键是打到眼睛上多脆弱?万一一不小心把眼睛打瞎了怎么办?” 找出家里的医药箱,汤姨想给陈超的脸上药,被陈超十分粗鲁地打开了手。 “除了说这些话之外,还有什么用?从小到大,别人的家长还知道帮忙伸张正义,再不济也要打回去,你就只有骂别人心狠,劝我忍着!我都这么大了,你居然还是只会这一套?” 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惹是生非的是汤姨一样。 “你胡说什么呢?”汤姨被这话伤到了,拧着眉头问陈超。 谢津怀起身在放杂物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小罐药膏。 “这是之前别人送我的特级金疮药,说是对付外伤很有效果,最多两天脸上的印子就能消下去了。” “汤姨说得对,”谢津怀站在汤姨身边赞同道,“与其成天在外惹是生非,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过日子,连是谁伤了自己都不知道,我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少去得罪别人。” 有人好心劝两句,陈超反而更加蹬鼻子上脸了,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你们性格软,但是不想帮忙也别唱反调,要是让小爷抓到是谁敢对我动手,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一定要把那小子的两个胳膊都卸下来,以泄我的愤怒!” 他们这边正说着,宋晚已经吃完了饭。 因为不想和陈超共处一室,宋晚动作极快地上了楼。 谢津怀也很快跟了上去。 宋晚舒舒服服地躺在二楼露台的摇椅上:“是你让人把陈超打成那个样子的吧?” 陈超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混混,一点武功都不会。 别说是零了,谢津怀随随便便找一个保镖过来,也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谢津怀显然有些惊讶。 “怎么可能是我?今天我一直在医院陪着你,没准是他自己树敌太多,所以才被人打击报复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组织 谢津怀很注重在宋晚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 他才不想因为陈超这个劣迹人物,影响到自己的完美形象。 “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也是他活该,”宋晚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坏事做多了,被鬼敲门也算他运气不好。” 谢津怀又拿了一张毯子,轻轻披在宋晚身上。 “注意防护。” “都要裹成熊了,还不够吗?现在还没到冬天吗?难道等到冷的时候,我还要穿上一层熊皮去冬眠?”宋晚捏着身上厚重的毯子,笑了笑。 谢津怀坐在她身边,手里同样拿着一本书看。 “生病的人才要格外小心,你要能管住自己不生病,当然也不用做这种措施。” 不过谢津怀的这套歪理邪说,宋晚也只好认命的盖着毯子。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发热,没过多久,宋晚就感觉脸红耳赤,被太阳烧得厉害。 再看一边的谢津怀,端端正正的坐着,哪怕晒着太阳,也依然平静,一点失态的样子都没有。 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宋晚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定是因为她生病了,所以才没形象。 一定是。 躺在摇椅上又睡了一觉,宋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头他变成了一只小猪,整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变成了体重超重的小猪,沦为别人砧板上的肉。 完全是个噩梦。 睡梦中,宋晚看到屠户拿着寒光闪闪的刀朝自己逼近的时候,身体猛地蹬了一下。 终于醒了过来。 谢津怀拿着一杯温水,像是等候已久了,递给宋晚。 外头的天有些擦黑了,宋晚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一下午。 “几点了?” “下午六点钟,马上就要吃饭了。”谢津怀提醒宋晚。 又揉了揉自己的胃,宋晚显得有些苦恼。 她就生病的这几天这样,以后绝对不乱吃东西了。 跟着谢津怀从楼上下去,宋晚还是一眼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陈超。 他手里拿着筷子。 要不是身上穿的保安服,不要让人以为陈超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了。 汤姨炒好了菜,忙前忙后的,转来转去往桌上端。 陈超这个儿子就像没看着似的,坐在餐桌边作壁上观。 不管,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式。 几乎全都是她爱吃的。 陈超一转头一咧牙,就对宋晚露出了一个让人反胃的笑容。 “少夫人的情况好点了吧?” 恶寒的感觉再次袭来,宋晚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又长了出来。 “不劳烦你操心了。”谢津怀坐在宋晚边上,帮她挡住了陈超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看样子今天这顿打还是不够,陈超的肚子里还藏着小九九,居然还好意思觊觎宋晚。 “少夫人,你快尝尝这个,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爆炒双肝,听说吃肝是最补血的,这个里面我特地少放了一些辣椒,你肯定能吃。” 汤姨拿着公筷,一边给宋晚介绍,一边往她碗里夹。 完全把宋晚当成了女儿一样心疼的养着。 陈超见此一幕,彻底不乐意了,手里的筷子轻轻甩了一下,差点就要飞出餐桌。 “你又发什么疯?”汤姨不满地瞪向陈超。 人家主人家还没说什么,陈超就已经甩上脸色了!不知道的还真要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好在谢津怀不是多么计较的人,并没有跟陈超生气。 汤姨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双新筷子递给陈超。 陈超起身接东西的时候,因为一伸手,胳膊上的纹身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宋晚面前。 只看一眼,宋晚就觉得陈超胳膊上的纹身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拧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宋晚终于想起来。 陈超胳膊上那条看上去急欲疾飞的龙,不正是零腰腹之上盘踞的那条龙吗? 只不过相较之下,零的那条龙看上去更加有威严,也更正式。 陈超这个缩小版,看上去像是滑稽版一样,远远没有长龙那么有气魄。 宋晚不着痕迹的微微垂眸,掩去了自己心中的惊诧。 “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宋晚忽然破天荒地关切一句。 陈超手里拿筷子,翻了眼睛,想了想,“今天下班的时候吧,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了一个疯子,照着我的脑袋就是一顿削,根本没给我睁开眼睛看他的机会。” 伸出有些细弱的胳膊晃了晃,陈超显然没看清楚自己的定位。 混了两年,陈超就真以为自己有力量,可以随随便便到处挑衅别人。 “这一点都不疼,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陈超又在吹,为了在宋晚面前留下一个光辉形象,他也是拼了。 宋晚撇了撇嘴,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恶寒。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宋晚就直接拉着谢津怀去说悄悄话。 “你刚才看到陈超手上的那条龙了吗?” 纹身的人会选择纹龙,这是很正常的。 但像零身上的那个肉眼可见就知道是谁特地设计出来的造型。 这种属于一个组织的徽章,自然不会外传。 “唯一的可能就是说明陈超也是那个组织的……” 光从龙的体积来看,陈超身上的这个比零身上的小太多了。 宋晚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身上龙的大小,是不是就说明了他们的地位?纹身越大地位越高,纹身越小就越类似于小喽啰的身份?” 谢津怀觉得这个猜想是有理由的。 “那如果是这样,就说明零在他们组织算是比较核心的成员,又为什么会被卖到地下拍卖场来?他们连自己的核心成员都要害吗?” 宋晚说不出个所以然,谢金华也没有头绪。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宋晚忽然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汤姨之前跟我说,陈超做了一个很赚钱的生意,这个生意会不会和他们组织有关?” 宋晚和谢津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明显的怀疑。 以陈超这种浮躁急功近利的性格,再加上他又没什么文化和本事。 他肯定是没有赚大钱的本事。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宋晚的猜想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坑谁也不坑亲妈 汤姨紧张又局促的坐在宋晚和谢津怀对面,他们两双询问的目光盯着,用力咽了咽口水。 “前段时间,超超的确说自己要做生意,让我给他提供资金支持。他说那生意还挺赚钱的,又说很靠谱,肯定不会亏钱,然后我就给他投了一些钱。” 汤姨越说越紧张,到最后声音已经近乎消失。 宋晚和谢津怀对视一眼,轻轻叹息。 “你知道陈超做的是什么生意吗?”宋晚问。 汤姨如同被雷劈一般震了一下,歪着头很努力想要思考送完这个问题。 最后也只是徒劳,无力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超超这些年一直都在外面混,见过大世面了,肯定比我这个农村妇女懂得多。” 汤姨自己都有些不自信,她这番说辞,就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陈超这个人跟见世面完全搭不上边。 一直都是在外面混日子而已,干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事情,就算别人不说,汤姨自己心里也清楚。 她又无奈地叹息:“其实不管超超过成什么样子,我都没资格说他,是我这个当妈的缺失了对他的教育,所以才让我家超超混成这样的……要是我当年没在外面工作,赶回家去照顾超超,或许他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汤姨在外面忙着的工作,就是照顾谢津怀。 一直到谢津怀六岁,汤姨被迫回到家乡,可那时候早就已经错过了陪伴陈超成长最关键的时期。 陈超的父亲不争气,也是个无赖混子,有这样一个坏模板在眼前放着,陈超又怎么可能学好? 谢津怀打断了汤姨的自我反省:“你给他多少钱?” 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汤姨紧张得几乎要把手指抓破。 “……其实也没多少钱。” 谢津怀不大相信汤姨这个反应:“具体是多少?” “五十万。”汤姨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抬头像是哀求一般看着谢津怀,“少爷,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但就这件事儿,我求你不要追究超超的责任……钱是我主动要给超超的,他没骗我,我都已经到这个年纪了,要是一不小心出点事儿,这些钱还是要给超超的,我只是提早把钱给他了。” 整整五十万! 宋晚可太明白这个概念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大了。 蒋洁的收入不如汤姨,一辈子在公司辛辛苦苦工作,最后的积蓄也不过五十多万。 谢津怀给汤姨开的工资虽然高,但从他六岁到接手津海国际这十多年,汤姨也只是在家乡打零工而已。 这些钱说是她一辈子的积蓄也不为过。 他居然忍心把自己的一切全都交给陈超挥霍! 宋晚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仅仅感慨于汤姨对儿子的纵容,更感慨于陈超居然这么胆大。 母亲一辈子的积蓄说拿就拿,他居然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明天,汤姨,你赶紧把这些钱拿回来,不然就打水漂了!”宋晚的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变调。 汤姨用力抓着衣角,被宋晚的反应吓到了,惊恐地看她。 “超超发生什么事了?少夫人你千万别吓我,我们家超超不会有事吧?!” 汤姨几乎要被吓哭了,整个人在椅子上抖成筛糠。 宋晚又无奈又无力:“你家陈超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我担心的是你的积蓄一点都剩不下来了!” “钱不重要的,只要超超没事就好……” “陈超在这里无依无靠一个人,你给留的钱不就是为了给他一个退路吗?要是他连这笔钱都守不住,你觉得以后他还能有好结果吗?”宋晚苦口婆心地劝,“况且那笔钱是你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来的,不属于陈超!” 汤姨这个儿子的出现,才让宋晚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儿女债。 他天生就是来讨债的,像个吸血鬼一样趴在母亲的身上,蚕食她的精力,还要蚕食她的金钱。 汤姨终于被宋晚说动,点头答应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汤姨就把陈超叫到了家里。 宋晚和谢津怀也在一边坐着,几人都十分严肃地看他。 “我给你那五十万,你究竟做什么投资了?好歹要告诉我一声吧?”汤姨皱着眉头问儿子。 陈超的黑眼珠转了转,一下就想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发难? “是你们两个让我妈问钱的吧?” 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完全没料到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全都是谢津怀给的。 “超超!”汤姨气急了,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我现在在说你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到少爷和少夫人身上,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到底做什么生意了,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吧?那是咱们娘俩安身立命的资本!” 陈超撇了撇嘴,满不在意,“做了什么生意,告诉你你也听不懂,反正你就等着拿钱就好了。” “今天下午你就把钱给我要回来,不做投资了,咱们还是安安心心的攒着钱,以后哪怕回老家买个小院子住,就在海城交个首付,你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窝!” 陈超皱着眉头,十分生气的样子:“你以为投资的事情是家里的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我想把钱要回去,不还得看上面老大的意思?” 汤姨被噎得说不出话,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谢津怀。 谢津怀敛了敛眸色:“总有投资明细吧?或者回执?钱借给谁了,也该有个借条。” 陈超一直都很讨厌谢津怀,不耐烦的情绪挂在脸上。 张口想要反驳的时候,他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出去了大概五分钟,陈超便匆匆忙忙又回来了。 “反正钱在我手里肯定丢不了,我又不是个傻子,拿着五十万就在外边打水漂玩!我坑谁也不坑亲妈,你们就把心放到胃里边吧!” 陈超扔下一句粗鲁的解释,人生便大步离开了谢津怀家。 他刚走,汤姨就唉声叹气,满脸的担忧。 谢津怀给零发了一条消息,让他紧盯着陈超。 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第一百五十八章跑了 接了那通电话之后,陈超便没在小区里边逗留,动作极快地开上自己的二手旧机车,离开了小区。 宋晚和谢津怀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汤姨紧张的情绪。 看在汤姨的面子上,谢津怀也一定会极力保证陈超的安全。 至于那钱…… 万一拿不回来,也只能当是打水漂了。这次长长记性,以后就不会再轻信陈超的谎言了。 下午,宋晚讨巧卖乖,想哄汤姨,拉着她一起跟自己包蒸饺吃。 谢津怀也跟着一起学做,家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 “年超超两三岁的时候是最乖的,我过年回家,他就跟前跟后的喊我妈妈……我真是后悔死了,是当初能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非要把超超带在我身边,没准他还跟当时一样乖……” 聊起了之前的事情,汤姨眼泪就要掉下来。 丈夫不争气,她只能远走他乡赚钱养活一家人的生计。 在得到了吴羡好的赏识,有了一份体面稳定还高薪的工作。 没过两年,吴羡好也去世了,她就只能照顾谢津怀。 好不容易能陪在儿子身边,却发现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叛逆少年,三天两头的进警局,净跟一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 宋晚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们掏干了肺腑也无法缓解汤姨现在的忧愁。 不离开家,没有钱生活,给不了孩子更好的条件,离开家,陪伴不了孩子。 这注定是一个两难的选题,汤姨选哪样都是错。 “不是还有津怀吗?就算陈超不靠谱,还有我们呢。”宋晚对着汤姨点头,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蒸饺快要包好的时候,汤姨转身去厨房烧水。 宋晚趁机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幸运硬币塞进了一个蒸饺里面。 谢津怀看着她轻笑。 两人配合默契,记住了幸运蒸饺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谢津怀走过去开门。 宋晚站在屋子里边,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了一道蓝色的身影。 谢津怀很快带了来人进来,送完才发现居然是警察找上门了。 “怎么回事?”宋晚赶紧走过去低声问。 谢津怀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轻轻对宋晚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你是陈超家属吧?”警察直接走到了厨房,询问汤姨。 汤姨手中的锅盖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开,发出巨响。 “我是。”她颤声应答。 宋晚也赶紧走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汤姨。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你跟我们说就行,汤姨身体不太好。”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很为难。 “案情涉及重大,我们必须跟直系家属对接,请问你们两个是陈超的什么人?” 宋晚和谢津怀都无从解释。 他们和陈超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这个屋子里头也只有汤姨一个人有资格。 扶着汤姨在沙发上坐下,宋晚的心情也莫名沉重。 上午他们还在询问陈超,下午就出事了,很难不让人怀疑跟那五十万有关。 “犯罪嫌疑人陈超,涉嫌介入一起特大跨国走私案,根据华国刑法规定,我们有权逮捕嫌疑人,在查清案情之前不予释放。请问嫌疑人陈超现在在哪?” A4纸大小的拘捕令摆在面前,上面还盖着华国警方的公章。 b级通缉令。 宋晚看到这张纸,都感觉心凉了半截。 通缉令都已经出来了,犯罪嫌疑人只是客气一点的叫法,估计是要等到陈超落网之后才能给他定罪。 汤姨眼前一阵阵的发白,嘴巴里只能无力的重复着,超超不会这样的。 明明一切都已经变好了,陈超已经找到了正当的工作,又怎么会犯罪呢? 现实像是给了汤姨一记当头重击,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儿子真的违法犯罪了。 终于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压力,汤姨翻了个白眼,直接朝着沙发后面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和警察赶紧过来查看汤姨的情况,谢津怀叫了救护车,宋晚则赶紧跑进汤姨的房间,拿出她常吃的药。 半个小时之后,汤姨被送进了医院。 好在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就是情急之下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很快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又过半个小时才悠悠醒了过来。 眼看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汤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眼神憔悴的看着等在病床边上的谢津怀和宋晚。 一伸手,用力捞住了谢津怀的手。 “津怀,超超虽然之前犯过很多错,胆子大了点,但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五十万我也不要了,就当是给超超玩了,我只要他平安就行,你帮我出去跟那些警察解释一下,我们家超超没那么坏!” 汤姨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用力握着谢津怀的手,指尖都在发白。 谢津怀垂下眼帘,遮住眼眸中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我会跟他们解释。您就卧床休养,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汤姨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谢津怀和宋晚确认她没事,这才转身离开。 两个警察还在外面等着,看到两人出来就准备进去。 谢津怀伸手拦住对方:“汤姨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医生也说了,短时间之内不能再经受大量刺激。她是我干妈,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跟我说。” 宋晚对谢津怀的态度有些诧异,但又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要是对汤姨不管不顾,那才不是谢津怀的风格呢。 “我们这边查到,陈超母亲,也就是你们说的汤姨,卡上曾经出现过一笔五十万的支出,收款方就是我们目前锁定的嫌疑人,这笔钱现在已经被送到境外了,追回的概率不大。” 这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谢津怀也并不惊讶。 “还有,陈超和境外势力有所勾结,这一点是必须要经过家属确认的,汤姨的身体情况好点了,麻烦你们带她来警察局做一下笔录。” “境外势力?”谢津怀终于有了些波动。 难道就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那个组织?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的不好奇么 警察点头,“目前还在调查,如果有陈超的消息,麻烦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协助我们侦破案件。” 警察走后,宋晚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紧绷着一根弦。 他们的头上始终悬着一把刀。 那个神秘的组织,对他们而言始终都是个祸害。 现在是陈超,下次又该是什么? 两人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宋晚先是揉了揉脸颊,强迫自己放松一些,不要继续再绷着。 “就跟汤姨说是个误会,千万别在她面前露馅了。”宋晚跟谢津怀串供。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个谎言迟早都会被戳穿,但在汤姨的性命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宋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走进病房里头。 “我们刚才跟警察交涉过了,一切就是个误会而已,他们找错人了。” 汤姨半依靠在病床上,“少夫人,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你也不用说谎的,刚才警察都已经说了,他们要找的人是陈超。” 揉着汤姨有些僵硬的手给她放松,宋晚轻轻笑了一声:“世界上叫陈超的人多了,他们要找的是另一个陈超,而不是咱们这个。” “不信你问津怀。” 汤姨期冀的目光落到了谢津怀身上。 谢津怀点点头,也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对,晚晚说得对。他们工作太不谨慎了,连人都找错了。” 汤姨的情绪也骤然放松了起来,像是一个吹饱了的气球,这一刻就突然瘪了下来。 “我就说嘛,我就说我家超超虽然调皮了些,但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伤天害理的!”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汤姨忽然吸着鼻子哭了起来,弄得宋晚和谢津怀都有些束手无策。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汤姨,宋晚回去给她准备病号餐。 谢津怀也出来了。 他送宋晚回去。 路上接到了零的电话。 “跟着陈超的车到了郊区之后,他进了一栋农房,然后整整三个小时没出来过,等我意识到的时候,陈超已经跑了。”零在电话那头汇报道。 “那栋农房里面还发现了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对方应该是很有反侦察意识的人,很不简单。” 零的声音无机质到有些冰冷。 连他都觉得很不简单的人,那就一定很厉害了。宋晚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谢津怀稍稍顿了一下,吩咐道:“你回来继续保护晚晚,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了。” 把宋晚送回家之后,谢津怀还要赶着去津海国际处理一些公务。 他又打电话让宋特助过来送宋晚去医院。 一切都被谢津怀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们走得着急,今天还在桌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宋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给汤姨送一些蒸饺,再炖点补汤。 得益于蒋女士从小传授的做饭技巧,宋晚处理厨房的事情游刃有余。 炖上汤之后,她甚至还在想要不要给汤姨炒两个菜。 片刻就放弃了。 现在的情况来看,汤姨还是清淡饮食对身体更好一些,免得加重心脏负担。 宋晚自己也是刚刚大病初愈,忙完这些就感觉浑身没力气,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休息。 就连上天都故意要跟她作对似的,宋晚刚坐下没多久,家里的门铃又被人摁响了。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谢少珩。 他站在门口,比栅栏还要高一个头。 “大嫂,就你一个人在家吗?”谢少珩主动跟宋晚打招呼,笑得阳光灿烂。 宋晚十分警惕,一点都不敢放松。 “你来干什么?” 谢少珩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宋晚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妈做了一些家常小菜,说大哥小时候很喜欢吃,让我给大哥送过来。” 他右手里拿着两个包装精致的饭盒,看上去是有点兄友弟恭的意思,宋晚不情愿地打开了大门。 “现在的房子可比之前宽敞多了,大哥之前干嘛想不开,非要去住一个小平层?” 谢少珩没着急进去,先是在外头扫视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宋晚站在他边上:“你妈难道没告诉过你,不要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 谢少珩扁了扁嘴巴,显得非常委屈的样子:“我以为我和大哥是一家人,不用分你我呢……大嫂应该也听说过忠言逆耳吧?” “别人怎么选都是别人的事情,难道你住别墅,那些住商品房住平层的人就都活不下去了?” 宋晚和谢少珩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两句,便走在前头进门。 “把东西放在这儿,你就可以走了。” “大嫂连杯水都不给我倒吗?好歹我也是谢家人,又不是过来送外卖的,大嫂至于这么嫌弃我吗?”谢少珩总是很委屈的样子。 宋晚耐着性子,压住了自己撕破他这张面具的气,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家里的布置真不错,不过好像不是大嫂的喜好吧?”谢少珩四下看了看,盯着桌上的花瓶说。 花是汤姨买的,宋晚本来也没什么要求,觉得漂亮就行。 “你要是喜欢对别人家的装潢指指点点,那我建议你去做装修设计师,听说这个行业现在还挺有前景的,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不都喜欢置办地产吗?” 宋晚也刺他一句。 房地产早就成了夕阳行业,看谢少珩对房产证热切的样子,像个乐于给人家贴钱的冤大头。 谢少珩端着水杯笑了笑,“我是听说大哥这边出了点麻烦,所以想帮哥哥分忧,没想到大嫂这么不领情。” 宋晚唇枪舌剑:“我们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不来看笑话就算好的。” 谢少珩又轻轻叹息了一声,做出了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 他放下水杯,姿态忽然舒展。 “大嫂难道就没听过我大哥的一些传闻?你真的不好奇他的事情吗?”谢少珩故意勾宋晚,“都说大哥有很多秘密,看样子就连你也不知道。” 宋晚唇角拉平成了一条直线。 谢少珩故意的成分太高,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 “关你屁事?”宋晚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