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小奶团入豪门,靠玄学给全家改命》 第1章:寻找爸爸,五个锅锅 “寻找爸爸,五个锅锅,爸爸英俊潇洒,帅气多金,锅锅风流倜傥,学富五车,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鬼见鬼爱…..寻找爸爸,五个锅锅,爸爸英俊潇洒,锅锅……” 偏僻的街边角落,大喇叭魔性的声音响彻了半条街,喇叭边坐了个小姑娘,背着个大大的背包,正把小脑袋埋在膝盖上偷偷地哭,她头顶的小辫儿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着可怜极了。 她身边趴了条大黄狗,努力地支着脑袋想往她怀里拱。 一切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师父用家里仅剩的面粉做好了五个大馒头后,忧心忡忡地把安南叫到了跟前。 “乖徒儿,为师交代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安南当时眼里只有锅里的大馒头,流着口水,毫不犹豫地点头。 “师父,你放心,我都记住啦!” 没等师父催促,她轻咳几声,摇头晃脑,说得有模有样的。 “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 保命用小号呀,我叫安南,我,骄,傲!” 安南挺着小胸脯,仰着头,一脸自豪,脖子上,一枚刻着【安南】二字的玉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后她猝不及防地挨了师父一个脑瓜崩。 师父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她。 “最重要的那件事呢?你再好好想想。” 安南捂着额头一脸茫然,见师父的第二个脑瓜崩就要落下来,她才恍然大悟地说了出来。 “我发四,下了山,绝对不可以透露我的师父是谁!绝对不可以透露我的师父是干什么的!也绝对不可以透露我和师父住在哪里!” 师父总算是松了口气,见时候差不多了,灭了灶台的火,打开厨房的窗户,认真叮嘱她。 “乖徒儿,你记住了就好,你也看到了,咱们师门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呢,就早点下山去找你那个超级有钱的亲爹,让他带着你好好读书,平安长大,等到你十八岁成年之时,为师自会想办法与你相见,勿念!” 师父最后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安南的脑袋,替她把玉坠藏进了衣服里,忽然指着门外大喊一声。 “徒儿,有鬼!” 安南本能地顺着声音扭过头去,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师父已经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 窗外可是陡峭的悬崖啊! 安南紧张地跑过去,却连师父的影子都没看见,只剩锅里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和师父留下的那条叫急急如律令的大黄狗。 安南只好收拾东西,牵着狗,下了山,她走了三天才走到这里,馒头她早就和急急如律令分着吃完了,肚子饿得咕咕叫,爸爸没找到,师父也不见踪影,她毕竟只是个五岁小孩,实在是没忍住,这才哭了出来。 急急如律令正在想办法安慰她,忽然,它绷直了身子,冲着空旷的道路狂吠不止。 安南抬起自己泪流满面的小脸,搂着它的脖子,抽噎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嘴边“嘘——”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没有牌照的老旧面包车停在了安南的大喇叭前。 车里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蹲下身满脸笑容地看着安南,从包里摸出一把糖递了过来。 “小朋友,我知道你的爸爸还有哥哥在哪里,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喏,给你吃糖。” 安南抽抽嗒嗒地没有说话,她看到了女人身上弥漫着血色的煞气,搂紧了急急如律令,正准备拿符纸。 女人等了几分钟,见四下无人,竟然不管不顾地撸起安南就往面包车里钻。 主驾驶抽烟的男人浑身的煞气比女人的还要浓,都红到发黑了,他油门踩到底,车开得飞快,看着后视镜,一脸不屑地笑骂道。 “真稀奇,小傻妞带着大傻狗,拿着破喇叭找爸爸?让老子白白捡漏了哈哈哈,这样好的货,老子都不忍心把她搞残了,卖个十来万不成问题,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急急!你们是大坏蛋!你们会遭报应的,快点放我下去!我要和我的急急在一起。” 安南被女人强行按在座椅靠背上,她努力伸长手拍打着车窗,看着车后一直紧追不舍,距离却越拉越远的急急如律令,气得浑身发抖。 安南刚从兜里摸出符纸,还没来得及念咒呢,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面包车猛地一震,方向盘一歪,男人的烟灰烫到了自己,他破口大骂起来:“操!爆胎了?”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又是三声巨响,车身往下一沉,直接在路上来了个原地漂移,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十来米,最后“哐当”一下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 安南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车窗上,一股热流从额头冒了出来,她闻到了血的味道,眼前一片模糊,好痛。 另外两人也伤得不清,女人被撞得直接晕了过去,缓了一会儿,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骂了声邪门,踹开了驾驶室的门,跌跌撞撞地拉开后座的门,扬起手就要打安南。 “死孩子,就是你咒老子的,看老子打不死你。” 安南受了伤,晕乎乎的,她捏紧了手中的符,在巴掌落下来之前,终于念出了咒语。 男人的巴掌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打在了自己脸上,脸一下子就肿得老高,他不信邪,又举起了另一只手。 这时,急急如律令从后面冲了上来,把他扑倒在地,龇着牙狂叫不止。 男人浑身的戾气更盛,他爬起来,从包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猩红着眼对准了急急如律令。 安南艰难地从座椅上翻下来,拦在了急急如律令的身前,正准备拿出第二张符。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安南还没反应过来,车上下来的人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了拿刀的男人, “警察,不许动!” 安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站在光里的男人,忽然眼睛一亮,径直冲了上去,抱着他的腿,仰着头,喊出了那两个字。 “爸爸!” 第2章:你就是我爸爸 沈砚山刚制服了犯罪分子,拿着手机准备叫支援,就被满头鲜血的安南抱住了大腿,他抽动了一下,安南抱得更紧了。 这么跑了两步,安南只觉得额头的血冒得更多了,眼前忽然多了好多星星,见他不信,安南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从财经杂志上撕下来的照片,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我,我是来找爸爸的,我这张照片是不可能错的,你长得这么像,你就是我爸爸……” 沈砚山微微皱起的眉头,在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后,皱得更深了。 而安南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昏迷的安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被人带着回到了家,那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古宅,门口站着很多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不清脸,但安南知道那是爸爸,他身后站着五个高矮不一的哥哥,也都看不清脸。 安南正准备跑过去,忽然,爸爸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越来越大,从爸爸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劈开似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雾气从那道缝里往外冒。 然后哥哥们,也一个一个地被劈成了两半,最后被黑色的雾气包围。 漫天的火焰燃烧起来,把他们烧成了灰烬,火焰中走出来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但小女孩的眼睛是空的,她的脸上、手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你怎么才来呀?” 那个女孩开口了,声音也和安南的一模一样。 “他们都等你好久了,只有你能救他们呀。” 安南想伸手抓她,却扑了个空,转眼间小女孩变成了一道黑影,伸出了像树枝一样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黑影张开嘴,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尖牙,朝着安南的脖子咬了下来。 “不要!” 安南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喘着粗气,梦里的场景还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跟着师父学术多年,安南知道那不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那些黑气,是有人要害他们! 是谁这么可恶要害她的家人们! 安南气得扬起了小拳头,不过想起小女孩说的话,她又嘿嘿一笑。 还好有她在,她一定会把黑气通通打跑,救下爸爸还有哥哥们哒! 至于最后要咬她的那个黑影,她就当看不见了。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安南吓了一跳,她这才发现沈砚山就站在病床边,手里握着一份DNA检测报告,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的,眼神十分复杂。 安南下意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天花板,蓝白条纹的床单,空气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原来是在医院啊,安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看着沈砚山,脑子还有些迷糊,梦里的人,和眼前这个人的身影,不知怎么地就重叠在了一起。 想起梦里那团黑气,她心下一紧。 “爸爸……” 安南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眼泪汪汪地叫他。 “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沈砚山的身体僵住了,他轻轻地抱起安南,把她放回床上,弯着腰和她对视,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柔。 “南南,我不是爸爸,我是你的亲哥哥,我叫沈砚山。” 安南坐在病床边,两个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的,捧着肉嘟嘟的小脸,一脸兴奋,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听着这个消息,她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地就消化掉自己找到的亲爹变亲哥的事,乖乖地喊他。 “哥哥!” 沈砚山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杂志照片。 “这个是我们的爸爸年轻时候的采访照片,是谁给你的?” 安南轻轻地哇了一声,小短腿晃得更欢快了。 “师父果然没说错!我爸爸这么帅嘿嘿。” 沈砚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反问她。 “师父?你这些年,都和谁住在一起?住在哪儿?” 安南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四处乱瞥,就是不看他。 “没有没有,哥哥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沈砚山看她一脸心虚的样子,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还想再多问几句安南这些年的情况,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白发老人。 “孙女儿呢?我的乖孙女儿呢!” 看到安南,老人先是震惊,然后止不住的大笑起来,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嘴里念念有词的。 “女孩儿,真的是女孩儿!老天有眼!我沈家这么多年了,终于是来了一个女孩儿了!像,太像了,简直是和老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落后他一步跟着进来的管家连忙搀扶住他,见到安南也是止不住的震惊。 “老爷子,您心心念念的孙女儿,菩萨给您送来啦!” “老李,你立刻马上去娘娘庙里,给送子娘娘捐一百万香火钱!不,两百万!” 安南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朝沈砚山身后躲了躲,沈砚山护住她无奈地喊了声。 “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医生不是说了,让您要静养少出门吗?” “废话,这可是我沈家族谱记载的上下两百年以来,出的第一个孙女儿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小孙女儿了,菩萨保佑啊!” 沈老爷子说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紧张,又近了,看着安南头顶缠着的纱布,眼眶又红了。 “我的乖孙女儿哟,伤口还痛不痛?你受苦了,你放心,欺负你的坏人爷爷不会饶了他们的!乖,爷爷带你回家。” 安南听到他关切的话语,忍不住支出小脑袋摇了摇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不痛啦,爷爷好。” “哎哟,你简直是喊到爷爷的心窝子里去咯。” 沈老爷子一激动,面色红润了不少,甚至还想抱着安南直接回家,被沈砚山拦住了,最后又叫来了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病情,确定可以回家静养了,老爷子迫不及待地牵着她就往外走。 第3章:爸爸他又自杀了 沈砚山提着安南的大背包默默跟在后头,医院不方便带宠物,急急如律令还关在他车上呢。 沈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对着安南嘘寒问暖,安南的头上还缠着绷带,远远看去像个小包子似的,小包子耐心地听着沈老爷子絮絮叨叨地念叨家里的事,时不时地还点点头,反问几句。 几分钟后,医院停车场里,安南接到了被沈砚山关在后座,急得咬车垫的急急如律令。 看着亲哥的车被它拆得一团乱,急急如律令看到她还兴奋地在车上跳来跳去,留下无数个灰脚印,安南呆滞地站在原地,脸上浮出了囧囧的笑容。 沈砚山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安南过意不去呀,她想起了梦里萦绕的黑气,从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特别的符纸。 她把符纸折成了三角形,垫起脚,塞到了沈砚山的上衣口袋里。 “哥哥,这个给你,这个是我画的超厉害的符哟,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如果你遇到了危险,这张符也可以让我感应到哦,我会来救你哒。” 安南讨好似地朝他笑笑,沈砚山有些意外。 “你还会画符?” 安南点点头,可骄傲了。 “我还会捉鬼、炼丹、算卦、占卜、看风水呢!我可厉害了!” 沈砚山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沈老爷子站在远处催促两人赶紧上车。 安南应了一声,正准备上车,忽然,她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目光。 停车场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正往她这边看。 安南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了眼镜和口罩,但她看见了他的手。 他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东西,像是鞭子,又像是一条蛇。 他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这是危险的信号。 急急如律令忽然对着他狂吠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安南安抚着急急如律令,她想起爷爷刚刚说过,哥哥好像是刑警大队长来着。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小报告,几秒钟后,男人转身走进了门诊大厅,不见了踪影。 沈砚山见她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轻声问她:“南南,怎么了?” 安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沈老爷子连儿童座椅都买好了,崭新的,粉红色的。 急急如律令也跟着跳了上来,心虚地趴在安南脚边,安南把脑袋探出车窗,冲着还要回警局审犯人的沈砚山挥手。 “哥哥再见!晚上早点回家哦!” 沈砚山也冲她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开动,安南一直到看不见他了才坐好。 一坐好,沈老爷子又凑过来,一脸兴奋地碎碎念。 “乖孙女儿,爷爷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家里啊,还有好几位哥哥呢,他们有的在外地,不过爷爷已经发过通知了,让他们尽快回来见你,再给你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我要让全帝都的人都知道,我有孙女儿了哈哈哈哈!” 安南看着他满脸春风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发问。 “爷爷,那我爸爸呢?爸爸在上班吗?为什么不来接我?我想快点见到爸爸。” 沈老爷子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脸上那抹春风得意的笑容也僵住了。 安南眨巴着眼睛等他往下说,等了半天没等到,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 “爷爷?爸爸怎么啦?” 沈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看向安南的眼神,兴奋之余,也多了一丝苦涩。 “你爸爸他,他最近……生病了……” 安南一听爸爸身体不舒服,立刻坐直了身子。 “爸爸生病了吗?严重吗?爷爷你快带我去看看他!” 沈老爷子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连忙拍了拍她的小手。 “没事没事,乖,也不是生病,就是……唉,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他说着,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坐在副驾驶的管家:“老三今天出来过吗?”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安南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没,三爷他今天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沈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重重地叹了口气。 安南见他这个样子,觉得爸爸可能不是生病了这么简单,不过自己会有办法治好爸爸的!想到这儿,她又主动挑起新的话题,问起家里的其他几位哥哥来。 老爷子果然很受用,又开始恢复了神采奕奕的状态,一五一十地向安南介绍起来。 车子一路朝帝都最繁华的地段开,穿过闹市区,来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古色古香的中式古宅面前。 据沈老爷子介绍,沈家古宅是几百年前某位王爷的旧居,传到他这一代时,他派人在不破坏原格局的基础上翻新修缮得更稳固了些,一步一景,古董珠宝无数,有市无价。 安南一边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边感叹新家好大好漂亮,到了主客厅,除了打扫的佣人之外,其他的一个人也没有。 急急如律令一进来变得更沉稳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安南。 安南用有些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沈老爷子,瘪着小嘴问他。 “爷爷,您说好的,回来有很多哥哥陪我玩呢!还有,我爸爸呢?” 沈老爷子干咳两声,让管家去请人,又派人去厨房给她取小蛋糕。 “乖孙女儿,你别急呀,今天是十五,你奶奶去寺里吃素斋去了,你大哥和三哥都在外地出差,四哥五哥还在学校里读书呢,晚一些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要不要看动画片,还是爷爷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爷爷给你准备了很多的玩具哦。” 安南没有被玩具诱惑住,拉着他撒娇。 “那您带我去见爸爸吧?爸爸生病了,好些了吗?我想见爸爸,说不定见到我,爸爸就会好了。” 沈老爷子汗珠子冒出来了,他犹豫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见有佣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身上还沾了一些新鲜的血渍。 “老爷子,不好啦,三爷他又自杀了!” 第4章:师父你也没说我爸是个照骗啊 安南的小手猛地一紧。 沈老爷子脸色大变,立马派人去叫医生,安南已经松开他的手,朝佣工来的方向跑去。 沈老爷子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步履蹒跚地追上去,边追边喊,“老三怎么样了?医生呢?叫了吗!南南,你额头还有伤,别跑啊,等等爷爷。” 安南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房门口。 门半开着,安南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安南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的血,一滩一滩的,像是打翻了的红色颜料。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墙角,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衬衫上也沾了血,他的头发很长,许久没修理了几乎一半都白了,他头低着,看不清脸,两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刀痕,左手手腕上还在往下滴血。 两个佣人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一个家庭医生正蹲在他面前紧急处理伤口,看见安南进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这、这是谁家的小孩?” 安南没有回答,她只感觉自己的额头又隐隐作痛起来,她试探着,一步一步朝墙角的那个人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那个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来。 安南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眉眼和沈砚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又很不一样,哥哥的眼睛是坚定的,而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颓废,枯竭,死气沉沉。 和师父给她的那张照片相比,他苍老了几乎二十几岁,难怪自己会把年轻的沈砚山认作爸爸。 安南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离他三步远,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下意识地回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爸爸,年轻气盛,风华正茂。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爸爸,万念俱灰,行尸走肉。 师父啊,你也没说我爸是个照骗啊T_T 沈老爷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安南愣在原地,以为她害怕,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急躁起来。 “陈医生,老三怎么样了?还有,你快看看这孩子,她额头有伤跑了这么远,别又把伤口弄破了。” 医生收起工具箱,一边检查起安南的绷带,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他。 “万幸,三爷的伤没有伤到动脉,包扎止血,修养几天就好了,这个小朋友的伤口也没有崩开,每天晚上按时换纱布就行。” 沈老爷子才放下心来,冲着墙角靠着的人,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沈鹤眠,你自己说说,这都第几回了?当爹的人了,还让老子这么不省心,这么多年了,公司也不管了,天天闹自……我知道你一直念着阿清,但你自己也有孩子啊,你冲动之前,想想你的孩子行不行?” 沈鹤眠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倚在墙角,声音沙哑,冷得吓人。 “都滚出去。” 医生和佣人们都识趣地离开了,露出一直被人群挡着的安南,沈老爷子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前轻轻推了一小步,语气柔下来。 “鹤眠,你看,这是你的女儿!是你和阿清的女儿啊!为了她,你也要振作起来,她还这么小呢。” 沈老爷子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哽咽起来,安南怯生生地往前一步,轻声喊他。 “爸爸。” 沈鹤眠麻木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即又转为嘲讽。 “老头,你少骗人了,我的阿清几年前就……就失踪了,难为你,找个这么像她的赝品回来骗我,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让她滚。” 安南只觉得爸爸好凶,和师父说的一点都不一样,爸爸还不要她,她没忍住哭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沈鹤眠。 沈老爷子着急了,一边哄安南,一边给沈鹤眠讲道理。 “我骗你做什么!这是砚山在医院测过DNA的,她就是你和阿清的亲生女儿!按时间推算,阿清失踪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不信,你自己去验!再不信,你当年的那些人,还跟着你的吧?你大可让他们去查!老头子我不可能做扰乱我沈家血脉的事!我还要带南南拜祖宗,入祠堂呢!” 知道沈老爷子对血脉一事看得极重,沈鹤眠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消瘦,周身气势却丝毫未减,他喘着气挪到安南面前,径直坐了下来,手腕上的绷带渗出了红色的血渍,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手抓住安南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冷得让人发寒。 安南只觉得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像鹰爪一样,又烫又痛,她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爸爸好可怕,比恶鬼还可怕呜呜。 急急如律令着急地冲着沈鹤眠狂吠,又不敢下口咬他,沈老爷子想抓他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一人一狗都急得团团转。 良久,沈鹤眠才开口,声音染上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祈求。 “你说你是她的女儿,那你告诉我,你妈妈,她在哪里?” “我没有妈妈!你捏疼我了,爸爸坏,我不喜欢爸爸了。” 安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鹤眠听了她的话,怔住了,双手松开,呆滞地停在空中,声音颤抖。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去哪儿了!你说话啊!” “沈鹤眠,她还是个孩子!你!” 沈老爷子气得抄起房间的垫子打在他背上,打了好几下,又把安南揽进怀里哄她。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现在,你是想让她再失去爸爸吗?沈鹤眠,我对你,太失望了!” 沈鹤眠呆滞在原地,不理会他的话,嘴里喃喃自语。 “阿清,阿清没有死,阿清还活着,我要去找阿清……” 第5章:爸爸离家出走啦 沈鹤眠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安南好一会儿,拔下她几根头发,又扭头看向沈老爷子,声音恢复了冷漠。 “我会亲自去验DNA,谁若是敢拿阿清的事做文章……” 沈鹤眠没有把话说完,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谁若是敢拿阿清的事做文章,他沈鹤眠用尽手段,也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验清楚了,早点回来!南南我先看着,你这个当爹的……” 沈鹤眠不等他唠叨完,踉跄着走了出去,门外立刻有人迎上来搀扶着他。 沈老爷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隐隐感到一阵期待,有安南在,自己这个为爱颓废的儿子,或许能重新振作起来了…… 三个小时过后。 沈鹤眠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桌上摆着两份检测报告。 一份是他亲自盯着手下人做的,一份是从沈砚山那里拿来的。 检测结果一模一样:99.99%,确认存在血缘关系。 安南真的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阿清的女儿。 沈鹤眠颤抖着手,抬头看着密室里一整面墙的老照片。 “阿清……” 他喃喃着,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 “你瞒得我好苦。” …… 沈鹤眠找到安南的时候,安南已经被沈老爷子哄好了,换了身新衣裳,乖乖地坐在客厅里吃蛋糕,老爷子用手帕轻轻擦去她鼻头沾上的奶油,爷孙俩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沈鹤眠站在拐角处,看着安南小小的身影,他甚至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胸口揪心地疼。 他不知道这几年没爹没妈的安南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她就好像是从天而降落回沈家来的。 而她刚回到沈家,就撞见自己自杀,还被自己凶了。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他没脸见她。 安南的出现,也给了屡屡崩溃的他一点希望,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的阿清没有死…… 沈鹤眠回过神来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南,留下一封信,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沈家。 躲在暗处的佣工们连活都不敢干了,看着沈鹤眠走了才敢大口呼吸。 老天爷,这个哭得像丧家犬的人,还是沈家曾经叱咤风云,在帝都说一不二的沈三爷吗? 自从三夫人离奇失踪过后,沈三爷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变得比阎王爷还吓人,成天闹自杀。 佣人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偷偷下注,赌是他先找到三夫人变回正常人,还是先把自己给作死。 佣人们看着毫不知情的安南,互相对视几眼,这位刚被寻回来的小小姐,是有大造化的。 沈鹤眠的信被呈到沈老爷子跟前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沈老爷子一目十行读完信,又急又气,把信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不是胡闹吗他?四十几岁的人了还给我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老李,你赶紧派人去给我找他,找到了,直接给我绑回来!” 李管家也是沈家的老人了,他一边按吩咐办事,一边还不忘安慰沈老爷子。 “老爷子,您别急,三爷身边一直跟着的那队人,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出不了岔子,况且,现在小小姐回来了,三爷他……总归是有所牵挂的,不会再犯傻了。” 安南看着沈老爷子唉声叹气的模样,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沈老爷子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有些无奈。 “你爸爸,留了封信,说要离开沈家一段时间去找你妈妈,还说要把他所有的财产全部转移给你,说是对你的补偿。” 提起沈鹤眠,安南的肩膀还隐隐作痛,听到爸爸离家出走的消息,她心底闪过一丝酸楚,却只能装作小大人模样,反过来安慰沈老爷子。 “南南什么都不要,南南只要爷爷、爸爸、还有哥哥们,不对不对,是家里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沈老爷子被她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他没注意到安南的眼眶也偷偷红了。 安南只有在晚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抱着急急如律令的时候,才敢小小声地问它。 “急急,爸爸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哦他去找我的妈妈了,那他还会回来吗?” “他是不是不要我和哥哥了?” “爸爸连一声再见都没和我说,他是不是讨厌我呀?”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哭了,爸爸嫌我烦了?不想看到我?” “我好想去找爸爸啊,可是,可是我怕家里的哥哥们又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早知道我就应该给爸爸一张平安符的呜呜呜。” 安南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急急如律令的毛都打湿了。 急急如律令已经困得不行了,头一点一点地,还尽职尽责地举着爪子拍着她的背。 安南哭了一会儿又振作起来,抱着急急如律令的脖子摇啊摇。 “急急,我决定了,等我帮家里的哥哥们把坏人都赶跑了,把黑气都消灭了,我就去找爸爸!” “急急,你要和我一起哦,还好我和爸爸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不过是要用难一点的追踪符而已嘛!我从明天开始就好好练习!画它个几十张来先备着!” 安南正计划着呢,房门忽然被敲响,传来了沈砚山的声音。 “南南,哥哥可以进来吗?” 安南跑过去给沈砚山开门,他看着安南的眼睛都哭成两个大核桃了,愣了愣。 “南南你怎么了?是不是一个人住害怕了?” 安南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爸爸离家出走哭鼻子呢,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沈砚山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他蹲下来摸了摸安南的头。 “那你要不要去哥哥房间睡觉?哥哥叫人把你的床搬过去。” 安南也想多和哥哥培养培养感情,连忙点头。 沈砚山生涩地抱起安南往自己的房间走。 急急如律令已经在安南的房间里睡着了。 兄妹俩穿过大厅的时候,大厅门正好被推开,进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6章:原来是个小色鬼 走在前面的那个是沈宥霖,他单手插兜,校服外套微敞开,露出里面有点歪的T恤领子,明明有门把手,他却非要偏着肩膀撞开,脸上还贴着一枚粉色爱心的创可贴。 他身后跟着的是沈宥齐,同样的五官,同样的校服,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他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校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就是脸色苍白了些,脖子上戴着把长命锁,安安静静地把门合上了。 沈宥霖一抬眼就看见了沈砚山怀里的安南,顿时来了精神,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点儿看好戏的散漫。 “哟,二哥,你私生女?” 沈砚山脸都绿了,抄起桌上的苹果就砸了过去。 他躲闪不及,苹果正中额头,马上冒出个大包,安南看着就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声音满是不服。 “沈砚山你准头好了不起啊!我毁容了你赔啊?” 沈宥齐低咳几声,用看傻子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爷爷发的消息你没看?” 说完,他绕过他往里走。 经过沈砚山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他怀里的安南,声音清润温和。 “南南妹妹。” 安南知道,他们俩就是四叔家的双胞胎哥哥了,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分辨。 安南注意到沈宥齐手腕上还戴着一对银镯,素圈的,细细的,衬得他手腕像白瓷一样,只觉得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她想起爷爷说过,五哥哥出生时憋了气,心脏受损,从小身体就不好,安南看着他脖子上的长命锁,试探着喊他。 “五哥哥。” 沈宥齐有些意外,点点头,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干净的笑,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沈宥霖还捂着额头站在门口,看看自家弟弟,又看看沈砚山怀里的安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卧槽,还真是妹妹?” 他风风火火地凑上来想看个仔细,沈砚山偏不如他的愿,抱着安南身子一偏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朝东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明晃晃地威胁沈宥霖。 “沈小四,我丑话说在前头,安南是我的亲妹妹,你以后再敢乱说话,或者是敢在家里欺负她的话……” 沈砚山瞥了一眼他头顶的大包,意思不言而喻。 沈宥霖被他这么一威胁,少爷脾气犯了,踢了地上的苹果一脚,往相反的方向走。 “切,本少爷还不稀得看呢,护这么紧,别是个丑八怪拉低了我们沈家的颜值才不好意思让我看的吧?” “沈宥霖!” 听见沈砚山气得直呼他大名了,沈宥霖脚底抹油赶紧溜走。 安南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苹果,一阵心疼,四哥哥不爱惜粮食,师父说过,这样是不对哒! 她从沈砚山怀里跳下来,捡起苹果,小手擦了擦,抱在怀里,走回去牵起沈砚山的手。 “南南,你想吃苹果吗?这个摔过了,换一个吧,哥哥给你削。” 安南却是摇摇头,把苹果护得更紧了。 “不可以浪费粮食,我不吃,我给急急留着。” 沈砚山想起跟在她身边的那条大黄狗,有心想多知道一些她过去的事,借着这个话头和她聊了起来,两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安南的小床已经被放到了沈砚山的床边,床上还放了一个小熊玩偶。 沈砚山又抱着她去洗过手才放回床上,怕她害怕,还给她留了一盏床头灯,自己去洗澡了。 安南还有一点小兴奋,好奇地打量着哥哥的房间,房间很大,东西却不多,安南看着看着却在衣柜边看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衣柜的缝隙里,一缕黑色的秀发冒出一个小尖尖,发尖上还滴着水,一股阴冷气从衣柜里冒了出来。 安南一想起自己梦里哥哥们被黑气吞噬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从床上翻下来,鞋子都没穿,垫着脚尖拉开了衣柜的门。 一个女鬼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头朝下,仰躺在柜子里,她眼神本来是色眯眯的,等看清了来人是谁,尖叫一声,一个仰卧起坐,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安南听见浴室的水声好像小了,一个跨步冲进衣柜里,关上柜门,叉着腰,头顶着一堆衣服,奶凶奶凶地问女鬼。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我哥哥的衣柜里!是不是要害他?!” “啊啊啊啊你怎么看得见我,不对啊,我现在是鬼了,一个小屁孩儿我怕她做什么?” 女鬼本来是把自己缩成一团装鸵鸟的,忽然想开了,喃喃着就要扭头吓安南。 安南正准备摸出一张符给她点颜色看看,却忽然囧在了原地,她现在穿的是睡衣,这也不是自己的房间,来不及回去拿法器了。 女鬼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尖指甲还没碰到安南,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似的,摔了个人仰马翻。 衣柜里光线太暗,一人一鬼都没注意到安南脖子上的玉坠闪过了一丝微弱的银光,安南趁机咳嗽一声,人虽小,气势却足。 “哼哼,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快说,你是来干什么的!否则,我就要拿我的符纸了!” 女鬼生前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被安南这么一吓,呜咽着抖了个明白。 “呜呜,沈队长破了我的案子,我是赶在投胎前来报恩的。” “报恩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柜子里干什么!老实交代!” 安南是见过大世面的,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谁曾想女鬼忽然扭捏起来了,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黏黏糊糊的。 “嗯,就是,那个,我死的时候才十八岁,还没谈过男朋友,沈队长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帅的男人了,我就是想,嗯,能不能在柜子里,嗯,看看,沈队长,没穿衣服的样子,嘿嘿,顺便再摸摸腹肌……” 原来还是个小色鬼! 女鬼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捂着嘴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哇,大姐姐,羞羞啊!” 安南简直大开眼界,忍不住做了个羞羞脸,催促她赶紧投胎走鬼。 女鬼扒着衣架杆子赖着不肯走,安南手里又没有符没法直接送她走,一人一鬼就在衣柜里拉扯了起来。 直到衣柜门被一把拉开。 第7章:哥哥,你有血光之灾 沈砚山穿戴整齐,一脸好奇地问安南。 “南南,你躲在柜子里干什么。” 女鬼一看他来了,无声地尖叫一声,自己跑了。 安南只能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手放在嘴边划拉了几下装小猫。 “藏猫猫呀,哥哥,我每天晚上都要和急急玩这个游戏的,可好玩了,不玩我们睡不着觉呢。” 沈砚山不理解她藏猫猫的时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是想干嘛,转念一想她还是个小孩子,只能扯着嘴角问她。 “那你今晚还玩吗?需不需要哥哥陪你玩?” 安南尴尬一笑从柜子里爬出来。 “不玩啦,哥哥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找到啦。” 沈砚山听她说不玩,偷偷松了口气,看她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忍不住抱起她往浴室走。 “南南,在家里虽然有地毯但也要把鞋穿上,不然着凉了怎么办?” 沈砚山抱着她去冲脚,又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拿着浴巾仔细地帮她把水擦干净了,才把她抱回床上。 他给安南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有些尴尬地问她。 “你睡觉要看什么故事书吗?哥哥不会讲故事,用手机放给你听好不好?” 安南看着他事无巨细照顾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心底话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了。 “哥哥,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沈砚山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沉默了良久,弯下腰,替她拉了拉被子。 “你见过他了?” 安南点点头,她脑海里闪过那滩血迹,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了小手,抓住沈砚山的大拇指,声音小小的,轻轻的。 “哥哥,爸爸见过我后就离家出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沈砚山回握住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摇了摇头。 “他之前经常离家出走,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你放心,哥哥会把爸爸找回来的。” 安南点点头,她其实还有好多关于爸爸的事想问哥哥,但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她懂事地说自己要睡了,还主动说了晚安。 安南回到沈家的第一个晚上,大家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安南是被急急如律令舔醒的,她搓了搓眼睛抱着它蹭了蹭,软软地问它怎么在这儿。 沈砚山已经晨练完回来了,换了身警服,回答了她的问题。 “它半夜挠门,我给它放进来的。” 安南嘿嘿笑了几声,说了声哥哥真好,却在看到沈砚山的脸时,变了脸色。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蹦到沈砚山怀里,端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看,最后点了点他的眉心。 “哥哥,有人要害你,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大灾!” 沈砚山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安南指尖的温度,凉丝丝的。 “什么?” 安南皱起眉头,满脸严肃,她在哥哥的额头上,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黑气,这么浓的黑气,比昨晚那只小色鬼厉害多了,是大灾之相。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很阴冷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砚山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他干刑侦的,什么现场没去过,什么尸体没见过,要说不干净的地方,他三天两头就得去一趟。 “没有。”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简短地回答道,显然对玄学传说不感兴趣。 安南却是着急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沈砚山,让他先别急着出门上班,自己有东西要给他。 沈砚山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愈发好奇她这些年流落在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按理说,他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刑警队长,不该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安南的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他只能任由着安南牵着自己的手回到她的房间,看着她在那个大背包里翻找起来,摸出了几件洗得泛白的衣服,正心疼着呢,就看她摸出来的东西朝着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发展。 罗盘,黄纸,毛笔,香炉……甚至还有刀? 沈砚山只觉得自己的警官证在天上失望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上前一步,拿起那把做工精细,刻着复杂繁文的鸳鸯短刀,语重心长地教育她。 “南南,这个是危险物品,小朋友不可以玩哦。” 安南反应迅速,一把把刀夺了回来,藏在了背后。 “这不是危险物品!这是师父给我的法器。” “法器?” 沈砚山没忍住,把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你这些年,到底在哪里生活?在干什么?” 安南还惦记着自己和师父的约定,把小嘴巴闭得紧紧的,拿出一沓符,往沈砚山兜里塞。 把沈砚山的每一个口袋里都塞上了符,安南才满意地收回手。 “哥哥,你最近千万不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多留点心眼子,不过你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可是很厉害的哟!” 说着,安南还煞有其事地举起自己的两个小短胳膊,沈砚山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倒也没拂了她的兴,点点头,把符纸塞得更里面去了些。 “好,哥哥都记下了。” 安南又多叮嘱了他几句,最后顶着她依依不舍的目光出了门。 送走了哥哥,安南自己乖乖地洗漱完,带着急急如律令去餐厅吃早餐。 在半路上就碰到了一起床就迫不及待来找她的沈老爷子,又一起去找医生给她头上的纱布换了药,爷孙俩才慢悠悠地走到餐厅区,管家刚推开门,迎面就和叼着一片面包的沈宥霖撞上了。 沈宥霖低头看着手表,嘴里模糊不清地喊着“该死,要迟到了”,习惯性地想用胳膊把门撞开,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沈老爷子气不打一出来,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他,他听得烦了,刚准备走,扭头看到安南,眼睛一亮,面包也不嚼了,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掐了一把安南的脸。 “二哥还藏着掖着不准我看,这不还是看到了?” “嗯,果然是我们沈家的崽,长得还挺可爱的。” 第8章:和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妈长得还挺像 沈宥霖下手不知轻重的,安南皮肤又嫩,她下意识地喊了声痛,沈宥霖的手被沈老爷子一巴掌拍掉时,安南的小脸已经红了。 “沈宥霖你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还敢欺负妹妹?这个月的零花钱减半!” 沈宥霖一听零花钱保不住了,一下子来了脾气。 “我哪知道小屁孩儿脸皮这么薄?我根本就没用力好不好?” “没用力?南南都喊痛了,你还敢顶嘴?” 沈宥霖不敢再和掌握着零花大权的沈老爷子顶嘴,扭头瞪了安南一眼。 “你真是我的小灾星,害得我昨天被二哥砸,今天又被爷爷骂,我现在看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可爱,脸这么扁,头这么大,以后就叫你大饼妹!”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啊!头大是因为包扎了绷带好不好!画张符诅咒你! 安南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急急如律令马上调转狗头冲着沈宥霖狂吠。 沈老爷子连忙哎哟哟地哄,沈宥霖趁乱绕过急急如律令飞快溜走了。 等沈老爷子把安南哄好带回餐厅吃饭时,又听照顾沈宥齐的阿姨来报,沈宥齐又发烧了,今天怕是没法去上学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让安南先吃着,自己去看看他。 安南很想和沈老爷子一起去看五哥哥,奈何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按之前的习惯,拿了四个肉包子,和急急如律令一人两个,吃得好好的,餐厅区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衣着低调奢华的贵妇人,和几个提着箱子的佣工。 走在前面的是沈老夫人,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停拨动着,漫不经心地听着后面的人讲话。 “母亲,崇真大师都说了,您啊,福气绵长,近日,还会遇见贵人呢。” “家里这些小辈,也就你愿意陪我每月初一十五去吃斋念佛,前几天新到的那个爱马仕的包,你拿去背吧。” 沈老夫人高贵地微微仰着头,说话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陆明珠眼底的欣喜却快藏不住了,正准备再恭维几句,就看见了专心吃肉包子的安南。 安南刚吃完一个肉包子,正准备去拿第二个,见两人都在看着自己,手顿在半空中,三人大眼瞪小眼。 李管家连忙过来打破僵局。 “老夫人,二夫人,你们礼佛回来了?这位是三爷家的小小姐,昨天刚找回来的,名叫安南。” 原来是奶奶和二伯母,安南连忙搓搓手,从餐椅上跳下来,跑到两人身前问好。 “奶奶好,二伯母好,我是安南,我今年五岁啦。” 沈老夫人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昨晚就收到了消息,上下打量安南一眼,拨动佛珠的手停住了。 “……和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妈长得还挺像。” 家里人都知道,沈老夫人其实不太喜欢三夫人,总觉得她给沈三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当年才十八岁的沈三爱得死去活来的,放着大把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不娶,非要娶她这个查不出身份背景的黑户,这几年她失踪后,看着自己儿子整天寻死觅活折腾得不成人样,她心中也愈发不满。 所以看着安南那张和她相像的脸,她心底莫名有些窝火。 安南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陆明珠站了出来,她从包里摸出几枚糖果递给安南。 “原来是南南啊,长得真可爱,初次见面,二伯母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能给你,喏,在佛前摆过的贡品糖你先拿着,吃了吸过香火的糖,一定能保佑你健康长大。” 陆明珠长相文静,气质内敛,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让人忍不住亲近,尤其是安南还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玄门中人特有的气质,心底的好感一下子就拔高了。 “谢谢二伯母。” 安南伸出双手接过糖,沈老夫人也调理过来了,转身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私人管家。 “徐管家,你去库房把我前年买的那套金凤冠拿出来给她,就当我这个做奶奶的见面礼了。” 沈老夫人说完就想走,趴在桌子下面的急急如律令刚好吃完肉包子,钻出了桌布,甩着脑袋就往安南的方向冲。 安南还没伸出手,就看见一旁的沈老夫人哎了一声,捂着胸脯后退几步,刚走出去几米远的徐管家马上挡在她身前,大声指责起来。 “哪来的流浪狗?你们不知道老夫人最讨厌狗了吗?这么脏还让它跑到餐厅里来了,细菌都沾到菜上了,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这畜生咬到了人怎么办!” 跟着沈老夫人回来的佣工马上行动起来就要去拿扫把打它,陆明珠也快速地挤走徐管家拦在了沈老夫人面前。 安南连忙蹲下来环抱住急急如律令,顶着沈老夫人充满厌恶的眼神开口。 “它不是流浪狗!它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打它,它不咬人的。” 沈老夫人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她使了个眼色,徐管家连忙走到安南面前蹲下,语气不算友善。 “小小姐,您刚回来,不知道沈家的规矩,老夫人有鼻炎,医生说了家里不能出现长毛的宠物,再说,您这条狗有点儿太脏了,看着也凶,我派人在后院用围栏栏一块地,把它锁在里面吧,要是家里哪天来了客人,它冲出来咬了人可就不好了。” 急急如律令好像感受到了这几个人都不喜欢自己,还要把自己关起来,垂着脑袋瑟瑟发抖,安南把它抱得更紧了些。 “急急它不脏!它也不会咬人!它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把它关起来的!你们不喜欢它,以后我不把它带到你们面前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把它锁起来呢?” 安南说着,眼圈已经悄悄红了,但还是倔强地抱着急急如律令不肯撒手。 “小小姐,您看看,它把餐厅地板都弄脏了,您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抱这种土狗呢,瞧,把衣服都弄脏了,快来人,把小小姐抱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让医生来做个全身检查。” 徐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人来抱安南,安南一屁股坐在地上,搂着急急如律令,眼泪盈满眼眶,要落不落的,咬着唇,一直摇头,看着可怜兮兮的。 第9章:二伯母给的?那不要了 “小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徐管家说着,伸手就要去拽安南的胳膊。 急急如律令察觉到安南受欺负了,下意识地冲着徐管家龇牙低吼。 “哎呀!这畜生真要咬人呢!” 徐管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那几个拿着扫把的佣工立刻围了上来。 安南赶紧站起来,伸长手臂把它护在身后,仰着小脸看向沈老夫人。 “奶奶,急急真的不会咬人的,它刚刚是以为他要打我,它是在保护我……” 沈老夫人皱着眉头,手里的佛珠拨动得快了几分,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你要是舍不得,就让人把它带去后花园里待着,不拿链子锁起来就是了,每天派个人喂它,饿不着。” 安南看着越靠越近的人们,把希望的眼神投向了陆明珠,她却只看了安南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低声安抚起沈老夫人。 “够了。”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是沈老爷子回来了,他沉着脸走进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呵退走围在安南身边的人。 安南看到沈老爷子,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老爷子心里一紧,几步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把安南从地上抱了起来。 “爷爷……” 安南搂着他的脖子,哽咽着问他。 “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和急急分开,我答应过师父,要保护好急急的。” “不分开不分开昂,南南不哭,爷爷在呢。” 沈老爷子拍着她的背,看向沈老夫人,语气有些无奈。 “阿淑,孩子刚回家,你这是干什么?” 沈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 “正平,你知道我有鼻炎,家里不能养带毛的东西,再说,那狗确实脏,孩子这么抱着像什么话?你是要任由她当个野丫头吗?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脏?” 沈老爷子拔高了声音。 “没有这条狗,咱孙女儿能不能平安回到沈家都两说!砚山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南南的时候,就是这条狗挡在她面前的!” 沈老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陆明珠连忙出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妈也是为了南南好,怕狗不干净,让孩子生病……” 沈老爷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有些不满。 “刚才你在这儿,南南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就站在那儿看着?也不知道拦一下。” 陆明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老爷子抱着安南走到餐桌前,把她放在椅子上,又低头看了看寸步不离的急急如律令。 “这条狗,哪儿也不去,就跟着南南。” 沈老爷子直起身,扫视一圈。 “谁有意见,来找我。” 徐管家面露难色,偷偷看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说话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沈正平,你这么溺爱她,就不怕把她养得跟她妈一样没个正形,成天乱跑,家也不要了?” 沈老爷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淑,你这些年吃斋念佛,念的就是怎么刁难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吗?你的慈悲呢?你的善心呢?” 沈老夫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白交加的很难看。 安南坐在椅子上,看看沈老爷子,又看看沈老夫人,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开口:“爷爷,不要和奶奶吵架。” 沈老爷子回头看她,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爷爷和奶奶聊天呢,没有吵架。” 安南抿了抿嘴唇,又看向沈老夫人。 “行了,把你的狗看好一点,早点叫人给它把澡洗了,还有什么驱虫之类的,弄干净些,没事儿别往我跟前晃,徐管家,去叫医生来给我检查一下,我鼻子不太舒服。” 沈老夫人看了安南一眼,捂着鼻子走了,陆明珠也跟着她走了。 沈老爷子也觉得沈老夫人的提议有道理,和安南商量过后,请了个宠物师上门来给它洗澡,顺便做检查,安南吃过早饭没事做,想了想,拿了几张符纸去找沈宥齐。 安南还没进房间,就听到了一阵咳嗽声,伴随着医用器械的滴滴声,安南在房间门口支了个小脑袋看,沈宥齐坐在床上,打着点滴,床上还放了一个简单的支架,正在看书。 他穿着家居服,脸色比昨晚看着更苍白些,眉眼间一股倦色。 几秒钟后,他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见了门口的人,放下书,招手示意安南过去。 他手腕上的细银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起来,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安南跑过去,站在他床边喊他。 “五哥哥,听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 沈宥齐还没说话,先扭头咳嗽了起来,良久才回答她。 “我都习惯了,南南妹妹,你是来看我的吗?” 安南点头,把自己画的符纸递给他。 “五哥哥,这个你拿着吧,会舒服一些。” 沈宥齐有些好奇地接了过去,在碰到符纸的那一刹那,他只感觉胸口也不堵了,喉咙也不痒了,精神都好了许多。 “谢谢南南妹妹,好像真的好了很多,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沈宥齐眼睛都亮了,久被病痛折磨的他,眼底莫名涌起一股希望。 “这是我自己画的呀,五哥哥你觉得有用的话,我每天都画一张给你。” 安南对自己的符很有自信,她爬到床边的椅子上坐好,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地,视线被沈宥齐手里的书吸引了过去,没注意到沈宥齐的眼神落寞了下去,他有些颓然地往靠背上一躺,整个人看着愈发单薄。 安南原本还想摸摸口袋看还有没有库存,摸到了几颗硬邦邦的东西,是刚刚二伯母给的糖。 她眼前一亮,摸出糖果,献宝似地捧到沈宥齐面前。 “五哥哥,你吃这个吧,这个是二伯母刚从寺庙里拿回来的糖,受过香火的,可以保佑你的!” 沈宥齐刚想伸手拿,听见是陆明珠给的,手垂了回去,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 “二伯母给的?那我不要了。” 第10章:欲用俗物锁仙人 安南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呀?五哥哥别怕,我不会告诉医生阿姨你偷吃了糖果的,我嘴巴可严了。” 安南说着,还腾出一只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沈宥齐被她逗乐,勾着唇笑笑,对着她天真烂漫的眼睛,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斟酌着话提醒她。 “南南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总之……你少和二伯母接触吧,她,她不是三哥的亲妈,糖你也别吃了,对牙齿不好。” 安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都说后妈难当,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或苦衷,毕竟她在二伯母身上感应到了玄门中人的气息,她学术良久,对玄门中人总是多一分亲近和好感的。 安南懂事地把糖放回了自己包里,没再提这回事,陪着他打完了点滴,沈宥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还主动抬手挥了挥。 “南南妹妹,你喜欢这个吗?” 安南点头,又摇头。 “我是好奇,我知道,这对银镯和你脖子上的长命锁是一套的,古话说得好,欲用俗物锁仙人,你的命格太弱,是有人替你求来了这套法器,让你从小佩戴,上面有人施过术法,能保你的命。” 沈宥齐愣住了,就见安南仰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五哥哥,为你求来这套法器的人,一定非常爱你。” 安南没有告诉他的是,要求来这种级别的法器,要的不止是钱财地位,最重要的是诚心。 安南见他眼眶都红了,怕是想到了谁,哎呀一声,拉起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不过距离上一次施术已经过去太久了,上头的封印也不知道在哪儿去掉了几笔,功效大减,才导致你最近几年是不是经常生病?我有办法补上封印,五哥哥,你快跟我一起来。” 沈宥齐呆呆地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忽然觉得安南刚刚给自己的那张符更有用了。 安南把他带到自己房间,还神神秘秘地把门锁上了,她的床被搬走了,显得房间更加宽敞明亮,她席地而坐,又一件一件地从背包里拿东西,摆了一个大圆圈,她示意沈宥齐也坐下,害怕他受凉,还给他拿了个垫子垫着。 沈宥齐一脸魔幻地坐下,就看到安南拿起一个铜质的小香炉,点燃了三根香,又拿起一个器皿,放了一张符纸在最底下,示意沈宥齐把长命锁和银镯都取下来放进去。 沈宥齐有些犹豫,看着安南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乖乖照做了,一取下长命锁,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累得很,像有一座小山压在自己背上似的,安南知道他离了这套法器会更加虚弱,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做法。 她从一个小水壶里滴了几滴无根水,左手托着器皿在香炉上转了三圈,右手掐诀念咒,器皿里的符竟然奇迹般自燃起来,那一两滴无根水也变成了满满一皿的水。 沈宥齐眼睛都看直了,就见安南忽然放下器皿,拿起一根长针就要戳自己。 “南南妹妹,不可以!” 沈宥齐伸手去拦,就看到安南针尖一转,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精准地戳中食指指尖,一丁点刺痛后,几滴血滴进了器皿里。 沈宥齐只觉得安南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出奇的大,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抵抗,安南放了他几滴血后,又拿起一张符纸,就着他的指头在符纸上画了起来,然后她把符纸盖在了器皿上方。 只见器皿竟然迸发出一阵银光,把沈宥齐看呆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器皿里的水已经凭空消失了,只剩自己的长命锁和镯子,手指尖的伤口也痊愈了。 “好了,五哥哥给,我已经将你的法器上的封印加固过了,不过最近七天,你最好是每天都来找我加固一次,这样才是最稳妥的,七天过后,谁都消不掉了。” 沈宥齐下意识地点头,他再戴上长命锁和手镯,只觉得浑身轻松,畅快无比,看向安南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南南妹妹好厉害!” “嘘,五哥哥,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不要和别人讲。” 安南怕更多的人知道后自己和师父的约定瞒不下去了,煞有其事地叮嘱沈宥齐。 沈宥齐乖乖点头,他也不想南南妹妹的厉害被所有人知道,这样他就不是南南妹妹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了。 而沈家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正在喝茶的某人却是猛烈咳嗽起来,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怎么会,是谁把沈宥齐手上的封印完善了?还害得我被反噬,不好……” “来人,给我查!” …… 沈宥齐吃过午饭后,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好,主动提出要回学校上学。 家里唯一能陪自己玩儿的哥哥也被自己治好送回学校了,安南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 沈老爷子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 “南南,你想不想去读幼儿园,和你四哥五哥一起,读国际学校,不过你们一个幼儿园,一个高中部,两个园区隔得就远了,上下学时间也不一样。” 读幼儿园啊,安南开始畅想起来,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和她一起玩儿了。 “好啊好啊,那爷爷,我可以把急急一起带去读幼儿园吗?” 说完,安南还偷偷瞥了一眼在一旁专心玩手机的沈老夫人,怕她又要把急急锁起来,安南吃饭都没敢带急急出来。 “咳咳,这个爷爷没办法答应你哦,不过爷爷可以每天带着急急来送你上学,接你放学呀。” “好耶,那爷爷我想去读幼儿园!” “好,爷爷马上派人去给你弄学籍,这个月没剩几天了,下个月吧,下个月一号我们就去读幼儿园。” 爷孙俩正畅想着呢,一旁的沈老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手机出声。 “早点弄去读书也好,她和小雅年纪也差不多,安排进一个班,让小雅带着她,也多学学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样子的,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还要送孩子上学下学,还要牵条土狗去,谁不认识咱家的车?你也不怕被别人笑话,让李管家接送不就得了。” 第11章:小灾星还是小福星 “谁笑话我,在帝都谁敢笑话我?我接送自己亲孙女怎么了?还有,阿淑,你不要老是拿你娘家的标准来定义我们南南好不好,我承认,小雅是很不错,但我们南南,她是沈家的人,她生下来就是千金大小姐,不需要去学什么礼仪,做什么姿态!” 眼见着沈老夫人又要和沈老爷子斗嘴,安南连忙拉住了沈老夫人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奶奶,你也来接南南放学好不好,南南就可以和全班的小朋友说,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位,是我的奶奶哦。” 沈老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你的小嘴儿倒甜……看我到时候有没有空吧……” 安南嘿嘿笑几声,就知道老太太是嘴硬心软的主,毕竟早上闹的动静那么大,沈老夫人只口头提过一嘴的金凤冠还是准时送到了她手上,金灿灿,沉甸甸的,闪得她眼睛疼。 一下午安南就在家看电视,吃零食,眼巴巴地盼着哥哥们回来,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沈宥霖和沈宥齐都回来了,还不见沈砚山的踪影。 沈宥霖紧绷着一张脸,脸上的创可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刚进门,丢下书包就跳到沙发上来,把正在看动画片的安南堵住。 他捧着安南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声音闷闷的。 “大饼妹,你是不是诅咒我了,为什么我今天这么倒霉?” “我不是大饼妹!” 安南的脸被他用手挤在一起,还rua了几下,气得她伸手掐他的胳膊。 至于诅咒么,嘿嘿,她确实偷偷给他下了张倒霉符来着,谁让他早上掐自己,还给自己取外号! 沈宥齐过来帮安南打掉沈宥霖的手,安南才得以逃脱魔爪,他心疼地捧着安南被rua红的小脸,指尖轻轻蹭了几下。 “沈宥齐,才一天你就被这个大饼妹收买了?我给你说,她就是一个小灾星,离她远儿点吧!我今天简直要霉死了。” 沈宥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南叉着腰反驳。 “你才灾星呢!你全家都是灾星!” 安南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她现在也是沈家人,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赶紧改口。 “你一个人是灾星!就你一个!” 沈宥霖更来劲了,凑过去又要捏她的脸,安南连忙往沈宥齐身后躲。 “还说不是灾星?我今天上学路上堵车,迟到被教导主任抓,中午吃饭阿姨打饭的手又抖,一份红烧排骨,除了土豆还是土豆,随便咬了一口,他丫的居然是姜!走路被人撞,体育课被篮球砸,还!” 沈宥霖说到最后忽然顿住,安南连忙支出个小脑袋好奇反问。 “还怎么了?” 沈宥霖不肯开口,挡在她身前的沈宥齐忽然笑了。 “还当众被低年级的学弟表白了。” “滚!老子不是gay,老子想了一天,就是因为早上掐了你这个大饼妹,说,你怎么搞的鬼!” 沈宥霖气急败坏地就想扑上来抓安南,沈宥齐护得更紧了。 “你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别把锅乱甩,或许这就是善恶有报,我们南南是小福星,你掐了她,被老天报应了。” 安南趴在沈宥齐背上,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沈宥齐,你很不对劲啊,你帮着大饼妹说话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还搞封建迷信那套了?” 沈宥霖担心撞到沈宥齐这个瓷一样易碎的弟弟,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沈宥齐轻咳几声,不回答他这个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太粗心了,这些小事儿,你要是认真一点,都可以规避的好吗?别老是怪南南妹妹,也别给她乱起外号。” “就四就四!” 安南举起反抗的小拳头,非常认同沈宥齐的话。 “就取就取,小短腿,大饼脸!你就是大饼妹!!!” “呜呜五哥哥,你看他!” 安南作势要哭,正闹着呢,陆明珠端了一盘水果走过来了。 “宥霖宥齐你们回来了?来吃点水果吧,二伯母刚洗的,很新鲜,南南来,多吃水果长高高。” 见她来了,沈宥霖也不闹了,哼了一声,最后朝安南做了个鬼脸,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沈宥齐也不搭理她,转身帮安南整理衣服。 只有安南笑着喊了她一声二伯母。 她还没伸手去拿草莓呢,就被沈宥齐抱了起来。 “我带她去看我给她买的新玩具,告辞。” 安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沈宥齐抱走了,她看着陆明珠站在原地落寞的样子,觉得她有些可怜。 但看着沈宥齐抿着唇不说话的模样,她只好把心底的疑问都压了下来,知道沈宥齐身子骨弱,怕他抱自己太久了费劲,她连忙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改为手牵手。 “五哥哥给我买了什么新玩具呀?” “上学路上路过商场看见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已经让人送到房间里去了。” “哇塞,谢谢五哥哥,五哥哥送的我都超喜欢哒!” 安南和沈宥齐一起玩了会儿超大的城堡玩具,被佣工催促着回房间睡觉。 她念念不忘地回到沈砚山的房间,急急如律令已经在自己的新狗窝里呼呼大睡了。 “哥哥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安南到处找了找,都没有看到沈砚山的人影。 “二少爷刚刚打过电话,说有案子,今晚要加班呢,让我来陪着小小姐睡。” 佣工阿姨说完,帮安南放好洗澡水,催促着她赶紧洗漱上床。 安南只好接受,躺上床她让阿姨先回去,有急急如律令在,她不会害怕的。 阿姨一走,房间的灯一黑,安南又开始琢磨起二伯母的事来。 她决定白天的时候去找二伯母,告诉她自己也是玄门中人,给她一点安慰,最好还能友好切磋一下,成为好朋友。 安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半夜,她忽然惊醒。 她只感觉一阵心悸,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痕,那是她给沈砚山的符起作用了的信号。 哥哥有危险! 第12章:骑着滑板车救哥哥 安南翻身下床,麻利地穿好衣服,还好昨晚出了女鬼的那档子事,她已经提前收拾好一个常用的小包裹,随身携带,睡觉的时候就放在床底下。 安南背起小书包,摇醒急急如律令,悄悄往外跑。 这种事不好惊动别人,万一害得普通人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安南跑了几步,还没出沈家就感觉有点累了,沈家实在是太大了,这样光凭双腿跑不是个办法。 她索性去沈老爷子送给自己的那堆礼物里,翻出了一个滑板车,粉粉的,还有按钮可以放音乐。 安南滑了一会儿,刚偷偷摸摸地躲过安保滑出沈家,就有点儿滑不动了。 她想了想拿出一根绳子,把车把手和急急如律令的项圈绑在了一起,让急急如律令拉着她跑。 “呜呼,急急,加油,再快一点,哥哥需要我们呀!” 还好现在是半夜,不然有路人看到大马路上一条狗拖着一个滑板车,上面站了个女娃娃,还超速行驶,非得报警不可。 安南一路顺着手上的红痕给急急如律令指明方向,她嫌路上太冷清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索性打开了放音乐的按钮,滑板车马上开始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彩光,一阵儿歌响彻在空旷的大街。 “鲨鱼宝宝嘟嘟嘟嘟,鲨鱼宝宝嘟嘟嘟嘟,鲨鱼宝宝嘟嘟嘟嘟~” 踩着七彩滑板车,安南赶到了案发现场。 是一条很黑的小巷子,巷口停着沈砚山的车,车里没人,巷子里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黑色的雾萦绕在巷子上空久久无法散去。 安南一眼就看出来这条巷子被人施了死咒,设下了歹毒的法阵,里面少说关了得有起码五十只恶鬼,外面的人路过看不出任何端倪也进不去,被死咒标记过的人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只能惨死在恶鬼手下,第二天尸体被人发现时,只剩白骨不见血肉。 好歹毒的术!是谁要害她哥哥! 安南看着巷子上方翻滚着的黑气,又想起自己的那个梦,脚下用力一蹬,骑着五彩斑斓的滑板车冲了过去。 安南体质特殊,普通人进不去的结界,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堂而皇之地滑进去了。 急急如律令乖乖趴在巷口等她,借着滑板车的七色光,安南看清了巷子里面的场景。 沈砚山靠在墙边,手里举着枪强撑着,他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惨白,身上许多地方见了血,却看不见伤口,他手里还握着安南给他的符纸,已经烧了一半了。 里面的鬼比安南想象中还多得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小巷,甚至有几只是鬼王级别的修为,设死咒的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沈砚山死! “不许伤害我哥哥!” 安南踩在滑板车上,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威胁着。 滑板车还放着儿歌,彩灯的续航很好,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光折射在众鬼脸上,配上那首魔性的鲨鱼宝宝嘟嘟嘟嘟,精彩极了。 “南南?你怎么来了,快走!” 沈砚山也注意到了她,硬撑着从墙边站了起来,平静的脸上涌起焦急的神色,离他最近的鬼见状流着口水,舌头伸得老长就想卷着他的脖子把他勒死。 就在这时,安南动了,她抽出自己那把鸳鸯短刀,一分为二,一把径直掷了出去,穿过那根长舌头,把它连舌头带鬼钉在了墙上,从舌头处开始燃烧起来,他扯着舌头痛苦地哀嚎着,却无法动弹。 安南右手拿着另一把刀,左手撒过一大把符纸,念出咒语,脚下一蹬,滑着滑板车往哥哥的方向靠拢,她所过之处,一道火焰墙升起,硬生生地从鬼群里划出一条路来,被火焰沾上的鬼,都快速自燃起来,很快就湮没了。 “哪里来的死丫头?小屁孩儿,你是来送死的吗?” 站在最前方的鬼怒火中烧,安南已经滑到了沈砚山面前,二话不说给他身上贴了几张符,小手一推,把他推到墙角去歇着了。 沈砚山还没从眼前魔幻的一幕中缓过神来,他只觉得贴了安南的符过后,身上也不流血了,伤口也不疼了,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他刚准备起身支援安南,就被安南伸出小手拦住了。 “哥哥,你安心苟着,别添乱。” 什么情况,他堂堂刑警大队长,除暴安良,惩奸除恶,现在,是被自己的亲妹妹嫌弃了吗? 不过,他环视周围一圈,好像……确实超出自己的业务范围了…… 沈砚山默默地蹲了回去。 “找死!” 群鬼们已经蠢蠢欲动了,有个吊死鬼率先发动了攻击。 安南手一伸,钉在墙上的那把短刀回到了她的手里躲过这一击,她眼睛亮得惊人,咬住刀柄,拿着符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却很伤人,不,伤鬼。 “你们一起上啊,我急着带我哥哥回家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鬼可杀不可辱,鬼群里一直袖手旁观的几只鬼王都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法器。 滑板车的彩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安南脚一蹬,很快滑入鬼群中央。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安南头也不回,左手反握短刀穿过符纸,向后一掷,刀锋精准得像串糖葫芦串一样穿过众鬼的身体,一下就解决了数十只。 几只恶鬼从四面八方扑来,她也不慌,小小的身子往下一缩,就地一个翻滚,从几只鬼的爪缝间钻了过去,起身时顺手往身后撒了一把符纸,符纸落地瞬间燃起一圈金色的火。 几只恶鬼收不住脚,齐齐扑进火里,烫得原地打转。 角落里蹲着的沈砚山看得目瞪口呆的。 他的妹妹,年仅五岁的小奶团子一枚,现在正叉着腰站在一群比两个她还高的鬼群中央,奶声奶气地数落人家。 “你们也太笨了,我都说了我赶时间,快点儿呀!” 为首的鬼王脸都绿了,字面意义上的绿,绿得发亮。 “小丫头片子,找死!” 他祭出一把骨刀,刀身萦绕着浓重的怨气,一刀劈下,被刀锋波及的鬼都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安南的眼睛亮了。 “这把刀好看!我要了!” 她非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眼看骨刀就要劈到她的小脑瓜,她突然一矮身,从刀下滑了过去,顺手还给鬼王贴了一张符。 第13章:和哥哥的小秘密 鬼王气得暴跳如雷,转身又是一刀,刀还没落下来,已经被符纸燃烧腾起的火焰吞没。 安南一边躲过偷袭,一边踩着墙壁一个借力翻身,落地时正好踩在滑板车上。 滑板车被她蹬得往前一窜,她借着这股冲劲,双刀齐出,一左一右划过两排想要偷袭沈砚山的恶鬼。 两排鬼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化成两团黑雾散了。 “哥哥别怕,我保护你!” 她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可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含糊。 双刀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转着圈儿地收割那些不长眼的恶鬼,每一刀都又准又狠。 十分钟不到,刚刚还满满当当的巷子里,只剩下三只鬼王。 三只鬼王对视一眼,知道遇上了硬茬子,都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器。 安南歪了歪小脑袋,忽然笑了。 这一笑,弯弯的眉眼,浅浅的梨涡,可爱得像年画上的娃娃。 然后她就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一脚踢飞贴了符纸的滑板车,滑板车带着七彩的灯光和魔性儿歌直直撞向最左边的那只鬼,趁他愣神的功夫,安南已经窜到中间那只鬼面前,一刀捅进他的心脏,借力一个后空翻,双脚蹬在右边那只鬼的脸上,把他蹬得倒飞出去三米远。 落地,收刀,再掏出符纸往正在消散逃跑的鬼王们脸上一贴。 符纸燃尽,鬼王们带着一脸懵逼和耳边响起的“鲨鱼宝宝嘟嘟嘟嘟”,彻底化成了灰烬。 巷子里的黑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照了进来。 安南把鸳鸯短刀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踩着滑板车滑到沈砚山面前,小脸仰得高高的,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哥哥,我厉害吧?” 沈砚山看着满地被符纸烧过的痕迹,沉默了三秒,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 “……厉害。” 安南随手掐了个诀,地上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她见沈砚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发制人,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瓮声瓮气的。 “哥哥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她又觉得这样过于的欲盖弥彰了,放下手,咳嗽两声,拉着沈砚山的胳膊晃啊晃。 “哥哥,你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不要和别人说,求求你啦。” 沈砚山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他不是没查过安南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甚至没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她是从哪儿来的,她嘴里的那位师父,他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查到。 但看着安南铁了心不会透露的样子,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轻声说了声好。 安南正要扶着他往巷口外走,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一个角落,拿出自己的鸳鸯刀,左右开弓划了几道,然后双刀合并,狠狠地插入了地下。 “这里就是阵眼了!敢欺负我哥哥,我要给布阵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安南气鼓鼓地说完,拔出短刀,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是干什么的,连忙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哥哥,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害人哦,我是好孩子。” 沈砚山脸上坚毅的表情裂开了,慌乱地咳嗽两声,把头扭向一边。 “天太黑了,哥哥什么都没看到。” “那我们快回家吧!我都困了。” 安南打着哈欠去拽沈砚山的手,沈砚山索性直接抱起她,一手拎着滑板车往外走。 而在城市的某处废弃厂房里,一个黑袍裹身的神秘人,正盘腿坐在一个古老的罐子前,忽然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血来。 他倒在血珀中的时候,还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怎么可能?帝都怎么可能会有人破得了我的术?咳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 安南刚被沈砚山抱上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强撑着睁开眼问他。 “哥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是谁在害你吗?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沈砚山仔细地帮她调整了座椅高度,还把外套搭在了她身上,谁这么不择手段地想要他死,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并不想把安南牵扯进来。 “我下班的时候路过这里,听见巷子里有人求救的声音,我进去了却什么都没发现,也出不去,只感觉好像有隐形人准备拿东西砸我,还没砸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忽然冒出了一阵金光,我拿出来一看,是你给我的符,把符拿出来过后,我也就看见了那些……鬼。” “南南放心,哥哥已经知道是谁了,明天就把他抓起来。” 安南已经困得不行了,头一点一点地,说话声音迷迷糊糊的,越来越小。 “好……下次还有坏人……想害哥哥的话……哥哥一定要告诉我……” 沈砚山看着她迷糊的模样,心底一阵暖,给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带着她往家赶。 第二天安南醒来的时候,沈砚山已经去上班了,床边放了十几套他让人给安南送过来的新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都有,来照顾她的张阿姨提起来一阵羡慕。 “小小姐你真是好福气哦,二少爷对别人可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 安南选了一套紫色的裙子,随口说道。 “因为我是他的亲妹妹呀。” 张阿姨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 “是哦,我是感叹您福气大呢,阿姨家里也有个姐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她啊平时都只能捡家里哥哥弟弟不要的衣服来穿,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呢,小小姐,你的新裙子这么多,不如你送一条给阿姨家里的姐姐好不好?下次,阿姨带她过来陪你一起玩?” 安南听了,下意识地摇摇头。 “不行哦,这些新衣服都是哥哥送给我的,我不想送给别人,不过我的房间里,还有我之前的一些衣服,都是很干净的,有两套我还没舍得穿呢,阿姨你不嫌弃的话,把那两套拿回去给姐姐吧。” 张阿姨的表情僵住了,在安南背后小声嘀咕。 “你那乡下买的哪比得上城里的大牌子,二少爷买的少说一条得五千呢……” “什么?” 安南正在自己扎辫子,没有听清,反问了一句,就见张阿姨面色不爽地回答她。 “没什么,我们家的姐姐啊,没你命好,没一个会为她做打算的好哥哥,这些衣服啊,我都给你好好挂起来,你啊,慢慢穿,好好穿。” 第14章:二伯母坏 安南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她可能是想起了家里那个可怜的姐姐吧,善良的安南还在为她开脱呢,没注意到她去挂衣服的时候,偷偷的把其中一条裙子藏了起来。 安南昨晚熬夜捉鬼,今早难得睡了个懒觉,连带着熬夜狂奔的急急如律令也没什么精神。 早餐时间都过了,她带着急急如律令,蹑手蹑脚地走到餐厅,没看到奶奶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拿了四个肉包子,和急急一人两个,跑到小花园里去吃。 安南一边嚼着肉包子一边念叨。 “哥哥们都去上班上学了,爷爷只会给我放小猪佩奇,好幼稚,奶奶……还是先不去找她了,哎,急急,我们去找二伯母玩好不好?” 安南还心心念念着这位她下山碰到的第一位玄门中人,急急如律令自然是她去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安南快速吃完肉包子,带着急急如律令,往二伯母可能出现的地方走。 可是安南没想到沈家实在是太大了,她走了没一会儿就迷路了,她泄气地和急急如律令在一处池塘边的矮墙下坐着,盛开的荷叶把她俩挡得严严实实的。 安南正在给急急如律令顺毛,就看到池塘的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 是陆明珠和一个佣工。 安南眼前一亮,正准备叫人,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准备要发火的样子,又默默地把头埋回了莲叶下面。 陆明珠刚走到池塘边站定,抬手就给了佣工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吃的?这都查不出来,要你有何用?” 给安南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二伯母吗。 佣工捂着脸,唯唯诺诺地回答她。 “师姐,我真的去查了,就只有可能是沈家新找回来的那个小孩儿在作怪,你怎么就不信呢?”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安南眼睛都瞪大了,和她还有什么关系。 “她才几岁啊?她能有那个本事?别拿这种借口来敷衍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办不好,就给我滚出去。” 说着,陆明珠给她递过去一张符,安南想凑近一点看看是什么符,一阵妖风吹过,草屑卷到了急急如律令鼻子里,它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那儿?” 陆明珠飞速地把符纸塞给佣工,警惕地看向安南藏身的地方,试探着就要走过来。 紧急时刻,安南给急急如律令使了个眼色,急急如律令摇着尾巴,装作追蝴蝶的样子跑了出去。 “原来是这个小畜生。” 陆明珠厌恶地瞪了它一眼,昨天就是因为它害得自己被沈老爷子指责的。 她扭头给佣工使了个眼色,佣工了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安南暗叫不好,轻手轻脚地滚到入口的地方,爬起来喊。 “急急,急急,你在哪里去啦?” 佣工的手顿住,慌忙把药瓶藏了回去。 “急急,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呀,咦,二伯母,你也在这儿呢?” 陆明珠脸上的阴狠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换上了那副安南熟悉的温柔笑意。 “南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脏。” “我带急急去花园追蝴蝶呢,结果它跑太快啦,我都追不上它。” 安南跑过去抱着急急如律令,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急急,以后不许乱跑了,知道吗?” 急急如律令配合的汪汪两声,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佣工。 “南南,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陆明珠蹲下来,温柔地帮她整理衣服。 安南摇头,偏头去看那个佣工。 “我来的路上连一只蝴蝶都没看到,都怪急急把它们全都吓跑了,咦,这个阿姨的脸上怎么啦?” 佣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泛红的脸,笑笑。 “谢谢小小姐关心,刚刚被蚊子叮得。” 陆明珠咳嗽一声,把安南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抱起安南往外走。 “南南,你看你衣服都弄脏了,二伯母带你去洗一下,换件干净的衣服。” 安南被她抱着,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却觉得心底一阵寒。 她老老实实地不说话了,陆明珠却说个没完。 “唉,家里这几个孩子,或许因为都是男孩儿,性格内敛些,都不和二伯母亲近,只有南南你呀,愿意陪二伯母说说话了。” 安南尬笑几声,硬着头皮演下去。 “我喜欢二伯母,我爱和二伯母一起玩呀。” “还是女孩儿好,唉,你三哥,他总是觉得我取代了他妈妈的位置,不和我亲近也就算了,还要……还要搬出去住,十天半月的也不回老宅一次,纵使我有千万般不好,他也不该不回来孝敬爷爷奶奶啊,南南,你以后啊见到了你三哥,也多劝劝他,让他多回来,他要愿意回来,就是让我搬出去住也可以的啊。” 陆明珠说着,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跟在她们身后的佣工也连忙搭话。 “二夫人,您别总是这么想,三少爷脾气本就不好,您这个当后妈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都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您别总是忧心这个,伤了自己的身子。” 两人一来一往地唱双簧呢,安南只懵懂地看着陆明珠,环抱在她脖子上的手却悄悄捏紧了。 爷爷说过,三哥是最内向温和的,怎么到二伯母嘴里就成了不孝顺的大坏蛋了呢! 二伯母不好,她不喜欢二伯母了。 她也不要告诉二伯母自己是玄门中人了! 安南眼看着陆明珠准备抱着她回她原来的房间,心中暗叫不好,好多法器还没来得及放好呢。 她连忙指明了一条新的道路。 “二伯母,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都是挨着哥哥睡的,哥哥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 陆明珠有些意外,却还是换了个方向,把安南抱了回去。 安南本想让她送到了就赶紧走,陆明珠却主动要给她放洗澡水,还要帮她洗澡换衣服,俨然一副慈母的做派。 安南只觉得浑身不习惯,在陆明珠的注视下,快速洗了洗,裹着浴巾说自己困了想睡觉。 第15章:坏人找上门 陆明珠和一直候在门口的佣工对视一眼,笑了笑。 “那南南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下午二伯母再来找你玩儿。” 安南借口下午要陪老爷子看电视,把人送了出去。 送走了陆明珠二人,她刚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急急如律令就从床底下,叼着她的那个装满了法器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钻了出来。 “干得好,急急。” 安南摸着它的头表扬它,就见急急如律令放下书包,鼻子闻来闻去,最后在床尾的位置停了下来,用爪子刨了几下。 安南跑过去,掀起地毯一看,下面放了两张交叉在一起的符纸。 肯定是那个佣工趁她洗澡的时候放的! 安南认出来,这种符算不上高级,针对的不仅是她,还有沈砚山,这种符放在床尾,能影响人的睡眠,久而久之脾气也会变得越发暴躁易怒。 安南生气地把符纸撕成了碎片,丢进马桶冲走了。 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还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但她一定要弄清楚二伯母到底在针对谁,在搞什么鬼。 安南下午索性躲到了沈老爷子那里去,直到晚上,沈宥齐放学回来,她偷偷溜到他房间里去,准备给他加固镯子上的封印时,又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气味。 安南把窗户和门都锁了起来,示意沈宥齐先闭眼打坐休息一会儿,自己在房间里找来找去,终于在书柜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符纸燃烧过的痕迹。 符纸已燃尽,就是冲着沈宥齐镯子上的封印来的。 安南哼了一声,指尖捻着那点子灰烬,找了张黄纸包裹着收了起来,等她回去再找她算帐,现在还是先帮五哥哥加固封印要紧。 安南帮沈宥齐加固了封印,随口一问。 “五哥哥,你知道平时都有谁会来你的房间吗?” 沈宥齐想了想,如实回答。 “我想想,照顾我的几个阿姨,每天来打扫卫生的佣工,负责跟换室内花花草草的佣工等等,有时候医生也会来,太多人了。” 安南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转念一想,又天真地问起了二伯母。 “五哥哥,你说二伯母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今天我在花园里看到她好像在打身边的佣人,但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二伯母对我还是很好的。” 沈宥齐一听陆明珠的事就皱眉头,他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城府不深,悄悄的给安南透底。 “南南妹妹,平时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和二伯母接触,她邪得很。” “邪?” 安南眨着大眼睛反问他,沈宥齐平时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是面对着安南,他很快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嗯,二伯母不是三哥的亲生母亲,当年她进门的时候,三哥才十岁,三哥的生母虽然病危了,但还没有死,可是二伯就是铁了心的要娶她,说她救了自己的命,有人说原来的二伯母就是这么被气死的,也有人说是被她下咒害死的,三哥也和二伯越来越疏远了。” 说起这些,他脸上多了几分恨愤。 “她一进门,三哥和二伯的关系就越来越坏,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三哥逼得都搬了出去,三哥曾经偷偷和我说过,她会下蛊,他甚至亲眼目睹了,中蛊的人会死心塌地地听她的话,你说这是不是很邪乎?所以我们都躲着她,爷爷奶奶也不满意她,她之前原本是跟着二伯在国外做生意的,今年年初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安南听着心底有了判断,还想多套几句话,门被敲响,原来是沈砚山下班回来了,要接她回房。 安南竖起一根小手指嘘了一声,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沈宥齐笑了起来,点头,也学她的样子比了个嘘。 安南一打开门,就被沈砚山抱了起来,几天时间不到,沈大队长抱孩子的姿势是越发熟练了。 他关心了沈宥齐几句,抱着安南回去,安南见他眼神里透露着疲惫,没有告诉他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挑了些有趣的事讲给他听。 她也没有过问昨晚的坏人抓到没有,她相信哥哥有自己的办案节奏。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节奏这么快的,就找上了她。 半夜,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急急如律令一直在舔她的手心,她顺手薅了几把它的毛,让它不要闹了。 谁知道急急如律令舔得更欢了。 安南强撑着睁开眼,四目相对,眼前的哪里是急急如律令,明明是一个丑不拉几的干尸脑袋,伸着长舌头在舔她的掌心。 她刚刚薅的也不是急急的毛,是干尸的头发。 “丑八怪,好恶心!” 安南都要哭了,不是害怕,是被气的,这么丑的东西还敢凑到她面前来! 她从床上站起来,发现窗户不知道怎么地被撬开了,哥哥和急急如律令都沉睡着,显然是中了迷术昏迷了。 安南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想要了,刚翻下床准备去洗手,就听见干尸说话了。 阴测测的声音响彻在房间里,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死丫头,就是你昨晚坏了我的大阵?” 安南了然,昨晚自己毁了阵眼,施术之人必遭反噬,原本命不久矣的,他既然来找到了自己,还是这副鬼样子,一看就是气急败坏之下,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索性把自己杀了炼成恶鬼来报仇来了。 他只有头没有躯干,想来是为了增加死前的愤怒,在死后好吸敛更多的怒气,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就是你设法害我哥哥的?” 安南瞪着眼问他,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呵,死前我确实是受人之托给他下了死术,他死没死成我不管,现在我死了,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了。” “哼,丑东西,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 安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先给哥哥和急急贴了一张符保护他们,随即利落地出刀。 干尸怨气满满,自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颗尸丹来。 第16章:有人掉到池塘里啦 安南眼疾手快,一张符纸拍过去,尸丹撞在符纸上,发出一阵响,冒出一股黑烟。 干尸惨叫一声,头颅在空中打了个转,张开大口朝安南咬来。 要是被他咬伤了,可是要中毒的。 安南矮身一躲,顺手抽出短刀,反手掷出,刀尖扎进干尸脸颊,就像扎进了烂泥里,退出来时带出一股腐臭味。 “小丫头片子,算你有点本事!” 干尸怒吼着,又从嘴里喷出一团黑雾。 安南屏息后撤,同时甩出三张符纸,两两相撞在空中炸开,金光驱散黑雾。 她瞅准干尸头颅再次扑来的瞬间,脚尖点地跃起,一张符贴在他稀稀拉拉的头发上。 “恶心死了!” 安南嫌弃地皱着脸,掐诀念咒。 “轰”的一下,干尸头上仅剩的那几撮毛被点燃,窜起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干尸嗷嗷惨叫起来,在夜晚听着十分瘆人,安南趁他疼得乱晃的间隙,抬脚对准了他烧得焦黑的脑门,一脚踹飞。 “丑成这样就别出来吓人了!” 干尸头颅像个皮球一样从窗户那里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安南跑过去,小手撑起窗台,想翻窗出去给他最后一击。 她一条腿刚搭上窗台,空中忽然飞过来一只巨大的鹰,爪子抓起了干尸脑袋就往天上飞。 安南只听得到他痛苦的哀嚎。 “死丫头,你等着,长天派不会放过你的!” “我管你什么长天还是短天派,你再敢来对我哥哥做坏事,我就把你这个丑脑袋打开花!” 安南扶着窗台边缘厉声威胁他,等看不见鬼影了,她回到房间里,去洗了三道洗手液才勉强能够接受回床上入睡。 第二天一早,沈砚山起床看到被破坏的窗户还有些纳闷。 安南没有把昨晚的事告诉他,伸了个懒腰问他知不知道长天派是什么东东。 她昨晚上琢磨了一下,干尸一开始的目标既然是哥哥,或许她把这个线索告诉哥哥能帮助他破案呢。 沈砚山仔细想了想,摇头。 “我办案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南南,怎么了,是这个组织的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见沈砚山一脸紧张,安南就知道他会错了意,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梦到了,对,梦到了给你下咒的人是长天派的,我想如果哥哥知道的话,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呀。” 沈砚山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哥哥记住了,哥哥会多留意的。” 吃过早饭,安南闲来无事,正好把之前在沈宥齐那里收集到的符灰找了出来,她带着急急如律令,鬼鬼祟祟地靠近了陆明珠住的小院子附近。 一人一狗躲在一棵大树下,安南摊开符灰,混合着朱砂,蘸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 点燃后,没一会儿,她就看到昨天跟在陆明珠身后的那个佣工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浑身瘙痒难耐的样子,最后直接一头跳进了小池塘里。 池塘的水不深,她跳下去,溅起一阵泥水,落在了跟在她身后跑出来的陆明珠身上。 陆明珠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连衣裙,被溅了一身泥,面如菜色,偏偏那个佣工跳进池塘里了还不消停,手脚乱舞,水花四溅,陆明珠一边躲,一边四下观察有没有人路过,确定没人后,才拿出了一张符出来。 可怎么把符贴在她身上解术又成了难题,佣工被反噬已经神智不清了,陆明珠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池塘边,伸长手,试图碰到她。 谁知道手中的符还没碰到她,她为了躲避佣工乱舞溅起的水花,脚下不稳,自己也滑进了池塘里。 安南远远地偷看着,差点笑出了声。 “活该,谁叫你们偷偷欺负五哥哥的!” 安南看着陆明珠气急败坏地站在泥地里,终于是把符贴在了佣工背上,佣工的神智逐渐变得清醒,陆明珠左右开弓,啪啪扇了她几个大耳光。 “废物!不中用的废物!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要你还有什么用!” “师姐,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昨天真的亲自去了他房间,把符放在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他绝对不可能发现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啊,他他他他肯定还有别的帮手!” 佣工脸肿得老高,想向前一步给陆明珠解释,陆明珠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又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更生气了。 “滚,你马上给我滚出沈家,明天我就让师父重新派一个聪明些的帮手过来,至于你,也别想让我引荐你入派了。” 佣工还想解释几句,陆明珠背过身就往岸边走。 安南哼了一声,悄悄跑开,跑到沈老爷子跟前惊慌失措地喊。 “不好啦不好啦,小池塘那边好像有人溺水啦!” 事态紧急,沈老爷子连忙让管家多带些人过去救人。 后来安南只听说二伯母那边辞退了几个佣工,她也被沈老夫人当众批评了几句,二伯母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连几日都早出晚归的去寺里抄经诵佛,沈老夫人才软下心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安南这几天都没见着陆明珠,她乐得清闲,白天就陪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等沈宥齐放学回来就去他房间里偷偷帮他加固封印,偶尔和沈宥霖斗斗嘴,封印加固好了,自己头上的伤也养好了,陆明珠终于是忍不住,主动拿着水果零食来找她了。 安南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佣工果然是换了人,新换来的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南南,来,这是二伯母这几天在寺里供奉过的贡品,大师说了,在佛前吸了香火的东西吃了能保佑大家顺顺利利的,老夫人让我每房都送些,我给你挑了最甜的水果和糖,你尝尝。” 二伯母说着,拿起一个红苹果就要喂给她。 安南只觉得她现在像极了白雪公主里卖苹果的老巫婆。 她小手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对着大苹果咽了咽口水。 “谢谢二伯母,可是我下午吃了太多蛋糕啦,我的肚肚装不下啦。” 陆明珠先是笑笑,随即露出落寞的表情。 “好吧,你四哥五哥也都说自己吃不下了,二伯母还以为南南会给我个面子尝一尝呢。” 第17章:月黑风高狗屎计 她都这么说了,安南只好伸手接过那个大苹果,刚准备送到嘴边咬一口,她手一打滑,苹果落到地上,轱辘轱辘地滚到趴在墙角睡觉的急急如律令嘴边,它蹭地一下站起来,一口咬住了红苹果。 “急急,不可以吃,那是二伯母给我哒!” 安南眼睛都瞪大了,跑过去,捏着它下巴从狗嘴里夺出苹果。 眼见她看起来都要哭了,陆明珠连忙过去哄她。 “南南没事的,二伯母这里还有好多水果和糖呢,不争不争昂。” 见安南这样子,陆明珠也不强迫她当面吃了,反而把话题引到了急急如律令身上。 “南南,你的这条狗为什么叫急急啊?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安南奶凶奶凶地让急急去墙角罚站,扭头看向二伯母的表情非常的纯真。 “嗯啊,因为它做什么事都急急的,我就叫它急急呀。” 二伯母哦了一声,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安南敏锐地察觉到二伯母或许是查到了什么,问的几个问题都是来试探她懂不懂玄学之术的。 安南当然不会轻易地让她知道自己的本事,主打一个鸡同鸭讲,陆明珠问什么她都乱答,回答得天马行空的,眼见着陆明珠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了,安南还煞有其事地反问她。 “二伯母,你今天怎么啦,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呀,我也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呀。” 陆明珠深吸一口气,手攥成拳,掐得掌心全是指甲印。 “二伯母是太喜欢南南了,忍不住想多了解了解南南,和南南多亲近一点呢,南南累了?那二伯母先回去了,水果你一定要记得吃哦,能保佑你的。” 安南连连点头,送走了她,她一边去捡地上的苹果,一边招手示意急急如律令过来。 “笨狗狗,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给的食物呢?” 说着,安南抽出短刀,去卫生间里切开苹果,贴上一张符后,眼见着看起来清甜可口的苹果迅速腐烂,最后落在马桶里化成了一滩黑水。 急急如律令都被吓了一跳,缩回自己的窝里瑟瑟发抖。 二伯母这是试探她来了呢。 这种小把戏虽然不至于伤她性命,但让她感冒发烧难受一个星期还是有效果的。 安南忍住了反击的冲动,但越想越生气,尤其是急急还差点误食了毒苹果,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安南悄悄给哥哥贴了一张沉睡符,摇醒急急如律令,偷偷出了门。 安南偷偷跑到陆明珠的房门前,指使急急如律令在她门口拉了好大一坨屎。 第二天全家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陆明珠不仅姗姗来迟,看向安南的时候,一向温柔的伪装都差点没绷住。 但急急如律令是沈老爷子亲口保下来的,他还说了对狗有意见找他当面聊,陆明珠哪敢去碰沈老爷子的逆鳞,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咽下。 安南老老实实地吃着鸡蛋,喝粥的沈宥霖却忽然放下粥碗,皱起眉头。 “哪里来的一股狗屎味?大饼妹,是不是你的那条狗在院子里乱拉了?” ”才没有!急急很聪明的,会自己上厕所。” 陆明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吐出来,猛烈咳嗽起来。 全家的注意力被她吸走,沈宥霖粥也喝不下去了,念叨着“好臭好臭”匆忙逃走了。 安南没忍住,偷偷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就乐极生悲了。 不知道是陆明珠咒的,还是她半夜出门穿太少被风吹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是真感冒了,发烧流鼻涕,还打上了点滴。 沈砚山得到消息还特地请假回来了一趟,刚陪她打了会儿点滴,又被局里催着回去查案子。 安南嘟着小嘴不开心,可也知道他工作要紧,依依不舍地和他拜拜,一直照顾安南的张阿姨忽然凑上前来。 “二少爷,小小姐这儿有我看着,您就放心吧。” 沈砚山嗯了一声,又多嘱咐了她几句,正要走,就见张阿姨眼珠子一转,提出个办法来。 “二少爷,小小姐一个孩子在家里,总是觉得无聊,周围也没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不如把我家里那个二女儿带过来陪她玩儿?有小孩子陪着她,心情好些,病也好得快些,您放心,我女儿很听话很懂事的。” 沈砚山想了想,安南一个孩子在沈家确实是有些孤独,他蹲下来询问安南的意见。 安南想起张阿姨说起她家里的姐姐很可怜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沈砚山见她点了头,马上派人派车去接她过来,还特地嘱咐厨房给两个孩子多做些好吃的。 哥哥走了没多久,张阿姨家的姐姐也被接过来了。 她穿得有些奇怪,里边是长裙子,外面又套了一件宽大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松松垮垮的,很不合身。 张阿姨看着那条裙子,脸色微变,把她推到了安南床前。 “小小姐,这个就是我家的小姐姐,叫丽丽姐姐,你们玩儿,我去给你们拿蛋糕。” 她扭头又给自己女儿交代。 “小丽,你就好好陪着小小姐玩,不许和小小姐闹矛盾哈!” 小丽乖巧点头,等张阿姨一出房门,她就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打量起来。 安南现在住的是沈砚山的房间,东西不算多,就听她小声嘀咕着。 “这装修也不豪华啊,还是过来路过的那个大花园好看。” “不过我明天就可以去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说我今天坐了豪车,还来到了超级豪华的沈家做客,他们都得羡慕死我吧。” 安南偏了偏头,努力和她找话题聊。 “丽丽姐姐,你也喜欢那个大花园吗?我也喜欢和急急在那里去玩儿,等我打完点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丽没有回答她的话,把房间各个角落都转完了,还伸手敲了敲某个古董花瓶,兴致缺缺地坐到安南床边的小凳子上。 “你的玩具呢?我妈妈说你这里有好多玩具,让我过来玩玩具的,这也太无聊了,还不如去上幼儿园呢。” 安南眨巴着大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她。 “玩具都在玩具房呢,等我打完点滴了,我们一起去玩吧。” 小丽却是撇了撇嘴,看着流速缓慢的点滴,不屑出声。 第18章:玩具风波 “等你打完?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我自己去不可以吗?”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走,安南愣了一下,连忙说。 “可是玩具房不在这边,没有人带路的话,会迷路的。” “迷路?你家虽然是很大,但我也没那么笨吧?我有嘴巴,我不可以问那些叔叔阿姨吗?” 小丽回头不服气地瞪了安南一眼。 “你是不是怕我拿你的玩具啊,小气鬼。” 安南被她说得着急了,连忙摆手否认。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丽打断她,抱着胳膊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妈妈天天在你家里干活,累死累活的,我幼儿园都不上了过来陪你玩儿,你还防着我?” 安南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张阿姨端着蛋糕进来了。 看着小丽的样子,她脸色一沉。 “小丽,你干什么呢!” 小丽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妈!是她不让我玩玩具,怕我拿她的东西,我可没怎么样她!” 张阿姨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把端来的蛋糕一分为二,先给了自己女儿,再递到安南面前。 “小小姐,小丽她就是性子急,坐不住,你玩具那么多,拿几个给她好不好?她今天可是幼儿园都没去上过来陪你玩呢。” 安南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发着烧脑袋晕乎乎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 张阿姨把蛋糕放在小桌板上让安南自己吃,带着小丽去玩具房选起来了。 不一会儿母女俩回来了,小丽选了满满一车的玩具,有几样还是安南没拆封过的。 安南刚想说话,就被张阿姨拿水果堵住了嘴。 小丽坐在地上玩玩具,张阿姨还时不时地走过去关心她热不热,渴不渴,又去拿安南的零食过来,说是要分享,可一大半的东西都进了小丽的嘴里。 安南好不容易输完点滴,下了床想去和小丽一起玩她手里的芭比娃娃,还没碰到娃娃的衣服,手被小丽打掉了。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洋娃娃!” 小丽厉声指责安南,安南的手背上还有针孔,被她这么一拍,小手马上红了。 “这明明是爷爷买给我的!” 安南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上手就要去抢。 小丽哇的一声,躲到了张阿姨背后。 “你同意了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你小气鬼,你有那么多玩具,我只要一个这个你都舍不得,怪不得沈家不要你,把你丢到乡下去,最近才要回来!” “你说什么?” 安南呆愣在原地,张阿姨连忙去捂小丽的嘴,毫不留情地伸手打她的屁股。 “你乱说什么呢?小小姐,你别听她胡说,这个娃娃玩具房还有好多个呢,我再去给你拿两个过来好不好?这个就给姐姐玩好吗?” “不好!我不要送给她,这都是爷爷和哥哥买给我的!” 安南语气非常坚定,小丽生气地把芭比娃娃的头拧下来,丢到地上。 “不玩就不玩!你是小气鬼,怪不得你没爹又没妈呢!我讨厌你!” “你乱说,我有爸爸!” 安南被气到发抖,捏着小拳头大声反驳。 “屁勒,你爸就是一个只知道自杀的祸害,不知道哪天就会把自己作死了!” 在花园玩的急急如律令听到动静窜了回来,挡在安南面前汪汪叫,小丽尖叫一声哭了起来,张阿姨一时间又要捂小丽的嘴,又要提防着急急如律令,场面乱成了一团。 “你在乱说什么!小小姐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儿!” 安南的胸口起伏着,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出符纸了。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声质问,安南扭头,看见是沈砚山,呜呜几声,扑了上去。 “哥哥,小丽姐姐坏,我不要和她一起玩。” 张阿姨看见他回来了,语气更慌乱了。 “二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妹妹生病了,我不该早点回来吗?” 沈砚山面对着外人,声音冷冷的,刑警队长的气势全开,看得人心底发颤,小丽也不敢说话了,藏在张阿姨背后瑟瑟发抖。 张阿姨正想把这事想办法圆过去,沈砚山扫了几眼室内散落一地的玩具,抬手轻拍着安南的背,声音愈发冷。 “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大事儿,俩孩子一起玩玩具,都看上了那个芭比娃娃,我都让丽丽让着小小姐了,唉,她小孩子嘛,觉得我偏心小小姐,和我斗了几句嘴……可能是吓着小小姐了,我回去就教育她,不,现在就教育她。” 说着,她抬手就要打小丽,安南连忙抱着哥哥的脖子,哽咽着出声。 “不是这样的,她拿了我的玩具,还说我是小气鬼,她还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还骂爸爸……” 沈砚山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冷得吓人。 “哎哟,小小姐,您怎么能说这种胡话呢?二少爷,我在沈家做了这么多年,我哪会说这种话呢?您没带过孩子,不知道,有时候,小孩子记忆错乱,会说些胡话的,尤其是小小姐今天又在发烧,可能听错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小丽的错,二少爷您看着,我马上教育她。” 张阿姨连忙解释,手也毫不留情地打在小丽身上,她以为这样沈砚山就会心软放过她。 小丽被打得哇哇大哭,想跑,又被张阿姨拽着胳膊跑不了,还有个恶狠狠的急急如律令守着她,只能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 “够了。” 沈砚山捂住安南的眼睛,厉声制止。 “你是觉得我会怀疑我的亲妹妹,还是你在咒我们南南脑袋不好使?” 张阿姨被他问得怔在原地,刚准备挣扎再解释几句,沈砚山扫过小丽身上的裙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裙子,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前几天买给南南的吧?怎么在你女儿身上穿着了?” 张阿姨更慌乱了,安南拿下沈砚山的手,看着那条裙子,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呢。 第19章: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眼见着张阿姨还想抵赖,安南悄悄摸出一张真话符,手一翻,飞到了小丽身上,小丽忽然从张阿姨背后站了出来,指着安南,语气不善。 “对啊,她就是没爹没妈的野种,妈妈,不是你天天下班回来说的吗?你还说她爸爸人不人鬼不鬼的,成天闹自杀,哪天把自己作死了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带回来的私生女,乡下来的,没见识,把我带来沈家,不就是想让我哄着她,让她把衣柜里的名牌裙子还有贵货玩具都送给我吗?” “还有,我今天穿这条裙子,不也是你前几天拿回来给我的吗?说这条裙子要八千块呢,我今天穿去幼儿园炫耀,小朋友们都羡慕死我啦,我还想今天多拿一些玩具回去接着炫耀呢!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在她哥哥下班前把我送回家吗,你还说了,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她送给我的,反正她东西又多,年纪又小,记不住的。” 小丽噼里啪啦吐个没完,沈砚山是彻底怒了。 “造谣生事,乱嚼舌根,还偷东西,涉案金额已经达到了立案标准,人赃俱获,你有什么话,留着去和律师说吧。” 说完,他不顾张阿姨的苦苦哀求,毫不留情地叫人来把两人赶了出去。 安南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她们居然是这种人。 沈砚山心痛地抱着她,语气自责。 “南南,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应该叫她来照顾你的,都怪哥哥,害得你被她们欺负。” 安南连忙回抱住他,小手在他的背上拍啊拍。 “不是哥哥的错,是她们太坏了,哥哥是被她们的外表欺骗了而已,而且,哥哥已经替我出头了呀,哥哥真好。” 沈砚山还是非常自责,他想了想,提议道。 “南南,等你感冒好了,哥哥请假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那我们拉勾勾哦。” 安南一听这个消息,生病的阴霾一挥而散,伸出小指头,沈砚山笑着和她拉钩盖章。 另一边,被赶出沈家的母女俩惴惴不安地扒着沈家大门,试图找回一丝生机,敲了半天门还没有回应时,张阿姨生气地直掐小丽的脸。 小丽一边哭一边躲,这时,小门打开了,有穿着沈家统一的工作服的人出来了,像是路过的样子,停下来和张阿姨寒暄起来。 “哟,这不是照顾小小姐的张姨吗?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孩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您是?” “我是二夫人手下干活的,出了什么事儿了?二夫人心善,真有事啊,二夫人会帮助你的。” 张阿姨此刻六神无主,只觉得对方的话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忍不住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小小姐她……” ………… 安南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是等到了去游乐园的日子。 沈宥霖和沈宥齐还嚷嚷着要一起去,沈砚山一本正经地说周末游乐场人多,警队案子也多,特地选了个工作日单独带安南出去。 安南最后一次确认了不能带急急如律令一起去,依依不舍地和它分别后,背着小书包坐上了沈砚山的车。 安南胆子大,什么项目都想试试,偏偏身高不达标,有些项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哥哥,那个看着好好玩哦。” 安南扯了扯沈砚山的衣角,指着呼啸而过的过山车,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沈砚山掰着她的小脑袋把她拖回现实。 “你还差几厘米呢。” 安南悄悄地踮起了脚尖,沈砚山笑笑,揉着她的小脑袋安慰她。 “等南南长大了,长高了,哥哥再带你来一次好不好。” “那要多久?” “很快的。” 沈砚山蹲下来,认真地比划了几下,做了个记号。 安南很快被他用冰激凌哄好,拉着他去坐旋转木马。 沈砚山护着她坐在一匹大白马上,安南靠在他怀里,小声地说。 “哥哥,谢谢你带我出来玩,我好开心呀。” 沈砚山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心底有些发酸,安南回到沈家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单独带她出来玩,之前忙着警队的案子,总觉得她还小,之后有的是时间,直到那天发生了张阿姨背地里算计她的事,他才惊觉,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疏忽了多少。 “南南,以后哥哥经常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安南开心地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那太好啦!我最最最喜欢和哥哥一起玩啦。” 沈砚山主动伸出手指,郑重点头。 “嗯,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安南的手重重地和他的大拇指碰在了一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兄妹俩一直玩到天快黑了才回家,安南手里抱着哥哥玩游戏给她赢回来的战利品,沈砚山提着好几个袋子,还腾出一只手来牵她,安南不仅给四哥五哥买了礼物,还给急急如律令买了个小玩偶。 一上车安南就忍不住犯困,头一点一点地,沈砚山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到家了会叫她。 安南放心地陷入了睡眠,游乐场在城郊,离家远,没开一会儿天就全黑了。 安南是被一阵急刹吓醒的,她坐在儿童座椅上,但腿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车门上,没来得及喊痛,就见沈砚山熄了火,利落地跳到后排来,把安南挡在了身下,嘘了一声。 车内陷入一片黑暗,安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听到了沈砚山的配枪撞击车壁发出的声音。 借着一点月光,安南看清了沈砚山皱起的眉头,他的表情非常的凝重,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几条消息,然后他抽出了手机卡径直掰断。 “南南乖,哥哥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你闭着眼睛,蹲在座椅下面,数两百个数,数完了,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家,哥哥要回趟警局加班。” 安南直视着他的眼睛,嫩声嫩气地回答他。 “哥哥,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第20章:再黑的天也会迎来光明 沈砚山抿唇笑了笑,那双和安南十分相似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仿佛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地记在心里。 他轻声开口,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哄她。 “嗯,南南已经五岁了。” “哥哥,现在我们非常危险,对吗?” 安南眨着大眼睛,丝毫不慌,伸出手准备去包里拿符纸。 她耳朵尖得很,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车轮声,来势汹汹,起码有五辆,她开始盘算自己的符纸够不够用,或者当着警察哥哥的面直接上刀伤人会不会不太好。 沈砚山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南南,你就藏在这里,会有人来接你回家,别怕。” “不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要和哥哥一起回家。” 安南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倔强地想挣脱沈砚山的手去拿符纸,沈砚山却压得更紧了些。 “回去吧,南南听话……” 沈砚山的声音越来越轻,这种时候了,他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了,他知道,他的妹妹是不一般的。 “我已经追了这伙毒贩很久了,他们平时活动在东南亚一带,轻易不会露面,这次他们特地来到帝都,就是冲我来的,我当然不能随便放过他们,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消息网这么广,来得,这么快。” “我可以保护哥哥!” 安南的手挣得发白,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指尖努力去够包里的符纸。 “嗯,我知道南南很厉害,南南的哥哥需要南南保护,但是沈砚山,警察局的沈大队长,他想要保护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 沈砚山慢慢地低下头,最后一次用额头蹭了蹭安南的脸。 “南南,在我打击第一个毒贩的时候,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我刚刚已经传出了信号,接应我的缉毒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多活跃一天,就至少有上百个家庭会受到伤害,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抓住他们,只能用常规手段才能走完后面的流程,若是动用了其他方式,后续查证和定罪会难很多,就算现在不能定他们制毒的罪,但也能以袭警罪关押他们,一直往后查,再大的树也会倒下,再黑的天也会迎来光明。” 沈砚山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他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被盯上,他才刚和安南拉了钩,约定了下一次还要带她来游乐园,就要食言了…… “南南,对不起,哥哥不能陪你一起长大了。” 安南被他的话震住,还没说话,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看到了沈砚山眼眸里自己的倒影,然后一抹清泪盈上他的眼眶,倒影逐渐模糊。 “南南,能做你的哥哥很幸福……” 安南心跳得很快,她还想再试着说服他,耳边却忽然有子弹声划过,一枚子弹穿过车窗玻璃,擦着沈砚山的脸颊呼啸而过,落下一堆玻璃渣。 沈砚山眼也不眨,脸上除了坦然,毫无惧色。 他拿出配枪,上膛,最后看了安南一眼。 “南南,闭眼……” 不等安南回答他,下一秒,他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把安南打晕,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攥着自己的手指。 安南在彻底晕厥的前一秒,只看到了沈砚山决然下车的背影。 现场,脚步声,枪声同时响起。 …… 安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意识回笼前,她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她心下一紧,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沈砚山的车已经千疮百孔,车窗玻璃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孔。 安南手脚并用爬出车外,现场除了几辆同样报废的车外,地上躺了十来个死人,都不是本国面孔。 安南哆哆嗦嗦地掐算起沈砚山的八字,还好,还活着,但是命悬一线,再不及时救治,就要死翘翘了。 安南四下看了看,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也没有通讯工具,情急之下,她踢了踢地上的某个死人,贴了一张符,把他的魂召了过来。 他刚死不久,还有点儿发懵,但生前就是穷凶极恶的人,死了也是恶鬼。 “哪里来的野丫头,找你爷爷干什么?” 安南不和他废话,抽出自己的短刀,刀尖戳着一张符,直接插在他鬼身上,痛得他滋哇乱叫。 他原本还想在安南面前找回气势,被符纸这么一烫,什么脾气也没了,跪在地上求饶。 “别废话,我哥哥被你们的人带去哪儿了?你开车带我过去。” 安南利落地爬到现场看起来受损最小的那辆车上,见鬼还愣在原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恶鬼马上飘过来,哆哆嗦嗦地发动车辆。 车子有一个轮胎爆了,但安南顾不得这么多,站在座位上,手拉着把手,指挥他开快点儿。 这辆车就这么哐当哐当地上了路,还好现在是晚上,路也偏僻,不然高低得上个帝都灵异事件排行榜前十。 恶鬼想早点摆脱安南的控制,不顾她死活,把车开得飞快,七拐八拐地拐到了一处废弃工地。 安南都快被摇得要吐出来了,一张符送走恶鬼,抽出鸳鸯双刀,飞快地跑了过去。 她用追踪符确定了沈砚山的位置,对着紧锁的铁门,贴上一张符,用刀划了几刀,划出一道小门,脚一踹,铁皮飞得老远,安南眼也不眨地跨了过去。 隔得远远的,她就看到沈砚山被吊在半空中,身上全是血,白衬衣都被染成黑红色的了,嘴被用布条堵住,脸上也是伤,闭着眼,胸口的起伏十分微弱。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眼,看到了安南,瞳孔猛地一缩,不顾自己的伤口,挣扎着要她快走。 他这么一动,细绳索勒在他伤口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滴下来。 毒贩们坐在几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尖细的飞镖,拿沈砚山当活靶子,看着他哈哈大笑,飞镖脱手而出,就要戳进他的大腿。 第21章:遭反噬变成小哑巴了 安南非常非常生气,她掷出右手的刀,短刀和飞镖相撞,落在地上一阵脆响,打破了毒贩们的嗤笑。 “谁?什么人?” 毒贩头子说着拗口的普通话,周围的人瞬间警觉起来。 在看清了来人只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后,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哪里来的奶娃娃?”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用安南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指着她。 安南完全没有和他们废话的欲望,晚一分钟,哥哥就多一分危险。 她看到有人朝自己举起了枪,有人不怀好意地朝她走来。 安南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手中的鸳鸯双刀一翻,刀尖划过自己的双手掌心,血液很快浸过刀柄上的复杂刻文。 安南念了个咒,刀尖在空中破风而过,短刀在她手里变成了两把长剑。 双剑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对面的毒贩也看出了不对劲,枪口对准了安南的眉心。 安南脸上笑意全无,她嘴里一刻不停地念着咒,双刀交叉,破空而出。 下一秒,安南的背后缓缓地升起了一道暗红色的石门。 石门上萦绕着红黑色的雾气,大门慢慢打开,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响彻在废弃厂房。 阴冷气扑面而来,一阵阵恐怖的令人胆寒的声音从石门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比子弹先到来的,是石门里飘出来的数十只恶鬼。 这些鬼可不仅仅是恶这么简单。 他们都是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十恶不赦的魔鬼,若是现世,危害四方。 只有安南能看到,他们的身上,都有一道寒冰铁链,蔓延连接在石门深处。 其中一只美女鬼凑到安南面前,轻轻地吹起她的头发,声音魅惑。 “又见面了,宝贝儿。” 安南冷眼看着四处乱窜的毒贩们,一步一步往后退,冷声吩咐。 “留活口就行,其他的,随意。” 恶鬼们兴奋极了,铁链来回乱撞,撞出簌簌响声。 安南不管他们,随便拉了两个毒贩过来当人肉垫子,长刀一挥,把哥哥放了下来。 沈砚山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安南给他贴了几张止血符,又给他喂了几颗药。 她轻手轻脚地解开沈砚山身上的绳子,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全身没有几块好肉,绳子还特地勒在了伤口最深的地方,镶进肉里了,气到安南手抖。 她示意恶鬼们把毒贩都抓到中间来,看着地上神智不清的毒贩们,她剑一指,随便抓了一个过来问话。 “说,是谁?谁把我哥哥伤成这样的?” 毒贩都被吓傻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安南索性一视同仁,每个人身上都戳了一剑。 她见恶鬼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没说话,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安南连忙做法把恶鬼们送了回去,她看着石门消失在原地,自己也因为消耗太多,眼睛一翻,晕倒在了沈砚山旁边。 昏迷的安南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沈家的大宅子,可站在门口等待她回家的人却越来越少。 那些熟悉的或陌生的身影,一靠近她都消散成了黑烟。 浓重的黑雾笼罩在沈家上方,她怎么推也推不开沈家的那扇门。 “爸爸,哥哥,你们不要再丢下我了,南南害怕。” 梦里的安南无助地缩成一团哭喊着。 …… 安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睁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甚至抬手给自己擦擦眼泪都很困难。 “南南!你终于醒了!” 安南听见爷爷的声音,努力睁大眼睛,就看到沈老爷子充满担忧的脸, 她张开嘴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安南心下一紧,知道这是她用了秘术打开鬼门放出恶鬼害人遭到的反噬。 反噬时长不确定,她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现在只能暂且当个小哑巴了。 安南被沈老爷子扶着坐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喉咙张大嘴巴,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想发声,就见沈老爷子拿着手帕擦起眼泪。 “我的南南哦,医生说你受到了惊吓,暂时说不了话了,我的乖孙女,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你哥哥还在ICU里躺着呢,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听到他提起哥哥,安南又想起他一身是血的样子,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找他,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乖南南,不急不急昂,你昏迷了这么久没吃东西,怎么可能有力气呢?哥哥那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有奶奶和二伯母守着,我也联系上你爸了让他快点回来,你就乖乖地在这儿养好伤,和哥哥一起回家,爷爷守着你。” 听见有二伯母守着,安南更急了,她现在说不出来话,只能紧紧地攥着沈老爷子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手指头比划着要过去。 沈老爷子只好抱起她过去,安南住院的楼层和他的病房隔得很远,一路上不仅看到了沈家的保镖,还有警察局的人。 隔得远远的就看到沈老夫人坐在ICU的门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闭眼诵经,陆明珠站在她旁边也是一脸担忧的样子,捧着一本佛经,嘴里念念有词的。 安南越过她们,踮起脚,扒在玻璃窗上看里面的情况,沈砚山躺在床上,全身都是各种仪器,心电检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身上裹满了绷带,还有好几处缝合伤,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这才短短几天,他就瘦得脱相了。 更奇怪的是,沈砚山明明受的都是皮外伤,纵使伤口多且深,怎么会昏迷三天还醒不过来。 安南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和哥哥出门那天,那些坏人能那么快锁定哥哥的位置,还知道他们几点回家,回家必会穿过那条小路,极有可能都是因为傍晚哥哥接了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家里佣工打来的,照例只是询问二人要不要回家吃饭。 现在看来,询问是真,但家里,出了内鬼。 第22章:哥哥脑袋底下的符 安南下意识地看向陆明珠。 沈老夫人见她醒了,也不念佛诵经了,难得关心了她几句,看向里面躺着的沈砚山时,又连连叹息。 “菩萨保佑,砚山昏迷了这么久,医生刚刚说总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等他自己苏醒了。” 安南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沈老夫人转身竟然主动拉起了陆明珠的手。 “明珠啊,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一直陪着我诵经,也一直来回跑关心南南和砚山,你这个做二伯母的,费心了。” 说话间,沈老夫人就把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戴到了陆明珠手上。 陆明珠连连推辞,看着昏迷不醒的沈砚山,颦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模样。 “母亲您言重了,三弟也不在家,两个孩子遭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任由您二位老人在医院操劳呢,我这个做二伯母的也只是尽一份心出一份力罢了,这个太贵重了,况且,我也是真心喜欢这几个孩子的,跟您一起拜佛诵经我也学到了很多呢。” 沈老夫人脸上的满意都快藏不住了,说什么也要陆明珠收下,沈老爷子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劝她收下。 只有安南急得很,她现在一不能说话,二不会写字,无法戳破陆明珠的伪装,只能努力伸长脖子看看能不能在哥哥身上看到一些破绽。 这一看就看到了下午哥哥取了仪器,转回普通病房的时候,ICU的大门一打开,陆明珠就率先围了过去,安南暗叫不好,小短腿努力挤呀挤,挤到了陆明珠对面的位置,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陆明珠的手,确保她不能搞小动作。 同时她更近距离地看着沈砚中,终于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沈砚山的脑袋底下,压了一张符,只有一点黄色的小尖尖露出来,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安南正准备伸手去拿,忽然被人从背后直接抱起,身体腾空,离病床越来越远。 她只听见陆明珠的声音响起。 “父亲母亲,我看南南刚醒过来,精神气也不好,又患了创伤后遗症说不出话,不如让人带她先回家里修养照顾吧,在医院里要是沾了病气就更不好了,小孩子本来身体就脆弱。” 安南拼命挣扎摇头,几人却越走越远。 “嗯,明珠考虑得妥当,就先派人送南南回去吧。” 陆明珠推着沈砚山带着他们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安南心一急,直接咬上了抱着自己的人的手,那人吃痛出声放手,安南才发现她就是一直跟在陆明珠身后的那个,她的同门小师妹。 安南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佣工已经追了上来,她只能到处乱窜。 这里是沈家旗下的私家医院,人比较少,在室内目标太明显,安南只能往楼梯间跑。 安南关了灯,靠着墙角无声地喘着粗气,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鸳鸯短刀不知道去哪儿了,但还好,在衣服口袋里还有最后几张符。 楼梯间的大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响彻在空荡荡的楼道间。 “小小姐?小小姐您去哪儿了,别躲猫猫了,快来,跟着我一起回家吧。” 佣工的声音冷冷的,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但安南看见了她手里出现了一个圆盘法器。 对方现在确实要不了她的命,但她要是跟着她乖乖回到了沈家,那哥哥的命,就更危险了。 安南顾不得考虑现在用符会不会暴露自己了,她要留在医院,她要救哥哥! 安南听着脚步声越靠越近,主动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佣工被她吓了一跳,又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抓她。 “小小姐,您乱跑干什么,您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老爷子老夫人交代呢?” 对方显然是轻敌了,安南趁其不备,就势贴了一张符在她身上,佣工在符纸的作用下愣在了原地,安南一脚踢飞她手里的法器,毫不犹豫地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一棍子把她打晕了过去。 看见她倒下去安南才放心,还给她贴了一张失忆符,确保她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安南顺着刚才的记忆往哥哥的病房走,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爷爷奶奶一定是被陆明珠这几天的表现蛊惑了,她现在说不出话,在没有想到办法拆穿陆明珠的伪装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安南只能偷偷地在沈砚山的私人病房外看,顺着门缝,她只能看到陆明珠背对着门口围在哥哥病床前,离他很近。 安南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仔细一点,忽然肩膀被人点了几下。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安南扭头,看到了一位警察,他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档案,看清了安南的脸,他“哦”了一声。 “你不是沈队长的妹妹吗?你醒啦?” 安南忽然有了主意,她牵着警察叔叔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警察有一些诧异,但还是和沈家人交谈起来,关心起沈砚山的身体状况。 只有陆明珠看见安南后,微微瞪大了双眼。 “南南,不是让你回家养伤吗?怎么回来了,跟着你的佣人呢?” 安南指了指警察,瞎比划起来,反正她现在不会说话,家里人也看不懂手语,只能乱猜。 “哦,是我在外面看见了沈队长的妹妹,叫了她,她可能以为我是来询问案件细节的吧,把我带进来了。” 警察叔叔的回答她很满意,连连点头,眼疾手快地跑到沈砚山的病床边牵起他的手。 安南一眼就看到了沈砚山身上萦绕起黑色的死气,心底大惊,陆明珠这是演都不演了,就要趁这个机会,借毒贩的名义,让沈砚山无声无息的死。 安南气到浑身发抖,眼泪珠子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沈老爷子连忙想过来哄她,安南却怎么也不肯放开沈砚山的手,她索性两脚一蹬翻身上床,靠在沈砚山旁边。 混乱中她悄悄地把手藏在被子下,摸出了沈砚山脑袋下面压着的那张符纸。 沈砚山身上的死气散开了些,但治标不治本,陆明珠已经在用不要碰到沈砚山伤口的名义让人来强行拉开她了。 第23章:哥哥醒了 安南顾不得太多,一边往哥哥的方向靠得更紧了,一边用指甲尖掐起自己掌心的伤口,直到一阵痛过后,有鲜血溢出来。 安南忙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张符纸,用自己的血飞速地画了起来,然后悄悄塞进了沈砚山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她才任由佣工把她抱走。 有被子掩盖着,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但是有血珠落到了沈砚山身上。 沈老夫人一边按呼叫铃,一边一脸失望地看着安南。 “我还以为你是个乖的,关键时候这么胡闹!把你哥哥身上的伤都崩开了!现在,立马给我回家去,不准再在这里捣乱了!” 陆明珠连忙轻声安慰她。 “母亲您别生气,南南也是太关心砚山了,医生过来了,我马上派人送南南回家去。” 沈老爷子也劝了她几句,但他最近也是心力交瘁,同意了先把安南送回去。 安南垂着脑袋不说话,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沈砚山,直到看着他身上的死气一点一点散去。 当她再一次被人强行抱起往外走的时候,床上一直沉睡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南南……南南……哥哥在这儿……” “别怕……” 沈家人大喜,安南也顺势从佣工怀里挣脱着爬了下来,跑到病床边,抓起了他的手。 沈砚山的眼睛缓缓睁开,不顾自己浑身的伤口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南南!” 他看清了病房里的众人,径直把安南抱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一行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出来,落进了安南的衣襟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 安南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现在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身子一抖一抖的,小脸哭得红彤彤的,沈砚山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颊。 “南南,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哥哥,出了什么事了?” 安南只能指着自己的嘴巴摇头,沈老爷子看着这一幕也哭得泣不成声的,沈老夫人亲自送警察出去了,只有陆明珠迎上来柔声解释,只是那语气里,安南听出了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砚山别担心,南南就是惊吓过度,患上了后遗症,暂时说不出话了,你先小心着你的伤,瞧瞧,都出血了,赶紧让医生过来看看,重新包扎一下。” 沈老夫人刚好从外面回来了,皱起眉头,不悦地指着安南。 “还不从你哥哥身上下来?都压出血了,你哥昏迷这么久,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抱得动你。” 安南下意识地环紧了沈砚山的脖子,沈砚山也立马抱住她,语气强硬。 “奶奶,我的伤是我自己动崩出的血,和南南无关,我这么大个人了,抱个小姑娘都抱不动,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你!” 沈老夫人被他的话噎住,正好医生来了,她只好闭着眼去角落继续诵经了。 医生仔细做过了检查,确定沈砚山身上只有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痊愈了。 至于他为什么昏迷这么久,他们也查不出原因,只能说是外伤太多,身体机能陷入了自我保护阶段吧。 只有安南悄悄地看了陆明珠一眼,沈砚山脑袋下压着的那张符还留在自己的口袋里。 陆明珠背对着众人,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和不甘。 安南攥紧了小拳头发誓,等哥哥的伤养好了,她必要下咒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自从沈砚山醒了过后,安南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陆明珠现在没有了可以下手的机会,来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倒是沈砚山一醒,警局里的人就像每天打卡似的,随机刷新在沈砚山的病房里。 “沈队,当时的案发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太诡异了,他们像叠罗汉似的堆在地上,都是只留了一口气的状态,但现场没有勘查出除了你和你妹妹以外的第三人痕迹……” 沈砚山看向正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绘本书的安南,良久,他苦涩一笑。 “我不记得了,现场发生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我开车带妹妹回家的路上遭了埋伏,被他们抓了起来……” 沈砚山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安南连忙跑过来抱住他,两兄妹倚偎在一起,跟两个小苦瓜一样,案件询问只能暂时搁置。 正式地询问过后,警员放下记录本,感到十分意外地随口提起。 “沈队,说来也怪,这些毒贩落网后,我们原本以为他们的嘴会很硬,要查很久才能定他们的罪呢,结果他们一到警局的后悔椅上,就开始痛哭流涕,然后一五一十地倒了个明白,据他们所说,是他们被地下的恶鬼报复了,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 沈砚山帮安南翻过一页绘本,语气没有过多的变化。 “他们那边的人爱信这些。” 警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说不定就是他们恶事做太多,害了太多家庭,老天都看不过去出手了,他们还囔囔着说你妹妹是魔鬼,是她把恶鬼们放出来的,这不扯淡嘛?” 警员就这么错过了真相,还伸手怜惜地摸了摸安南的小脑袋。 安南往沈砚山怀里缩了缩,沈砚山看着她脑袋上那只手,微微皱起眉头。 “你很闲?” “没,没有啊。” “那还不快去工作?” “哦哦,好的,队长再见。” 沈砚山在警队的威名远扬,警员被他这么一问,压力山大匆忙离开了。 安南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和哥哥比划起自己的鸳鸯短刀,最后打了个问号,问他刀去哪儿了。 沈砚山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你的刀应该是被当成凶器收回警局库房了,等我回局里了去找找看。” 安南点头,看着自家正义凛然的哥哥,为了自己不仅说谎话,还要去警察局帮她“偷”东西,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送走了案件调查的警察,又迎来了沈砚山手底下的警员。 沈砚山是刑警队长,他昏迷了这么久,很多拿不定主意的案子都需要他的帮助。 安南看着哥哥在病床上依旧不断忙碌,忙到脸色苍白,嗓子发干,时不时还咳嗽几声的样子就一阵心疼。 她有心想帮哥哥的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坐在沈砚山病床边,假装看绘本书,其实是在竖着耳朵听案件报告。 第24章:闹鬼的西郊轮胎厂 “沈队,你之前一直调查的少女失踪案又有了新的受害者了,依旧是十八岁成年当天被绑架,现场只留下了一张预告死亡时间的字条,作案手法和之前的几起类似,可以确定,系同一嫌疑人作案。” 沈砚山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他接过厚厚的卷宗档案和现场拍摄的照片,认真研究起来。 这一研究就误了吃饭的时间,他连药都顾不得换,忙活了一下午,和专案组远程连线开会,整理档案,又自己拿了个本子详细分析记录了起来。 安南实在是忍不住了,拿了一瓶水,慢慢地爬到他床上,伸出小手揉开他紧锁的眉头。 “南南,哥哥没事,你先去看会儿故事书,哥哥待会儿再和你一起玩好吗?” 沈砚山强打起笑容,戳了戳安南的脸颊。 安南却是摇摇头,把沈砚山的本子和上,拧开瓶盖把水递了出去,又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 “谢谢南南,哥哥不饿。” 沈砚山的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安南瞪大了眼睛,指了指他的肚子,做了一个羞羞的表情。 沈砚山还想狡辩,安南却主动拿起受害者们的照片,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子,小手在脖子处从左划到右,两眼一翻舌头一吐两个小手向下耷拉着,把沈砚山逗乐了。 笑着笑着,他却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南南,你的意思是,她已经遇害了吗……” 安南坚定地点点头,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一个赞。 “怎么会,这还没到凶手留下的死亡预告的时间啊。” 安南嘟着嘴巴,伸出一根小手指摇来摇去。 她拿起沈砚山的笔记本,随手画了一张召唤符。 下一秒,病房的温度骤降,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病房内黑了好几度,从地板下钻出一个人来。 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脖子处一条可怖的刀伤狰狞着渗出血来,她眼角带着血泪,一开始还很迷茫,看清了室内的状况,忽然眼睛一亮就要飘过来。 安南站在床头,挡在哥哥面前,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女鬼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呜呜着也说不出话来,安南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记,心下一惊,这个凶手还是懂玄术的高手,生前割了她的声带,死后还下了秘术让她永生永世都说不出话来。 女鬼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哭泣着,安南心底酸酸的,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牵着她的手走到沈砚山面前,指着沈砚山的警官证给她看。 沈砚山很快地反应过来,拿出她的档案摆在她面前问她。 “你叫姜苡,被绑架的那天刚满十八岁对吗?” 女鬼点头,她看到了沈砚山手里的一沓照片,拿出来看了看,在病床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手指尖从左划到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们……都死了?” 照片不多不少,正好十张,对应着十位花季少女。 女鬼点头,眼角又流出了血泪,她忽然看向窗外,夺过笔,在本子上潦草地画了起来,安南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个成年人的胳膊,上面盘着一条蛇。 “是凶手的特征吗?这个是纹身?” 听着沈砚山的问询,女鬼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她频频看向窗外,嘴里咿咿呀呀地催促着,潦草地写下“西郊轮胎厂”几个字,忽然她嘴角渗出一串鲜血,表情扭曲起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安南眼睛睁大,伸手想要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她身上有死后被下的咒术,下咒之人察觉到了她的离开,做法强行把她召唤回去了。 这种术对鬼而言是十分残忍的,会永远地被困在这一世,久而久之怨气增大,便会变成恶鬼。 如果下咒之人就是凶手,那他集齐十位花季少女的亡魂,把她们困在这一世是要做什么呢? 安南还在思考着,沈砚山已经通知了手下人去查西郊轮胎厂和附近手腕上有蛇类纹身的人,他就要起身往外走,安南拽住了他。 没等沈砚山说话,她拿起他的案件记录本快速地翻找了起来,确定了每一位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后,安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她拉着沈砚山的指头一张一张地点过去,沈砚山很快反应过来。 “南南,是她们的出生年月日有问题吗?” 安南点头,指着第一位被害人的生辰八字,两个手掌放在嘴边,弓着背来回摆动。 “这是?小老鼠?” 安南给他比了个大大的赞,又指着第二位被害人的出生月份和日期,两手弯下中间三根手指,放在头顶上。 “牛?” “鼠,牛……十二生肖?!” 安南眼睛都亮了,不愧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快就参悟了。 “她们的出生年份都是一样的,是月份和日期有讲究?那按这么排下去,凶手还会至少做两起案件?!” 沈砚山越看越震惊,这个发现无疑是雪上加霜。 正疑惑着,负责调查西郊轮胎厂的警员打电话来报,西郊确实有一个轮胎厂,不过废弃多年了,只有最后一批达不到出场标准的轮胎还留在厂区仓库里,没有发现有活人的痕迹,不过现场有一些非常奇怪的罐子,正好十个,里面是空的。 安南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示意他罐子有问题。 案件涉及到玄学之术了,虽然很魔幻,但事实确实如此,沈砚山只好求助安南这个现成的玄学大师。 晚上,两兄妹偷偷摸摸地遛出医院,坐上了去西郊轮胎厂的车。 沈砚山的旧车报废了,干这种事也不好通知家里派车来,所以两人是打车去的。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又看,没忍住搭话问他。 “小伙子,这么晚了你们去那边干啥嘞?” 沈砚山抱着安南,随口一编。 “我们老家是那边的,家里有事让回去一趟。” “哎哟,你们知不知道,那边……有不干净的东西,据说啊,闹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