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女婿,三造大汉》 第一章 开局灭族之灾,徐州失守[求追读] “博儿,快走……别回头!” “你是娘的寄托,更承载着整个家族的希望。” “记住,定要好好活着!你活着,娘就还活着……那日后才有人为我们报仇!” ……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淹没了脑海,一幅幅画面从脑子里闪过: 母亲临终前的微笑,父亲倒下的身影,族人四散奔逃的绝望…… 他叫夏侯博,豫州沛国人士。从后世穿越而来,却遇上了吕布大军劫掠。吕军所过,烧杀掳掠,全家满门尽灭。 好半响,他从悲痛中清醒,怔怔不语。 好家伙,开局遭遇灭族之灾,成了孤儿? “这是点娘穿越者标配模板是吧?” 夏侯博后世也写些糊口,低声自嘲。 纵所周知,起点穿越,父母双亡,主角孤儿院是标配…… 随后,他更是心情复杂。 这是汉建安元年,即公元196。 这一年,因袁术入侵,州牧刘备举众南下抵御。 镇守徐州的张飞因与曹豹不和,导致丹阳兵将反叛。 听闻着外边的喊杀声,夏侯博生出无力感。 他熟悉历史,清楚曹豹此番叛变只是开始,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即驻军小沛的吕布,将乘虚而入。 然而,徐州已陷入内乱,纵然他拥有先知先觉,此时也难以逆转局势了。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人?” 夏侯博目光如刀,望着大门道。 门外传来侍女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夏侯公子,这么晚打搅了。” “奴婢奉小姐之命,特来相请公子。” “小姐正在大堂等候,还请您速速前去。” 夏侯博闻言,快速回应道: “好!” “我这就去。” 说罢,他理了理衣冠,便推门而出。 缓缓奔到堂外,便听到了堂内传出来的声音。 “阿婉,吕布趁下邳内乱之际,杀奔至城外。” “张将军提兵抵抗,却兵败不敌,如今下落不明!” “下邳失守已成定局,你速速召集全家,随为叔突围,南下汇合玄德兄。” 刚入堂,便见中年男子满怀焦虑的说着。 从旁少女听罢,一时脸色恍惚,就在她正欲附和之时,目光一瞥,便见夏侯博迎面而来! 她顿时面上一喜,上前打招呼: “夏侯公子!” 夏侯博闻讯,拱手回应着。 少女见他神色平静,心下有些后悔,说道: “前番悔不听公子之言,若不然,徐州或不会有今日之祸!” 话毕,见其面上不仅浮现着悔意,更是流露着歉疚之色,也将夏侯博的记忆拉回几日前…… 那时,他全家被害,被吕布麾下士卒追杀,若不是被眼前少女相救,恐早已没了性命! 事后,他才知晓,此女乃是徐州牧刘备的千金,姓刘,名婉。 从侧中年男子则是从幽州涿郡南下,护佑刘备一家至徐州的刘德然。 身为穿越者,自然清楚徐州即将要遭遇的危机。 夏侯博当时便出言提醒,务必要加强戒备。 只是刘婉相信张飞的能力,并未重视。 “小姐,吕布已兵临城下,此时非是后悔之时。” 沉吟半响,夏侯博声音沉稳而有力,答道。 “公子说得是,是婉多虑了。” 刘婉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旋即,她声音微微发颤,脸色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说道: “此番张将军不知所踪,下邳不可守!” “婉一家准备跟随叔父南下寻父亲汇合,不知公子可有去处?” 她顿了顿,目光中似是浮现些许期待,劝道: “若是公子无去处,可与婉随行。” “父亲亦是惜才之人,以公子之才,到时候婉再保举一番,想来定能让你受器重。” “不知公子可愿?” 说罢,夏侯博见她语气诚恳,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忐忑,面上不自觉的笑了笑。 “博愿随同小姐一道,归附刘使君麾下。” 面对着对方的招揽之意,他几乎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答应了下来。 对于投效刘备,也是他近日来深思熟虑后,所做的最佳选择。 首先他全家遭灭族,如今孤身一人,谈何能够在这个乱世立足? 没帮手,没声望,自立显然不现实。 那就只剩下择主而事了! 在汉末诸侯中,要论对待下属,首屈一指的便是刘皇叔。 只要命够硬,抗造,日后肯定不会被亏待。 更别提,他此刻还因缘巧合之下搭上了刘婉。 有刘备女儿为他牵线搭桥,或许还能少走一些弯路,就能出人头地。 耳闻着夏侯博爽快答应,刘婉心下激动万分,面色间也浮现着一丝喜悦,挥手道: “好!” “小荷,快去召集府中家人,咱们立即就走。” 随着招揽到夏侯博后,她也是尽显大家闺秀之风范,深知时不我待,催促着启程。 就在全府上下忙碌之时,夏侯博眉头紧锁,出言道: “小姐,此番咱们若是南下广陵,恐死路一条!” “啊?此话怎么说?” 刘婉一时大为不解,问道。 闻言,夏侯博面色郑重,答: “目前徐州牧正率主力于广陵与袁术抗衡,此乃人尽皆知!” “等吕布入城,发现咱们突围,势必会大肆派遣部众追击。” “从下邳南下广陵,沿途约有两百余里。” “小姐觉得,以咱们的速度,能否快过敌骑?” “若被追上,岂不是束手就擒?” 一席话落,原本喧嚣的府中顿时沉寂了下来。 刘婉眉宇微凝,沉默不语。 好半响,她面露难色,说着: “可……话虽如此,但我等不南下汇合父亲大军,又能去何处呢?” 她毕竟也饱读诗书,稍作分析,也深知夏侯博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 片刻后,刘婉抬首注意到其脸色平静,泰然自若,又想起先前预测徐州将内乱,吕布必趁火打劫一事果真发生。 她想了想,连忙请教道: “夏侯公子如此说,想来是必有对策?” “还请公子救一救我们一家!” “此番若能安然无恙,婉必报与父亲,届时定有重谢!” 说罢,刘婉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恳求。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章 向南死路一条,向东尚有一线生机[求追读] 见刘婉问计,夏侯博心中一喜,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方才如此说,实则便是为了“人前显圣”,予以彰显自己。 “咳咳…” 夏侯博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小姐,博建议向东突围,直奔东海郡。” “去东海?” 话音落下,还不待刘婉回应,一侧的刘德然眉头紧锁,沉声道: “下邳,东海皆是徐州腹地。吕布若得下邳,岂会放过东海郡?我们往东,岂不是自投罗网?” 刘婉闻言,微微点头,显然也有此忧虑。 只是夏侯博却早有算计,淡然一笑,道: “小姐多虑了。即使下邳丢了,东海一时半会也不会落入吕布之手。” “此话怎讲?” 刘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其一,吕布在徐州未施恩惠,不得人心,各大族皆不支持他。” “即便他趁机占了下邳,也需要时日来稳定局势。” 夏侯博伸出两根手指,侃侃而谈: “其二,别驾糜竺世居东海朐县。” “有他斡旋,东海郡局势可稳住。” “吕布短期内想要染指,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番话落,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刘婉,继续分析道: “而要是按原计划南下,先不谈能否安全抵达广陵。” “即便到了广陵,使君都自身难保,又如何护佑我们周全?” “而糜别驾十分敬仰使君为人。咱们东去东海,一能得糜家庇护,二也不会给使君施压。” 话至最后,夏侯博分析完利弊,提议道。 刘婉闻言,脸色骤变,急声道: “啊?” “难道凭父亲在徐州的人望,也无法重新夺回失地?” 夏侯博神色凝重,摇头道: “下邳一丢,前线将士的家眷就落入了吕布之手。” “若他以家眷为质,等城池陷落的消息传开,使君麾下兵马必会旦夕间溃散,何谈夺回徐州?” 言毕,他语气沉重,脸上再无半分轻松。 方才这席话,他绝非是危言耸听! 概因,原史上就是那么发展下去的。 刘备听闻下邳遇袭,赶忙集结部众杀回来,可吕布以兵将家眷要挟,导致军队溃散。 无可奈何之下,刘备只得重新南下广陵,但又被袁术大军夹击,正是因此一败涂地,最终穷途末路,遁入海西县,苟延残喘…… 刘婉听罢,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好!” “就依公子之言,咱们往东突围。” 沉吟半响,她也明白此时耽搁不得,或许也想到先前就是没有听从劝说,才有的徐州之失,此刻语气坚定,目光中透出一丝决然。 “阿婉,这……” 一侧刘德然闻讯,神色焦急,快步上前劝阻。 刘婉眉头微蹙,语气却不容置疑: “叔父,侄女明白您的担忧。” “但此事已定,一切后果皆由婉来承担。” “时间紧迫,咱们准备好了,便速速突围!” 说罢,她目光一扫,瞧着一家人已在侍女搀扶下聚齐,玉手一挥,示意出发。 刘德然虽心中稍显不安,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一边的夏侯博见刘婉行事果决,心中暗赞道: “不愧为大家闺秀,临危不乱,当机立断!” 稍稍沉吟片刻,他抖擞精神,拱手道: “小姐,如今城内外叛军环伺,突围之时恐有恶战。” “博担忧仅凭刘叔护佑,难免会有疏漏!” “还请小姐赐我一柄长枪,一张弓,一柄剑,一匹马,一副甲。” “博愿护佑小姐一家周全,以报先前的救命之恩。” 言语落下,他此刻亦是浑身斗志昂扬。 报恩是其次,此番要是能将刘婉全家,安全带回去,岂不是能更快进入刘备视野? 毕竟,救驾之功为大功! 刘婉闻言,侧目看他,点头道: “好!” 说完,她随即吩咐侍从备齐兵器、马匹。 …… 不多时,车马整装待发。 一行人离开府邸,沿城东疾行。 此时的夏侯博外披战袍,内穿甲胄,骑一匹健硕的高头大马,手持长枪,腰悬利剑,背负长弓,护在刘婉马车旁。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炬。 远远看去,英武非凡。 而重新握起兵刃的那一刻,他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也是由于原身自幼习武,弓马娴熟的原因。 要不然,短短几日他骑马哪能那么熟练? 夏侯博心下暗自感叹着: “还得是魂穿呀,继承了这一身武力,不然身逢乱世,慌得一批……” 越往城外走,杀声也愈演愈烈。 这时,刘德然从前方奔了过来,说道: “阿婉,我们马上就要到达东门了,可能会有一番拼杀。你们务必小心些,不要被冲散了!” 话落,刘婉掀开车帘,露出头来,回道: “叔父放心,婉会照顾好母亲与阿弟的。” 说完,她眼神瞟向一边,看着夏侯博将近八尺的身躯,眼中也满是信任: “还有夏侯公子护佑,我们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倒是叔父,刀剑无眼,千万要小心啊!” “若您有何闪失,婉可没法向父亲交代。” 耳闻着侄女的关切之言,刘德然心中一暖,郑重道: “阿婉放心!” 说罢,他持剑快步赶回前方。 一番安排,众人将马车护佑在中间,径直奔向城门处。 “杀!” 刘德然望着前方的城门,怒吼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喊声刚落,众侍从紧随其后,与叛军厮杀成一团。 由于小沛地处下邳以西,故而曹豹叛乱后,集中兵力夺取西门,方便接应吕布的到来。 是以,如今城东倒是兵力薄弱。 城楼上还有拼死抵御的守卒,见有援军,都士气大振,各自杀下来汇合。 刘德然也深知这一路上免不得血战,故而快速收拢散卒。 夏侯博此时也加入了战团,长枪如龙,将欲图逼近马车的叛贼一一挑落。 枪影翻飞间,已有数人倒地不起。 血染征袍! 此刻的夏侯博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仿佛沉浸在征战沙场的激情中。 在众人的合力下,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随着刘婉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夏侯博驻马回望,长枪一挑,将追来的叛卒刺穿,厉声喝道: “胆敢追者,死!” 第三章 八健将之一?这是愁我没功名,赶着为我扬名啊[求追读] 夏侯博气势凛然,唬得叛军一时不敢追击。 众人趁机远离城池,借着夜色疾行。 …… 与此同时,城西战局也近尾声。 杀声逐渐减弱。 伴随着吕布率部杀来,张飞力战不敌,仓皇逃走。 张飞一逃,其余守卒自然也没有了战意,纷纷弃械投降。 吕军与丹阳叛军里应外合下,掌控了城池。 “末将率将士恭迎温侯,入主徐州!” 中年将领匆匆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只见他衣衫褴褛,脸上沾满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他便是此番叛乱的始作俑者,丹阳兵的统帅,被刘备委以重任的下邳国相——曹豹。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手中画戟微微扬起,问道: “刘备的家眷何在?” 在出发前,谋士陈宫便曾进言,此番破徐最为关键的便是控住刘备一家。 要不然,后续就无法胁迫刘备为己用。 故而,刚一入城,他先行提及这事。 曹豹被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心头一紧,连忙低声答: “张飞那厮早已在温侯虎威下,吓得落荒而逃,哪还顾得上刘备家眷?” “他们一家就在州府,跑不……” 话音未落,就在他拍着胸脯保证时,远方一卒慌慌张张,快步奔了过来,连呼着:“不好了,不好了……” “刘备家眷从城东杀出去了。” “什么?” 小卒禀报后,曹豹面上顿时浮现惊诧,然后眼神悄然瞥了瞥一旁,瞧着吕布冷眼相待,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随即,他高声斥道: “这…这究竟是多久前的事,为何现在才禀报?” “不瞒将军,就刚刚才突围出去。” 曹豹一听刚逃不久,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拱手请命: “温侯,末将愿提领一部兵马,南下追击。” “对方不过是些妇孺,脚程有限,跑不了多远!” 他虽说得信誓旦旦,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显然,他内心慌得一批……这要是真放跑了刘备家眷,后果不敢想象…… 吕布闻讯,神色依旧阴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曹豹见状,遂不敢有丝毫怠慢,点齐兵马沿南边疾驰而去。 待其离开,吕布军鱼贯而入,各部相继控制了州府,武库,粮库等下邳城内重地。 约莫子时,月明星稀。 一席青衫,束发的中年抵达下邳。 刚进城,他便马不停蹄奔往州府。 府内。 吕布望着眼前男子,神情有些不悦,“公台,天色已晚,你究竟有何事非得现在来说?” 陈宫闻言,神色严肃,沉声道: “温侯,宫听闻刘备家眷逃跑了,此事是否属实?” “是有此事,不过本将已让曹豹带人去追了。” “想来最迟明日,就能将大耳贼一家给带回来。” 话落,吕布不以为意,回答道。 “曹豹往何处追的?” “下邳以南。” 吕布语气沉着的回应着。 陈宫眉头紧锁,追问道: “温侯,那东面可曾派人追击?” 吕布一愣,疑惑道:“东面?他们不是往南逃了吗?” “听闻从城东杀出后,便转道向南而去了。” “这摆明了是去盱台屯兵的刘备汇合,为何要向东追?” 他缓缓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宫语塞,脸色骤变,急道: “温侯…何故如此粗心大意?” “公台!” 吕布见他言语冒犯,面上隐隐浮现怒容。 “温侯可否还记得出兵之初,宫说过什么?” 陈宫却浑然不在意,眼神凝重,沉声道: “糜氏乃东海大族,家主糜竺也一向敬仰刘备,昔日刘玄德能受任徐州,便是他率州人相迎。” “若刘备一家往南逃只是虚晃一枪,实则是往东海逃走,那曹豹追击岂不是南辕北辙?” “一旦刘备家眷逃到东海,被糜家收留。” “温侯又将如何控制住刘备?” 说罢,他言语顿了顿,继续道: “徐州地势平坦,一马平川。自古就是易攻难守之地,且温侯人心未附,不得各大族支持。” “若无刘备为羽翼,如何能坐稳徐州各郡?” 一言吐落,他是越说越激动,眉目间仿佛透着怒意。 这也不怪他不怒,明明出兵前,他就将夺取徐州后的局势给分析透彻了。 结果吕布还能搞幺蛾子…… 吕布听罢,方才是如梦初醒般,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公台所言极是!是本侯疏忽了,险些误了大事!” 说罢,他迅速吩咐左右: “汝速去传令,命郝萌提领精骑百人向东追击,搜寻刘备一家!” “是。” …… 一夜过去。 刘婉轻轻掀起车帘,晨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眼中流露着一丝疲惫,说道: “夏侯公子,这赶了一夜的路,母亲与阿弟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稍作歇息,能否?” 说罢,她言语轻柔,带着一丝询问。 “也好。” “一夜未闻追兵,想必是声东击西之计奏效了,叛军沿南边追去了。” “大家休息片刻,倒也无妨。” 夏侯博抬头望了望身后,沉思片刻,点头道。 随着车驾停下,此刻后方防范的刘德然,一脸疑惑,奔了上来。 “怎么停下了?” 夏侯博闻讯,简单将刘婉她们的诉求说了一下。 刚休息片刻,便有一侍从纵马疾驰而来,拱手禀告道: “启禀刘将军,小人奉命打探消息,昨夜吕布占下邳后,便命叛将曹豹领部沿广陵追杀。” 刘德然面露紧张,问道: “可有追兵向东海的消息?” “暂时没有探到!” 此话落下,众人才长舒了口气。 旋即,刘婉看向一旁的夏侯博,心下愈发的敬佩不已。 这就是他的才智么? 先是预判了徐州内乱,吕布欲乘虚而入,袭击徐州。 昨晚又力排众议,阻止她往南突围,并转道向东。 前者,她没重视,有了今日之祸! 后者,她相信了,也避免了一场兵祸。 连番的事情,也让刘婉愈发对夏侯博刮目相看。 但就在这时。 又是一骑匆忙奔来,气喘吁吁,高喊道: “吕布麾下骑兵追来了!”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恐慌。 第四章 据水断桥,身是夏侯博也,谁敢来共决死[求追读] “公子,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伴随着铁蹄声“踏踏”作响,扬起一阵烟尘,刘婉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问道。 话落,就在众人皆浮现恐慌之色时。 夏侯博却放声大笑,仿佛视身后来袭的敌骑如无物。 刘德然,刘婉叔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各自微微摇头。 “公子……” 刘婉忍不住再次呼唤,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闻言,夏侯博神色不改,淡淡道: “小姐不必惊慌,敌军追来,我早有所料。” “吕布麾下不乏智谋之士,声东击西能瞒一时,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唯有血战逼退敌众,方才能安然抵达东海了。” 他抬头望着前方,谈笑道: “前面就是抵抗贼兵的战场所在。” 言语落下,他嘴角微微上扬。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条河。 河上,搭建了一座木桥。 虽然不知夏侯博为何选在桥边迎敌,但都只能怀着狐疑跟上去。 到达桥边,一眼望去,这桥宽不过一丈。 桥对岸有一片密林,郁郁葱葱。 夏侯博这时神情严肃,朝刘婉拱手道: “小姐,你们先过河,我来阻敌。” “啊?” 刘婉一听,心下顿时紧张起来: “公子,你要独自面对敌军吗?” 夏侯博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安抚道: “小姐且放心,此处正是绝佳战场。桥面狭窄,敌骑无法展开,而我只需守住桥头,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婉闻言,心中稍安,但仍忍不住担忧: “这太危险了!” 夏侯博回眸,目光中流露着几分怒火: “吕军前番灭我全家。此番贼子赶上来送死,我又有何理由放过他们?”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不思报仇,与禽兽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又柔和下来,洒脱一笑: “不过,小姐也无须担心。” “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今日,我不仅要为家人报仇,还要护你周全。” 刘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想着自己似乎留在此处,除了添乱也无甚意义,遂将话咽下。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 “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夏侯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放心吧。就凭这帮蟊贼还休想要我命!” 等马车缓缓沿桥上通过,他面容绷紧,紧握长枪,没有一丝懈怠。 话是说得轻松,但刀光剑影的沙场,却不容得马虎。 “刘叔,你也跟着一起过河吧,小姐那边也需要保护。” “好。” “你注意安全。” 刘德然闻讯,欣然应允。 时至如今,他已经相信夏侯博的才能,甘愿听从驱使。 临行前,夏侯博忽然叫住他,问: “刘叔,能否将骑兵都拨给我指挥?” 刘德然瞅向一旁约莫十余骑,稍作沉吟,道: “这自然没问题。” 说完,他便扭头看向众侍从,吩咐道: “你等接下来就听从夏侯公子差遣,不得有误!” “喏…” 一声令下,其余人相继过桥,十余骑从留在桥西。 夏侯博望着他们,面上信心十足,遂挥枪喝道: “你等去林中砍下树枝拴在马尾,分成两队。一队由东往西跑,一队由西往东跑,扬起尘土,以作疑兵。” “是。” 十余骑闻讯,各自领命离去。 下令过后,他便独自勒马立于桥上,握枪静静等待。 面对着尘土飞扬,敌骑来袭的方向。 他此刻内心深处颇为激动,若是能退吕兵,那此番必将扬名立万! 概因,今日之地势,与原史上的当阳长坂何其相似? 张飞据水断桥,喝退千军万马。 故而,他在方才注意到此地形后,亦是瞬间计上心头,何不效仿此谋! … 就在他遐想之时,铁蹄声亦是渐渐逼近。 不一会儿,约莫百余骑出现于视野内。 “郝将军,前方桥上有一持枪青年阻住去路。” 一骑卒奔来,拱手禀告道。 郝萌见状,勒马停步,其余骑卒也纷纷止住奔腾的战马。 下一秒,双方对峙。 夏侯博纵马挺枪,目光如炬,面对敌方百人,却是毫不畏惧,反是举枪大喝: “吾乃沛国夏侯博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一记喝声,仿佛穿刺耳膜一般,令吕兵阵间竟是隐隐有些骚乱。 各骑卒左右侧目,面上流露惧意。 郝萌稳了稳心神,朝左右问道: “夏侯博?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话音未落,从旁一卒拱手禀告着: “郝将军,你忘记啦?” “当初咱们奉温侯之命,到沛国一带筹集钱粮时,夏侯氏举部曲抵抗,遭我方攻杀。” “但其子却意外逃脱,遇上了刘备女儿所救,要不然早已被我等给砍死了。” “哦…” 郝萌听着下属的汇报,方才想起来这茬。 随即,他打马上前,目光阴冷,高吼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叛贼之家的漏网之鱼。” 一语吐落,夏侯博神色一变,厉声道: “贼子,汝杀我全家,今日便与你清算!” “不错。本将便是,今日就送你与家人团聚。” 郝萌大方承认,本以为如此就能刺激到对方。 夏侯博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声音如雷: “好,好极!” 见对方许久都未主动杀来,郝萌面色一沉,大手一挥。 就见数骑操着利刃冲向桥头。 见状,夏侯博面色紧绷,冷冷道: “来的好!” 低声喃喃一句,他目光一凝,长枪如毒蛇般刺出,快若闪电。 “啊!” “啊!” 片刻功夫,冲在最前的两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其余几人左顾右盼,面上顿时浮现出了恐惧,心下只有一道念头,“快跑!” 可待他们转身纵马往回奔时,夏侯博冷笑一声,将掌中长枪插入旁边空地上,不紧不慢从身后取下长弓,捏在手上。 “咻咻咻……” 他张弓搭箭,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呼啸。 箭无虚发,剩余敌骑相继应声倒地。 嗡嗡嗡…… 一瞬间,夏侯博的勇武震撼全场。 吕军百余骑,无不面露惊恐之色。 此子竟如此之猛? 须臾之间,杀了数名骁骑? 第五章 夏侯公子,必将扬名四海[求追读] 郝萌彻底震惊了! 这小子……竟有如此勇武? “上!你们俩,继续上!” 短暂的震惊之后,郝萌面色凌厉,挥手下令。 指令传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好半响,郝萌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语气低沉: “尔等要抗命不成?” 即便如此,但依旧没人杀出。 就桥面那地形,一次仅能容纳一两骑的进攻。 众人都不傻,以方才夏侯博所展现的实力,分批次上,岂不是送人头? 夏侯博立于桥头,威风凛凛,屹立不倒。 他目视敌阵动向,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笑容。 以勇武慑敌兵,此计成矣! 这可不是玩游戏,只要兵多就能用人海战术。 现实是,人皆有畏死之心,谁又甘愿成为送死那个呢? “贼子,尔也别逼迫下属了。” “有胆,你就亲自杀上来啊!” 洞悉了一切,夏侯博神色淡定,高声嘲道。 郝萌闻言,脸色铁青,可也只是沉默不语。 开玩笑,就瞬杀数骑的勇武,他自问没有把握能做到。 可他也明白,此处是入东海郡的必经之地。 若是不干掉夏侯博,他们也无法追击,擒回刘备家眷了。 对峙良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郝萌面上越发焦虑,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忽然从旁一骑高声道: “郝将军,你快看桥对岸……” 郝萌闻讯,迅速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林里尘土飞扬,马蹄声大作。 “啊?” 郝萌心一惊,暗自思忖:“有伏兵?” “难道说,刘备家眷已得了东海驻军的接应?” 就在这时,夏侯博跃马挥枪,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呔!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为何故?” 一记喝声,仿佛响彻四周。 百余骑闻之色变! 郝萌见状,挥鞭高喝: “撤,速撤!” 号令传下,他先行离开,其余各骑也纷纷策马撤离。 一溜烟的功夫,大河四周就没有了骑兵的踪迹。 望着这一幕,独守桥头的夏侯博,不由放声大笑。 等到敌骑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才在林中的十余骑从,相继走了出来,各自脸上都洋溢着敬仰。 众人完全没预料到,夏侯公子那么猛? 一人满是敬佩,拱手赞道: “公子凭一声吼,吓退敌军,待此事传扬出去,公子必将名声大振。” “是极,是极。以公子之勇,日后必会威震华夏,扬名四海。” 紧接着,其余骑从也附和恭维道。 面对着众人的吹捧,夏侯博心下也颇为受用。 这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一番壮举! 单骑喝退百人,虽规模不如原史上的张飞,但就目前而言,传扬出去也足以名噪一时了。 “断桥撤退,与小姐汇合。” 欣喜之余,他也深知此处,非久留之地,遂面露冷静,挥手下令。 指令传下,一骑略有狐疑,请教道: “公子,敌骑既退,何故还要断桥?” 夏侯博闻言,目光凝重,沉声道: “此番敌军退,一是桥面狭窄,仅容两骑并行,受我勇武威慑,故不敢妄动。二是疑林中藏有伏兵,暂且退却。” “但疑兵之计瞒不了多时,敌将很快就会有所反应。” “若不断桥,敌骑追上来,到时没有了地利优势,咱们也难以抗衡了。” “况且,想要入东海郡,方圆之地唯有这一座桥可供通行。咱们若断了桥,敌军纵是想追,也得花费功夫重新架桥。” “这就是我们宝贵的时间。” 一席话语,夏侯博娓娓道来。 众骑从听罢,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高声道:“公子高见,属下佩服!” 桥毁,十余骑快速沿东边撤离。 … 林间,一众人正在加紧休息。 刘婉笔直站立,目光紧锁河的方向,心中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低声喃喃,“夏侯公子……你定要平安归来……” “阿婉,你吃点吧,要不然一会赶路没力气。” 好半响,刘德然走到她身旁,递过干粮道。 刘婉回头,眼中满是忧虑: “叔父,你说夏侯公子真能逼退敌兵吗?” 刘德然一时语塞,心中同样无比忐忑。 说实话,他内心深处也觉得悬。 夏侯博仅率十余骑,敌方骑兵数倍有余,且是吕布麾下精锐的并州狼骑。 敌我差距如此悬殊,纵然是夏侯博勇武不俗,他也不敢想能杀退。 但为了安慰侄女,他强颜欢笑: “阿婉且宽心,夏侯博枪法精湛,勇武不俗。” “他都信心十足,咱们理应相信……” 听闻叔父一番劝慰,刘婉心情好上不少,接过干粮进食。 就在此时,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刚吃进嘴里的食物,都食不知味。 “骑兵,是骑兵……” 刘婉声音颤抖,手中的干粮掉落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看向一旁道: “叔父,敌骑突破了桥头……” “夏侯公子不会战死了吧?” 刘德然出身边地,也明白这是骑兵杀来的声音,遂握紧剑柄,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边安慰着侄女,另一边也命令剩下的侍从列阵戒备。 纵然是死,他亦不愿全家落在吕布之手。 要不然,堂兄刘备的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刘婉依靠叔父身后,面上满是泪痕。 众侍从握刀的手也仿佛在颤抖,神色恐慌。 好半响后,骑兵奔进了林子。 当为首一骑出现于视野中,刘德然顿时大喜过望。 “阿婉,是夏侯公子回来了。” 他颇为激动的高喊道。 刘婉闻言,抬头望去。 那一骑不是夏侯博,又是何人? 只见他浑身血迹,却依旧威风凛凛。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从刘德然身后跑出,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夏侯博刚跳下马,刘婉不顾他浑身的血迹,便扑入了怀中。 她紧紧抱住,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我以为……我以为你……” 夏侯博一时懵了,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怀中哭得稀里哗啦的刘婉,心中感动之余,又升起一丝困惑: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轻轻安抚道: “小姐,没事了。” “咱们安全了。” 第六章 东海糜家,糜竺的小心思[求追读] 据水断桥后,一行人快速沿东海郡撤退。 郝萌率部逃了数里,才惊魂未定的停下。 稍稍平复内心,随即派人回返打探消息。 待斥候回报,称桥已被毁,郝萌顿时醒悟,怒喝道: “被夏侯博这小子耍了!” “哪有什么伏兵,不过是疑兵之计!” 他反应过来,迅速挥手示意麾下骑卒折返。 奔回桥头,组织众人重新搭建浮桥。 可等浮桥架起,便探得刘婉一家已过下邳边境,进入了东海郡内。 郝萌眉头紧锁,无奈下令回撤。 他也清楚,此番己方仅袭取了下邳,徐州其余郡县尚未掌控,若是贸然追入东海境内,恐性命难保! … 另一边,夏侯博护佑刘婉一家昼夜狂奔,终于抵达厚丘城。 县令闻讯,立即率吏士出城相迎。 “小姐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随着刘婉缓缓走下马车,厚丘令作揖行礼。 “县尊免礼!” 刘婉连忙上前搀扶,面露悲伤: “此番下邳城……” “咳…咳咳……” 话音未落,夏侯博连番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厚丘令疑惑,“下邳怎么了?” 夏侯博抢先答道: “下邳一切安好。小姐此番奉使君之命,前往朐县面见糜家主,路过贵县,叨唠县尊,心中歉意……” “原来如此。” “小姐不必介意,使君于下官有大恩。” “若无使君提拔,焉有在下今日?” 说罢,厚丘令慷慨说道: “请先入城歇息,待明日下官派人护送小姐去朐县。” “多谢县尊。” 夏侯博抱拳感谢,但话锋一转,道: “只是事情紧急,耽搁不得。” “还望县尊赐些干粮,我们即刻启程。” “这……” 厚丘令虽心下狐疑,何事如此紧急,但不敢违令,连忙派人去取来干粮。 好半响后,接过干粮,辞别厚丘令,一行人再度启程东进。 远离厚丘后,夏侯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 过了厚丘,下一地便是朐县,糜家的地盘,这才算真正安全了。 这时,刘婉掀开车帘,透出头问道: “公子,为何方才你不准婉说明实情,还要尽快离开呢?” 言语落下,她一脸疑惑。 闻言,夏侯博神情严肃,沉声道: “如今已过去一日一夜,下邳失守的消息,不日间就会传过来。” “别看厚丘令现在对我们礼遇有加,可要真知晓吕布袭取徐州后,是什么态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咱们与其相信别人,不如将性命握在自己手上。” “唯今之计,只有尽快抵达朐县,才算是脱离危险。” 一番话落,他说得明白,危难时刻,是万万不能考验人性的。 何况,人性也禁不住考验。 相信糜竺,也是他开天眼,知晓即便是刘备再怎么落魄,对方也不会抛弃。 “公子聪慧,倒是婉天真了。” 刘婉听罢,频频点头,赞道。 … 奔行一夜。 次日晌午时分,终抵达了朐县。 糜家在东海是大户人家,故而很快便找到了糜家庄。 庄子坐落于海边,占地面积约方圆十余里,一眼望不到头。 四周庄客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 夏侯博瞬间认出,众人在晒盐。 这让他内心一阵唏嘘,“怪说不得糜家那么富有,这坐落海边,掌握着晒盐技术,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不过他也就感慨一番,再怎么羡慕也不是自己的。 众人等在庄外,刘德然亲自上去敲门,递上名刺。 过了好半响,庄门才轰然打开。 从里走出来数人,为首一人将近四旬,身穿长袍,穿着雍容华贵,面相富态可居。 他脚步加快,走到马车前,拱手拜道: “小姐驾到,竺未曾远迎,倒是竺之过了。” 这便是东海糜氏的家主,徐州别驾糜竺了。 刘婉闻言,也在夏侯博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快速回礼: “糜别驾言重了。” “父亲曾言,他与别驾私交甚笃。” “若有事,可以前来东海找别驾,糜伯父定会收留我们一家。” 这话落下,糜竺顿时神色惊诧,连番问道: “玄德公真这么说过?” “此事千真万确,婉不敢欺瞒伯父。” 刘婉眼神真诚,回应道。 这一瞬间,糜竺面上浮现着浓浓的激动之色。 随后,便迅速安排众人入庄住下。 一旁的夏侯博不由得感慨,“老刘这魅力值拉满了啊!” “能让徐州巨富倾心,这人格魅力真不是盖的。” 一瞬间,他就明白为何原史上,即便老刘那么困顿了,糜竺依旧义不容辞的给钱,给粮,给人资助了。 这或许就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安顿好后,刘婉唤来夏侯博,问道: “公子,糜家已经收留了咱们。” “你说,我们要不要将徐州的变故,告知糜伯父?” 夏侯博闻讯,摇摇头道: “小姐,无须告知。” “这是为何?” 闻言,夏侯博缓缓解释道: “糜家乃徐州首富,商业遍布全国,情报网也几乎遍布各郡县。” “若不出我所料,要不了多时,下邳被袭的消息就会传入糜竺的手上。” 说罢,他顿了顿,提议道: “既如此,咱们就安心住在这里。” “糜竺得到了徐州易主的消息,就看他如何作为了。” 刘婉听罢,点点头: “咱们现在是安全了,却不知父亲那边如何了。” 话落,她一脸的忧心忡忡。 夏侯博微微一笑,说道: “小姐且宽心,使君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安全归来的。” 其实他很想说,老刘的逃跑功夫你就别操心了。 三国志11刘备的技能[遁走],那堪称逃命神技。 现实也是如此,老刘败了多少次,又有哪一次不能安然突围呢? “何况,使君身边还有关将军,不会有危的。” “嗯嗯……” 刘婉连连点头附和。 这一路上,夏侯博的应对已经让她全然选择相信了。 …… “兄长,大事不好了!” 此时,书房之中,一中年快步奔了进来,手拾着文书,一脸急切的高呼。 糜竺闻言,抬头问道: “子方,怎么回事?” “兄长且看!” 糜芳上前将绢帛递过去。 糜竺接过,细细查阅起来。 好半响,抬起头,脸色微微一变: “下邳内乱,张飞败走,吕布夺取了城池?” “照这么说来,使君一家来寻我收留,是因为这事?” 第七章 一无所有,山穷水尽的刘皇叔[求追读] “使君一家?” “兄长,怎么回事?” 糜芳闻言,一脸疑惑的问道。 “子方,你刚外出回来,尚不知情。” 糜竺放下手中绢帛,将先前刘婉一家前来一事,娓娓道来。 话音落下,糜芳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 “那如今之间,兄长准备如何打算?” “打算?” 糜竺毫不犹豫,坚定道: “为兄自然是将使君家眷安顿府上,再派人去探寻使君下落。” 糜芳闻言,心中一沉,心下明白自家兄长,这是没有打算放弃刘玄德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急道: “可现在下邳失守,以吕布之勇,使君麾下将士家眷皆陷城中,想要重夺城池,恐非易事吧?” “若无法夺回下邳,徐州各大族或将弃之而去。” “到那时,偌大徐州恐真就没有,刘玄德的容身之地了。” 话至于此,他目光凝重,语气愈发沉重道: “可咱们家业,尚在此地。” “若抓着刘玄德不放,等吕布坐稳徐州,岂不是我们糜家的灭顶之灾?” “为了刘备,引来灾祸,值得吗?” 一席话语,他说得振聋发聩。 这也引起糜竺的一番深思,喃喃道: “值得吗?” 良久,他面露微笑,肯定道:“当然值得!” “啊?” 这显然出乎糜芳意料之外,面上惊诧不已。 沉吟好半响,连忙劝道: “兄长,您一向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弟本不应质疑。” “但此事关乎家族兴衰,容不得丝毫马虎!” “兄长可别在大事上,心存侥幸,不然悔之晚矣!” 兄弟俩人一时各抒己见,僵持不下。 这时,一妙龄女子从房外走进,端茶而入。 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女子将茶盏放到二人面前,轻声道: “大兄,二兄请用茶。” “这是小妹刚泡好的,快试试。” 糜芳接过茶盏,呡了一口,赞道:“小妹这茶倒是泡得越发好了。” “嘿…大兄,您也尝尝。” 瞧着糜竺神色沉重,糜氏连忙奉上茶水。 糜竺接过茶盏,却依旧是满面愁容。 “二兄,大兄这是有心事?” 糜芳见状,叹息一声道: “唉!下邳被吕布袭取,为兄刚与大兄就是否放弃刘使君一事,产生了分歧。” 说罢,他顿了顿,侧头道: “小妹,你一向天资聪颖,来说说,咱们糜家还应不应该,站在刘使君一方?” 一番话语,糜氏恍然大悟,旋即陷入了沉思。 沉思半响,她才缓缓说道: “我以为,咱们应该继续扶助刘使君。” 糜芳一听,眉头一皱,正要反驳,糜竺却抬手示意: “婷儿,你继续说。” “是。” 糜婷点头,正色道: “刘使君信义愈明,昔陶公不敌曹操,士民被曹兵屠戮,遍求援军,却无一人相救徐州。” “唯有使君,纵使兵力远逊曹军,却依旧不顾生死来救。” “遍观天下,可有如使君这般否?” 说罢,她顿了顿,又道:“自陶公临终之前,遗命让使君统领徐州。” “这一载多来,使君保境安民,恢复民生,渐渐让徐州重整旧日气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百姓无不称道。” “而吕布?此人背信弃义,反复无常,乃小人尔!” “若使君危难之际,我糜家便弃之而去,岂不是将会遭徐州百姓唾弃?” “何况,使君乃英雄也,纵有一时之困,日后亦有复起之日。” “咱们糜家此番若能抛舍家业,资助使君,那无异于雪中送炭。” “日后也会有丰厚的回报!” 这一番洋洋洒洒的话语吐落。 一时间,房中陷入了寂静之中。 片刻后,糜竺抚须笑道: “婷儿此言,正是为兄所想。” 糜芳此时纵有不愿,倒也附和下来: “既是兄长与小妹意见一致,那我也不多言了。” “哈哈哈……” “二兄,别置气了,我们都知道,你这是为了这个家好。” “大兄是不会怪你的,来,喝茶!” 糜婷轻笑,端茶递过,柔声道。 …… 盱台城,刘备军帐。 帐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刘备双手抱胸,来回踱步,面露狐疑之色,朝一旁的关羽道: “近日来,袁术大军为何停止攻势了?” 关羽闻言,抚摸着长髯,沉声道: “兴许是损失过重,暂且休整。” “云长所言不无道理,不过要让将士们随时戒备,不可松懈,以防敌军突然进攻。” 刘备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告诫道。 “兄长放心,弟一切都安排妥当!” 关羽抱拳回应道。 就在二人议事时,忽闻帐外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刘备抬眼望去,只见一人浑身湿透,踉跄而来,惊呼道:“三弟?” 关羽闻言,顺着目光看过去。 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男子,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三弟,你不在后方守徐州,来此做甚?” 关羽上前扶住张飞,问道。 张飞走进帐中,忽然扑通在地,泣声道: “兄长,徐州丢了!” “什么?” 刘备,关羽皆是大惊。 刘备身形一晃,险些跌倒,握紧案边利剑,方才站稳。 他强压心中悲痛,厉声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飞遂将曹豹起兵作乱,勾结吕布袭取下邳一事道来。 关羽闻言,一把抓住张飞衣领,急问道: “那嫂嫂她们呢?” “都陷城里了……” 张飞泪如雨下,哽咽道。 砰! 刘备听罢,如遭雷击,半响无言。 “我对不起兄长,唯有以死谢罪!” 张飞见状,猛然起身,拔剑便要自刎。 刘备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利剑,丢在一旁。 他扶起张飞,为张飞理了理衣服,强忍泪水,温声道: “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衣服破了尚可缝,手足断,安能再续?” “我三人情同手足,誓同生死,今虽丢了城池家小,安忍叫兄弟中道而亡?” “况且,徐州本非我有,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家眷虽陷城中,料想吕布必不谋害,尚可设计相救,贤弟何故轻生?” 张飞听罢,泣不成声。 安抚好其情绪,刘备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振,厉声道: “云长,点齐兵马,连夜启程,直奔下邳。趁吕布立足不稳,夺回城池!” 第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公子救了我全家?[求追读] 糜府。 “小姐,据传回的情报所示,已经探到使君那边的消息了。” 糜竺匆匆踏入刘婉的住处,额头间带着些许汗珠,神色凝重,拱手汇报。 “真的吗?父亲怎么样了?” 刘婉立即站起身,眼中满是焦虑。 糜竺目光微闪,瞥了一眼旁边的夏侯博,欲言又止。 “伯父,夏侯公子是自家人,您不必介意,直言便是。” 刘婉察觉到他的迟疑,侧首看过来,微微笑道。 “嗷…” 糜竺略感意外,但见她眼神里满是相信,遂也不再犹豫,说道: “据竺所探,使君得知下邳失守后,尽起麾下主力杀奔下邳,欲趁吕布立足不稳夺回城池。” “不料,吕布早有准备,将全军将士的家眷安排在城上。” “麾下各部瞬间溃散,吕布率众出击,使君大败而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使君收敛败兵,撤往广陵,却又遭到袁术大军的截击。” “此番已领残部退往海西休整。” 话音落下,房内一片寂静。 刘婉面色惊诧,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夏侯博。 一时,沉默不语。 眼中也满是震惊。 真被他给说中了? 她心中翻涌,情绪似是难以平复。 先前夏侯博预测吕布欲袭徐州,力排众议往东突围,已经是令人惊叹的远见。 而如今,自家父亲败局竟与他所言几乎完全一致。 他究竟是如何算到这一切的? 就在她心绪难平之际,糜竺神色沉重,高声道: “使君一败,让徐州局势彻底失衡。” 说罢,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原本这几日,凭竺的影响力暂且稳住了东海郡,让吕布无法染指。” “可如今,以陈家为首的各大族纷纷脱离使君,各郡县也正在向吕布靠拢。” “徐州…恐非使君所有了。” 此言落下,刘婉的心猛然一沉,手指微微颤抖。 她又习惯性的看向一旁,眼中既有震惊,又浮现一丝期待: “夏侯公子,如今局势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 夏侯博闻讯,神色平静,说道: “小姐勿忧,局势虽险,却并非无路可走。” “博已为使君规划了新的发展方向,只是……” 话音停顿,这让刘婉面上感到疑惑,问道: “只是什么?” “目前使君麾下大军溃散,仅领残兵败将,困守海西。” “当务之急,如何让使君重振旗鼓,此为关键!” 夏侯博缓缓回应着,随后目光紧紧凝视着一侧。 糜竺见状,神色狐疑。 心想,这看着我做什么? 刘婉听罢,也面露难色: “可徐州诸人都离父亲而去,还能如何呢?” 闻言,糜竺神情严肃,拱手道: “小姐,竺愿派人前去海西迎使君,助其渡过难关。” 说罢,他言语掷地有声。 在闻讯刘备大败而归,困顿海西后,糜竺深思熟虑,便已有此打算。 用糜氏之财力,接济刘备。 “糜伯父当真愿相助父亲?” 话音落下,原本还一脸悲伤的刘婉顿时满怀激动,连忙问道。 “此是自然。” 糜竺神色不变,郑重道。 夏侯博见状,心下一喜,成了! 虽说原史上糜竺是不遗余力资助老刘复起的,但他也不知道,是否煽动了蝴蝶效应。 他的确是改变了一点微小的历史。 按原有轨迹,刘婉一家大概率是沿广陵南下突围,却被敌兵追上。 这让糜竺看到了良机,果断嫁妹为妻。 可这一世,刘备全家安然无恙。 这两者之间,虽都是投资,但区别可就天差地别了。 前者,嫁妹投资,待事成之后,那就是妥妥的外戚,荣辱与共。 后者,那就只是普通的天使轮融资了。 所幸糜竺还是做出了,与原史上一样的决定。 … 海西。 这是广陵东部,沿海小城。 若搁平时,都鲜有兵卒前来此地。 可如今,刘备残军千余人困守于此,全军士气低落,军心萎靡,负伤者不计其数。 县衙内。 这时,数人齐聚一团,面色凝重。 身着青衫,束着发,从事孙乾拱手禀告: “启禀主公,军粮告罄,若再无补给,恐难以支撑。” “得想办法,要不然敌军尚未杀来,咱们就饿死此地了。” 话音落下,刘备站在窗前,目视凝视着远处的海边,眉头紧锁。 他长叹一声,心中也满是焦虑。 缺粮? 他又何尝不知呢? 可海西仅是广陵东边小城,并非战略要地,府库中平时所积攒的丁点粮食,近几日早已消耗一空。 如今又能到哪去弄粮呢? 就在刘备发愁之际,众人也是默然不语。 他们此番饿得前胸贴后背,尽量是能不说话就不说,好节省点力气。 好半响,一旁的张飞猛一拍桌案,怒吼道: “都怪贼吕布那厮,若不是他偷了徐州,咱们何至于此!” “俺真恨当初没一矛结果了他!” 这话也的确是引起了共鸣,让在场众人再度对吕布多了数分仇恨。 关羽伸手按住张飞肩膀,沉声道: “三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兄长心中已是不好受,你少说几句吧。” “嗷…” 张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眼中怒火依旧未消。 一时,衙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至如今,落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众人皆束手无策。 唯有等死尔! 不知沉默了多时,侍从匆匆奔入,神情紧急,高声禀报: “启禀主公,糜别驾来了。” “什么?” 一脸忧愁的刘备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子仲来了?” 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 “汝等速速随我出城相迎,咱们有救了!” 众人一听,也纷纷面露喜色,跟随刘备出城。 远远便看见一行人缓缓走来。 糜竺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夏侯博,刘婉以及刘德然等人同行。 环顾四周,见众士卒饥疲交加,饥肠辘辘。 夏侯博摇摇头,暗叹道: “果然,困守海西便是刘皇叔一生中最至暗的时刻。” 这的确也太惨了! 徐州丢失,家眷失陷,仅剩残兵败将,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若无糜竺慷慨相助,恐早已败于历史长河之中,又焉有日后的季汉政权,割据西蜀呢? 这也就理解,为何数十载后,平定益州,论功行赏之时,糜竺是排在第一位的。 若论殊荣,甚至在为刘备指明方向,定下了三分天下的诸葛亮之上。 但这也从侧面反应,老刘确实是念旧情之人。 只要有立过大功,他发达时候,肯定是不会吝啬封赏的。 “子仲!” 双方远远相见,刘备便大喜过望,高声呼道。 糜竺见状,也加快脚步,奔到面前拱手行礼。 刘备连忙搀扶,说道: “子仲,你我之间,何故拘于礼数?” 糜竺这时也异常激动,与之攀谈。 寒暄片刻,夏侯博等人才缓缓行到城门处。 刘备一眼望去,心中顿时一松,快步上前。 “婉儿!” “德然!” “你…你们怎么……都在这?下邳失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也不怪他面色疑惑。 毕竟事发突然,连张飞都兵败而逃。 随着反攻失败,他也根本不敢想家眷还能安然无恙。 可事实却摆在眼前! 他眼中浮现难以置信,却又有数分惊喜。 似乎是看出了堂兄脸上的狐疑,刘德然遂缓缓将如何突围一事,并一路到了糜竺家,娓娓道来。 半响后,得知来龙去脉的刘备,对于眼前这位陌生青年也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他目光紧紧凝视着夏侯博,说道: “公子,是你救了备一家?” 夏侯博闻讯,也得以上前近距离的观摩,这位历史上人格魅力拉满的刘皇叔。 目光一扫而过,见他身长七尺五寸,双手过膝,双耳下垂。 嗯,就形象而言的确是流传的刘大耳…… 随即,他目光又微微瞥了一眼两侧,见老刘左右分别站立,两员身形魁梧的壮汉。 其中一人身着藏青袍,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 另一人则长相粗狂,豹头环眼,威武雄壮。 这不用想,定是关、张。 “举手之劳,使君不必挂怀。” 夏侯博微微一笑,拱手答。 话音落下,刘婉快步上前,挽住刘备的手臂,眼中含泪: “您是不知,公子枪法精湛,勇武高强。” “且料事如神,谋略超群!” “此番若无公子相助,恐怕女儿都不能活着与父亲相见了。” “父亲可要好好重用夏侯公子呢。” 说罢,她如实将诸事告知,也信守当初承诺,为其请功。 刘备闻讯,面上顿时升起一丝敬意。 “预测徐州内乱,吕布欲袭徐州,力排众议往东突围,寻求子仲庇护,算到我失了下邳会起兵杀回,然后大败而走……” 他心下暗自念叨一番,顿时明白此人智勇双全,连忙拱手相拜: “公子,你救了备一家,请受我一拜!” 说罢,作势就要跪下。 夏侯博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微笑道: “使君万金之躯,博不过一介草民,此万万使不得!” “公子言重了。” 刘备闻言,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公子大恩,备铭记于心。” “备一向求贤若渴,爱惜贤士。” “今日一见,不知可愿与备进城一叙?” 一番话落,瞧着刘备紧握着自己,脸上布满了真诚。 这无疑是让夏侯博感到一阵受宠。 这一瞬间似乎让他明白了,为何老刘身上会有一种,让下属不离不弃的魅力了。 看看他对人对事的态度,就可窥探一二。 仅凭自家女儿一席言语,他就能放下身段。 何为亲和力? 这就是… 纵然此时刘备穷困潦倒,却也依旧是朝廷封赐的镇东将军,宜城亭侯。 身份有别,却能够与他诚心相交。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老刘能做到如此,又何愁下属不忠呢? “博求之不得。” 旋即,夏侯博快速拱手答道。 “好好好!” 刘备闻讯,顿时大喜过望,先前面上浮现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既是为家眷安然回归,也有糜竺相助的欣喜。 但最关键的,是得了夏侯博这么一位能文能武的人才。 临进城时,糜竺出言提醒道: “使君,竺看将士们都饥饿至极了,此番我已携带了数车粮食,可分发下去解燃眉之急。” “对对,子仲说得极是。” 刘备点点头,紧握夏侯博双手,朝一侧吩咐道: “云长,你协助分发粮食,务必要将士们饱餐一顿。” “是。” 关羽拱手应允,领命而去。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才重新入城。 县衙中。 诸人各自分赐一座,把酒言欢。 夏侯博与糜竺则作为新加入的成员位列上首,坐在刘备左右。 不一会儿,菜肴相继上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飞抱着一瓮酒,大步走到夏侯博面前,豪爽道: “夏侯公子,老张敬你一杯!听闻你保护兄长一家,曾据水断桥,喝退百骑,俺心向之!” 夏侯博端酒回应,自谦道: “张将军言重了,以小子这点勇武,算不得什么?” “这天下谁不知张将军万人之敌,于万军从中斩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尔!” “哈哈哈……你小子年纪不大,真会说话,对俺胃口。” “来,喝!” “张将军豪爽,喝!” 两人遂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兴许是喝得太多的缘故,张飞似乎是有些微微醉了,又再度为他倒了一盏,拍着夏侯博肩膀,郑重道: “俺得感谢您。” “此番俺一时疏忽,丢了徐州,仓促逃离。” “若非你,兄长一家恐难脱险!” “来,老张再敬你!” 面对着张飞释放的善意,夏侯博自然没理由拒绝,再次一饮而尽。 而这事对于张飞而言,也始终是像一根刺,如鲠在喉。 虽说刘备并未怪罪于他,但丢了城池家小,他依旧内心无比自责。 此番得知夏侯博救回,他心下高兴,也同样流露着感激之色。 这一顿酒喝完,张飞心情也好上不少。 许久后,刘备举杯道: “今日得子仲相助,又得夏侯公子,备心甚慰!” “诸位,共饮此杯,愿我等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感受着老刘集团的氛围,这也让夏侯博越发坚定了,定要留在老刘阵营干一番大事业。 第九章 海上对(上),皇叔意欲何为[求追读] 伴随着糜氏的支援,刘备集团再度恢复了活力。 这日,刘备亲自召见夏侯博。 城头上,一张案几,两侧各摆放着席子,案上茶壶中,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望着夏侯博到来,刘备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步上前握住其手,说道: “子渊,安坐吧!” “使君,请。” 夏侯博拱手回应。 子渊乃是他的字,古人以字称呼,也是拉近关系。 据夏侯博记忆所知,原身父母取“子渊”,渊有深广、博大之意,与名“博”字相呼应,即寓意学识渊博。 二人各执一席,相对而坐。 气氛看似平静,却似乎有一丝不寻常。 刘备屏退左右侍从,亲手为他倒上一盏热茶,微笑道: “子渊,今日你我之间畅所欲言,无须拘束。” 夏侯博微微点头,端起茶盏,轻呡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刘备,问道: “既如此,愿闻使君之后有何打算?” 这话对他而言,显然是明知故问了。 刘备笑容微微一滞,放下茶壶,语气肃然: “不瞒子渊,备思虑再三,决定派人往下邳,同吕布讲和,请命进驻小沛。 “若能成,或可积攒实力,重振旗鼓。” 这回答也不出他意料之外,老刘果然是打算走原史上的老路了。 夏侯博眉头一蹙,沉默不语。 刘备注意到他神色凝重,心中不禁一紧,问道: “子渊,可是备所言,有不妥之处?” 夏侯博缓缓点头,直言道: “使君可是还希望于夺回徐州?” 刘备闻言,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从始至终并未透露过内心真实想法,却没想到夏侯博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微微咂舌,心中暗忖: “看来婉儿所言非虚,夏侯子渊确有才智。” 刘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案几,显露着内心的波动。 沉吟片刻,他面上浮现敬意,说道: “子渊果真慧眼如炬,凡事都瞒不过子渊。” “不错,备于小沛往昔也颇有民望,聚齐人马,再争徐州想是够了。” 夏侯博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他清楚,老刘信心满满,觉得只要能重驻小沛,便能聚起兵马,这事是能理解的。 原史上,刘皇叔失了徐州,就曾多次凭沛国一地频繁爆兵。 只是吕布骁勇,屡战屡败。 如果不站在上帝视角,刘备选择倒也并无不妥,凭他豫州积攒的声望,是能够跟吕布分庭抗礼,争夺徐州的。 夏侯博沉吟半响,沉声道: “使君可有想过,若无法夺回徐州的后果?” 他倒也并未直言,你别去,去了也打不过吕布。 这说话嘛,讲究的是循循渐进。 他要是说那么粗暴,不出意外,以刘皇叔的暴脾气,纵然不当场暴走,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他好脸色了。 这可是历史上一言不合,便鞭笞都邮,亡命天涯的汉昭烈帝。 可不是演义里那个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伪君子。 出门在外,说话技巧还是要有的。 “后果?” 刘备一愣,眉头紧锁。 他还真没想过这茬,站在他的视角里,凭自己在豫、徐二地的名望,吕布不得人心,想夺回徐州并非难事。 夏侯博见状,心中了然。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铺在案上。 刘备目光落在图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侯博手指地图,缓缓道: “目前形势大致如下。” “自吕布袭取下邳,并利用家眷败使君后,目前徐州各郡县已渐渐归于其下。” “而豫州有颍川,汝南,陈国,梁国,沛国五郡国构成。自曹操迎奉天子后,便定都许县,颍川、梁国受其管辖。” “陈国则是陈王刘宠所管。” “汝南郡大半归袁术执掌,部分城邑则是黄巾盘踞。” “目前豫州仅剩下的无主之地,仅有沛国一地。” 他将天下形势娓娓道来,顿了顿,语气郑重: “博来与使君推演一番。” “即便使君能与吕布讲和,折返沛国积蓄力量。” “可待吕布整合了徐州各郡后,他会给到使君发展的良机么?” “羽翼未丰,恐就会被吕布出兵来攻。” “若如此,使君意欲何为?” 一席话落下,夏侯博端起茶盏,轻呡一口,目光凝视刘备。 刘备闻讯,眼神落在图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沉吟良久,无奈道: “若备到时候派人求援曹操,约其相攻吕布如何?” “然后呢?” 夏侯博面色不变,径直问道。 “然后?” 刘备思忖许久,反问道: “子渊,难道备与曹操合力都无法灭掉吕布,夺回徐州?” 夏侯博听罢,摇头叹道: “联曹夹攻,吕布自然非是敌手。” “可使君是否想过,一旦曹操出兵,那岂会空手而归?” “此人早就觊觎了徐州之地,曾在陶公在时,就数征徐州,造下杀业。” “倘若使君联曹灭吕,岂不是驱了狼,却又来了一头更凶猛的虎?” “且吕布若败,则使君将孤立无援。” “豫州四战之地,到时仅凭沛国一地,将谈何立足?” 刘备闻讯,神色一愣,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这说得有道理啊? 压根难以反驳! “可…” 一时,城头四周寂静,海风吹拂,仅有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刘备沉默良久,低声问道: “若不讲和吕布,重驻小沛,备如今可还有别的选择?” 话音落下,他接连摇头,仿佛有些绝望。 虽然这么一分析,这条路似乎不管怎么走,都像是死胡同。 但他如今困守海西这座小城,好像也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要是不讲和,那就仅有被袁术、吕布两家给困死一条路了。 瞧着刘备在自己一番言语攻势下,眼神中充斥着迷茫,他嘴角微微上扬,同时微微松了口气。 能让百折不挠的刘皇叔内心动摇,这可真是不容易! 夏侯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博有一策,不知使君可愿听?” 第十章 海上对(下),战略规划[求追读] “子渊,有何策?” 此言一出,刘备神色骤然振奋,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瞥见了一丝光明,连忙请教。 夏侯博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搬家!” 他早已成竹在胸,轻描淡写吐出这两字。 “搬家?” 刘备眉头微皱,面露疑惑,追问道: “搬往何处?” 夏侯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手在地图下方轻轻一点。 “嘶!” 刘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不已。 夏侯博所指之处,赫然是荆州。 夏侯子渊所说出路,便是要我去抢荆州? 刘备心中暗忖,面色变幻不定。 他沉吟片刻,努力平复心绪,再次问道: “子渊,可还有其他路可走?” “没了。” “使君若想成大事,匡扶汉室,这是如今唯一的路。” “此乃正道!” 夏侯博神情肃然,语气坚决。 搬家南下,夺取荆州。也是随同刘婉抵达糜家后,他深思熟虑后,所得到的最佳解。 以此番形势,刘备失了徐州,基本就丧失了逐鹿中原的资本。 若还要强行留在北方打拼,那无异于蹉跎岁月,终将一事无成。 无非是将历史上发生过的事,重新走一遍罢了! 夏侯博可不愿跟着老刘,颠沛流离四五载,最终才被动的南逃荆州。 站在上帝视角,老刘一生中至少有十余年的时间,是彻底荒废的。 即建安元年丢徐州,到建安五年官渡之战爆发。 以及建安六年,到建安十三年。 公元196——200年,老刘在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曹操在做什么呢? 没错,老曹在兼并张绣,吕布,袁术等割据中原的群雄,统一河南。 公元201——208,老刘在新野韬光养晦,虚度光阴。 曹老板又在干嘛呢? 曹操再与袁绍决战,并趁袁绍新丧,袁家诸子相互攻伐之际,历时七年彻底肃清了北方。 原史上,刘皇叔在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时,水镜先生如何评价的呢? 卧龙虽得其主,却不得其时也! 荒废了十年时间,让曹操心无旁顾的平定北方,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这导致纵然之后有诸葛亮指明方向,并制定了跨有荆、益二州,三分天下的战略规划,也永远的失去了天时。 若刘备要是没有荒废十载,而是在失徐州后,就果断放弃争徐州,提前南下抢到荆州,局面如何呢? 刘表握有荆州之地,却徒自保,一点压力给不到平河北的曹操。 换做刘备,有数次袭取许都的机会,他必然不会错过。 且提前取荆州,亦能尽快挺进益州,成鼎足之势。 或是顺江东下,平定江东,呈现南北二分的局面。 无论哪一种选择,肯定都比历史上刘备的处境好很多。 掌握主动权,这才是天时! 徐州既然失了,事已至此,夏侯博所要做的便是弥补遗憾。 与其让刘备被动南下荆州,不如主动去取。 刘备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 这是正道? 该不会是歪门邪道吧? 他心下思忖着。 “此事……恐有不妥。” 好半响,刘备迟疑道。 “如何不妥?” “荆州刺史刘景升,此人乃汉室宗亲,与备同宗。” “我若取之,恐惹人非议……” 夏侯博闻言,一拍脑门。 哦,忘了这茬。 老刘行事讲究名声,像原史上刘表病死,诸葛亮劝其取襄阳,取代刘琮,都被拒绝了。 只因他觉得,若如此为之,那他在荆州的信誉便尽毁了。 纵然能得荆州,也无法再笼络人心。 稍作沉吟,夏侯博笑道: “使君所虑极是。” “不过,若我能让使君不折名声,便取得荆州呢?” “使君可愿南下?”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满怀激动道: “子渊,有何良策?” 夏侯博不慌不忙,再度从怀中取出一副地图,铺在案几上。 方才那幅是大汉十三州的大图。 而这一幅,则是绘制的荆州详图。 夏侯博遂指着图上,高声道: “使君,占荆州那是后话。” “若要取荆州之地,则南下第一步是先要抢占此地。” 刘备低头看过去,疑道:“南阳郡?” “对!” “欲取荆州,必取南阳。” 夏侯博面露郑重之色,点点头道: “南阳地处天下之中,北接旧都洛阳,西入武关,通关中之地,南近襄阳,东连豫州。” “若无南阳,纵得荆州,也无用武之地。” “咱们也无法北伐中原,难成大事!” 他侃侃而谈,分析着南阳郡的战略价值。 原史上的季汉便是因缺了南阳郡,致使无法染指中原地区。 即便借洪水之便,造就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关羽也依旧受阻樊城之下,无法寸进。 话落,夏侯博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刘备道: “而如今,正是使君名正言顺,取南阳郡的天赐良机。” “这是为何?” 刘备惊疑未定,问道。 “如今南阳郡虽名义上隶属荆州管辖,实则无主之地。” “且由于凉州各军阀相斗,关中大乱的缘故,其中张济一支率部进入南阳,四处烧杀抢掠,残害士民,掠夺钱粮。” “可刘表却守城之徒,无力剿贼。” “使君南下,剿灭张济,肃清南阳。” “如此,南阳百姓必对使君感恩戴德。” 一言吐落,他也稍作停顿,给足消化的时间。 刘备听罢,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依子渊之意,先取南阳立足,积蓄力量,再徐图荆襄?” “然也!” 夏侯博闻言,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旋即,他神色平静,说道: “平南阳郡后,咱们取荆襄也并非就要动刀兵。” “若操作得当,博甚至能助使君,兵不血刃入主荆州。” 言毕,刘备见他面上信心十足,语气也自信满满。 心中仍有疑惑,你明明没有去过荆州,为何就有这般信心? 瞧着老刘内心忐忑,夏侯博心下暗喜,暗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忽悠嘛,就是得这样! 不把当事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能成? 至少,现在已是初见成效了。 第十一章 金蝉脱壳,兵分两路[求追读] 忽悠归忽悠,但夏侯博所说兵不血刃取荆州,还真并非妄言。 荆州内部派系林立,又有世子之争。 好好利用一番,未尝没有突破口。 … 刘备沉吟片刻,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利弊。 忽然,他神色一沉,问道: “目前我们被困海西,纵使搬家,可咱们该如何去荆州呢?” 他忽然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海西地处广陵东边,想去南阳郡,得连续穿过广陵,九江,汝南等郡县。 话音落下,便见夏侯博不紧不慢,再度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动作从容,仿佛早有准备。 ? 刘备见状,不由得一愣。 什么情况? 他很想问,你这个衣袖是小仓库么,究竟还藏了多少张图啊? 夏侯博将徐,扬详图摆好,面露微笑,缓缓道: “使君,咱们可沿水路而行。” 他指着地图,手从淮水一线从东往西划了过去。 “淮水?” “可袁军势必会在沿岸驻防,咱们这点兵力如何能闯过?” 刘备闻讯,眉头紧锁,神情疑惑。 “强过自然不可,但若智取,未必不能通过。” 夏侯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声道。 “哦?子渊有何妙计?” 刘备眼中燃起希望,拱手问道。 夏侯博轻声道: “此策需糜家相助,只是……” “只是使君若要放弃徐州争夺,就不知糜先生是否愿意跟随了。” 率众去南阳,他心下已经有万无一失的方略。 但此计成与不成,需要倚仗糜氏的助力。 可这也是目前夏侯博较为担心的一点,糜竺究竟跟不跟? 虽说原史上,是抛舍家业,随同老刘转战南北了。 但这一世情况微微有些不同了。 一方面是,刘备正妻尚在,糜家无法联姻。 另一方面,历史上老刘并没有主观放弃徐州,而是在努力尝试争夺。 可现在,夏侯博是在劝老刘直接放弃,南下重新开辟地盘。 那这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毕竟,糜氏的家业皆在徐州。 贸然跑去荆州,要是刘备打下荆州,还好说。 如果没有打下呢? 那糜家一切投资,可就真彻底沉没了。 也正是如此,此刻夏侯博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刘备闻讯,神色凝重,缓缓道: “既然子渊有良策,子仲素来重义,备亲自去说。” “如此甚好!” 夏侯博听罢,面上一喜。 有老刘出马,那就全看他的魅力值了。 说罢,夏侯博话锋一转,继续道: “南下的路线一事暂且敲定,那在去荆州之前,使君还需做足一番准备。” “哦?” “还需要做何准备,子渊详细谈谈。” 刘备面色间浮现一丝惊色,问道。 夏侯博闻言,神情严肃,沉声道: “博欲让使君用金蝉脱壳之计,吸引各方注意,然后兵分两路,下南阳!” “具体要如何施展?” 刘备点头,相问道。 “就是先前使君所说,派人去下邳讲和,向吕布示好,请求进驻小沛。” “此举可麻痹吕布,使其放松警惕。” 夏侯博顿了顿,继续说道: “届时,使君可亲率一部北上小沛,与之周旋,分散袁、吕两方注意,实则另外一路却暗中沿淮水西进,直奔南阳。” “此便是博为使君筹划的金蝉脱壳,兵分两路之谋。” 刘备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案道: “子渊此计甚为精妙,若如此,想必各方都意料不到,我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侯博微微一笑,拱手道:“此计若成,则南下荆州之路,便将畅通无阻。” 随后,他顿了顿,又道: “除此以外,使君进驻小沛时,还可乘机上表天子请求封赐。” “嗯?” 刘备闻讯,眼神中浮现一丝疑虑。 夏侯博面色沉着,缓缓分析道: “使君如今虽为朝廷所封镇东将军,宜城亭侯。” “然若要南下抢荆州,位列天下诸侯之列,尚显不足。” “那依子渊之见,还需什么官位?” 刘备眼神微凝,愣了愣道。 “至少是一州方伯。” 夏侯博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答: “可惜李郭之乱时,为拉拢刘表也加封其为荆州牧,不然求荆州牧是最好的。” “那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求豫州牧了。” 他将早已规划好的方略,缓缓道来。 刘备眉头浮现一丝忧虑,说道: “此方略甚好,只是备担忧朝廷恐不允。” 夏侯博脸上挂着自信,说道: “使君勿忧,若是求豫州牧,定然能得到。” 刘备闻言,面露狐疑,问道: “子渊为何如此笃定?” “概因这便是如今曹操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夏侯博神情严肃,郑重道: “曹操此人奸诈无比,兼麾下智谋之士众多,当初使君提领徐州牧时,他为何会上表封您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 “不就是因袁术自封徐州伯,觊觎徐州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封使君,便是欲挑起您跟袁术之间的大战。” “此乃二虎竞食之计!”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如今却因吕布的背刺,致使使君丢了徐州。” “可曹操会放任吕布稳定徐州,让他成为东边一大隐患么?” “若不管,以吕布的骁勇,恐日后难制!” “而使君昔日驻军小沛时,曾广施福泽,沛国乃至豫州士民都无不怀念您。” “曹操此刻一时腾不出手东征,那势必会借他人之力来钳制吕布,避免他于徐州做大。” “而使君在徐,豫民望颇深,是制衡吕布的不二人选。” “博肯定,使君请求封豫州牧,曹操势必会顺水推舟促成这事。” 夏侯博面容平静,徐徐分析着时势。 这也是原史上发生过的。 历史上刘备在驻军小沛,无力抵挡吕布攻势后,便归附了朝廷。 曹操念刘备名声,便表奏为豫州牧,命其重回沛国收拢散卒,继续抵抗吕布。 而他这策与南下荆州一样,都明确了一点。 那就是让老刘牢牢掌握主动权。 主动伸手去要,而不是被动去接受一切。 耳闻着一番解释,刘备微微点了点头。 “就依子渊所言行事。” 见他应下,夏侯博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时至如今,他所献的策刘备都全盘接纳。 搬家之势,已成! 第十二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新的征程,启航[求追读] 夏侯博收起地图,眼神深邃。 “使君,此去荆州,虽前路坎坷,但却是一条康庄大道。” 刘备闻言,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浪,低声道:“但愿如此!” 他心中明白,此番南下,不仅是一次战略转移,更是一场豪赌。 若成,则荆州可定,霸业可期。 若败,恐再无翻身之日。 然正如夏侯博所言,留在中原,只会是陷入死局,他已别无选择。 沉吟半响,刘备神色郑重,说道: “子渊,备愿与你共赴此局!” 夏侯博微微一笑,拱手拜道: “博定不负使君之托。” … 海上对后,刘备也快速离开,去找糜竺商议。 夏侯博立于城头,海风拂面,吹动衣袍。 他目视着刘备远去的背影,心下平静。 无论糜竺是否跟随,南下都势在必行。 当刘备私下找到糜竺,说明接下来的计划时,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震惊。 按他来时所想,自己提供钱粮,人力,助其重振旗鼓,争夺徐州归属。 南下抢荆州? 这的确有些意外,但短暂的惊色后,糜竺神情严肃,拱手答: “无论使君日后奔至何处,竺都生死相随,绝不背离。” 突如其来的表态,让刘备大为惊讶,久久未反应过来。 原以为,他想要说服糜竺,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甚至是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可这…… 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不过刘备反应也颇为迅速,快步上前握住其手,满怀感激之色道: “子仲恩情,备没齿难忘。” “备日后若能有基业,则必不负卿。” 他神色坚定,承诺道。 事先得了糜竺的答复,这也让刘备信心大增,随即召集麾下文武议事,告知后续南下荆州的全盘部署。 此话一出,众人虽说都略感意外,但也无人反对。 毕竟能跟着败退海西的,几乎都是经过考验的。 意志不坚定的,也基本都在徐州被袭,主力大败时弃之而去了。 张飞一拍桌案,豪迈道: “南下荆州又如何?大兄去哪,俺去哪!” 关羽闻讯,点点头道: “三弟所言甚是,我们都跟着兄长走。” 话音落下,关、张作为最元老的心腹,率先站出来支持。 刘备见状,面上信心满满,目光顺着望过去。 孙乾,简雍纷纷站出来表态。 随后,糜竺拱手道: “此番南下,恐会缺钱,缺粮,缺人。” “竺意集全家之力,资助使君。” 这席话虽然简短,但落下的瞬间,却依然引得众人侧目。 饶是夏侯博开了天眼,亦是微微咂舌。 这真就一把梭哈老刘,毫无保留了。 很显然,当糜竺做出决定的这一刻,那东海糜氏没落是注定的。 “不过前期有天使轮的融资,倒也让老刘抢荆州,没有那么地狱难度了。” 夏侯博暗自思忖道。 刘备环顾四周,见堂内皆是无比坚定,支持自己转移。 他心下已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遂面向众人,眼中含泪: “备何德何能,承蒙诸位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备无以为报,只有在此立誓,日后若备有富贵之日,定当十倍报与诸君。” “愿与主公(使君)共进退。” 刘备热泪盈眶,众文武亦纷纷掩面而泣。 君臣涕泣,场面感人。 夏侯博旁观这一切,也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刘皇叔的魅力值,这就是季汉君臣之间的氛围。 好半响后,刘备止住热泪,神色一肃,手指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吩咐道: “翼德,公佑,宪和,你们随我率一部北上,迷惑吕布。” “云长,子仲,你们则相互协助,暗中沿淮水而入,直奔南阳郡。” “遵命!” 众人各自拱手领命道。 随后,刘备目光瞥向一旁,神色郑重道: “子渊,阿婉及妻儿便托付你照料了。” 夏侯博神色一振,顿时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老刘这是将家人都托付给自己了? 要知道,古时能托付家眷之人,那是莫大的信任。 如曹操征徐州,便曾对家人言,若我有不测,便去投奔张孟卓。 虽说张邈之后背叛了他,但显然在此之前,曹老板是真把他当做至交的。 历史上刘备也是每逢出征,便将家眷托付给赵云。 “这岂不是说,我目前在老刘心中的地位,已经是赵子龙这个级别了?” 他暗想一番,脸上挂着喜色。 这说明所献南下抢荆州的战略部署,让他加了不少分。 “使君放心,博定护佑小姐她们周全。” 安排好一切后,刘备也不迟疑,立即派遣简雍为使,奔往下邳讲和。 糜竺也随之分别,启程回返朐县。 临行前,他看向关羽,夏侯博道: “竺先回家安顿诸事,等使君动向迷惑吕布后,我再行前来汇合。” “到时一起暗中沿淮水西进。” … 在刘备紧锣密鼓的部署时。 下邳城内。 此时,吕布春风得意,与徐州各族见面。 虽说没有捕获刘备家眷,但接连的大败让刘备困守海西小城。 这在他看来,如今的刘备已经不值一提。 毕竟,随着刘备主力丧尽,徐州各郡县纷纷归附于他。 “温侯,公台先生求见。” 就在吕布州府宴请各家主,推杯换盏之时,忽然侍从快步奔来,凑近耳旁低语道。 吕布神情顿时不悦,这家伙怎么总是在这个时候来打搅本侯? “汝去回禀,就言本侯没空。” 他随即毫不犹豫,挥手拒道。 “是…” 可还不待侍从领命离开,陈宫已是不宣而入。 他望着吕布与各家主胡吃海喝,神情严肃,冷眼相待,眉间隐隐已有怒意。 大堂之中,气氛顿时僵住。 见其如此不守规矩,扫了自己的兴。 吕布面色阴沉,大手一挥屏退众家主。 “公台,汝究竟要做什么?” 待众人离去,吕布语气一冷,喝道。 只是陈宫面色依旧,拱手道: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温侯还有这闲情雅致,与这帮吃里扒外的人吃吃喝喝?” 吕布闻讯,顿生怒火,拍案道: “陈宫,汝说什么?” 纵使怒意滔天,陈宫也不管不顾,硬着头皮说道: “自下邳破城以来,温侯可曾问过军政事务?” “温侯可知,袭击刘备前,袁术派人承诺给我们的二十万石粮草至今尚未兑现?” “什么?” 此话一落,吕布怒火燃遍浑身,厉声道:“袁术安敢?” 第十三章 白衣渡江,夏侯“子明”妙计安天下[求追读] 此话一出,吕布陡然勃然大怒。 他眼中浮现一丝怒火,拍案而起,沉声道: “可否派人去催促?” 陈宫闻讯,缓缓点头道: “已多次派人去催,可袁术却都以尚未筹够为由推脱。” “袁术这厮,欺我太甚!” 吕布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厅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陈宫见状,神色凝重,分析道: “袁术屡次推脱,显然是有意拖延。” “他觊觎徐州已久,怎会轻易给足粮草助我?” 吕布愤怒之余,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唉,袁术此人,当真是言而无信之徒。” 他脸色阴沉,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公台,我欲起兵攻伐寿春,如何?” “不可!” 陈宫神色一变,急忙劝阻: “温侯切不可出兵,与袁术交恶。” 吕布面露疑惑,问道: “为何不可?” 陈宫神情一肃,高声道: “徐州乃四战之地,一向易攻难守。” “如今北有袁绍,雄踞河北,兵强马壮。” “西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正盛。” “众诸侯皆对徐州虎视眈眈,若我们此番攻伐袁术,那四方皆敌,温侯准备如何守备徐州?” 听闻着这番言语,吕布眉头紧锁,心中烦躁,问道: “那依公台之见,该当如何?” 陈宫闻言,沉声道: “宫以为,当务之急是修好袁术,与之为援,不可图也!” “同时,派人召回刘备,同他讲和。” “刘玄德于豫州素有名望,温侯若能将其安顿小沛屯驻,既可替我军防备曹操,又能稳固徐州以西。” “温侯则趁这段时日,对内整顿军备,扩充兵马,训练士卒。” 一席言语吐落,他也将早已规划好的方略娓娓道来。 吕布思吟片刻,顿感有理,点头道: “公台此策甚妙。刘备现在何处?” 陈宫缓缓答道: “刘备自广陵败于袁术,现困于海西,兵疲粮尽。” “那速派人去往……” 吕布正要下令派人前往海西,却见侍从匆匆入堂,禀报道: “温侯,刘备使者简雍求见。” “嗯?” “公台,刘备此时派人前来,是何用意?” 吕布侧首看向陈宫,问道。 陈宫微微一笑,答: “若不出宫所料,温侯无需再派人前往海西了。” 吕布点头,迅速反应过来,遂下令召见简雍。 州府中。 简雍入府,拱手行礼,直截了当道: “我主愿与温侯讲和,不再争夺徐州。” “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吕布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刘使君有此心意,本侯甚慰。” “既如此,布愿将小沛赠予使君屯驻,共图大事。” “还请阁下速回海西,替我转达。” “多谢温侯!” “雍即刻回禀我主。” 简雍见吕布早有此意,此番目的已然达到,遂拱手告退。 数日后,海西。 刘备麾下早已整装待发。 伴随着简雍回禀,又见吕布不再用兵。 刘备心中大喜,紧握着夏侯博的手,激动道: “子渊,此计成矣!” 夏侯博微微一笑,说道: “使君,兵贵神速。” “兵分两路,准备行动吧。” “等过了淮水,我们汝南郡集合。” 话音落下,刘备高声道: “好!之后汝南汇合。” “嗯,等到了汝南,届时博再献上一份大礼。” 夏侯博轻声回应。 “大礼?” “何礼?” 刘备疑惑道。 “博尚在布局中,暂且保密,使君到时便知。” 瞧着夏侯博神秘一笑,刘备耐着性子,回道:“好吧。” 一切准备就绪,刘备领众沿北直奔而去。 关羽跟夏侯博等人则一起出城数里护送。 临别之际,刘婉扑入刘备怀中,泪眼婆娑。 她哽咽道: “父亲,您一定要平安回来,莫要抛下婉儿与母亲……” 刘备心中酸楚,却强作笑颜,轻抚女儿的头发,柔声道: “阿婉放心,为父定会安全归来。” “嗯。” 送别数里,终是暂时分别。 … 伴随着刘备北上,并亲自到下邳面见后,也彻底打消了吕布的疑虑。 吕布遂也撤掉小沛的兵力,交由刘备屯兵。 与此同时,糜家船队抵达海西。 经了解,夏侯博方知,原来糜竺回返以后,便变卖家产,将庄客解散,并把田地租给众人耕种,免去租金。 望着满载钱粮、财帛的船只,还有将近数千僮客。 糜竺为助刘备,愿舍弃家业,远赴荆州。 夏侯博心下不禁竖起了大拇指,面露敬佩之色。 他暗自感慨道: “糜竺这对老刘的投资真是前所未有啊!” 随着糜家到达,关羽召集众人于县衙议事。 好半响后,瞧着诸人聚已到齐。 关羽微微点了点头,手指着屏风间的地图,沉声道: “据目前的形势,自袁术占据广陵郡后,便沿淮水南岸布防。” “盱台,淮陵为其重镇,这也是咱们入淮水西进的必经之地。” “我军若要西进,必先突破此二地。” “咱们应如何通过,诸位可有良策?” 一语吐落,他脸上流露着期望,看向众人。 夏侯博闻言,缓缓起身,沉声道: “关将军,博有一策,可悄然声息渡过淮水。” “哦?夏侯公子有何妙计?” 关羽面色狐疑,问道。 夏侯博目光如炬,高声道:“此策名为白衣渡江!” 关羽挑眉:“哦?何为白衣渡江?” 夏侯博侧首望着一侧的糜竺,解释道: “糜伯父商队众多,可假扮商贾,行船至淮水南岸,以贩卖货物为由,避开袁军盘查。” “实则,我军兵卒藏于船舱之中,待夜深人静时,突袭袁军驻地,一举突破防线。” 一席话徐徐吐落,他将思虑已久的策略道来。 关羽听罢,抚掌赞道: “此计甚妙!既可避敌耳目,又可出其不意。” “若如此,我们便能悄然渡过淮水,还不会打草惊蛇。” 这便是后世吕蒙偷袭荆州所用的“白衣渡江”之谋。 夏侯博瞧着关羽面上喜色连连,很想吐槽一番。 关二爷啊,你要是知道你原史上就是死于此策之下,该作何感想呢? 第十四章 袭粮营,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求追读] “扬帆,启航!” 糜竺大手一挥,江面上顿时帆影重重,一艘艘装满货物的商船缓缓出发。 关羽则率部远远跟在商船后方。 他目光如炬,抚了抚长髯,高声道: “传令下去,保持距离,不可暴露行踪。” 商船沿淮水西行,过淮浦,经淮阴,一路风平浪静。 然而,接近盱台时,糜竺心下越发紧绷。 他快步走向船头,说道: “夏侯公子,前方便是盱台了。” 夏侯博面色平静,微微点头道: “糜伯父,接下来便靠你了。” “公子放心,我有把握。” 糜竺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他明白夏侯博的意思,此番既然定下了扮做商贾的策略,那如何应付盘查,都得他出面。 盱台,袁军营地。 江岸上,袁军旗帜在风中飘扬,营地内士卒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忽然,一士卒指着江面,高喊道: “有情况!” “下游有船只靠近!” “戒备,所有人各就各位。” 营中将士快速集结,沿岸防范。 伴随着船只离岸边越来越近,夏侯博目光如炬,沉声道: “传令下去,命各船舱将士不得轻举妄动,暴露军机者,立即处斩!” “是。” 从旁侍从拱手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糜竺传令各船降下帆布,准备停靠。 岸上陡然传来敌卒的喝声: “下游所来何人?此处军营重地,不许停船。” 糜竺脸上堆满笑容,连忙上前交涉: “军爷,我们是商船。” “连日赶路,众人疲惫不堪,只求歇息片刻。” 话音落下,岸边士卒冷冷回应道: “不行。军营重地,任何船只都不许停靠。” 糜竺佯装焦急,语气中带着恳求: “列为军爷,行个方便,我们不多停留的。” 见糜竺态度诚恳,袁卒稍微有些犹豫,问道: “船上装的都是些什么?” 糜竺面色一喜,连忙答道: “不瞒军爷,都是一些茶叶和瓷器。” 话音落下,他挥手示意左右,将几件精美的瓷器捧了出来。 袁军士卒见状,渐渐放松了警惕。 随后,糜竺派人划一艘小船往岸上靠近。 望着船上装满的货物,袁军士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也缓和许多: “既如此,你等歇息片刻便走,切莫逗留太久。” 糜竺闻讯,面露笑容。 用钱财开路,永不过时! 这是他行商走南闯北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军爷,我等晓得利害,不会乱跑的。” 他拱手回答道。 一番应付后,各船如愿得以在岸边停靠。 渐渐地…… 夜已深,江上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夏侯博站在船舱内,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士卒,低声下令: “诸位,时机已到,上岸夺营。” “记住,行动务必隐蔽,不可惊动敌兵。” “是。” 士卒们齐声低应。 旋即,行动便迅速展开。 袁术麾下军纪本就不好,加之先前又收了好处,此刻夜深人静,巡视的士卒也大多跑回营中沉沉睡去了。 各部小心翼翼登岸,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 好半响后,外围哨卡被相继拔除。 夏侯博随即下令道: “速给关将军发信号。” 片刻后,便见江上陡然亮起了一道道火光。 正在后方等候的关羽见状,高举偃月刀,沉声道: “将士们,糜先生他们已经得手,杀上去。” 伴随着关羽率部席卷而来,外围哨卡被拔掉,营中袁军毫无察觉。 “杀!” 下一秒,各部杀入了营中。 不少袁军士卒甚至在睡梦中尚未醒来,便被抹了脖子。 次日清晨。 岸上恢复了宁静。 糜竺继续领着商船沿西而行,剑指淮陵。 糜竺快步走进船舱,说道: “夏侯公子,据探听到的消息称,淮陵囤积了将近二十万石粮草。” 夏侯博闻言,面露惊奇之色:“嗯?” “袁术为何将粮草囤积在淮水边上?” 他稍作沉吟,猜测道: “难道是袁术准备趁吕布立足未稳,袭击徐州?” 糜竺摇摇头,答道: “据说,袁术当初派人承诺吕布,只要袭取下邳,夹击使君,便赠予二十万石粮草答谢。” “照这么说,这粮草是送给吕布的?” 听闻此话,夏侯博瞬间想起来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 “那我明白了,这想必是事成以后,袁术出尔反尔,不想给吕布粮草了。” 糜竺闻讯,满怀疑虑,问道: “既然不想给,那为啥要将粮草囤积淮水边上呢?” 夏侯博神色平静,轻声道: “若不出我所料,应该是使君失徐州前就运过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展现诚意,引诱吕布出兵。” “此番还囤积江边,应该是袁术在观望,看是否有出兵徐州的良机。” 话音刚落,他嘴角上扬,冷笑道: “既然袁术不想给,那咱们就笑纳了吧。” “啊?” 糜竺神色一愣,显然有些懵。 不是说此番要悄然渡过淮水?这怎么还打起敌军粮草的主意了? 他目光凝重,连忙劝道: “夏侯公子,此举不太妥吧?” “一旦劫粮,恐会激怒袁术。” “他派遣大军一路追杀,我们岂不是被动了?” 夏侯博摆摆手,笑道: “哈哈哈…” “糜伯父多虑了。我们劫粮,但实则却是祸水东引。” 糜竺疑惑道: “如何祸水东引?” 夏侯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袁术言而无信,不愿粮草赠予吕布。” “吕布定然心怀不满,要不然,他岂会如此果断就与使君讲和?” “我们只需假扮吕军劫粮,便可挑拨袁、吕两家之间的关系。” “到那时,袁术盛怒之下,必会兴兵问罪。” “即便不能,也能让袁术、吕布心生间隙,难以修好。” 他顿了顿,神色一振,再度道: “此番南下荆州,钱粮多多益善,不然何以扩充兵马?” “二十万石粮草,白要白不要。” “劫了又能让袁,吕结怨,此一石二鸟之计矣!” 糜竺听罢,眼中渐渐亮起: “公子此计,果然妙极!” 夏侯博微微一笑,转身便吩咐侍从,前去禀报关羽劫粮计划。 第十五章 兵临汝南,夏侯博的“厚礼[求追读] 有商船成为掩护,使得大军一路畅通无阻。 淮陵,袁军囤粮地。 夏侯博持枪跃上江岸,高喝道: “吾乃吕将军麾下大将张辽,此番奉温侯之命,特来取袁将军先前承诺的二十万石粮草。” 什么? 吕布安敢抢我方粮草? 袁军将领听闻对方自报家门,又高举“吕”字旗,顿时怒不可遏。 夏侯博本就是新加入的,袁军之中并未有人认出他。 然后也基本不认识吕布麾下将领。 这也是夏侯博提议假扮吕军来抢粮的关键。 袁军将领厉声喝道: “贼子,汝抢我粮草,就不怕我主兴兵讨伐徐州?” 谁料夏侯博冷笑回应道: “笑话!袁公路出尔反尔,承诺的二十万石粮草迟迟不兑现,本将不过是奉命自行来取罢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挥枪下令,加大了进攻力度。 由于用商船开路的缘故,致使袁军如今毫无防备,仓促迎战。 营中士卒大多衣不蔽体,压根难以结成有效战阵。 面对甲胄齐备的刘备军,根本抵挡不了。 “啊,啊!” 稍作攻势,袁军将士便已然溃不成军。 夏侯博此时挥枪向前,直取敌将。 袁军将领面色惊恐,连忙挥刀格挡。 可谁料,仅一合,他掌中长刀就被磕飞。 枪锋直指他的咽喉,袁将顿时感受到了死亡威胁,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夏侯博却收回了长枪,冷冷道: “今日便饶尔一条狗命。” “回去转告袁公路,就言他承诺的二十万石粮,我家温侯收下了。” “是战是和,让他好好想清楚。”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此人,继续挥枪杀入了战团。 袁将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一时还惊魂未定。 反应片刻,他哪还敢提兵再战,立即便下令撤退。 主将一撤,袁军士卒哪还有抵抗之心,纷纷四散奔逃。 刘备军轻而易举,便夺取了粮草大营。 不久后,关羽从后赶到淮陵,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夏侯博肩膀,赞道: “干得好!” 夏侯博见状,挺起胸膛,心中颇为自豪。 能得关二爷那么孤傲的人赞赏,实属不易。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能让二爷发自内心赞扬的,一定是真有本事的。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装船撤离。” 褒赞过后,关羽神情严肃,随即下令道。 号令传下,各部将士也开始忙碌起来。 未过多时,淮陵二十万石军粮便被一扫而空,刘备军则沿淮水继续西进,扬长而去。 船上,关羽这时主动找到夏侯博,面露疑惑,问道: “公子,听说你放走了袁军将领?” “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以免嫁祸吕布之策败露?” 夏侯博微微一笑,答道: “非也,非也!” “若是全歼敌众,袁术如何能知晓是吕布所为?” “放他回去报信,正是为了让袁、吕反目。” 关羽听罢,颇有顾虑,沉声道: “若是袁,吕之后派人交涉,此策岂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此话落下,站在他的角度,不如是全歼敌军,彻底封锁消息为好。 只是他先前跟随刘备抵御袁术大军,就他这那么显眼的红脸,长髯,袁军诸将早已记忆犹心,故而此番只能让素未谋面的夏侯博率部劫粮。 夏侯博闻言,脸色依然十分平静,缓缓道: “关将军多虑了。” “此番劫粮,主要是为我军获取更多的补给,以便后续能迅速扩充兵马。” “至于嫁祸,祸水东引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若能挑动袁、吕矛盾,那是意外之喜。” “即便不能,他们事后交涉,尚需时日,也为我们南下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一言落下,他轻描淡写的回应。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奔着这批粮草去的。 他深知,时值乱世,生产力遭受破坏的各州郡,流民遍地。 只要有粮,便不愁兵源。 至于假扮吕布军,不过是小小的祸水东引一下,争取一下转移时间。 能让两家反目最好,不成也无妨。 关羽听罢,颔首道: “原来如此。” 一番解释后,他也认同了夏侯博的意思。 过了淮陵,也就出了徐州境内。 一路沿淮水以西,很快便进入了沛国境内。 糜竺此时提议道: “如今我们已进入沛国以南,是否要先接应使君,再行南下?” 话音落下,便见关羽也将目光看向了夏侯博。 很显然,经过“白衣渡江”悄然渡淮水,以及嫁祸劫粮的一番谋划后,饶是一向傲骨的关羽,此刻对他的建议亦是颇为重视。 夏侯博环顾左右,沉吟片刻,说道: “不,咱们应直奔汝南,为使君的到来做足准备。” “若留在沛国,一旦袁术、吕布反应过来,派兵追击,形势将对我们不利。” 准备? 还有何准备? 糜竺、关羽相视一眼,面露疑惑。 夏侯博见状,笑道: “关将军可还记得,我先前曾向使君许诺,到汝南后会有一份厚礼相送。” “自然记得,公子当时还颇为神秘。” 关羽点点头道。 闻言,夏侯博解释道: “如今汝南郡近在咫尺,我也不再隐瞒。” “我的礼物便是盘踞汝南南部的黄巾军。” “黄巾?” 关羽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份“厚礼”竟是黄巾军。 夏侯博也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内心深处的疑惑,遂也不隐瞒,如实道来: “先前我本还在担忧粮草是否充足,能否招揽黄巾为己用。” “故而没有万全把握,便并未直言相告。” “可没想到袁术却送给咱们二十万石粮草,那收复黄巾,便有了十成把握。” 他将用钱粮招揽黄巾的谋划详细道来。 众人一听,稍作沉思,都纷纷点头赞同。 “夏侯公子收拢汝南黄巾此计,倒是别出心裁。” 糜竺笑道: “汝南郡由于是袁氏祖地,故而汝南黄巾生存环境一向艰苦。” “近年来,不断被袁氏挤压生存空间,只能躲入南边的深山栖息。” “我们如今有充足粮草,或许真能将其收为己用?” 第十六章 曹老板的回应,老刘跑了?[求追读] 收复汝南黄巾的决策,在众人一致赞同声中,也迅速通过。 关羽军于沛国南部稍作休整,便弃舟登岸,沿陆路西进汝南郡。 只是带那么多辎重物资,陆路行军速度自然就慢上太多。 但也没办法,沿淮水继续往西,那就深入袁术腹地寿春了。 … 而在另一边,当刘备进驻小沛后,便听从了夏侯博所言,派人进京朝见天子。 许都,司空府。 主位上跪坐着一身长七尺,细眼长髯,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曹操。 他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声势如日中天,位列三公之一的司空。 不一会,堂外脚步声接踵响起。 侍从引领数人入内。 “参见主公。” 在文臣之首荀彧的率领下,众人齐声行礼。 曹操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君请起。” 见礼过后,程昱率先拱手问道: “主公召集我等,可有要事?” 曹操抬头看向两侧,将近日徐州的变故娓娓道来。 话音刚落,堂下便声音不断,议论纷纷。 嗯?刘备失了徐州? 吕布趁机袭取下邳,与袁术夹击大破刘备? “恭贺主公,除一大敌。”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面对着群下的祝贺,曹操面上却并无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显得更加忧虑。 荀彧见状,神色郑重,问道: “明公可是在为吕布占据徐州而担忧?” 曹操闻讯,点头道: “知我者,文若也。” 随即,他沉声道: “虽然先前文若所献二虎竞食之策,成功瓦解了刘备势力。” “可…现在徐州却落入到一头更凶猛的老虎手上,形势不利呀!” 提起吕布,曹操心有余悸。 想起前番的兖州争夺战经历,他也颇为忌惮吕布复起。 荀彧闻言,脸色平静,宽慰道: “明公不必忧心,彧有一计,可使徐州不得安宁。” 曹操听罢,急切问道: “哦?文若有何良策?” 荀彧缓缓答: “如今刘备兵败,困守海西,他内心势必仍有夺回徐州之念。” “明公可拉拢刘备,令其屯驻沛国,钳制吕布。” “此外,淮南袁术觊觎徐州已久,且自称徐州伯。” “明公可表奏天子,加封其为徐州伯,令其名正言顺统领徐州。” “如此,吕布必与袁术结怨。” “届时,刘,吕,袁三方将为了争夺徐州而相互攻伐,明公便可趁此良机厉兵秣马,等各方实力大损时,一举出兵收复徐州。” “此策名为驱虎吞狼。” 一席话洋洋洒洒的落下。 曹操听罢,面露大喜,抚须道: “妙,文若此计甚妙!” 他随即又从案上拿起绢帛,目视众人,说道: “此乃刘备刚差人送来的表文。” “表中言,他已屯驻小沛,为更好替朝廷牧守一方,欲求豫州牧。” 曹操顿了顿,又问: “诸君以为,我方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便见堂下顿时声音嘈杂,各执一词。 先是程昱拱手拒绝道: “启禀主公,昱以为应拒绝封赐豫州牧。” “刘备此人,有雄才。” “若表为豫州牧,则其可名正言顺提领豫州,日后一旦做大,则难制!”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唯独荀彧,郭嘉静默不语,并未表态。 曹操目光如炬,侧首相问: “依文若,奉孝之见呢?” 荀彧跟郭嘉相视一笑,随即郭嘉缓缓站出,拱手提议: “以嘉之见,应大力封赐刘备。” 曹操面露惊奇,问道: “哦?奉孝有何高见?” 闻言,郭嘉神色平静,答: “仲德所言,恕嘉不能苟同。” “豫州已今非昔比,总共五郡,其中颍川,梁国受主公管辖,陈国则有陈王刘宠控制,汝南亦是袁氏祖地,且有黄巾盘踞。” “目前无主之地仅有沛国一地,纵是给其豫州牧,又能如何?” “沛国东边毗邻徐州,北边是任城国,兖州腹地,西面则是梁国,陈国,南边是汝南郡。” “四方皆敌,刘备被团团围困其中,他想要破局谈何容易?” “即便他当真有雄才,某一天有挣脱囚笼之势,主公亦可趁其羽翼未丰之时,迅速出兵将之扑灭。” “所以主公无需顾虑重重。”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可要是不应允刘备之求,恐荀尚书所提驱虎吞狼之策便无法实施。” “此话怎讲?” 曹操听罢,面露疑惑道。 郭嘉则继续分析道: “刘备仅有小沛一地,若无豫州牧,则名不正言不顺,如何服众,领沛国一地对抗吕布?” “主公别忘了,袁术也对陈国虎视眈眈。” “若陈国一失,则刘备便将陷入袁、吕夹击。” “因此,嘉提议可重点扶持刘备,牵制袁、吕。” 一番话缓缓吐落。 荀彧随即抱拳道: “奉孝之言,彧十分赞同。” “望明公勿要吝啬官位,因小失大。” 曹操闻言,沉默片刻,心下计较一番,渐渐拿定了主意。 … 沛国,小沛。 “主公,喜事呀!” 刘备正于府上批复公文,却见孙乾快步奔入,满面喜色道。 刘备闻言,连忙问道: “可是备所求豫州牧如愿了?” 话音落下,孙乾颇为激动的将表文呈上,说道: “不仅仅只是豫州牧,同时还伴有左将军一职!” 听闻着其话语,刘备大喜,迅速拆开表文查阅。 只见表上赫然印有天子印章,封他为左将军,兼豫州牧。 眼瞧于此,刘备面色间,顿时满怀激动之色。 遥想着方才他还仅是镇东将军,区区杂号。 可没曾想,一瞬间便成了位列四方的左将军,兼一方州伯。 “曹操真是神助攻呢。” 刘备激动不已,暗自赞道。 片刻后,他不吝赞美之词,对孙乾道: “夏侯公子算无遗策,他言曹操必会允许备请求封豫州牧,没想到果真成了,且还有意外之喜!” 欣喜之余,一旁的孙乾也渐渐冷静下来,提醒道: “主公,前番关将军已派人送来书信,称他们已安全过淮水,现正往汝南奔去。” “既然官位已得,咱们是否也该前往汇合?” 第十七章 袁术兴师问罪,吕布的反应[求追读] 徐州,下邳。 “报,急报。” “启禀温侯,袁术军囤于淮陵的粮草被尽数劫了。” “现袁术已陈兵淮水南岸,欲向徐州用兵。” 侍从匆匆奔进州府,气喘吁吁,禀报道。 吕布端坐主位,眼神凝重,脑海里仿佛全是问号。 ? 粮草被劫,干我何事? 你袁公路承诺的二十万石粮草尚未给我,如今却来找我麻烦? 真当我是泥捏的,任人宰割不成? “啪…” 吕布越想越气,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文书散落一地。 他猛然起身,高喝道: “点兵,点兵。” “传本侯令,各部于城南集结,南下御敌。” 一声令下,他怒气冲冲,左右哪敢怠慢,连忙前去传令。 吕布头戴束发金冠,身穿百花锦袍,腰系狮蛮宝带,内穿银甲,威风凛凛出现城头。 他俯视着城下已经集结好的将士,神情肃然,大手一挥,正欲下令出征。 “温侯且慢!” 忽然,一记急呼从城下传来。 吕布循声望去,正是谋士陈宫快步而来。 陈宫登上城头,脸色凝重,拱手道: “温侯,此番不可贸然出兵。” 吕布目光如刀,厉声道: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袁术这厮太过欺人太甚,若不发兵,岂不是惹天下人耻笑?” 说罢,他怒意未消,继续道: “前番承诺的二十万石粮草未兑现,本侯忍了。” “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瞧吕布满面怒火,陈宫为了大局,沉声道: “将军可曾想过,一旦与袁术开战,徐州恐有得而复失之险?” “如今新占徐州,人心未附。” “士民仅是畏温侯之勇,表面臣服。” “若与袁军起争端,驻军小沛的刘备振臂一呼,趁机起兵来攻,徐州岂能守住?” 一席话语快速吐落。 吕布闻言,脸色依旧阴沉,问道: “现在袁术已经陈兵淮水南岸,我方若不出兵,又能如何?” 陈宫眉头紧蹙,拱手答道: “袁术这不尚未渡淮水嘛,此事便尚有转机。” “温侯应速速派人前去交涉,解除误会。” 吕布心有不愿,冷哼一声: “交涉?公台以为,以袁术那厮的气度,他会信?” 陈宫神情郑重,正色道: “我方本就未劫袁军之粮,问心无愧。” “若能交涉,自是最好。即便不成,真要开战,那也只能备战迎敌。” “只是此举明显是敌军嫁祸之策,欲图祸水东引,促使温侯与袁术相互攻伐。” “宫希望温侯莫中圈套,能和平解决,便无需动刀兵。” “如今咱们禁不住折腾,还是当以稳定徐州为主。”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落下,他苦口婆心的劝诫着。 吕布沉吟片刻后,怒意渐消,遂点头道。 “张辽听令。汝代本侯前往寿春,会见袁术,说明实情。” “喏。” 指令传下,张辽拱手领命而去。 … 九江郡,寿春。 后将军府中,袁术正要提兵北上,亲自指挥对徐州的进攻。 沛相苏仲应连番劝诫道: “袁公,目前二十万石粮草刚被劫,我军不宜用兵啊!” “若不然,治下士民将负担不起。” 袁术不以为然,冷冷道: “如何用兵是我的事,筹措钱粮,供给军需是你的事。” “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这沛相有有何用?” 苏仲应一时语塞,愣了半响。 从旁一位白发老者,出列附和道: “明公,苏相言之有理。” “那二十万石粮草,前番筹措已是几乎耗尽了淮南底蕴。” “若还继续大肆征粮,恐会引起民变。” “当务之急应休养生息,劝课农桑,积蓄力量方为正道。” “还望明公三思而后行。” 此人便是袁术麾下主薄阎象。 他眼神凝重,作揖行礼,劝道。 谁料,袁术陡然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贼子吕布,趁我不备,袭我军粮。” “我若不痛击,袁氏颜面何存?” “今番当大军压境,给吕布一点颜色瞧瞧。” “至于区区民众,汝等好生安抚便是。” “为了袁氏大业,苦一苦百姓罢了。” 他顿了顿,神色一振,拔剑道: “谁胆敢言降者,与此案同!” 说罢,他握剑用力一劈,将案几一角砍下。 这一瞬间,府中顿时一片寂静,无人再敢进言。 群下无声,袁术微微一笑,正欲传达进兵的指令。 恰在此时,府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启禀袁公,吕布部将张辽府外求见。” 侍从入内,连忙拱手禀报。 “哦?吕布听闻本将欲攻徐州,这是怂了?” 闻言,袁术瞬间自信心爆棚,以为吕布这时派人来求和,归还粮草的。 他喜上眉梢,嘴角微扬,冷笑道: “速去召他进来,本将倒要看看,吕布有何话说?” “遵命。” 话音落下,侍从领命而退。 好半响后,张辽昂首挺胸,步入大堂,威风凛凛。 他瞧见上首的袁术,上前数步,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吕将军麾下部将张文远,见过袁公。” 袁术眉头一皱,脸色略有不悦,冷声道: “汝一介匹夫,见本将为何不拜?” 张辽闻言,神情如常,沉声道: “吾奉温侯之命,特来澄清误会,并非前来求和。” “袁、吕两家本为合作关系,非是吾主,辽为何要拜?” “汝……” “汝如此放肆,不怕我将汝斩首祭旗?” 袁术见其言语激烈,勃然大怒,喝道。 张辽毫无惧意,淡然答: “辽此番既来,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纵然辽死,温侯也已做好战斗准备。若袁公执意开战,那便试试我军的实力吧。” “斩我一人,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袁公越发理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说道: “何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袁公也不希望名声败坏,后续无天下英才来投吧?” 眼前此人巧舌如簧,勇气十足,袁术虽心中不悦,却也深知无法震慑他,遂只得朝旁挥手道: “看座!” “是。” 侍从拱手领命,搬来马扎。 张辽见状,微微一笑,拱手道: “多谢明公。” 第十八章 刘备跑路了?该死的大耳贼[求追读] 在张辽的强硬态度下,也赢得了袁术的认可。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先前守备粮营的将领进来,手指着道: “汝先前言,劫我方粮草之人,自报家门是吕布麾下大将张辽。” “此人便是张文远,汝好生上前瞧瞧,是否同一人?” 袁将领命,便快步走到张辽坐席旁,细细打量着。 张辽毫不避讳,任由对方相认。 他甚至怕被认错,还主动起身,语气坚定道: “阁下可要认清楚了,莫要认错了,冤枉我们。” 凝视半响,袁将才收回目光,面向袁术道: “启禀主公,他声调与前番劫粮之人略有出入。” “只是那人头裹面纱,身形也与他基本相差无几。” “末将一时不敢确认是否同一人。” 张辽听罢,微微摇摇头。 他心中暗叹,劫粮之人如此狡猾,竟未露出一丝破绽。 无法辨认出来,自然也将宣告着此番出使无疾而终。 不过也并非全无所获,至少是暂时稳住了袁术进攻徐州。 …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再度让袁、吕两家再度陈兵边境,剑拔弩张。 “什么?本侯才是徐州之主,该死的曹操,竟然封袁术为徐州伯。” 州府内,吕布握着前线传回的战报,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他一时有些气急败坏,眼神中似是闪烁着凛冽的杀机。 原本因张辽的出使,都快平息了战端。 可因这一朝廷任命,也让袁术再度蠢蠢欲动,局势紧张起来。 从旁的陈宫闻讯,摇头叹息道: “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乃阳谋,咱们无可避免。” “他深知袁术觊觎徐州,便授以徐州伯,又加封刘备为左将军,豫州牧。” “此策为驱虎吞狼,意在让三方争夺徐州,展开混战,曹操好渔翁得利。” 吕布愤怒之余,不由侧首相问道: “公台,那为今之计,我方该当如何?” 陈宫沉吟半响,缓缓答道: “目前别无他法,唯有派兵南下防守,谨防袁术的进攻。” “但在出兵之前,温侯得尽快解决小沛刘备。” “否则,咱们一旦与袁术开战,恐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以刘玄德昔日于徐州的人望,我们难免会步他后尘。” 一语吐落,他面容冷静,给出应对方案。 吕布闻言,面露疑惑,问道: “可…当时不是公台建议本侯收留刘备吗?” “如今又劝我攻杀他?” 他顿了顿,面上浮现着些许顾虑: “何况,若灭掉刘备,徐州以西岂不是便无缓冲?” “到时候,曹操趁机大军杀来,咱们又将如何应对?” 陈宫神色郑重,摇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先前刘备困顿海西,实力衰微,我们将之安顿小沛,确是抵御曹操的助力。” “可据近日来的消息,称刘备回驻小沛以来,短短时日,便聚合了数千人,对外宣称万余众。” “其实力不可小觑,且小沛毗邻徐州,俨然对我军造成了威胁。” “目前袁术来袭,显然掣肘之患大过远在西边的曹操。” 他一席言语缓缓落下。 吕布暗自沉吟,点头认同。 稍作沉思,陈宫见状,继续说道: “宫倒有一策,若曹操来袭,可御之。” 吕布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 “公台,有何良策?” 陈宫沉声说道: “以臧霸为首的泰山诸将,自陶谦执掌徐州以来,便一向阳奉阴违,割据琅琊。” “灭刘备后,若温侯能让泰山贼臣服,或可能防住曹操的突袭。” 话音刚落,吕布眼神凝重,看着陈宫道: “可…公台方才不是言泰山贼阳奉阴违?” “那他们又岂愿意臣服于我?” 陈宫微微一笑,说道: “将军英名,天下皆知。” “若温侯以勇武慑之,想来收服泰山贼并非难事。” 吕布嘴角微扬,听闻要让他发挥自己勇武时,也不自觉便乐出了声。 他颇为自信满满。 别的没有,论武艺,他纵横沙场多载,还从未惧怕过谁。 他稍作沉吟,心下渐渐有了主意。 “公台,我这就点兵,让高顺率部奔袭小沛。” “待灭掉刘备时,我便举兵入琅琊,召集泰山诸……” 就在二人商议军情之时,忽然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所打断。 片刻后,侍从快步入内,拱手禀报道: “启禀温侯,据最新消息,屯驻小沛的刘备军已于近日不知去向。” 吕布闻言,顿时大惊,高声道:“什么?” “刘备去往何处了,可探查到?” 他此时忽然感觉有些心累,本来都已经规划好出兵的准备,可忽然告诉他,刘备竟然不在小沛了? 这感觉,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使不出力。 “不瞒温侯,目前暂未查到刘备的动向。” 侍从快速抱拳回应道。 一旁的陈宫闻讯,忽是若有所思,心下渐渐有了答案。 等吕布心烦意乱,挥手屏退侍从后,他面色沉重,高声道: “温侯,若不出所料,宫似乎知晓劫获袁术粮草的是何人所为了?” 吕布神色一愣,疑惑道: “公台,此话怎讲?” 陈宫拱手答道: “原来,刘备从一开始派人向我方求和,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求和只是为了麻痹我们,实则,他真正的目标是沿淮水西进。” 话音落下,吕布满怀疑惑,问道: “可是…他不求和于我们,他又能去何处呢?” “淮水西进,可两岸皆有我军与袁术驻军,他又是如何悄然声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接连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半思不得其解。 陈宫闻言,稍作沉吟,低声道: “据沿岸的将士先前传回消息,称有一支庞大商船沿淮水西入,刘备军恐是借助商人便利,悄然逃遁。” “海西距东海朐县近在咫尺,温侯可差人前往糜家打探虚实。” “或许就是糜氏相助……” 他顿了顿,缓缓猜测道: “而据西进的方向,沛国放弃,那刘备的目标应该是汝南郡!” 第十九章 收复汝南黄巾,启动[求追读] 在袁、吕两家对峙期间,关羽率众一路沿陆路过了沛国,抵达了汝南郡。 汝南袁氏势力,也基本集中在汝南以北的汝阳一带。 一路南下,倒也并未受到阻拦。 过汝阴,抵达南部的新息县。 关羽有条不紊的指挥各部将士扎下营盘,外围布置了紧密的鹿角。 鹿角层层叠叠,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是十重鹿角?” 夏侯博望着营寨四周,他能想象到,若有敌军来犯,将会遭遇何等损失。 他心中不禁感叹道: “人言关二爷最擅长修鹿角,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他感慨时,侍从快步而来,拱手禀报: “启禀夏侯公子,关将军召集众人营中商议,让在下来请您去。” 夏侯博微微一笑,点头道: “好!” 随即,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动身前往中军帐。 刚入大帐,便听见众人正在商讨如何收复黄巾一事。 关羽抬头,面色舒展,笑道: “子渊来了呀,正好,我们在讨论对付黄巾一事。” “不知子渊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一旁糜竺点了点头,附和道: “收复黄巾乃是公子所提议,想来应有详细方略吧?” 谁料,夏侯博闻言,淡然道: “新息附近多山,黄巾各部便潜藏附近深山中,我们只需仅守营盘,然后放出营中有吃不完的粮食消息即可。” “到时候,黄巾自会送上门来。” “然后守住,待使君南下汇合之时,便是收复黄巾之日。”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啥意思? 就这么简单? 关羽听罢,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皱眉道: “他们毕竟都只是一帮黄巾贼,一贯野性难驯,收之不易吧?” 按他的设想,正常剧本应该是挑一部实力较弱的黄巾贼,坚决打击,震慑其余各部,然后在招降。 恩威并施之下,才符合逻辑。 一席话,给他整不会了。 夏侯博望着关羽不自然的眼神,微微一笑。 他很想说,关二爷啊,你是不是低估了刘皇叔的魅力了? 按原史上的发展,在数年后的官渡之战时,刘备曾被袁绍派至汝南郡,伺机袭取许都。 刘备一到汝南,以刘辟、龚都为首的黄巾军群起响应。 因此,有老刘的号召力在,夏侯博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谋划了。 一侧糜竺也略有担忧,问道: “咱们将有充足钱粮的情报放出去,会不会引起黄巾贪欲,纵使他们联合下山来抢?” 关羽闻言,颔首道: “的确,此举也太过冒险。” 夏侯博面色郑重,沉声道: “要是敢下山抢劫,不正合我军之意吗?” “若龟缩深山,那咱们更头疼。” “毕竟,各山之间,我们远没有黄巾熟悉情况。” “可要他们敢下山,纵然我军人数少于黄巾,但就凭食不果腹,缺衣少甲的贼军,岂是我方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番淮陵一战,咱们缴获了袁军不少兵甲,此番黄巾一来,迎头痛击便是。” 话音落下,他信心十足。 关羽麾下仅有五百精锐,其余两千人基本都是糜家僮客。 要是没有缴获袁军兵甲,那放出粮草充足的消息,倒还真不一定能挡住黄巾军。 冷兵器战争,披不披甲对战局影响很大。 关羽闻言,暗自沉吟片刻,遂拍板道: “那便依子渊之计行事吧。” 帐中无人反对。 这一路过来,夏侯博智谋出众,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夏侯公子觉得可行,那相信便是。 … 伴随着关羽军团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进入汝南,这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各大山头。 汝南黄巾能盘踞多年,自然是安插了众多耳目。 桐柏山上,一处驻地。 “刘帅,据山下的弟兄所探,一支将近两三千众的商队近日进入了汝南境内,目前驻扎于新息县附近。” “他们随行中车队颇多,想必都是辎重物资。” 当头裹黄巾的探子将情况如实禀报后,帐中部将纷纷蠢蠢欲动。 “刘帅,咱们上次所抢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要真情况属实,这一票得干啊!” 眼见诸将都跃跃欲试,领头的渠帅刘辟却是神情严肃,眉头紧锁。 好半响,他方才发话道: “这支商队有两千多人?可有配备兵器?” 黄巾探子闻讯,连忙拱手道: “启禀渠帅,全副武装的士卒仅有数百人,其余人并未披甲。” 此话落下,刘辟神色一振,高声道: 即便如此,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我方仅两千人左右,恐难以吞下这票。” 他环顾左右,说道: “以我之见,此番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可联合其余山头的渠帅一同干。” 听闻此言,诸将虽心有不愿,但也只得附和。 他们也怕独自去干,没抢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联合其余人干,虽然事后要分赃,但风险却少了许多。 望着诸众几乎都没意见,刘辟下定决心道: “好,既如此,我这就派人去联络卧牛山周仓,裴元绍部,以及安阳盘踞的龚都部。” 主意已定。 刘辟迅速派人联络,然后开始集结麾下贼众。 未消几日。 周仓,龚都等众皆收到了刘辟联合的请求。 又由于关羽主动放出的消息,缺粮的他们,都知晓这是一趟肥膘。 旋即,心一横,就做出了决定。 黄巾各部集结下山的情报,也很快传回了新息县的大营。 关羽手拾着军情,侧首说道: “子渊,果不出你所料,黄巾集体出动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夏侯博神色平静,缓缓答: “此事显而易见。他们本就生存艰难,如今听到咱们粮草充足的消息,自然不愿错过。” 话音一落,他顿了顿,神情陡然严肃起来,请战道: “关将军,还请允我百余精锐,我出营埋伏。” “等黄巾进犯大营之时,我趁机端掉他们的老巢,令他们无家可归。” “可以。” 关羽闻言,颔首应道。 他明白,想收复黄巾,那首先第一步,就是断了黄巾贼的退路。 走投无路之下,在以利诱之,则事可成。 第二十章 家没了,汝等投降否?[求追读] “周兄,龚兄,好久不见了。” 三方兵马聚集,刘辟远远望着两人,先行招呼道。 周仓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矗立,皮肤黝黑如炭。 龚都则面容粗犷,眉宇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二人齐声问道: “刘辟,情况可打听清楚了?” “对方该不会是官军假扮的吧?” 此言落下,众人皆眉头紧锁。 近年来,他们屡屡中计。 官军常假扮商队或运输队,引诱他们出击,导致兵马折损不少。 刘辟神色一沉,高声回应: “情报确凿无疑,否则我怎会召集你们一起干?” “那就好。” 三人简单盘算一番,便合兵杀向新息县。 穿过一片密林时,林中深处一双双眼睛,正暗中注视着黄巾贼过去。 可等抵达营寨外,众人顿时愣住了。 周仓眺望远处的营寨,侧首质问: “刘辟,这便是你说的并非官军假扮?” “商队能构建如此严密的营盘?你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龚都也脸色骤变,语气凌厉: “你看看那营寨上方的敌众分布,这分明是官军!” 现场气氛瞬间凝重。 二人不禁吞了吞口水,心中萌生退意。 他们可不愿与官军硬碰硬,徒损实力。 刘辟见状,急忙说道: “二位,你们寨中还有多少存粮?” “据消息称,这营中囤积了无数钱粮,你们难道不心动?” 龚都碎了一口,骂道: “这怎么抢?我们食不果腹,甲胄不全,如何与官军抗衡?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仓也点头附和。 刘辟见两人动摇,急道: “我们三家合力,有三千多人。” “敌营中披甲的仅有数百人,其余皆是大族僮客。” “未必不能攻破营寨,抢掠一空。” “来都来了,难道你们想空手而归?” 这番话如雷贯耳,令本想退走的二人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好半响后,龚都心一横,咬牙道: “干了!” 说完,他扭头问周仓: “周仓,你小子干不干?” 周仓闻讯,沉吟片刻,喝道:“干!” 三人达成一致,便迅速下令进攻。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黄巾士卒,如蝗虫般冲向营寨。 黄巾士卒嗷嗷大叫,喊杀声震天,却毫无阵型可言。 此刻,关羽昂然立于营墙之上,俯视着远处的黄巾军。 他瞧着贼众颇为散漫,冷笑道: “就凭这样的乌合之众,也想破我营寨?” 话落,他面上陡然信心倍增。 就凭他外围所布置的十重鹿角,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卒也难以突破,更何况这些散乱的黄巾贼。 “弓箭手,准备!” 他大喝一声,目光紧锁下方。 待黄巾军一窝蜂冲入射程,关羽眼睛微眯,大手一挥: “放箭!” 弓手纷纷张弓搭箭,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无数的羽箭从天而降,落入敌阵之中。 黄巾贼本就缺乏防护,数不清的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 黄巾士卒每往前一步,都会付出巨大伤亡。 营墙上,弓手一轮又一轮的抛射。 两轮箭雨过后,营外已是尸横遍野。 关羽挥手止住攻势,弓手遂相继停止射箭。 随后,他朝下大喝道: “尔等听着,若不想死,便速速退去。” “否则,本将箭下绝不留情。” 众黄巾士卒闻言,身形皆是一震。 关羽见状,也不愿对方继续发起冲击。 毕竟,这可都是他们即将要收编的兵源。 全部收编,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是继续进攻,那势必损失惨重。 徒增伤亡,反而不美。 后方,周仓眉头紧锁,看向左右,说道: “敌军防守严密,咱们还要继续进攻吗?” “再这样下去,恐怕折损不小。” 龚都和刘辟迟疑不决,迟迟未作回应。 见黄巾贼愣在外边,迟迟不退。 关羽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吾乃关云长!不怕死的,尽管上来送死!” 此言一出,声震四野。 周仓闻言,神色一变,惊呼道: “谁?” “关云长?” 随即,他面露喜色,对左右说道: “你们若要进攻,便继续吧。” “我便不奉陪了。” 说完,周仓率领本部人马奔至营外,跪地高声道: “在下乃卧牛山首领周仓,今日有眼无珠,冒犯关将军,还望恕罪。” “仓愿携部归附将军麾下,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 此言一出,不仅是关羽面露惊讶。 后方的刘辟,龚都二人相视一眼,满怀震惊之色。 什么情况? 阵前投降,这啥操作啊? 不过关羽迅速反应过来,喝道: “汝当真愿降?” 周仓听罢,连忙答道: “久闻关将军义薄云天,豪气干云。” “仓早已心生敬仰。” “今日归附,绝无二心。” “若有半句虚言,仓将被万箭穿心而亡!” 话音落下,关羽细细打量一番。 好半响后,见他言辞恳切,神情真挚,心中信了几分,正欲下令开门。 这时,糜竺快步走来,低声劝道: “关将军,此事恐有诈。” “黄巾贼方才还在合力进攻,为何突然就弃械投降?” “事出反常,不可轻信。” “关将军务必要小心谨慎,咱们马虎不得。” 他话音落下,神情严肃。 关羽闻言,再度警惕起来,紧紧盯着周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营门迟迟未开。 周仓心知对方仍有疑虑,遂快速起身,挥刀喝道: “弟兄们,返身集结,为关将军守备营寨!” 他军中威望极高,提出投降一事,部下无人反对,纷纷转身面对方才的黄巾友军。 “刘辟,龚都,为向关将军表忠心,今日对不住二位了!” 周仓高声喝道,目光坚定。 “现在怎么办?” 望着周仓阵前投降,龚都脸色阴沉,低声问道。 你问我? 我怎么知道? 刘辟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局势僵持时,忽然侍从匆匆奔来,急切道: “启禀渠帅,大事不好了!” “我方驻地被袭,营地被烧。” “我们家没了。” 刘辟闻言,脸色骤变: “什么?” 第二十一章 老刘回来了,袁、吕杀来了[求追读] 家没了! 短短几字,宛若晴天霹雳,轰得刘辟身形一震。 消息迅速蔓延,军中躁动不安。 又有周仓临阵投降,两件事联系起来,黄巾士卒兵无战心,士气萎靡。 刘辟沉吟片刻,下令本部兵马撤退。 龚都见状,也不敢独自进攻,匆忙率部撤离。 营外的黄巾军仓促退走,关羽这才示意麾下将士严阵以待,挥手打开营门。 他走下营墙,亲迎周仓。 周仓上前,单漆跪地,沉声道: “仓愿追随关将军左右,牵马执刀,生死不渝。” 说罢,他接过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扛在肩上。 关羽见其如此赤诚,微微一笑,点头道: “好!从今往后,你我并肩作战。” 随后,军队入营,各部依旧戒备,谨防黄巾再度来袭。 关羽设宴款待周仓,以示重视。 许久后,夏侯博率部安全归来。 他袭击黄巾老巢后,便先行差人回报军情。 关羽率众相迎,紧握夏侯博双手,激动道: “子渊,此番你又立功了。” “若非你奇袭刘辟老巢,黄巾恐还会继续强攻。” “到时,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夏侯博淡然一笑,摇头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目光一转,瞧见关羽身旁的黑大汉,疑惑道: “对了,这位是?” 关羽笑着将周仓阵前归附一事娓娓道来。 夏侯博听罢,暗自赞叹着: “好家伙,这就是关二爷跟周仓之间的羁绊吗?” “不同的环境下,两人相遇,也能擦出火花?” … 接下来,众人紧守营盘,静待刘备南下。 数日后,消息传来。 刘备已率众抵达汝阴,过颍水,即将到达新息县。 关羽神情激荡,率文武于营前等候。 远处,“刘”字大旗高高飘扬,刘备身骑战马,孙乾、简雍侍立左右,缓缓而来。 片刻后,数千余众掀起的阵势便映入众人眼帘。 “云长!” 刘备远远望见关羽,激动不已,飞身下马,高呼道。 “恭迎兄长(使君)安全归来。” 众人上前拱手相拜。 见礼过后,关羽目光凝重,沉声道: “兄长迟迟未返,弟近日忧心忡忡。” “如今兄长归来,咱们又可重振旗鼓了。” “为兄不在,让云长操心了。” 刘备神色郑重,眼中满是感激。 关羽微微一笑,回道: “兄长言重了。” 兄弟二人叙谈片刻,刘备目光转向一旁,紧紧盯着夏侯博,赞道: “子渊算无遗策,备佩服至极。” “你先前言,只要备主动求豫州牧,必不会被拒。” 他上前握住其手,满怀激动之色,忍不住分享道: “此番备不仅得了豫州牧,还受封左将军。” “恭贺使君。” 夏侯博闻言,迅速拱手庆贺。 曹操给豫州牧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左将军就稍稍有些意外了。 不过倒也问题不大。 这也从侧面说明,经过了前番的兖州之战,老曹对吕布占据徐州很忌惮,迫切想要拉拢老刘对付他。 分享完后,刘备再度赞叹道: “子渊料敌于先,令备折服。” “此番备率部南下不久,便得到了吕布集结兵将意欲攻打小沛的消息。” “当初若无子渊谋划,备恐再度兵败了。” 他回想起往事,脑中满是庆幸,同时对夏侯博也越发钦佩。 “哈哈…” 夏侯博闻言,拱手笑道: “使君不必介怀。区区徐州,失就失了,咱们重振旗鼓,重新来过便是。” 一席话语,也宛若给刘备打了一记强心剂。 他心中大定,颔首道: “子渊所言极是。重来便是!” 时至如今,刘备已然放下对徐州的执念,看开了许多。 大军入营,此刻负责后卫的张飞纵马奔赶来,与众人团聚。 大帐中。 关羽向主位上的刘备拱手行礼,提议道: “兄长,您既已到,便尽快修书招揽汝南黄巾吧。” “招降黄巾?” 刘备疑惑道:“这什么情况?” 关羽遂将夏侯博的谋划详细道来。 刘备听罢,神色一振,侧首问道: “子渊,这便是你先前所说,要献给备的大礼?” 夏侯博神色平静,点头道:“正是。” “黄巾散漫惯了,仅凭备一纸书信,能招揽吗?” 刘备眉头紧锁,浮现着一丝担忧。 夏侯博语气坚定,答道: “凭使君的名望,肯定可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使君回来之前,博献策给关将军,用粮食引诱黄巾军来劫营。” “黄巾前番折损不小,如今躲藏深山,不敢出来。” “立威目的已达到,使君仅需修书一封,以怀柔招安之策,必能收编。” “黄巾军缺粮少衣,我军粮草充足,恩威并施下,以利相诱,他们没理由不降。” 他一番解释,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关羽道: “对了,先前黄巾进攻时,卧牛山的周仓部听闻关将军的名号,便直接举众阵前归附。” “以使君名望,定然能令黄巾欣然归顺。” 一席话语落下,夏侯博再度强调了一番。 刘备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那就依子渊所言。” 说罢,他提笔修书,面上再无犹豫。 夏侯博近段时日来,为他谋划的良策几乎全部正确,他没理由怀疑。 好半响后,刘备派人将书信送出去。 一两日过后,不出夏侯博所料,刘辟、龚都率部下山,前来归附。 “在下刘辟,久仰使君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愿归附使君麾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俺也一样!” 刘辟,龚都单漆跪地,向刘备行礼。 “二位请起。” “备能得诸君相助,实乃备的荣幸。” 刘备笑容满面,扶起二人。 收复汝南黄巾后,他麾下的可战之兵也扩充到万余众。 … 忽然,就在刘备准备前往荆州时,斥候却匆匆来报: “启禀主公,沛国、九江方向,发现袁术、吕布联军,正向汝南杀来!” 大帐内骤然寂静无声,众人面色微变。 好半响,刘备神情严肃,侧首看向夏侯博,沉声问道: “子渊,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第二十二章 使君,当破联军,携赫赫声威南下荆州[求追读] 袁、吕联军突然杀来,帐中众人猝不及防,气氛骤然紧张。 夏侯博面色从容,微微一笑,宽慰道: “使君不必担忧,此事我早有所料。” 啊? 刘备闻言,面露惊讶,连忙追问: “此话怎讲?” 夏侯博不疾不徐,将先前淮水假扮吕军,劫袁术粮草之事娓娓道来。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 “此事让袁、吕争执不休,甚至…兵戎相见。” “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加之使君率部离开小沛,摆了吕布一道。” “此番联合杀来,正是他们泄愤之举。” 刘备听罢,神色稍缓,但仍忧心忡忡: “子渊既有所料,可有应对之法?” 夏侯博微微颔首,扭头看向帐中的斥候,沉声问道: “袁、吕联军有多少兵马?可探查清楚?”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拱手答道: “回禀夏侯公子,吕布所派部将是背叛使君的曹豹,统领本部丹阳兵,袁术则遣乐就,梁纲率兵来追。” “两方合计约五六千众。” 话音落下,夏侯博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转身朝刘备拱手道: “使君,袁、吕仅派五六千人追击,显然不知我军已收服汝南黄巾。” “博建议,灭掉敌军,携赫赫声威南下荆州,震慑刘表。” 关羽闻言,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道: “子渊,此言未免过于乐观。” “我军虽有万余众,尚未统一操练,战阵磨合不足,真要打起仗来,恐难发挥全力。” “敌军虽寡,却有丹阳精兵,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提议道: “大兄,以我之见,此番还是得尽快离开汝南,南下进入荆州境内,避免跟袁、吕联军交锋。” 话音刚落,便见孙乾,糜竺,简雍等人纷纷附和,帐内一时议论纷纷。 他们都觉得夏侯博此番提议接战,太过冒险。 饶是一向莽的张飞,沉吟片刻,也点头附和: “大兄,俺觉得二兄说的对!” “这万余兵马可是咱们的本钱,要是跟敌军拼光了,到时拿什么去抢荆州,问鼎天下?” 瞧着众人皆不太同意开战,刘备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若接战,胜算几何?” 夏侯博面色郑重,答道: “诚如关将军所言,若正面交锋,胜算不足一成。”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子渊为何还提议开战?” 夏侯博微微一笑,淡然道: “硬碰硬肯定难破敌军,但若用谋,未必不能胜。” 瞧其信心满满,刘备神色一振,问道: “既有良策,何不速速道来?” 话音落下,夏侯博目光一扫,见老刘眼神里闪烁着期盼,随即也不再卖关子,高声道: “此战我军是无法避免的。此去南阳,路途尚远,我军携大量辎重,行军缓慢,难以甩开敌军。” “若想甩掉敌军,唯有丢弃物资,轻装撤退。” “可我们现在尚无根基,丢掉了钱粮,则无粮养兵,后患无穷。” “故而,此战必打,且必胜!” “赢了,使君携赫赫声威,南下荆州亦能让刘表不敢小觑。” “输了,大业恐将化为乌有。” 他将时局利弊剖析清楚,顿了顿,继续说道: “博建议,派一支小队沿途丢弃辎重,装作溃败之状,吸引联军追击。” “丹阳兵虽精锐,但军纪松散,见满地财物,必争相抢夺,阵型自乱。” 夏侯博微微一笑,走到屏风前,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是一片山谷,届时我军埋伏于两侧,便可一举全歼敌军!” 他详细的将战术娓娓道来。 刘备沉吟半响,不确定道: “此策可行否?” 夏侯博闻言,目光如炬,反问道: “使君先前统率过丹阳兵,觉得他们的兵员素质如何?” “若满地皆是辎重时,他们可能恪守军纪,不哄抢?” 听闻此话,刘备沉默片刻,方道: “怕是不行!” 夏侯博笑道: “那就对了,连天下精锐的丹阳兵都无法做到,那使君还担忧什么呢?” 此话落下,他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这道谋划颇有信心。 他很相信人性,古代当兵本身就是为了富贵。 故而史书中常有类似战例,xx军因丢弃辎重,假装败退,追方哄抢,自乱阵脚,从而被逃方集结杀来,一举击溃追方。 袁绍大将文丑够猛吧? 怎么死的? 不就是曹操用这招战术,给他干了。 只要有一个士卒捡物资,那基本阵型将全乱。 因为他能带动其余士卒一起哄抢。 刘备听罢,眉头舒展,拍案道: “子渊言之有理。” “此战避无可避,那就战!” 他随即起身,目光如炬,下令道: “子仲,你率家眷与大部分钱粮先行沿途南下,务必确保安全。” “其余辎重留下,用作诱敌。” 糜竺迅速拱手领命: “属下遵命!” 随即,刘备目光如刀,看向关羽,沉声道: “云长,你率一部埋伏于山谷之后,待敌军入谷,便断其后路。” “兄长放心,弟必不负所托!” 关羽微微颔首道。 “翼德,你率一部埋伏于山谷之中,待云长断敌后路,便率军杀出,直取敌军中军!” “是。” 张飞抱拳应道: “兄长放心,弟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最后,刘备目光坚定,环视众人道: “至于诱敌深入,便由我亲自执行。” 什么? 此话一出,帐中众人皆大惊失色。 孙乾连忙劝道: “主公,万万不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乃全军之主,身负大军安危。” “岂可亲身犯险?”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拱手劝道。 “公佑所言甚是,使君不可如此。” “大兄,此事凶险,还是由弟代劳吧!” 关羽也上前一步,沉声道。 耳闻着众人之言,刘备摇头道: “二弟,三弟,你们勇武过人,曹豹看见你们领军,必生疑心。” “唯有我亲自诱敌,方能令其深信不疑。” 众人见刘备心意已决,只得默然。 刘备神色坚定,随后抬头看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觉得备此番安排如何?” 第二十三章 诱敌深入,曹豹受死[求追读] “妥!” 夏侯博仅回了一个字,便让刘备彻底下定决心。 …… 汝阴,颍水一线。 袁术军先行抵达此处,等待了将近一两日,才见吕布所部姗姗来迟。 梁纲面色不善,冷声道: “尔等如此不遵约定,耽搁了多久?” “若刘备跑路了,袁公定会找吕奉先的麻烦!” 曹豹闻言,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不屑,回怼道: “来晚就来晚,怎么了?” “我奉温侯之命与汝等联合追杀刘备,又不是以你为主,你还想约束我?” “即便来晚,能奈我何?” “你…”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梁纲勃然大怒,手紧紧握住腰间利剑,厉声道。 曹豹毫不退让,拔剑出鞘,高喝道: “我剑也未尝不利!”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要干起来的架势。 乐就连忙上前,伸手止住梁纲,沉声道: “好了,闲话少说。”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当以大局为重。” “先灭了刘备,再论其他。” 在他的劝说下,气氛稍有缓和。 三人开了一场简短的会议。 曹豹将长剑收回剑鞘,沉声道: “据消息称,刘备军中辎重极多,纵然想跑,速度也快不起来。” 乐就点头应道: “嗯,曹将军所言极是。” 他接过向导官手中地图,指着道: “刘备军目前屯驻新息,汝南东边是九江郡,乃我方腹地,东北边有吕温侯,北边亦是袁公祖地。” “刘备若想逃,唯有向南。” 话音落下,乐就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直指荆州方向。 曹豹,梁纲见状,皆微微点头。 汝南以东是扬州,往东就是死路一条。 仅有南边的荆州刘表,与他暂时不是敌对状态。 “那还等什么,速速率部追击!” 梁纲急不可耐的说道。 一番令下。 两军合兵一处,过颍水,杀奔新息。 等杀到新息时,众人只见空荡荡的营寨。 梁纲环顾左右,怒道: “刘备跑路了,怎么办?” 他问了一句,无人回应。 跑都跑了,还能咋办? 就在这时,哨探快马飞奔而来,抱拳禀报: “启禀将军,刘备军正沿南边撤退,意图进入江夏郡!” 曹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高声道: “刘备军离我方多远?” 哨探答道: “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携带大量辎重,速度迟缓。” 此言一落,曹豹脸上战意满满,紧握战刀,高声下令: “将士们,听命,南下追击!” “斩杀刘备者,官升一级。” 三言两语,他调动起麾下将士,率先追出。 梁纲,乐就对视一眼,略感疑惑。 这家伙为何忽然如此积极? 颇有一种不杀刘备,誓不罢休的心思。 他们当然不知道曹豹心中想法,先前暗通吕布破下邳时,他本以为刘备家眷逃不了,可却不曾想被走脱了。 事后主动请缨追击,也并未追回来。 这事让他颜面尽失,导致在吕布那里失了好印象。 故而,他此番才会再度请战,领本部兵马追杀。 稍作沉吟,他们也不甘落后,随即下令追击。 一时间,袁、吕联军浩浩荡荡沿南边深入。 … 刘军阵中,众人正护佑着辎重缓慢行进。 片刻后,斥候匆匆奔来,禀报道: “启禀主公,袁术、吕布联军已逼近,距我军不足数里。” 刘备神色一振,从腰间拔出双股剑,沉声道: “传我将令,让各部兵马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撤退。” “遵命。” 指令传下,左右迅速传达下去。 刘备目光如炬,目视着前方山谷轮廓依稀可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笑。 而在后方,轻装简从的联军很快便逼近了刘军士卒。 望着刘军的身影,曹豹此时面色激动,提刀高喝: “将士们,杀上去。” “斩刘备!” 话落,他纵马挥鞭,铆足了马力。 心下已在畅想击杀刘备之功,重得温侯信任之事。 刘备扭头望着敌军紧随其后,面上故作惊惧,低声道: “敌军杀来了,快撤快撤。” “弃车撤退,按计划行事。” 指令传下,刘备纵马挥鞭,率先逃遁。 紧随着,刘军士卒纷纷丢弃辎重,轻装撤退。 袁、吕联军追至,见满地辎重,众士卒眼中满是贪婪。 接着,就见袁军士卒乱了阵型,各自争先恐后拥抢。 “别抢,给本将追杀刘备。” 虽然曹豹一时控制住了本部兵马,但越往前追,便见满地都散落着旗帜,兵器,甲胄,又见袁军都在哄抢。 这一瞬间,局势彻底失控。 丹阳兵也相继加入了哄抢的行列。 “尔等安敢?” 曹豹撕心力竭,想要阻止。 当哄抢开始,人心中的贪欲一旦被激发,便难以遏制。 望着满地的辎重,又岂会停止? 场面顿时是乱作一团。 曹豹心中焦急,望着刘备军远去的方向,咬牙道: “尔等安敢耽误我大事?” 刘备军一路走,一路丢,吸引着敌众追击。 不知不觉间,联军已深入山谷。 刘备军身影突然消失不见,踪迹全无。 曹豹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夏侯博立于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入谷的敌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沉吟片刻,大手一挥,高喝道: “击鼓。” “敌军已入瓮,传令关,张二位将军,出击!” “喏。” 左右领命,忽然鼓声大作,响彻山谷内外。 “杀!” 下一刻,关羽、张飞分别率部杀出,将联军前后夹击。 谷中,联军大乱。 “报,启禀曹将军,关羽携众杀出,断了谷口,咱们后路已断。” “曹将军,张飞携众沿正面杀来,敌将凶猛,弟兄们快抵挡不住了。” 接连的消息传来,曹豹心情愈发糟糕。 他脸色阴沉,正欲组织反击,忽听一声怒吼,如雷鸣般响彻。 “曹豹,汝这小人,纳命来!” 他抬头一看,眼中满是恐惧。 迎头杀来一将,手持丈八蛇矛,如猛虎下山般直扑而来。 此人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曹豹心中大骇,恐惧充斥着全身,慌乱之中挥刀格挡,却已乱了阵脚。 第二十四章 杀!这才是汉昭烈[求追读] 一矛刺来,曹豹畏惧之下,本能挥刀格挡。 可蛇矛势大力沉,只轻轻一击,便震得他虎口发麻,战刀脱手而出。 张飞眼中怒火熊熊,蛇矛一转,再度刺来,厉声喝道: “若非你这狗贼,兄长何至逃亡于此?” “受死吧!” 曹豹面色惨白,慌忙拔出腰间利剑,勉强架住蛇矛。 只是以张飞的力道,岂是他能抵挡? 短短数合,他已是汗如雨下,双臂酸软,只能咬牙强撑。 “贼子,还想挡我?” 张飞怒意滔天,手中蛇矛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曹豹浑身颤抖,恐惧如潮水般袭遍全身。 眼见蛇矛突破长剑防御,如毒蛇般刺来,他慌忙求饶道: “张…张将军饶命!在下知错,愿降…” 话音未落,蛇矛已贯穿他的胸膛。 热血溅在张飞脸上,更添数分狰狞。 “哼!就凭你这小人,也配求饶?” 他冷哼一声,用力抽出蛇矛,曹豹的尸身轰然倒地。 随后,张飞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便继续率部冲杀。 一路冲杀,连番高吼道: “曹豹已死!余者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这一声怒吼,如雷霆般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敌军肝胆俱裂。 谷上方的夏侯博揉了揉耳朵,惊叹道: “卧槽!张三爷这一声吼,堪比后世的小喇叭了吧?” 站在谷上方都被震到,一时间他若有所思,有些明白为何长坂坡能凭一声吼,喝退千军了。 夏侯博站在高处,将谷底情况尽收眼底。 张飞宛若猛虎下山,率军冲杀,令敌军阵型大乱,纷纷溃退。 丹阳兵见主将已死,早已无心恋战。 加之山谷狭窄,阵型难以展开。 这种地形,讲究的就一个字,勇。 可要论莽,张飞论第二,又有几人敢称第一呢? 原史上的张三爷瓦口破张郃,便是狭窄山道双方相遇。 张郃无法发挥出“巧变”特性,直接给三爷带队碾碎了。 如今的局面何其相似? 张飞斩曹豹后,一路冲杀,更显勇不可当。 “三弟,为兄来助你!” 而方才引军诈败的刘备也率部杀回,与张飞汇合。 兄弟二人如狼似虎,直扑敌军。 关羽则横刀立马,率众拦住谷口,截断袁、吕联军的联系。 谷内的厮杀,亦是令上方观战的夏侯博看得浑身热血沸腾,感叹道: “关、张无愧万人敌,这特么太猛了。” 厮杀半响,丹阳兵前有猛将,后无退路,只能跪地请降。 战斗渐息,山谷中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刘备环顾四周,见大局已定,便朝一侧吩咐道: “叔至,你率一部人马看管降兵。” “三弟,随为兄杀出去,支援云长!” 张飞闻言,高声应道: “好!” 兄弟三人率军杀出山谷,直扑袁术军。 袁军因哄抢辎重,早已阵脚大乱,面对着刘,关,张的反扑,毫无招架之力。 梁纲、乐就二人被关羽,张飞追上,未及一合,便双双毙命。 主将阵亡,袁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大战过后。 刘备浑身浴血,却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快步往谷上奔来。 好半响后,夏侯博远远看见浑身沾满血迹的刘备,不禁叹道: “这才是正史上那位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军戎厮杀半生,方成就帝业的汉昭烈啊!” “演义里的刘备做事优柔寡断,哭哭啼啼,那是个什么玩意?” 脑海里一度想起罗灌水对刘备的刻画,都被逗乐了。 就演义里的刘备,要是能成就大业,那才是怪谈。 老罗完全将老刘写成了宋襄公式的仁义,并弱化其能力。 实际上,正史老刘就是乱世枭雄。 只是由于他自小生活底层,相比别的诸侯多了一丝底线,不屠城,不掠民。 欲显刘备长厚而似伪,欲壮诸葛多智而近妖。 鲁迅先生对演义的点评,夏侯博十分认同。 在他看来,历史上的皇叔已经足够传奇,富有魅力,根本无需过分渲染。 … “子渊…” 遐想之余,刘备已经奔到面前,呼喊道。 夏侯博回过神来,便见他满怀笑容,说起了此番的战报。 “我军俘获敌军将近三千余众,溃逃者不过千余人。” 夏侯博流露笑意,拱手庆贺道: “恭贺使君。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大捷!” “待此战传扬出去后,使君率军进入荆州,必能对刘表形成威慑,使其不敢轻易派兵北上与我方相争南阳郡。” “此番能有如此大捷,全赖你运筹帷幄,方能如此顺利。” “此战,子渊当为首功!” 刘备眼神里流露着越发器重的目光,夸赞道。 夏侯博闻言,摇了摇头,拱手笑道: “使君过誉了。” “此战之功,全赖将士用命。” “博不过略尽绵力,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刘备见他谦逊,心中更是欣赏,暗自思忖: “子渊年纪轻轻,便文武双全,又如此谦逊,不居功自傲,实乃难得之才。” “若能将他留在身边,何愁大业不成?” “只是,子渊还唤我使君,却不知是何想法?” 刘备此时内心深处也很困惑,夏侯博尚未向他认主。 他稍作沉吟,心下想道: “阿婉言行举止似是对子渊颇有爱慕之意,待安定后,得借机撮合一番二人。” 时至如今,刘备可不愿意放走他。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飞与关羽并肩走来,有说有笑。 张飞面上满是对夏侯博的敬佩,大笑道: “子渊,此战当真杀得痛快!” “若非你当初力排众议,哪有今日之大胜?” 这一刻,张飞也一扫前番丢失徐州的阴霾,眉飞色舞。 闻言,关羽脸颊通红,也点头赞道: “子渊之谋,确非常人可比。” 面对着桃园三兄弟的连番夸赞,夏侯博也不禁老脸一红,但同时昂首挺胸。 连日来的出谋划策,不断为老刘阵营添砖加瓦。 时至如今,他也算是彻底在刘备集团站稳脚跟。 他眼中信心满满,目光远眺南边,沉声道: “此战虽胜,却只是开始。助使君夺下荆州,成就大业,方是吾之志向!” 刘备闻言,豪情顿生,朗声道: “有子渊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待夺取荆州,我等再图天下!” 此言落下,众人皆相视一笑。 一场大捷,让诸将重拾信心,夏侯博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道: “袁术,吕布真得当称呼一声及时雨吧!” 第二十五章 兵进南阳,袁术的布置[求追读] 汝南大捷,刘军上下信心倍增。 当初海西提出南下荆州的方略时,众人心中更多的是忐忑,是对前路茫茫的迷惘。 然而,随着夏侯博的精心谋划,刘备从困顿海西,濒临绝境,到如今收服黄巾,实力大增。 众人对南下荆州,重新开辟地盘,已然不再犹豫。 刘备环顾左右,豪情满怀,挥鞭道: “全军整装,启程西进,目标南阳!” “子仲还在前方等我们,不可让他们久等。” 号令传下,各部整装待发,满怀激情的踏上了南下荆州之路。 … 汝南之战的消息也迅速传遍各地。 寿春,袁府。 “什么?梁纲,乐就被斩,大军全军覆没?” “怎么回事?刘备哪来的万余人?” 袁术坐在主位上,目光紧盯着逃回来的败兵,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败卒低头答道: “启禀袁公,刘备收服了盘踞汝南以南的黄巾各部,故而兵力达到万余众。” “只是出兵前,并未得到这则情报。” 哈? 还收降了黄巾军? 刘备不过一介织席贩履之徒,竟能让黄巾贼归附? 我袁术,堂堂四世三公,剿匪历时数载,黄巾贼也从未投我啊? 咋滴,难道我名门之后,还不如刘玄德? 他愤怒之余,满怀疑惑: “黄巾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即便刘备收服,又有多少战力?” “你们联合吕布麾下兵马,为何还会大败?” 败卒闻讯,战战兢兢的将战事经过详细禀报。 袁术听后,一时语塞。 军纪这么败坏? 敌军随便放弃一点辎重,人还没灭,就开始哄抢? 他恼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概因他麾下兵马好像一直这样… 好半响后,袁术环顾左右,沉声道: “我决定再起数万兵马,西进汝南,剿灭刘备!” 谁料,主薄阎象立即出列,拱手劝阻: “主公,刘备先是劫了我方二十万石粮草,又得东海糜家资助,还收服了汝南黄巾,实力大增。” “他如今已今非昔比,成了气候,绝非短期之间能灭。” “此时征剿,恐非明智之举。不如先平定江东,稳固后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即便刘备此番败我方与吕布联军,取得大捷。” “但汝南乃主公祖地,刘备难以在此长久立足,汝南发展,更是痴人说梦。” “依我之见,刘备此行或许只是途经汝南,其真正目标应是南阳,以图东山再起。” 袁术皱眉,方道: “南阳?那不是刘表的地盘吗?” “刘备去了又能如何,谈何东山再起?” 阎象神色严肃,解释道: “刘表虽为荆州牧,但南阳北部被凉州军阀张济占据,刘表并未完全控制。” “刘备若去南阳,其实反对主公有利。” 眼见其语气信誓旦旦,袁术面露疑虑,问道: “为何对我有利?” 阎象微微一笑,答: “关中近年来因凉州军混战,而残破不堪。” “据说张济便是军中缺粮,方才出武关入南阳,收刮钱粮。” “可刘表必不会坐视不理,他要么集结兵力剿灭张济,要不然就收编为己用。”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到时都将面临刘表收复南阳的局面。” “但南阳东部接壤汝南,若让刘表一统荆州,岂不是将直接威胁到汝南郡?” 话音刚落,他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 “所以,咱们大可放任刘备西入南阳。” “那时候,形成张济、刘表,以及刘备势力三方对峙,届时南阳局势复杂,将无力威胁汝南。” “南阳分裂岂不好过铁板一块?”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下。 袁术略一沉吟,点头道: “善!” “那就依阎主薄所言,暂不理睬刘备。” 见袁术难得采纳意见,阎象稍作思索,趁热打铁,提议道: “据报,孙策已攻取吴、会二郡,扬州刺史刘繇退守豫章。” “以象之见,主公应立即派兵渡江,与孙策合力消灭刘繇,统一江东四郡。” “江东不定,后方难安。” 听闻这番话,袁术沉思片刻,却摇头道: “孙策足以平定江东,让他出兵就行了,何须我再派兵?” “我需集中兵力北上,目前徐州有吕布,毗邻汝南的陈国,有陈王刘宠屯兵十万众,我哪有兵力南下?” 阎象闻言,神色一沉。 他瞬间明白,自家主公眼界甚高,一向以称霸中原为主,江东在他看来那都属于偏僻之地,上不得台面。 觉得遣一偏师征讨就足够了,主力前去纯纯浪费时间。 阎象沉吟片刻,心知袁术轻视江东,只得再次劝道: “此番派兵南下,除去派兵讨伐刘繇外,还有一大重要原因。” “且事关重大,主公不可不防!” 袁术闻言,相问道: “何事?” 阎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答道: “据说,孙策自平定吴郡、会籍二郡后,便在大肆扩充兵马,积蓄力量。” “孙策此人素有大志,一向胸怀天下,野心勃勃,若不加以节制,日后恐成大患。” “主公不可轻视他。” “嗯?” 袁术听罢,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主薄多虑了,伯符渡江平江东,连兵马都是向我借的,其麾下将士的钱粮皆由我供应,他岂敢有异心?” 说罢,他顿了顿,满怀自信道: “何况,他若背我而去,则是不忠。” “天下人谁还会投他?” 阎象闻言,还想再劝: “可…” 他话音未落,袁术已挥手打断,沉声道: “好了,不必多言!” “传令孙策,命其整军备战,征讨豫章。” “兵马屯驻寿春,钟离,以便随时听候我差遣,北上灭陈。” “是。” 阎象见其态度坚决,无奈应道,只能领命。 他虽知晓孙策若放任自流,日后必成大敌,威胁远非区区刘宠所能比。 但袁术丝毫不听,他也无甚办法。 他心中暗叹,时间终将会证明一切。 或许不久后的将来,袁术就会因今日错误的决策而追悔莫及,为何当初没有出兵江东。 第二十六章 我有仁义取荆州,以武定荆州两种方案,你如何考虑?[求追读] 徐州,下邳。 吕布手握战报,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意: “袁术那边可有动静?” 斥候连忙上前,拱手禀报: “回禀温侯,袁术大军仍屯于寿春、钟离,未见西进之意。” 吕布闻言,眉头紧锁,猛地将战报摔在案上,冷笑道: “袁术这厮,竟按兵不动?莫非是想坐山观虎斗?” 他抬头看向陈宫,语气中带着数分焦虑: “公台,刘备刚到汝南不久,便收服了黄巾,实力大增。” “如今又被朝廷表为左将军,兼豫州牧。” “若袁术不发兵灭之,岂不是给了他重振旗鼓的良机?” 陈宫神色平静,拱手答道: “温侯勿忧。刘备虽得黄巾,但汝南乃袁家祖地,他难以在此扎根。” “如今他已放弃小沛,徐州便无威胁。” “温侯不应执着于追杀刘备,而是应整合徐州,积蓄力量。” 吕布闻言,略一沉吟,点头道: “公台所言极是。只是曹豹一死,丹阳兵覆没,本将失了一支精锐,如今形势颇为不利啊。” 陈宫沉吟片刻,提议道: “正因如此,温侯更需积蓄力量。” “徐州乃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若实力不强,早晚为人所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此以外,温侯还应修好袁术,避免多面树敌。” “袁术虽无西进之意,但屯兵寿春,对我徐州虎视眈眈。” “若能与之修好,便可专心应对西边曹操,北边袁绍之患。” 吕布沉吟半响,点头附和: “就依公台所言。” … 另一边,携着汝南大捷的声势,刘备大军经安阳,朗陵,抵达南阳以东的比阳。 全军刚扎下营盘,稍作休整。 夏侯博此时出列,出言提议: “使君,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大肆派遣斥候分散各处,探听虚实。” 刘备闻言,连连点头: “子渊所言极是,备这便安排。” 不多时,一支支斥候队伍悄然离营,探听敌情。 主帐中。 刘备私下召来夏侯博,问策道: “子渊,我们已至南阳,接下来该如何用兵,你可有谋划?” 夏侯博微微一笑,缓缓将荆州地图铺在案上,手指道: “比阳地处南阳以东,比水从中流过,将南阳重镇宛城,穰城与比阳分隔东西两岸。” “我方可暂驻比阳,安抚人心。” “再命一部兵马西进,攻取此地。” 他说罢,手指地图上游弋,指向一处。 刘备目光顺着望去,疑惑道: “新野?” “占此地有何目的?” 夏侯博神色郑重,答道: “新野乃襄阳北上咽喉,水陆要冲。” “若能据之,可阻荆州军北上,亦可为我军日后剿灭张济提供屏障,避免刘表趁火打劫。” 刘备闻言,目光紧紧盯着地图。 好半响后,他眉头微皱,沉吟道: “新野确是战略要地,交通枢纽。” “只是此地尚在刘表掌控之中。” “我初来乍到,贸然出兵,恐惹人非议。” “备与刘景升同为汉室宗亲,不宣而战,恐有损名声。” 夏侯博见状,摇了摇头。 老刘这谋划荆州,便开始顾及名声了。 与原史上密谋取益州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心理。 不过他都把老刘忽悠来了,自然是早有准备,笑道: “使君,还记得当初海西对时,在下曾言,若使君至荆州,博能让您不动刀兵取荆州?” 刘备点头道: “子渊之言,备铭记于心,岂会忘?” 夏侯博脸上浮现笑容,拱手道: “现博有两套方案。一为使君保全仁义之名,和平取荆州。” “二为快刀斩乱麻,以武定荆州。” “不知使君选哪一种?” 刘备稍作沉吟,却并未急着决定,说道: “子渊,可先试言之。” 夏侯博颔首道: “好!” “博先为使君推演这和平取荆州之法。” 他手指着地图,缓缓道: “若要不动刀兵取荆州,使君可派人前往襄阳,借同宗之情,请求屯驻穰城,新野,为其镇守荆州以北。” “如前番陶公让使君驻军小沛,成掎角之势守备徐州之事。” “然后使君可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静待荆州变故。” 刘备面露疑惑,问道: “子渊,你是说荆州将会生变?” 夏侯博神色笃定,答道: “对!必会生变!” 刘备皱眉道: “可据闻刘景升自统领荆州以来,对内发展民生,开垦良田,百姓富足。” “变故从何而来?” 夏侯博微微一笑,答道: “此事由来已久,是刘表入主荆州时便埋下的祸根。” “他当初受朝廷加封为荆州刺史,却因袁术占据南阳而不得南下,最终单骑入荆州,并借助蔡、蒯两家之力,平定荆州不服之众。”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说道: “此举虽使刘表坐稳荆州,却也因此失了权势。” “他不得不过度分权于蔡,蒯两家。” “如今蔡瑁、蒯越位高权重,刘表发布政令,皆需仰仗二人。” “两大家族势力遍及荆州,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刘备闻言,神色凝重,说道: “如此说来,欲夺荆州,不在刘表,而在蔡、蒯?” 夏侯博点头道: “正是!只要除掉蔡、蒯两家,荆州自然唾手可得!”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 “可…方才子渊说,蔡、蒯势力遍及荆州,仅凭我军这点兵马,如何能除之?” 夏侯博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使君若不愿舍弃名声,选和平取荆州之策。” “便可结好刘表,驻军南阳,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待使君在南阳站稳脚跟,便可静观荆州内部之变。” “刘表有三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幼子刘修。” “其中刘琦性情宽厚,常结交南下荆州的北方宾客,颇得人心。” “然而,蔡,蒯作为荆州本土大族,绝不会容许一个亲近北方士人的世子继承荆州。” 刘备闻言,眉头微皱,说道: “子渊之意是,蔡,蒯两家会阻挠刘琦继位?” 夏侯博点头,语气坚定: “正是!蔡,蒯两家势大,刘表虽为荆州之主,却不得不倚重他们。 “他们两家不点头,刘琦如何能接替?” “而刘琦结交北方士人,疏远蔡,蒯,也会让两家另择他人继承。” “刘修年幼,暂且不提。” “刘琮次子,便顺理成章成为蔡,蒯拥护的对象。” “到时候,以两家权势,长子刘琦必受排挤,此便是使君的契机…” 第二十七章 欲平天下,仅仁义不足,需得权变[求追读] 刘备听后,神色一惊,连忙问道: “子渊之意是,让备屯兵南阳,静待荆州内乱,然后介入世子之争?” 夏侯博郑重点点头:“正是。” 其实,扶持刘琦本就是历史上,老刘依附刘表后所为之事。 夏侯博沉吟片刻,脸上带着微笑,继续说道: “扶持刘琦,收拢除蔡,蒯以外的荆州士人、豪强人心,这就是博为使君规划的不动刀兵取荆州之策。”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只是…此策虽能保全使君名声,不惹人非议。” “但却有一个弊端,希望使君慎重考虑!” 刘备听罢,神情也变得严肃,连忙问道: “有何弊端?” 夏侯博沉声道: “若用此策,少则两三载,多则七八载,使君或许能得到荆州。” “可如今天下形势日渐明朗,河北袁绍雄踞数州,公孙瓒困守易京,败亡在即。”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日益强盛,携有横扫中原之势。” “使君以为,袁绍、曹操会给我们慢慢谋划,和平夺取荆州的时间吗?” 这番话让刘备大为震动,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夏侯博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 他在等待老刘权衡利弊,做出抉择。 而他方才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想要夺取荆州,又想保全名声,这并非不可能,但代价就是耗时太长,必须等到蔡瑁决定将侄女嫁给刘琮,彻底与刘琦决裂时才能实施。 刘备沉吟许久,眉头紧锁,仍未给出答复,低声问道: “子渊,那如果以武定荆州呢?” 夏侯博听后,郑重说道: “以武力夺取荆州就简单多了。我们可以以南阳为棋盘,先破张济,再击荆州军,用兵锋威慑刘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我们便可占据南阳,积蓄力量。” “使君之后只需静待时机,等待荆州外患爆发,便可发兵南下,一举灭掉刘表。” 刘备听后,脸上再次露出意外之色,问道: “荆州还会有外患?” 夏侯博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错。” “荆南四郡不久后将爆发一场暴动,这就是使君攻取荆州的良机。” 说罢,他顿了顿,拱手行礼道: “这就是博为使君谋划的以武定荆州之策。” 刘备听罢,虽然心中疑惑,不知为何夏侯博对荆州之事如此了如指掌,且信心十足。 但连日来,夏侯博的才能无不让他感到惊叹,因此并未质疑。 他沉吟片刻,陷入深思。 这番话语,已经将和平取荆州与以武定荆州的利弊分析得十分清楚。 和平取荆州,能保全名声,但耗时太长。 以武力夺取荆州,虽然会惹人非议,但更为直接。 刘备久久难以抉择,不由抬头望向夏侯博,目光中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如果是子渊,你会选择哪种策略?” 夏侯博毫不犹豫的回答: “博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以武定荆州。” 此番攻荆州跟原史上的老刘取益州何其相似,都是不愿舍弃名声。 在他看来,老刘的道德包袱太重了。 以至于在争霸天下时,过于在意旁人的看法,忘了自己是一方枭雄。 夏侯博觉得,乱世之中,守仁义是底线,而不是求完善。 在底线之上,只做利益权衡,不做道德权衡。 这才是一位优秀君主应有的品质。 要不然,岂不是成了“老好人”形象。 夏侯博抬头看着刘备,见他脸上仍有顾虑,决定再加一把火,继续劝道: “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兼弱攻昧,五伯之事。逆取顺守,报之以义,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於信?今日不取,终为人利耳。” 闻言,刘备满怀震惊之色。 这番话让他脸色微变,显然有所触动。 夏侯博见状,面上露出微笑。 这可是他释放的大招,如果这还无法说服刘备,那他就真的没辙了。 当然,这番话并非他的原创,而是出自历史上刘备与庞统关于谋夺益州的一次交谈。 这话意思也简单,就是庞统当时劝老刘要懂得随机应变,不要过于在意名声,成大事者必须有所取舍。 大不了事成之后,用仁义来回报对方,但千万不能为了名声而犹豫不决,不然只会让别人得利。 夏侯博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精髓。 那就是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他不知晓这番话是否能让老刘彻底蜕变。 但历史上庞统说过这番话后,刘备的确有所改变。 在这之前,刘备因过于顾及名声而错失了不少机会。 之后进军益州,他才真正以乱世枭雄的身份去抢同宗地盘。 这番话说完,刘备沉默了许久。 夏侯博站在一旁,没有打搅。 他知道,这番话正在冲击老刘一直以来的价值观。 但他认为,这一步是必须要迈出来的。 争霸天下,哪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 看看刘备的加强版——刘邦,那才是真正的说一不二,只要对自己有利,绝对不多废话,先打了再说。 沉吟良久,刘备神情严肃,沉声道: “备思虑再三,决定采纳子渊的以武定荆州之策。” 话音落下,夏侯博抬头望去,发现刘备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变化。 他心中暗喜: “成了!” 随即,夏侯博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在下参见主公!” 刘备听后,略显错愕,随即惊喜万分。 他叫我什么? 好像不是叫我使君,而是主公? 夏侯子渊这是认我为主了? 他惊喜之余,满怀激动之色,上前扶起: “子渊,快快请起。” “你乃备前行的引路人,为我指明方向。” “若无子渊,备恐怕还不知晓何时才能醒悟。” 言语间,刘备眼中充满了对夏侯博的信任与赞服。 夏侯博自然知晓所指何事,笑道: “哈哈哈…” “这都是小事一桩,主公不必挂念。” “既然已经定下以武取荆州之策,那当务之急便是攻下南阳。” 刘备闻言,立刻附和: “子渊所言极是,备这便调集兵马。” 第二十八章 此番死生之地,唯战尔![求追读] 襄阳,州牧府。 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青衫文士快步走入,年约三旬,正是刘表麾下谋主——蒯越。 他神色凝重,拱手一礼,声音低沉却清晰: “使君,情况不妙,刘备已率众进入南阳。” 刘表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玄德?” “他不是与吕布讲和,重新进驻小沛了吗?如何突然南下荆州?” 说罢,他放下手上竹简,面露不解。 蒯越上前一步,将手中帛书呈上: “使君,请看。” 刘表接过帛书,细细阅览。 片刻后,他神色骤变,低声念道: “刘玄德于汝南大破袁、吕联军?” “既如此,他为何不据守汝南,发展势力,反而来我荆州?” 他抬头看向蒯越,眼中满是狐疑。 蒯越抚须沉吟,缓缓道: “使君,刘备此举,恐为争夺南阳而来。” “汝南虽胜,却是袁氏祖地,想立足谈何容易?” “南阳郡乃荆州门户,土地肥沃,若能占据此地,便可北望中原,南控荆襄。” “且目前南阳我方仅控制穰城以南的县邑,北部宛城一带受凉州军控制,如今刘备屯兵比阳,据比水收复人心。” 听闻他分析时局,刘表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问道: “异度,依你之见,南阳乱局当如何应对?” 蒯越神情一肃,沉声道: “使君,刘备此人,非同小可。” “若让其站稳脚跟,威胁恐在张济之上。” 刘表问道: “此话怎讲?” 蒯越拱手答道: “他与使君一样,贵为汉室宗亲,且善于收揽人心。” “昔日初至徐州,便能令百姓归心,如今又轻易收服盘踞汝南,为祸多年的黄巾。” “此为其一。” “何况,听说刘备南下之前,派人入朝拜见天子,受领左将军兼豫州牧。” “他与使君皆为一州方伯,但将军尊号却在您之上。” “此为其二。” 他分析完刘备的优势,顿了顿,继续说道: “张济所部军纪败坏,时常劫掠南阳士民,早已失了人心。” “凉州军无根之浮萍,尚无根基可言。” “以刘备收揽人心的本事,若放任其占据南阳,势必将成我荆州心腹大患。” “使君,不得不防矣!”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下。 刘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既如此,我军是否该集结兵马,趁其立足不稳,出兵剿灭?” 蒯越摇了摇头,缓缓道: “使君,此举恐非上策。” “刘备汝南新胜,兵锋正盛,若贸然与之交锋,胜负难料。” “不如另辟蹊径,以谋略制之。” “哦?”刘表眼中一亮,“异度有何良策?” 蒯越微微一笑,低声道: “可差人北上联络张济,许以钱粮,令其出兵牵制刘备。” “凉州兵骁勇善战,若能为我所用,既可抵御刘备,又可削弱张济实力。” “待二虎相争,我军便可坐收渔利。” 刘表听罢,连声赞道: “此计甚妙!便依异度之言,即刻修书张济。” 然而,就在他提笔欲写书信,加盖荆州印绶发出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侍从匆匆奔入,满脸惊慌: “使…使君,大事不好!” “新野…新野失守了!” “什么?” 刘表与蒯越同时惊呼,面色骤变。 蒯越迅速平复心神,沉声问道: “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新野为何会失守?” 刘表也一旁面色紧绷,目光凝重。 侍从喘息未定,连忙禀报: “是前番进入南阳的刘备军所为!” “刘备派遣兵马沿比水南下,趁我军不备,一举袭击了新野城!” 堂内一片死寂,刘表面色铁青。 他紧握拳头,眼中怒火隐现。 蒯越亦是神色凝重,低声道: “新野乃襄阳北上南阳的交通枢纽,水陆要冲。” “刘备此举,意在切断我军北上之路。” “新野一失,我方便无法染指南阳。” “仅凭张济所部,恐非刘备对手。” “如此,南阳危矣!” 刘表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冷声道: “看来刘备此番来者不善!” 随后,他怒意未消,问道: “异度,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蒯越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 “使君,刘备既先犯我,绝不能任其放肆。” “当立即征调兵马,北上夺回新野。”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又道: “此外,可迅速遣使北上,联络张济,许诺钱粮,令其出兵,让刘备首尾难顾。” 刘表点头称是,当即拍案下令: “传我令,命蔡瑁即刻调集兵马,夺回新野!” “遵命。” 蒯越闻言,迅速拱手领命而去。 … 新野。 夜色深沉,营中火光点点。 关羽奉命率部夺取新野以后,便迅速将战报送回。 同时,他下令全军弃船登岸,沿城池一线构建防御部署,以防荆州军的反扑。 未过多时,襄阳方面的军情便传了过来。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拱手禀报: “关将军,襄阳方向兵马、粮草频繁调动,不断乘船运往汉水北岸的樊城,恐向新野用兵。” 此消息一出,四周气氛瞬间无比凝重。 此番关羽所携士卒,大部分皆是收编的汝南黄巾。 他们以往几乎都是以打家劫舍为主,鲜有与正规军正面交锋。 此刻听闻荆州军欲大军压境,纷纷面色骤变。 关羽看向左右亲信,吩咐道: “汝快速回比阳,向兄长禀报新野敌情。” 指令下达,他环顾四周,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传令全军,加固城防,准备迎敌!” 关羽紧握利剑,心知接下来必然是一场硬仗。 他转身看向南边,心中暗道: “兄长将此重任交予我,我必不负所托!” … 比阳,刘备大营。 刘备端坐帐中,听闻斥候将新野敌情娓娓道来。 他神色凝重,抬头看向身旁的夏侯博,低声问道: “云长已夺下新野,但荆州军正欲大举反扑。” “我军能否抵挡?” 此言一吐,他心下也有些没底,毕竟就目前己方实力,远逊于荆州兵马。 谁料,夏侯博神情肃然,拱手道: “主公。此番关乎生死存亡。” “胜,席卷南阳全境,局势大定。” “败,则无立足之地!” “唯有一战,击退荆州军,令刘表胆寒,方有生机!” 第二十九章 张济死,此天助主公也[求追读] 似乎受到夏侯博的鼓舞,刘备豪气顿生,脸上满是战意。 “传令云长,让他固守新野,抵御荆州军。” “我将集结兵马,随时准备南下支援。” 他热血上涌,声音洪亮而坚定。 斥候拱手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指令下达后,刘备稍稍冷静下来,侧首说道: “子渊,备方才忽然想到,我军全力与荆州军作战之时,若张济所部趁机袭比阳,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他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夏侯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主公所虑甚是。” “不出所料,此番刘表遣军北上,必会差人联络张济部,许以钱粮辎重,诱其袭我之后。” 刘备眼中忧虑更甚,低声问道: “那…咱们如何抗衡呢?” 夏侯博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刘表能拉拢,我方就不能拉拢吗?” “凉州兵缺粮,这不仅是刘表的筹码,亦是咱们的。” “他有钱粮,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刘备闻言,眉头稍展,点头道: “子渊之意,备已明白。” 夏侯博却摇了摇头,笑道: “若仅是以钱粮诱张济,恐争不过。” “刘表毕竟掌握荆襄之地,对方大概率会相助他。” 刘备一听,脸色骤变,目光凝重,急切问道: “那…如之奈何?” 夏侯博神色从容,淡然道: “因此,我们在除去许诺钱粮外,还需承诺一件刘表办不到的事情。” 刘备听罢,抓耳挠腮,苦思良久,却始终想不出刘表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唯有自己能办到的。 良久,他眼中带着狐疑,看了过来。 夏侯博见状,也不卖关子,笑道: “我方可承诺张济,若相助我军,之后可替他们打回老家。” 他语气稍缓,徐徐道出了自己规划已久的策略。 刘备一听,先是面上一喜,接着又面露难色: “征讨关中吗?” 夏侯博抬头看向他,沉声道: “征关中肯定是拿下荆州以后的事。” “不过,这个对凉州兵是很有诱惑力的。” “他们现在军中缺粮,不依靠外力,想靠自己根本打不回去。” “而刘表受制于蔡,蒯两家,关中残破,荆州大族定然不会承诺这一条的。” “这便是主公的优势,得大加利用起来。”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下,刘备稍作沉吟,郑重点头: “既如此,那备这便让宪和奔往宛城…” 话音未落,帐外忽是脚步声匆匆响起。 斥候快步而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我们近日的探听,前番张济率部南下抢掠,攻伐穰城时,中流矢而亡。” 此话一出,刘备面色微微有些惊讶,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一旁的夏侯博忽是满怀大笑,拱手高声道: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刘备顿时愣住,满怀不解: “子渊,喜从何来?” 夏侯博脸上洋溢着微笑,说道: “自然是恭贺主公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一支凉州骁骑。” 刘备一听,面色大惊: “啊?张济既死,其麾下之众便群龙无首,恐已四散而逃,我方如何收之?” 夏侯博摆摆手,笑道: “主公不必忧虑!” “据闻,张济有一侄儿,名叫张绣,他枪法超群,号北地枪王,于军中也颇有威望。” “张济既死,不出所料,此人大概率能继承部众。” “张绣并无称雄之心,主公以方才博所提的条件,派人招揽之,想来必能成功。” 言语间,他满怀信心,比之刚才建议联络张济还要自信数分。 无他,张济或许还有称雄一方的心思。 张绣却是完全不热衷于这个。 历史上贾诩那么一劝,他就乖乖举众投降了。 也就是曹老板喜欢顺风浪,玩人婶子,玩完还打算砍死张绣,活脱脱逼人造反。 但老刘没这方面癖好,且魅力值99,招降张绣大概率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一番分析,刘备连番点头: “既如此,那我们就试一试,反正不成也没坏处。” 主意已定,他也毫不犹豫,差人去召集简雍说明情况,令其出使宛城。 见老刘雷厉风行的处事,夏侯博心下暗赞,面上笑道: “哈哈哈…” “主公洪福齐天,张济这个时间被射死,此乃天助主公占南阳!” 他也的确有些意外,虽说原史上张济是死于196年,但具体时间是没有记载的。 故而,为了稳妥起见,他在接收到具体情报之前,都是按照张济还在的前提下去规划的。 在他看来,张济一死,那这事就简单多了。 原本是地狱副本的,直接减了一个档次,变困难模式了。 沉吟片刻,夏侯博出言提议道: “主公,现在简先生已经出发,您也可以集结兵马了。” “只等张绣宣布归附,咱们即可挥师南下,痛击刘表。” 刘备满怀笑容,颔首道: “子渊所言极是,就依你之言。” 两人计定,遂将目光投向了南边。 … 很显然,在张绣做出抉择之前,最难过的一定是关羽军团。 自连日来的集结,将近有十余万石的粮草乘船渡过汉水,运抵樊城。 随后,蔡瑁亲提两万水师渡江而来。 新野城外。 蔡瑁骑在马上,眺望着前方敌营,面色微微一变,叹道: “这城防布置得颇有水平啊,此人用兵绝非善茬!” 一眼望去,只见关羽分别在新野城外搭建了两座营寨,一左一右,分立城池两侧。 这么搭建有何好处呢? 那就是不管是攻何处,其余两处都可集结机动兵力从背后杀来。 此举,可谓是大大减轻了防守压力。 但这么做,也有个弊端,那就是兵力太过分散。 若是一处被攻破,恐将会士气大跌,其余二处会迅速失守。 但守城之人是关二爷,他敢那么建,自然是有自信守住的。 蔡瑁在外围观营,关羽此刻也在新野左侧营间窥探敌军阵势。 他远远望去,暗叹道: “观荆州军阵,并非强军。” “只是兵力远甚我军,还好我以此构建防线,若仅守新野城,恐难以支撑几日。” 第三十章 大战前的宁静,张绣成了香饽饽?[求追读] 关羽这么布置防线,当然是有道理的。 新野城小,城墙仅以夯土所建。 若死守城池,如何能挡住荆州军的猛攻? 关羽深知此理,并未固守城池,而而是在城外建左右两营,与城池以为掎角之势,营寨外围鹿角、壕沟,箭塔一应俱全,宛若铁桶一般。 蔡瑁远远望去,见敌营森严,鹿角密布,心中不禁一凛。 随即,他挥手下令各部退后二十余里安营扎寨。 回到营中,蔡瑁环顾众将,高声道: “今日观敌营,观其防线,敌将恐不简单。” “明日先派遣一部兵马攻敌军两翼,试探虚实。” 说罢,他按剑点将: “蔡中,蔡和听令!” “你二人明日各率两千人,攻敌军左右营垒,务必探明敌情!” “诺。” 二将迅速站出,拱手领命。 蔡瑁目光深沉,继续下令: “其余诸将,随本将坐镇中军观战。” 众将纷纷拱手: “将军英明!” … 次日,东方阳光缓缓升起,号角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荆州军相继出营集结,战鼓隆隆,旌旗猎猎。 关羽立于营上,远眺敌阵,面色平静如常。 他挥动令旗,各营将士迅速集结,严阵以待。 双方对峙良久,蔡瑁率先下令进攻。 军令传下,蔡中、蔡和各自领兵杀出,直奔左右敌营。 营中,周仓扛着偃月刀,焦虑道: “关将军,敌军已逼近,放箭吧?” 关羽面色平静,抚须道: “此乃敌军试探,传令刘辟,切勿轻举妄动,紧守城池即可。” “喏。” 侍从领命而去。 随后,他面色淡然,继续下令: “传令右营龚都,待敌军逼近五十步时,再行放箭,务必等敌众靠近鹿角再动手。” 军令有条不紊下达,营中虽紧张却丝毫不乱。 荆州军阵中,蔡瑁紧盯着敌营的动向,眉头紧锁。 他心中暗想: “敌将究竟是何人?竟如此沉稳?” 只可惜,这个时间线的关羽尚未有万军丛中斩颜良的壮举,故而名声不显。 蔡瑁即便知晓关羽名讳,大概率也会惊讶一句:“关羽何许人也?” 然而,当蔡中,蔡和逼近左右二营时,眼前的一幕令他们心头一沉——十重鹿角密布营前,箭塔高耸,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啊?” “这…这如何攻得进去?” 蔡和面色大变,尚未下令,关羽已挥手高喝: “弓箭手,准备——放箭!” 顷刻间,箭如雨下,洒落敌阵。 “啊,啊!” 下一秒,荆州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虽有盾牌防护,但仍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 “拔除鹿角,攻破营门。” 蔡和在亲卫的护佑下,急忙下令道。 众士卒领命,结阵杀入。 纷纷挥刀砍向鹿角,试图开辟一条进攻营门的通道。 只是,鹿角重重,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加之营内弓箭手轮番射击,羽箭居高临下,穿透力何其之强? 荆州军寸步难进,仅片刻功夫,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奉命攻右营的蔡中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蔡瑁居于主阵,远远观望,见两营防御密不透风。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叹息: “敌将果然非同小可,今日一战,竟未能探出丝毫虚实。” 沉吟片刻,他也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蔡中,蔡和闻令,急忙率部撤退,只留下满地的尸首。 临退之前,蔡瑁望着巍然不动的敌营,神色阴沉。 他心中明白,这次试探性进攻,看起来像是打得很火热,却并未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仅仅试出左右营防御的确坚固,鹿角修得挺好。 然后,没了… 至于新野城守备力量如何,一无所知。 营墙上,见敌卒退走,众将士都欢呼雀跃。 唯有关羽目视远处,神情微凝,颇为沉重。 只有他明白,今日敌阵中连攻城车,井栏,云梯车等攻城器械都未出现,那显然然对方尚未决定发起猛攻。 接下来才是硬仗,艰难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当然,这事关羽内心清楚就好,并不需要告知全军。 士卒们只管冲就行了,至于排兵布阵,统筹规划自有将军们负责。 赢了,纵是小胜,士卒们也可欢呼。 提振士气,并不复杂,能打胜仗自然军心高涨。 连战连败,你就是在怎么提振,那也高不起来。 回到营中,蔡瑁沉默良久,方才问道: “攻城器械何时能到?” 此话落下,部将出列,拱手禀报: “启禀将军,文将军已准备完毕,正装船运往新野,恐还需几日。” 蔡瑁点了点头,心中虽有焦虑,却也无可奈何。 他深知,从今日的试探来看,若无攻城器械,强攻新野,难如登天。 眼下唯有等待,等器械运抵,再做计较。 不过他倒也能拖,一方面是钱粮充足,耗得起。 另一方面,己方已经派人联络张济,只要能让凉州军袭击刘备大营。 夹击之下,慌得也该是刘备。 蔡瑁想到这层,嘴角微微上扬。 … 宛城郡府中,四周挂满白色的帷幔,正中间设有灵位,上书“故叔父张公济之灵位。” 灵位前摆放着香炉、烛台。 香炉中燃香,烛台上点白蜡烛。 灵位前摆设着一张供案,桌上摆放着猪、牛,羊的供品,以及酒壶与酒杯。 张绣正跪在叔父张济的灵位前,神情肃穆。 灵堂内香烟缭绕,烛光摇曳,乐师奏着低沉的哀乐,道士诵经超度亡魂。 张绣与邹氏身着白色孝服,头戴孝带,眼中满是悲痛。 张绣年过二旬,血气方刚的青年。 邹氏天资国色,穿着孝服仿佛更显美少妇的韵味。 忽然,灵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片刻后,一名青衫老者快步走入,在张绣耳边悄悄低语几句。 张绣闻言,面色微变,低声问道: “你是说,刘备的使者也来了?” 此言一出,老者点头:“正是。” 张绣沉思片刻,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随即起身,对老者说道: “文和,随本将出去一趟。” 说完,张绣走出灵堂,留下邹氏独自守灵。 第三十一章 愿闻将军之志,诩方有良言[求追读] 出了府堂,张绣与贾诩并肩立于阶前,目视远方,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 张绣手抚下颚,声音低沉如铁: “前番刘表派使者前来,许诺日后我军钱粮皆由他供给,欲联合本将共讨刘备。”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贾诩,眉宇间透着思虑,问道: “文和以为,刘备此番派人来,是否也是此意?” 贾诩捋着灰白长须,眼角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说道: “据探马所报,刘备自汝南入南阳,驻军比阳,收揽民心,近日又袭取新野。” “新野乃襄阳北上门户,此举意在荆州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潭: “二刘相争,将军拥凉州精兵,举足轻重。” “将军归谁,哪家或就能占据上风。” “两家争相结纳,实乃情理之中。” 张绣微微颔首: “依文和之见,绣当如何抉择?” 贾诩侧目而视,忽然正色道: “敢问将军之志?” 张绣一怔,继而苦笑,说道: “当今天下,非雄才大略者难成霸业。” “绣自知非霸主之才,但求保全家眷,使将士得温饱足矣。” 贾诩点了点头,对于张绣的秉性,他了解一二,此人的确是无称雄之心。 见如此回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捻须道: “诩非问将军争雄之志。” 张绣满怀疑惑道: “那文和所指何事?” 贾诩神色郑重,高声道: “诩话中之意,乃问建功之心。” “将军可愿闻达于诸侯,封候拜将?” “唯有清楚将军心中所想,诩方有良言相告。” 此言一出,张绣神色微动。 这问题,他似乎还从未深入考虑过。 此生,除了年轻时凭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法纵横北地,得“北地枪王”之称,饱受北地儿郎赞誉。 之后便跟随叔父聚于董卓麾下,一路困顿于此。 忽听贾诩提起此事,他凝视远方良久,沉声道: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无建功立业之心?” 一席话落,贾诩频频点头。 他明白了张绣心意,随即悄然组织着语言。 好半响,他语气稍缓,说道: “若将军仅愿据南阳自保,让麾下部众不忍饥挨饿,那归附刘表为好。” “若想建功,诩建议接见刘备来使,听听他的条件。” 张绣一听,满怀狐疑道: “此话怎讲?” 贾诩神色平静,颔首道: “既如此,容诩为将军剖析。” “刘表虽据荆襄,然受制于蔡,蒯等大族,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将军若附之,可得钱粮军需供给,镇守南阳,为其看门护院。” “而刘备,观其行事,颇有雄主之风,非是甘于人下之人。” “徐州虽失,然能断然南下,重新开辟地盘,足见其魄力。” “将军若附之,日后建功机会不会太少。”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当然,归附刘表也有弊端,可得一时安稳,却难长久。” 张绣听罢,面色狐疑,问道: “这是为何?” 贾诩目光紧紧盯着他,答: “刘表坐守之徒,注定了他困守荆州之地,不会开拓疆土。” “然而,天下形势实时变化,他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争。” “今袁本初虎踞河北,兵强马壮,雄踞数州。”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渐强。” “他日二人必会决战,一决雌雄,胜者将会携雷霆之势南下。” “届时,刘表自顾不暇,将军何以自处?” “将军若归附刘景升,则注定要面对。” “要么向袁、曹投诚,不然就沦为陪葬品。” 张绣闻言,眉头紧锁,连忙问道: “那刘备…” 贾诩神色从容,淡然道: “刘备弊端是如今无稳定基业,将军归之,初期或艰难,且前途未卜。” “然若能助其取荆州,问鼎天下,他日封候拜将,未可知也。” 这话落下,分析得就已经很明朗了。 归刘表,求稳定,享太平日子。 归刘备,便是富贵险中求,博取未来。 张绣眼中藏着些许迷茫,侧脸问道: “依文和之见,此番刘备攻荆州,胜算如何?” 贾诩沉吟半响,缓缓道: “若将军助刘表,恐两三成。” “若助刘备,七八成。” 听闻此话,张绣沉思良久,忽道: “文和且随我去见刘备使者。” “是。” 贾诩拱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厅堂内,简雍正襟危坐,早已等待多时。 见张绣入内,立即起身作揖: “豫州牧刘使君帐下简雍,拜见张将军。” 张绣端坐主位,贾诩侍立身侧。 他沉声道: “闻刘豫州躬行仁义,素以仁义著称,不知为何初到荆州,便纵兵夺人城池?” “这是仁义之道吗?” 简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暗暗道: “难道说张绣已被刘表诱降?” 稍作沉吟,他也深知此行所肩负的使命重大,不容有失! 若不能争取到张济的归附,恐形势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道: “将军已归刘景升之下,欲替其声讨我军?” 张绣冷哼一声,大喝道: “本将谁也没投,仅是见不得恃强凌弱,蓄意攻杀。” 简雍闻言,心下长舒口气,没投就好。 他随即不慌不忙,再度拜道: “恃强凌弱?可我主才是弱者,刘景升掌荆襄之地,方为强者。” “刘表身为汉室宗亲,坐拥荆襄八郡,兵精粮足,却坐视天子蒙尘。” “我主同为汉室宗亲,欲匡扶社稷,取无道而代之。” “刘景升尸位素餐,我主自要取之,此乃大义。” 他顿了顿,神情激荡,高声道: “我方以弱击强,若能战刘表,夺荆州,岂不是说明刘景升的无能?” 沉吟片刻,简雍直视张绣,拱手拜道: “今吾主愿与将军共襄义举。” “故而派遣在下前来,欲与将军共图大事!” “若将军肯相助,一同攻伐刘景升,吾主将即刻奉上粮草万石,解将军燃眉之急。” “且承诺,将军愿附,待平定荆襄,更当助将军重返故土。”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第三十二章 刘表被气吐血了[求追读] “重夺故地!” 简雍锵锵有力的一番话落下,在张绣耳边久久回荡。 前面提到的粮草万石并未让他动心,刘表的使者也同样承诺过。但“夺回故地”四字,却如一把利剑,直刺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张绣、贾诩及麾下部众,皆出身凉州。 他们背井离乡,困守南阳,实属无奈,若能有杀回故土的机会,谁又能不心动? 张绣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简雍案前,深深一揖: “刘使君的诚意,令绣感激不尽。” “请转告刘使君,绣愿举部归附,效犬马之劳,共图大业!” 见张绣被说服,简雍微微一笑,却未起身,只是轻声道: “将军似乎忘了一事?” 张绣眉头一皱,疑惑道:“何事?” 他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简雍端坐席间,也不说明。 好半响,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贾诩。 贾诩会意,快步走进,附耳低语几句。 “哦…” “原来如此!” 张绣恍然大悟,随即朝侍从吩咐一番。 不多时,刘表使者被带入堂中。 “张将军,你这是考虑清楚了?” “不知何时发兵攻杀刘备…” 刘表来使此时正洋洋自得,以为对方愿意归附了,可话到一半却猛然发现堂内气氛不对,扭头见简雍在侧,顿时脸色大变: “汝是何人?” 贾诩这时站出,冷声道: “此乃刘豫州使者简宪和。” “我家将军已决意归附刘豫州,尔速速回去告诉刘景升,让他打消念头!” 刘表使者还欲争辩,张绣已不耐烦,挥手道: “拖出去!” 说罢,便有侍从立即架起使者,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堂外。 张绣转身看着简雍,抱拳道: “先生可还满意?” 简雍见状,朗声笑道: “哈哈…将军果决,雍佩服!” “将军诚意十足,在下这便回禀吾主,粮草不日即至。” “还请将军速速整军,共伐荆州。” 谈妥此事,他遂不做过多停留,告辞离开。 简雍离去后,张绣长舒一口气,眼中燃起了渴求立功的斗志。 … “杀,杀…” 新野城下,杀声震天,箭矢如雨。 荆州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无法突破关羽布下的防线。 城下尸骸堆积,血腥气弥漫四野。 关羽立于营上,抚剑斜指地面,冷眼俯瞰敌军。 “叮叮叮…” 伴随着鸣金声响起,正在强攻的荆州军各部如潮水般退去。 城上,营中众士卒见状,纷纷大松了一口气。 关羽远眺着敌军撤离的背影,声音沉稳如铁: “迅速修缮防线,清理尸首,严防瘟疫。” 指令下达,奋战一天,士卒们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松懈,各自忙碌着。 他们知道,稍有疏忽,便是城破人亡。 加固好后,关羽将士卒分成两部,一部休整,一部职守,如此交替轮换,避免敌军夜袭。 荆州军营。 此刻,大帐中弥漫着一股哀叹气息。 蔡瑁站立上首,背对诸将,神色阴沉。 两侧诸将亦是静默不语。 好半响,蔡瑁一拳砸在案上,怒喝道: “这关羽究竟是何方神圣?区区数千兵马,竟让我军寸步难进!” 此话一落,众将无人敢接。 近几日的攻势下来,关羽所布置的新野防线已是让他们尝到了苦头。 片刻后,一将身形魁梧,上前一步,沉声道: “将军,关羽虽名不见经传,但依聘观之,此人用兵如神。” “他所构建的左右二营拱卫新野,防线相互配合,严丝合缝。” “我军想要攻下,恐非易事!” 话落,他顿了顿,提议道: “不如暂缓攻城,派人回报刘荆州,请求增派援军。” 蔡瑁闻言,拳头紧握,目光凝重。 他暗叹一声,颓然点头: “仲业,你派快马回襄阳,请求增援。” “传令,其余各部,休整三日。” “是。” 文聘闻言,拱手领命而去。 … 消息传回襄阳,刘表握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苍老的面容更添憔悴。 良久,他抬头看向蒯越,声音沙哑: “德珪传来最新军情,称攻城不利,敌军防守紧密,一时之间难以破城。” “欲让本将增派援军,异度,以为如何?” 蒯越一听,肃然道: “新野乃襄阳门户,不容有失。唯有增兵一途。” “不夺回来,不仅我方北上通道受阻,襄阳还将随时暴露于刘备军兵锋之下。” “也唯有听德珪之言,再征调兵马了。” 他顿了顿,面色稍缓,继续说道: “好消息是,刘备目前没有稳固后方,钱粮军资,兵力都远不如我军,若长久拉锯下去,我方是握有主动权的。” “出使凉州军的使者也还没回来,若能说服张济归附,那形势对我…” “报!” “使者回来了。” 就在商议间,忽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侍从匆匆而入,拱手禀报。 刘表闻言,面上顿时来了精神,挥手道: “速宣其入府。” 片刻后,使者快步入内,神色不振。 刘表满怀期待的相问道: “情况如何?张济可答应出兵?” 使者闻讯,丝毫不敢怠慢,拱手道: “启禀主公,张济已死,其侄张绣统领部众。” “啊?” “怎么那么突然?” 刘表一听,神色微变,看向使者脸上并无喜色。 他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可是张绣不愿归附我军?” 使者如捣蒜般点头: “主公英明!” “原本张绣近乎被在下说动,同意归附。” “却不料刘备也同样派了人,不知给出了什么条件,张绣已…已归附刘备!” 他言语落下,快速将来龙去脉如实道来。 “怎会如此,怎会…” 刘表闻言,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坐拥荆襄八郡,局势发展至今,竟然会对他不利? 前线蔡瑁统领两万余众,连关羽军区区数千兵马都突破不了。 本欲拉拢外援,但他却连无立锥之地的刘备都争不过。 这一连串的态势下,让刘表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人无疑是备受打击。 他沉默多时,猛地站起,却又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案上文书。 “主公!” 一旁蒯越见状,神色大惊,连忙奔上前去。 见刘表瘫软,不省人事,他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刘表,高呼道: “快传医者!” 第三十三章 我有关、张,夏侯,抵三万大军,阁下如何应对?[求追读] 刘表惊闻前线连番不利战报,身体再也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 病榻前,他颤抖着将荆州军政大权尽数托付给蒯越。 蒯越执印在手,立即派人南下,命江夏、南郡,长沙等郡县调集兵马,北上平叛。 然后稳定政局,封锁刘表生病的消息。 整个襄阳城戒备森严,唯恐走漏风声引发动荡。 … 二刘两家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当襄阳方面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之际。 比阳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简雍风尘仆仆赶回,带来了喜讯。 刘备闻听张绣愿举众归附,顿时喜上眉梢,满拍案而起。 他立即看向左右,吩咐道: “快!速召子渊来见!” 他满怀激动,声音仿佛带着颤抖。 “喏。” 侍从领命,拱手而去。 而此时的夏侯博,入内府,与刘婉院里幽会。 院落里。 刘婉站在夏侯博身侧,一同赏花。 “子渊,你这些日子都不来寻我,莫非心里装着别人?” “因此不肯见我?” 夏侯博笑着凑近伊人,嗅了嗅她发间幽香: “阿婉,胡说什么呢?” “我们刚入荆州不久,军务繁忙,主公也日日召见商议,实在是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满怀关切道: “你看,这不一得空就来陪你了?” “我家阿婉人美心善,怎么会不想见呢?” 刘婉捂嘴轻笑: “子渊别忽悠我,我都知晓咱们军中就还有其他大美人。” “啊?谁?” 刘婉笑道: “就是糜伯父小妹呀,前番她带着礼品来府上拜见母亲,我都看到了,生得真是标致呢。” “咋了,我家阿婉有危机感了?” 刘婉佯装不悦,别过脸去,哼道: “哼,才没有呢。” “你要是喜欢,就去找她吧。” 夏侯博轻刮她鼻尖,惹得她耳根通红。 随后笑道: “莫要生气啦!” “我都说笑的,哪会离开我家阿婉,找什么糜家姑娘?” 刘婉听着情话,虽头还是侧在一边,但心里却是颇为欣喜。 二人有说有笑的相处,夏侯博正欲再逗弄几句,忽闻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夏侯博闻讯,无奈叹息: “唉!阿婉,看来又要失陪了。” 刘婉闻言,连忙回过头来,好奇道: “怎么了?” 还不待他回答,侍从匆匆奔来,拱手禀报: “夏侯公子,主公有要事相召,让在下即刻请您过去!” 夏侯博朝着刘婉耸耸肩,随后高声道: “好,我这就去。” 说罢,二人快步离开,徒留刘婉待在院中。 … 主帐中。 不多时,夏侯博快步奔入,一眼便瞧到刘备脸上挂着的喜色,连忙道: “主公,可是简先生带来喜讯了?” 刘备抬头望去,亲自起身相迎: “哈哈…果真是啥事都瞒不过子渊眼睛。” 他拉着夏侯博走回席间,方道: “不错,方才宪和已回来,告知张绣愿举众归附,协助我军攻伐荆州。” “此皆子渊之功也!” 一番言语,刘备止不住的赞叹着。 夏侯博闻言,谦逊一笑,说道: “主公言重了,在下不过动动口舌,全赖简先生能言善辩。” “哈哈,你们皆有功勋,备都有数。” 刘备满怀喜色,执其手入座,说道: “如今张绣既归,我们后顾无忧,当速发兵南下支援云长。” 话音落下,他眼中闪出一丝担忧,说道: “云长麾下仅数千兵马,抵抗荆州数万大军进攻已有多日。” “备恐云长难以防守!” “子渊,觉得如何?” 夏侯博见状,心想老刘你就宽心吧,以关二爷的防守能力,就凭区区蔡瑁之流,休想拿下新野。 由于关羽历史上最巅峰的一战是,擒于禁,斩庞德,围曹仁于樊城,威震华夏的襄樊之战。 许多人就因此认为,关二爷最强悍的是攻坚能力。 实则不然,若论防守,三国恐无几人有他那么有经验了。 除了守荆州时,建造的南,北双城体系,让江陵固若金汤,坚如磐石以外,便是南郡之战时,率部绝北道了。 这一战,汝南太守李通奉命率部支援南郡,身先士卒一路拔除关羽所布置的十重鹿角,他的确够勇,眼看着就要突破关二爷的防线。 可最终也功亏一篑,人尚未抵达江陵,李通就殁于军中。 很难不说是在拔鹿角时,身受重创的缘故。 联想着关羽原史上的战绩,先前袭击新野时,夏侯博提议让关羽率部前往。 不过他也拱手附和道: “如今后患已除,该是向刘表发起挑战的时候了。” “主公,发兵吧!” 刘备闻言,心下再无迟疑,立即吩咐侍从召集诸将军中议事。 随后,夏侯博稍作沉吟,又道: “主公,发兵之前,许诺张绣的粮草也得派人送去。” “得先笼络住其心,不然,难免他会变卦。” 刘备闻言,顿时一拍脑门,连道: “备这一时高兴,倒是将这事给忘了。” “幸有子渊提醒,不然将误大事了!” 他反应过来,遂也立即记下此事。 不多时。 糜竺,糜芳兄弟,孙乾,简雍,武有张飞,陈到等将相继奔入帐中。 张飞人未至,声先道: “兄长,此番召俺们过来,可是要发兵南下相助二兄了?” 刘备脸上浮笑,回应道:“没错。” 旋即他就将张绣部归附一事娓娓道来,引得众人恭贺。 张飞这时摩拳擦掌,早已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战意,请战道: “兄长,既如此,那就快发兵吧。” “俺这丈八蛇矛早饥渴难耐了!” 刘备环顾左右,沉声道: “好!” 说罢,他拔剑出鞘,握在手上,下令道: “翼德听令。” “末将在。” “你领一部兵马为先锋,先行率众南下,支援云长。” “是。” 张飞喜笑颜开,拱手领命。 “叔至,你领本部随备一道出征。” 陈到闻言,也迅速抱拳道: “得令!” 安排完出征之事,刘备方看向一旁的糜竺,满怀郑重之色,托付道: “子仲,待备出征后,便留你留守大营。” “后方诸事由你一力决断。” “之后再派人护送粮草万石送到张绣处。” 第三十四章 新野血战,何为万人敌[求追读] 新野城外,荆州大营。 传令兵快步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蔡将军,刘荆州病倒了,如今军政之事尽皆交付蒯太守处置。” 说罢,便要转身告退。 蔡瑁微微抬手,示意道: “且慢,蒯太守可有应对之策?” 传令兵赶忙答: “蒯太守已传下调令,命各郡征调兵马北上支援。” 蔡瑁听闻,微微皱眉,面色阴晴不定。 文聘神色匆匆,奔入军帐,抱拳道: “将军,据北边传回的消息,张绣率部归附刘备之后,刘备已集结麾下兵马沿比水南下新野,其前锋距我大营不过二三十里。” “啊?”蔡瑁一脸惊愕,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暗自思忖,这关羽几千兵马都已经如此难缠,如今敌方又有援军到来,这战局怕是更不利了。 文聘似乎看出了蔡瑁的忧虑,神色郑重,沉声道: “将军,虽敌方援军已至,但我荆州兵精粮足,据荆襄之地为后盾。” “即便拉锯下去,我方仍占优势。” 蔡瑁闻言,心绪稍稍缓和,方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张飞率部不多时便先行抵达新野。 关羽闻讯,亲自出营迎接。 兄弟二人相见,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三弟!” “二兄!” 张飞亦是满脸喜悦。 两人见面,激动的相互簇拥在一起。 随后,张飞满怀战意,手持蛇矛,迫不及待道: “二兄,下令出击吧!” “让俺直冲敌营,将敌将首级挑下献给大兄。” 说着,他作势就要催马上前。 关羽连忙伸手阻拦,摇头道: “三弟不可莽撞!” “荆州军兵力占优,主动出击对我方形势不利。” “况且,你刚率部急行而来,麾下将士人困马乏,还是先入城休整一番,等大兄领主力抵达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张飞听罢,眉头微微一皱,略带不满道: “二兄啥时候也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打仗都不让俺杀个痛快!” 关羽见状,轻轻拍了拍其肩膀,捋了捋长须,解释道: “三弟,你且想想。” “我们仅有这点兵马,行事不能莽撞。” “若有个闪失,如何协助大兄夺下荆州?” 话音落下,张飞虽然心中战意犹存,但也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依旧心有不甘。 他随即拱手请战道: “既如此,那就由俺率部前去挑战敌营。” “若敌方闭守不出,亦可借此提振全军士气。” 关羽略一沉吟,点头说道: “也好,为兄与你压阵。” 二人商议一阵。 旋即,张飞领本部兵马直奔敌营。 “贼子,有胆出来受死!” 张飞一马当先,高声大喝。 “喊,都给我大声点!拿出吃奶的劲,让荆州那帮人全都听见!” 他一边吼着,一边督促着麾下将士。 士卒们纷纷卖力高呼,那吼声震天动地,方圆江水声仿佛都被盖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哪里瞒得过中军大帐的蔡瑁。 此时他端坐主位,正提笔批复公务,忽然眉头紧蹙,抬头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外边为何如此吵闹?” 言语落下,侍从连忙奔出营帐,去探查情况。 不多时,重新折返入内,匆匆禀报: “启禀蔡将军,是敌将在营外挑战。” “他们不仅言语嚣张,还辱骂将军您和荆州众将士…” 话至最后,声音越发减弱。 蔡瑁顿时神色一沉,高声道: “敌军骂什么?” “给我如实招来!” 见他面上隐隐生怒,侍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敌兵骂将军不过是无胆鼠辈,说什么荆襄第一大族,都是中看不中用之辈。” “他们还…还让您别当什么大族了,去当王八…” 随着侍从声音越来越小,蔡瑁脸色越发难看,听得火气十足,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吼道: “贼子安敢欺我太甚?” 说着,他大声下令: “点兵!随本将杀出营外,灭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 他堂堂荆州大族出身,如今却被一群行伍宵小之辈极尽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各部集结,迅速杀出营外。 营门大开,兵马整整齐齐列好军阵。 张飞见这招果然奏效,敌将如愿杀出,嘴角微微上扬。 他高举蛇矛,高声下令: “各部列阵,准备迎敌。” 指令下达完毕,他挥舞着蛇矛,厉声喝道: “尔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中军阵中,蔡瑁眼见敌将如此张狂,怒气未消,当即拔剑高呼: “速速杀上去,砍杀贼将。” 随着蔡瑁一声令下,荆州兵如潮水般涌来。 “来得好!” 张飞见荆州冲冲了过来,精神一振,怒喝道。 他随即纵马疾驰而出,率先杀入敌阵。 手起矛落,一名名荆州兵卒毫无招架之力,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后众将士亦是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张飞纵马深入,一路势不可挡。 一时间,荆州军阵脚大乱,被杀得人仰马翻! 蔡瑁见状,满是心惊胆战,暗道: “刘备这麾下怎么如此卧虎藏龙?”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局面。 先是治军严谨,擅长防守战的关羽令他攻新野接连碰壁。 却没想到,这刘备援兵里,还有如此生猛的猛将? 这不由得他不连连惊叹,寻遍荆州上下,他也没找到有这般猛的啊? “刘玄德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究竟有何手段笼络猛人?” 蔡瑁暗自思忖,面上越发狐疑无比。 片刻后,他继续加派兵力围攻。 “杀,继续杀!” 荆州士卒一波接着一波,攻势如潮。 张飞怡然不惧,继续领麾下部众拉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营上,关羽见三弟如此勇猛非凡,脸上满是欣喜, 他快步走到击鼓手身旁,一把夺过棒槌,用力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鼓声响起,一声声震得大地都似乎在颤抖。 张飞听到鼓声,扭头望了一眼,见是二哥亲自击鼓为自己助威,心中顿时士气更盛。 他手中的蛇矛如风车般舞动,一矛接着一矛刺出,不断有荆州兵卒倒地。 鲜血四溅,早已将张飞身上溅满。 然而,此刻的他,眼中只有无尽的兴奋,仿佛沉浸在杀敌的酣畅之中。 可张飞越勇,蔡瑁就越是疯狂。 他不断调兵上前围杀,一波接着一波的荆州军杀入战团,逐渐将张飞所部淹没在茫茫人潮。 处境逐渐岌岌可危… 第三十五章 天人之勇,像张三爷那么强的,我还有几个[求追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关羽置身其间,奋力击鼓。 战鼓声如闷雷滚过战场,他眼睛微眯,目光炯炯紧盯着战场局势。 只见荆州兵马越聚越多,纵是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也被围困在阵中,险象环生。 麾下众士卒混战中也逐渐失散,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关羽猛然掷下鼓槌,高喝道: “传令,鸣金收兵,速召回翼德。” 号令传下,“叮叮叮”的鸣金声响彻云霄。 正在阵中厮杀的张飞闻讯,立即下令回撤。 说着,他调转马头,挥矛朝阵外冲杀。 他宛若战神降世,手中丈八蛇矛寒光闪烁,所到之处,血花四溅。 荆州兵卒胆战心惊,难以抗衡。 不多时,张飞杀出一条血路,率众杀出重围。 “将军,救…” “将军,欲要抛弃我等乎?” 下一秒,敌阵中响起杂乱且满是焦虑与期盼的声音。 张飞循声望去,握紧蛇矛,目光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身高声下令: “汝等先撤回大营,待俺杀进去救被困弟兄。” “将军,我等与您同去!” 众士卒齐声响应,个个斗志昂扬。 张飞瞧着此幕,心下颇受触动。 稍作沉吟,他厉声斥道: “胡闹!” “快滚回去,别连累本将。” 说罢,他纵马挺矛,折返杀入。 麾下将士无奈,只得听令先行后撤。 张飞深知,此次出击本就是打击荆州兵士气,如今目的达到,没必要再搭上更多的伤亡。 至于救人,以他的勇武自然很有自信。 “啊?那杀神又杀回来了,弟兄们,一起上前围杀他!” 眼见张飞杀回,荆州兵略有慌乱,但也不敢坐视不理,迅速结阵迎敌。 然而,张飞勇猛惊为天人,一杆丈八蛇矛在敌阵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他左冲右突,杀了几个来回。 荆州兵无人能够阻挡他! 被困士卒相继获救,汇合一道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中军之中,蔡瑁见状,脸色铁青。 他陡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传令文聘,率精骑给本将截住那厮!” 指令下达,他显然稍稍失去了理智。 敌将仅率数百人,便在他大军之中犹如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这焉能忍? 张飞领着残兵数十人,朝左营疾驰。 关羽也不敢怠慢,赶忙命周仓提领一部接应。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杀奔而来。 为首一将正是文聘。 他纵马挺刀,高喝道: “贼将休逃!” 张飞回身望去,稍作沉吟,朝周仓说道: “你先稍等!待俺斩了那厮,给二兄做见面礼。” 说罢,他不顾连番厮杀带来的疲惫,折返杀回。 周仓见状,连忙指挥麾下士卒压阵,大声喊道: “速速掩护,随时接应张将军!” 二骑交错一过,马上两人神情陡然变得极为严肃,各自握紧手中兵器,摆出攻击姿势。 “砰…” 下一秒,刀与矛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张飞奋力一压,令文聘瞬间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招架格外吃力。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方才拨开这一攻势。 一合之后,两骑稍稍分开。 文聘紧紧盯着张飞,目光凝重,眼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忌惮。 张飞却并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大喝一声,催马杀至,气势更盛。 文聘无奈,只得提刀接战。 双方再度掀开厮杀,刀来矛往,不亦乐乎。 十余合内,文聘还能应对。 但二三十合后,张飞蛇矛宛若凶猛毒蛇,攻势凌厉且阴狠。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文聘渐渐力不从心,招式已乱。 “啊?” 忽然,文聘因抽刀稍迟一瞬,左肩被一矛狠狠刺入。 刺痛之下,让他忍不住嘶吼一声。 张飞见状,面露喜色,顺势抽矛,再度刺出。 这一矛锋芒毕露,直指文聘胸膛。 文聘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紧绷。 他仿佛感知到死亡正在步步逼近… 他强忍剧痛,拼尽全力挥刀挡下这击,用力拨开蛇矛。 随后,文聘不敢有丝毫迟疑,仓促调转马头,径奔本阵。 张飞瞧敌将落荒而逃,驻马而立,挺矛放声大笑。 笑声中,还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荆州军?” “刘景升坐拥荆襄之地,难道麾下尽是些酒囊饭袋?” 他这嗓子本就堪比小广播,声音洪亮传遍荆州阵中。 蔡瑁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面色阴沉。 见到威名在外,荆襄第一勇将文聘都被击败,他终于从愤怒中清醒,不敢再轻易出击。 这一瞬间,荆州军士气如决堤洪水,持续下跌。 而在营上、城上的各部将士,都将方才张飞那勇猛无畏的壮举尽收眼底。 此刻,四周爆发出无尽的呼声。 “张将军天威也!” “将军锐不可当,真有天人之勇啊!” 众将士欢呼雀跃,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蔡瑁望着士气如虹的敌军,深知不能继续战下去,只能收兵回营。 随着张飞入营,关羽赶忙下来相迎,满怀喜悦之色。 他轻拍其肩膀,由衷夸赞: “翼德此战,敌兵胆丧。” “依我看,数日之内,敌军恐不敢来攻。” 果不其然,正如关羽所料。 遭遇此等打击,荆州军各部军心大乱。 接下来,蔡瑁下令各部闭营休整,未有主动进攻。 … 直到几日后,刘备主力奔抵新野。 众人相见,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云长,前番战报还见你说,敌军攻城甚急。” “那为何为兄见此处如此平静?” 关羽见其这副表情,脸上顿时笑意更浓。 他转向一旁,眼中满是推崇,高声赞道: “兄长不知,此皆赖翼德之功。” 刘备一听,脸上狐疑更重,惊诧道:“哦?” 旋即,关羽便将前番冲阵一事栩栩道来。 刘备听罢,连忙侧过头来,大笑道: “哈哈…以三弟之勇,恐荆州上下都被威慑到了吧?” “兄长所言甚是!” “故而数日来,敌将蔡瑁紧守营寨,不敢攻城。” 关羽神色自信,抚须道。 一旁的夏侯博听罢,忽是计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出言道: “主公,张将军勇冠三军,威震荆州军。” “博以为,我军可更进一步,彻底捣毁敌军士气。” 刘备听罢,连忙转过头,问道: “子渊,你又有何妙计?” 夏侯博神色从容,淡然道: “张将军重创敌将,令敌军不敢出战。” “博请命,再率一部挑战敌营,狠狠添一把火。”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说道: “博自幼习武,却名声不显,并不受人所知。” “若我这无名之辈挑战,敌军都闭守不战,那对荆州兵的军心打击将会如何?” “可要是出战了,那博便让蔡瑁知晓,主公军中像张将军那么强的,可还有许多。” 他这番话落,面上满怀信心。 近日来,他也时常与张飞、陈到切磋武艺,心中对自己武艺自是有数。 刘备略一沉吟,颔首道: “好!” 虽然应允,但眼中还是浮现着一丝担忧,缓声道: “备亲自为子渊压阵!” 第三十六章 荆州风云,博有一策,或为我军平荆楚助力[求追读] 计议已定。 次日清晨,东方红日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刘备军精神抖擞,各部整齐有序出营列阵。 旌旗猎猎,战鼓声大作,如滚滚春雷。 夏侯博内穿宝甲,身披战袍,转头与刘备对视一眼,方抱拳道: “主公,末将去也!” 刘备郑重点头,眼中满是关切,叮嘱道: “子渊务必小心!” “主公放心。” 说罢,他纵马挺枪而出,直奔敌营。 荆州军大营内。 斥候匆匆奔入军帐,拱手禀报: “启禀蔡将军,昨日刘备已亲率大军进驻新野。” “如今,敌将正于营外挑战。” 话音刚落,端坐主位的蔡瑁身形微微一震,目光凝重。 他手中握着的竹简“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 “又来了?” 蔡瑁心中暗恼。 自从张飞率部冲阵后,军中士气低迷,士卒们私下都称其为“万人敌”,谈之色变。 这是准备逮着羊毛死薅? 沉吟片刻,他强压怒火问道: “叫阵者,何人?” “可是张飞?” 侍从心中一凛,连忙回道: “禀将军,并非前番挑营的张飞。” “此人年约二旬左右,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使一杆长枪。” 蔡瑁听罢,不禁面露狐疑之色,皱眉道: “二旬青年?这又是何人?” “刘备麾下哪冒出那么多无名之辈?” 言语中虽以“无名之辈”代称,但有了关、张的前车之鉴,他现在是一点不敢有小觑之心。 不多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蔡氏兄弟并排走进。 蔡中目光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紧盯蔡瑁,拱手请战: “堂兄,听闻营外又有刘备麾下部将挑战,我兄弟二人请命出战,携手斩将立威,重振军中士气。” 蔡瑁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吼道: “你二人是没有听到本将的军令吗?” “全军坚守大营,擅自出击者,斩!” 蔡中面上挤出一丝笑容,不死心道: “所以,我们不是前来找堂兄批准吗?” “不准。” 蔡瑁斜眼一瞥,语气冰冷。 二人被斥责一番,只能满脸悻悻离开。 夏侯博叫阵许久,敌营却始终毫无动静。 他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镇定,纵马返回。 刘备见其安然归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如今的夏侯博,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普通的将领。 他不仅肩负着为大军出谋划策,制定战略战术的重任。 甚至…甚至是他看重的准女婿… 好家伙,这要出事了,老刘不得哭死? 夏侯博返回,满怀笑容,抱拳道: “主公,看来前番张将军虎威太盛了,那蔡瑁真不敢出来了。” “哈哈…”刘备面色轻松,笑道: “不妨事,咱们从长计议便是。” 随后,二人并肩骑马,缓缓收兵回营。 回到营中,便大肆派遣斥候南下探听虚实。 这一探,还真探到了敌军虚实。 新野城,县衙。 斥候快步入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服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荆州各郡县兵马正在往襄阳集结,统约有四五万众。” “其中江夏黄祖派其子黄射领军一万,南郡出兵两万,长沙、零陵,桂阳等郡各有数千人马。” 一番话落,堂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脸上皆流露着凝重的神情。 刘备面色紧绷,眉头紧锁,在府中来回踱步。 稍作沉吟,他不由将目光转向一旁,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问道: “子渊,刘表此举恐是要与我们死磕到底了。” “你可有良策助备破敌?” 夏侯博却不慌不忙,端起案上茶盏,轻轻呡了一口。 他缓缓放下茶盏,神色淡定,安慰道: “主公,不必太过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我方欲夺荆州以成大业,不仅仅是触动了刘表根基,亦是动了蔡、蒯两家利益,他们集荆州之力来对付我们,这在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说道: “可从另一角度看,目前齐聚襄阳的兵马几乎便是荆州全部家底了。” “只要我方能据守新野,成功挡住他们攻势,或是将之全歼,那荆州之地必然唾手可得!” “全歼?” 张飞忍不住拍案而起,高声道: “夏侯小子,加上蔡瑁所部,敌军总兵力将达到七八万人。” “这什么概念?咱们满打满算不过两万,这仗怎么打?” 关羽虽未开口,但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显示出他的疑虑。 夏侯博不以为忤,反而微微一笑,答道: “张将军稍安勿躁。” “两万对八万,优势在我!” 刘备惊诧道:“啊?” “子渊,有何优势?” 夏侯博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图上道: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番刘表为了对付主公,将荆州境内可集结之兵全部召集。” “那八万余众,每日耗费钱粮不计其数!” 他手指沿着汉水划过,分析道: “一旦屯兵新野,与我军拉锯,时日一久,荆州后勤必崩。” “八万兵马,每人每日至少需粮五升,一日便是四千石。加上马匹消耗,运输损耗,实际所需更巨。” 孙乾掐指一算,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一月便需十二万石粮草?荆州虽富庶,恐也难以长久支撑啊。” 夏侯博点头道: “正是,而我军兵马不过两万余人,每日消耗不足其半。” “且我军据守城池,以逸待劳,敌军远来疲敝,士气易衰。” “此其一也。” 他转向刘备,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智慧的目光,继续道: “其二,南阳郡地广人稀,荒地甚多。” “主公可张榜安民,组织民众开荒耕种。” “南阳地处天下之中,邻近关中,豫州,司隶等地,流民遍地。” “若以荒地招揽,许以一年免税,流民必蜂拥而至。” 刘备听得入神,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希望。 夏侯博顿了顿,再道: “其三,荆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蔡、蒯专权,排除异己,许多豪族心怀不满。” “我等暗中联络,分化瓦解。” 张飞挠了挠头,沉声道: “说来说去,还是要死守新野?” “俺觉得,不如趁敌军未集结,先发制人。” “破了蔡瑁所部!” 关羽从旁开口: “三弟,子渊所言不无道理。” “我军兵少,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眼看张飞意见相左,刘备轻咳一声,众人再度安静下来。 刘备闻言,略一沉吟,微微点了点头。 夏侯博语气稍缓,又道: “主公,方才提起后勤,博有一策,或为我军平荆楚助力。” 第三十七章 主公,此人乃平荆楚主力[求追读] “子渊有何良策?” 刘备神色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问道。 众人目光如炬,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夏侯博从容一笑,指尖划过地图,手指江陵位置,答道: “主公,荆州钱粮大半囤于江陵,输送军资北上,仅有两条通道。” “陆路经当阳,编县,跋山涉水。” “水道顺汉水而上,舟楫便利。以荆州水运之盛,必走水路。” 说着,他突然加重语气: “兵法有云: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若能断其粮道,荆州纵有八万大军,亦不足为惧!” “啪”的一声,张飞拍案而起:“此策甚妙!” 比起张飞的兴奋不同,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须道: “子渊此计虽妙,却有两难。” 他声若洪钟,沉声道: “荆州大船齐备,我军无水师战船,江上如何与荆州战船抗衡?” “此为其一也。” “其二,我等皆为北人,不习水战,登舟尚且眩晕,谈何水战?” 这番话落,众人闻言纷纷颔首。 刘备听罢,眼神也渐渐黯淡,轻叹道: “云长所言极是。帐下皆为北方儿郎,马上功夫了得,这水上…” 话未说完,但面上的表情也说明了他的不自信。 夏侯博倒也不慌不忙,环顾四周,见众人眼中皆有质疑之色,倒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水战不同于陆战,陆上排兵布阵,列阵厮杀,讲究的是战阵配合。 而水战在大江之上,风高浪急,若不熟悉水性,很难经受住船只颠簸。 况且船只空间狭小,难以灵活结阵迎敌,往往需要依靠小规模团战和个人勇武。 那熟悉水性,渡舟船如履平地便是最基本的素质了。 可南船北马,从老刘到下,皆北方出身,哪懂水性? 饶是后来总督荆州,精通水战的关二爷此刻也尚未练出来。 不过既提出此策,自然有法子解决。 他目光紧盯着刘备,神情笃定,沉声道: “主公,我军虽不擅水战,但劫粮却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去执行。” 刘备面露狐疑之色,心中疑虑更甚,忍不住惊问道: “子渊欲让何人前去?” 夏侯博神色从容,淡然一笑,缓缓道: “据博所知,有一人头插鸟羽,身配铃铛,勇武高强,麾下约有数百人的水贼。” 他稍微停顿,引起众人注目,方继续说道: “这伙人杀人掠货,纵横汉沔,实力强劲。” “若能得其相助,荆州后勤必将被搅得天翻地覆!” “水贼?” 刘备眉头紧锁,脸上疑虑更深,郑重问道: “此人究竟何许人也?” 夏侯博语气稍缓,微笑着解释道: “此人姓甘,名宁,字兴霸,本是巴郡临江人。” “他因起兵反叛刘璋而遭遇失败,无奈之下才投奔荆州,如今游荡于汉水之上,以抢掠来往客商为生。” “主公若能将其招揽,他必将为平荆楚提供助力。” “到时候,即便面对江河作战,我们也定能委以重任!” 刘备听后,闻其言语评价如此之高,眉头紧蹙,说道: “子渊方才说此人水贼出身,如今备尚无稳固基业,他岂会率部归附?” 夏侯博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 “主公有所不知,甘宁身负雄才,内心颇为渴望一身勇武能有用武之地。” “只是…刘表喜好儒学,不习兵事,他这才无奈暂且屈身事贼。” “而主公有雄心壮志,亦有夺荆州成大业之志。” “只要我们抛出橄榄枝,并为其详细分析当下时局,再许以丰厚的封赏。” “博料想,他不太可能拒绝主公好意。” 张飞在一旁听着,满脸不屑,高声道: “夏侯小子,那什么甘兴霸,一介水贼出身,你怎么就能断定他有远大抱负?” 夏侯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反问道: “张将军,近段时间以来,博所言可曾有夸大其词之处?” 张飞一愣,挠了挠头,略一沉吟后,讪讪道: “好像还真没有…” “那不就行了。” 夏侯博应道,随即转头看向刘备,语气更加笃定: “可命斥候沿着南阳一带仔细打探甘宁所部的动向。” “待探到具体消息,即派人前去联络,成与不成,试过便知。” 刘备听罢,略作沉思,问道: “哦?甘宁也活动于南阳境内?” 夏侯博颔首应道:“嗯。” 他印象中,甘宁在举兵反刘璋失败,逃亡荆州投奔刘表后便被安顿南阳。 只是由于刘表不思进取,让甘宁认为他非是成大事之人。 索性率麾下数百锦帆贼横行江上,杀人越货逍遥自在。 “算算时间,甘兴霸来到荆州也就一两年的时间,肯定还在南阳附近。” 他心下暗思,如此坚信的缘由自然是目前孙策尚未占据整个江东,而历史上是甘宁听闻孙权继位后,大肆遍访贤才,方决定东进归吴。 这时间线尚早… 刘备沉吟许久,沉声说道: “正如子渊所言,不试试如何能知道甘兴霸能否归附呢?” 他看向一旁的陈到,严肃下令: “叔至,差人探听甘宁所部动向之事便交由你负责,若有任何情况,立即第一时间报与我知。” “诺。” 指令传下,陈到迅速拱手领命。 定下此事,夏侯博神色陡然一转,略带轻松的笑了笑,方道: “主公,甘兴霸那边短时间内恐不好找寻,此事可慢慢推进。” “当务之急,我们有更为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刘备连忙转过头来,急切相问: “子渊,还有何事?” 夏侯博伸出手,手指着地图,拱手答: “目前比水以东的土地已基本在我方掌控之中,北边宛城随着张绣归附也尘埃落定。” “然而,穰城依旧控制在荆州军手中。” “穰城地处新野与宛城之间,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犹如一颗钉子嵌在我方背后。” “若不拔掉此城,我方就随时存在背后遇袭的风险,着实如鲠在喉啊。” 众人听后,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关羽微微点头,缓缓说道: “子渊所言极是,穰城的确是南阳战略要地,不夺下来,我方后患无穷,一刻也不得安宁啊。” 张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如捣蒜似点着头,随后满脸战意,拱手高声道: “兄长,给俺一部兵马,俺亲自提兵去攻下穰城! 刘备见状,面上并无乐观之色,反而满脸忧心,摆摆手道: “三弟,切莫急躁。” “穰城乃坚城一座,前番张绣叔父便是攻城时死于流矢之下,强攻恐不易。” 他一边劝慰着,一边看向夏侯博,询问道: “子渊,可有法子智取穰城?” 第三十八章 子渊,吾之孙伯灵也[求追读] “智取之法,博还真有,只是…” 夏侯博说到一半,陡然转折,引得众人满是疑惑。 不过? 不过啥玩意? 众人纷纷皱眉,心中揣测。 刘备神色坦然,眼中透着信任,温声道: “子渊,可是有难处?” “但说无妨,我们一同应对。” 感受着老刘的真诚,夏侯博心下暖意涌动,正色道: “主公,实则并无困难。” “只是…攻穰城,仅凭我方不行。” “我军得驻守新野防备荆州主力,一旦调离,恐防线难守。” 刘备也深知新野得失,对于全据南阳至关重要,颔首应道。 “那是自然。” “只是…依子渊之意,该如何是好?” 他沉吟片刻,拱手相问。 夏侯博闻言,神色从容,答道: “可令张绣部攻穰城,如此便无需我军动兵。” 刘备一听,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疑惑,继而又浮现出一丝怀疑: “可先前凉州兵不是攻过穰城吗?张济还因此折损。” “仅凭张绣,能攻下吗?” 话音落下,夏侯博淡定坐回席上,手拾茶盏轻呡一口。 随后,他放下茶盏,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张济靠莽,自是攻不下城池坚固的穰城。” “但张绣不同,他定能旦夕破城。”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凝重,惊愕不已。 凉州兵刚死了主将,正值士气低落,反而还能破城? 这什么逻辑? 刘备一听,满怀不解,显然也颇为疑惑。 他侧首问道: “何以见得?” 夏侯博神色平静,拱手答道: “张绣麾下有一谋主,姓贾名诩,字文和。” “此人策谋深长,有良、平之奇。” “先前董贼被诛,凉州旧将本欲遭遇牵连,却因贾文和一策便聚合十余万众,扭转乾坤。” “如今他投奔张绣帐下,若我方命其南下攻穰,定能献上破城之策。” 言语之间,他满是肯定。 他身为穿越者,常看史书,深知贾诩的厉害之处。 这人一生所献策并不多,但每一次谋划,却都成效显著。 如助李、郭反攻长安,致使满朝公卿与天子蒙尘,将摇摇欲坠的大汉进一步推向深渊。 助张绣,仅凭南阳一隅之地,数退曹操。 助曹操,更是用“抹书间”之计离间马超、韩遂联军,逐一击破关中诸侯。 然而,最顶级的是什么? 但凡不听他劝告的,那基本没有好下场。 如赤壁惨败,曹丕南征。 深知这人厉害,所以夏侯博很相信。 他略一沉吟,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主公,博之所以如此断定,确有一条智取穰城的妙计。” “依我推测,以那贾文和之智,必然也能想到这条计策。” 刘备一听,面露惊诧,问道: “哦?” “是何妙计?” 夏侯博语气稍缓,说道: “妙计便是张绣假借支援主公之名,将宛城兵马尽数调集南下,并放出消息与穰城守将知晓。” “若穰城守将贪功,趁机出兵袭取宛城,那…” 他说到此处,恰到好处的停顿下来,后半句虽未明言,但众人皆心领神会。 张飞一脸惊疑,率先问道: “夏侯小子,你这计能行吗?” “俺看呐,就算俺也不一定会中计。” “哈哈哈…” 众人听闻,不禁哄堂大笑。 夏侯博暗自好笑,心想这啥计策能瞒得过你老张? 你这粗中有细的家伙,平时莽惯了,偶尔动起脑筋来,令人防不胜防。 正如“猛张飞用谋,如核武器般震撼。” “嘿嘿。” 夏侯博狡黠一笑,解释道: “这计策妙就妙在,不在智慧比拼,而在人性考验。” “若穰城守将贪功,那此策成矣!” 正说着,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北边传来的消息,张绣率部近日已夺取重镇穰城,活捉守将李严。”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化。 刘备快速站起身,走到侍从身边接过战报,仔细查阅起来。 其余人则纷纷将目光投向夏侯博,心中各怀猜测。 刘备细看战报,大为震撼,越看越是心惊。 他猛然抬头望着夏侯博,赞道: “诸位,战报竟与子渊所料分毫不差!” “据战报所示,张绣佯装南下,诱敌出城…” “然后乘虚而入,一举夺取穰城,还率骑兵突袭李严部,将其擒获。” 此语娓娓道来,满堂哗然。 “夏侯子渊之智,真是高深莫测啊,没想到他竟有这般先见之明。” “这也在意料之中吗?” 关羽听闻,心下又惊又敬,不禁暗自思忖。 饶是已经见识过了他的智谋,也不得不再度面露惊色。 张飞则反应更为强烈,对着夏侯博深深一礼: “夏侯小子,你可真是让俺刮目相看啊!” “老张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他走到其旁,一把拍在夏侯博肩上,打趣道: “好小子!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 夏侯博被拍得龇牙咧嘴,撇嘴道: “张将军,你轻点…” 随即,他也笑得越发爽朗: “哈哈…能得张将军高看,实乃博之荣幸。” 孙乾,简雍等人也齐声称赞: “夏侯先生才智过人,在下佩服至极!” 耳到众人的夸赞,夏侯博心中也满是欣喜。 这人嘛,终归是喜欢听好话的,特别得到他人认同而被夸赞,会更格外高兴。 他自然也不例外。 但夏侯博沉吟片刻后,眉头微蹙,连忙转头望向刘备,神色凝重,沉声道: “主公,还请速速派人前往穰城,留住李严。” “博担忧张绣欲报叔父之仇,将他斩首示众。” 刘备一听,面露些许惊讶:问道: “嗯?” “李严是何样人,竟值得子渊如此郑重?” 夏侯博听罢,郑重点头道。 那不然呢? 这家伙历史上虽说名气低,但才干却是实打实的。 刘备入蜀后,负责与诸葛亮,法正等人参与制定蜀科,也就是律法。 其次,统帅兵马、治理政事,牧守一方都是绰绰有余。 夏侯博稍作沉思,高声道: “李严才华出众,绝非泛泛之辈。” “此人乃南阳俊杰,通晓律法政务,又有统兵之才,若被张绣所杀,实乃大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我军新得南阳,正是百废待兴,缺人之际。” “收复此人,对日后管理南阳,大有裨益。” “主公务必要收为己用!” 刘备听后,连连点头,欣喜之余,不禁叹道: “备得子渊,如得孙伯灵也!” 第三十九章 战略转移,夏侯博与贾诩的默契[求追读] 一番盛赞,仿若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 比孙伯灵,可见自家主公对夏侯博才能的认可已非寻常。 提及孙伯灵,众人皆肃然起敬。 他又名孙膑,战国时期著名军事家,其所著的“孙膑兵法”,流传千古。 … 赞叹之声甫落,刘备目光坚定,心意已决。 当下派遣简雍北上穰城会见张绣,着重嘱托务必劝说其刀下留人。 简雍恭敬拱手,领命而去。 临行之际,夏侯博霍然起身,迅速拱手阻拦,言辞恳切道: “主公,穰城虽下,但局势微妙。” “当令糜先生即刻着手,逐步将钱粮辎重等物资输送过去。” 此语一出,关羽神情陡然凝重,抚须道: “张绣新近归附,其对兄长忠心尚不可知。” “贸然将钱粮运至穰城,倘若他见财起意,心生贪恋,将物资据为己有,这物资乃我军命脉所系,如此,我军岂不是不战自溃?” “此举恐怕不妥!” 众人闻听此言,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夏侯博见状,神色沉稳,不慌不忙快步走回挂在屏风间的地图旁。 他神色凝重,伸手指着地图,缓缓沉声道: “诸位且请细看,汉水奔腾而过襄阳,往南顺江而下,浩浩荡荡。” “往北则分出两条支流,一条乃是比水,直通比阳。” “另一条是为淯水,途经新野,而后分别流向穰城与北边的宛城。” “如今我军主力尽守新野,虽可扼守穰、宛二者。” “但荆州之地,兵卒众多,约有七八万人。” “若他们见新野久攻不下,转而沿比水长驱直入进攻比阳,我方又当如何应对?” 他这一番分析,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众人纷纷起身,围拢至地图旁,眼睛紧紧盯着图上。 片刻后,诸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刘备凝眉沉思,低沉有力的说道: “如今比阳仅有子仲麾下僮客两千余人,若荆州军突袭,恐难抵挡。” 夏侯博闻言,郑重点点头,一字一顿道: “主公,正所谓未雨绸缪,方能临危不乱。” “我们理应提前谋划,将物资转移。”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紧紧锁住刘备,神色凝重,规劝道: “主公,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我们因些许担忧而处处设防,恐会伤了张绣之心,于大局不利啊。” 刘备听闻此话,面露纠结之色,一时之间沉默良久。 他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正在权衡利弊。 方才关羽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全军生死存亡。 一旦张绣起了贪恋之心,据城死守,那全军上下可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夏侯博见状,神色依旧轻松,继续说道: “主公,此番简先生前往穰城之际,除了阻止张绣斩首守将李严外,还可趁机向其传达指令,命他举众南下增援。” “若张绣真的毫无保留,尽起麾下将士前来,那主公还有何忧虑?” 这番话仿若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刘备。 他顿时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此举既能保钱粮无虞,又能令备与诸位心安。” 想到此处,刘备当机立断,除了按原计划让简雍奔赴穰城,又再度派人火速回返比阳,通知糜竺做好相应准备。 … 穰城之中。 此时的县衙,已然被临时用作军府。 张绣端坐主位,神色间难掩得意之色。 他召来了年过五旬的贾诩,满脸欣喜,夸赞道: “文和,此番真得全靠你这奇谋妙策。” “要不然,如此坚固的城池,我军哪能如此轻易攻下?” 话音未落,他眼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泪痕,声音中带着些许悲伤: “只可惜,文和来我军中的时日尚晚。” “若不然,叔父也不至于……因强攻穰城,不幸中流矢死于城下。” 贾诩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他拱手宽慰道: “将军不必过于哀伤,节哀顺变,逝者已逝。” “张将军在时,或许此策也难以施展。” 张绣一听,顿时面露疑色,问道: “文和,何出此言?” 不过贾诩只是含笑不语,并未多做解释。 毕竟以张济的野心,大概率不会轻易归附实力并不强的刘备一方。 若不同意,那么这假借增援之名,实则调离穰城守军的计划便无法实施。 但以他的精明,这心思自是不能表露分毫,说出来只会徒增与张绣之间的嫌隙。 略作沉吟,张绣目光再次投来,严肃道: “穰城守将李严乃害死叔父的罪魁祸首,如今将其擒获,我欲将其斩首示众,以告慰叔父在天之灵。” 贾诩神色一正,缓缓摇了摇头,沉声否决道: “将军,此举不妥!” 张绣面露狐疑之色,追问道: “文和以为,这有何不妥之处?” 贾诩表情严肃,不急不缓道: “处决俘虏确无不可,况且此人将军仇敌。” “但如今将军已然归附刘豫州,这般处决俘虏的大事,还是应当先请示一番。” “若擅作主张,只怕日后会徒生事端,落下话柄,这对将军怕是不利啊。” 听闻这般详尽解释,张绣闭目沉思良久,缓缓点头道: “既如此,那就依文和所言。” “先将李严及其麾下战俘看押,待刘使君进驻穰城之后,再行定夺。” 眼瞧他如此虚心听劝,贾诩平静的双眸里不易觉察挤出一丝微笑。 他轻笑片刻,再度提议道: “将军,依眼前景象,除了让俘虏一事妥善处理,还要再度率部南下,增援正在新野抵御荆州军的刘豫州。” “如此一来,既能向豫州表明忠心,又能打消豫州麾下众人对将军的疑虑。” 话音刚落,张绣面上陡然露出惊色:“啊?” 贾诩快步走到屏风间悬挂的地图处,神情严肃,手指图上道: “将军且看,当下刘豫州钱粮辎重皆囤积比阳城。” “刘豫州麾下兵马不足两万,全力防守新野已是强弩之末,倘荆州分兵沿比水进军,进攻比阳,根本没有多余兵力防守。” “将军若不出兵以示忠心,又如何能让豫州将钱粮辎重尽数运往穰城呢?” “再者,从南阳地势考量,若想掌控全郡,郡府只能在宛、穰之间做出选择。” “将军如今已然归附,自是不能给主上留下任何把柄,否则日后如何在豫州麾下立足,主上又怎敢将重任托付将军?” “将军需得细细斟酌其中利弊,思虑妥当。” 一席话语如黄钟大吕般在张绣耳边回响。 半响后,他回过神来,侧首望向一旁,神色庄重,挥手道: “胡车儿,速传本将令,让各部将士饱餐一顿,养精蓄锐一夜。” “待明日校场集合,本将亲自点兵。” “诺。” 胡车儿应声拱手,迅速前去传令。 次日清晨,东方尚是一片鱼肚白,凉州兵已然整齐集结在校场上。 张绣此时身披战袍,手持利剑,神色威严的点兵点将。 穰城仅留守千余士卒负责看守战俘。 大军出发不久后,前方便遇见了来人简雍… 第四十章 群英汇聚,大战将起[求追读] 襄阳城下,战云密布。 铁甲如林,旌旗遮天。 自荆州南边各郡县征调而来的数万大军列阵城外,刀戟映日,杀气凌霄。 州府大堂内,从章陵太守新晋为镇南将军府长史,荆州别驾的蒯越一席绛袍,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两侧文武肃立,群星璀璨。 众将相继出列拱手汇报: “启禀蒯长史,南郡太守张允率部两万已至。” “江夏太守黄射奉父命领精兵一万前来听调。” “长沙守将刘磐领长沙、桂阳、零陵三郡之兵,约两万余人已抵城外。” 听着接连传来的军报,蒯越指节轻叩案几,嘴角微扬。 他目光不自觉眺望远方,心中暗道: “此番几乎倾尽全力,调集了荆州所有兵马用以对付初来乍到的刘备,纵使败尔,尔也该感到知足了!” 待众人到齐,蒯越快步走到屏风前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图上汉水一线: “诸位初至襄阳,恐尚不知目前时局。” “越先为汝等讲述一番…” 他详细分析了刘备军占据新野,威胁襄阳的形势,以及蔡瑁部在前线的困境。 堂下众将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蒯越突然提高音调,手捧印绶,沉声道: “好!” “接下来,越代刘荆州下达军令。” “南郡太守张允,长沙守将刘磐听令!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乘船沿淯水北上,增援蔡瑁部,强攻新野,打通进军南阳的通道。” “诺。” 二人齐声应命。 “黄射听令!命你领江夏兵马沿比水进军,攻击比阳,断刘备军粮道。” “诺。” 黄射拱手领命。 指令下达,蒯越环视众将,神情肃穆,高声道: “此战事关我荆州之存亡!” “各位皆是荆州之栋梁,此番务必全力以赴,拜托诸位了!” 众人齐声应道: “愿为刘荆州效死,驱逐刘备。” 众将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势磅礴。 军令既下,荆州大军云集,如潮水般向北涌动。 停靠江水边的艨艟、斗舰载满士卒,帆影遮天蔽日,输送着兵士或是粮草辎重过江。 … 消息宛若疾风一般,迅速传到新野。 “好,好啊!” “等了这么久,本将终于可一雪前耻了。” 大帐中,蔡瑁端坐主位,手握着己方援军北上的军报,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他激动之余,也不禁高声喝道: “命各部将士集结待命,等援军一到,即向新野发动进攻。” 话音刚落,他一拳轰在案上,神情坚决,仿佛已经看到刘备仓皇而逃的场景。 他就不信了,刘备再如何难缠,此番面对己方集结了荆州全州之力的攻势,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而在另一边,刘备军中也传来了喜讯。 城内县衙。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议事厅的宁静。 侍从快步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简先生回来了。” 刘备正与夏侯博商讨军情,闻言与之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宪和竟回来得这般快?穰城距此少说百里…” 从旁夏侯博微微一笑,答道: “主公,以属下之见,简先生或许并未抵达穰城,途中就遇见了率部南下相助的张绣兵马。” 刘备听闻,眉头微蹙,疑惑道: “张绣派兵增援我军?” “他怎会如此主动?”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感到难以置信。 见老刘将信将疑的模样,夏侯博心中得意,脸上笑容更盛。 老刘尚不知自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他脸上堆笑,温声解释道: “张绣或许不会,但其身边谋主贾文和乃当世奇才。” “以他的眼界,比阳地形不利,不适做为后方定能看出。” “如此,他定然会劝张绣率兵南下,以示诚意。” 听闻着这般解释,刘备略有所思,眼中恍然,道: “子渊洞若观火,备不如也。” 他起身执着夏侯博的手,一起出城相迎。 远远望去,简雍风尘仆仆的身影渐近。 他身后黑压压的军阵中,凉州铁骑的弯刀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见刘备亲自出迎,简雍滚鞍下马,衣袂翻飞间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雍幸不辱主公之命!” “此番行至半途,便遇上张将军部,与他们一道归来…” 听闻其一番讲述,刘备的目光已落在军阵前那两道身影上。 左侧将领虎背熊腰,身穿战袍,手握银枪。 右侧文士青衫磊落,年过五旬,眼中似有星河沉浮。 他快步上前,衣袍带起一阵清风,拱手道: “可是大名鼎鼎的北地枪王张将军与算无遗策的贾文和?” “二位远道相助,备之万幸!” “备何德何能,竟能得二位相助,今后备若不能立足南阳,实在无颜面对二位。” 一番话落,张绣与贾诩相视一眼,心下皆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他们不是作为客人而来吗? 身为主上的刘玄德,对他们礼数如此周到? 张绣面上顿时颇为激动,快速下马,正要回礼,双臂已被刘备牢牢托住。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这位沙场悍将竟有些无措。 贾诩则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深揖及地。 “刘豫州言重了。”张绣声音微颤,“绣不过…” 刘备朗声打断:“将军雪中送炭,此恩备铭感五内!” 说着用力紧握张绣的手,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今后若得立足南阳,必不相负!” 张绣虎躯一震,先前路途中的担忧一扫而空,略一沉吟,单膝跪地,拜道: “承蒙使君不弃,绣愿效犬马之劳。” 夏侯博从旁暗自咋舌,心下直呼“卧槽!” 好家伙,老刘这亲和力? 三言两语就把张绣给收服得服服帖帖? 这“大汉魅魔”的光环简直离谱! 余光瞥见一旁贾诩,仍旧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夏侯博不禁暗叹: “贾诩不愧是老狐狸,想让他认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熟悉历史,就知晓这人一向利己不利人,所献策也大多与保全自己相关。 除非老刘展现出历史上曹老板那般平天下的雄才,不然怕是很难真心归附。 不过夏侯博并不在意,反正大局已定,人已入瓮,还怕他飞了不成? 收服张绣,刘备大喜过望,与之携手入城。 正当众人欲返城时,一骑绝尘而来。 斥候滚落马背,拱手禀报: “报!荆州约五六万大军,已渡汉水!” “现兵分两路袭来,一路沿比水进军比阳,一路沿淯水奔赴新野…” 第四十一章 你的英不如我的英[求追读] 张绣所部的到来,为刘备军平添几分声势,却难掩新野城弥漫的肃杀之气。 概因,荆州主力也徐徐奔抵新野。 残阳如血,暮云低沉。 城外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县衙内,刘备神情焦虑,来回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内心犹如乱麻,各种担忧纷沓而来。 一旁的夏侯博瞧在眼里,微微皱眉,轻声劝道: “主公稍安勿躁,我们先前已差人告知,糜先生商贾出身,极善审时度势,定会妥善应对。” “况且,陈将军也已前去接应,想来不会有大碍。” 话音落下,刘备却依旧忧心忡忡,说道: “据线报,荆州军约有万人沿比水进攻比阳,钱粮辎重甚多。” “备担忧,转移不及时,若是被敌军截住…” 他不敢再往下想,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批物资关乎他能否立足南阳郡,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好半响,堂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堂内的沉默。 刘备望着匆匆奔入的斥候面色瞬变,急忙迎上前问道: “比阳那边情况如何了?” 斥候不敢怠慢,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比阳失守了!” 刘备一听,脸色瞬间如遭雷击,嘴唇颤抖,双手不自觉握紧衣袖,神色大惊:“什么?” “那子仲他们呢?” 正说着,府外又一斥候奔入,单膝跪地,禀报道: “主公,比阳失守,糜先生已组织人手将钱粮辎重以及家眷安全撤出,现正往穰城途中。” 接连的消息传回,刘备这才稍稍平复心情。 但仍然不放心,看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你说子仲他们不会被敌军给追上吧?” 夏侯博目光诚挚,宽慰道: “主公,您无需担忧。” “糜先生既派人来,那显然已有分寸。” “又有陈将军接应,定不会出差错。”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侯博的话,传令兵快步奔入,将陈到已接应糜竺等人,并击退追击的荆州军消息带来,方才让刘备彻底打消了顾虑。 “好,好啊!” “子仲与叔至汇合,那备就放心了。” 刘备双手捶胸,面上流露着一丝笑容。 夏侯博上前一步,郑重道: “主公,糜先生他们既已安全无忧,那我们也得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了。” 刘备连忙醒悟过来,握紧他的手道: “对对…子渊提醒得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守住新野。” … 荆州大营中。 蔡瑁高坐在主位,俯视着众将,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自信。 他环顾左右,高声道: “如今援军已至,不知诸位对进攻新野可有良策?”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窃声私语。 片刻后,刘磐率先出列,神情严肃,拱手道: “将军,听说前番因敌将张飞挑营,致使我方军心低落。” “末将以为,此番应集结城下挑战,效仿敌军,重振士气。”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刘将军所言极是。” “敌军既构建了稳固的防线,那我军强攻之前,理应让全军士气饱满。” “对,如今我军人才济济,将星云集,区区张飞之流,何足挂齿?” 众将声震军帐,精神抖擞。 蔡瑁豪气大振,拍案而起,高声道: “好!” “众将听令,出战迎敌!” “诺。” 众将纷纷拱手领命。 次日清晨。 晨曦微露,荆州军营中炊烟袅袅。 饱餐之后的众将士斗志昂扬,相继列阵开出营外。 新野城下,人影密密麻麻,旌旗猎猎,如浮云蔽日。 城内,刘备也得到了敌军来袭的消息。 他手握战报,习惯性的侧首相问: “子渊,蔡瑁一反常态率部出战,这是何用意?” “可是有所图谋?” 夏侯博微微一笑,摇头道: “并非有所图谋。” “依属下之见,蔡瑁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欲效仿前番张将军挑营,重振士气罢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那我们要迎战吗?” “战,当然要战!” 夏侯博毫不犹豫,语气肃然,拱手答: “若闭门不战,只会让荆州军小觑于我。” “敌军势大,若不保持士气,接下来的坚守将越发艰难。”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兵少,更要让全军士气高涨,军心饱满。” 说着,他语气稍缓,声音越发充满自信,说道: “敌军想通过挑营,提振士气。” “那我们就得迎头痛击,让他们心生畏惧!” “群英汇聚?得让他们知道,他们荆州拼凑的群英不如主公麾下的群英。” 论斗将,就老刘麾下的武将质量,不虚的。 这番话也令老刘浑身热血沸腾,只见他瞬间拔剑,高声传令: “命分别紧守左右二营的云长,翼德率部出营列阵,准备迎敌。” “城内各部,也于城门处集结待命,备随后就到。” 一声令下,左右侍从不敢怠慢,迅速领命而去。 下一秒,刘备披挂上阵,腰悬双股剑,威风凛凛。 从旁夏侯博跟随,身骑战马,身披战袍,手握长枪,英武不凡。 沙场上,秋风萧瑟,尘土飞扬。 两军对垒,气氛紧张得犹如炸药桶,一触即发。 荆州阵中,一将向蔡瑁请战过后,率先挺身而出。 纵马挺刀至两军阵前,面向刘备军阵高声喝道: “吾乃荆州大将文聘,尔等谁敢一战?” 此言一落,阵中张飞冷哼一声,不屑道: “区区手下败将,安敢送死!” 他怒吼一声,便迅速看向刘备,请战道: “兄长,还请让俺出战,生擒这厮!” 刘备正欲点头同意。 一旁的张绣却挺枪而出,抱拳道: “主公,绣初归附,尚未建功。” “今日便让属下出战,斩了敌将,以为见面礼吧!”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略一沉吟,大声道: “好!” “张将军小心!” “多谢主公关心,绣去也。” 说罢,他纵马而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文聘,长枪闪烁着寒光,直取文聘。 “咚咚咚——” 伴随着二将即将展开的交锋,顿时局势紧促,双方的战鼓声已是率先响彻四周。 第四十二章 斗将比拼[求追读] 张绣大喝一声,快马杀出,一枪斜斜刺出。 文聘见势,不敢有丝毫松懈,挺起长刀向那来势汹汹的长枪迎了上去。 “哐当——” 枪与刀陡然相交,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二人暗自较劲,皆将浑身之力灌注于兵器之上。 碰撞之处,似有火花迸溅。 片刻后,两骑交错而过,一合交锋完毕。 文聘用力勒住缰绳,止住奔腾的战马,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敌将,暗自思忖: “此将枪法虽猛,然力道比起前番所遇张飞,略逊一筹。” “全力以赴,或可与之一战。” 他心中暗自判断,抖擞精神,再度挥刀。 张绣心中一凛,亦不甘示弱,长枪舞动如蛇,迎了上去。 一时间,枪影刀光交错纵横,兵器相交之声密集如雨,不绝于耳。 夏侯博阵中观战,脸色微微一变,暗道: “观张绣枪中隐隐似有凤的影子,这便是百鸟朝凤枪法?” “所以,赵子龙是他师弟?” “我现在所穿越的位面,并非是完全的正史三国,而是掺杂了演义、评书杂谈的三国?” 这也不怪他如此惊诧,概因一开始他了解到这个时代并没有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等事件。 他以为自己穿越的是历史位面,可观察到张绣使百鸟朝凤枪法,那他悟了——反正不能以单纯某一位面来评。 在张绣百鸟朝凤枪法下,变幻莫测,攻势凌厉至极,约莫战到三四十合时,文聘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中军阵中,一年过四旬,神采奕奕,手执一柄凤舞刀,腰别长弓的中年目光紧盯战况,忽向一旁的刘磐低语道: “刘将军,观敌将枪法精湛。文将军疲于应付,招式已渐显凌乱。” “依忠愚见,不出十合,恐有败阵之危!” 刘磐听闻此言,神情陡然一变,目光迅速投向场中二人厮杀的身影。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神情越发凝重。 片刻后,他无奈摇摇头,长叹一声: “诚如汉升所言,文将军确非敌将对手。” 说罢,刘磐不再犹豫,快步朝着蔡瑁奔去,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嘶吼声猛地响起,惊得众人心头一紧。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文聘防守不及,被一枪刺中右肩。 “噗呲!” 一声闷响,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战甲。 文聘咬紧牙关,强行挥动长刀,挡住了张绣的凌厉攻势。 他不敢再做停留,调转马头,朝己方军阵逃离。 先前被张飞所伤左肩尚未痊愈,此刻隐痛阵阵。 他清楚,新伤旧患,要是再战下去,今日非交待不可。 文聘败逃,张绣也不追赶,高举长枪,纵声高喝: “还有谁?” “荆州贼子,谁敢与我北地张文锦一决雌雄!” 一声爆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荆州阵中,各部将士闻言,无不色变。 文聘是他们荆襄第一大将,勇冠三军,却连败刘备麾下部将,又有谁有这个胆量出战? 夏侯博见状,挥枪大喝: “威武,威武!” 震天喝声回荡于军阵之中,各部将士也齐声高呼。 一时间,反倒是刘备军士气大振。 荆州军一方,士气却不升反降。 刘磐一脸肃穆,双手抱拳,请战道: “蔡将军,如此下去,恐军心萎靡。” “末将请战,击败敌…” 话音未落,方才的持刀中年匆匆奔来,拱手道: “蔡将军,敌将凶猛,文将军尚且不敌,还是让属下出战吧!” 蔡瑁面露疑惑,看向刘磐,问道: “这是何人?” 刘磐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朗声道: “此人姓黄,名忠,字汉升,乃南阳人。” “前番末将奉叔父之命出镇长沙,他便与我同行。” “黄汉升武艺高强,刀法出神入化,在我军中无人可当,素有威名。” “依我观之,那张绣绝非汉升对手。” 听闻这般介绍,蔡瑁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赶忙上前几步,目光紧紧盯着黄忠,问道: “黄汉升,如今局势紧急,不知你可有勇气出战,为我军斩敌首级,重振军威?” “末将愿往。” 黄忠神情肃穆,神色坚定。 随即他翻身上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阵外。 “咚咚咚——” 随着蔡瑁一声令下,荆州军阵中战鼓擂动,鼓声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众将士的目光纷纷聚焦于阵外,心中皆充满了忐忑。 自斗将以来,他们尚无胜过刘备麾下部将。 那这一次呢? 荆州兵大多心存疑虑,对黄忠的出战似乎并无期待。 连荆襄第一大将文聘都并非对手,这无名之辈上去不是送人头? 黄忠纵马挺刀,神色肃然,直奔张绣。 人未至,那无形的压力却先一步笼罩了战场。 他虽尚未动手,可那股沉稳而凌厉的气势力,仿佛实质一般,扑面而来。 张绣心中一惊,眉头一紧,暗道: “此人不可轻视,这气场比方才敌将强出太多。” 旋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紧握长枪,严阵以待。 “杀——” 下一秒,张绣率先发起攻击,手中长枪如毒蛇般刺出。 黄忠见状,不慌不忙的挥刀格挡。 “哐当——” 刀与枪相撞,轻轻抵住了长枪。 然后掌中凤舞刀如秋风扫叶般横扫过去。 一刀砍向张绣的头。 张绣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百鸟朝凤枪法,枪尖仿佛浮现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枪势骤然一变,化作一道道幻影。 然而,黄忠掌中凤舞刀稳如泰山,即便面对如此诡异枪招,依旧稳稳挡下。 刀枪相交,金凤瞬间破裂。 张绣虽挡下了这一刀,可握枪的双手也被震得微微发麻。 两骑交错而过,风声在耳边呼啸。 张绣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黄忠身上,心中满是忌惮。 这人好强! 他心中暗惊。 仅仅一合,他便处处受制,无论是枪法技巧变化,还是力量对决,都被对方轻松化解,未占得丝毫便宜。 可另一边,黄忠却不给他喘息机会,再次催马挺刀攻来。 张绣见状,只得打起精神,硬着头皮杀上去。 两骑继续厮杀开来。 转眼十余合过去。 阵中,此刻关羽丹凤眼微睁,神色严肃,奔到刘备身侧,沉声道: “兄长,敌将凶悍,张绣恐非敌手。” 刘备微微点头。 他亦是习武之人,对于战局洞若观火,张绣落入下风,自然能看出来。 随即,他看向关羽,问道: “云长,敌将勇武,比你如何?” 关羽闻言,稍作沉吟,缓缓道: “敌将刀法老辣,勇武超群。” “非一般人所能对付。” “不过,弟若出马,非是我的对手!” 一语吐落,他神色傲然,双手抱胸,颇为自信满满,仿佛世间无人入他法眼。 一旁夏侯博笑了笑,并未答话。 没办法,这就是关二爷的性子。 孤傲! 虽然他知晓眼前这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季汉五虎之一黄忠,刀法与关羽不相上下。 但没办法,要想让关二爷认为与他同一水平,那得交战过了才行。 不然,黄忠在关羽看来,便是羞与为伍的老卒罢了。 正说话间,战场形势已是发生了惊天变化。 张绣已经彻底被压制住,险象环生。 反观荆州军阵中,各部将士高呼起来,士气大振,一扫阴霾。 第四十三章 荆州上下,除了黄忠,谁能奈我何[求追读] “我荆州之中,竟有如此猛将?” 一名将校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沙场上那道如猛虎般的身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人刀法太强悍了,敌将根本无法招架啊!” 身旁的士卒攥紧长矛,喉结滚动,仿佛每一刀都劈在他心头,既惊且喜。 “所以,文将军仅是明面上的荆襄第一大将,实则,并非如此。” 一位年长的老卒压低嗓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多少次了,斗将被刘备麾下部将屡屡压制,今日终于有人能一雪前耻! “照这么说,荆州藏龙卧虎的究竟还有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既震撼又期待。 此时,荆州军阵中,上至将校,下至士卒,无不斗志昂扬,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压抑多日的郁气一朝散尽。 终于啊… 他们军中出了那么一位猛将,能压着刘备麾下部将。 这可太不容易了! 欢呼声在胸腔中翻滚,却不敢高声喝彩,生怕惊扰了沙场上那决定胜负的一瞬。 伴随着士气逐渐回暖,黄忠目光骤冷,如寒霜覆刃。 他双臂肌肉虬结,凤舞刀划破长空,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张绣头顶。 “啊?” 张绣瞳孔骤缩,仓促举枪格挡,却觉一股巨力轰然压下,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发麻。 黄忠攻势如潮,一刀接着一刀,令张绣无喘息之机。 再一刀劈下,仿若凌日下坠,避无可避! 众人皆以为张绣将殒命时,忽听“哐当”一声… 一将斜刺杀出,青龙偃月刀横空架住凤舞刀。 关羽! 此人红脸长髯,不是关羽又是何人? 关羽掌中重重用力,将凤舞刀给荡开。 一旁的张绣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尚有些惊魂未定,连忙拱手道: “多谢关将军施以援手,不然绣命休矣!” 话音刚落,关羽神色严肃,丹凤眼微眯,淡淡道: “汝身受重创,不宜久留。” “退下,此处交我。” 张绣自知不敌,抱拳退去。 黄忠与关羽紧盯着对方,目光凝重。 两员虎将相对而立,刀锋映寒光。 一时都没有贸然出战。 只因方才一合,双方都感知到对方实力不弱于自己。 “荆州还有此等用刀猛将,久闻荆襄之地自古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关羽心中暗道。 另一边,黄忠同样神情严肃,思忖道: “此人刀法不在我之下,我当小心应对。” “驾!” 对峙良久,两骑纵马疾奔而上。 “哐当——” 战马嘶鸣,刀光交错。 刚一交锋,两人便毫无保留,用尽全力角逐。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沙场,火星四溅。 转眼三十合已过,胜负难分。 军阵内。 夏侯博瞧着二人龙争虎斗,基本如他预料之中那般,斗得旗鼓相当。 他紧握长枪,看向刘备,沉声道: “主公,敌将跟关将军不分伯仲,看来没百余合难以分出胜负了。” “敌军士气已起,不可久拖。” “我军当再度挑战,予以打击。” 张飞按捺不住,持矛奔了过来,嚷道: “兄长,二兄被缠住了,该让俺出马了!” 刘备尚未答话,夏侯博却摇头道: “主公,张将军不可出战。” 刘备一脸狐疑,侧首问道: “子渊,这是为何?” 张飞一听,脸色一黑,急道: “夏侯小子,啥意思?” “合着诚心针对俺老张?” 夏侯博嘿嘿一笑,方才正色道: “非也,非也!” “小子哪有此意,只是前番张将军挑营,威名太盛,震慑敌军上下。。” “若张将军出战,荆州兵将安敢迎战?” 刘备听罢,微微点点头道: “子渊所言在理。” “可文锦受伤,叔至未在,备能派何人出战?” 张飞也瞪眼,高声道: “俺不出马,那你说咋办?” 夏侯博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啊?” 刘备闻听,面色大惊。 他满怀担忧,挥手拒绝道: “子渊,沙场凶险…” 夏侯博却满脸自信,摆摆手道: “主公不必为我担忧,博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我这无名之辈出战,若能令荆州上下无人可敌,他们好不容易回升的士气也将再度化为乌有。” 从旁张飞突然插话,笑道: “大兄放心,夏侯小子武艺上的确颇有造诣。” “先前他跟俺还有叔至切磋,最初他仅能跟我们过一二十合。” “可在我们的指点之下,却是突飞猛进,渐渐能跟叔至战平,甚至在俺全力之下,支撑五十余合都不是问题了。” 他顿了顿,赞道: “依俺看,荆州军中除了与二兄对战那人,怕是没有谁能稳压这小子。” 得到张飞的由衷夸赞,夏侯博笑得合不拢嘴。 这张三爷不活脱脱他的嘴替吗? 他其实也想这样说…… 除了黄忠,荆州上下,能奈我何? 听闻张飞的帮腔,刘备眉间稍稍舒展,面上依旧浮现担忧,紧握着夏侯博的手,叮嘱道: “子渊,定要小心。” “若不敌,莫要硬撑。” 夏侯博朗声大笑,语气坚定: “主公且观战便是!” 说罢,他纵马挺枪,直出阵前。 这时的双方将士也几乎都被关羽、黄忠这场旷世大战所吸引。 随着夏侯博叫阵,举枪高喝: “身是夏侯博也,谁敢决一死战?” 声若雷霆,荆州阵中一阵骚动。 夏侯博何人? 没听说过啊? 倒是文聘忍痛上前,奔到蔡瑁身侧,低声道: “蔡将军,据闻夏侯博是下邳城破时,护佑刘备一家安危而得以受到刘备器重。” “他曾据水断桥,喝退吕布麾下百余骑。” “此番既敢叫阵,恐武艺不俗,不可小觑!” 一边说着,他神色郑重,出言提醒道。 蔡瑁闻言,暗自点了点头。 他环顾左右,看向众将,高声道: “诸位,谁愿出战?” 吼声落下,刘磐立即抱拳道: “末将愿往!” 说罢,他翻身上马,拍马而出。 望着敌将来势汹汹,夏侯博神色一沉,挺枪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枪影如龙。 夏侯博眼中精光一闪,长枪突刺—— 刘磐见状,连忙挥刀格挡。 “唰!” 寒光过处,一枪荡开刘磐长刀,将其头盔挑落。 刘磐似是感受到头顶一阵发凉,倒吸一口凉气,面露畏惧。 荆州军哗然。 夏侯博勒马回身,枪指敌阵,喝道: “还有谁来?!” 第四十四章 神出鬼没的锦帆,终于锁定你了[求追读] 啊?刘备麾下还有高手? 一合挑落刘磐缨盔,荆州军阵中一片哗然。 他们都听说,刘磐驻军长沙期间,颇为骁勇,四周盗贼纷纷被肃清。 甚至…侵入扬州豫章郡,亦是所向披靡。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这么猛的人竟然非眼前这无名之辈一合之敌,这如何能接受? 荆州军神色大惊,一时无人敢战。 蔡瑁环顾四周,见黄忠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士气隐隐有再度下跌的趋势,脸色阴沉如水,手中令旗一挥,高喝道: “刘虎,韩晞,王威,速去助阵!” “诺。” 众将齐声应道。 数将应声而出,支援刘磐。 夏侯博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 “来得好!就让我见识见识,荆州将领的实力吧。” 一声大喝,他毫不犹豫,挺枪杀入。 四将以刘磐为轴心,形成合围之势,各执兵器立于一角,将夏侯博困在中央。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他掌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宛若蛟龙出海,左挡右突你之间,将四将的攻势轻松化解。 战场上这一幕,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两军将士无不看呆了眼。 “此人枪法…竟如此精湛?” “以一敌四,不仅毫不吃力,隐隐竟是占据上风?” 荆州军阵中,众将士目瞪口呆,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们不禁怀疑,难道偌大的荆襄之地,连英才都比不了尚无分寸土地的刘备吗? 刘备麾下部将似乎群英汇聚,随便拧出一人,都武艺高强。 反观己方目前为止,好像就出了黄忠一人。 荆州兵在惊叹,刘备军中则是一片欢呼雀跃。 张绣、张飞等将无不称赞。 “兄长,我就说荆州军中无人能敌!” “这小子独战四将,此番风头都给他出尽了。” 张飞满脸兴奋,扯着嗓子向一旁喊道。 刘备闻言,轻捋胡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赞叹道: “子渊确是智勇双全,非常人也。” 正说话间,阵前的局势已经格外明朗。 好半响后,夏侯博已然彻底掌控主动,掌中长枪如电,逐渐压制着数人。 他先是一枪飞快挡住其余几人兵器,然后果断将目标指向这其中最弱的王威。 一枪如毒蛇吐信般刺来,刺入王威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啊!” 王威刺痛之下,惨叫一声,手中兵器也差点脱落。 受伤一人,其余几人压力倍增。 片刻后,刘磐面色凝重,高喝道: “敌将凶猛,速撤!” 声音传出,几人都不敢恋战,纷纷且战且退,拨马迅速撤离。 约莫激斗一二十后后,夏侯博以一己之力败荆州数将。 刘备军中,全军将士无不高呼,士气大增。 “威武,威武!” 反观荆州军中,气氛略微有些压抑,原本回升的些许士气也如泄了气的皮球,顿时低落到极点。 另一边,关羽、黄忠也约莫占了五六十合。 两人嘴上喘着粗气,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关羽手执偃月刀,再度荡开了对方的攻势,目光越发凝重,心下暗道: “此人刀法毫无破绽,若想取胜,恐唯有使拖刀之计。” 他稍作沉吟,暗自定下战术,便再度挥刀攻去。 与黄忠角力一番,佯装气力不支,拨马便逃。 黄忠见状,顿时大喜,大喊一声: “敌将休走!” 他催马紧追不舍。 关羽一边驾马疾驰,一边拖着青龙偃月刀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同时悄然回头观察距离。 见黄忠距离渐近,关羽猛然回头,偃月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凌空劈下。 可未曾料到,黄忠胯下战马兴许是经受不住长时间的厮杀,忽是马失前蹄,他整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关羽见状,急忙勒住缰绳,偃月刀并未立刻斩下。 黄忠躺在地上,灰头土脸,望着那透着凛冽寒气的刀锋,索性闭目等死,沉声道: “汝胜了,动手吧!” 话音落下,偃月刀却迟迟未落下。 片刻后,黄忠睁开眼睛,却见他早已收刀,不禁一脸疑惑,问道: “为何不杀我?” 关羽闻言,神情傲然,淡淡道: “汝虽败,但并非实力不济。” “我若此时动手,岂非胜之不武?” “你且回去换马,我们再战!” 说罢,关羽扬起青龙偃月刀,返回营中。 唯独留下黄忠呆若木鸡,沉吟半响,方才一脸无神的走回阵中。 夏侯博击破四将,耀武扬威,提振一番士气后,便回撤阵内。 当他看到方才这一幕,心下还隐隐担忧关羽会一刀斩了黄忠。 所幸关二爷并非乘虚而入的小人。 夏侯博略微松了口气,在他的计划里,此番攻伐荆州,不仅仅是要夺取土地,更重要的是荆州英才都要全部收入囊中。 要不然,空有地盘,没有人才,谈何称雄一方? 黄忠作为季汉五虎之一,那自然是要收复的。 他满怀笑意,走向刘备身边,低声道: “主公,可愿收服此人?” 刘备闻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望,说道: “不瞒子渊,如此猛将,备怎能不喜?” “备与云长并肩作战多年,还从未见过在刀法造诣上,能跟他不分伯仲的。” 他缓缓说着,在夏侯博面前,毫不保留的袒露内心真实想法。 夏侯博略一沉吟,拱手道: “若如此,博可设计一番,让蔡瑁对此人心生猜忌。” “到时候,再择机招揽之。” 刘备面露大喜,连忙相问: “子渊,可有收服此人的良策?” 夏侯博神色平静,从容不迫的解释道: “方才关将军佯装不敌,欲以拖刀计斩之。” “可敌将马失前蹄,关将军却并未乘虚攻杀。” “那我军可以借此做些文章。” “等回去后,博与主公详细谋划一番。” 话音落下,刘备听得极其细致入微,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好!” 随着黄忠落败回返,荆州军的士气进一步降到了冰点。 计划并未成功,这让蔡瑁面色颇为阴沉。 他将长剑收回剑鞘,厉声道: “各部撤回营内,先休整一夜。” 指令传下,荆州军各部死气沉沉的还营。 双方暂且罢兵,刘备也收兵回营。 … 刚回到营中,却见斥候匆匆疾奔而来,喘息道: “启禀主公,汉水以南,似有锦帆贼的活动迹象…” 第四十五章 主公,寻常官位无用,当以国士待之[求追读] 锦帆贼… 斥候来报,刘备尚未及反应,一旁的夏侯博已霍然起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斥候面前,甲胄铿锵作响,问道: “甘宁现在何处?” 斥候不敢怠慢,抱拳急报: “不瞒夏侯公子,锦帆贼最新踪迹出现在蓝口聚。” “荆州从江陵运往襄阳的军需船队,在汉水遭其劫掠一空。” 夏侯博闻言,目光如电般射向堂中悬挂的荆州地图。 他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汉水之畔的一处山势轮廓上,突然抚掌大笑: “主公,博已知晓锦帆贼的藏身之所。” “我们可派人去联络甘兴霸,予以招揽了。” 刘备一听,饶有兴趣的抬头,问道: “哦?藏于何处?” “荆山!” 夏侯博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缓缓吐出两字。 “荆山处襄阳以西,相距不远。” 刘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问道: “甘宁当真敢在刘景升眼皮底下筑巢?” 他轻抚胡须,眉宇间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说道: “荆襄之地,可是刘表经营多年的根基啊。” 夏侯博心想,老刘你这就太过低估甘宁的胆量了。 他前世熟读史书,太了解这位了——那可是敢在益州杀官夺印,沿江千里漂泊的亡命之徒。 论杀人,那就真是随心所欲,看谁不爽,不论你是官或是民,先砍了再说。 “主公明鉴。” 他抱拳一礼,声音却愈发激昂: “荆山扼汉水,又分夷水、南漳等支流,山中溪涧纵横如迷阵。” “甘宁选此立寨,正是看准了进可劫掠汉沔商旅,退可遁入南漳密林。” “至于刘表,他并不放在眼中…” “不然,荆州北上的军需,甘宁也不会虎口拔须了。” “博甚至觉得…此番劫掠物资,更像甘宁在向荆州宣战,他要借此告诉刘表,这荆襄水脉,到底谁说了算!” “因此,主公无需质疑这人的胆量。” 刘备听闻,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盏中清茶荡起涟漪。 夏侯博神色郑重,抱拳道: “此等豪杰,正当为主公所用。” “若得主公以国士待之,必效死力!” 言语之中,他颇有信心。 他深知甘宁如今虽为水贼,仅仅是由于自身胸怀大志,不愿屈身刘表庸碌之辈。 一旦有认为他值得投效的雄主,他定会不遗余力。 原史上就是孙权继位,大肆寻揽人才,他听闻后,便决定率部东下江东。 连孙十万都能吸引甘宁,魅力拉满的刘皇叔吸引不了? 这没道理的。 刘备指节轻叩案几,檀木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微微点头,相信夏侯博的判断。 随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乍现,问道: “子渊以为,当许以何职方能打动这等豪杰?” 夏侯博闻言,摇了摇头,答道: “主公,无需官位,仅需一句话足以。” “啊?” 刘备听罢,满脸狐疑,连忙道:“何话?” 夏侯博抚掌大笑,轻声说道: “对甘兴霸这等人物,官印绶带反显俗套。” 他趋前两步,压低声音: “况且,主公目前尚未坐稳南阳,拿下荆州,其实手中并没有多少筹码。” “依博之见,不如另辟蹊径,让甘宁觉得受到重视。” “哦?”刘备手中麈尾一顿,“愿闻其详。” 夏侯博以指蘸茶,在案上划出水纹,沉声道: “只需使者带话。” “若得兴霸相助取荆州,则事成之后,江夏至江陵的沿江水寨,尽付君掌。” “荆州水军都督,兴霸可敢兴趣?” 一边说着,茶水在“水军都督”四字上洇开,映着堂内烛火忽明忽暗。 刘备一听,瞳孔微缩。 这的确是挺大手笔的。 概因荆州水系纵横密布,水军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这绝对是委以重任,也有用武之地。 “善!” 刘备略一沉吟,应允下来。 这就是他的用人风格,大丈夫立业,何拘出身? 只要有才,纵然出身卑劣,也无甚大碍,依旧能提拔身居高位。 夏侯博广袖一振,作揖行礼: “主公英断,颇有当初高祖、光武之风矣!” 夸赞一番,他还不忘补充: “听闻甘宁喜着锦绣,不妨让使者多备蜀锦十匹为贽。” 刘备稍作沉吟,也颇为果决,拍案道: “就依子渊之言。” 此事定下,他遂也不耽搁,立即差遣使者直奔荆山而去。 … 当然,甘宁的行踪虽已经打探到,但目前的形势却依旧未变。 次日清晨。 破晓时分,荆州军的号角声撕裂了晨雾。 各部将士相继出营,列阵于新野城外。 蔡瑁身着战袍,站在车上窥探新野城。 攻城车,云梯车,井栏等器械也一并推出大营。 纵然昨日斗将处于下风,但蔡瑁已然决定凭着数倍的兵力优势,强攻新野。 听闻消息的刘备立即披挂上阵,奔往城头坐镇。 关羽、张飞也早早的立于营上,拱卫左右二营,严阵以待。 大军各部集结完毕。 中军阵中,蔡瑁手中令旗挥动,下达了一道道的进攻指令。 “刘虎,韩晞率众攻左营。” “张允,率部攻打右营。” “刘磐,黄忠携主力进攻新野城。” 指令下达,荆州兵在诸将率领下,向城池杀来。 由于人数上掌握着绝对优势,此时的蔡瑁索性直接全军压上,不留余力。 让关羽的左、右营与新野城相互拱卫防线无用武之地。 一瞬间,城外喊杀声震天。 数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护城河水泛起涟漪。 刘备立于城头,腰抚利剑,沉声道: “传令云长,翼德,让他们放心守备左右二营,城池有我亲自镇守,不必担忧。” “诺。” 从旁侍从闻讯,迅速拱手领命而去。 荆州士卒掩护着攻城车推进,外围一线的十重鹿角效果也大为减弱。 右营辕门前,关羽丹凤眼微眯,估算着距离。 等待敌军靠近,他抬手高喝: “弓箭手,放!” 一声令下,潜藏营墙一线的弓手纷纷冒出头来,张弓搭箭。 “咻咻咻”的羽箭声破空而出。 一瞬间,箭如雨下,射入荆州阵中。 “啊,啊——” 伴随着嘶声响彻,一场如火如荼的攻防战也拉开了帷幕。 第四十六章 刚有好转,又…又被气吐血了[求追读] 新野城下,一片惨烈。 攻城车裹着浸湿的牛皮,在成群结队的荆州士卒推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身后还有一架架几乎比新野城墙齐平的井栏缓缓前行,同时竖起挡板,露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与守军展开对射,火力压制,予以掩护推进。 不过,刘备军显然是早已有所准备。 箭雨过后,地上突然掀起数十块草皮——那是预先埋设好的铁蒺藜。 随着荆州士卒踏入,纷纷痛到在地。 左营外传来象鸣般的巨响。 刘虎、韩晞所部的攻城车很快撞开了第一重鹿角,却未意料到,鹿角之间的缝隙处,埋着火油罐。 士卒用力踩上去,将罐子踩碎,罐中火油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张飞大手一挥,营上的弓箭手纷纷射出早已备好的火箭。 火箭齐发,将散落一地的猛火油引燃。 大火冲天而起,顿时间在敌阵中燃起一道火墙。 不断有荆州兵卒被烈火给吞噬,焦臭味混着惨叫弥漫战场。 幸存士卒见状,哪还敢继续进攻,纷纷往外围奔逃。 但攻城车笨重,此刻却带不走。 逃出火海的众将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木质攻城车被大火付之一炬,燃成灰烬。 右营的张允部也遭受到同样的待遇。 正中间,约城下数十步,刘磐所部正推着云梯车不断往城墙一线移动,欲图登上城头夺城。 黄忠此刻手持长弓,在风中飞扬。 只见他每射出一箭,城上便有守卒应声倒地。 “好箭法!” 城上,夏侯博见数人接连被射到,眼睛微眯,很快就捕捉到了正张弓搭箭的黄忠身影,心下暗道。 不过他此刻面色大急,连奔到刘备身侧,沉声道: “敌军中有人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主公身系全军安危,您还是先下城吧。” “此处太危险了!” 岂料,刘备言词拒绝,厉声道: “子渊这是说哪里话?备身为一军主将,不身先士卒,将士们何以奋勇杀敌?” “我若贪生怕死,日后将如何服众?” 话音一落,他不为所动,执意坚守一线。 夏侯博面上略有无奈,思索片刻,心下已有定计,猛然站在他的前头。 刘备见状,神色大急,高声道: “危险!” “子渊,请速速避箭!” 夏侯博一听,神情严肃,语气坚定: “连主公也冒着箭雨,飞石,何况属下?” 此言一出,刘备深怕他出事,连忙回道: “子渊,我和你一起撤下城头。” 见老刘终于妥协,他嘴角微扬,如释重负。 这一计策,倒不是他的原创。 而是原史上汉中之战时,形势不利,本应立马撤退,但刘备不肯,无人敢进谏。 谋主法正主动挡在他的面前,方才促使老刘下定决心撤兵。 今日他倒是照葫芦画瓢,学了一回。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老刘对十分在乎的人,是不愿意受到一点损伤的。 虽说刘备撤下城头,但麾下将士依旧是拼死抵抗,守护城池不失。 数架云梯车已经奔抵城墙下方,梯子搭在城上。 数不清的荆州士卒一手持着兵刃,一手攀爬云梯。 双方逐渐围绕城墙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城门处,攻城车也在众士卒护佑下缓缓逼近。 “猛火油,灌下去!” 此刻,守将刘辟神情严肃,未有丝毫犹豫,立即挥刀下令。 下一秒,便见一罐罐猛火油被丢下城,噼里哗啦的响声响起,罐子摔破,里面装满的火油洒落四周。 “点火,射。” 紧随着,火箭纷纷抛射而下。 火箭点燃猛火油,城下燃起烈火,一堵火墙将城门隔绝开来。 木质攻城车被引燃,也冒起了浓浓白烟。 顷刻间,冲天火起! “啊,啊——” 尚且还来不及从车内逃出的荆州士卒受大火吞噬,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由于事先的提前准备,令荆州军攻城车破城门的计划落空。 这下子仅靠搭建云梯先登,却是迟迟攻不上去。 各部士卒不断被刘备军赶下城头。 中军阵中,蔡瑁关注着战局,神色惊变,暗自思忖: “什么?” “刘备军竟是准备如此周全?” 一边说着,他顿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眼见着己方攻城车接连被烈火焚毁,心仿若在滴血。 攻城一日,伴随着日渐偏西,在刘备全军的有序防守下,荆州军纵使兵力数倍却依然未撼动新野防线。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蔡瑁长叹一声,只能无奈的挥动令旗,下令各部撤退。 “叮叮叮——” 鸣金声响彻,正在强攻的各部荆州将士如潮水般退却。 大军退还大营,只留下了满地尸首。 狼烟四起,鲜血淋漓。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 激战一日的刘备军士卒,眼见敌军退走,方才尽皆长舒一口气,然后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尽显疲惫。 各自瘫软于地,闭目歇息,再无半分力气。 刘备这时与夏侯博一起登上城头,巡视城防,并慰问受伤将士。 然后,下令将全军分为两部,一部巡夜,谨防敌军夜袭,一部休息,轮流交替。 短暂的一夜过去。 接下来,又是紧张激烈的攻防战将起。 一连数日,蔡瑁不计伤亡,无休止的发起了猛攻。 即便如此,新野防线依旧坚如磐石。 反倒是荆州军中,众士卒有些离心叛道,怨声四起。 面对此局面,蔡瑁纵然不愿放弃攻势,可在诸将劝说下,也只得暂时停止进攻,先以安抚军心为上。 担忧继续高强度攻下去,将会哗变! 连续多日的攻势停止,刘备军中也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整期。 新野局势稍稍僵持不下。 … 另一边,襄阳城内。 经过这段时日的精心调养,刘表蜡黄的面色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病情稍稍有所好转。 这日,他强撑着病体,在侍从搀扶下勉强坐起,召来了主事的长史蒯越。 “咳咳…异度啊,目前前线战况…可有什么进展?” 刘表轻咳两声,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锦被,抬头问道。 蒯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他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回主公,比阳已下,新野前线仍呈胶着之势,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近日粮道屡遭劫掠,已有数批军需船队在半道被劫。” 刘表一听,猛地直起身子,灰白的胡须剧烈颤抖:“什么?” “何处贼子如此大胆?” 蒯越听闻,一番苦笑。 遂将横行汉、沔水域的锦帆贼劫掠一事娓娓道来。 谁料刘表听罢,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整个人如枯木般向后栽去,再度昏厥过去。 第四十七章 荆州之变,此乃天赐主公之良机[求追读] 昏沉间,刘表只觉喉头隐隐生疼。 待眼前迷雾渐散,见蒯越仍侍立榻前,当即攥住对方衣袖: “异度!粮草乃三军命脉,可曾派兵征剿?” 蒯越衣袖被扯得笔直,却不敢稍动,立即答道: “主公,目前越已经让攻占比阳的黄射调了一二十艘斗舰回返汉沔,日夜巡弋,谨防贼子再度…” 话到此处,他忽然瞥见刘表指甲已呈青紫,声音不由低了几分: “只是…剿贼…恐一时半会并不容易。” 刘表指节发白,连问道:“只是什么?” 蒯越语气稍缓,拱手道: “一来我军主力目前几乎齐聚新野,与刘备军对垒。” “二来那甘宁一向神出鬼没,熟悉荆襄水文,其战船轻捷如燕,来去自如。” “荆山支流众多,我方艨艟、斗舰在支流浅滩…” 他以袖擦汗,“实在难以施展。”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刘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医慌忙奉上药盏,却被他挥手打翻。 他望着洒落地上的汤药,神情凝重,喃喃自语: “唉,近日真是多事之秋啊!” “刘玄德与我同宗,何故举兵犯境,如此逼迫于我?” 叹息一声,他蜡黄的面容有些扭曲,不知为何刘备突然南下欲夺他州郡? 蒯越看着他斑白的头发散落枕上,轻声道: “待新野战事平定,越必亲率水师…” 话音未落,刘表突然打断,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榻边,说道: “罢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如此了。” “只有等驱逐刘备,方有余力对付锦帆贼了。” 而新野局势,却不容他们所想那般乐观。 攻攻停停,新野城依旧固若金汤。 晚秋一过,伴随着入冬,气温骤降之下,白雪皑皑。 蔡瑁也只得下令休战,待东去春来,积雪交融。 但就在对峙期间,一则消息传遍荆襄上下。 襄阳城内。 檐下冰凌如剑垂,蒯越快步往府堂奔入,州牧府阶前积雪被他踏得咯吱作响,惊起檐角寒鸦。 他匆匆入内堂,面上满是焦虑之色。 “异度,何事如此?” 刘表从药盏中抬头,蜡黄的面色被貂裘衬得愈发灰败。 案头奏报堆叠如山,最上方正是蔡瑁请调粮草的急函。 抬头望着蒯越奔来,语气肃然,相问道。 蒯越将帛书呈递在案上,拱手道: “主公且看,长沙张羡反了!” 刘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将帛书接过察看起来。 好半响后,他背后冷汗直冒,面色大变。 帛书上记载颇为详实,长沙太守张羡接连桂阳,零陵二郡起兵反叛,号称十万众。 蒯越紧紧盯着刘表,一时默不作声。 片刻后,他从袖中又滑出一卷竹简,声音低沉: “除张羡勾结零陵、桂阳皆叛,更与交州牧张津暗通,共同起事,约定事成以后平分荆州。” “敌军一时声势浩大,荆南之地无不响应。” “叛军如今正谋划进攻我方军需重镇江陵,局势颇为危急!” 一番话落,刘表双手颤巍巍的手拾起竹简,神情震撼。 “怎会如此?” 窗外风雪呼啸,炭盆爆出刺耳声响。 刘表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 烛火摇曳间,他猛然抬头,斑白鬓角在灯下泛着微光,望向静立多时的蒯越,这位荆襄智囊的衣袂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 刘表喉结滚动,枯瘦的手指紧攥案上军报,问道: “异度,如今南北交困,形势危急,荆州该当如何?” 面对着北有刘备,蔡瑁迟迟无法取得进展,荆州主力被困在新野僵持。 现在南方又爆发动乱,他忽然心乱如麻,且束手无策。 只得看向自己曾经最为倚仗的谋主,投向求助眼神。 蒯越见状,沉吟许久,眼中精芒闪烁。 他轻抚腰间玉珏,缓声道: “主公,当断则断。” “新野之兵,该撤了。” 刘表一听,猛地站起,面色微变: “可…新野并未夺回,贸然撤回主力,刘备若趁势渡江,如之奈何?” 蒯越听罢,缓缓走到挂在屏风上的地图前。 他面色淡然,从容答道: “其实…主公多虑了。” “刘备虽为强敌,但其如今羽翼未丰,威胁远没有荆南张羡大。” “张羡久据长沙,民心归附。” “今其起兵叛变,零陵、桂阳皆应,荆南士民从者如云。” “若任其北上…” 说罢,他手指重重点在江陵位置,帛布地图凹陷下去。 其话中之意已然十分明显,刘表也顿时眉头紧锁。 “江陵乃我荆州军需重地,万不容失!” 蒯越语气稍缓,答道: “故而,我方目前的心腹大患在南边。” “至于…刘备虽据新野,但目前尚没有立锥之地,不成气候。” “别看他现在态度如此坚定,据新野与我军相对峙,实则,他内心更为急迫,想要停战。” 听蒯越如此说来,刘表面露疑虑道: “异度,此话怎讲?” 蒯越神色郑重,声音低沉: “刘备招降张绣所部,并攻取了重镇穰城,宛城。” “他急需时间,坐稳南阳郡,作为立足之地。” “可战事若持续下去,他岂能耗过我荆襄的人力物力?” 他嘴角微微上扬,说着: “听说刘备近月余来,与我军相持对峙,所消耗的钱粮辎重皆由从徐州举家迁徙的东海巨富糜氏供给。” “但坐吃山空,总有山穷水尽的一天。” “此时议和,依越之见,他必欣然应允。” 一番话落。 刘表暗自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附和道: “异度一言,令我茅塞顿开!” “既如此,那便传令蔡瑁,命其逐步将兵马撤出新野,退至樊城坚守,以示我军诚意。” “然后,异度在派人前往新野会见刘备,同之讲和。” 蒯越见刘表如此快速便做出了取舍,脸上一喜,连忙拱手赞道: “主公英明!” “属下这便安排人手前去。” … 这消息不仅传到襄阳,也很快散至南阳。 当从细作口中得知变故,夏侯博大喜过望,站立新野城头,眺望远方,喃喃道: “荆州的天,变了啊!” “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第四十八章 二刘相会,盟约将成[求追读]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夏侯博双颊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眉宇间溢出的喜色。 当初在海西劝说刘备南下抢荆州时,他最大的倚仗便是长沙张羡将要起兵造反的消息。 这场在原史上规模浩大的叛乱,正是他谋划荆州的关键一环。 张羡在荆南素有威望,振臂一呼便聚众十万,更与交州张津互为犄角,声势震天。 刘表虽举兵讨伐,却陷入苦战,连年不克。 从建安三年一直僵持到建安五年,都未能平定荆南。 其间,张羡甚至在荆州名士桓阶的劝说下与曹操互通使者,暗通款曲。 若非正值曹操陈兵官渡,与袁绍决战,无暇南顾,加之张羡突然病逝,刘表恐怕也难以扭转战局。 顺势一举平定了荆南四郡,并率兵袭入交州,掌控了苍梧。 许多人下意识以为刘表自始便雄踞荆襄八郡,殊不知在平定张羡之前,他实际掌控的不过南郡、章陵,江夏三郡而已。 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正是夏侯博力劝老刘南下的底气所在。 从抵达南阳的那一刻开始,他精心设计的棋局已然展开。 先取新野,阻拦荆州军北上,再与刘表周旋,静待张羡起事。 只要拖到荆南烽烟四起,便是他们立足南阳,积蓄力量,徐图荆襄的天赐良机。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张羡竟比历史上提前一年举起了反旗。 “莫非是刘表调集荆州主力北上对付主公,致使荆南防务空虚,才让张羡觉得机不可失?” 夏侯博轻抚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声响。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城下传来,踏碎了冬日的寂静。 片刻后,侍从匆匆奔来,抱拳道: “夏侯公子,主公急召,说有要事相商。” 夏侯博眉头一挑,大氅一甩转身便走:“回禀主公,末将即刻就到。“ “得令!” 侍卫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 县衙内炭火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刘备见夏侯博踏入门槛,立即搁下手中竹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双手。 “子渊!” 刘备眼中闪烁着振奋的光芒,说道: “刚得军报,荆州兵马已全线退至樊城!” 夏侯博沉稳的拱手一礼,嘴角微扬,答: “博方才在城头已见敌军动向。” “此乃天赐良机,当恭贺主公可安坐南阳,休养生息了。” “哦?” 刘备眉头微蹙,引他入席,相问道: “子渊此言似有深意?” 侍从奉上热茶,氤氲(yinyun)水汽在二人之间缭绕。 夏侯博手拾茶盏,轻啜一口,忽然动作一顿,回道: “莫非…主公尚未收到荆南军报?” 刘备闻言,手提茶壶为他又斟满茶盏,说着: “长沙张羡确已造反,只是这与我们…” 夏侯博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案几,缓缓道: “张羡振臂一呼,十余万众响应。” “如今荆州腹背受敌,我军初据南阳,威胁远不及张羡。” “刘表定会调集主力南下平叛,蔡瑁撤军便是明证。” 他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然荆南四郡岂是旦夕可定?” “此乃天赐主公经营南阳,积蓄力量,徐图荆襄的绝佳良机!” 一番话落。 刘备沉思片刻,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话落此处,他忽然凝视夏侯博,目光如炬。 “主公,何故如此看我?” 夏侯博一脸不解,回应着。 良久,刘备长叹一声,方道: “当初海西对时,子渊力主南下取荆州,并信心满满,言必能问鼎荆襄,成王霸之业。” “莫非那时…便已预见张羡必反?” 一语吐落,夏侯博嘴角微扬,却只是轻抚茶盏,任由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神情。 有些答案,不说破反而更有分量。 适当保持些许神秘,反而更让老刘惊叹不已。 “既然荆州军已退,那我军下一步…” 正说话间,忽见侍从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报!刘表遣使求见!”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转向夏侯博,当即道: “果然被子渊料中!” “刘景升这是要议和了?” 夏侯博轻轻颔首,以示确为此意。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 “不过,会见使者时,主公且慢答应。” 刘备一听,眉头微蹙,问道: “这是为何?” “可…方才子渊不是还说…” 夏侯博听罢,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说道: “正因为是良机,才更要沉住气。” “此刻焦头烂额的是刘表,不是我方。” “拖得越久,我们手中的筹码就越重。” 缓缓分析一番,他端起茶盏,在袅袅热气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谈判之道,在于让对手猜不透你的底牌。 而且特别讲究时势,谁握有主动权,谁就能更得利。 “善。” 刘备整了整衣冠,眼中精光闪动,回道: “备这便会会那荆州来使。” “子渊且在后堂静候。” “诺。” 夏侯博点头应道,躬身退下时,余光瞥见侍从正引着一位儒士装扮的使者踏入前厅。 那使者腰间玉佩叮咚,正是荆州名士韩嵩。 … 两个时辰后,韩嵩面色铁青地跨出县衙大门。 他翻身上马时,佩剑与马鞍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速回襄阳!” 随从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连忙扬鞭跟上。 一队人马星夜兼程,向南疾驰而去。 … 襄阳州牧府内,刘表手中的茶盏“砰”地砸在案几上。 “好个刘玄德!” 他额角青筋隐现,迅速命人召来长史蒯越。 见蒯越抵达,刘表心中不悦,将韩嵩出使一事娓娓道来。 说罢,他强压怒火道: “这是要与我荆州不死不休?” 蒯越轻抚长须,摇头道: “主公息怒。” “非是刘备不愿和,实是我方未给够筹码。” 刘表闻言,冷笑道: “筹码?莫非还要我割地求和不成?” “倒也未必。” 蒯越躬身道: “只需明公亲笔修书,邀其过江一叙。” “越观刘备,非不识时务之人。” 刘表心下虽有所不愿,但沉默良久还是长叹一声,点头道: “罢了…为大局计…” 他转头望向南边,那里,张羡的叛军正如野火般蔓延。 第四十九章 江洲相会[求追读] “刘景升遣使送柬,邀备过江一叙。” “子渊以为此事当如何?” 刘备指尖轻抚竹简,忽将竹简倒扣案上,眉间微蹙,转向身旁的夏侯博,问道。 夏侯博轻抚下巴,沉吟片刻,拱手道: “主公勿虑,但去无妨。” “刘表此刻北有主公虎视,南有张羡觊觎,正需与我等修好。” 他指尖蘸茶,在案上画出荆州形势,说道: “此番邀约,必是为前日议和之事。” 刘备一听,指尖轻叩案几,问道: “可去?” 夏侯博斩钉截铁,答: “可去!” 刘备起身踱步,锦袍下摆扫过青铜灯台,惊得烛火摇曳,再度问道: “当真可去?” “当真可去!” 夏侯博朗笑出声,见刘备仍蹙眉,压低声音: “主公多虑矣!” 他起身踱至堂前,转身时衣袂翻飞: “刘景升一向素重名声,若行不义必失天下士人之心。” “况且…” 他眼中精光一闪,说道:“主公此去,或许还能获利。” 刘备神色渐缓,微微颔首。 夏侯博趋前两步,近前低声道: “此行安危…当以张将军护卫左右。” “前番张将军率众踹营,荆州将士闻其名犹股栗。” “有此虎贲在侧,对方必不敢妄动!” 话音方落,夏侯博一席话犹如注入了一记强心剂。 刘备眉间阴翳顿散。 “善。” 他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吩咐道: “即刻修书回复,三日后渡江赴约。” “命翼德点五百精兵随行,叔至率轻骑在江北接应。” 夏侯博见老刘如此果决,不由抚掌赞叹,再道: “在下愿与主公同赴此约,共赴危难。” 刘备一听,顿时面露大喜,连忙紧握着他双手,激动道: “好啊!有子渊随行,备早晚也能请教一二。” 他欣然应允,遂道: “至于新野之事,则交由云长全权处理,稳定局势。” “主公英明!” “此番安排甚为妥当。” 夏侯博满怀笑容,一番恭维。 … 三日后,晨雾未散。 刘备一袭玄色锦袍,内衬金丝软甲,以防不测。 夏侯博身着战袍,按剑侍立左侧,甲胄上还沾着晨露。 张飞、陈到各自统率步骑,紧紧护佑周全。 众人一路南下,很快便抵达了汉水江边。 汉水汤汤,一叶轻舟破雾而来。 荆州使者立在船头,称州牧刘表此刻正在江心小洲上等候。 这是一座小滩头,地方不大。 仅能容纳数十人。 双方除了随行人员外,护卫都只能在滩外的江上。 刘备忽整衣冠,对张飞道: “翼德,你率部在此候着,子渊随我登洲即可。” 张飞面上虽应,但心下依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大手重重拍在夏侯博肩上,不忘提醒: “夏侯小子,大兄的安危便交由你了。” “要是滩上有何变故,及时差人前来告知。” “俺老张定第一时间赶到。” 夏侯博被拍得一个趔趄,却见张飞虬髯间那双虎目竟隐现忧色。 他暗叹“人言燕人张飞粗中有细”,果非虚言。 他当即郑重抱拳,答: “张将军宽心,有我在,定护主公周全!” “那就好。” 刘备领夏侯博以及十余随从踏上小舟,沿滩头奔去。 小舟离开时,张飞突然单漆跪地,蛇矛重重顿地: “兄长保重!” 声如雷霆,惊起江滩一片白鹭。 江心滩上,两张紫檀案几相对而设。 刘表峨冠博带,端坐席间,虽面带病容,却仍不失州牧威仪。 江风掠过,吹动他腰间组绶,露出内衬的吴绫单衣。 “玄德,请。” 刘表瞧着刘备登岸,抬手示意。 他目光扫过刘备垂膝的双手,又在对方耳廓停留片刻。 如此特异长相,不由令他微微一惊。 刘备缓缓入席,夏侯博手抚长剑立于一旁。 侍从快速倒上热茶,茶汤在盏中泛起涟漪。 刘表率先端起茶盏,做出“请”的姿势,说道: “玄德,请——” “景升兄,请!” 刘备也端茶行礼。 二人举盏相敬时,夏侯博注意到刘表指节泛白,显是强撑病体。 刘表突然搁盏,青瓷底在檀木上刮出刺耳声响, “玄德,听闻你祖上乃中山靖王之后…” “既为宗亲,何故犯我疆界?” 刘备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首,眼中竟已噙满泪水: “唉!景升兄明鉴…” “实不相瞒,此非备所愿。” “本得陶公慷慨,让徐州于备,统领全州。” “却不料收留了吕布这狼子野心之徒,惨遭背刺,麾下兵马折损殆尽。” 话落此处,他声音哽咽,似有万般委屈。 江鸥掠过水面,鸣叫声中,刘备将茶汤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一杯苦酒,沉声道: “当今天下,因朝堂上奸佞小人甚多,故而造就了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百姓流离失所的局面。” “备身为汉室宗亲,自小立志,欲申大义于天下,救民于水火,斩尽小人,匡扶汉室。” “可失徐州后,天下虽大,但无备容身之处!” “幸闻南阳郡,屡遭凉州乱兵祸害,备方举众而来,欲剿除贼子,还百姓清平。” “攻袭新野,实乃误会。” “望景升兄勿怪!” 一席话洋洋洒洒吐落。 江风骤起,吹散案上茶香。 刘备方才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竟让刘表眼中凌厉渐消。 这一套组合拳砸下来,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听闻此话后也于心不忍,刘表语气有所缓和,长叹一声,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暖意: “玄德之志,当真令人钦佩。” 侍立在侧的夏侯博瞳孔微缩,直呼“好家伙。” 他看见刘备袖中手指正微微颤抖,那分明是强忍哽咽的模样。 好个影帝! “这收放自如的演技,难怪史书上记载刘表待之以上宾之礼。” “就老刘这交际,要是不带政治立场,恐怕朋友满天下吧?” 他在心中暗叹道。 正当两位“同宗”把臂言欢之际,似有冰释前嫌,从旁侍立的蒯越突然轻咳一声。 他上前一步,提醒道: “主公,该议正事了。” 刘表闻言,如梦初醒,温情渐褪,高声道: “玄德,你我既为同宗,如今我荆州南边叛乱起,你可收兵北返,不与我军起冲突否?” 刘备一听,余光瞥向夏侯博。 夏侯博借着斟茶的机会,低语道: “哭穷。” 声音轻得如同茶汤注入盏中的细响。 刘备闻言,微微颔首。 他故作痛心疾首之状,拍案道: “备知景升兄难处,只是南阳四战之地,我方钱粮、兵马甚少,恐难以抵挡四方。” “不知…” 第五十章 借新野[求追读] 话音未落,刘表已然会意,这是要借机勒索钱粮! 他心中暗恼,却不得不权衡利弊。 眼下当务之急是与刘备议和,好腾出手来对付南边的张羡之乱。 思及此,他强压下心头不快,捋须笑道: “玄德远来,招待不周。” “既是军中困难,表愿资助粮草万石,聊解燃眉之急。” 刘备见其如此慷慨,正欲拱手称谢,余光却瞥见夏侯博微微摇头,三根手指在身后比划。 他心头一跳,暗忖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但转念想到近日来作战钱粮消耗甚多,终是咬牙开口: “景升兄高义,只是南阳经年战乱,十室九空。” “万石粮草恐怕…” 话未说完,蒯越已拍案而起,厉声道: “刘玄德!我家主公以德报怨,尔等却得寸进尺!莫非以为我荆州将士的刀剑不利么?” 江滩上气氛骤然紧绷。 刘备背后渗出冷汗,却见夏侯博目光坚定,只得硬着头皮道: “若…若能增至三万石…” 刘表手中茶盏重重一顿,茶水溅湿了锦袍。 他阴翳的目光在刘备与夏侯博之间来回扫视,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刘玄德!” 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声道: “两万石。” “这是我的底线。”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向夏侯博: “再多一斗也不是不行,贵军替我将张羡首级取来换吧。” 刘备见夏侯博微微颔首,连忙起身长揖: “好!” “景升兄雪中送炭,备感激不尽!” 谈妥资助钱粮多少,还不待他兴奋片刻,刘表指节轻叩案几,话锋一转道: “这两万石粮草,玄德可知要换何物?” 刘备笑容微凝,拱手相问: “换何物?还请景升兄速速道来。” 刘表缓缓起身,广袖一拂,答: “新野乃荆北门户,还请玄德物归原主。” 案上茶汤泛起涟漪,刘备握盏的手骤然收紧。 他余光扫向夏侯博,见其微微使着眼色,又悄然摇了摇头。 “景升兄明鉴。” 刘备喉结滚动,沉声道: “南阳诸城残破如筛,若失新野,我军将士怕是要餐风饮露了。” 一边说着,他目光再度投向夏侯博,迎来求助的眼神。 夏侯博见状,凑近耳旁低语一番。 刘备一听,满怀疑惑,此举当真可行? 思吟片刻,他突然离席长拜道: “备欲暂借新野居住,在此愿立誓,待宛城、穰城重建,必当…” 刘表瞧着对方寻找借口,不愿归还,心下早有预料。 他突然打断,低声道: “若借新野,也并非不行。” “但租期一年,我可以等一年。” “一年过后,我就要派人接收,可愿答应?” 刘备听罢,拱手答道: “景升兄如此照顾,备又岂会不愿?” “此事就那么定下了!” 见其承诺,刘表踱步至他身前。 江风骤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前倾身子,低声道: “还有个小条件…” 话音未落,一群江鸥惊起,雪白的羽翼掠过浑浊的江面。 “何条件?” 刘备拱手相问,指尖却不自觉掐入掌心。 刘表广袖迎风一展,抚须答道: “新野乃荆襄咽喉…” “若借之,以后北边有强敌来犯,玄德当为我荆州肩负守土之责,保境安民。” “若依此事,则新野可借。” 话音刚落,夏侯博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了刘表的用意。 他心中暗道: “这…刘表这老东西也是个老狐狸。” “看来他最初的要回新野仅是幌子,实则意图是欲让老刘给他看门护院。” 虽然看破,但他也并未说啥。 反正这都是空口承诺罢了,双方都心知肚明。 江风掠过刘备的衣袍,忽然深深一揖,甲胄发出铮然轻响。 他抬首时,眼中泪光乍现,语气坚定: “景升兄以上宾相待,备定不负之!” “日后但有备在,绝不容他人染指荆襄之地。” 暮色渐沉。 两方交谈,相互交换意见达成一致后,议和之事已成。 随后,两方各自拜别,离开江滩。 江心处,张飞站立船上,见兄长安然归来,虬髯间的紧绷终于松动: “速速接应!” 声若闷雷,惊起岸边栖息的寒鸦。 双方汇合一道,船只快速划上岸边。 陈到领精骑游弋北岸,等待许久。 接应到刘备一行后,便启程北归新野而去。 而刘表谈妥此事,返回后便命蔡瑁率部撤军,樊城城头的蔡字将旗开始陆续撤下。 荆州主力乘船渡江回返南岸的襄阳城,为征伐荆南张羡做足准备。 至于…樊城方向,则令数千兵马防守。 … 安然回到新野时,大雪纷飞,千里冰封。 关羽率领众人不顾风雪寒冷,早已在辕门外翘首以盼。 看见刘备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兄长!” 关羽快步上前,扶住正要下马的刘备。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无人受伤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出言相问道: “议和之事可还顺利?” 刘备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笑意,转身拉住夏侯博的手,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 “多亏子渊运筹帷幄,此番议和大获成功!” 在众人的簇拥下,刘备将谈判细节娓娓道来。 每说到关键处,便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夏侯博,眼中满是赞赏。 关羽抚须颔首,孙乾与简雍相视而笑。 待刘备说完,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夏侯博拱手致意。 “夏侯公子神机妙算。” 关羽的声音浑厚有力,沉声道: “若无公子筹谋,我等岂能在这南阳站稳脚跟?” 简雍接过话头,点头道: “回想这两月来,真如梦境一般。” “当初在海西时,粮草殆尽,前途渺茫…” “是啊。” 孙乾感慨道: “那时公子提出南下荆州之策,我等还将信将疑。” “谁曾想,短短时日,不仅得了穰城、新野等地,更得了张将军所部归附…” 众人的话语让夏侯博微微低头,唇角却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不再是初来时的怀疑目光,而是一张张写满敬佩的面孔。 从徐州败走到如今立足南阳,这一步步走来,他终于用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纷飞的大雪落在众人身上,虽寒气逼人,但此刻的君臣却顿感内心火热。 议和已成,接下来便是回师穰城,发展民生。 但此刻,刘备望着城墙,心中却在为守备新野人选而暗自思量… 第五十一章 天子诏,宣其入京,此阳谋也[求追读] “主公可是为新野守将一事忧心?”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 刘备回头,见夏侯博披着狐裘大氅踏雪而来,貂毛领子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正是。” 刘备轻叹一声,眉间川字纹更深了几分。 夏侯博拂去肩头落雪,目光投向远方的淯水,点头道: “新野乃荆北咽喉,水陆要冲,需得步战,骑战,水战皆通之将。” 刘备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拍打着城墙,语气肃然: “云长、翼德虽勇…却不通水战。” “荆州水网纵横,将来用兵,水师至关重要。” “他们二人无论谁镇守新野,都无法操练水军。” 夏侯博顺着刘备的目光望向南方,忽然轻笑道: “其实有一人最是合适,只可惜…” 刘备摇头苦笑: “子渊是说甘兴霸?” “他礼物倒是收下了,却始终不给个准话。” “这般作态,不知想什么?” 夏侯博闻言,正色道: “主公,依博看来,甘宁这般态度,并非是坏事。” “嗯?” 刘备挑眉,目光紧紧凝视着城上堆积的雪,问道: “此话怎讲?” 夏侯博略做沉吟,拱手道: “甘宁既收礼物,却迟迟不肯表态。” “依在下看来,此人心中已有归附主公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 “其一,他在观望荆南战局,看刘表能否平定叛乱,其二…他在观望主公有没有明主之风。” 刘备闻言,目视远方,苦笑道: “这甘兴霸,倒还真像子渊所说,胸有大志,不轻易择主。” 城上寒风吹过,凛冽刺骨。 夏侯博见状,低声道: “主公勿忧,待我军在南阳立足,不怕此人不来投!” 听闻这番安抚,刘备摆摆手,目光投向江边,笑道: “我非忧虑,只是感慨这乱世之中,人人都要权衡再三啊。” 话到此处,夏侯博忽然展颜一笑,说着: “主公也不必忧心,虽说甘宁未至,但我军中并非没有水战良将。” “哦?” 刘备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连忙相问: “何人?” “关将军!” 夏侯博斩钉截铁,语气坚定道。 “云长?” 刘备眉头微蹙,满怀疑惑道: “我与云长相识十多载,可从未听说过他通晓水战…” 夏侯博见状,险些笑出声来,心想那之前你们都在北方游荡,关二爷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无施展空间啊! 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但他熟知历史,很清楚关羽的水战天赋并非天生,而是后天的。 南下荆州以后,一步步历练出来的。 可以说,关二爷适应环境是极强的。 历史上能练出令曹、孙两家都颇为忌惮的荆州水师,那足以证明关羽的学习能力。 他整肃神色,郑重道: “前番若无关将军所构建的左右二营防线拱卫新野,互为犄角之势,以及十重鹿角的防御。” “这足以证明关将军颇有大将之风。” “博相信以他的能力,在这汉水也定能很快适应,并训练出水师。” “主公应该给关将军这样的机会。” 他当初提议招揽甘宁,便有为练水军提前做准备的心思。 只是这人一时半会不来,那重任也只能交给关二爷了。 刘备沉吟良久,“啪”的一拍城墙,颔首道: “善,就依子渊之见。” 确定好新野守将人选,他面上忧虑方才渐渐散去,眉间郁结终于舒展,嘴角噙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次日清晨,校场点兵时,刘备表关羽为荡寇将军,亲自为其系上绶带。 随后命其领万人屯驻新野,拱卫防线。 “弟必不负兄长所托。” 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髯在寒风中飞扬,身后新野大营的旌旗猎猎作响。 此刻刘备才恍然领悟,当初夏侯博力劝他北上之时,要趁机向朝廷上表争取一州方伯的官职。 这不左将军,外加豫州牧的作用不就体现了嘛。 名正言顺的表奏麾下幕僚一些职务。 防务安顿完毕。 一两日后,刘备率大军北归穰城。 荆州以北战事也以二刘的议和,暂时告一段落。 而刘表见刘备退兵过后,也再度命蔡瑁为主将,挥师南下江陵,主导战事。 … 荆州战报呈至许都时,司空曹操正于府上批阅军务。 竹简展开的刹那,他捋须的手指突然僵住。 “好个刘玄德!” 曹操拍案而起,案几被拍得震响,惊得从旁侍从面露惧意,浮现一丝惊诧之色道: “仅凭两万兵马竟能在刘表眼皮底下夺了南阳?” 铜雀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让堂下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大耳贼…” 曹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中情报已被攥得变形,厉声道: “我表你为左将军,豫州牧,让你屯驻小沛,牵制徐州吕布。” “你倒拿去荆州发展?” 好半响后,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堂下两侧众人,说道: “据最新消息,刘备已收服张绣所部,又与刘表议和,掌控南阳郡。” “诸位以为,我方要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他神情也颇为严肃。 南阳郡距颍川郡近在咫尺,他可不敢大意。 要是置之不理,日后刘备一旦势力壮大,趁他讨伐四方时,举兵袭许。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言语吐落,府内众人各自窃窃私议着。 片刻后,荀彧不动声色的出列,拱手道: “彧有一策,或可令刘备进退两难。” 曹操身子微微前倾,惊道: “哦?文若有何良策?” 荀彧神色从容,淡然道: “以天子名义下诏,诏刘备进京,令其入朝为官,陪伴天子左右。” “一旦他入京,那便如笼中之鸟,任由主公控制了。” 此话一出,曹操目光凝重,语气中流露着一丝担忧: “好计倒是好计,可那刘备又岂会放弃兵马进京?” 荀彧神色淡然,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主公,听闻刘备常以汉室宗亲自居。” “若拒天子诏…便是自觉于忠。” “届时天下士人,谁还会投效这不忠不义的汉室宗亲?” “此乃阳谋也!” 一席话落。 曹操听罢,放声大笑,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个诛心之策!” 他猛然高声道: “文若,拟诏。” “我倒要看看,这织席贩履之徒,敢不敢拒诏!” 第五十二章 文和计,不如子渊谋[求追读] 穰城。 县衙,如今已高悬左将军府匾额。 刘备端坐堂上,一袭素袍映着案前烛火。 他目光沉沉,盯着加盖天子玺印的诏书。 “朕查宗谱,知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实为朕之皇叔。” “今朝廷多艰,望皇叔入朝辅政,共扶社稷。” 字字恳切,却字字如刀。 刘备指节轻叩案几,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很清楚,这哪里是少年天子的旨意? 分明是…那曹操的意思,见他占据南阳,想诱骗入朝。 他沉吟半响,忽然抬头,问道: “子渊还未到?” 侍从的腰弯得更低了,拱手道: “已派人去通知,兴许还在路上。” 刘备点点头,目光转向左侧。 那位始终静坐如枯松的老者,正捧着茶盏出神。 “文和。” 刘备呼唤一声,差人将诏书递了过去,问道: “此事当如何应对?” 贾诩枯瘦的手指接过诏书,动作轻缓得像拾起一片羽毛。 他垂眸细看时,花白长须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都凝固。 刘备端坐如松,静静等候,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堂上仿佛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花的声响。 在回师途中,夏侯博曾告诉他,贾诩智术超群,洞若观火,只是性格偏向明哲保身,一般寡言少语。 刘备暗道: “按子渊的描述,贾文和献策如挤桑叶汁,非得火烧桑林才肯滴落几滴。” 所以,夏侯博让他主动笼络贾诩。 这不,天子诏书传达后,他也召来了贾诩商议。 良久,贾诩将诏书放回案几的声响,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刘备身子前倾,案几下的拳头已然攥紧,急道: “文和可有应对之法?” 贾诩手指在诏书上点了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依诩之见,明公可奉诏,当备厚礼,亲随天使入朝。” 话音未落,他突然五指收拢,走到挂在屏风的地图前,手指图上,狠厉道: “实则,待行至博望坡,不妨让“流寇”劫杀天使。” “明公也中箭负伤,只能退回穰城休养。” “事后,主公上表称沿路有贼人阻拦,无法入京。” “纵然那曹操明知是计,也无可奈何。” “如此亦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番话落。 说“流寇”二字时,他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纹。 贾诩提议“劫杀天使”,面上也毫无波澜。 好似这事对他而言,习以为常。 刘备拍案而起,面色大变,连道: “劫杀天使?” “不可!” “此举风险太大,天使代表天子,若事泄…” 他一边说着,摇了摇头,否决道: “何况,我们又去何处找贼人予以配合?” 岂料,贾诩神色平静,拱手道: “无需寻找,明公麾下不就有现成的吗?” 此言一出,刘备恍然大悟,反问道: “文和所指可是刘辟,龚都等众?” “然也!” 贾诩郑重点头,语气肯定: “他们先前本就是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黄巾贼,最擅长贼匪的抢掠模式。” “甚至…连伤口的深浅,都算计得刚好。” “只要提前布置一番,将天衣无缝。” 刘备听罢,突然觉得喉头发紧,陷入了沉思。 虽觉得此策可行,但又隐隐觉得不太对。 他看着贾诩瞳孔里映着的自己,额角竟沁出了汗珠。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侍从突然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夏侯公子来了。” “哦?子渊来了?” 刘备闻言,面上顿时大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片刻后,身袭长袍,头戴发冠,风度翩翩却又不失英武之气的夏侯博疾步奔进。 “博见过主公。” 他先行作揖行礼,拜道。 刘备连上前扶起,拉着他的手臂,一起往席间走去。 “子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于礼数。” 坐下以后,刘备将许都来使一事娓娓道来。 将方才贾诩此策也一并告知。 然后,用一副颇为期待的眼神看着夏侯博,问道: “不知子渊如何觉得呢?” 夏侯博听罢,顺着目光看向一侧的贾诩,眼珠子转了转,夸赞道: “贾先生之策,虽有些狠厉,但不失为一条妙计!” “此举不仅能保全名声,亦能一劳永逸。” “日后不管曹操如何下诏,主公都能以匪患未肃清为由,推脱入朝。” 瞧着其如此大肆赞赏此谋,刘备眉头紧蹙,回应道: “难道仅有此策可行否?” 夏侯博闻言,看向老刘的眼神中浮现一丝犹豫与纠结。 他摇摇头,暗道: “虽说前番分析了一通正确看待仁义与权变的关系,令其有所改变,但老刘骨子里其实还是少了一丝政治家的狠辣。” “做事还是会有一些底线。” 但他也明白,本性难移。 硬要让老刘跟老曹那般做事只讲利益,也不现实。 沉吟片刻,夏侯博拱手道: “主公,倒也并非未有他策,只是没有贾先生这般直接。” 刘备一听,眼中顿时浮现希望,问道: “子渊可速速道来!” 夏侯博见状,略一沉吟,说道: “主公第一步,可先以南阳初定,政局未稳为由,言身为汉室宗亲,待肃清境内匪患,还士民清平后,再行入京。” “此乃大义!” “即便拒绝,但也只会获天下名望,不会折损名声。” “此举意在拖延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继续说道: “然后,主公可散播病讯,称疾病缠身,难以远行。” “若曹操强逼,则派人入京秘密联络忠于天下的汉臣,向曹操施压。” “只要形成舆论态势,迫使曹操让步。” “那曹操此策便迎刃而解!” 一番话吐落。 刘备听罢,眼睛连连放光,紧握夏侯博双手,赞道: “子渊此策甚妙,就依此行事!” 见老刘特别青睐自己此策,夏侯博也苦笑一番。 这就是老刘的人设啊! 若是曹操,恐怕毫不犹豫就会选择贾诩此谋。 但这是老刘,他有一定的道德包袱。 便形成了那么一种情况。 宁用更复杂的,也不愿损名声。 即文和计,不如子渊谋! 第五十三章 主公,我愿提一军,取下刘备首级[求追读] 贾诩见己策未蒙采纳,神色如常,无半分沮丧失意之态。 若换做寻常谋士,所献良策遭否,难免心灰意冷。 然贾文和何等人物? 宦海沉浮数十载,历尽沧桑变幻,早将得失置之度外。 此刻待见其垂眸捻须,气定神闲,恰似古井无波。 刘备素来善抚人心,当即温言道: “当然,文和此计实乃奇谋,只是…” 略作迟疑,他解释着: “擅杀天使干系重大,恐生不测之祸。” 言罢,刘备目光殷切望向贾诩,暗察其色。 贾诩闻言,整衣冠而拜: “明公过誉了。” 夏侯公子之策已尽善尽美,诩此策不过旁门左道,不足挂齿。” 其声平稳似水,面色澄明如镜。 刘备观其神情坦荡,方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谁知夏侯博忽然又拱手进言: “其实…主公,贾先生之计…未尝不可两全。” “哦?”刘备剑眉微挑,面露惑色。 贾诩眸光一闪,暗忖: “老夫这这暗杀之策,与你谋划有何干系?” 堂中烛火摇曳,映得二人神色明灭不定。 夏侯博见二人疑惑,微微一笑,说道: “博是说,贾先生伏击之策大妙。” “只是不必取天使性命,若他亲眼见主公中一箭,再行博后续之策,岂不是天意人事两相宜?” 两人相视刹那,眼中俱迸出精光。 “妙啊!” 刘备击掌而叹: “奉诏途中遇袭,乃天不佑汉,带伤镇守南阳,实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忽然咳嗽两声,竟当场演练起病容。 贾诩也轻笑出声: “如此…主公无须入京,且既得面子,又得里子。” 计议既定。 刘备当即整肃衣冠,命人请天使至中堂相见。 他执礼甚恭,长揖道: “天使远来辛苦,备已决议随使入京面圣,以表忠心。” 天使闻言喜形于色,离席还以大礼道: “刘皇叔真乃宗室楷模!” “下官回朝必奏于陛下,使天子知皇叔拳拳之心。” 当夜,左将军府华灯高张。 刘备亲执金樽劝酒,关、张等众一起作陪。 席间丝竹并奏,觥筹交错直至三更。 这般盛情款待之下,使天使流连数日,方才整顿车驾启程。 临行那日,寒霜腊月。 刘备披挂整齐,于城门处与众人作别。 与夏侯博对视,见他以手抚胸三次,复又指向北边。 刘备会意,微微颔首间,眉宇间忧虑之色尽消。 旌旗猎猎,车马萧萧。 刘备与天使等人并辔而行,踏在雪地里,往北渐行渐远。 … 驿马飞驰的密信先一步抵达许都。 司空府内,曹操正披衣批复公文。 忽见烛火摇曳,侍从捧上南阳急报。 曹操览毕,竟拍案而起,大笑道: “哈哈哈!” “文若此计,当真秒哉!” 他捻着胡须在青玉案前踱步,沉声道 “使节来报,那刘玄德已中计,欲独自入朝。” 荀彧闻言,广袖轻振,缓步上前道: “待刘备入彀,便可将之软禁,其麾下关张之辈,不过逞匹夫之勇。” “届时天子诏书所至,群龙无首,南阳当不战而定。” 一番话落。 荀彧不急不缓,为曹操分析着时势。 曹操听得眼中精光暴射,赞道: “此谋,妙极!” “昔高祖得子房而定天下,今吾得文若,何愁大业不成!” 荀彧听闻,微微一笑,面不改色。 … 在两人规划蓝图时,刘备一行沿穰城北上,已经过宛城,行至博望地界。 此处山势陡峭,古木参天。 忽然林子中梆子声响,箭雨破空而至。 刘备于混战中,胸间中了一箭。 随后,数百蒙面贼人持刀杀出,局势岌岌可危。 正当危急时刻,北方尘头大起。 幸得夏侯博亲提军赶至,贼人见势不妙,遁入山林。 夏侯博翻身下马,扯下战袍为其包扎,连呼道: “速传医官!” 一声大喝,随后便有士卒快速将刘备抬了下去救治。 转头他怒视天使,眼含冷意,喝道: “皇叔重伤难行,请天使速速先回许都复命!” 那天使面如土色,袖中双手微颤。 他先前出发前已差人将刘备入京的情况呈上,这要是没有带回去,那可不好办。 只是,他正欲争辩,却见四周甲士持刀逼近。 夏侯博毫无好脸色,言语中颇为严肃,厉声道: “莫非天使不顾皇叔安危?” 天使见状,终是长叹一声,率众狼狈北归。 望着天使匆匆离去的背影,夏侯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轻抚腰间长剑,心中暗道: “区区雕虫小技,就想诓老刘入朝?” “老曹,你想屁吃?” 做为穿越者,他对所谓的皇权毫无敬畏。 若非老刘做事留有三分余地,不愿做绝。 不然,他是绝对赞同贾诩之谋,此刻的天使已成博望坡的一具枯骨。 稍作沉吟,他悄然召来陈到,低声道: “陈将军,你后续负责派遣部众清剿刘辟、龚都所部,切记,勿要让人看出破绽。” “是。” 陈到闻言,迅速拱手领命而退。 瞧着其身影渐渐消失,夏侯博方才流露出运筹帷幄的笑意。 有道是做戏做全套,既然假扮贼人伏杀都做了,那剿匪也顺势演一演。 他顺手拾起一支羽箭,在掌中折断,冷笑道: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安排好一切,夏侯博方才下令撤军。 宛城,内府。 夏侯博甲胄未卸,便疾步入内,见刘备倚榻而坐,忙上前道: “主公,可有伤着?” 刘备轻笑,解开衣袍,露出内甲,手指着道: “哈哈…” “此番穿了精甲,无有事。” 甲上箭痕宛然,却未透半分。 说完,他话锋一转,问道: “子渊,后续事宜…可安排妥否?” 夏侯博拱手禀道: “主公放心,博已安排妥当。” “等过两日,便可上表天子,以养伤为由留镇南阳,为朝廷牧守一方,肃清匪患。” “事后,再以疾病为由,继续拖。” “博保管那曹操挑不出任何破绽。” 一席语落。 夏侯博语气坚定,满怀自信的保证着。 “那就好…” 刘备也长舒一口气,点点头道。 … 天使被驱逐,只得快马加鞭回返许都。 当曹操听闻博望坡一地遭遇伏击一事,稍作沉吟,面色阴沉,怒喝道: “什么贼人?” “这分明是那刘备小儿自导自演的手段罢了!” 话落到此,他大声道: “我起初还在疑惑,刘备为何会如此痛快便答应入朝,原来搁这等着呢。” 言语落下。 他面色间挂着浓浓的怒火,却又有些无从发泄。 好半响,只得将目光投向一侧的荀彧,说道: “文若,你这计似乎未奏效,如何是好?” 可此言一出,还不待荀彧说话,便有一将猛然站出,高喝道: “主公,末将愿提一军南下,取刘备首级来献!” 第五十四章 此乃乱世之法,行之,则南阳富庶[求追读] 众人目光所聚,但见夏侯惇按剑而立,呼声鼎沸。 此将乃宗室股肱,话语权颇重。 曹操正自沉吟,忽觉胸中怒涛翻涌,方欲拍案而起,传令三军。 却见尚书令荀彧越众而出,长揖行礼道: “主公且慢!” “此时非用兵之机。” “嗯?”曹操眉峰微蹙,掌悬半空,问道: “文若何出此言?” 荀彧广袖垂落,神色澄然如静水,答: “其一关乎大义。” “前者诏书既下,天子亲验宗谱,当殿认刘备于皇叔。” “若遽(ju)然发兵,恐落欺凌宗室,胁迫天子之口实。” 言及此处,他目若朗星,沉声道: “更恐损我奉天子以讨不臣之大计,望主公三思。” 言罢,荀彧略作沉吟,复又开口: “其二,当审天下之势。” “东方吕布狼顾,淮南袁术鸱(chi)张,更有陈王刘宠拥兵十万,虎踞陈国。” “若我军尽起精锐远征南阳,许都空虚,恐为他人所乘。” 他目视曹操,指尖轻点屏风前的地图,说道: “依彧之见,当先取徐州以擒吕布,再下淮南而灭袁术。” “此二患既除,南阳弹丸之地,自可轻易而定。” “刘备虽据南阳,然四战之地,首尾难顾。” “纵有枭雄之志,短期亦难成气候。” “不如遣使结好,暂施羁縻之策。 言犹未了,荀彧正色道: “更兼时值三九,朔风凛冽,千里冰封。” “此时驱将士远征,恐军马冻毙者十之二三,弓弦折损者过半。” “昔卫青北伐,亦择阳春,避开寒冬。” “望主公体恤将士,待来年春暖,再议兵戈。” 一席话毕,满堂寂然。 曹操凝眉沉思,指节轻叩案几,良久方抚掌而叹: “文若之言,诚为老成谋国之论。” 随即,他振袖而起,挥手道: “即日以天子诏使持节南下,慰问刘备,犒赏其部曲,昭显朝廷恩威。” “诺。” 荀彧躬身长揖,广袖垂地时,唇角微扬。 曹操心知肚明此乃刘备自导自演之计,然他既纳谏言,转瞬便定下了这将计就计之策。 即你想演戏,那朝廷便陪你把这场大戏唱得更热闹些。 … 却说刘备“负创”归穰,便秉烛修表,星夜遣使驰报京师。 待诸事方毕,即鸣鼓升堂,大会文武。 “今表夏侯子渊为左将军府军师,总署府事。” 刘备话音未落,堂下已是一片称善之声。 自入南阳以来,众人亲见夏侯博运筹帷幄,袭刘表,据新野,招张绣,可谓“谋能安邦,智可济世”。 张飞率先出列,声若洪钟: “军师神机妙算,使吾等终得立锥之地。” “此职非夏侯子渊莫属!” 言罢抱拳一礼,以示尊敬。 “附议!” “正当如此!” 糜竺,孙乾,简雍等俱拱手称是。 烛影摇红间,夏侯博整冠肃立,受此拜命。 见此事尘埃落定,他不禁心下暗叹: “拜受军师,总领府事?” “好家伙,这不是诸葛丞相的剧本?” … 夜深人静,左将军府内室烛火摇曳。 新拜军师的夏侯博与刘备对坐席间,炉上茶汤初沸,白气氤氲。 夏侯博执盏浅啜,忽正色道: “今观南阳郡内,十室九空,田畴慌秽。” “若不速行吸纳流民,屯垦之策,恐误来岁农时。” 他指节轻叩案几,沉声道: “粮秣不继,则三军枵腹。” “此乃根本之计,望主公早决。” 刘备凝视茶汤中沉浮的青叶,颔首道: “子渊既然言及此,可有良谋?” 烛火映照下,望着老刘殷切期盼的目光。 夏侯博整襟危坐,目光灼灼,说道: “博确有一策,可令南阳野无旷土,民无流徙。” 刘备闻言,身子不觉前倾,回道: “愿闻其详!” “然欲施此法,需先正律令。” 夏侯博以指蘸茶,在案上画出一道痕迹,高声道: “穰城令李严,法家之才。” “他精通律令,若能招降此人,可为我等铸就治国重器。” 他来自后世,自然深知治国先立法的重要性。 见刘备抚掌称善,点头道: “好,备稍后便亲自去招揽此人。” 夏侯博见状,方才缓缓道出: “待律令既成,主公当颁《均田令》,使流民得耕其田,士卒可战可农。”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他甩出了思虑已久的大招。 刘备果然面露困惑,疑道: “这均田之制…” 夏侯博见状暗笑,心想此乃北魏方创之制,若老刘你都知晓,倒要怀疑你也是不是穿越者了。 夏侯博执茶盏于掌中,正色道: “所谓均田,乃收无主之田归官,计口授民。” “今南阳蒿莱遍野,正可籍此施行。” 其声如金玉相击,字字分明。 “凡受田者,永业田可传子孙,露田及岁则还。” “如此,则豪强不得兼并,贫者得避风雨。” 言及此处,他蘸茶在案上勾画田亩之形。 他稍顿,复道: “更当辅以租庸调法,租者,岁纳粟二石。” “庸者,丁壮岁役廿日,不役则折绢代庸。” “调者,户出绢帛。” “三者相济,则军国有凭,黎庶得安。“ 一番话落。 茶烟袅袅间,夏侯博垂眸浅饮,眼底精光浮动。 此乃他苦心孤诣所谋之策,均田租庸之法,实为乱世砥柱。 他轻叩茶盏,沉声道: “主公明鉴,若行此制,百姓闻金鼓则喜。” “战时有功者授田,闲时为民,战时为兵,如臂使指。” 言毕,他脑海里似见历史上隋唐府兵横扫八荒之景。 这制度厉不厉害,看南北朝与隋唐就可窥破一二。 历史上隋唐时期赫赫有名的府兵制,便是起源于均田令。 大唐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极大原因便是来源于此制度。 夏侯博转念又想,暗道: “此制也并非无缺点,军功世家坐大,终成痼疾…” 这念头如浮光掠影,旋即按下。 当务之急,乃在乱世立足。 至于日后田制之弊,待天下一统时,再行改良。 刘备默然良久,指节轻敲案几,显在权衡此制得失。 第五十五章 此人当为天才[求追读] 沉思许久,刘备终是缓缓点头。 虽说夏侯博提出的“均田租庸法”前所未闻,但此刻的他已别无选择。 更何况,如今的他一无所有,何妨放手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若败,不过重蹈漂泊。 若成,便可立足南阳,图谋天下。 见其神色渐坚,夏侯博嘴角微扬。 老刘对他的建议,已然全盘采纳,毫无保留。 刘备忽然握住夏侯博的手,目光灼灼,说道: “子渊,今日不如同榻而眠,促膝长谈?” 夏侯博闻言,下意识退后半步,连连摆手: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主公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再议不迟。” 他心下却在暗自腹诽,难怪季汉多是断袖之癖,会不会都是老刘带起来的风气? “那好吧…” 刘备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眼中难掩失落。 … 次日拂晓,风雪依旧。 刘备在夏侯博的陪同下踏入阴湿的牢狱。 草席之上,李严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昔日风采尽失,只剩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清明。 “大胆!” 刘备突然厉声呵斥,惊得狱卒浑身一颤,高喝道: “谁准你们如此慢待先生?” “还不速速给先生解开镣铐?” 话音一落,狱卒哪敢怠慢,上前去解开。 镣铐相击的清脆声响中,李严征征望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之人。 冰冷的铁链从腕间滑落,他下意识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眉宇间尽是困惑。 我一介阶下之囚,为何为我松绑? 这是演的哪一出? “阁下想必就是袭取荆州的刘豫州?” 夏侯博眉毛一挑,暗自叹道: “这家伙好眼力啊,老刘穿着如此简朴,都能认出来?” 刘备面露讶色,相问道: “先生竟识得刘备?” 李严整了整褴褛的衣衫,神色淡然: “不识。” “只是… 他目光在刘备身上一扫,说道: “阁下虽衣着简朴,却掩不住这一身贵气。” “在下不过随口一猜。” 说罢,他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 “刘豫州贵为汉室宗亲,亲临这污秽之地见我一个囚徒,所为何事?” 刘备闻言,当即郑重一揖,道: “久闻先生精通律令,才略过人。” “备不不才,特来相请先生出山相助。” 他直起身时,眼中闪着诚恳的光,说道: “若蒙先生不弃,备必以国士之礼相待。” 话音落下,牢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李严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缓缓抬头,眼中混杂着震惊与怀疑,问道: “刘豫州…当真看重我一介阶下囚吗?” 刘备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 “若先生不弃,南阳太守印绶,明日便可交到先生手中。” 此话一出,李严心下顿生涟漪,神情变幻。 夏侯博从旁暗中观察,心知这家伙已然有所动摇了。 他就说嘛,李严可不是啥忠义之徒。 历史上便能弃刘表入益州。 不仅如此,这人还有十足的权力欲。 原史上,诸葛亮辅政之时,他就曾上书诸葛亮封他做巴州刺史。 巴州即巴郡,巴东,巴西三郡,古称三巴之地。 如今老刘开出太守之位,他不动心才不正常。 毕竟在刘表治下,他仅是一介县令。 依夏侯博猜测,这家伙原史上大概率就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才会跑去益州。 李严沉默良久,突然衣袍一振,单膝重重跪地,拜道: “承蒙使君不弃,严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他臂膀,大笑道: “备不喜得南阳,喜得正方也!” 声若洪钟,震得牢狱梁尘簌簌。 李严浑身剧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竟哽咽不能言。 一边夏侯博差点咬舌,暗道: “好家伙,这不是历史上老曹收买人心的经典台词吗?” “老刘啊,我一个穿越者剽窃后世典故也就罢了,你一个土著怎么也玩起拿来主义了?” 不过…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 收得李严,刘备如获至宝,当即兑现承诺,拜其为南阳太守,命其主持新法令制,。 夏侯博一侧旁观,只见李严接过印绶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消息传开,军中顿时哗然。 张飞一把掀翻酒案,环眼圆睁,怒声道: “俺们兄弟刀头舔血这些年,倒叫个降将骑到头上!” 众将虽不敢如他这般放肆,却也个个面露不豫。 他们都是元从系了,风里来,雨里去的。 夏侯博年纪轻轻受封军师,他们没意见。 因为见识过他的才能,都心悦诚服。 但李严何许人也? 刘备听闻,不得不亲自安抚。 他拍着张飞结实的后背,温言道: “翼德啊,南阳新附,需得李正方这般熟悉荆襄的人才治理。” “你我兄弟的情分,岂是一个太守之位能衡量的?” 张飞闷哼一声,抓起酒坛猛灌几口,方才没再发作。 但夏侯博却看见,莽张飞转身时,一脚踹断了营帐的木桩。 显然,内心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 李严走马上任后,立即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制定律令,南阳一众内政事务逐步踏入正轨。 他召集各县官吏,昼夜不停地清点户籍、丈量荒地。 半月之后,一份详尽的报告呈到了刘备案前。 “主公,经查,南阳郡现有在籍七万三千户,口三十一万余。” “荒芜良田多达四万顷,皆是无主之地。” 李严风尘仆仆地踏入大堂,衣袖上还沾着泥点,禀报道。 刘备接过厚重的竹简,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夸赞道: “好!正方办事果然利落。” 他放下竹简,目光炯炯,说道: “即刻将这些荒地收归官府,按户分给流民耕种。” “再派人去邻近州郡张贴告示,凡举家迁入南阳者,每丁授田三十亩!” 说着,他从案几上取过一卷帛书递给侍从,说道: “具体细则在此,若有疑难,可与军师商议。” 李严双手接过帛书,只觉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道: “严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初时翻阅帛书,李严只当是寻常政令。 可当他回到官署烛下细读,握着帛书的手指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越看越觉得,惊为天人! “均田租庸之法…” “这究竟是谁人所著,此人绝对是天才!” 李严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脑海里已有一副画面感。 “妙啊!以租代赋,以庸代役,田有授还。”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按此制度执行下去,那后汉百余载所形成的土地兼并,或许将被打破。 但读到某些地方时,他眉头渐渐紧锁。 “这…未免太过超前了?” 他指尖悬在一行小字上方,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他疑惑之时,忽然想到刘备嘱托,他猛地合上帛书,连官袍都来不及换就冲出门去。 夜风中,太守的车驾疾驰过街道,直奔夏侯博的府邸…… 第五十六章 潜心修养,静待天下之变[求追读] 许久之后,李严踏出夏侯府朱漆大门。 他驻足阶前,仰天深吸一口气,眉间浮现的疑团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府君,请上车。” 侍从轻声提醒道。 他这才回过神来,衣袖带风的迈下台阶。 登车时竟忘了踩踏凳,官靴直接踏进薄雪覆盖的泥泞里也浑然不觉。 侍从们面面相觑,素来重仪态的李太守,何时这般失过分寸? 府内,夏侯博裹着貂裘的身影半隐在廊柱后。 他目送马车碾碎街面的薄冰渐行渐远。 方才,李严焦躁踱步的找来,捧着这卷文书满怀困惑道: “军师,这租庸折银之法,在南阳根本行不通!百姓连铜钱都少见,哪来的银两?” 他的手指划过帛书上那些超前时代的条文,眉间疑虑更深,问道: “还有这摊丁入亩…” 夏侯博听罢,解释简洁却意味深长: “太守疑惑之处,以己之思维先去探寻解决之道。” “若苦思冥想后仍觉棘手,不妨暂且搁置。” “须知,万事皆有其发展之轨迹,犹如江河归海,随着时日推移,诸多难题自会水到渠成般迎刃而解。” 的确,他在精心梳理这套制度之时,出于对未来发展的先见之明,有意无意间融入了一些在后世看来颇为惊艳的举措。 但他心里明白,世间万物皆受历史规律的支配与牵引。 有些事物,并非仅仅依靠理论就能即刻降临世间,而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与孵化,方能在合适的时间逐步崭露头角。 经夏侯博这么一开导,李严心中的疑团如云雾消散。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即刻投身到那项宏伟浩瀚的工程中去,大展一番拳脚。 在李严的精心擘画下,南阳郡的政令如寒冬的风雪般渗透进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各曹属吏捧着盖有郡守印信的文书奔走四方,那些曾被战火熏黑的城邑,如今贴满了誊写的《均田令》。 南阳,这个光武龙兴之地,早已不复当年“商遍天下,富冠海内”的盛况。 自黄巾之乱始,便屡遭战乱。 后又相继遭受孙坚、董卓的摧残,袁术的嚯嚯,外加瘟疫横行,人口锐减十分严重。 大多豪强背井离乡,或往西迁徙汉中,或逃亡荆州南部。 没有了豪族的阻力,新政推行颇为顺利。 隆冬时节,南阳郡的官道上却是一派熙攘景象。 衣衫褴褛的流民扶老携幼,冻得通红的面庞上竟带着久违的笑意。 沿途驿亭的胥吏们敲着铜锣,将新颁布的均田令唱得山响: “凡入籍者,丁男授田三十亩。” “刘使君真乃青天!” 有老者颤巍巍捧着地契,浊泪滴在“永业田”三个朱砂大字上。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过旬月,竟有豫州饥民砸了豪强的粮车,举众南迁。 荆州佃农更是抛下未收的晚稻,连夜渡过了汉水。 汝南、关中之地的流民亦是络绎不绝,冒着严寒而来。 郡守府中,夏侯博观其效果显著,推开算筹笑道: “南阳沃野千里,巅峰时曾养民二百多万。” “今户口不过十之二三,何愁无地可分?” “诸位仍需努力,多吸纳流民到来。” 他很清楚,乱世中有人才能决定一切。 有人才有生产,才能征赋税,征兵员。 郡吏们听闻着他的言语,望着廊外纷扬的雪片,恍见来年春耕时,荒芜多年的阡陌间重现青苗如茵的景象。 时值建安元年的岁末,鏖战经年的诸侯们终于偃旗息鼓。 曹操在许都整顿吏治,稳定朝堂。 袁绍下令河北军众休整,以待来年的再征幽州。 袁术,吕布,刘表等众也纷纷忙活着内事,无暇顾及南阳 当各州郡还在消化战果时,这个曾遭兵燹最烈的帝乡,已率先在冻土下埋好了复苏的种子。 … 许都,司空府。 青铜漏壶的水滴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忽闻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从还未来得及通报,尚书令荀彧已登门而入。 他素来平整的官袍下摆沾着泥雪,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文若?” 曹操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王佐之才,此刻竟失了往日的从容。 荀彧不发一言,只将一卷加急文书双手奉上。 曹操展开细看,但见绢帛上密密麻麻列着各州郡流失的丁口数目。 数字触目惊心,豫州丁口流失逾万,汝南户减数千… 最后一道朱批如伤口渗血,皆举家南迁,投奔南阳。 “荒唐!” 曹操猛然拍案,震得案上令箭哗啦作响,沉声道: “刘备不过新得南阳,何德何能…有如此魅力?” “难道他会妖法不成,蛊惑各州郡民众?” 荀彧深吸一口气,广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高声道: “据查,刘备颁布《均田令》,许流民以田地。”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三分: “辅以租庸调之法,兼南阳久经战乱,荒芜的无主田地颇多,刘备趁机将田收归官府,用以分田。” “这也让均田令的实施更是如鱼得水。” 曹操听闻,瞳孔骤缩。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预感到不久的将来,刘备必成大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厉声道: “文若,刘备此贼,恐成大患…” “我欲开春之后,集结兵马南征,攻克南阳,扫清后顾之忧。” 荀彧静静聆听,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当前的局势。 听完曹操的话,他沉吟片刻,而后郑重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之前他提议先平袁术、吕布,再图南阳,是建立在刘备威胁不大的基础之上。 然而,如今形势有变。 均田令的落实,以荀彧的眼光也不难看出,南阳实力必会迅速膨胀,这无疑打乱了他的规划。 荀彧开口说道: “主公所言极是,如今之计,必先扼杀刘备,否则后患无穷。” 曹操听罢,重重点头,以示赞同。 他起身目视南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第五十七章 若敌主帅亲至,我守之,若敌偏将至,我为使君灭之[求追读] 南阳郡。 新政“均田令”甫一推行,四方流民闻风来附,户册日增。 曹操亦于许都颁布屯田制,以固民本,防人口外流。 郡中政务,悉委于太守李严处置。 左将军府内,烛影摇红。 刘备与军师夏侯博对坐案前,共议军机。 案上荆州地图铺展,山川险要尽收眼底。 刘备凝视南阳要冲,眉间隐现忧色,说着: “南阳乃四战之地,我方目前仅有两万余众。” “云长率万余兵马镇新野,操练水师。” “余部星散各隘,兵力分散。” “倘若敌来犯,恐兵马难以周转。” 他手指轻叩案几,说道: “备欲募新卒充实行伍,子渊之意如何?” 夏侯博捧起青瓷茶盏,茶烟袅袅中沉吟道: “主公欲募几何?” 刘备掐指算计,沉声道: “今春耕未始,仓廪尚虚。” “就募兵万人,如何?” 话音未落,夏侯博已摇了摇头。 刘备见状,前倾身躯,相问道: “那依子渊之见,欲募兵几何?” 夏侯博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沉静如水,答道: “主公,以博之见,眼下不必募兵。” 刘备眉峰微动,“哦?” “现有两万士卒,若能严加操练,使其皆为精锐,足可固守南阳。” “至于扩军之事,待南阳根基稳固,再行不迟。” 夏侯博指尖划过地图,沉声说道。 只是这一番回答,刘备闻言,眉间忧色未散,担忧道: “可…倘若敌军大举来犯,以寡敌众,如之奈何?” 夏侯博忽而轻笑,说着: “即便主公不提,博亦欲进言此事。” 他手执起案上竹简,指着图上道: “南阳往昔乃荆襄大郡,仓廪充实时,养兵三万亦非难事。” “然今经战乱,田野未复,桑麻未兴。” 说罢,将竹简重重归案,高声道: “此时强募新卒,犹如涸泽而渔,非但不能强军,反伤民生根本。“ 烛火倏地一跳,映得刘备眉间沟壑愈深。 他倾身向前,案上竹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问道: “既如此,可有良策解此困局?” 夏侯博闻言,忽以掌按图。 羊皮地图上,穰城、宛城、新野三处被指甲刻出浅浅凹痕,拱手道: “请主公行府兵制。” 刘备目光骤然凝聚,“嗯?” “将这两万精锐设为常备军,专司征战。” 夏侯博指尖蘸茶,在案几画出三道水痕,说道: “另于三城置军府,每府定额三千。” 水痕渐渐晕开时,他抬眸道: “农时解甲归乡耕作从事生产,战时征召归府执戈操练。“ 他突然攥拳击掌,惊起灯花爆响,信心满满道: “如此,既省下钱粮损耗,亦免去了兵马捉襟见肘之患,岂不两全其美?” 刘备听罢,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细细沉思了起来,权衡着利弊。 他伸手摸了摸头,只感觉最近用脑过度。 自南阳定鼎以来,夏侯博所献新政如雨后春笋,桩桩件件皆是闻所未闻。 他凡事都得思量一二,此制也不例外。 夏侯博说完,捧着茶盏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品茶。 府兵制,本就是适配均田租庸之法而存在。 均田令为骨,租庸调为血,府兵制则为筋。 后世大唐的军队,因府兵而强盛。 只因均田崩坏,导致天下无地可分,府兵也因此消亡。 实际上,在夏侯博看来,府兵其实就是曹魏施行的屯田制puls版本。 农时归乡,战时征召,闲时入府训练。 兵寓于农,这是府兵制的最大特点。 也是如今最适合守备南阳的制度。 若继续以募兵为主,那后勤负担也太重了。 纵然糜家有金山银海,也禁不住那么挥霍。 更别提,还得为战争提前做规划呢。 思虑许久,刘备终于抬起眼帘,点头道: “子渊,那我们就试上一试,如何?” “哐当”一声,夏侯博的茶盏与檀木案几相碰。 他振袖而起时,衣袂带起的风险些掀翻灯盏,拱手道: “主公英明!” 军府之议既定,刘备很快便传达下去军令。 不及旬日,穰城,新野,宛城三座军府已然设立。 夏侯博陪同刘备左右,巡视三府。 行到北边的宛城时,朔风卷着细雪拍打在城垛上。 夏侯博忽然勒住马缰,建议道: “此军府用途主要用以防守北边曹操,可命名为折冲将军府。” “张将军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为折冲将军。” 刘备闻言,回过头来,颔首道: “善,翼德性如烈火,正需这等重任来磨砺。” 马蹄声再次响起时,队伍也折向南方的官道。 雪地上留下的蹄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花掩埋。 江风猎猎,战鼓声震得芦苇荡簌簌作响。 关羽此刻正在江边操练水师,忽见亲兵疾奔而来。 “禀关将军,主公已到新野!” 听闻大兄前来,连放下令旗前来相迎。 “兄长到来,如何都不先给小弟说一声?” 关羽丹凤眼一挑,拱手问道。 刘备轻拍了拍其肩,笑道: “不妨事,为兄与子渊巡视新设的军府,特意顺路来看看。” “云长你又要负责新野城防,还肩负着操练水师的重任,军务繁忙,倒是为兄叨扰了。” 关羽抚须而笑,回道: “兄长这是说哪里话,军务再忙,我们叙旧功夫还是有的。” 说罢,他提议道: “兄长,既已来新野,可愿到江边巡视一番水卒?” 夏侯博从后转出,抚掌笑道: “好啊!我们也正好瞧瞧关将军操练水军的本事。” 话音落下,众人便启程奔往淯水边上。 沿途中,关羽满怀喜色,捋须道: “兄长,等到水寨,弟有一件礼物相赠。” 刘备听罢,神色一振,连道: “云长有甚礼物?” “兄长到了就自见分晓。” 关羽嘿嘿直笑,保持着数分神秘感。 …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水寨。 只见寨子中停留着许多战船,江边上众水卒正在船上操练,熟悉水性。 一眼望过,众水卒精神抖擞,士气饱满。 刘备看罢,连连点头,赞道: “云长,你这水战能力进展神速啊?” “这才多久的时日啊,为兄观水军规模便不同凡响了。” 夏侯博见状,也不禁叹道: “的确,假以时日,我方水师必不逊色于荆州水军。” 受到夸赞,关羽面上流露自信,捋须道: “只可惜…” “我方缺乏大船,要不然战力能更上一层楼。”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默不言语。 见气氛有些沉闷,关羽将寨中一人唤来,吩咐道: “你不是想见刘豫州吗?这便是!” 第五十八章 以后请叫我发明家[求追读] “义阳魏延,参见刘使君!” 只见一青年小将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刘备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一震。 眼前这小将,身长八尺有余,面若重枣,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大刀。 虽因年纪尚轻,颌下胡须未及长髯之态,但那眉宇间的英气,那棱角分明的轮廓,竟与云长有七八分相似! 他暗自思忖: “这…” “莫非是云长失散多年的胞弟不成?” 记忆中关羽年轻时的模样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竟分毫不差。 他迅速收敛心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魏延肩膀,大喜道: “快快请起!” “备何德何能,能得壮士来归?” 魏延顺势起身,眼中流露着崇敬,脸上满是炽热之色,说道: “使君为救徐州百姓,不惜以身犯险。” “此等仁义之举,天下谁人不晓?” “延虽僻居南阳,心向往之久矣!” “今日得见尊颜,实乃…” 话到此处,魏延面上有些激动道: “实乃三生有幸!” 夏侯博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日后镇守汉中十余载的季汉名将,已经归附到了关羽麾下? 刘备眼中含笑,重重拍了拍其肩膀,声音浑厚有力: “好!” “有将军相助,备何愁大业不成?” “他日功成,必与君共享富贵。” 魏延闻言,眸光如炬,单膝跪地抱拳道: “延此生愿随主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简短的誓言,却让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决然。 待魏延退下,刘备不动声色地靠近关羽,低声道: “云长,这便是你所说的礼物?” 说话时,余光仍忍不住瞥向红脸魏延。 关羽眼中罕见流露出赞赏之色,捋须颔首道: “兄长明鉴。” “文长武艺超群,军中除我与翼德外,恐无人能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此人通晓兵法,非寻常莽夫可比。” 刘备闻言,神色一凛。 他深知自家二弟向来眼高于顶,能得他如此评价,这魏延必是难得的将才。 “文长既是荆州南阳人,想必熟悉水战…” 刘备略作沉吟,说道: “不如就留在新野,助云长操练水师?” 谁知关羽却摇了摇头,长髯随之轻摆,回道: “兄长,蛟龙岂可久困浅滩?” “以文长之才,足可独镇一方。” 说着目光灼灼的望向刘备,沉声道: “况且,新野有弟坐镇足矣,不如让文长随兄长左右,也好历练。” 刘备见二弟态度坚决,知晓这是真心为大局考量。 他凝视关羽片刻,终是缓缓点头道: “也罢!就依云长之言。” 一番检阅过后,但见关羽所训水军舟楫严整,士卒精悍,刘备不禁抚掌称善。 待巡视已毕,遂领夏侯博、魏延一行回穰城。 翌日升堂议事,刘备颁下军令: “宛城设折冲府,拜张飞为折冲将军,总领北边防务。” “穰城置鹰扬府,授张绣鹰扬将军印。” “新野立虎牙府,命关羽领虎牙将军,仍兼征虏将军之职,督练水陆三军。” 又以魏延勇略过人,特拔其部曲编入亲卫营,以储将才,待他日建功升迁。 诸将得令,皆肃然拜谢,军中气象为之一新。 … 冬去春来,积雪交融。 春寒渐散,南阳郡内已见农忙之景。 折冲、鹰扬、虎牙三府兵卒皆解甲归田,与民同耕。 田野间吆喝声四起,锄犁并进,一片繁忙。 去岁流徙而至的百姓,如今已凭均田令各得其所。 荒芜之地渐次垦辟,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乌黑,种子簌簌落入垄间,孕育着秋日的希望。 夏侯博立于田埂,目光扫过田间劳作的农人,眉头渐渐紧锁。 只见二牛并轭,三人协作,方能使那直辕犁缓缓前行。 犁身笨重,转向艰难,每至地头,需费大力调转,田边更留出大片未耕之地。 “如此犁法,一春能垦几何?” 他暗自叹息道: “人力耗费甚巨,却事倍功半。” 思及此,他卷起袖口,径直踏入泥泞之中。 稀泥沾靴,他却浑然不顾,行至一老农身侧,拱手道: “老丈,此犁可否借某一用?” 老农抬眼,见来人粗衣布履,只当是同耕之人,便摆手道: “尽管拿去!此地已犁得七八,暂时不用。” “多谢!” 夏侯博深揖一礼,随即唤来随从: “将此犁抬回府中,某需细究。” 侍从应声上前,扛起直辕犁便走。 泥水滴落田埂,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 数日间,夏侯府门扉紧闭,谢绝访客。 府中不时传来斧凿之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刘备心中纳罕,这日亲往探视。 方入庭院,便见夏侯博蓬首垢面立于院中,袍袖沾满木屑,正俯身摆弄一具奇形农具。 “子渊!” 刘备不禁失声。 夏侯博猛然抬头,慌忙拱手: “主公亲临,博竟未及迎迓,万望恕罪!” 刘备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被地上两具犁具吸引。 一具是寻常直辕犁,另一具却辕身弯曲,形制精巧。 “莫非这几日...” 刘备捻须沉吟,相问道: “子渊竟在钻研农具?” 夏侯博眼中精光乍现,抚掌笑道: “天助我也!” “正欲试验,恰逢主公驾临。” 说着指向两具犁具,解释道: “此乃博新制曲辕犁,较之直辕犁,省却二牛三人之力。” 刘备俯身细观,但见新犁辕木虬曲,结构精巧,不由疑道: “此物当真能省下人力,畜力?” “请主公移步田间,一观便知!” 夏侯博朗声唤来侍从,命人扛起两具犁具,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刘备见状,急忙撩起衣袍跟上,心中既惊且疑。 … 田间,风声微动,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不多时,四周已围满农人。 众人望着夏侯博扶犁驱牛的身影,俱是瞠目结舌。 那犁如游蛇般灵巧,在田中转折自如,竟只需一人一牛,便犁得又快又深! “怪哉!” 一老农揉眼惊呼: “这犁莫不是神仙所赐?怎的如此轻便!” “若得此物,一日怕能多耕三亩地!” 另一青壮汉子攥紧锄柄,眼中燃起热切。 窃窃私语如涟漪荡开,赞叹声此起彼伏。 刘备立于人群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翻飞的泥浪,心中惊涛翻涌: “子渊之才,竟至于此?” “这世上可还有他不会的?” 第五十九章 战端再起,强敌来袭[求追读] 夏侯博一番演示过后,围观农人无不啧啧称奇。 新式曲辕犁在田垄间翻起道道沃土,宛若游龙破浪,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待人群散去,刘备难掩喜色,抚掌笑道: “子渊,此物甚妙!” “不知可否大量仿制?” 夏侯博挽袖拭去额间薄汗,从容应道: “主公放心,此犁构造简明。” “待博将制作要诀整理成册,便可广募匠人批量打造。” 此言一出,刘备眼中精光乍现。 他仿佛已看见万亩荒地在曲辕犁下化作良田的景象。 当下雷厉风行,即刻着手筹备。 夏侯博先命人将借来的直犁归还老农,旋即回府伏案疾书。 狼毫在绢帛上游走,不多时便绘就详尽的制作图谱。 刘备接过细观,但见图文并茂,尺寸用料无不标注分明,不由连声赞叹。 数日之后,首批曲辕犁便已问世。 试用当日,田间地头人声鼎沸。 新犁所过之处,泥土如浪翻涌,较往日省力过半。 尚未领到新犁的农户们围在田埂上,眼中尽是期盼之色,有人甚至扳着手指计算轮到自己使用的日子。 春雷惊蛰,万物复苏。 不仅仅是南阳忙碌于春耕之中。 荆州牧刘表虽已遣蔡瑁率部南下平定张羡之乱,却仍亲自督促各郡县抓紧农时。 他深谙“农为邦本“的道理,每日晨起必先询问各地墒情。 他知道,若误了这播种的黄金时节,秋后便只能对着空荡荡的粮仓叹息了。 而在许都城郊,曹操正带着文武百官举行亲耕大典。 兖豫大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屯田景象,这正是采纳枣祗之策后推行的新政。 望着阡陌间往来如织的耕牛,曹操捋须沉思,乱世之中,粮草充足才是坚强的后盾。 这一日,尚书台内烛影摇红。 荀彧展开细作从南阳送回的密报,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竟泛起涟漪。 “曲辕犁?”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沉吟道: “仅需一人一牛,效率却远超直犁?” 窗外暮色渐浓,映得他眉间川字纹紧皱。 这位“王佐之才“忽然觉得手中的竹简重若千钧。 先是均田令,再是租庸调制,如今又冒出这曲辕犁... 刘备帐下究竟藏着何方神圣? 起身时带翻的茶盏在案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就像他心中不断扩散的疑虑。 “备车,去司空府。” 荀彧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但侍从却看见他攥着密报的指节已然发白。 司空府内青烟袅袅,曹操端坐席间,手捧书卷研读。 忽听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便见荀彧广袖带风地跨入门槛。 “文若此来,可是有情况?” 曹操抬头看来,将竹简搁在案头,相问道。 荀彧肃立阶下,答道: “细作急报,刘备在南阳推行新犁,此犁据说名为曲辕犁。” 他双手呈上绢书,拱手道: “此物仅需一牛一人,日耕之效却是直犁数倍。” “哦?” “还有这东西?” 曹操猛地直起身子,脸上流露着数分惊诧。 随后,他眼中精光暴涨,仿佛已看见许都郊外万千新犁破土的盛景。 “天助我也!” 他抚掌大笑,“屯田正缺利器,快命人...” 话未说完,却见荀彧微微摇头。 廊外一阵风过,吹得灯焰忽明忽暗。 荀彧轻叹道: “刘备防得紧,各要道皆有甲士盘查,凡私携曲辕犁出境者...” 他说着,一边做了个抹颈的手势。 曹操笑意顿敛。 他踱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新发的嫩芽,突然一拳捶在窗棂上: “好个刘玄德!” 转身时已恢复沉静,低声道: “加派精干细作,重金收买匠人。” “此物,务必给我弄来!” “诺。” 荀彧躬身退下时,听见身后传来竹简被猛然攥紧的咯吱声。 … 两月快速划过,夏日的骄阳炙烤着中原大地,转眼间春耕的忙碌已成往事。 新插的禾苗在田间列成青翠的方阵,静静等待着秋日的检阅。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战鼓声打破。 先是河北,冀州首府邺城外,袁绍的大军如黑云压城。 粮车辎重连绵十里,战马嘶鸣震彻云霄。 袁绍按剑立于点将台上,身后“四世三公”的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视台下大军,一时颇为意气风发,高声道: “此番出征,定要一战可破。” “斩公孙瓒首级于易京城下!” 呼声落下,全军将士无不高呼着,攻灭公孙瓒,一统幽州… 淮南首府寿春,袁术把玩着传国玉玺,一边眯眼看着案上地图,手指缓缓划过淮河两岸。 “陈国?不过开胃小菜罢了。” 他神情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而在钱塘江畔,年轻的孙策刚刚平定会稽郡。 他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新招募的丹阳精兵,对一旁雄姿英发的青年笑道: “公瑾,这江东基业,可还入得眼么?” 江风掀起他猩红的战袍,显得他意气风发。 汉都许昌,随着屯田事宜相继步入正轨时,南征之事也迅速提上了日程。 司空府正堂内,青铜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文武众臣分列两侧,甲胄与锦袍在烛火下交相辉映。 曹操一袭玄色深衣立于案前,指尖重重敲在南阳方位: “厉兵秣马整一载,今我军中战马膘肥,粮仓粟满。” 他忽然转身,沉声道: “刘备此獠,窃据南阳不过数月,竟已...” 话锋戛然而止,袖中密报被掷于案上,曲辕犁的图样赫然在目。 堂下众谋士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许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曹操猛地拍案,高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吾欲起兵征伐南阳。” 夏侯惇闻言,猛地踏前一步,独目中燃着战意,喝道: “末将请为先锋!” 曹仁、曹洪等一众宗亲将领齐齐抱拳请战。 出兵指令一经宣布。 荀彧广袖一振出列,拱手道: “主公,伐国之谋,当先正其名。” 他双手呈上早已备好的竹简: “刘备身为汉室宗亲,却行割据之实,当以檄文昭告天下。” 展开的简牍上,朱笔勾勒的罪状如血: “其一,僭越礼制,私铸农器。” “其二,广布私恩,收买民心。” “其三...” 曹操指节突然重重叩在案上,震得令箭筒嗡嗡作响。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好!就让他刘玄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师之威!” 第六十章 此乃立基之本,当战[求追读] 穰城,左将军府。 斥候风尘仆仆地闯入大堂,单膝跪地抱拳: “启禀主公,张将军急报!” “许都方面兵马频繁调动,粮车日夜不停向南集结。” 竹简在刘备手中滑落,眉头紧锁道: “可探得确切消息?” “千真万确!曹军先锋已过昆阳,打着''讨逆''旗号直指南阳!” 刘备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青瓷碎裂声中,他急声道: “速传军师!” 不过半柱香时间,夏侯博便匆匆赶来。 刘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道: “子渊,曹操亲率三万大军来犯,号称十万之众。” “我军新得南阳,根基未稳,这...” 夏侯博凝视着地图,轻笑一声: “主公勿忧。” “此战在所难免,我们避无可避。” 刘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子渊此言...莫非早已料到曹操会来犯?” 夏侯博拱手一礼,声音沉稳: “主公明鉴。” “南阳乃四战之地,自我们占据之日起,便注定难以安稳发展。” “况且...” 他略作停顿,目光炯炯: “南阳毗邻许都,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曹操岂会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若无睹?” “更何况,我们推行均田令、租庸调制,又广传新犁之法,这些新政更令曹操对主公忌惮三分。” “他此番出兵,实乃意料之中。”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子渊所言极是。” “只是...此战对我军而言,可有转圜之机?” 夏侯博嘴角微扬: “主公,此战非但不是坏事,反是良机。” “哦?此话怎讲?”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相问道。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乃天下瞩目之焦点。” 夏侯博声音渐高: “若我军能击退曹军,必能声威大振!”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此战正是我们立威扬名之机!” 见刘备神色专注,夏侯博继续分析: “以曹操为立威对象,再合适不过。” “唯有震慑各方诸侯,我们在接下来的荆州争夺中,方能无后顾之忧。” 夏侯博一番分析入情入理,刘备眼中疑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之色。 “子渊所言确有道理。” 刘备轻抚长须,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忧色,说着: “只是曹军兵锋正盛,我军新立未久。” “若正面交锋...”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夏侯博,目光中浮现期待: “不知子渊可有妙计破此困局?” 夏侯博从容一笑,大步走向悬挂在屏风前的地图旁。 “主公请看。” 他指尖轻点,说道: “我军大可不必与曹军硬碰硬。” “只需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刘备凑近地图,目光灼灼: “愿闻其详。” 夏侯博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移动: “可令解甲归田的府兵速速归府,由翼德将军率众北上,在此处…构筑防线。” 他的指甲在“博望“二字上重重一叩。 “博望?” 刘备眉头微皱,仔细端详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城。 “正是。” 夏侯博胸有成竹道: “曹军从许都南下,必经昆阳、叶县,而后...” 他的手指划过一道弧线,分析起来: “必走博望这条咽喉要道。” “博望地势得天独厚,北有坚城可守,南有博望坡可设伏,左依山岭,右临密林。” “只需在此处布下重兵...” “曹军纵兵力在我之上,也难越雷池一步。” “妙啊!” 刘备拍案叫绝,随即又想到什么: “那春耕…” 夏侯博会意点头: “只要守住博望,南阳沃野便可安然无恙。” “百姓耕作如常,我军粮草无忧,此乃以守为攻之上策。” 他一番分析如抽丝剥茧,将博望城的战略价值剖析得淋漓尽致。 刘备听罢,眼中精光闪烁,抚掌赞叹: “子渊此计甚妙!” “当立即施行!” 言罢,他雷厉风行地传下军令: “急令张飞召回折冲府兵,率众星夜北上,固守博望。” “命鹰扬、虎牙二府即刻集结,随时准备增援。” “调集穰城郊外万余精锐,枕戈待旦。” 部署完毕,刘备转向夏侯博,手指轻叩案几: “子渊,是否该让云长也率部前来?” 夏侯博略作沉吟,缓缓摇头: “主公,博望一线有府兵九千,再加精锐万人,已足可抗衡曹军。” “关将军宜继续镇守新野。” “一则操练水师以备将来,二则...” 他手指重重按在樊城位置,沉声道: “需防刘表趁虚而入。” “况且...” 夏侯博转身,语气转为凝重: “大军集结,日耗粮草甚巨。” “去岁流民涌入已耗去所劫袁术二十万石军粮大半,糜氏接济亦非长久之计。” “眼下春耕方毕,秋收尚远...”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刘备顿时警醒。 他望向窗外,沉声道: “子渊提醒得是。” “民生多艰,确不该妄动干戈。” … 军议既定,刘备与夏侯博立即着手调兵遣将。 与此同时,折冲府内。 “呜——” 低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传令兵纵马奔驰在各乡间小道上: “将军急令!府兵即刻归营!” 张飞手持军令立于校场高台,铜铃般的双眼扫视着陆续集结的将士。 不到半日,三千余名府兵已全副武装列阵以待。 “儿郎们!” 张飞声如雷霆,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曹贼犯境,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他大手一挥,亲兵们抬出一箱箱锃亮的兵甲,高喝道: “这些家伙,可都等着饮血呢!” 府兵们眼中燃起战意,闻战则喜。 他们从入府那一刻就深知,每斩一级,家中田亩便能多添一分。 此刻听闻曹操来犯,非但不惧,反倒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与敌厮杀。 黎明时分,大军开拔。 三千府兵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旌旗如林,蜿蜒北上的队伍宛若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更有少年郎追着队伍高喊: “待我成年,定要入府杀敌!” 不消两日,部队已进驻博望城。 张飞亲自巡视城防,指挥士卒加固工事。 当他站在城楼远眺时,忽见北方烟尘滚滚。 “报!夏侯惇率五千先锋已至城北十里。” 张飞虬髯怒张,冷声道: “来得正好!” “传令下去,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齐。” 他望着渐近的曹军旌旗,眼中闪现一丝决绝。 第六十一章 兵临博望,战火点燃[求追读] 博望城下,暮色渐沉。 夏侯惇率数千兵马疾驰而至,马蹄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忽见斥候飞马来报: “禀将军,敌将张飞已据守博望城。” 夏侯惇闻言,那只独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马鞭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传令,全军沿城二十里下寨。” 他沉声喝道。 待大军安营,夏侯惇亲率十余精骑,悄然逼近城下。 他勒马停在一处高坡,独眼如鹰隼般扫视城头,但见垛口间寒光闪烁,强弓硬弩森然排列,城墙之上,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哼!” 夏侯惇冷哼一声: “张飞这厮,倒是准备周全...” 与此同时,城门忽开。 张飞领着十余骁骑旋风般冲出,正欲探查敌营。 两拨人马在暮色苍茫中不期而遇。 “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声若惊雷,丈八蛇矛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寒芒,喝道: “敌将受死!” 夏侯惇独眼怒睁,手中大刀嗡鸣作响,回道: “匹夫安敢猖狂!” 话音未落,两马已如闪电般对冲而去。 刀矛相击,火星四溅,数十骑在道上杀作一团,尘土飞扬间但闻金铁交鸣,杀声震天。 张飞手中丈八蛇矛如黑龙翻江,招招直取要害。 夏侯惇虽奋力挥刀格挡,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刀锋与矛尖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战至十余合,张飞忽地一勒马缰,长矛竖立,虎目圆睁,高声道: “小贼,倒有几分能耐,竟能在吾矛下支撑如此之久?” 夏侯惇额角青筋暴起,独眼中寒芒闪烁。 他虽面色阴沉,心中却无比惊骇。 方才交手,张飞每一击皆势大力沉,震得他双臂发麻,若再战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哼!” 夏侯惇冷喝一声,强压胸中翻涌气血,刀锋斜指,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此时,远处尘烟骤起,两军皆派兵接应。 张飞环顾四周,狂笑一声: “今日且饶你一命,来日再取你项上人头!” 夏侯惇亦不恋战,勒马后退,厉声喝道: “撤!” 两军各自掩护,双方兵马如潮水般退去。 是夜,曹军退还营寨,稍作休整。 三军将士解甲休憩,唯闻刁斗声声,与更漏相应。 及至平明,夏侯惇已披挂整齐,亲临阵前。 只见他令旗一挥,数千兵马各自列阵,直逼博望城下。 箭矢如蝗,擂鼓震天,城上守军亦以滚木礌石相迎。 两军交锋,尘土飞扬,杀声动地。 战约半个时辰,夏侯惇于阵中观战,见城头守御森严,旌旗不乱。 遂将手中令旗挥动,鸣金声骤响。 攻城的将士闻声而退,如潮水回落,顷刻间已撤回百步之外。 城上守卒见状,亦停止放箭,喧嚣的战场逐渐恢复宁静。 回到营内,夏侯惇独坐军帐,执笔疾书。 墨迹未干便换来心腹亲兵,将绢书以火漆封缄,吩咐道: “星夜兼程,务必亲手呈于司空。” 此时曹操大军正沿官道南下,行至叶县地界。 忽见驿马飞驰而来,马蹄卷起滚滚黄尘。 曹操勒马驻足,接过呈上的密信。 展开绢帛时,眉间川字纹渐渐深陷。 “公达,奉孝。” 曹操轻唤一声,身侧两位青衫文士立即趋前。 荀攸广袖当风,郭嘉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曹操从侍从手中接过羊皮地图,徐徐展开于马鞍之上。 他指尖划过博望地形时,捻须道: “好个刘备,竟提前遣部抢占博望,据守要冲。” 荀攸与郭嘉同时倾身。 春风掠过,吹动郭嘉单薄的青衫,苍白的脸色流露笑容: “好一招妙棋。” “博望北接伏牛,毗邻淯水,彼据此处…”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急咳。 荀攸顺势接道: “刘军据此,扼守我军南下必经之地,唯有破之,方能染指南阳腹地。” “春耕方过,若任由站稳脚跟…” 曹操神色不善,接话道: “恐难以图之…” 郭嘉缓过气来,轻笑道: “当务之急,是率众南下与夏侯将军汇合,急攻博望。” “快速夺下此地,深入南阳腹地。” 荀攸会意,补充道: “若拖到刘军主力齐聚,恐形势不利于我!” 曹操听闻着两位谋臣之言,深以为然。 他旋即挥鞭下令: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沿途不做停留,疾奔博望。” … 曹操大军一路南下,倍道兼行。 两日后,博望城高耸的城墙已遥遥在望,城头黑压压的守军严阵以待,刀戟寒光闪烁。 夏侯惇率众出营相迎,独眼上的伤疤在夕阳映照下更显狰狞。 他单膝跪地,行礼道: “末将参见主公。” 曹操见状,连将其扶起,沉声道: “元让,你我自家兄弟,何拘于虚礼?” 待迎入营,军帐之中。 夏侯惇当即抱拳禀报道: “主公,末将连日试探,那张飞悍勇异常,守军调度严密,箭楼、滚木一应俱全,防务滴水不漏!” 话落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若强行攻城…恐是一番恶战…” 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轻抚长须。 沉吟片刻,下令道: “传令,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列阵,大军尽出,先以兵威震慑敌胆。”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夏侯惇,吩咐道: “元让!” “你即刻起,率众伐木造械,为来日攻城做足准备。” “末将领命!” 夏侯惇抱拳大喝,甲胄铿然作响。 帐中诸将齐声应和:“诺!” … 黎明时分,博望城外。 晨雾未散,三万曹军已如铁壁般列阵于城下。 刀戟如林,旌旗蔽空,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曹操身披猩红大氅,胯下绝影马昂首而立,冷眼凝视城头。 他身侧诸将肃立,唯独一人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恶来。” 曹操微微侧首,声音低沉。 典韦抱拳,铁甲铿锵作响。 他未发一言,但那双虎目已燃起战意。 曹操颔首: “去,让城中守军见识见识,何为古之恶来!” “驾!” 典韦猛夹马腹,如黑色飓风般冲出军阵。 那双各重六十三斤的铁戟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地之声竟似战鼓轰鸣。 城头之上,张飞豹眼圆睁。 “好个凶汉!” 他咧嘴一笑,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竖起,暗道: “那对铁戟,怕是有六七十斤!” “曹贼敢派遣部将挑战,想必此人勇武不俗。” 他心思细腻。 心知这是敌方想通过挑战来提振士气,打击己方军心。 可张飞是何人?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又岂会让曹军如愿。 他旋即便手执蛇矛,正欲出战。 副将急道: “将军,敌军势大,不如固守…” “放屁!” 张飞一声暴喝: “俺老张这辈子,还没怕过单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城楼,稳稳落在亲兵牵来的马背上。 丈八蛇矛一抖,矛尖寒芒如毒蛇吐信。 城门轰然洞开。 张飞单骑冲出,声如霹雳: “燕人张翼德在此!” 第六十二章 公达善谋,奉孝善断,曹操版的“房谋杜断[求追读] 张飞纵马驰骋,手中丈八蛇矛直刺而出。 典韦见势,大喝一声: “来得好!” 声震四野,他双手紧握一对重达数十斤的大铁戟,如猛虎出笼般迎身而上。 “哐当——” 两骑相交,兵器相击,金属轰鸣声响彻大地。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方知有没有。 这一交手,火花四溅,张飞一矛刺出,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量从矛杆上传来,震得他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惊: “此人力大势沉,恐不在我之下…” 但张飞性格本就勇猛莽撞,越是遇到劲敌,战意便愈发高昂。 他朗声大笑: “好好好!” “贼将,今日你我大战百余合,定要杀个痛快!” 典韦面沉如水,虽寡言少语,但眼中锋芒毕露,浑身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双铁戟。 他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将的厉害。 曹营之中,能与其匹敌者恐寥寥无几。 二者各怀戒心,再度展开激烈交锋。 一时间,戟矛飞舞,你来我往,轰鸣声不断。 转瞬间,戟矛交织碰撞不下七八十合。 两人皆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额头汗珠滚滚而下,却依然胜负未分。 曹操坐镇主阵,眼见二人激战正酣,战况胶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炽热。 他扫视左右,惊叹道: “这…张飞竟如此勇猛,与典韦杀得难解难分!” 暮色渐浓,夕阳如血。 经过一番苦战,二将皆至极限,出招速度明显减缓。 “叮叮叮——” 鸣金声骤然响起,典韦神色一凛,奋力挥动双戟,止住攻势,随后拨马撤回本阵。 张飞微微喘息,纵马横矛,并未追赶。 一场旷世争斗,最终胜负未分。 曹操试图借此挫敌锐气,威慑守军的计划宣告落空。 是夜,他在帅帐之中召集众将,共商军机。 “敌将凶猛,就连恶来也仅仅与之战平。” 曹操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捻须道: “等攻城器械打造完毕,便全面攻城!” “诺!” 诸将齐声应道。 博望城中,张飞正轻轻甩动着酸痛的手臂,目光扫视左右,问道: “可有援军的消息?” 副将连忙拱手答: “启禀将军,主公已派人传信,说鹰扬、虎牙二府六千府兵已全部集结完毕,由糜校尉率众北上,现已抵达宛城,不日便会赶到博望。” 张飞这才稍稍放心。 一两日后,随着曹营的云梯、井栏,攻城车等攻城器械纷纷打造完成。 曹操亲自莅临前线,手抚佩剑,亲自督战。 “攻城!” 他一声令下,诸将得令,各领本部列阵出击。 战鼓响彻,喊杀声震天动地,曹军护着攻城车与云梯车缓缓向城下推进。 紧跟其后的井栏也被推到预定位置,上面弓箭手纷纷拉弓射箭,与城上守军展开了激烈对射。 箭雨如蝗,羽箭呼啸声此起彼伏。 张飞屹立在城头,眼神冷峻,镇定自若。 他虽未发一言,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众兵卒,让他们在面对曹军的攻势时愈发奋勇。 羽箭、滚木礌石,猛火油… 在张飞巧妙指挥下,这些守城物资发挥到了极致。 曹军的云梯车和攻城车一次次被击退,始终未能突破。 鏖战一日,直至黄昏时分。 城下尸横遍野,空气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息。 曹操眉头紧锁,沉吟许久,却只得化为一阵无奈的叹息。 他大手一挥,下令暂撤大军。 令旗挥动,鸣金声在大地上回荡,曹军如潮水般退回营地。 天色渐黑,糜芳率鹰扬、虎牙军府六千余众抵达博望城。 张飞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尽管今日成功抵御了曹军的猛烈进攻,但他心里清楚,仅凭这三千余众,且多为刚刚组建不久的府兵,想要长期抵挡十倍于己的曹军,谈何容易。 如今援军已至,城中守备力量加强。 他对明日的守城战多了几分把握,信心十足。 接下来,曹操继续下令猛攻博望城。 此城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乃是北边进入南阳盆地的咽喉要道。 虽可绕道攻宛城、穰城,但若博望城不下,如鲠在喉,粮道便随时暴露在刘军兵锋之下。 以张飞之勇,随时可率众出击劫之,曹操难免投鼠忌器。 这日,荀攸上前一步,拱手进言道: “主公,如今博望城防守严密,张飞勇猛,又新得数千兵马增援。” “听闻刘备尚在率主力赶来的途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看向曹操道: “若继续在此僵持不下,等刘军主力一到,我军尚未破城。” “届时,主公欲一战攻取南阳,消灭刘备的计划恐怕就要落空了。” 曹操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荀攸见状,继续说道: “依攸之见,不如遣一偏将领小股兵马继续在此屯驻,用以牵制守军。” “主公则可亲率大军悄然转道向东,攻占舞阴,绕过博望直取南阳腹地。” “凭借我军精锐之师,寻得与刘备在平原地带决战的机会。” “若胜,博望城便不攻自破,刘备亦将成为阶下囚。” 曹操听完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好半响,他目光紧盯着案上的地图,捋须道: “绕道袭舞阴,深入南阳平原,此不失为一条妙计。” 然而,他目光中又闪过一丝忧虑,问道: “只是…我军弃博望南下,若战事久久未决,而我主力南下之时,守将张飞乘机率众北上袭叶县、昆阳,断我粮道,如之奈何?” 荀攸会心一笑。 他神色从容,显然早有对答之语。 “主公,可挑选精锐之士,备足数日干粮,以迅雷之势袭占舞阴。” “效仿项籍巨鹿之战,断然出击,必能成功。” 曹操听闻此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深知这一计策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局势便会大为改观。 曹操犹豫不决,思索良久,方将目光投向郭嘉,问道: “奉孝以为,公达之策如何?” 郭嘉听后,嘴角微扬,神色坚定: “主公,嘉以为此计可行!” “可行?” 曹操略感意外,看向郭嘉道。 郭嘉毫不犹豫的说道: “对!” “继续与博望城僵持下去,此次南征恐会无功而返。” “倒不如孤注一掷,兵行险着,或能一战定乾坤。” “风险与机遇并存,主公切不可犹豫不决,以免错失良机!” 曹操听了郭嘉这番话,心中仿是做下了决定一般,微微点头。 第六十三章 文和毒计[求追读] 多日之后,刘备方率领麾下万余精锐兵马,沿着穰城一路北上,抵达宛城。 稍作休整,正欲继续直奔博望城汇合。 突然,斥候驰马飞奔而来。 “启禀主公,张将军传来急报,言说博望城下的曹营如今只剩下偏师,大军似乎是不知去向了。” 刘备端坐主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敌军主力不知去向?” “那能去往何处?” “报!” 正当他为此感到狐疑不解之时,堂外又再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匆匆入内,拱手禀报: “主公,据宛城以东的探子传回的最新消息称,曹操两日前亲挑精锐之兵,绕过博望,袭占舞阴。” “现正在筹措渔船,欲渡淯水。” 话音刚落,刘备脸色微变,惊呼道: “什么?” 听闻曹操竟然避开了博望城不攻,反而深入腹地,这一突如其来的军情,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汝速速去召军师入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诺!” 一声令下,侍从领命而去。 … 不多时,夏侯博便匆匆赶到了府上。 他奔进堂内,很快便注意到刘备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对,眉头紧锁。 “主公,可遇到了烦心事?” 见其到来,刘备连忙起身,亲自将他拉到席间坐下,方才缓缓将曹军的动向一五一十告知。 “如今曹操已深入到南阳腹地了,子渊啊,依你看可有应对之策?” 言毕,他眼中满怀期待之色,问道。 夏侯博听罢,缓缓俯身看向案上铺开的地图,沉思片刻,方道: “主公,依我之见,曹操此举其实并不足为惧!” 听到他这么一说,刘备神色一振,连声问道: “子渊,这么说来,你可是已想好应对之法?” 夏侯博轻轻点了点头,分析道: “曹操此番行动,只不过是看到博望城的防守极为严密,久攻不下,无奈出此下策!” “想借此通过袭击舞阴,顺势深入到南阳平原,寻求我军主力决战。” “试图一战定乾坤,攻灭我方啊。” 话落此处,他又顿了顿,继续说着: “应对曹操这一策,倒也简单。” “以我之见,可擢张将军继续固守博望,同时找准时机主动出击北上,攻袭叶县、昆阳等地,断其粮道。” “而主公您则率主力改变原有进军方向,向东进军,然后沿着淯水西岸扎营布防。” “一旦发现曹兵渡水,我军便可集中兵力,待其半渡之时而击之!” 他神色从容,笑道: “只要能阻止曹军渡水,那他们试图寻找我们决战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此计刚刚吐落出来,刘备略一沉吟,便抚掌称善。 随着指令传达下去,大军当即放弃原计划沿北支援博望城,而是转道向东行进。 军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将士都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 未过多时,关于舞阴遇袭的详细情况军中传开了。 军营中,气氛有些凝重。 贾诩脚步匆匆奔进张绣的军帐之中,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嗯?文和,你今日这般匆忙前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张绣抬头,看到了贾诩的身影,面上不禁露出意外。 自从前番宣誓归附后,刘备给予了十足的信任,让他继续统领旧部。 但张绣为了避嫌,还是尽量减少与这位足智多谋的谋士相见。 稍作沉吟,神色严肃起来。 他深知贾诩性子,若无大事,不会无端造访。 贾诩躬身行礼,目光中仿是透着智者的光芒,沉声道: “如今之间,正有一桩足以立下大功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知将军是否有兴趣一试?” “哦?” 张绣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诧: “是什么大功?” 贾诩直起身,低声道: “将军可知曹操已袭占舞阴?” 张绣点头道: “方才听闻。” 贾诩微微俯身,凑近张绣的耳旁,低声轻语了一番。 “此…此计能行吗?” “万一…” 张绣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贾诩会心一笑,低声安慰道: “将军只需按照我所言去做,必然建立大功。” “唯。” 张绣思吟片刻,颔首应道。 他知晓贾诩性子,并不会无故放矢。 正堂。 刘备与夏侯博对坐在席间,正商议着军机,听闻侍从来报: “主公,张将军求见,言有要事呈禀。” “嗯?” 刘备侧首看向一旁,脸上露出一丝疑色,道: “张绣此来,不知有何事?” 夏侯博见状,连忙起身笑道: “主公,不妨先接见一下,我先退入屏风后稍作等候。” “好!” 说罢,刘备点头,挥手示意侍从请张绣进来。 片刻后,张绣入内,躬身拜道: “末将张绣,拜见主公。” 刘备连忙起身,亲手将他扶起,温和道: “私下相见,并无外人。” “文锦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一切随意就好。” 张绣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拜谢道: “多谢主公如此厚待,绣感激不尽。” 简单行礼之后,两人分别落座,主从有序。 “文锦此番见我,可有要事?” 刘备略显惊讶,问道。 张绣抱拳一礼,沉声道: “主公,听闻曹操率主力奇袭舞阴,此刻他深入南阳腹地。” “绣有一计,或可大破曹军,令其败归。” 刘备眼前一亮,连忙相问: “哦?文锦请讲。” 张绣声音坚定,拱手答: “绣愿修书诈降曹操,诱其至淯水西岸,届时我军伏兵尽出,必可重创曹军!” 刘备闻言却眉头紧蹙: “诈降?” “曹操多疑,麾下谋士如云,此计恐怕…” 张绣眼中闪烁着自信,高声道: “主公明鉴。” “此计,曹操必中!” 刘备闻言,面露疑惑道: “何以见得?” 张绣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分析道: “其一,绣乃新降之将,初归主公不久,曹操必以为我忠心未固。” “其二,曹操冒险深入,正是求战心切之时。” “此时诈降,他必深信不疑!” 这番话,越说张绣语气也愈发底气十足。 这便是方才军帐之中,贾诩向他所献之策,以诈降破曹。 刘备闻讯,微微点头,方道: “文锦可稍退,待备思虑一番。” “若决定,再行与文锦商议诈降事宜…” 第六十四章 曹贼,入彀否?[求追读] 张绣告退后,夏侯博从屏风后缓步而出。 刘备沉吟不语,抬头问道: “子渊,方才文锦所言,你都听见了。” “你对此计有何高见?” 夏侯博微微一笑,说道: “此计精妙绝伦,博并无异议。” 见自己倚重的军师也赞同此计,刘备心中疑虑顿消,抚须道: “好!子渊也认为可行,那便依文锦之计行事。” 一边说着,他略作停顿,感叹道: “不想文锦还是智勇双全之将,能想出如此妙计。” 夏侯博嘴角微扬,拱手道: “主公明鉴,此计恐非张文锦所出。” “以博之见,当是贾文和之谋。” “文和之计?” 刘备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若他有良策,为何不亲自来献,反将功劳让于张绣?” 这着实令他费解,这年头,竟还有人主动让功? 夏侯博闻言,淡然一笑: “若是旁人,自不会让功。” “但贾文和如此行事,倒不足为奇。” 刘备眉头微蹙,问道: “此话怎讲?” 夏侯博拱手答道: “贾诩这人向来不慕荣利,所求不过明哲保身罢了。” “他深知若亲自献策,必在主公帐下锋芒毕露,难免遭人妒忌。” “与其卷入权势之争,不如退居幕后。” 一边说着,他略作停顿: “况且张绣乃其同乡。” “此番让功,既可得其感激,又能为日后留条退路,待张绣在主公军中立足,他自然也多份照应。” 一番话落。 夏侯博嘴角上扬,将贾诩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无他,这就是历史上的贾大爷处世之道。 在曹操麾下时,就是独来独往的孤臣。 下朝即闭门谢客,既不结党,也不营私。 刘备沉思良久,缓缓颔首道: “子渊以为,若此计功成,是否该嘉奖贾诩?” 夏侯博闻言,轻轻摇头道: “既然贾文和有意隐于幕后,主公不妨成全。” “届时,功劳尽可记在张绣那里。”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 “此等大才,主公私下当厚赐金帛,保其富贵。” “既要全其清名,也需笼络其心。” 他十分清楚,贾诩是十分有远见的。 这人是否效忠,就只看两点。 一为主上雄才大略,有无平定天下之志。 二为能否保自己富贵。 听闻夏侯博的建议,刘备连连颔首道: “子渊之言极是。” … 计策既定,刘备当即召张绣入府详议。 良久,张绣重新回到府上。 “文锦,我方才与军师合计一番,决定采纳你所献之计。” “不知诈降细节,你可有谋划?” 张绣稍稍行礼,抱拳朗声道: “以末将之想,绣修书曹操,言明欲趁主公出征时领旧部占据宛城,然后出兵里应外合,共破主公大军。” “如此,或能瞒过曹操。” 话语吐落,他快速将具体事宜娓娓道来。 刘备听闻后,侧目看向夏侯博,低声道: “子渊觉得如何?” 夏侯博淡然一笑: “此计并无破绽,可如此行事。” “不过…为了让诈降更逼真,取信曹操,不妨佯运粮草北上,让文锦劫夺。” 言毕,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曹操之奸诈,在收到诈降书时,定然不会第一时间轻信。” “他必会大肆派遣细作深入淯水西岸探听虚实,查明张将军投降之真伪。” “既如此,那我军就得下一点血本。” “欲钓大鱼,必舍香饵。” 他意味深长的总结道。 刘备深以为然,肃然转过张绣,沉声道: “文锦,军师之话可曾清楚?” “我们就如此演戏,将曹操骗至淯水西岸,将之全歼。” “诺!” 张绣闻言,见计谋被采纳,兴高采烈拱手领命。 “善!” “那便依计行事,定要引曹操入彀。” 刘备击掌道。 … 战事骤起。 刘备命张绣举众固守宛城,维护后方。 他亲率主力沿淯水奔来,沿西岸设防。 此刻的曹操刚筹措完渔船,正欲渡河便听闻了这则军情。 军帐之中。 曹操抚剑立于案前,目光凝重,紧盯着屏风前的地图,神情严肃: “据最新消息,那刘备已率众屯驻西岸。” “看这架势,是准备阻止我军渡水与之决战了。” 话落此处,他旋即将目光投入到帐中两侧众人,来回在身间游弋。 片刻后,他高声相问: “此番能否渡水成功,一举灭掉刘备,掌控南阳。” “全赖此战了!” “诸君,拜托了!” 言罢,他猛然抽出宝剑,高举手上,吩咐道。 “吾等必不辜负主公!” 诸将齐声应道。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号角声的响起,东岸的曹军精锐用过早饭后,就斗志昂扬的列阵于水边,分批次登上渔船向西岸逼近。 只是,刘备事先就做足了一切部署。 只等曹兵的渔船刚行至水中心,西岸的刘军士卒纷纷张弓搭箭。 瞬息间,箭雨如蝗,抛射而下。 羽箭呼啸声响彻,无数的箭矢射来,将挤在一只只渔船上的曹兵给射成了马蜂窝。 在箭雨打击下,曹军的渡水计划极其不顺利。 曹操抚剑立于岸边,冷冷注视着战况,面色越发阴沉。 大半日过去,曹军依旧受阻淯水,无法成功渡至西岸。 夜色降临。 曹军只得收兵回营,稍作休整。 军帐之中。 曹操阴沉着脸,厉声道: “刘军防守颇为紧密,我军伤亡惨重,却无法登陆西岸。”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一言吐落。 帐中却是死一片的寂静。 众将皆束手无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想要跟刘备主力决战,就唯有渡过淯水。 可…现在刘备明显洞悉了他们的目的,就紧守西岸,阻止他们渡河。 这种情况下,除了强渡以外,并无他解。 就在军帐气氛凝重时,帐外忽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斥候匆匆入内,快速禀报: “启禀主公,我方在巡视之时,岸边抓到一鬼鬼祟祟之人。” “经盘查下,那人自称张绣来使,特有大事秘见主公!” 第六十五章 淯水大捷,曹贼,安敢来犯?[求追读] 淯水激战,曹军久攻不下,受阻东岸。 就在曹操一筹莫展之时,张绣使者的到来,仿若久旱逢甘霖,令他眼中重燃希望。 “将张绣使者带入堂中。”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 不多时,侍从引领着一头戴斗笠之人进帐。 曹操立于案前,身影挺拔,气势威风凛凛。 来使快步上前,拜道: “在下拜见曹公。” “汝是何人,两军交战,为何前来?” 曹操微微眯眼,目光审视道。 来使浅浅一笑,神情严肃而不失从容,高声道: “吾乃我家将军麾下家将,胡车儿。” “此次特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 曹操轻轻挑眉,示意继续说下去。 “听闻曹公在淯水受阻,久久难以渡水,击破刘备军主力。” “我主有意率旧部归附,不知曹公肯纳否?” 他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降书呈递。 此言一出,军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刘备军中,竟有人欲降? 曹操接过降书察看,许久过后,面上忽起一丝杀意。 他眼中锋芒毕露,厉声喝道: “左右,速将此人拿下,斩首示众!” 胡车儿见状,却丝毫不惧,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随着他被拉出帐外,渐渐远去。 待其被拉到帐帘处时,曹操语气放缓,冷声道: “吾已识破汝主诈降之计,汝为何发笑?” 胡车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毫无惧色道: “哈哈…我笑我主不识人。” “何为不识人?” 曹操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他,反问道。 胡车儿背对着他,面露死志。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曹操却忽然来了兴致,如闲庭信步般缓缓走下主位,说道: “好!” “我知汝不服,且听我把这奸计一一说来,让汝死得明白。” 说罢,他从侍从手中接过降书,说着: “张绣乃奸诈之人,他在书中声称,前番是被迫归附刘备,实则早有投效朝廷之意。”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此刻直接率部归降,却命汝来献诈降书?” “哼,我自幼研习兵书,深知奸伪之道。” “尔等伎俩,只可瞒别人,岂可瞒我?” “此书破绽明显,可惜汝却不知,白白送了性命!” 话落,曹操一副得意之状。 胡车儿冷哼一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曹操,质问道: “此书何处有诈?” 曹操点头,沉声道: “嗯…我来指出破绽,叫汝死而无怨。” “既是真心归降,如何不明确约定时间?” “这岂非破绽?” 胡车儿一听,满脸讥讽之色,冷冷道: “亏汝竟敢自夸熟读兵书?” “无学之辈,还不及早收兵回去。” “倘若交战,必为刘备所破。” “只可惜,我要屈死汝手!” 曹操微微动容,面不改色,沉声问道: “嗯?何故说我无学呢?” 胡车儿怒目而视,高喝道: “汝毫无待贤之礼,何必多言,唯死而已!” 曹操见势,暗自揣度一番,遂道: “汝若说得有理,我自敬之。” 胡车儿见有转机,眼见对方上钩,嘴角微扬,镇定道: “曹公岂不闻背主做窃,不可定期?” “倘若约定日期,临时而不得下手,这里反来接应,事必泄露。” “此等大事,只可见机行事,岂可事先约定?” “汝不明事理,却要屈杀好人,难道不是无学之辈?” 这一番话,滔滔不绝,逻辑严密。 曹操愣在原地,不禁陷入沉思。 好半响,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拱手赔礼道: “方才操戏言尔,万望先生海涵。” 胡车儿面露笑容,拱手道: “曹公,我主一向遵循家叔教诲,要敬重朝廷,做大汉忠臣。” “前番归附刘玄德,只因他身为汉室宗亲,我主以为跟随他能匡扶社稷。” “岂料,此人实乃狼子野心之徒,不思报效国恩,反与曹公所率朝廷讨逆大军作对。” “我主自要弃暗投明,归附曹公。” 曹操听了,微微点头。 他似乎被这番言辞所打动,坐回主位,问道: “那依先生之意,张绣打算如何配合我军破敌?” 胡车儿正色道: “不瞒曹公,在下来时,主人就已暗中集结旧部,准备伺机行动。” “刘备军仅有三万兵马,其中万余由刘备亲自统领,驻扎淯水西岸,抵御曹公。” “其余两路也分别驻守在博望城和南边新野。” “如今宛城仅留我家主人的旧部。” “我主计划先夺宛城,作为投效曹公的见面礼。” “待取宛城,我主率部袭杀刘备军之后,并举火为号。” “届时,曹公趁机率领主力渡水,里应外合之下,必能大破刘军,生擒逆贼刘备。” 听完这周密的计划,曹操也不禁暗叹: “此番安排环环相扣,若事成,拿下南阳指日可待!” 思忖片刻,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高声道: “好!” “先生辛苦,还请速回,转告汝主,我时刻等待他的信号。” 胡车儿见状,不敢多做停留,赶忙拱手告辞。 他深知,此地不容久留! 待得越久,恐越有被看出端倪的风险。 目送胡车儿离营而去,曹操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厉无比,高声下令: “传令,加派斥候深入宛城周边,探听虚实。” “务必探明张绣归顺一事,是否属实。” “诺!” 指令很快传下,随着一声应答,一队队斥候迅速离开。 接下来的时日,淯水两岸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刘、曹两军隔水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都清楚,一旦时机到来,战事一触即发! 淯水西岸。 夏侯博手握着军报快步入帐,走到正在处理军务的刘备面前,说道: “主公,据探报,张将军按我们所约定那般,将北上的粮草劫夺,此事已被曹军细作所知。” “若不出博所料,此事应该已摆在对岸曹操的案上了。” 刘备闻言,心中一喜,抬头问道: “那…诈降计划是否到了启动的时候?” “嗯…” “是时候让张将军行动了。” 夏侯博神情严肃,拱手答道。 “好!” 刘备一听,顿时拍案而起,神色高涨: “传令,让张绣做好准备,夺城给信号。” “我军各部则要装作自乱阵脚,后撤十余里,放曹军上岸。” “诺。” 指令传下,很快军令便传达了下去。 一场酝酿已久的谋划正要发生… 第六十六章 抱头鼠窜,给曹老板当头一棒[求追读] 夜幕低垂。 淯水边,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在东岸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里,实则暗潮涌动。 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将士,手中紧握着锋利的利刃,在黯淡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曹操身披猩红锦袍,腰间青釭剑轻颤。 他凝望着漆黑如墨的水面,眉宇间思虑不断。 “启禀主公,近日穰城粮队行至宛城,尽数被守将张绣所截。” “刘备差人质问,反被拒之城外。” … “报!” “紧急军情!张绣集结部众,沿淯水而来!” 他看向对岸,白日里斥候接连传回的军报在脑海中闪过。 张绣扣押粮草,拒见刘备使者,集结部众… 种种迹象表明,张绣归附不似有诈。 故而,他趁夜集结主力各部,以便张绣袭击刘军大营时,能第一时间知晓夹击刘军。 “唏律律——” 时值盛夏,水边蚊虫肆虐,嗡嗡声不绝于耳,将士们虽咬牙忍耐,却仍不免被叮咬得焦躁难安。 时间缓缓流逝,对岸依旧漆黑一片,唯有虫鸣与流水声交织。 “怎么还没动静?” 身旁的曹洪低声嘟囔,粗壮的手臂上已布满红点。 曹操不语,只是握紧了剑柄,目光如炬。 忽然,西岸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火光渐次燃起,如星火蔓延。 片刻后,东岸吼声大作。 曹操耳廓微动,征战多年的经验让他瞬间便明,这是混战声。 张绣按计行事,夜袭刘备大营了! 思及此,他猛然拔剑出鞘,高喝道: “将士们,张绣已降,攻杀刘备,就在今夜。” “渡水,杀!” 一声令下,曹营诸将闻令而动,各登船只奔往西岸。 登船前,曹操突然驻足,转身朝一侧的将领嘱托道: “文则,你领一部留守东岸。” “若有异况,及时接应…” “诺!” 于禁神色严肃,抱拳应诺。 吩咐完毕,曹操微微颔首,纵身跃上战船。 江风鼓荡着他的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他如此安排,显然也并未完全相信张绣是真心归附。 只是… 他深知,此乃天赐良机。 若不抓住机会,那他此番重兵南征,极有可能无功而返。 一旦张绣并非诈降,那岂不是错失了灭掉刘备之机? 权衡利弊之下,他毅然决定发兵响应张绣。 … 淯水西岸。 此刻刘军大营声音不断,刘备率领着部众撤离岸边防线,往宛城方向杀回。 不过细心之下就会发现,刘军退而不乱,依旧保持着整齐的军阵。 先率众登上岸的乐进环顾四周,岸边已然空无一人,又见西边火光冲天。 “你等留在此地,等待主公登岸告知情况。” “其余人等与我杀上去,围杀刘备。” “杀!” 时至如今,曹军从乐进至将卒眼中无不立功心切,先行结阵杀过去。 半响后,曹军后续主力才相继登岸。 曹操刚入岸边,留守几人快速簇拥上来,将乐进率先杀入的军情禀报。 听罢,还不待他做出反应,突然四周杀声大作。 “杀!” “弓箭手,放箭。” 淯水两侧的黑影中,夏侯博身骑骏马,高举长枪下令道。 下一秒,火把齐举,将岸边照得犹如白昼。 登岸的曹军士卒一览无余。 指令传下,早已埋伏好的刘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 箭如雨下,如蝗虫般射入敌阵。 伴随着羽箭呼啸声起,漫天箭矢落入曹军阵中。 毫无防备的曹兵骤然间猝不及防,接连倒地不起。 “啊?” 曹操惊讶之余,也连忙醒悟过来,沉声道: “速令乐进回返,张绣投降是假,诈降是真。” “你等快撑船渡水,命于禁率部接应。”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他迅速反应过来。 只是,如今的形势却十分不利。 由于他们初登西岸,尚来不及结阵,渔船体小,并携带不了那么多的圆盾。 此番无疑成了弓箭手的活靶子。 数轮箭雨射过,夏侯博透过火光见敌阵已乱,面上十分果决,喝道: “将士们,敌军已溃,杀上去。” “活捉曹贼,即在今夜!” 一声大喝,众将士纷纷操起利刃,列阵杀出。 曹操也不失为优秀的统帅,此刻也竭力弹压住军心,稳住阵型,准备站住岸边,等待援军的接应。 可如今的曹兵骤然遇袭之下,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战意。 军心尽失下,焉是训练有素的刘军精锐敌手。 双方刚一接战,便被创了个人仰马翻。 这还仅仅是开始… 不多时,西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曹兵正在被追杀着,饶是一向勇猛无比的乐进此刻也是发髻凌乱,战袍褴褛。 身后刘军接踵而至。 甚至… “踏踏踏——” 伴随马蹄声响彻,仿若声震云霄。 这铁蹄声的响起,犹如压垮曹军士卒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瞧见自家援军相继杀来,夏侯博这时战意大增,纵马挺枪杀入战团。 一枪挥出,必挑飞敌卒。 一路杀过,犹如无人之地! 夏侯博透过火光望却,连呼道: “穿红袍者是曹操,生擒曹贼!” 他身旁亲卫闻声,纷纷高喝传令。 一瞬间,刘军将士也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目标一般,向曹操所在的中军处杀入。 中军大阵,顿时压力倍增。 身侧的曹洪见状,连忙挥刀道: “主公,敌军攻势凶猛,您速速乘船退走。” “敌卒我来挡之!” 时值危难之际,曹操也深知不能有闪失,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遂果断放弃指挥,先行在亲卫的护佑下登船逃离。 曹洪提刀返身杀入阵中,阻拦敌军。 为曹操撤离西岸拖延时间。 刚杀了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了疾驰而来,浑身浴血的夏侯博。 “贼将,休得猖狂!” 曹洪举刀迎上,厉声高喝。 夏侯博见状,毫无畏惧,紧握长枪,刺了出去。 “哐当——” 刀枪相撞,发出金属轰鸣般的声响。 可谁料,夏侯博枪法何其迅捷,枪刚被抵住的瞬间,手腕一转,长枪斜刺袭来。 曹洪一时躲闪不及,左臂被刺入。 “啊…” 刺痛之下,血流如注,疼得他撕心裂肺。 感受到眼前敌将之勇,曹洪不敢继续激战,赶忙拨马逃入阵中,挥士卒上前抵挡。 夏侯博抖擞精神,纵马杀入,接连挑飞敌卒,宛若战神护体。 而随着刘备与张绣所率步骑的加入,岸边也形同绞肉机。 杀得曹军尸横遍野,丢盔弃甲… 第六十七章 奇耻大辱,却只能咽下[求追读] 刘备率撤退将士杀回,以及张绣领凉州骑兵冲击,与夏侯博所部汇合一道。 面对如此局势,饶是曹兵也兵无战心。 军心渐崩… 一众兵卒阵型已乱,纷纷挤在岸边狭小的空间,抢夺渔船试图先行逃离危地。 刘军将士则斗志昂扬,挥刀肆意收割着首级。 所幸是曹操身旁有典韦护卫,在他一双铁戟下,无人能够靠近。 不多时,他就护佑曹操登上渔船。 “开船,速速开船!” 典韦竭力嘶吼,试图要尽快此是非之地。 只是众士卒争先恐上船,渔船很快就因承受不住重力而欲沉。 青州兵本就是黄巾出身,一旦逆境,毫无军纪可言。 如今他们可不管船上的是不是主将曹操了。 眼见刘军愈发逼近,情势危急。 典韦一脸冷漠,拔出佩刀斩杀登船者,怒喝道: “胆敢登者,死!” 或是典韦气势太过强悍,一时威慑住众兵卒。 船夫方才寻机划船离开岸边。 夏侯博此时已率部先行杀至岸边,见曹操登船离去。 他大急之下,挥枪指向水上渔船,大喝道: “放箭!” “咻咻咻”的羽箭呼啸声接踵响起。 一支支利箭或落船上,或落水里。 “啊…” 突然间,正在卖力划船的船夫嘶吼一声,中箭落水。 船只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颠来倒去溅得曹操一身水。 典韦见状,连用身躯挡在前面,左手顺手举起马鞍当盾为曹操遮蔽箭矢,右手泝船。 虽中数箭,但却依然闷声不吭。 很快船只便驶离了箭雨覆盖范围。 夏侯博眼见船只渐行渐远,面上浮现一丝无奈,遂转身命各部围杀岸上曹军。 方才这一瞬间,他是真想射杀曹操的。 别的不谈,现在中原格局未定,曹操若死,那老刘便能代替其袭入许都,拥护天子,一统四方。 只可惜,老曹命格终究是有点硬… 西岸曹军兵无战心,被杀得节节败退。 多亏是此时于禁率众前来接应,稍稍得以稳住军心。 各部相继登船撤离。 要不然,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刘军众人齐聚岸边,望着曹兵乘船远去的背影,刘备手执双股剑,脸上一阵惋惜。 从旁夏侯博见状,出言宽慰道: “主公不必惋惜,此番张将军所献诈降之计,已是让曹军损失惨重,接下来曹操短期之间无力来犯南阳了。” “我军后续可免北边后顾之忧,安心图谋荆州了。” “只待荆州一下,区区曹操不足为虑!” 一语落下,也让刘备面容渐渐浮现笑意。 他也深知,想要靠诈降完全骗过曹操,那指定不太现实。 虽说原史上的黄盖诈降能让他全然卸下防备,但情况也略不相同。 那是由于那时候的曹操已经雄踞北方,跻身天下最强诸侯,又手握天子这张王牌,大军南下,荆州望风而降。 仅剩江东一隅之地,统一天下只有一步之遥。 在曹操视角看来,即便是孙氏老臣投降,也并非不可能。 但现在不同,曹操初定兖州,拥护天子不久,尚连中原都未平定,对诈降之计保留着警惕,留有后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 片刻后,此战的战损统计了出来。 “启禀主公,此战我军损失仅千人不到,曹军伤亡约五六千余,约有两千人未来得及撤离被我军俘获。” 刘备听闻如此辉煌战果,满怀笑容,扭头看向张绣,赞道: “文锦,此番皆仰你的良谋,不然我军何以重创曹操?” 张绣闻听,连忙摆手道: “主公,此皆乃将士用命,非绣一人之功也!” “哈哈哈…” “都有功,待班师后,备再论功行赏。” 刘备一番大笑,随后命各部打扫战场,重新进驻西岸大营,静待大败后的曹军动向。 … 淯水东岸。 曹操此刻在众将的簇拥下登上岸,心绪稍稍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转瞬想起了什么,连扭头望来。 只见典韦身中数箭,血流如注。 曹操神色顿变,高喝道: “速传大夫!” 一声令下,指令连忙传了下去,立即便有医官上前救助。 将为救自己而伤重的典韦安顿下去,曹操亲自驻足岸边,等候败兵的集结。 不多时,曹洪、乐进等将各自乘船回返。 一经清点,此番几乎损失了七八千兵马。 这战报直听得曹操内心深处仿佛在滴血一般! 他目光注视对岸,静谧远方,面色阴沉。 此番信誓旦旦南征,却连南阳盆地都未进入,己方便损失惨重? 他内心深处虽有不甘,但深思良久,朝左右下令道: “文则,今夜便撤出舞阴,北归吧!” 说罢,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化作一丝无奈的叹息。 此战大败而归,全军上下士气低落,军心萎靡。 他深知,己方想要继续染指南阳,不可能了。 “诺!” 于**言,拱手领命而去。 其余诸将闻讯,倒是各自忿忿不平。 “主公,我军虽败,但兵力依旧在刘军之上。” 曹洪面色严肃,大急道。 从侧乐进也心有不甘,忙附和道: “曹将军说得对,我军重振旗鼓,未必不能一战!” 曹操听罢,眼神虚幻,高声道: “撤退之令已定,勿要多言,速按令执行。” 众人瞧着自家主公面色阴沉,都不敢再多言,只得各自拱手散去。 唯有曹操依旧静待岸边,静听着虫鸣声与水流声。 好半响后,他心下暗自发誓,咬牙切齿道: “刘备,今日之奇耻大辱,我权且记下。” “待来日,必让尔十倍奉还!” 他最终也没办法,只得暗下决心,宽慰一番。 次日清晨。 伴随着阳光缓缓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 骄阳似火。 军情也快速传回到西岸大营。 “启禀主公,据打探,淯水东岸空无一人,曹军已在昨夜全部退走。” 刘军众将齐聚军帐,听闻着斥候的汇报后,纷纷战意高涨,拱手请战道。 望着诸将斗志正盛,刘备一时也似乎有所被感染,利剑一抽,便欲下令追击。 可这时,夏侯博却连忙站出,拱手道: “主公,我军虽胜,但穷寇莫追…” 第六十八章 虚张声势,战后的论功行赏[求追读] “这是为何?” 耳闻夏侯博之言,也止住了刘备蠢蠢欲动的心思,连忙侧首相问。 夏侯博闻言,颇为冷静的答道: “主公,曹操虽败一场,折损兵马不少,但其精锐犹存。” “我军目前春耕刚下,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此番非是跟曹操爆发战事,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积蓄力量,徐图荆州方为正道。” 最后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让刘备当即醒悟,打消了内心升起的战意。 “子渊所言极是。” 他微微颔首道。 刘军并未追击,曹操则率众一路沿舞阴北上,退至了昆阳。 他方才差人下令,命博望的偏师撤退。 兵败消息传回大营。 此刻军帐中,端坐主位的是一位年过二十多的青年,其长相端正,颇有君子之风。 他便是曹操的长子曹昂。 此番随军南下征战,曹操听从荀攸之计绕过博望试图从舞阴西渡淯水,直插宛城的计划后,为锻炼长子的才能,便令其率众留守博望与张飞部对峙。 并且还将荀攸、郭嘉两人留在营中协助,以防有所闪失。 这也为张绣的诈降计成功提供了基础。 要不然,若荀攸、郭嘉有一人随同,恐此战都会增加变数。 曹昂手握着撤退的指令,看向左右道: “诸位,父亲刚传来消息称,他中张绣诈降之计,现全军已撤至昆阳。” “特差人告知让我等也撤回。” 话音落下,他将情况简单介绍一下,遂道: “荀先生,郭先生,你们觉得呢?” 荀攸闻言,沉声道: “主公既败,那我军固守于此,也失去了意义。” “当退!” 话落此处,从旁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顿了顿,郑重道: “不过…” 曹昂见势,连忙问道: “不过什么?” “张飞骁勇,我军撤军得使用一点障眼法,要不然若其率兵掩杀,恐有倾覆之危…” 郭嘉目光凝重,抱拳道。 曹昂一听,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我久随父亲左右,常听其提起用兵之道,临退之时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溃败。” “先生所言甚是,却不知先生可有良策避免?” 一言吐落,他神情颇为严肃。 郭嘉闻言,拱手道: “少主,将军中攻城器械推出,营造一副强攻博望之势,此举定让张飞琢磨不透。” “让其误以为主公那边已击破刘备军主力,派人探听虚实之际,我军趁夜撤离。” 曹昂听闻,连连点头道: “先生妙计,就依此事行事。” 果不出所料,当曹营攻城利器尽出时,尚还未接到淯水大捷的张飞,面上确是狐疑不解,看向左右道: “嗯?敌军怎么准备强攻博望了?” “难道说淯水对峙,大兄败了?” 他一番惊疑,从旁糜芳也面色不解,摇头道: “曹军此举的确反常!” 张飞想罢,战意上涌,提矛跃跃欲试,准备杀出。 糜芳见状,连忙劝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将军不可出战,若中敌之奸计,恐博望不保。” 张飞见其反对,心生不悦。 但一想到前番若无糜氏倾尽家业资助,恐怕断无他们今日,随即态度放缓,扭头道: “那你说如何?” 糜芳闻言,稍作沉吟,答: “以芳之见,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然后广派斥候南下探听虚实。” “待军情详实后,再做定夺!” 张飞权衡片刻,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应下。 然后他派人南下打探消息,一边值守城头,谨防敌军攻城。 一两日后。 等斥候将淯水大捷的军情带回来时,张飞顿时大喜过望,一拍城垛,激动道: “俺说城外曹军怎么只列阵,不攻城,原来虚张声势!” “左右,速集结部众,随我杀出。” 刚知详情,他便再也抑制不住战意,挺着就要蛇矛率部出城。 临出城前,他不忘回身托付: “子方,城池安危便交由你了。” 糜芳重重点头应下: “有我在,张将军尽管放心!” 旋即,博望城门发出“咯吱”声响,门洞大开。 数千府兵紧随着一马当先的张飞,杀向曹营。 可等曹营外,众人顿时纷纷傻眼。 敌军营地之中,早已人去楼空。 张飞见状,当即反应过来,怒吼道: “原来如此,曹兵是担忧俺率部掩杀,方才虚张声势迷惑于我。” “让俺不敢轻举妄动,令他们有充分的撤退时间。” 就在他醒悟时,探听四周虚实的斥候亦相继回返。 “启禀张将军,据在下的探查下,曹兵已于昨日退至叶县。” “现已撤至昆阳,与曹操相汇合。” 实情得知,张飞纵无可奈何,也只能坦然接受。 他率部折返,随后修书报于刘备,咨询后续部署。 … 随着曹操率众灰溜溜退回许都的消息传来以后。 刘备也率主力退回穰城,命张飞留少量兵马屯驻博望城外,撤回宛城。 各地府兵则相继归建。 大战告一段落。 自然离不开论功行赏。 左将军府。 刘备一袭锦袍,望着堂下众人,沉声道: “此战张绣居功甚伟,大破曹军,令其北归,当为首功。” “我决议,表张绣为扬武将军,赏田百亩。” “张飞守博望,扼守要地,迫使曹操无法南下,当为次功,表讨逆将军,赏田五十亩。” “其余将士,依次论功行赏…” “主公英明!” 众人一齐拱手附和。 封赏结束,赏赐之事也如约进行。 除了常备的精锐将士之功外,便是派人入军府,调查此战各个军府的府兵功劳情况,待上报刘备后,该晋升的晋升,该分田的分田。 忙活完这些后,南阳兵将无不大喜过望。 府兵制的施行也在此战后,彻底打消众人疑虑。 原来,立功是真有赏赐! 立功赐爵,分田是真的! 一时间,因上次未入选府兵的民众们也再度期盼起来,下一次的府兵征召。 也怀着如此心思,南阳各地充斥着一股尚武之风。 家家户户的青壮都在农闲之时,习练武艺。 各个军府也在闲时,征召府兵入府操练。 第六十九章 天下巨变,捞名望的时候到了[求追读] 建安二年夏,刘备于南阳大破曹军,威震中原。 此战过后,他声名鹊起,南阳士民归心,根基日益稳固。 曹操兵败淯水,折戟而归,只得退守许都整顿兵马。 正当曹、刘鏖战之际,淮南袁术亦暗藏野心,动作不断。 彼时袁术陈兵汝南边境,遣使向陈王刘宠索要粮草。 陈国相骆俊凛然拒道: “我王乃汉室宗亲,岂能资贼?” 此言一出,无疑是激怒了袁术。 他命大将张勋统率数万兵马,以桥蕤、李丰为副将,大举进犯陈国。 更遣降将张闿诈称借道,潜入陈县行刺。 陈王刘宠,国相骆俊全无防备,遭受毒手。 二人被刺,陈国骤失主心骨,防线顷刻瓦解。 袁术兵不血刃,尽得陈国土地。 一时间,其势力横跨扬、豫、徐三州,一时风头无两。 隐隐有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之势。 … 寿春城,后将军府。 袁术端坐堂上,手中攥着陈国捷报,捋须大笑: “好!甚好!” 他环视阶下文武,目光如炬,高喝道: “今我坐拥三州,带甲百万,试问天下英雄,谁堪与争锋?” 话音未落,目光低垂见案头锦匣微启,一方玉玺莹然生辉,正是传国至宝。 袁术指尖不觉抚上蟠龙钮纹,温润触感间,仿佛有赤色龙气自玺上蒸腾而起。 “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时,不过亭长之身...” “王莽篡汉时尚有祥瑞九百...” “今谶纬云代汉者当涂高,吾字公路,岂非天意?” 脑中**之念一起,仿是烧得他浑身战栗,再难自持。 袁术忽看向群下,沉声道: “今刘氏微弱,海内鼎沸。” “我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意如何?” 当袁术表露**之意,群下顿时骚动起来 长史杨弘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出列,拱手拜道: “袁公!近日坊间传,代汉者,当涂高也。”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调: “明公表字公路,这涂者,路也!岂非上天授意?” 话音方落,经这么一解释,以大将张勋为首众人无不拱手庆贺道: “望公顺天应人,登临九五,继皇帝位,改元建国。” 由于袁术平日里就丝毫不加掩饰对汉庭的不忠,不臣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有道是“人以物聚,类以群分。” 如今还留在淮南的众人,大多心怀不轨,期盼着袁术有朝一日改朝换代,如此他们也能混上从龙之臣。 如今袁术既有此意,他们自是一致赞同。 但在这其中,自然也有大臣反对。 当群下皆伏地劝进之际,年过五旬,老者阎象白须戟张,陡然出列,拱手高声道: “袁公,在下反对此时**建国。” 瞧见大部分人都附和,袁术正喜上眉梢时,忽闻反对声,面色顿时不悦,冷冷道: “为何反对?” 主薄阎象见状,深吸口气,拱手分析道: “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 “袁公世受汉恩,岂可…” 话未说完,袁术面露冷笑,斥道: “汝不见谶书所言?代汉者...” “此乃妖言!” 阎象听罢,怒声驳斥: “王莽篡位前,白雉、铜柜之瑞何止万千?” “结果如何?” “光武皇帝振臂一呼,从者如云,诛灭新朝。” “袁公名望尚不及王莽,**岂不遭天下人讨伐?” 此言一落,阶下顿时哗然。 阎象以头抢地,额血已经显淤青,执意劝阻。 “恐我成众矢之的?” 袁术拍案而起,阴鸷打断道: “此事绝无可能,汝速退下,休要多言,不要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坚定,毫不犹豫驳回了阎象的谏言。 阎象见其无丝毫听劝的心思,满脸惆怅的起身,缓缓走出堂外。 他深知,一旦**,那这偌大的基业恐将顷刻间毁于一旦。 但事袁术多年,已然洞悉他的心意。 一旦其计议已定,便再无回旋余地。 满朝群属,皆是奸佞小人。 他摇着头,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定下**一事,袁术手捧着玉玺,脸上尽是止不住的笑容,环顾阶下,高声道: “杨长史,替我起草书信,传与各郡,昭告治下官员**之事。” “诺!” 杨弘闻言,当即拱手应诺。 旋即,他又起身凑近耳旁,低语道: “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旦袁公**,势必会遭其出兵讨伐。” “为今之计,袁公应早做准备,寻求外援。” “外援?” 袁术一听,扭头看来,疑道: “长史可有外援推荐?” 杨弘听罢,淡然一笑,轻轻吐出几个字: “徐州吕布。” 袁术一听,面色一愣,“吕布?” “对!吕布占据徐州,却孤立无援。” “徐、扬相连,若能拉拢吕布为援,则徐、扬互为一体,进退自如,纵是日后曹操来犯,亦无惧矣!” 听闻着杨弘的这番解释,袁术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但片刻之后,他眉头一皱,又不禁问道: “可…吕布乃无信之徒,与之为援,岂非与虎谋皮?” 杨弘见状,早有对答之语。 他神情自信,缓缓答: “据闻吕布有一女,年方二八,天资国色,尚待闺中。” “袁公亦有一子,并未婚配。” “公何不借此机会前往徐州提亲,两家共结秦晋之好。” “如此,袁、吕亲如一家,岂不让吕布乖乖为公所用?” 此话落下,杨弘狡黠一笑。 袁术听闻,略一沉吟,方连连赞叹着: “妙,妙啊,此计甚妙!” 旋即,他一拍案几,便定下了这事。 当即命韩胤为使,出使徐州结亲。 而**之事定下,淮南之地也开始为**做足准备。 而在袁术筹备**的期间,此事也逐渐流传天下各州。 一时之间,众诸侯纷纷变色。 天下格局因此而变。 而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便是曹操。 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心下明白,一旦袁术僭越**,那就无疑是在挑战汉室的权威。 若他置之不理,则势必影响天子威信。 第七十章 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求追读] 袁术在堂上公然宣布**之意后不久,河内术士张炯为其卜卦,随后当即拜伏于地,高声贺道: “卦象昭示明公有天命之资!” 此言一出,无疑是更坚定了袁术**的内心。 寿春城中顿时一片忙碌景象。 工匠日夜赶制天子仪仗,群下反复推敲登基大典的流程,连府门前的路都被重新铺砌。 袁术每日都要听取筹备进展,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此刻,他正负手立于后庭,目光不时望向北边。 只要使者韩胤带回吕布允诺联姻的佳音,他便要在寿春点燃新朝的燎原之火。 … 徐州,下邳城。 州牧府内红绸高挂,聘礼的朱漆礼盒一直从堂前摆到阶下。 吕布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系着喜带的牛、羊等牲畜和銮金宝匣,嘴角微扬,眼中浮现一丝贪婪。 他忽然拍案大笑: “袁公路倒是舍得,下这么多的聘礼?” 韩胤闻言疾趋两步,连拱手拜道: “温侯明鉴,袁公此番命在下携重礼而来,实为成全一桩天作之合。” 话落此,他双手奉上聘书,解释道: “听闻令爱蕙质兰心,恰与我主之子年岁相当,尚未婚嫁。” “若温侯愿意…” “袁公愿与温侯结为儿女亲家,永结盟好。” 吕布听罢,接过聘书稍稍察看片刻。 随后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 “哈哈哈…袁公路倒是好眼光!” 韩胤见状,感觉此事有戏,问道: “温侯有意否?” 吕布抓起案上酒樽一饮而尽,稍作沉吟,方道: “这门亲事,本侯准了。” 韩胤一听,面色满怀笑容,再度确定道: “温侯,此言当真?” 吕布剑眉陡然扬起,沉声道: “君无戏言,何况婚姻大事,岂可三心二意?” 说罢,他挥手道: “良辰吉日还需择定,阁下不妨先回馆驿歇息等候。” “好!那胤便静候佳音了。” 韩胤拱手行礼,满怀欣喜之色的告退。 待其退却,吕布起身来回踱步。 他顺手拾起一件紫色披纱,思索着。 不多时,侍从匆匆来报: “启禀温侯,陈先生求见。” 吕布一听,面上喜色愈浓,连挥手道: “速让公台入内。” 一番吩咐,陈宫快步奔入堂中,见到满堂的聘礼,又见吕布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他心下略有猜测,遂道: “听闻袁术遣使结亲,观温侯这面色,是许下了这门婚事?” “哈哈哈…” 吕布闻言,面露大笑,频频点头道: “公台来得正好,吉日良辰你觉得定多久?” 陈宫闻言,略作沉吟,方道: “温侯,依礼制,天子之期为一年,诸侯为半年,士大夫为一季,庶民为一月。” 吕布听却,眉头紧皱,稍稍思虑起来。 好半响后,他缓缓说着: “据闻,近日来寿春上下正在筹备登基大典与天子仪仗,袁术**之心昭然若揭。” “依我看,就以天子之期如何?” 谁料陈宫听后,往前走了两步,回道: “不可!” “那以诸侯之期?” “不可!” “那以士大夫之期?” “也不可…” 陈宫的连声不可,也无疑是让吕布面上顿生不悦,质问道: “难道让我以庶民之期?” 陈宫见状,微微摇头,捋须道: “也不可…” “那?” 吕布闻听此话,满脸怀着不解之意,目光紧紧看着他。 陈宫慢慢靠近吕布身旁,轻声解释着: “方今天下诸侯,互相争雄。” “今温侯与袁术结亲,诸侯当中难保没有嫉妒之人…” “若是远远选定吉日,他们乘我良辰,半路伏兵以夺之,那将如何是好?” 此话方落,吕布来回踱步,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以示认同。 话落此,陈宫顿了顿,语气稍缓,又道: “故而为今之计,不许亲便罢。” “既许亲,应趁众诸侯尚不知情,当即将女送至寿春…” 吕布一听,面色大变,冷声道: “嗯?未完婚,焉有提前送女之理,此举岂不乱了礼数?” 陈宫闻言,摇了摇头,遂道: “非也!” “将女提前送至寿春,另居别馆,待择定良辰吉日完婚。” “如此方保万无一失!” 吕布剑眉一扬,嘴角轻露笑容,颔首道: “公台所言极是。” 计议定下。 吕布未恐夜长梦多,当即召来使者韩胤,然后差人护送小女与之同行,先奔寿春。 韩胤听罢,面上早已遍布喜色,连拍胸保证道: “温侯尽请放宽心,在下定安然将令爱送往寿春暂居。” 说罢,便领着吕布女儿一行人快速出了下邳,沿南而去。 当女送走之事传遍全城时,被吕布倚为座上宾的沛相陈珪当即杵着拐杖入堂拜会。 吕布见状,连上前搀扶,并一脸大笑的相问: “先生不居家休息,如何前来?” 一边说着,将其扶到席间落座。 旋即,陈珪方侧首问道: “听闻袁术遣使结亲,温侯已许下婚事,可有此事?” 吕布闻言,笑着点点头。 谁料陈珪却陡然变色,神情严肃道: “温侯何故如此糊涂?” “您若结亲袁术,死期将至矣!” “咳咳…” 或许是太过激动的原因,他话落一半,猛烈咳嗽数声。 吕布听罢,满脸不解道: “先生此话怎讲?” 陈珪缓了缓,郑重道: “据消息称,袁术正在寿春大肆筹备**事宜,此举形同造反,一旦**,必将众叛亲离,遭受天下人声讨。” 今与之结亲,温侯将受天下不义之名,必有累卵之危。” 一番话落。 吕布稍作沉吟,隐隐被说动,目光顿时陷入凝重。 片刻后,他神色郑重,连拱手请教: “那依先生之见,我当如何?” 陈珪听后,早有对答之语。 “曹公奉迎天子,辅赞国政,威灵命世,将征四海,将军宜与协同策谋,图太山之安。” 吕布听罢,神色大变,惊呼道: “结交曹操?” “然也!” 陈珪点头道: “袁术**已成定局,若执意结亲,日后袁术或是借粮,或是借道,温侯借是不借?” “若不借,恐两家兵端将起,亲戚关系将乱。” “若借,则温侯将成反贼从属,亦遭天下之人唾弃…” “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望温侯三思!” 吕布一听,神情大变,喝道: “陈宫误我!” 第七十一章 主公当出兵,博名望,抢人才[求追读] 陈珪一番话语如惊雷炸响,吕布闻言面色骤变。 他当即下令高顺率众南下追击,于涂地追到韩胤一行。 韩胤尚未及反应,已被数名甲士按倒在地,强行带回。 下邳城头,陈珪白须飘扬,劝说绝其婚约。 吕布一把扯碎聘书,碎片如雪纷飞: “将韩胤押入水牢,听候发落。” 寿春城内,急报传入袁术手中。 袁术勃然大怒,“啪”的一掌拍在案上,怒吼道: “吕布此贼,欺我太甚!” 怒意正盛,他环顾大堂,高声下令: “张勋,我命你统领大军,征伐下邳。” “定要生擒吕布,吾要亲见他首级悬于辕门!” 话音刚落,长史杨弘忽然疾步出列,劝道: “袁公,当务之急乃正位九五!” “待登临大宝,讨伐吕布不过一道诏书之事!” 袁术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怒意渐消,随即**之念再度袭遍全身,遂道: “善!” “先以登基为重。” … 多日后,袁术于寿春身着天子冠冕,登基**。 国号仲家,置公卿,祠南北郊。 登基之后,他下诏广选美女充实后宫。 数百女进宫,供其淫乐。 他一时日日把酒言欢,夜夜笙歌,沉浸在奢靡生活之中。 此消息一经传出,天下响动。 … 南阳郡。 穰城,左将军府。 刘备端坐堂上,手中攥着淮南方面的战报,眉峰紧锁间,眼底先是浮起一抹忧色,继而化作凛然怒意。 一旁的夏侯博目光微动,拱手低声道: “主公所忧,可是袁术僭号**之事?” 刘备猛然抬头,赞道: “子渊所言极是,正是此事!” 夏侯博唇角微扬,笑而不语。 他心知,建安二年,最轰动的事件莫过于袁术僭越**。 这事可以说彻底改变了天下历史走势。 原本是二袁并立,南北对峙的格局态势。 但随着袁术**直接导致他众叛亲离,人心离散,曹操借机以朝廷名义出兵讨伐。 占据大义之下,很快便大破袁术,一跃跻身中原最强诸侯。 思及此,他未过多解释,笑谈道: “此乃天赐主公名望高涨的良机,切莫错过。” 刘备手中绢帛掉落案上,问道: “愿闻其详。” 夏侯博拱手高声道: “汉室虽衰,但人心尚存。” “袁术逆天称尊,已自绝于天下。” “其治下各郡官吏势必离心离德,人心尽散。” “而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前番天子亲赐皇叔,此番若提兵讨逆,维护汉室威信。” “则天下忠义之士,必如过江之卿来归!” 刘备闻言,缓缓颔首: “袁术僭越,裂我汉家冠冕…” “备身为宗室,此贼不诛,愧对宗庙先祖。” “只是…” 话音未落,他眼中浮现忧色: “只是袁术坐拥豫,扬,徐三州之地,实力强盛。” “我军新得南阳不久,恐…” 言语吐落,他暗自轻叹一声,只恨实力不足。 夏侯博闻言,轻笑一声,说道: “哈哈…” “主公不必忧心,只管集结兵马,袁术并无余力对付我方。” 刘备一听,面上颇为不解: “这是为何?” “袁术**,最坐不住的…” 夏侯博手指案上地图,指在许都位置道: “当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若置之不理,则日后天下无人再奉朝廷旨意。” “所以,他定会纠集大众,征讨袁术。” “徐州吕布,南有江东孙策,都将起兵攻袁。” “届时,袁术四面受敌,又焉有余力对付我军?” 静静听闻着一番分析,刘备频频点头。 好半响,他沉声问道: “依子渊之见,此番咱们应出动多少兵马?” 夏侯博思吟片刻,答: “仅需调集麾下骑兵即可。” “仅骑兵?不用调动步军?” 刘备神情惊诧,似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不是要征讨袁术,博取名望么? 怎么又只出动骑兵? 夏侯博仿是看出来了其内心深处的疑惑,解释道: “主公,我们此番沿汝南出兵,并非是冲着攻城略地去的。” “目前我方刚立足南阳,想要与曹、吕争夺淮南之地,这并不现实。” “故而博的规划是,出兵博名望,抢人才!” 刘备听得越发不解,迟疑道: “抢人?” “对!江淮多才俊,袁术**,势必让淮南才士弃其而去。” “那主公得尽力征辟他们,要不然,落入其余诸侯之手,将是莫大的损失。” 此言一出,夏侯博的神情颇为郑重。 就目前淮南就有数位顶级人才,还未认主。 其中便有儒将周瑜,号称及时雨的鲁“公明”鲁肃和才策奇士的刘晔。 夏侯博以茶蘸水,在案几上比划着这数人的名字。 刘备见状,心下略为震惊,相问道: “子渊,这几人之才如何?” 夏侯博神情自信,拱手答: “皆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 “乃当世奇才也!” 他满怀推崇的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刘备愣了片刻,久久不语。 夏侯博顿了顿,又道: “不过嘛…” “如今之间,恐仅有鲁肃、刘晔尚有机会征辟,周瑜怕是难以招入麾下了。” 刘备闻言,面露疑虑道: “此话怎讲?” 夏侯博语气稍缓,回应着: “只因周瑜与孙策乃挚友,友情颇深。” “如今孙策已攻克吴、会二郡,立足江东,他大概率会南渡长江,投奔孙策。” 话落此,顿了顿,方道: “所以,对征辟周瑜而言,主公可试一试,但别抱太多希望,此行关键是将鲁肃、刘晔收下。” 他熟知历史,深知以周瑜跟孙策的情谊,是极难挖墙脚成功的。 有多难呢? 大概就像有人把关、张从刘备身边挖走一样。 他觉得即便老刘是大汉魅魔,但想征辟周瑜,也难如登天。 府中沉寂半响。 夏侯博忽又想起一人,连忙道: “对了,主公,还有一人理应尽快招揽,不然将落入孙策之手。” “何人?” 刘备神色一动,连忙问道。 “此人乃主公故交!” “谁?” “东莱太史慈!” 夏侯博神色郑重,抱拳道。 刘备闻言,说着: “子义?他目下在何处?” 夏侯博缓缓答道: “他南下江东归附同乡刘繇,却因孙策攻伐江东,刘繇不敌,败走豫章。” “此番太史慈自领丹阳太守,据守丹阳以西…” 第七十二章 假天子之命,声讨袁术[求追读] “主公,当立即修书征辟太史慈北上,若再迟疑,只怕孙策就要抢先一步了。” 夏侯博说完,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 作为熟知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刘繇命不久矣,今年的某一天就会病逝。 届时孙策趁袁术僭号**之机,一举摆脱袁术控制。 孙策自率兵马西进,驱逐袁术任命的丹阳太守袁胤,剿灭盘踞自称泾县大帅的祖郎所部,并成功将太史慈这位猛将收入麾下。 想到这里,夏侯博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若论老刘一生错失的良将,太史慈当数第一遗憾。 当年他为报北海太守孔融济母之恩,单骑杀出黄巾重围求援时,就与老刘有了一段渊源。 可惜阴差阳错之下,终究未能收至帐下。 “主公!” 夏侯博又忍不住唤了一声,急声道: “太史子义乃当世虎将,万不可错过!” 刘备听后,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说道: “子义勇武兼备,确是难得的将才。” 沉吟半响,他眉头微蹙,不确定道: “只是…从丹阳到南阳,关山阻隔,路途遥远,却不知子义可愿千里而来?” 夏侯博闻言,朗声大笑: “哈哈…主公多虑了,只需您亲笔一封征辟文书,太史子义收到书信,必当星夜兼程而来!” 刘备微微倾身,捋须的手停在半空,不禁露出一丝好奇: “哦?子渊何以如此笃定?” 夏侯博郑重抱拳道: “主公与太史子义有一番交集,想必也知其志向,是欲匡君辅国,重振汉室。” “您既是汉室宗亲,又与他有旧谊,他收到书信,岂会不来?” 他话音铿锵,神情颇为自信。 原史上太史慈临终前曾叹言: “大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 “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他很清楚,在刘繇病逝的这个节点,老刘若去书征辟,汉室宗亲的身份,有着孙策难以企及的号召力。 孙策渡江攻伐江东,虽骁勇善战,实乃僭越之师。 他并无任何名分,取江东全凭自身能力才能杀出一片天。 实际上,他擅自攻杀朝廷任命的州郡长官,在法理上就是乱臣贼子… 孙策为何要大肆屠戮江东豪族? 就是由于他师出无名,江东诸人拼死抵抗。 不仅仅是孙策名不正言不顺,孙氏往后的一二十年间,都是非法据有江东。 直到曹丕继位,脑袋抽风,赐封孙权为大魏吴王时,孙家才算是在法理上正式拥有了江东数郡的掌控权。 只可惜,原史上的这个时间节点,老刘正屯兵小沛弹丸之地,夹在曹、吕,袁三家之间,整日担惊受怕,根本未有谈资去征辟太史慈。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附和: “也好!” “备来亲自修书,送与子义。” 一边说着,他徐徐砚台研墨,墨味逐渐弥漫府中。 待墨汁浓淡相宜时,方提起笔在绢帛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然后笔走龙蛇间,洋洋洒洒的一纸文书迅速落下。 最后一笔落下,砚中墨恰巧用尽,仿佛天意。 待墨干透,刘备亲手将绢帛装入信笺,差人南下。 忙完此事,刘备随后也下令集结麾下骑兵待命,备齐干粮,以便随时出击。 … 而在此时的许都。 司空府内。 曹操此刻穿着正式,一袭官袍,看向堂内两侧侍立的众臣,神情严肃,沉声道: “淮南传来急报,称袁术已僭号**,定都寿春。” “依诸君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一言既出,位列首位的尚书令荀彧当即出列,拱手拜道: “当务之急,是上书天子,奏请表文传示各州郡,声讨袁术。” “然后,主公假以天子之命,集结王师征伐袁术,剿灭乱贼。” 他顿了顿,神情又严肃了数分,沉声道: “若置之不理,则天子威仪势必受损,日后朝廷下发政令时,各地恐将阳奉阴违…” “徐州吕布、南阳刘备,江东孙策…” “主公可依次传诏,约其共讨贼。” 曹操听后,对这番分析大为赞赏,连点头道: “文若之言甚合我意,就依此行事。” 不多时,议会告一段落后,数封诏书发出。 各使者相继快马奔赴各地。 南阳毗邻许都,使者最先抵达。 刘备接过诏书,双手拜道: “还请天使代备转达天子,袁术僭越,妄图颠覆大汉江山。” “备身为宗室,自不量力,但亦将出兵讨逆,铲除乱贼。” 天使微微颔首,回道: “皇叔心意,我必回禀天子。” “还望皇叔尽快出兵,与曹公一道围猎袁术。” 待传旨完毕,使者也不久留,遂迅速告辞离去。 旋即,刘备攥紧盖有天子玺印的诏书,满怀喜色,朝一旁说道: “子渊,如今我们已得天子诏,当可名正言顺出兵淮南。” 夏侯博闻言,点头附和。 “主公,出兵吧!” 刘备随即再无迟疑,领麾下骑兵三千余众,并军师夏侯博,张绣、张飞,魏延等将,沿东进军汝南。 陈到留守穰城,护卫家室。 临行之前,他紧紧握着糜竺的双手,郑重托付道: “子仲,备离开之后,南阳诸事就劳你多多费心,主持大局了。” 糜竺见状,心下感动得无以复加,拱手道: “既得主公器重,竺焉能不尽全力?” 海西落魄时,糜竺几乎是毫不犹豫便抛舍徐州偌大家业,追随于他远至荆州。 这让刘备内心深处十分敬重于他。 故而,每逢战事,他要亲自出征时,后方皆会托付于糜竺。 夏侯博静静地侍立一旁,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心下不禁叹道: “老刘目前班底里,还缺一位能总揽内政事务,足食足兵的诸葛武侯啊!”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斤两。 凭着继承了原主弓马娴熟的身躯,上阵为将,统兵杀敌不在话下。 借后世见识,出谋划策也并非难事。 但… 唯独这处理政事、总揽全局,那就非他所长了。 他深知,治国理政并非仅凭见识就能玩转。 这里面的门道复杂得很,人际关系要如何周旋,各项事务又要怎样合理安排,其中错综复杂的程度,难以想象… 第七十三章 众叛亲离,四方受敌,袁术彻底傻眼了[求追读] 与此同时,朝廷派出的其余各路使者也马不停蹄奔赴到各州郡。 荆州牧刘表虽恭敬地接下了讨伐袁术的天子诏令,却因荆南战事胶着而按兵不动。 案头的绢帛诏书静静躺着,与战报堆在一起,再无人问津。 而在徐州下邳,陈珪正欲请求其子陈登押解韩胤赴许都复命,并说明愿与曹操合作,不料吕布阻止不许。 直到朝廷使臣持节而来,朗声宣诏: “逆贼袁术,僭越**,罪不容诛!” “天子特晋封温侯为左将军,望将军即刻整饬三军,讨逆勤王,以正乾坤。” 听闻曹操竟以左将军之位相授,吕布心头先是一阵狂喜。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整了整衣冠,作出一副慷慨激昂之态,向使者郑重行礼: “请天使转奏陛下,布虽不才,亦知国家大义。” “袁术逆天篡位,人神共愤!” “布必当亲率大军,踏平寿春,以卫汉室江山!” 使命完成。 使者自是连连笑意,躬身回礼: “温侯真乃国之栋梁!” “下官回朝定当具表上奏,将温侯这番赤胆忠心,禀明圣上。” 一旁的陈登冷眼旁观,心如明镜。 他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睑,不禁暗叹道: “曹公当真好手段啊…” 一个左将军印,既让吕布甘为前驱去撕咬袁术,又生生膈应了刘备,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当今天下,被朝廷正式册封的左将军共有三位。 首封袁术,是李、郭乱政时派马日磾持节所授。 次赐刘备,乃其南奔荆州前,曹操在表奏豫州牧时顺手为之。 今又予吕布… 陈登看得分明,这三人皆是劲敌,曹操却将左将军之职化作带蜜的刀刃,让彼此既要为朝廷卖命,又相互撕咬。 “好一个渔翁得利之计!” 就在他遐想之时,片刻之后,使者告辞离去。 吕布欣喜之余,忽将目光投了过来,吩咐道: “元龙,还请汝前往许都,替本将奉章谢恩,并顺便将袁使韩胤押解入许,交由朝廷发落。” 此言一出,见其竟是批准自己入许时,陈登神色平静,缓缓答: “诺!” “在下定不辱使命!” 眼见其欣然应允,吕布顿了顿,继续说道: “哦,对了,此番元龙出使,还请务必替我求徐州牧。” 话音落下,神情间颇为郑重。 陈登拱手拜道: “登必竭尽全力,不负温侯所托。” … 距离许都最远的江东之地,朝廷使臣的车驾终于抵达了吴郡。 治所吴县。 郡府内,自领会稽太守的孙策早已率领群下肃立多时。 见使者持节而来,孙策率先躬身行礼,身后群属纷纷相拜。 使臣见状,郑重展开绢帛,朗声宣诏: “淮南袁术,僭位**,实乃国贼!” “今表孙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望将军整顿兵马,讨伐不臣!” 听闻朝廷册封,孙策略作沉吟,便已明白此乃曹操的拉拢之意。 “臣,孙策领旨!” “孙氏食君禄,蒙受汉恩,自当为国除害,诛此国贼。” 他声音铿锵有力,却在低头时掩去了眼中的锋芒。 这诏书来得正是时候,既给了他名正言顺脱离袁术的借口,又给了他朝廷正式册封。 使臣见状,暗舒一口气。 孙策乃袁术旧将,他来时路上也曾担忧,此人是否会接旨。 如今见使命已成,也拱手告退。 待天使仪仗远去,孙策骤然敛去恭敬神色,击掌三声召集群下。 “诸君且看…” 他振袖一挥,将袁术的亲笔书信从案几上拾起高举起来,冷笑一声: “袁术竟要我作他的从龙之臣?” “此信在我案头已搁置旬日,今日终可给他个交代。” 说罢,他环视堂下众臣,目光如炬: “天子既授我讨逆将军,我欲即刻去书谴责,并与之绝交。” “诸君,可愿随我讨此国贼?” 张昭闻言,越众而出,双手一拱,朗声道: “将军此举上合天意,下顺民心。” “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僭号称尊,已是冢中枯骨。” “此时若不划清界限,他日必受其累!” 话音未落,广陵名士张纮已抚掌赞同,高声应和道: “子布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真乃字字珠玑。” 秦松,陈端等一众谋主也纷纷站出,神情恳切,击节称是: “将军,如今正是与袁术划清界限的绝佳时机,万不可犹豫不决。” “当断则断,方能成就大业啊!” 堂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对当下局势见解明晰,且态度坚决。 孙策目睹众人如此一致,心下顿时笃定,目光中锋芒毕露,双手一拍,高声下令: “好!就依诸公之见。” “传我将令,立刻集结兵马,向西进军。” “首要是驱逐袁术所派丹阳太守袁胤,而后进兵宣城以西,将丹阳全境纳入掌控。” 稍作停顿,他目光远望,朗声道: “彼时,待时机成熟,我再寻机渡江,彻底攻灭袁术,一统扬州,成就霸业。” 指令既出,堂内众人皆面露赞服之色。 … 九江郡。 哦不,如今袁术**后,已经此地改名为淮南尹。 此刻,在国都寿春城内,金碧辉煌的皇宫中,长史杨弘神色焦急,脚步匆匆。 他好似脚下生风一般,径直朝着大殿赶来,只因有紧急情况亟待禀报。 袁术正沉浸在后宫的享乐当中,闻听杨弘前来,眉头微皱,缓缓起身,朝着大殿走来。 “杨长史,究竟是何紧急情况,如此慌慌张张?” 袁术坐在龙席之上,头顶天子专属的十二冕旒,身披华贵龙袍,面上难掩不悦之色。 杨弘不敢有丝毫耽搁,忙不迭地双手抱拳行礼,说道: “启禀陛下,据可靠消息称…” 他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道: “自陛下登基之后,局势已然大变。” “广陵太守吴景,竟弃官而走,一路南下,奔赴江东,归附了孙策。” 袁术眉头一蹙,脸色略显阴沉。 杨弘不敢抬头直视,继续说道: “陛下欲辟孙贲为淮南尹,可没想到,他竟然也单骑逃亡江东了。” 袁术一听,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什么?”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杨弘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自陛下**之事在各州郡流传开来,天下之人纷纷背离,声讨陛下的僭越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稍低,无比沉重道: “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已派遣使臣分别联络各方诸侯,意图共讨陛下。” “据多方消息,南阳刘备、徐州吕布等诸侯皆已奉诏,集结兵马,不日便将携众来袭。” 话至此处,杨弘神情愈发严肃,环顾一眼龙席上的袁术,忽是一言不发,大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袁术见状,脸色愈发阴沉。 他猛地抬头,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怎么不说了?” 好半响后,杨弘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沉声道: “江东孙策,也遣书前来。” “信中皆是谴责之言,并且正式脱离陛下…” “什么?” 袁术犹遭雷击,猛地一拍案几,怒目圆睁: “孙策小儿,安敢如此?” 第七十四章 袁术:莫非朕不知兵?[求追读] 袁术看罢信中内容,惊怒交加,不禁紧紧攥住书信,整个人征征出神。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去年。 那时,主薄阎象曾苦口婆心地劝诫他尽早谋取江东,将孙策掌控于股掌之间,以作长远布局。 然而,当时的他却并未将此建议放在心上,满心以为只要牢牢握住粮草这一命脉,便能高枕无忧地掌控全局。 可… 局势的发展,他好像真的错了? 袁术沉浸在懊悔之中,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杨弘见状,心中焦虑万分,躬身行礼,急切道: “陛下,如今许都曹操、徐州吕布,南阳刘备皆在集结兵马,看这架势,即将犯我境。” “还请陛下示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才好?” 袁术缓缓抬起头来,眉头紧紧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冷道: “你问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接着道: “当初是你们一众臣子极力撺掇朕登基**,如今面临这般严峻的局面,你们竟毫无良策为朕排忧解难,反而跑来问朕?” 袁术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御案,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要朕自己想办法?” “那朕还每日花着俸禄养着你们作甚?” 这一番言辞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杨弘顿时吓得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心中暗自诽谤着: “分明是你心心念念要**,如今却反过来怪罪到我们头上?” “要不是你有这心思,我们又怎会去鼓动你?” 可侍奉袁术多年,深知他生性暴躁,此刻袁术正值气头上,自己若是稍有不慎,言语冲撞,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杨弘愈发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低头。 袁术见其一言不发,心中顿时有些烦躁,眉头紧皱,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好半响后,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人,皱眉思索片刻,高声道: “阎主薄目前何处?” 杨弘闻言,赶忙抬起头来,微微躬身,答: “陛下,前些日子,他极力反对您登基**,新朝建立之后,陛下便将他贬谪,剥去了官职。” “如今,他正赋闲在家呢。” 袁术一听,眉头稍稍舒展,当即吩咐: “速速派人前往其家中,就说朕有要事相商,务必即刻将他请入宫中。” 说罢,他略作沉吟,接着补充道: “另外,恢复他主簿之位,另赐绸缎百余匹,赏千金,以表朕对他的歉意与重视。” “诺!” 杨弘连忙拱手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开袁术的视线。 不多时,一位年逾五旬的老者缓缓步入宫中。 他微微躬身,拜道: “臣,阎象,拜见陛下。” 袁术见状,当即起身,快步奔下阶梯,亲自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语气中满是歉意道: “前番是朕行事失察,未能听从主薄良言。” “本应早早谋划,率众平定江东四郡,将孙策牢牢掌控,如此也不至于让他如今逃离于朕,成了心腹大患。” 袁术微微叹息,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悔意: “悔不当初啊…” 一边说着,他徐徐将阎象扶到一侧席间,轻轻按下他入座,举手投足间,尽显礼贤下士之风。 可… 又有谁能想到,仅仅就在前不久,袁术还因阎象的肺腑之言而大发雷霆,言辞拒绝。 阎象缓缓落座,经历了此前的不愉快,此刻神情显得黯淡无光。 约莫过了片刻,袁术见其始终未发一言,心中的焦急渐渐难以掩饰,遂拱手问道: “如今局势危急,四方群雄虎视眈眈,皆有进犯之意。” “不知主薄可有应对之策,助朕化解此番危机?” “唉!” 阎象微微叹了口气,沉吟了好半响,才缓缓说道: “陛下,如今您人心背离,又面临四方诸侯的讨伐,这其实早在陛下**之前,便是显而易见且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要不然,臣当初为何会执意反对呢?” 说罢,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对袁术如今的处境既感到无奈,又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释然。 袁术听着阎象的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主薄可有良策呢?” 阎象不忍其败亡,思吟一番,缓缓走到屏风前,手指着挂在上方的地图说道: “依象之见,此番陛下应主动出击,先破徐州吕布,再携着大胜之威,集中兵力沿陈国而进,寻求曹操主力决战。” “若胜,则四面受敌之危,将骤然而解。” 一语吐落。 袁术听后,面露惊讶,遂道: “那…江东孙策,南阳刘备呢?” 阎象闻言,面容平静,似是早有对答之语。 “陛下,南阳四战之地尔,刘备初据南阳不久,根基尚未稳固。” “他即便出兵,规模也有限,陛下可派遣纪将军领一部偏师进入汝南防守,则无忧矣!” 他手指游弋于图上,缓缓分析道: “至于江东孙策,他目前仅据吴、会二郡,丹阳以西之地都尚未下,短期之间也难以渡江对我方形成威胁。” “只要我军能速战速决,破吕布、退曹操,刘、孙二路即可迎刃而解。” 阎象顿了顿,语气稍缓,说道: “徐州与我都城寿春毗邻,若置之不理,则将随时受到吕布的侵袭。” “故而要率先剪除寿春以北的威胁。” “其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若陛下能胜,舆论将彻底逆转。” “天下人会以为汉室果真势衰,陛下承天代汉,乃天命之主!” “届时,区区孙、刘将不战自退。” 阎象一言一语为其分析着形势,将重心放在北边吕布、曹操身上。 袁术听罢,略一沉吟,微微点头: “主薄良言,朕受教了…” … 计议一定。 他便立即大殿召集众臣,商议军机。 朝会上,袁术神情严肃,下旨道: “张勋听令,命卿统领大军,合杨奉、韩暹所部,共进徐州,剿灭吕布。” “诺!” 大将军张勋闻讯,迅速站出拱手领旨。 “桥隧,李丰等将,集结兵马沿陈国进发,与朕汇合,抵御曹操。” 群臣闻言,纷纷劝阻。 岂料,此举却让袁术勃然大怒,怒斥道: “怎么?难道朕不知兵?” 上架感言 如题。 本书今天上架了。 从开书那天到今天,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整整45天。 因为上架有些仓促,其实…我并没有啥存稿,所以都得现码,大概下午,晚上会发布章节。 具体多少的话,暂定是5更万字,但是具体的话,看码字速度了,尽量… 之后每天的话,稳定日更6k吧。 … 接下来,是作者君的亿点点心里话。 时光荏苒,凤溪入网文这行已经7年时间了。 想起刚写书的时候,还是在大学里面富有激情,活力的毛头小子,到现在却已经是人生百年已走过四分之一的年纪。 现在的目标,或许就只有一个,赚钱,不然也不会一直坚持写书了。 毕竟上班只能满足温饱,只有写才有暴富的一线可能。 这也是一直坚持下来写的梦想吧? 这本书是我第四本季汉文,相比起前面几本来说,这本算是风格相较之前几本,都有许多差异。 算是转型之作吧,想跳出自己的舒适圈,突破自己。 这本成绩一般,但是还是有一些书友喜欢的。 写书说白了,就是认同感。 作者通过自己写的东西,然后筛选与自己观点不谋而合的读者。 某种意义来说,能追书的书友也算是志同道合,隔着网线的兄弟吧。 目前的我,基本就是将精力寄托在这本书上,希望能带来一些不错的收益。 然后关于很多追书的大伙,评论区提到的,作者把刘备写得太弱化了,我后面倒回去看之前章节时候,发现是有那么点问题… 感觉还是看老三国,受剧里影响了,毕竟剧里的刘备几乎就是在有诸葛亮以后,就形成路径依赖了。 这方面只能说作者君之后会注意,在保证主角戏份的前提下,尽量贴近一下历史上的昭烈帝形象。 … 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走流程求首订。 大佬们,可能都是求千钧,精品,万订那样对我而言遥不可及的成绩。 但我还是务实一点,所以求个开书前预期的目标,首订300就好。 只要兄弟们能助力我干到300首订,之后一个月内日更保证8k加,然后争取万字… 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至少得300首订,我才有一点底气给对象说,全职码字拼一波,不用去找工作。 所以,希望兄弟们满足我这个愿望。 … 最后,创了个书友群1039879943。 进来了就是兄弟,要是首订破了300,作者君也会在群里发红包,以感谢兄弟们的支持。 等之后上架赚到钱了,也会不定时群里发红包,回馈大伙。 嗯,大概就这些了! 兄弟们,五六点vip章节见! 第七十五章 静观其变,兵分数路[求首订,1/5] 淮南之地,袁术正紧锣密鼓,号令三军。 皇城之中,他目光炯炯,意气风发,决议亲征。 彼时,刘备整顿好兵马,亲率数千精骑渡过淯水。 一路之上,马蹄声疾,扬起阵阵尘土,大军径直向东进发,途经舞阴,顺利进入汝南西部边城吴房,而后抵达汝水之畔。 夏侯博站在刘备身旁,拱手道: “主公,依当前局势,可先暂时屯兵于此,静观其变。”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沉稳。 他深晓行军打仗需谨慎行事,不可贸然行动。 于是,果断下令各部就地扎营,同时安排哨骑深入汝南各地,刺探敌情,收集详细情报。 数日后,哨骑们纷纷归来,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军情。 “启禀主公,据探报,袁术已兵分两路,举众北征。” “一路由大将军张勋所率,联合杨奉、韩暹部,正向徐州下邳方向进犯,攻杀吕布。” “另一路则是袁术亲自督军,麾下桥蕤、李丰等部将随行,剑指陈地。” “此外,袁军还有一部偏师,由纪灵统领,现已进驻了汝南郡治平舆。” 刘备端坐于主位之上,静静听着众人的禀报,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看向身旁的夏侯博,问: “依子渊之见,此番袁术北上,胜算如何?” 夏侯博略作思考,伸出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足一成?” 刘备见状,不禁有些疑惑。 夏侯博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 “毫无胜算!” “吕布其人,骁勇善战,勇武超群。” “袁术麾下众将,实在难以抗衡。” “而他本人,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纨绔子弟,毫无统兵打仗的才能。” “依我所料,待曹操出兵之时,袁术大概率会闻风丧胆,弃军而逃。” 知晓历史的他,语气颇为笃定。 刘备闻言,对他的言语深信不疑,眼中满是信任: “照此说来,袁术大败已然不可避免。” “等他兵败如山倒之时,我们便有机可乘,袭入寿春?” 夏侯博微微点头,面上含笑: “主公所言极是。” “不过,我们不仅可袭寿春,还可进兵别处。” 刘备侧目而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还有何处?” 夏侯博缓缓走到案前,手指轻轻点在铺在案几上的地图上,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 “待袁术兵败之际,可兵分两路进兵。” “一路沿汝南南下,进入庐江郡,另一路则东进九江。” “在行军途中,皆大肆宣扬我们均田令的诸多好处。” “江淮士民,为求生计,必会大规模举家迁徙至南阳。” 刘备微微点头,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疑虑更甚: “只是不知淮南二郡之民,届时是否愿意迁徙?” 夏侯博信心满满,语气坚定: “主公无需担忧,当众民听闻我们分田的举措,定会踊跃而来。” “如今,袁术自僭越**以来,整日骄奢淫逸,生活荒侈无度。” “他完全不知体恤军民,对民情漠不关心,反而横征暴敛,不断加重百姓的负担。”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今岁以来,九江、庐江灾祸不断,蝗虫肆虐。” “庄稼颗粒无收,粮食产量受到极大影响。” “秋收之际,百姓收成欠佳,生活本已困苦不堪。” “届时,江淮士民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又怎能承受袁术的繁重徭役?” “他们为了生存,必然会选择逃难。”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刘备听罢,郑重颔首: “子渊所言有理。” “若真是如此,这的确是我军乘机扩充南阳人口的绝佳时机。” 他旋即对此策表示赞同,眼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期许。 其实,夏侯博还有一事藏在心中。 据史书记载,不久后的江淮之地将陷入绝境,饿殍遍地,人民相食,宛若人间炼狱。 正因如此,他方才力荐此计。 古人乡土观念极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背井离乡。 但当活不下去时,只要有人愿意接纳,便会络绎不绝前往。 老刘亲民的名声在外,只要提出分田的诱人举措,振臂一呼下,跟随者恐也不会少。 为老刘规划好方略,刘备陈兵汝水以西,密切关注局势的发展。 不断的差遣哨骑打探陈国、徐州的军情,力求做到知己知彼。 约半月之后,战况终是有了决定性的进展。 营帐之内,气氛凝重。 刘备身形挺拔,昂首而立,手中紧紧攥着刚收到的战报,眉间舒展,显然战报内容令他满意。 沉思片刻后,他顺手将绢帛递给一旁的夏侯博,笑道: “子渊,果不出你先前所料,袁术大败而归!” 夏侯博接过战报,仔细查阅起来。 绢帛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吕布听取陈珪之计,派人游说杨奉、韩暹,致使二人反目,背叛袁术。 吕布趁机纠集部众出兵,大破张勋。 随后,联军合兵一路,势如破竹袭入淮北,大肆劫掠。 另一则军情,陈国方面也有了消息。 曹操整顿兵马,以天子诏令讨贼为由,东进陈地,两军初一激战,袁军便形势不利,落于下风。 袁术畏其兵锋,竟独留众将守备陈国,自己却抛弃大军,南逃寿春。 曹操借抓住难得的战机,一举大破袁军主力,斩桥蕤、李丰等大将。 夏侯博看罢,嘴角微扬,高声道: “主公,袁术如今已大势已去,进兵吧!” 刘备听后,神色一振,手抚利剑,喝道: “好!” “召诸将军中议事,言有军机要务商议。” 亲卫得令,不敢怠慢,迅速下去传命。 不多时,张飞,张绣等军中大将相继赶来,位列帐中两侧。 刘备站至案前,目光环顾左右,将战报示与众人,而后指向地图,下令道: “诸位,袁术已溃败,不成气候。” “我下令,由文锦所率一部骑兵南下,沿新蔡进入庐江。” “在行进途中,要大肆宣扬我南阳均田令的利处,吸引庐江百姓前来归附。” “诺。” 张绣闻讯,迅速拱手领命答道。 刘备略作沉吟,心下已有了决断。 他侧首看向魏延,目光中带着一丝信任与看重,吩咐道: “文长,你也领本部东进九江,同样要宣扬我们的利政,吸引当地士民。” “诺!” 魏延骤听自己竟能被启用时,心中大喜过望,满怀欣喜,拱手应下。 他新附不久,虽满心壮志,也以为想要熬出头恐少不得一番时日。 可…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难掩激动之情的领命离帐。 此时,帐中只剩张飞一人。 他眼巴巴地看着刘备和夏侯博,神情中透着焦急,急不可耐地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大兄,俺呢?您给俺准备了啥任务?” 刘备闻言,这才一拍脑门,面露懊悔之色: “倒是将翼德忘了,只是…” “只是…暂时未有任务了,我们率众陈兵汝南,静候文锦,文长的好消息便是。” 此话一出,张飞顿时急得脸都红了,闷闷地说道: “兄长好偏心!” “哈哈哈…” 一旁夏侯博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张三爷这性子,着实有趣! 见时机已到,夏侯博笑着说道: “其实……主公方才不过是戏言罢了。” “张将军勇冠三军,怎会不用呢?” 张飞一听,眼中顿时升起希望,急切道: “当真?” 第七十六章 攻其所必救[求订阅,2/5] 此话一出,张飞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期待,满脸的希望之色都仿佛要溢出来。 刘备则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扭头问道: “子渊,你还有什么谋划?” 夏侯博微微一笑,手指指向地图,说道: “纪灵屯驻平舆,可破之!” 刘备听后,微微眯起双眼,眉头轻皱,面上浮现一丝担忧: “可…平舆乃是汝南治所,城高墙厚,我方皆是骑兵,恐难以破城吧?” 这一语让一旁急不可耐的张飞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 “啥?攻袁家祖地?” “此举不太好吧,会不会让兄长深陷士族舆论漩涡之中?” 说完又挠挠头,眼神中满是疑惑,附和道: “对啊!我们都是骑兵,怎么攻城?” 他虽粗莽,却并非愚笨之人。 见张飞和刘备满脸疑惑,夏侯博沉吟片刻,神色轻松道: “只要调出纪灵所部,凭我军将士的精锐,轻易可破之。” 刘备闻言,依旧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他泛起一丝忧虑,说道: “以前镇守徐州时,曾与袁术交战,备对其麾下部将也略微了解一二。” “纪灵乃其麾下大将,有勇略,堪称良将。” “现袁术新败,恐他不会轻易出城…” 话音未落,就见夏侯博摇了摇头,手指图上一地,高声道: “只需攻其所必救!” 刘备、张飞目光顺着看过去,皆相视一眼。 张飞张嘴欲言,眼神中满是迷茫: “攻其所必救?” “可这计谋后面还有啥玄机?” 刘备眼眸凝重,心中暗自思索着这计谋的可能性。 夏侯博缓缓点头,面露自信,再度确定道: “只需攻其所必救,纪灵纵明知是计,亦只能出城来援。” 刘备稍作沉吟,眼前一亮,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恍然大悟道: “哦,备明白了。” “汝阳乃袁氏祖地,子渊此举,莫不是想以围攻袁家庄园为由,令其族人求救纪灵?” “然也!” 夏侯博点头赞同: “博正是此意。”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当然,博的规划还不仅仅于此。” “我们此番不是要宣扬江淮士民举家迁徙南阳么?” “这到时候安顿的钱粮亦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也可借机围袁家,逼迫其花钱消灾。” “反正袁术造反,已将袁氏彻底架住,政治上的舆论已然不利,主公汉室宗亲,以株连为由兴师问罪,也并不会有损名声。” 一番话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 围攻汝阳袁家祖地,引纪灵出城来救不算什么。 真实意图是要借机敲诈勒索钱粮。 张飞听闻,双眼放光,连番拍手称快,点头附和道: “兄长,军师此计甚妙啊!” “袁家四世三公,这么多年来所累积的财富恐不知有多少。” “这等大户,得打!” 刘备一听,毫不犹豫,拍案道: “好!就依子渊之谋。” 正如夏侯博所分析这般,此番围攻袁家,真可谓是名正言顺,面子、里子都有了,送上门来的东西,白要白不要。 计议定夺。 刘军迅速拔营启程,约莫两千余精骑如离弦之箭般狂奔在旷野上,尘土飞扬,蹄声大作,如闷雷般响彻云霄。 一两日后,平舆城。 城头之上,一身形魁梧,身披战袍的中年将领正沿城墙巡视,神情严肃,每走到守卒身后便要吩咐道: “务必小心戒严,谨防刘备军突袭。” “诺!” 众守军闻讯,纷纷拱手应诺。 巡查了好一番,他方才瞟向远处,目光颇为凝重,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自从前两日自家主力接连大败的消息传至,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整顿将士,加强防御,深怕刘备乘机来攻。 他驻足城头,俯视远方良久,眼中流露迷茫。 正欲下城之时,忽见派出的斥候相继回返。 探子快步登城,拱手禀报: “启禀纪将军,刘备军有动静了。” 纪灵闻言,连忙转身,神情严肃: “嗯?可是向平舆杀来?” 斥候闻言,不敢怠慢,如实回禀: “并非如此!” “刘军分兵数路,两路沿新蔡南下,然后各自分兵,一路进兵庐江。” “另一路则沿东边而入,绕过平舆,直插九江。” “哦,对了,还有刘备亲率铁骑,沿汝水北进,似乎并不往平舆杀来。” 一番话语接踵吐落。 前两条军情都颇为平常,并未引起纪灵怀疑。 这最后一句,却令他大为不解,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索: “汝南以北不是毗邻颍川郡?” “刘备沿北去做什么?” 他苦苦思索一番,却是不得其解。 片刻之后,他迅速下城奔回军府中,将地图铺在案上仔细琢磨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眼中浮现一丝焦虑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时,纪灵猛然醒悟,面色陡然大变。 “速速来人!” 旋即,他顾不得仪态,立即召来侍从。 “你等尽快回返寿春,禀明陛下,言说祖地似有被刘备突袭的危险。” “咨询我方将如何应对?” 纪灵瞧见入内的亲卫,神色颇为紧促,沉声道。 “诺!” 侍从闻言,迅速拱手领命而去。 只等人离开,纪灵手甩开地图,直起身望着堂外,面色阴沉。 “刘备啊刘备,汝如此奸诈,竟欲以攻陛下祖地,来逼我出城野战?” 他暗自思忖,已然是洞穿了对方的用意。 只是他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 虽看出来了,但能操控他的仿佛是掌握命运的无形之手。 他清楚,若寿春的天子令他出兵救援,那他不得不进。 此乃阳谋也! … 平舆袁军已经接收到军情。 而刘备亲率铁骑,在阳光的照耀下,战马奔腾之下,几乎大半日的功夫便逼近了汝阳城。 “主公,可先派人打探详细袁家庄园位置,直接围住,不准走漏消息。” 远远望见汝阳城池轮廓,夏侯博打马至刘备身旁,低声道。 刘备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坚定,迅速吩咐下去。 转眼间,便有十余名骑卒率先奔出。 不多时,哨骑回返,将打探到的位置如实禀报。 刘备拔剑高举,大声下令: “向汝阳以西进军,包围袁氏庄园。” 一声令下,众铁骑如猛虎下山般疾奔而去,扬起一阵烟尘。 当刘军骑兵抵达庄园外时,夏侯博微微有些震颤。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搐,有些咂舌。 “这…袁家不愧家大业大,这庄子得方圆占地数十里了吧?”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中充斥着震撼。 虽然从史书上记载文字来看,知晓袁氏家族规模很庞大,但没想到能到这地步。 这还仅仅是袁氏族人所居住,安顿部曲武装,以及养门客的庄园。 须知,古时是小农经济。 大族家族旺不旺,主要看几点。 一,家族掌握藏书有多少。 藏书掌握越多,便说明垄断的知识储备越多。 那他家便能源源不断的培养人才,考取功名,入仕做官,从而形成士族集团。 也就是常说的“门生故吏遍天下。” 二,家族高官多不多,遍及几代。 这表明家族在朝中的话语权。 三,即田产。 田产越多,私下蓄养佃农就会越多,势力就会愈来愈强。 单从袁家的庄子规模来观,夏侯博猜测,袁氏的田产恐怕是跨州连郡或是数县皆遍布产业的规模…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刘军铁骑将庄子围拢时,庄中之人自然也收到了这则情况。 族中众长老不由迅速汇聚一堂,商议着此事。 一年老的族长此刻站出,看向众人道: “诸位,如今刘备军就在庄外,你们可有法子应对?” 一言吐落。 堂内一时有些寂静无声。 第七十七章 无需强攻,让对方出来送人头即可[求订阅,3/5] 众长老沉默多时,方才各抒己见。 “族长,此祸事皆由袁公路惹出。” “他若不**,又岂会遭致天下人唾弃,人心背离,时至如今竟是牵连到我们族中。” “是呀!若无他**之事,袁家又岂会深陷不利的政治舆论漩涡?” “连区区刘备之流都胆敢来犯?” “族长,咱们应集结庄中部曲,抗击刘军。” “不仅如此,还应立即差人前往寿春,让公路出兵来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正值他们悬而未决之际,忽闻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下人疾步如飞,闯入堂内,双手抱拳,大声禀报: “启禀族长,刘备麾下之人,已至庄外求见,言说有要事相告。” 刘备遣人来见?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这究竟是刘备欲兴兵宣战,以武力相胁,还是妄图以言语敲诈,图谋财富? 众人的心弦陡然绷紧,恰似满弓之弦,一触即发。 他们的目光皆聚焦于族长身上,眼中满是迷惘,要如何应对? 族长闻得此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异色。 他微微闭目,沉思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 须臾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静,抬手轻轻一挥,高声道: “将人带进来!” “是。” 下人恭敬拱手,随后便匆匆退下,去迎接那庄外之人。 过了许久,一人踏进大堂之中。 年老族长眼中精光一闪,尽显锋芒毕露之色,厉声道: “刘备派汝来见我,所为何事?” 来人神情严肃,不卑不亢,拱手答: “只为替我主送上一封书信与族长知晓。” 一边说着,他从袖子中取出绢帛。 从旁下人眼尖,迅速接过走上前呈递。 族长接过书信扫视起来,情绪起伏不定,时而面色阴沉,时而怒意滔天。 好半响后,他抬头望来,冷声道: “怎么?刘备在威胁我?” “若我不答应呢?” 来人闻言,丝毫不慌,不紧不慢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 “你…” 年老族长瞧其如此态度,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其余众长老也纷纷神色不善,请道: “此人如此狂妄,当取其性命!” “是呀!刘玄德一织席贩履之徒,竟敢威胁我们?” 族长闻听众人之言,心上的确那么一瞬间升起杀意。 但沉思片刻,挥手道: “先将这人带下去看押起来。” 左右下人领命,快速将之拉了下去。 众长老面面相觑,满怀疑惑:“这?” … 而在庄外,刘军营地。 营帐内,刘备眉头深锁,心下隐隐不安,频频瞥向夏侯博。 “子渊,此举可行?” 片刻之后,他低声问道,眼中疑虑不减。 夏侯博闻言,语气平静,神色淡然: “单凭一纸书信,就想让袁家乖乖交出钱粮,不现实。” “那子渊用意是?” 刘备听后,眉头微蹙。 夏侯博目光沉稳,拱手道: “虽不可能,但这书信只是引子,为后续做准备。” “若我所料不错,袁氏族人必召庄中部曲武装,以此抗衡我方。” “他们倚仗蓄养多年的私兵,不会轻易屈服…”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脚步声。 斥候匆匆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军师,我等奉命探查,已查明袁家田产均分布在汝阳周边数县!” “说下去。” 夏侯博轻挥了挥手,示意道。 旋即,斥候将情况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夏侯博听罢,微微点头: “好!我知晓了,你暂且退下。” “诺!” 斥候领命,迅速告辞离开。 待斥候退下,夏侯博手指案几上铺开的地图,高声道: “主公且看,方才斥候禀明,袁家虽能以私兵守庄,但田亩暴露于外,已成破绽。” “他们虽能召集部曲拱卫庄园,防止我们强攻。” “但庄外的这大片田亩呢?” 一番话落,刘备眼前一亮,方道: “来时路上我还曾担忧,以袁家的体量,私人武装部曲不可小觑,若据庄而守,我们岂能攻破?” “不想子渊早有妙策,并未打算攻庄。” 夏侯博微微一笑,从容道: “兵者,诡道也。” “我们皆是骑兵,攻防护不弱于城池的邬堡,显然非明智之举!” “兵法云:攻其必救。” “今破局在田亩上,如此方能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待其自乱阵脚…” “到时候袁氏将任由我军拿捏。” 听闻着一番解释,刘备略作沉吟,也觉得此策颇为可行,点头附和。 夏侯博手指按在地图上,开始部署: “主公,可将兵马分为两部。” “张将军率部埋伏要道,其余骑兵分袭各处田亩,收割粮草,毁坏田地,逼其出洞。” “只要敌众一旦出庄,张将军就当即率骑兵疾至,将之歼灭。” “待袁氏众人承受不住压力,差人让纪灵增援时,到时便是我们收网的时刻。” 刘备静静听闻着,时而点头称赞。 他瞧着其颇为周密的计划,几乎挑不出丝毫的破绽,也彻底放心下来,说道: “有子渊谋划,备无忧矣!” … 接下来,方圆之地的田亩遇袭一事屡见不鲜,此起彼伏的上演。 袁氏庄园的大堂,案上文书仿是堆积如山。 几乎尽是田亩遇袭的情况。 年老族长神色一凛,脸色难看,暗自道: “刘备此贼如此阴险?” “竟对我族中田产下手?” 他思忖半响,眼神不善,随后召集众长老前来议事。 待众人聚齐,他当众宣布这事,遂道: “我等不能坐视不理,不然今岁秋收,恐颗粒无收!” 众长老闻言,面色都各自紧绷着。 他们都知晓这事的严重性。 这些田亩的收成不仅仅是要养活整族,还肩负着为他们那不成气僭越称尊的袁术提供粮草补充。 这要是放任刘备军肆无忌惮的破坏… 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当接下来族长宣布派遣部曲武装出庄护佑各地田亩时,并无人有异议。 计议定下。 袁氏这边很快便付诸行动。 一众私人部曲分发完早已私下打造好的武器与甲胄,奔赴各地。 与此同时,这则消息也迅速传到了刘军营中。 夏侯博听闻着斥候汇报后,满怀笑意的看向刘备,沉声道: “主公,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可传令张将军,击之!” “好!” 刘备闻言,微微颔首。 旋即,他大手一挥,便有数道军令飞快的传入张飞之手。 早已急不可耐的张飞握紧掌中蛇矛,喝道: “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大杀一场了!” “各部听令,随我出击,截杀敌众。” 一声咆哮,麾下众精骑如猛虎下山般,疾奔而出。 第七十八章 骑射之术,张飞战纪灵[求订阅,4/5] 袁氏庄中。 一众人神情恍惚,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近日来,他们接连派出的部曲护卫各方田亩,却刚出庄子不久,便被一黑脸大汉率精骑杀散。 “族长,刘备麾下大将张飞过于勇猛,我方部曲根本招架不住啊…” 年老族长闻言,目光凝重,陷入沉思。 好半响,他长叹一声,挥手道: “速派人前往寿春请援,并向驻军平舆的纪将军说明实情,令其协助。” “族长英明!” 诸人齐声称赞。 时至如今,众人已然明白了,敌军战力太过凶猛,以他们麾下的部曲,防不住各处田亩。 唯有请援了… 几日过后。 刘军大营。 刘备攥着斥候传回来的军情,眉宇一挑,满怀喜色道: “子渊,纪灵正集结部众,向汝阳而来。” 夏侯博微微点头,方道: “那…可召回分散各处的骑兵,集中兵力,一举击垮纪灵部。” “纪灵一溃败,那袁氏纵然不愿,也只能受我们所制。” 刘备点头赞同,当即传下军令。 … 汝水与颖水交汇之处,有一溪涧,四周地势平坦,西面环水。 纪灵率众急行军,沿途还不忘时刻提醒各部保持阵势。 他很清楚,此番出城,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刘军袭扰袁家各处田亩之事,如此大费周章,目标就是要调他出来。 既如此,那这路途中,必会遇上敌方兵马。 是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行至一半,四周忽是蹄声大作,声若惊雷。 久经沙场的纪灵听力何其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神色微变,转而快速挥刀道: “敌袭!” “各部停止行军,列阵迎敌。” 喝声吐落。 中军阵中令旗挥动,各部将士依令而行,迅速列好阵型。 军阵齐整,严而不乱。 很显然,纪灵平素治军严谨,方有今日之纪律。 伴随着大批骑兵的身影渐行渐近,缓缓出现于地平线时,铁蹄踏地的声音越发激昂,仿佛每一下都在冲击着袁军士卒的内心。 张飞一马当先,冲杀在前。 他雄壮的身影,宛若伟岸一般,领着身后骑卒冲杀。 纪灵目光远眺过去,握紧利剑,沉声道: “传令各部勿要慌乱。” “弓箭手准备,等敌进入射程以后,用羽箭压阵。” 他的指令传达下去,才算是稍稍止住了军阵中略显骚乱的情绪。 刘军铁骑在朝着袁军疾奔。 眼看着两军即将就要碰撞,纪灵神情严肃,心下暗自估算着距离,正欲等敌骑进入弓箭射程的瞬间便下达箭雨倾盆的指令。 却不料,张飞陡然手拉缰绳,勒住马匹,放缓了速度。 他蛇矛高举,众骑卒纷纷照做。 刘军骑兵猛然勒住马匹,迟迟未进入射程之内。 如此反常一幕,倒是让纪灵眉头紧皱,不知对方何意。 他暗暗想着: “骑兵之强,在于冲击力。” “如今敌将主动降低马速,意欲何为?” 他心下苦思不解。 毕竟,骑兵对战步军的最大优势就是保持战马高速奔腾所形成的冲击力一举冲垮步军阵型,然后实行分割穿插,逐一击破的战法。 这对方突然如此反常,令他内心惶惶不安。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事或有蹊跷,当小心为上。” 纪灵稍作沉吟,也决定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下一秒,张飞目视远处敌阵,嘴角微扬,高喝道: “全军,拾弓,以袁兵所结军阵四周疾奔,然后射箭扰敌。” 此令一下,身后骑卒纷纷从背后取下弓握在手中。 很快,纪灵面色惊变,瞳孔微缩。 “这…这是骑射!” “快快快…各部速速举盾防守。” 他高声下令,麾下将士依令而行。 可这四周地势平坦,极其适合骑兵纵横驰骋。 军阵本就是以阵地战为主,十分不灵活,频繁调度极容易让阵型变得混乱。 而刘军骑兵就围绕他们阵外围不断狂奔,疯狂在马上左右开弓,令敌阵疲于奔命。 片刻功夫,纪灵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这敌军是在借此消耗自己麾下将士的精力啊? 虽是察觉到,但却并没有好法子应对。 骑兵天然克制步军,那若再加上骑射,在一览无余的空旷平地上,步卒更是只有被戏弄的份,没有丝毫还手无力。 这也是为何中原王朝要在边关修建长城防线,抵御塞外胡骑的因素。 所幸是骑射的难度极高。 在三国尚还没有双边马镫的时代,骑射就意味着要脱离对战马掌控,左右手都要手握弓箭张弓搭箭。 可想而知,这对于骑术的要求有多高。 中原之地不产马匹,故而大多数兵士都无法做到骑射。 纪灵显然也是久在中原,忽略了这一点。 他万万没想到,刘备先前收服了张绣。 张绣麾下骑卒几乎都是凉州人,从小便与马匹打交道,马术早已非常精湛。 此番也是派上了用场。 在骑兵的不断袭扰之下,袁军阵型稍稍有些跟不上,秩序出现了混乱。 而这一幕,恰巧被张飞迅速捕捉到。 他蛇矛一挥,大喝一声: “全军听令,敌阵已乱,随我冲杀!” 他一声吼,仿若声震雷霆。 众骑纷纷闻讯,转而弃弓持刀,一齐往袁阵冲杀。 “踏踏踏——” 战蹄的声响越发响彻,越靠近敌卒,宛若要震碎袁卒耳膜。 “杀!” 张飞一马当先,蛇矛刺过,转瞬便挑飞了两员袁卒。 在他的勇猛之下,一路势不可挡,无人能是他一合之敌。 几乎是很轻易间,他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众骑卒纷纷紧随其后,沿着缺口杀入。 袁军阵势彻底崩乱! 杀入阵中的刘军精骑此刻如狼似虎般,各自手持掌中马刀肆意收割着敌军首级。 纪灵见状,脸色难看。 他目光紧紧凝视着阵中张飞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杀来,一时不自觉咽了咽唾液,面露几分惧意。 “此将太凶猛了…” 他暗自惊叹道。 虽是如此,但他也紧握手中三尖两刃刀准备纵驱马迎敌。 如今,形势已然对己方不利,崩溃只在一瞬间。 若他不战而退,那将彻底军心溃散。 不多时。 张飞浑身浴血,手执着矛尖正徐徐滴血的蛇矛杀出一条路,仅距纪灵二三十步。 纪灵深吸口气,深知避无可避,挥着三尖两刃刀纵马迎了上去。 “哐当——” 刀与矛轰击一起,发出轰鸣般的交织声。 一合而过,纪灵已是感到手臂隐隐被震得发麻,不由暗叹: “此贼好大的力气!” 一合试探,张飞不再迟疑,继续纵马挥矛杀至。 纪灵强行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迎上去。 约十余合后,纪灵已全面落入下风,被张飞给稳稳压制。 此刻,正在后方观战的夏侯博眼尖,笑道: “主公,纪灵将落败,率领剩下的骑卒冲杀,给敌军最后一击吧!” 第七十九章 狮子大开口[求订阅,5/5] 随着张飞凭借勇武轻易压制住纪灵,正在后方静静等待的刘备见时机已至,双手拔出腰间双股剑,率剩下骑士杀了上去。 夏侯博亦抖擞精神,提枪纵马紧随老刘身侧,以防不测。 这一杀出,顿时犹如压垮袁军最后的一根稻草。 数千精骑在阵中往来冲杀。 刘备、夏侯博君臣二人此刻血染征袍,带领麾下部众杀出一条长长的血路,犹如无人之境。 袁军各部士气已是降至冰点,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 纪灵此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他与张飞之间的武艺差距明显,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余力去指挥将士。 他这一急,招式就渐渐凌乱起来。 张飞蛇矛如毒蛇般刺来,冷声道: “好小子,与俺交手,还敢分心?” 一矛刺过,纪灵躲闪不及下,左臂被贯入,血流如注。 刺痛之下,他闷哼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承受不住重力而掉落地上。 “看你是条汉子,权且饶你一命!” 张飞再度刺过的蛇矛忽是改刺为拍,一下将其拍落马下。 随即,便有一众骑卒过来将之团团围困。 “尔等主将已被俘,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张飞高举蛇矛,仰声高喝。 在他这大嗓门下,几乎顿时间传遍喧嚣的战阵之中。 更别提,还有身后骑卒的喝声推波助澜。 正在苦战的袁军士卒不约而同地侧身看过来,纪灵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却被架住。 这一刻,残存着的最后一丝士气也彻底烟消云散。 袁军士卒军心溃散,或是四散而逃,或是跪地请降。 厮杀多时,这场战事方才以全胜告一段落! 刘备将双剑收回,挥手道: “传令各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看押战俘。” 指令传下,刘军各部迅速忙活了起来。 战后,张飞纵马疾驰而来,满怀笑意。 “兄长,此战杀痛快了,您是不知,这段日子给俺憋得好苦。” 刘备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尽显关切。 一旁夏侯博笑问道: “哈哈…张将军可擒获了纪灵?” “嘿嘿…” 张飞狡黠一笑,抱拳道: “军师慧眼如炬,倒真是啥都瞒不过你。” 说罢,他挥手示意,就见数人将绑缚好的纪灵给推了上来。 望着其右臂伤口鲜血直流,纪灵愣是一声不吭,刘备心下爱才之心瞬起,连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兄长…” 见刘备竟欲给对方松绑,张飞唯恐有失,轻唤一声。 但却被身旁夏侯博挥手止住,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备身在徐州之时,便曾闻将军名讳。” “将军乃袁术军中良将,却被张勋之辈压着。” “将军一身勇武,为袁术效力岂不可惜?” 见绳索已解开,纪灵却并不领情,一脸严肃,沉声道: “要杀便杀,悉听尊便。” “若想用三言两语就让我背主,汝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头。” 张飞一听,顿时急眼了,怒斥道: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怎么跟俺兄长说话的?信不信我抽你…” 纪灵闻听,依旧面不改色,毫无惧意。 刘备挥手止住,对纪灵也越发看重。 此人勇武不俗,忠心可鉴… 这般人才,又有何人不爱呢? 只是见对方已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他无疑感到一阵头疼。 夏侯博侍立一边,似是察觉出了他的心意,缓缓上前,低声道: “若想招揽纪灵不必急于一时。” “此人乃袁术死忠,如今袁公路仅大败而归,尚未败亡。” “主公可先将之关押起来,等袁术败亡之日,或许便会归附。”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 他沉吟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看向左右: “你们速速带纪将军下去包扎伤口,以免失血过多。” “诺!” 两名亲卫迅速抱拳应诺,搀着其下去。 … 一番大捷后。 刘备分派数百骑将战俘押到边城吴房暂时看管。 他随后则继续领精骑杀奔汝阳境内。 一同回返的,自然还有纪灵所部尽数覆灭的消息。 当袁家庄园,众长老与族长收到这则捷报,只感觉天都塌了。 族长似是因年老激动而站立不稳,差点往后仰了下去。 幸得左右下人搀扶,方才未出事。 “启…启禀族长,刘备再度派人求见。” 此话一出,堂中再度议论声四起。 可… 气氛远比先前要压抑得多。 那时众人觉得,他们庄中部曲武装实力强盛,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刘备携大胜之威而来,难保不会让庄中旁人心生疑心。 何况,外援都倒下了,他们还怎么打? 一众长老深思熟虑后,方劝诫道: “族长,令其进来吧,听听刘备条件…” “是呀!连公路麾下第一猛将的纪灵将军都被一战擒获,我们继续对峙下去,那田亩恐就真要被破坏殆尽了。” 众人都似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 比起继续僵持不下,他们与其觉得,不如破财消灾。 族长耳闻众人之语,沉吟半响,眉头紧蹙。 他似是也没有其余的好法子,只能点头附和,差遣下人将来人带进来。 来人入内,与先前那使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态度更强硬了。 有道是外交背后的后盾,永远是国防。 只有越能打的军队支撑,那在谈判桌上才能赢得尊重。 这不,众人见状,都不敢效仿先前般,责而无礼。 族长甚至赔着笑脸,问道: “阁下所来为何?” 来人闻言,缓缓从袖中取出书信,不紧不慢道: “我主让在下替你等送上书信,看过便知!” 下人飞快从手中接过,走上前呈递。 族长接过,目光快速扫视一圈,神色大变,惊呼道: “怎么回事?” “这所要钱粮物资,怎么比前番高了整整一倍多?” 之前刘备刚率众围庄时,是敲诈粮草十万石。 可… 这才过去短短几日啊,就变成了三十万石? 狮子大张口? 他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三十万石! 纵然是以袁氏的底蕴,也足以伤筋动骨。 这要是真给出去了,短期之间也难以恢复过来。 至于钱财,他倒是并不在乎。 反正钱,有的是… 乱世之中,有粮才有兵。 这才是硬通货! 族长自是不愿给,可来人接下来的一席话却令他再度心惊胆颤。 “族长…若觉得太多,不愿资助我军也无妨。” “在下来时,我主说了,要是今天没谈妥,那下一次再谈时,那就不止这个数目了哦…” 来人言至于此,并未完全挑明。 但话中之意,众人都十分清楚。 只要不给,刘备就会一直围庄,然后分将士破坏各地田亩,要是之后撑不住主动再谈,那就会持续性的上涨。 这一席话语,彻底僵住了族长。 堂内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阁下先在庄中歇息,如此庞大的钱粮数目,非是短期之间能凑足的。” “容老朽与家中父老商议一番。” 族长稍作沉吟,说道。 来人闻言,面上波澜不惊,沉声道: “这是自然。” “我主非是不讲理之人,自会给足你等时间筹措。” “但我主说了,最多两日,若没答复,那我们就按自己的办法行事了。” “故而,族长抱着寿春援兵到来的心思,可以趁早打消掉了。” 来使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袁公路此番人心背离,受天下人声讨。” “接连大败之下,他是否有余力来掺和,恐还是未知数吧?” 一番话落。 刘备使者从始至终语气都颇为平静,但每一句话中却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令在场众人不敢抱以侥幸心理。 说完,来使拱手告退。 徒留下一帮人你我看,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诸位,觉得呢?” “这批钱粮,我们该不该给?” 沉默多时,族长环顾四周,率先问道。 此言一出,众长老一时不语。 片刻后,其中一位长老出列,神色严肃,拱手道: “族长,与其说纠结要不要给,不如想一想,我们有没有法子阻止刘备军破坏分布在庄外各地的田亩。” “三十万石粮,虽不是小数目,但若能保全田亩,破财免灾,两三载内也并非不能恢复过来。” “但田亩乃我袁氏根基,历经多代人方有之家业,一旦被毁掉,那袁家恐将衰落…” 话音落下,众人略作沉吟,都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说得极是。” “若无有法子阻止,就割肉吧…” 紧接着,又有一长老道: “或者这两日可看看寿春方面可有回信,届时再做抉择,如何?” 耳闻着众长老的提议,族长微微点头。 … 而在庄外的大营里。 刘备此时喜上眉梢,眼中浮现一丝忧色道: “子渊觉得,袁氏会不会答应我们要求?” 夏侯博闻言,语气笃定: “袁氏别无选择!” “为保田亩,他们只能弃车保帅。” “主公无需担忧,最迟两日就会有结果了。” 而狮子大开口自然也是出自他的主意,在他看来,这钱粮不要,日后也是会资敌的。 第八十章 狂砍贤才,满载而归[5k大章,求订阅] 原史上的袁术在经历了此次大败以后,依旧在淮南之地盘踞了将近两载。 中途连吕布都被灭了,他都还在苟延残喘。 大概率就是来自族中源源不断的钱粮供应,方能撑到官渡前夕,最终耗尽了汝南袁氏底蕴才被迫向袁绍服软。 夏侯博想得很简单,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薅羊毛呢? 与其让袁术拿着钱粮败家,不如替他笑纳了。 至少他们有了这批钱粮,就能安顿好江淮更多的灾民。 … 一两日的功夫,转瞬即过。 前往寿春方面禀报之人已经回返。 “族长,在下已奉命抵达寿春见了陛下,但如今淮南尹已是叛军云集。” “徐州吕布劫掠淮北,曹操收复了陈国全境,虎视眈眈。” “又有刘备麾下骑兵出现寿春以西。” “陛下言,此番已无多余兵力相助汝南。” “让族长派人去平舆调纪灵将军助阵。” 庄中大堂内,庄客将出使情况娓娓道来。 一瞬间,堂内寂静无声。 好半响后,众长老皆看向上首族长,皆束手无策! 最大的倚仗派不出援军,纪灵又兵败被俘。 面对刘备的威胁,他们除了妥协似乎别无他途… 族长沉吟许久,挥手道: “召刘备来使吧…” 话音落下,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尽显无奈。 … 多日后,满载的粮车推出庄园,运往刘军大营。 一眼望去,粗略望去,恰似有千辆粮车不止。 刘备目光扫视着如此之多的物资,不由两眼放光。 他这半生,何曾见过那么多的物资? 纵是执掌徐州偌大的一州之际,也未见府库中内一次性有几十万石钱粮的盛景。 “这袁家富可敌国啊…” 他望着一车车装得满当的粮车,不禁感叹道。 夏侯博侍立一旁,笑着解释: “没法,袁家底蕴还是太强盛了。” “毕竟自光武建汉以来,袁家四代人接连出了五位三公的朝廷高官。” “大汉又不抑制豪强兼并土地,袁氏能积攒出如此庞大的财富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小农经济的古代,土地就是最核心的生产资料。 谁家掌握土地多,家族势力就会越为庞大。 然后又历任数代三公,积累了名望。 有土地,钱粮甚巨,士林间有名望。 这自然而然就成了东汉一朝的巨无霸家族。 夏侯博想着这些,心下有些触动,遂道: “所以,主公知晓为何博要建议狮子大开口了吧?” “不趁机勒索一笔,要是让这批钱粮之后袁氏用于资助袁术。” “我想即便袁术此番遭受大败,恐将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继续苟延残喘。” 刘备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夏侯博所言,也绝非虚言。 历史上袁术遭遇此番大败,还能撑两年,足以感慨袁氏之盛。 将粮车全部运完,方有袁家族人缓步走来,高声道: “刘将军,你所要的钱粮数目皆在此处,我们已经清点过了,将军不信也可清点再度确认。” 话落到此,他话锋一转,沉声道: “我家族长说了,若将军继续纠缠,纵拼着家业不要,也与贵军不死不休!” 此话吐落,这青年脸上挂着浓浓的冷意。 “不死不休”几字更是语气加重。 很显然,此次大出血已是袁家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他们要是继续逼迫,对方恐怕就会集结全部的势力鱼死网破了。 虽袁术已败,但河北还有一个超级霸主呢。 要真把这事捅过去,袁绍但凡派一支兵马南下,也会给他们制造不少麻烦。 什么? 你说袁绍过不来? 要真派兵来攻,别人不清楚,曹操肯定是乐于见到的。 说不定辖区会让出一条通道。 刘备自然清楚如今自己羽翼未丰,尚非彻底结仇袁氏之时,听闻这番话,连忙回道: “哈哈哈…” “阁下多虑了,袁家信守承诺,备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那就好。” 交涉完钱粮,袁家人也快步回庄。 许久之后,军需官匆匆奔来,拱手禀报: “主公,据清点下,袁氏所给数目属实。” 刘备闻言,轻轻点头,看向一旁的夏侯博: “子渊,我们可以撤退了吧?” 夏侯博缓缓点头,说道:“嗯。” 可当正欲挥手撤退时,望着营地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车,刘备眉头紧蹙,又不由犯起了难,凝声道: “只是…这么多物资,我们怎么才能运回南阳?” 顿时间,他想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 人手不足啊! 他们此番出兵仅数千精骑,并无步军随行。 数以万计的钱粮,所需人手所耗巨大。 听闻着老刘的担忧,夏侯博神色淡定。 他微微一笑,从容道: “主公不必忧虑,博早已有对策。” “嗯?” 刘备听罢,眼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侧首相问: “子渊准备如何解决人手不足的难题?” 夏侯博闻言,目视东边,意味深长的说着: “文锦,文长不是率部深入淮南之地,去宣扬江、淮士民举家迁徙南阳居住?” “届时,他们就是替我们运输钱粮的关键。” 见其信誓旦旦的回应,刘备这才平静下来。 “原来子渊早有预谋,那备就放心了。” 钱粮一事得以落实,刘备也信守承诺,召回各路骑兵屯于营中等候二路捷报。 而在此期间,在夏侯博的建议下,刘备亲笔所写的征辟文书也迅速往东传入。 … 徐州,下邳南部。 临淮东城。 “启禀鲁家主,庄外有人求见您,自称是刘豫州的使者。” 庄中,下人正朝着主位之上的青年高声禀报。 这人年纪约二十五六左右,身材健硕,孔武有力。 此刻的他端坐席间,手捧着兵书研读。 这便是江东未来的四大都督,与荀彧、诸葛亮齐名的战略家之一,东城鲁肃。 鲁肃闻言,眉头一皱,愣了一下,“刘豫州?” 他似乎是在脑海中回想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哦,刘玄德。 “刘备派人来见我,所为何事?” 他不禁暗自思忖,沉吟半响,方才挥手道: “召人入内!” “是。” 下人闻言,迅速抱拳离开。 不多时,来使缓缓步入堂内。 “阁下自称刘豫州使者?” “不知此来我庄,所谓何事?” 鲁肃抬头视之,神情严肃,相问道。 来使见状,也没有丝毫耽搁,拱手道: “鲁先生乐善好施,侠义之名早已传遍州郡。” “我主刘豫州早在当初执政徐州之际,便曾听闻先生名讳。” “只因…吕布背叛,尚来不及征辟先生,便失了徐州…” “如今,我主颠沛流离后,坐稳了南阳郡。” “只是南阳新定,正值百废待兴,麾下正是用人之际。” “鲁先生才华横溢,此番特命在下前来,征辟先生入南阳为官。” 一边快速说着,道明来意。 另一边,使者迅速从袖子中取出绢帛呈递过去。 鲁肃接过细细察看起来。 正如其所言,这是一封征辟文书。 信中不乏刘备对他的赞誉之言,可以说是赞赏有加。 但这都并未打动他。 直到看到书信末尾处的几句,鲁肃心下陡然颇有触动。 “若先生肯来,备定以国士之礼待之。” 好半响,鲁肃面上略有波动,神色不变,合上书信。 片刻功夫,堂中陷入了寂静。 二人一时都未出声。 良久后,刘备来使再度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绶,呈递上来,抱拳道: “哦,对了,鲁先生,在下来时我主曾说,若先生愿意入南阳为官。” “目前左将军府尚缺长史一职,如先生去了,便授以此官位。” “日后府中一应事务,尽付于先生之手。” “依先生之见,意下如何?” 鲁肃听罢,手上握着将军府印绶,一时眉头紧蹙,内心深处颇为复杂。 他沉默多时,忽抬头相问: “肃乃一介草民,无功名在身。” “刘豫州当真那般大度,愿给我如此大的重任?” 来使闻言,快速答: “我家军师说了,以先生之才,纵是一国首辅亦可胜任,区区长史算不得什么。” “什么?” 鲁肃一听,眼中精光一闪,满脸震惊。 他一向自以为低调,觉得自己名声也仅仅在乡里流传。 这…为何还有人听说他? 下书征辟不谈? 现在连他能力有几斤几两都颇为清楚? 他抑着内心深处无比震撼的心思,神情郑重道: “汝家军师何人?” 使者闻言,如实答道: “他复兴夏侯,名博,字子渊,豫州沛国人士。” “前番徐州丢失时,归附我主。” “因其智勇双全,谋略频出,助刘豫州坐稳南阳,故被拜为军师?” “夏侯博?” 鲁肃闻听,眼中惊诧之色愈发浓烈。 此人之名,他完全没听过。 但见来使面上表情与一番自信的介绍,他脸上不禁略显狐疑,此人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他沉思良久,思索着面对刘备的征辟是否应允。 “刘备贤名,百姓向之。” “以他前番不顾自身安危,纵然以寡击众,也率弱旅前来解救徐州危机,相助陶公退曹。” “此乃仁义之君也!” “失了徐州,又李代桃僵穿过淮水杀入荆州夺取南阳,仅凭这份果断,他必是成大事之主。” “当今天子亲查宗谱,尊称皇叔。” “既有贤名,又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宗亲。” “如今还有一足智多谋的军师辅助,或可将是治乱之主。” “未尝不能归附?” 他心下暗暗沉吟着,隐隐已有归属之意。 正待他做出决议时,下人忽是匆匆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家主,居巢令来了。” “嗯?公瑾?” 鲁肃闻听,满怀激动之意,连将刘备征辟一事暂且抛下,挥手道: “速请公瑾入内。” “是。” 下人拱手领命,迅速离去。 旋即,鲁肃拍案而起,激动之余,看向来使道: “还请阁下先回,征辟一事肃已知晓,但需考虑一二。” “还请先行转达刘豫州,肃若决定,之后必有答复。” 使者闻言,颔首回道: “好!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先生保重!” “好…” “我有贵客到访,恕不远送。” 二人快速道别。 送走了来使,鲁肃也站在庭院里静候。 不多时。 伴随着院外一阵脚步声匆匆响起。 “子敬!” 人虽未到,声已先到。 鲁肃目光顺着声音望去,须臾间,眼前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身袭一件白色锦袍,束发而来,风度翩翩,雄姿英发。 “公瑾!” 两人对视片刻,相互加快脚步,簇拥一团。 彼此之间相互一番诉衷肠。 “子敬,多日未见,想瑜否?” 周瑜满怀笑意,拍着其肩,说道。 鲁肃闻言,以笑回应: “与公瑾交谈,如饮美酒,陶醉其间。” “焉能不想?” “哈哈哈…” 周瑜闻言,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暗道: “照此看来,还无人发现子敬之才。” “我此番定当努力,令其奔往江东。” “伯符新定江东,麾下正值用人之际,切不可令其流入他人之手。” 短暂思吟,他暗自下定决心。 鲁肃从旁见状,问道: “公瑾,来来来,入内品茶。” “你在想什么呢?” 见鲁肃拉着自己胳膊入内,周瑜才浑然醒悟。 “好!” 二人入堂,各自入席落座。 鲁肃端起茶壶,为其倒上一盏热茶,相问道: “居巢近日可是太平否?” “竟让公瑾有闲心前来见我?” 话落,周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 他抬头望来,眉头紧锁,说道: “江、淮今岁,因天灾不断,又兼袁公不体恤军民,尚在横征暴敛,闹起了大饥荒。” “如今淮南遍地,人尽相食。” “瑜前番向子敬所借粮食,已是消耗殆尽。” “这县令哪有轻松的时候?” 这言语之中,饱经沧桑。 或是旁人看来,周瑜这是压力大所至。 但鲁肃却是敏锐的觉察到,开口相问: “公瑾可是已有离开之意?” 见其点破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心事,周瑜呡了一口热茶,神色一变,沉声道: “知我者,子敬也!” 眼见自己猜对了,鲁肃暗道一句“果真如此。” “那公瑾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端起茶壶为其添满茶水,顺势问道。 周瑜神色间再度眉飞色舞,高声道: “子敬可知,如今孙伯符已率众平定吴、会二郡?” 鲁肃闻讯,缓缓点头: “有所耳闻!” “闻其自袁术**以后,孙伯符还遣使责之,并宣布脱离从属,现率部西进驱逐了袁术所派丹阳太守袁胤,并攻击丹阳以西盘踞的山越各部。” 他稍稍说明一番,神情猛然郑重起来,连道: “怎么?” “公瑾准备南下归附孙伯符?” 周瑜闻言,脸上笑意愈盛,虽未言语,但平静的点了点头。 鲁肃见状,笑着回应: “如今天下大乱,袁术僭号**,已是人心背离。” “公瑾弃之而去,亦在情理之中。” “听说公瑾与孙策尚是挚友,友情深厚,此番南下或许也能得其重用。” 周瑜闻讯,语气笃定: “是呀!伯符他礼贤下士,正在广纳贤才。” “纵然瑜不是挚友,只要有才前去归附,也能成为座上宾。” “依子敬之才,也不例外!”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鲁肃一言未发。 周瑜说罢,也在暗自品茶,顺带悄然观察其反应。 他方才这番话并未点破。 但实际上,招揽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鲁肃自然也听出了话外之音,但他却并未急着回应。 “公瑾,来,继续品茶。” “我这茶水味道如何?” 好半响后,见鲁肃只顾招呼自己,不见回应。 周瑜面色略带焦急,沉声道: “方今天下,群雄逐鹿。” “子敬难道仅愿守着一家富贵,过日子否?” 此言落下,他依旧闭口不言。 周瑜语气加重,继续劝道: “依子敬之才,乃国之栋梁。” “岂可空老林泉之下,埋没乡里?” 说罢,他顿了顿,直接挑明了来意: “实不相瞒,今日我来,便是应伯符之邀,前来招揽子敬前往江东共事。” “以子敬你之才,又有瑜保举,势必能受伯符重用。” “望子敬勿要犹豫,当机立断!” 一番话落。 周瑜确是有些失态了,以至于着急之下衣袖不甚打翻了茶水。 但他却不想鲁肃这等大才流落他人之手。 谁料鲁肃闻言,却依旧不言,只是自顾自的从袖子中取出绢帛呈递过来。 周瑜面露疑色,接过察看… 这一看,神色大惊! 第八十一章 鲁肃的决断[求订阅] 瞧着其一脸惊讶之色,倒是轮到鲁肃神色平静,端起案上茶盏悠然自得的呡了起来。 良久后,周瑜缓缓放下征辟文书,神情严肃,问道: “那…” “子敬准备去南阳归附刘玄德?” 鲁肃放下茶盏,眉间舒展开来,回道: “尚在思虑之中,这不公瑾就来了…” 周瑜一听,眉头紧皱,内心扭曲。 虽然他并未直言,但从其举止言谈来看,鲁肃似乎对自己所提南下江东归附伯符并不那么热衷。 反倒是对那那位素未谋面的刘皇叔征辟,似是颇有热情… “子敬,你我莫逆之交,有话不妨直言。” “即便你当真不愿归附伯符,瑜也不会多加干涉。” 周瑜语气突然无比郑重,目光凝重,紧紧看过来。 鲁肃似是感受到他目光灼灼,眼中有一份火热。 他略一沉吟,沉声道: “公瑾,孙将军虽骁勇善战,但杀戮过重,非治乱之主…” “刘豫州义救徐州,仁义之名遍传四海。” “前番丢徐州后,听闻麾下军师之计,果断远走荆州,取南阳立足,若不出肃所料,下一步将是取荆州为家,问鼎天下。” 话落到此,鲁肃忽是顿了顿,笑道: “公瑾,你我做一约定如何?” 周瑜听罢,眼中流露一丝疑惑: “做何约定?” “日后刘豫州全据荆州之时,势必与雄踞东南的孙家有一旷世之战,以争江南之地的掌控。” “你我二人各自择主而仕,彼此照应如何?” “若孙氏胜,则肃归。” “若刘皇叔胜,则公瑾归…” “公瑾觉得如何?” 听闻此话,周瑜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见其久久不语,似是内心深处过不了这坎。 鲁肃一眼看穿,笑道: “其实…” “肃知公瑾与孙将军乃挚友,内心不愿归附除孙伯符以外的他人。” “但公瑾想过没有,若孙氏日后当真所败,公瑾不归附,谈何保全孙将军的亲眷?” 一语吐落,这番话似是撬动了周瑜心弦,令其隐隐有所动摇。 再度沉吟半响,周瑜抬头望来,长吸一口气,郑重道: “好!瑜就与子敬这般约定。” “虽各为其主,但瑜也希望子敬能在刘玄德麾下能一展雄才,不负所学。” 鲁肃闻言,微微笑道: “借公瑾吉言。” 交谈半响,周瑜才拱手告辞,出了鲁家。 然后跳上战马领着十余名随从远远奔去。 此番虽未能说服鲁肃南归,但他心结也已解开,并不沮丧。 他大可派兵强行带走鲁肃,可那样既损自己名声,又伤和气,还收益巨低。 毕竟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而在庄外,鲁肃目光远远注视着周瑜的背影离去,思绪如潮涌,方才向周瑜说时,他仅仅剖析了刘备的仁义之处。 还有一点他并未明说,那就是他感觉老刘跟自己臭味相投,呸!应该叫志趣相投… 老刘豪侠出身,他也具备侠士之风。 古之豪侠,多崇尚义气之说。 其实,不管是历史上还是演义里,鲁肃与老刘都高度重合。 正史里,两人都具豪侠之风。 演义中,在老罗的笔下,二人也都是忠厚长者形象。 他驻足许久,方朝左右吩咐道: “汝等速速收拾行囊,准备西往。” 他行事果决,既有定夺,也很快便付诸实施。 先将家中产业变卖,田亩明码标价卖出。 然后招合部曲数百人护送着家眷启程离家,往汝南而去。 而在沿淮水途经淮南时,鲁肃将众人安顿在淮水以北的沛国休整,他则孤身一人悄然南奔九江郡成德。 历经多日,他方是抵达成德。 这一路行来,他所见所闻,九江灾民遍地,易子而食者不计其数。 成德城。 刘府。 此刻一位年过二十多的青年正怔怔望着院落里的大树愣神,一站就是许久。 “启禀公子,府外有人拜见,自称是公子好友,东城鲁肃。” 青年闻言,当即转过身来,面露疑色: “子敬?” “江淮之地如今灾荒不断,饿殍遍地,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莫不是…” 话未落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握的绢帛,若有所思。 “将其带入正堂等候,容我更衣相见。” 侍从闻言,拱手领命而去。 青年则重新背身面对参天大树,喃喃道: “子敬啊子敬,你该不会真接受刘玄德的征辟了吧?” … 不多时。 正在大堂席间入座,品着茶的鲁肃就见到一青年身着青衫缓缓从后堂走出,其貌俊朗。 鲁肃迅速放下茶盏,拱手道: “子扬,许久未见,倒是越发俊秀了。” 眼前青年自然便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淮南名士刘晔,刘子扬,乃他至交好友。 故而行到中途,他不惜冒着风险孤身南下,前来面见他,试图说服其一起西入南阳效力。 刘晔见状,微微挑眉,喜上眉梢。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 “子敬此来,恐不仅仅只为与晔叙旧吧?” 见其心下已隐隐有所猜到,鲁肃以笑掩面: “哈哈哈…” “子扬聪慧,当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双眼。” 他神色郑重道: “不错,肃此来正为…” 话未落下,刘晔将征辟文书拿在手上,手指向鲁肃道: “子敬可是为此事而来?” 鲁肃微微一观,见其与自己一般早就收到了表文。 他洒脱一笑,相问道: “哦?原来子扬也已收到刘皇叔的征辟表文。” “那…却不知子扬意下如何?” 一边说着,鲁肃眼中还满怀期待。 他尚不知对方究竟是一种何态度,故而言语中颇为谨慎。 刘晔徐徐对坐于席间另一侧,目光轻轻看了过来,正对着道: “实不相瞒,晔并无打算…” 他近日院中沉默不语,就是在思虑这事。 见其如此果决的表明态度,鲁肃满怀激动的内心恰是被泼了一盆凉水般,拔凉拔凉。 但略作沉吟,他还是决定劝说一番: “刘豫州乃汉室帝胄,祖上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近闻又得当今天子亲查宗谱,赐为皇叔。” “他欲伸大义于天下,扶危济困,匡扶汉室,实乃治乱之主。” “子扬也乃汉室宗亲,何不与肃一道归附?” 谁料刘晔闻言,默然不语。 须臾间,他微微摇头,岔开话题: “子敬,可知庐江郑宝?” 鲁肃一听,答道: “略有耳闻,似是庐江一豪强,麾下聚有数千部曲?” 说到一半,他仿若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连问道: “子扬该不会打算去归附郑宝吧?” “郑宝此人…” 正当鲁肃欲再度劝诫时,突然被刘晔挥手止住,摇头道: “晔久居成德,郑宝为人…自是清楚。” “他非是成大事之辈,晔岂会投之?” “只是…” 刘晔话落此处,忽从袖中再度取出一纸文书,摆在案几上,沉声道: “子敬且看…” 鲁肃接过文书,仔细察看起来。 这竟是一封招揽的书信… 信中不乏对刘晔的夸赞之词,但言词背后却是浓浓的威胁之意。 颇有一种若不投我,那成德刘氏,就有倾覆之危。 看罢书信,鲁肃重新抬起头,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方问: “所以,子扬并非不愿接受刘豫州征辟?” “而是忧郑宝对家人予以报复?” 刘晔听后,眉目紧皱,颔首应道。 鲁肃见状,止不住摇了摇头,扼腕叹息道: “若因被胁迫而去投奔郑宝,恐子扬之才将被埋没…” 刘晔闻言,手拾茶盏为其斟满茶水,眉间舒展,脸上仿是洋溢着笑容: “晔此去倒也并非为郑宝效力。” “而是…” 言语之中,尽显冷厉。 甚至…浮现着一丝杀意。 鲁肃顿时明悟,试探性相问: “子扬欲除掉郑宝?” “可…郑宝兵力不俗,子扬势单力薄,如何能除掉?” “此举风险极高,肃只怕子扬白白送了性命。” 刘晔端茶呡了一口,淡然一笑: “子敬难道觉得晔会行无把握之事?” “郑宝此人勇而无谋,除之何须兵马相助?” “晔已有万全之策,子敬不必为我担忧!” 耳闻其信誓旦旦之言,鲁肃稍稍宽心许多。 就他眼前这位好友,别看他只是一介二旬出头的青年,但浑身胆气十足。 早在少年时期,就曾仗剑入室,将父亲宠信的侍者斩杀。 单凭这份勇气,足以非同凡响。 联想着过往,刘晔能谋划除一方豪帅的计划也就不足为奇了。 鲁肃微微点头,附和道: “子扬既已有算计,那肃就不多言了。” “只愿子扬保重,遇事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肃此去,也会时常书信联络君,若刘豫州果礼贤下士,我受重用的话,届时子扬前来,我必向使君引荐。” 说完,他附上一记承诺。 刘晔心下有所触动,但还是眼神坚定。 许久之后,他方才沉声答: “子敬,若有缘分,日后我们或可同朝为臣。” “但有没有那一天,就得看天意了。” 鲁肃见状,也知其心意,遂不再勉强,抱拳道: “既如此,子扬万福。” “肃就此告退…” 第八十二章 鲁肃:刘皇叔的魅力[求订阅] 鲁肃拱手告别,策马北上。 渡过淮水后,接上家眷继续西行。 沿途所见,令他眉头渐蹙。 一路上尽是扶老携幼的难民,如蚁群般向着汝南方向蠕动。 鲁肃勒住缰绳,跳下马,向一位杵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深深作揖,拜道: “这位老丈请留步。” 老者闻声回首,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身穿粗布麻衣,身后瑟缩着数个面黄肌瘦的孩童与妇孺。 “诸位为何都往汝南去?” 鲁肃温声相询,目光扫过老者的草鞋。 泥土在鞋尖结成硬块,显然已跋涉多日。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鲁肃身上停留片刻,掠过他腰间玉带与锦缎衣袍,问道: “阁下是外乡人吧?” 鲁肃闻言,点头回应着。 老丈见状,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既是从外乡来,想必不知淮南之地的情况。” “自今岁来,天灾不断,先是旱灾,田裂如龟背,后遇蝗灾,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可袁术僭号**,却为一己之私,强征民夫为他大修宫阙,江淮青壮去时甚多,回者寥寥无几…” “这几个月,战事又起,颇为频繁,官府亦加重徭役,赋税。” “唉!江、淮百姓日子苦啊!” “现在别说纳粮了,连一口吃的都没了。” “连日来,老朽已司空见惯,各家易子而食,或是人尽相食的惨状…” 话落,老者眼中一亮,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他满含希望道: “前些日子,淮南边境上来了一支骑兵,他们在村落间奔走相告,称是南阳刘豫州麾下兵马。” “他们声讨袁术暴虐无道,不顾百姓死活。” “还说南阳地广人稀,活不下去的人可拖家带口前往,届时会按户分田耕种。” “正因如此,多数人听说刘豫州正在汝南剿贼,便都前往投奔。” 听闻老丈一番话,鲁肃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南下成德时,沿途那饿殍遍地、触目惊心的骇人场景,感同身受。 他心底愈发不是滋味,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刘皇叔,好感又添几分。 打探清楚基本情况,鲁肃回到部曲当中,重新上马,扬鞭道: “传令各部,注意警戒,但凡有贼子劫掠随行百姓,格杀勿论。” “诺!” 指令下达,很快便传了下去。 他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刘备此举的用意。 主要目的自然是吸纳江淮百姓,充实南阳人口。 毕竟,南阳久经战乱,若想发展成鼎足天下之地,人是必不可或缺的! 他护佑随行百姓周全,也算是给刘皇叔一个见面礼。 其次,他的确也深感乱世百姓的不易,出于同情。 … 多日后。 袁氏庄中的众人齐聚一堂,相互讨论着。 “近日来,我们各处的田亩没有遭受袭击了吧?” “据消息称,刘玄德倒是信守承诺,的确在收到我们所给足的钱粮后,就没有袭扰了。” “可是…他们怎么还屯驻庄外呢?” “这已经影响到我们日常的生活了,庄客们畏惧之下,连日来不敢出庄…” 听闻此言,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不知道刘备内心究竟在作何算计。 倒是上首族长一语,解了众人之惑。 “其实…刘备未离去,与人手不足有关。” “运输数十万石的钱粮,所耗人力何其之多?岂是他麾下区区数千精骑就能完成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各自喜上眉梢,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 “族长说得是,我们倒要看看,那刘玄德准备怎么把钱粮运回南阳。” 在袁氏庄中激情探讨之时,此刻的刘军营内,也迎来了好消息。 “启禀主公,张将军、魏将军所部传回军情,他们连日来深入江、淮各地宣扬,现已有数万户士民往汝南奔来。” “二位将军沿途保送,也在回军途中。” 听闻着这则消息,多日来心忧这事的刘备眉头舒展,长松口气,扭头看着一旁的夏侯博,转而笑道: “此番淮南百姓流入数万户口,袁氏族中又被我们逼迫交出那么多钱粮,依子渊之见,袁术还能久撑么?” 夏侯博闻言,拱手答: “主公,袁术能撑多久,恐就得看族内对他的资助力度了。” “袁氏族中此番虽然大出血,但分布各处的田亩尚在,未损根基。” “若之后还是给其输血,袁术轻易之间…恐也不会立刻败亡。” 话落此处,他语气稍缓,颇为轻松道: “不过,主公也无需担忧袁术,他纵然还能撑,但已大势已去,之后仅能苟延残喘,再无兴风作浪之机。” 耳闻着这番安慰,刘备接连点头附和: “子渊所言极是。” 未消几日,一批批的江淮百姓相继涌入汝南。 刘备闻讯,也立即派遣张飞率骑兵前往接应,保驾护航。 很快,百姓齐聚汝阳城外。 随着魏延,张绣的回师,也预示着此次战前既定的战略目标初步完美达成。 魏延入帐,拱手抱拳道: “主公,回军途中,末将于百姓当中遇见一人,或许是主公感兴趣的贤才。” “哦?” 刘备一听,满怀疑虑,连道: “文长,何人也?还请速速为我引见。” “他自称东城鲁肃,字子敬。” “啊?子敬来了?” 刘备听罢,脸上惊喜交加,顿时大喜过望。 随后,他侧头看向夏侯博,眼中满是欣喜。 夏侯博能理解他的欣喜,老刘这明显是没反应过来,自己魅力竟然如此之大,仅凭征辟文书竟真让鲁肃抛舍徐州家业来归附了。 “鲁子敬一向仗义疏财,急公好义,有豪侠之风,或与主公都是侠义之人,到时候主公可以此接见他。” 夏侯博稍作沉吟,低声提醒道。 刘备听闻,郑重点头,低声回道: “子渊放心,备晓得。” 魏延听见指令后,便大跨步奔出营帐。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魏延领着一身材雄壮的青年奔了进来。 “在下东城鲁肃,拜见刘豫州。” 鲁肃目光注视到上首,顿时上前数步,作揖道。 刘备见状,连忙上前将之扶起,满脸皆是看重之意。 “子敬能弃家业,归附于备。” “此乃备三生有幸!” “承蒙子敬如此看重备,待回返南阳,备麾下的官职将任由子敬所挑,如何?”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情况? 眼前这人不是刚归附么? 怎么自家主公就给其如此之高的承诺。 鲁肃听罢,面上也微微有些吃惊,显然没料到刘备如此器重自己。 这顿时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 “刘使君以国士待我,在下定以国士报之。” “承蒙主公不弃,肃愿下犬马之劳。” 短短功夫,鲁肃纳头便拜,正式认主。 这一眨眼的时间,让帐中众人感到微微咂舌。 原来收服贤才那么简单的吗? 不仅仅是众将,饶是一旁的夏侯博也略微有些震撼。 他虽然的确给老刘灌输了,鲁肃首辅之才,当重用之。 但他没料到,老刘这魄力的确很足… 他是站在上帝视角,知晓鲁肃有几斤几两。 可老刘视角里,鲁肃仅是素未谋面之人,初次相见便全然相信他的话语,直接委以重任。 他觉得,鲁肃招架不住这套组合拳,直接认主倒也没啥问题。 “子敬快快请起。” “日后,你我共创大业,共享富贵。” 刘备双手将鲁肃扶起,满怀郑重的承诺。 “多谢主公器重!” 鲁肃俯身再拜,却被刘备伸手架住。 收下鲁肃,刘备心情颇为顺畅,拉着他入席而坐。 鲁肃身受知遇之恩,面上突然升起一丝歉意,说道: “肃愧对主公。” 刘备闻言,面上尽显疑虑: “嗯?子敬何出此言?” 鲁肃遂一五一十将收到征辟文书后,就变卖家产西归,然后途中顺势南下成德拜会淮南名士刘晔之事道来。 说罢,他抬头看向刘备,问道: “主公是否也征辟刘子扬了?” 刘备颔首点头。 “那就是了,肃去之时他便忧心不已。” “后经攀谈中所知,子扬是因受巢湖豪帅郑宝威胁让他投奔过去,不然家人恐遭连累…” “故而,肃并未太过相劝子扬来归附主公。” 此言吐落,鲁肃面露数分歉疚。 刘备闻言,缓步走到他前面,轻言宽慰: “子敬不必自责,有道是人各有志,子扬先生既不愿归备,那是备尚无吸引他的地方。” “何况,子扬家人受贼人要挟,他心系家人才是对的。” “百善孝为先!” “子敬能来时替备招揽,备已经感激不尽了!” 眼瞧着刘备如此大度,毫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时,鲁肃一时心下触动,不知如何言语。 安抚好鲁肃,刘备这才回到主位上,当众宣布: “诸位,此番出兵目标已至,我军是该折返南阳了。” “待休整一夜,明日启程西归。” “诺!” 众将闻声,齐声应道。 直等众人散去,帐中仅留下夏侯博侍立一旁时,刘备摇了摇头,自责道: “子渊,你说备是否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终究让淮南刘子扬拒绝了征辟。” 夏侯博闻言,拱手答: “主公不必太过挂怀,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嘛,终归是有相性一说的。” “刘子扬就属于与主公相性不合的那类人,他不愿来,也不必太过介意。” 他深知历史,也知晓刘晔原史上的确不怎么感冒刘备。 相反在曹操麾下时,还多次建言铲除刘备,以除后患。 至于“匡扶汉室”的旗号,这哥们是更不感兴趣。 虽说他是汉室宗亲,光武帝直系后代,正儿八经的东汉皇族。 汉室衰微就衰吧,不匡了! 相反老刘一介西汉的落魄皇族,还将“匡扶汉室”当成毕生理想。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很大差距的。 若按三国志11里的相性划分,那就类似于刘晔相性表里是亲曹派,对刘备仇视。 所以游戏里即便被俘,也是征辟不了的。 听闻夏侯博一席解释,刘备微微点头: “子渊所言极是。” “倒是备感性了。” 呵呵呵… 夏侯博淡然一笑: “主公多虑了,您这是求贤若渴,爱才心切。” 一番言语宽慰之下,刘备心情倒是颇为顺畅了许多。 …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清晨,刘军营中就大肆忙碌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携民渡江(青春版)[求订阅] 十余万人,各自推着装满的粮车,沿官道徐行。 他们一行自汝水渡江,西向南阳的舞阴开拔。 十余万众排成一字长蛇阵,远远望去,如蜿蜒巨龙盘旋。 声势可谓浩大! 众百姓个个面带笑容,心甘情愿作为运粮主力。 皆因大饥荒使他们无以为食才来投靠。 如今只要参与运粮,就可饱腹。 那多干点苦力,又何妨呢? 夏侯博骑马随行左右,眼见征集的船只往来运人运粮渡江,不禁心生感慨: “这算是携民渡江的青春版了吧?” 只是这携民渡江,没有追兵在后穷追不舍。 来时轻装简从,回时满载而归。 刘备此时心境恰似春风得意马蹄疾。 伴随刘军回师。 另一边,徐州吕布联军也在淮北大肆劫掠后,心满意足收兵。 曹操稳定陈国后,遂举众班师回朝。 北方战事由袁术僭号**引发,今其大败而逃,渐趋平静。 … 与此同时,江南烽烟骤起。 占据吴、会二郡的孙策趁机脱离袁术,领兵西征。 他命徐琨为先锋,直入丹阳,驱逐袁术所署太守袁胤。 随后,大军剑指泾县以西。 彼时,太史慈自领丹阳太守,屯兵立府于泾县。 徐琨率前部先至,初战失利,退十余里对峙。 数日后,孙策率主力来援。 徐琨出营相迎,抱拳请罪: “吴侯,恕末将初战不利之罪。” “太史慈勇猛,末将未能取胜。” 谁料孙策闻言一笑,挥挥手: “不妨事,太史子义之勇,神亭岭一战,我便知之。” “连我都难轻易胜他,你所率兵马不足而败,不怪你。” 眼见孙策非但不怪,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徐琨心下顿感温暖,忙谢: “多谢将军。” 孙策立于大营,手指案几上的地图,分析道: “观泾县四周山势连绵,破城并非难事。” “可敌军若抵挡不住时,率众退入深山之中,征讨将耗时费力。” 此言一出,众将皆目光凝重。 老将程普神情严肃,附和道: “吴侯所言极是。” “丹阳西部崇山峻岭,一向是山越人活跃之地。” “他们熟悉山中地势,一旦退入深山固守,我军征讨将会变得困难。” “得想个法子,在泾县城下就大破敌军,使之无法聚拢进山。” 一侧的徐琨闻言,接连点头: “据末将的探听下,太史慈驻守泾县期间,深得山越人之心。” “其中贼帅祖郎受袁术派遣使者携带印绶蛊惑,已聚集兵马响应太史慈,据守陵阳,与太史慈部成犄角之势。” 耳闻着众人之言,孙策苦思多时,也未思得破敌之策。 他陷入沉思,脑中忽然想起昔日好友的身影,轻叹: “可惜公瑾未在,若他在,必有良策。” 沉吟片刻,孙策心下稍稍有些烦躁,拍案而起: “命各部先行休整,明日本将亲探虚实,再做计议。” 此话一出,众将皆惊。 “不可!” 众将急劝:“将军身系全军,岂可冒险?” “探查敌情一事,自有斥候,何须将军亲往。” 程普沉声道: “诸将所言甚是,将军若有闪失,置大军于何故?” 黄盖,韩当等旧将齐劝: “先将军中流矢之祸,不可重演。” 当初的孙坚就是由于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最终在攻襄阳时,意外中箭身亡。 既有前车之鉴,他们又岂会无动于衷,坐视孙策不顾自身安危。 故而纷纷出言反对。 可孙策又岂是耐得住性子之人,他目光如炬,挥手道: “诸位毋需多言,我意已决。” “以我之勇,谁能近身?” “你等不必再劝。” 指令定下。 众将无奈,只得领命。 … 天色未明,晨曦未露,孙策便亲率数十轻骑出营。 此行既要探泾县之虚实,亦欲熟悉周边地势。 孙策一马当先,登上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 抬眼望去,只见泾县城头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各守卒往来巡逻,秩序井然。 他不禁叹道: “太史子义真乃大将之才,此番定要将其生擒,令其为我所用。” 观察许久,孙策大致摸清了泾县周边的情况。 此时他突发奇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何不顺势深入,一探陵阳的情况? 思忖片刻,他便果断决定,领着百余轻骑悄然越过泾县,直奔西面的陵阳。 很快,孙策率众深入的消息传回大营,众将皆惊。 程普神色凝重,率众开口: “将军深入险境,恐有不测…” “我当亲率一军前去接应。” “只是泾县守军亦不可不防,诸位将军谁愿留营防守,主持大局?” 然而,此时众将皆心系孙策安危,无人愿留守。 好一会,还是黄盖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我留守大营,德谋率众前去接应。” 程普闻言,心中稍安,说道: “有公覆在,则无忧矣!” 众将迅速商议完毕。 很快,在程普的率领下,一支精锐出营,一路向西疾驰。 而这一切,自然没能瞒过太史慈布置在城外四周的耳目。 泾县。 大堂之中。 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端坐主位的中年将领沉声禀报: “启禀太史将军,据探查下,孙策竟亲率侍从深入我军周边探听消息,如今似已进入陵阳地界。” “敌营中已派遣大部人马前去接应。” “哦?” 太史慈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神情陡然严肃,拍案而起: “如此说来,孙策不在大营,这岂不是我军趁机攻下敌营,断敌后路的绝佳时机?” 他目光坚定,稍作思索,心下便已有了决断。 “速速召集军中将校,就说有军机要务相商。” 他环顾左右侍从,高声吩咐道。 不多时,泾县城门大开。 太史慈一袭戎装,身姿挺拔,手执一杆长枪,背负一对短戟,腰间别着一柄长弓,尽显大将风范。 他一马当先,率众如猛虎下山般杀出,直扑敌营。 如此声势浩大的进攻,黄盖自然不会毫无察觉。 他听闻太史慈率军进犯,当机立断,下令各部迅速沿营墙一线布置防御。 一切都早已准备妥当! 太史慈杀至营外,果断下令发动进攻。 然而,吴兵的防守之严密远超想象。 在黄盖的居中指挥下,敌军一旦靠近,密密麻麻的箭矢好似一张巨大的天网,瞬间将敌军笼罩。 太史慈所部在箭雨之下,攻势受阻,死伤惨重,但依旧未能攻破大营。 激战许久,太史慈所部损失不小,众将士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不少人已萌生退意。 太史慈望着久攻不下的大营,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哨骑纵马狂奔而来,勒马之际,已是气喘吁吁。 哨骑抱拳禀报: “太史将军,据可靠消息,孙策领轻骑探听陵阳虚实。” “大帅祖郎率众出击,孙策势单力薄,差点性命不保!” “关键时刻,敌将程普率众赶到,不仅救下孙策,还一举击破祖郎。” “祖郎现已率残兵败退陵阳,坚守不出。” “如今吴兵听闻我军攻营,正率众火速回师救援!” 此消息一出,原本还面露犹豫之色的太史慈,脸色微微一变。 他深知此时若继续强攻,必将腹背受敌。 于是,他果断下令: “传我军令,各部即刻停止进攻,撤回城中!” 指令一下,各部将士如离弦之箭,飞快撤离。 转瞬间,原本喧嚣不止的营外,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仅剩下满地尸骸。 随着程普等众护送着孙策回到大营,众将见状,脸色瞬间大变。 自家将军身负重伤,鲜血染透了战袍,那苍白的面容更显虚弱。 孙策瞧着众将脸上浮现的担忧,强撑着身子,流露淡淡的笑容,宽慰着众人: “这点小伤,不碍事,诸位不必如此忧心。” “我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又能与诸位一同征战沙场…” 众人听着他这番洒脱的话语,心中担忧稍稍减轻了些。 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郑重之色,说道: “不过,此番亦并非全然无收获。” 程普闻讯,赶忙问道: “有何收获?” 孙策听后,缓缓说道: “祖郎出击,被程老将军率部击退。” “他已暴露虚实,此乃其一。” “其二,太史慈趁我不在,妄图攻破大营,却久攻不下。” “这充分暴露了其麾下将士缺乏打硬战的实力。” “其三,我本以为此番西征,能收服太史慈一员大将,已是喜事。” “却未曾料到,竟还有祖郎这般猛将。” “此人武艺高强,我竟数十合内拿他不下!” 话音落下,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欣赏的目光。 听闻孙策这般分析,程普沉思片刻,开口问: “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进攻?” 孙策略一沉吟,挥了挥手道: “可先派兵进驻泾县城下,震慑太史慈,使其不敢妄动。” “而后,派一部西入陵阳,先破祖郎所部,断泾县之援,再破太史慈。” 他轻轻挥动着衣袖,轻描淡写间定下了攻取丹阳以西的计划。 诸将听了,稍作沉吟,便纷纷拱手附和。 接下来,在吴兵的施压下,本就大败而归的祖郎部军中士气低迷,面对吴军的杀来,兵无战心。 刚守陵阳不过一日,祖郎畏惧兵锋之下,弃城而走,往东投奔太史慈,与其汇合。 吴将徐琨轻而易举攻克陵阳。 随后,奉孙策将令,将丹阳其余数县尽数平定。 短短功夫,战况急转直下,丹阳仅剩泾县尚未被破。 太史慈面对吴军的进围,孤城而守。 孙策也深知太史慈之勇,亦并未大举进攻,而是选择围城。 在对峙期间,很快西边豫章就传来了一则噩耗。 他的同乡,扬州刺史刘繇因病逝世。 一瞬间,太史慈深受打击,渐失守泾县之心。 他之前据城死守,是刘繇尚在,未保豫章之安。 但现在刘繇病逝,他继续死守城池又有何用呢? 太史慈失魂落魄的回到后堂,心中一阵苦恼。 就在他眉间阴云密布,顿感前路茫茫时,眼睛一瞥,忽注意到案上的绢帛。 他猛然想起来前番南阳刘备遣人送来的征辟文书,眼前顿时一亮。 他再度打开绢帛,静静品味着书信内容。 看罢过后,只感觉内心深处一阵热血沸腾。 他暗自叹道: “昔日救孔融之时,曾在平原见过刘玄德一面。” “观其言谈举止,乃信义之人。” “如今天子亲察宗谱,赐其皇叔,诚邀我与他匡扶汉室,共同大事。” “我前番奔江东,本就因刘正礼既为同乡,又是汉室宗亲,欲与他一同匡君辅国。” “可叹他中途离去,但刘玄德亦是汉室帝胄,我何不北归?” 太史慈暗自思吟一番,渐下决心。 旋即,他眼神又瞟到旁边案上摆放着的一枚中药材,当归。 当归! 这一瞬间,太史慈神色一振,再无迟疑。 不多时。 大堂之上,众将校齐聚一堂。 祖郎率先开口问道: “府君,您如此着急将我等召集而来,是有何事?” 太史慈站立上首,环顾四周,沉声道: “刘刺史病逝了…”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皆面露意外之色。 “怎会如此突然?” 祖郎神色微变,遂道: “那…为今之计,我们该当如何?” 他好歹也是一方豪帅,天下形势还是知晓一点的。 之前抵御孙策,好歹知道是为守护扬州刺史刘繇。 可现在刘繇一死,那他们可就真成散兵游勇了。 更别提,孙策兵锋正盛,远非他们能抗衡。 太史慈闻言,沉吟片刻,说道: “本将欲放弃泾县,退入豫章。” “退守豫章郡?” “对!如今刘刺史病逝,麾下兵马无人节制,我意先到豫章,整合麾下兵士,然后渡江北上,投奔刘豫州。” “不知诸位可愿随我北上?” 一语吐落。 太史慈目光如炬,看向堂下众人。 一时间,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祖郎语气坚定,拱手答: “在下愿跟随府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八十四章 子义思汉,受阻江东[求订阅] 豪帅祖郎率先应声,堂内众人随即附和。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虽为山越豪帅,拥兵一方,但连番战事已证明,孙策过于骁勇,凭他能力断难以抗衡。 若继续盘踞泾县以西,做一方土霸王,迟早被孙氏吞并。 而太史慈有大志,武艺超群,值得追随,或许前程似锦… 他选择相信。 太史慈见众人几乎皆愿相随,便省去了劝说的言辞。 随后,他环视众人,拍案道: “好!” “诸位信我,我亦不负诸位。” “府君高义!” 众将齐声回应。 此事达成,太史慈遂指向案上地图,分析道: “据线报,孙策派兵围城,东、南两边防守最严。” “若直冲豫章,必入其彀。” 话至此处,祖郎抱拳相问道: “府君欲如何突围?” 太史慈略作沉吟,说道: “我意先遣一部佯攻南线,诱孙策调兵围剿。” “待其主力南移,我军再猛攻城东,一举突围。” 一番话落。 众将思索片刻,纷纷赞同: “妙计!” “我等听令!” 事不宜迟,太史慈当即下令: “祖帅勇武,前番你曾重伤孙策,南线诱敌之责,便交予你。” “突围后,便暂入深山周旋,待我收拢豫章兵马,再行接应。” 祖郎亦无觉得有不妥之处,点头道: “好!就依府君之计行事。” 计议既定,当夜,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二人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泾县城上鼓声乍起,南门急开。 祖郎率本部兵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直扑布置于南边的吴兵防线。 未己,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加急战报被送至孙策案头。 “将军,徐太守来报,敌军已发起了突围,此刻正猛攻防线,攻势甚猛,请求增援…” 传令兵脚步匆匆,额头上满是汗珠,喘息未定,躬身禀报。 程普当即上前,神情凝重,目光坚定,拱手道: “吴侯,泾县以南皆为连绵不绝的大山,敌众此举,恐怕是试图逃入深山之中,与我方周旋。” “让普率一部前往,增援徐太守。” 谁料孙策伏于案上,眼神清明。 他并未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微微抬头,望向一旁的斥候,沉声问道: “汝等探查,突围之人可有太史慈?” “启禀将军,黑夜之中,视线不明,暂不知晓太史慈是否随军突围。” 传令兵迅速回应,不敢有丝毫质疑。 “好!” “本将知晓了,汝退下继续打探,一旦有结果立刻来报。” 孙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诺!” 传令兵领命而去,快速离帐。 程普见状,一脸疑惑,刚欲询问。 端坐于主位的孙策,眉间舒展,神采飞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似是看出了程普内心的迟疑,主动解释道: “我知程公着急,担忧敌军往南遁入深山。” “但依策之见,太史慈真正目标恐非南边…” “那是…何处?” 程普面露疑惑,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策闻言,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缓缓抬起手指,重重指向挂在屏风前的地图。 程普抬头望去,眉头微蹙: “豫章?” 孙策这才沉声说道: “对!” “刘繇新丧,其麾下兵马皆成散兵游勇。” “策若所料不错,太史慈南走恐是幌子,想借此吸引我军主力尽数往南围剿,实则主力趁机攻东面突围。” 他面带微笑,目光坚定,三言两语间,俨然将敌军的计谋看穿。 “原来如此,是末将愚钝了。” 程普听闻,恍然大悟,连忙拱手应道。 “程公亦不必如此,虽南边是疑兵,但也不可坐视不理。” “程公可派一军增援,截住这支敌军。” “我自率主力留屯东边,等着太史慈自投罗网。” “此番务必将之擒获!” 孙策目光炯炯,迅速下达了指令。 “诺!” 程普拱手领命,转身疾步离开。 泾县东边,夜色深沉,太史慈率精锐藏于门洞之内,静待时机。 南边,喊杀声愈发惨烈,他却并未急着行动。 突围时机未到,必须等吴兵大部调离南边,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良久后,城头士卒奔下城,低声禀报: “报!太守,方才敌营一支兵马出动,往南边疾行。” 太史慈闻言,问道: “可是敌军主力?” 士卒不敢怠慢,迅速回应: “看火光,似乎不是敌军大部增援。” 听闻此消息,太史慈神色一沉,示意众人继续等待。 但他心下也不免焦躁不安,祈求孙策没有看穿他声南击东的疑兵之计… 时间流逝,敌军毫无动静,太史慈内心忐忑,又闻城中脚步声骤然急促响起。 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卒快步奔来,急声道: “祖帅让在下回返禀报,敌将程普率众赶到,他快撑不住了,望太守尽快突围…” 听闻祖郎部告急的军报,太史慈神色凝重,目光眺望远处的敌营,暗暗道: “孙策啊孙策,还是小看你了。” 说罢,他手中长枪一挥,高呼道: “各部听令,调头,杀向南边,与祖郎部汇合,往南突围!” 指令一下。 大军转向,杀向南边敌军。 时至如今,他自是清楚孙策这是看穿他的计谋了。 若继续按部就班的往东杀去,无疑是正中孙策下怀。 与其如此,他决定先向南突围后,遁入深山,再图北归之计。 很快,太史慈亲率众出现在南边战场。 伴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无疑是让陷入苦战的祖郎战意大涨。 短短功夫,程普、徐琨部便落入下风,陷入不利局面。 程普老陈持重,神情严肃,持矛道: “你等速回禀吴侯,言说太史慈率全军往南突围,我军压力倍增,速请大军增援!” 此令一出,传令兵迅速离开。 “顶住,都给本将顶住了。” 程普与徐琨怒吼着压制部众,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任由他们声竭力吼,却也无济于事。 在太史慈与祖郎的身先士卒下,麾下将士战意上涌,舍生忘死的冲锋。 吴军节节败退,防线几近崩溃,眼看重围将破…… 另一侧,营中孙策正凝神思考,忽闻南边杀声震天,且越发激烈。 他不禁眉头轻皱,心下暗忖: “这是何故?怎会如此不对劲?”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时,传令部飞马而至。 “报!启禀吴侯,太史慈已亲率主力冲杀南边防线,南边告急,速请派兵增援!” 听闻这则消息,孙策眉头紧锁,沉声道: “太史慈果然厉害,不可小觑…” “没想到反应那么迅速,洞悉了本将布置重兵等他自投罗网的计划,却将计就计突围南边,这应变之能着实不凡。”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不禁对太史慈再度多了数分赞赏。 旋即,孙策迅速整顿兵马,下令全力增援南边。 大军倾巢而出,东线伪装尽撤,直扑南边。 他深知,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太史慈、祖郎等人突围成功,否则必将为自己后续平定丹阳、豫章等地带来诸多困难。 故而,他决意毕其功于一役,阻止敌军突围,力求在泾县城外将敌军一举擒获。 可… 等吴军火速赶到南边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凌乱的防线。 太史慈早已率部突出重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孙策最终只占领了泾县,生擒敌军的计划彻底落空。 深夜,泾县大堂内。 众将虽鏖战半宿,疲惫不堪,却都强撑着站在两侧,等待调遣。 孙策端坐主位,眉头紧锁,目光深沉而凝重。 片刻之后,浑身是伤的程普与徐琨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面向孙策,拱手请罪: “我等阻拦不力,致使敌军逃脱,全歼计划失败,请吴侯治罪!” 话音落下。 孙策闻言,缓缓起身,走到二人身旁,亲自将他们扶起,宽慰道: “不,此事并非你们的过错。” “太史慈、祖郎本就勇猛异常,他们全力突围之下,我军的确难以阻挡。” “此战失利,责任本就在本将,是我太过低估了太史慈。” 程普与徐琨没想到孙策不仅不怪罪,反而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心中十分感动,连忙说道: “多谢吴侯!” 孙策又道: “你们伤势不轻,速去请医官包扎,好好休养。” “诺!” 二人恭敬领命,退下疗伤。 安抚好两人后,孙策转身回到主位,背对众人,凝视着地图,思绪如潮。 良久,他猛地转身,大声下令: “黄老将军听令!” “末将在!” 黄盖应声而出。 “如今泾县已克,你率一支部众沿南线疾进,攻占其余数县。” 孙策目光坚定,挥手道。 “诺!” 黄盖抱拳领命,迅速离去。 而在吴军的强大攻势下,深入泾县以南几乎势不可挡。 黟、歙等县接连被攻克,防线不断推进。 此刻,退入深山之中的太史慈部派人下山打探军情,得知吴军势如破竹,连下数县,不禁心生忧虑。 他叹道: “孙策用兵如神,南边数县迅速失守,我军活动空间愈发狭小,往后怕是越发艰难。” 众将闻言,皆面露忧色,一时无计可施。 没办法,吴军骁勇,他们只能暂避锋芒,与吴军周旋,坚守不出。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时,祖郎上前拱手道: “府君,我对这片大山十分熟悉,知晓有一条小路,可避开吴军主力,直抵豫章郡的鄱阳。” “哦?” 太史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切道: “祖帅快快说来。” 祖郎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山间有一条河流,名曰渐水,沿水而行,可直达豫章。” “好!” 太史慈如释重负,当即做出决定: “祖帅,就烦你带路,带我们脱离险境…” 第八十五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求订阅] 历时一二十日,刘备携十万余民方才进入南阳郡,渡过淯水,抵达穰城。 他紧随着便信守承诺,按事先约定给足帮助运钱粮的难民分出部分做为报酬。 然后将其余钱粮充入府库封存,以便后续做为军资。 至于十余万民的安顿工作,自然就全权落在了太守李严肩上。 这一下子,他的负担就重了起来。 整日郡府灯火通明,忙得热火朝天。 批文,考察,农桑,分田… 事虽忙,但基本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不得不说,李严虽贪权,但也是能吏了。 回到穰城,自然就是对此番征辟而来的鲁肃任命。 刘备前番所承诺的待回来之后,麾下官职尽由其挑选,也非是一句虚言。 他真是这般想的。 只是鲁肃却以新附为由,婉言拒绝。 “主公,知您器重于肃,肃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肃毕竟新附,能力尚未得到施展,贸然身居高位,恐跟随主公已久的文武心下不悦。” “我还是一步步做起来吧,无须一步登天。” 他说着这话时,眼中精光闪现。 鲁肃深知,初来乍到便位高权重,极容易竖敌,引起元从派系不睦。 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才能亦绝对自信。 纵然是从基层做起,也能迅速崭露头角。 刘备闻听,一时也不由犯了难。 他是想直接提拔高位,可鲁肃所言并无道理。 但给一个低官职,他又担忧冷落了对方抛舍家业来归,那颗火热的心。 念及此,刘备目光飞转,投向一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见状,凑近耳边低声道: “主公,目前左将军府属官大多有任职。” “糜先生任长史,总管府务。” “三将军,张文锦将军任左、右司马。” “糜子方任主薄,在下任职军师。” “目前将军府中尚有空缺,且职权不低的,仅有从事中郎。” “不如表子敬从事中郎一职,如何?” 此言落下,刘备稍稍沉吟起来。 从事中郎职责是参谋军事,秩比六百石。 这官职大体上跟军师职责差不多。 不过比军师稍微高级一点,毕竟参军说白了就是军事顾问,临时设置的。 有点类似正编与外包的性质。 但军师这职务,说白了地位大小是因人而异。 不受主君信任,那就真是吉祥物了。 要是备受器重,如历史上的诸葛亮、庞统,那地位能低吗? 或者说现在的夏侯博也是刘备身边大红人,事事仰仗。 刘备思虑多时,微微点头,悄然回应: “好!就依子渊之言。” 旋即,他便授与鲁肃印绶,郑重道: “子敬,既如此,备便授你为从事中郎,暂时随备左右,早晚参军事。” 瞧着此幕,夏侯博嘴角微扬。 他如此建议,心下也是有些私心的。 他现在贵为老刘谋主,事事谋划。 但正所谓“人无完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事都考虑在内。 更何况,他所献谋略,大多是依托在有超前的认知能力上。 要是某天,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按原本轨迹发展下去,那他是否还能胜任,这都是未知数。 现在有鲁肃从旁参谋,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至少可以查漏补缺,尽量避免谋划失当的概率发生。 这是其次,另一重主要因素,是基于鲁肃的能力考量。 按史书记载,其实鲁肃并非治政型人才。 这从他原史轨迹就可窥破一二。 他归附孙权后,一生中从未在后方负责处理过国政与农桑等事务。 初期是陪同孙权左右,随时参谋军机与天下大势的分析,制定合理的战略规划。 赤壁之战时,为周瑜参谋。 后来周瑜逝世,则接替西线都督,督镇荆州。 可孙权奉他为都督,却并不是让他征伐。 而是深知鲁肃富有大局意识,能妥善处理与刘备一方的争端,维持联盟。 一旦爆发战事,孙权必然用的是吕蒙为将,征伐各方。 综上所述,鲁肃是出色的战略型人才。 说直白点,加强版的马谡。 哦,这么说也不对,好像辱鲁肃了。 应该说,类似汉高祖刘邦身边的谋主张良。 这比较贴切! “多谢主公。” 鲁肃闻言,拱手拜道。 忙活完诸事,南阳接下来的一大段时间里,都趋于平稳发展。 各项政务在太守李严的推进下,稳步发展。 外患也几乎没有。 这也是由于目前南、北的刘表,曹操各被事务牵扯,抽不开身。 曹操刚举大军征讨袁术,劳师远征,所耗粮草甚多。 短期间也无力继续用兵。 刘表则陷入在平定张羡的战争泥潭,整日忧心忡忡,更没有精力管南阳。 一眨眼的时间,炎炎盛夏已过。 凉爽的秋季已至… 这也象征着轰轰烈烈的秋收时节到来。 正所谓是春耕,夏征,秋收,冬藏。 由于今岁春季夏侯博所发明的曲辕犁得以在南阳境内大规模实施,这也让当时开垦田地的效率快了数倍不止。 时至如今,南阳盆地的一块块田间,满是金黄色的稻穗,长得极为茂盛。 各个军府之中,也解散了集结府中操练的府兵。 令众人归乡协助组织秋收。 农忙时节,一年也就基本集中在春、秋。 概因,以农业为本的国家,农事是万万不可荒废的。 耽搁什么都不能耽搁播种,收庄稼。 收成欠佳,如何撑到次年的秋季? 要不然,古代为何频频普通百姓因饥寒交迫而死。 说白了,不就是冬季没余粮,穿不暖,吃不饱嘛。 … 南阳境内,各处民众热火朝天的田间辛勤劳作。 今岁的南阳,风调雨顺。 望着生长得颇为茂盛的庄稼,众人脸上都喜笑颜开。 今年可以过一个好冬了。 缴纳了赋税与田租,他们至少还能留有足够的存粮过冬。 而在穰城的左将军府。 堂内。 刘备与夏侯博,鲁肃几人正在暗自密谋着军机要务。 案几上则摆着一副地图,赫然便是整个荆州的详图。 很明显,今日的话题便是针对荆州而展开。 “子渊方言,下一步重心为夺取荆州,我方该如何夺?” 第八十六章 取荆州,我有上中下三计,如何取之?[求订阅] 刘备话音方落,堂内霎时寂静无声。 位列一旁的鲁肃搁下手中茶盏,抬眸望向刘备,双手抱拳,不疾不徐道: “方今天下,格局已定,形势多变。” “主公据南阳,地处天下之中,北接中原。”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颍川许县为都,毗邻南阳,占尽朝廷大义之名。” 他稍稍停顿,继续说道: “肃窃料之,汉室欲要复兴,曹操不可卒除。” “为主公计,惟有鼎足荆州,以观天下之畔。” “荆楚与南阳邻接,水流顺北,外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实乃成就霸业之地。” “若能据有此地,主公仿如齐桓、晋文,威震四方。” “且北方局势繁杂,曹操自顾不暇。” “因其多务,剿除刘表,进伐孙策,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举汉旗以图天下,此高帝之宏业。” 鲁肃一番慷慨陈词,掷地有声。 刘备闻言,当即脸色瞬变。 一旁的夏侯博听闻此话,心下也直呼“好家伙。” “历史上的鲁肃还真是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 “这跟老三国里的鲁萌萌判若两人啊?” 他记得不错,这番战略规划基本就是原史上刚被周瑜引荐给孙权时所献的榻上对如出一辙,只是顺序有所不同。 历史上是劝雄踞江东的孙权取荆州,逆江而上。 现在是让老刘先取荆襄,再顺江而下取江东,几乎是一脉相承。 刘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今尽力一方,冀以辅汉耳,此言非所及也。” 鲁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也不再多言。 刘备虽表面大义凛然,可他心中清楚,这番直白之言,即便刘备心中有所触动,也不会轻易承认。 夏侯博侍立一旁,沉吟片刻,微笑赞道: “子敬此言,确是大略。” 刘备见左右谋主皆推崇先取荆州之策,目光微凝,继而微微点头定下。 夏侯博转向刘备,回到方才的问题,拱手答: “至于如何出兵,博有上中下三计,不知主公欲采纳哪一计?”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道: “子渊,可细说一番。” 夏侯博神色从容,淡然道: “先说上计,名曰假途灭虢。” “当下荆南战事正酣,张羡势力强盛,荆州军短期内恐难平定。” “主公可上表刘表,称欲派兵南下助其平乱,待回师时借机发难,夺取荆襄。” “此计耗时短,能速战速决,实乃上策。” 刘备微微颔首,沉吟后问道: “那中策呢?” 夏侯博微微一笑,继续道: “这中计嘛,名为借鸡生蛋。” “同样是向刘表请求,率军入江、汉,相助平乱。” “不过主公可在此期间屯兵南边,施恩于士民,树立威信。” “待民心所向,荆楚之地不攻自破。” “只是此策耗时相对较长,故为中策。” 刘备听完,在心中暗自比较,没有立刻做决定,又问: “那下策如何?” 夏侯博语气平淡,轻描淡写道: “积蓄力量,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等荆襄内部生变,再集中兵力南下强取荆州。”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 刘备略作思索,方道: “上策太急,下策又缓。” “以备之见,中策不急不缓,正可为之。” 夏侯博听罢,面色如常。 老刘这选择,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或者说,中策本就是他为老刘量身定制的谋划。 老刘的观念,并非是一城一地的争夺。 他更推崇重威信、拾民心之举。 “子渊以为如何?” 刘备顺势将目光投向他,问道。 夏侯博淡然一笑: “依我看,无论上计、中计,都可行。” “主公若已决定,不妨先上书刘表,请求派兵协助,试探一番他的态度,再从长计议。” “子渊所言极是,备这就修书一封送去。” 刘备听罢,颔首应道。 刘备刚允诺修书,堂外急促的脚步声便接踵传来。 不多时,侍从匆匆而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江东方面来信。” “哦?” 刘备面上微惊,暗自思忖: “江东有啥消息值得重视?” 他怀着好奇之色接过绢帛展开,察看起来。 片刻之后,他将书信示予一旁的夏侯博与鲁肃。 “太史慈差人送来消息。” “信中言说前番袁术僭越,孙策趁机脱离,并举兵西进。” “其兵锋强劲,很快收复丹阳全境。” “如今扬州刺史刘繇新丧,子义已率部转战豫章,收拢散卒。” “他称已收到备的征辟文书,欲北归,但豫章北上要经过刘表领地,望备能发兵接应。” “对此,不知子渊,子敬,可有良策?” 刘备言语落下,目光看向二人,问道。 夏侯博看罢,沉思片刻,缓缓道: “接应太史子义北归一事,看似困难重重,实则与方才博所献中策相合。” “主公可以此为由告知刘表,若其能允通道,准许太史慈部北上,我军即可出兵南下,为其平叛。” “如此,有合适的理由做为交换,亦能大大降低刘表的戒心。” 言语吐落,他神色颇为淡然。 原本他还在担忧,若毫无缘由,主动派兵协助。 难免让刘表心生警惕,你我之间非亲非故的,先前还纵兵夺我土地,怎会好端端的助我? 可有条件做为交换,那协助平叛的理由就明显立得住脚,不易引起怀疑。 刘备听闻此话,微微点头,正欲回应。 一侧的鲁肃突然拱手进言,开口道: “主公,肃有一想法,或可让太史子义北归更有价值。” 此话一出,也顿时吸引了刘备的目光,快速看了过去。 “子敬请说。” 鲁肃感受着其炙热的目光,深吸口气,方道: “豫章郡,毗邻荆州。” “信中称,太史慈收拢原刺史刘繇麾下散卒后,约有一万余众,这已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在肃看来,不如令太史慈固守豫章,按兵不动,以为我方后手。” 话落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边的夏侯博,说道: “如此,等主公按子渊所提议的中策南下时,到时候,豫章有太史慈为援,更利于掌控荆襄之地。” 这番话语落下。 刘备稍稍沉吟,暗自思索下来。 一旁的夏侯博听后,脸色微变,暗自道: “鲁肃不愧是顶尖的战略家,这布局之深远,的确令人惊叹!” 他方才着实是没预料到,将太史慈留在江东,还更有利可图。 刘备沉思良久,眼神瞥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以为呢?” “子敬此计颇为精妙,主公可按此行事。” 见夏侯博都没有丝毫犹豫,毫无保留的赞同。 刘备也彻底放下心来,便欲点头同意。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又严肃起来: “可…子义信中称,他收拢万余兵马后,钱粮无以为继。” “若令其留守豫章,粮草如何解决?” 鲁肃闻言,神情颇为轻松。 很显然,他对此早有对答之语。 “主公勿忧,粮草一事肃已有法子解决。” “我方可组建商队,以经商为由,派遣商队南下贩粮。” “纵然刘表有所觉察,但碍于荆南战事未平,他亦不会出手干预。” “如此,太史慈军中粮患,自可迎刃而解。” 一番话有条不紊的吐落。 刘备听后,接连拍掌赞叹: “此策当真精妙,备准了。” … 定下此计后。 刘备着手开始实施,先是亲笔修书一封差人送至襄阳,言可派兵南下助阵,平定张羡之乱。 然后,又命人召来长史糜竺商议。 堂内。 两人执席对坐,糜竺拱手相问: “主公,此番召竺而来,可有要事?” 刘备随即紧紧握着其双手,满怀郑重之色道: “子仲曾经商出身,备欲组建一支商队,不知可有路子?” 糜竺闻听罢,眼中精芒一闪,遂道: “组建商队不难,只需足够的钱财即可。” 一边说着,他面上也浮现一团疑云: “只是…不知主公可有想好,贩卖什么商品?” 刘备回道: “这…暂时还未有定论。” “经商之道,是子仲内行。” “不知子仲可有建议?” 糜竺闻言,稍作沉吟,说道: “南阳境内多产桑、麻,故而纺织业发达,以竺之见,可以贩卖丝绸为主要商品。” “若能稳固商业,日后这或许能成为提振我方经济的手段。” “好!” 刘备闻听,满怀激动之色,拍案道: “子仲既如此说,那便依计而行。” “组建商队一事便由子仲全权负责,若缺经费,尽可找备。” “多谢主公支持。” 糜竺闻言,面上瞬间面露喜色,连抱拳谢道。 自进入南阳以来,虽说刘备为了感念他当初不惜抛舍家业,跟随自己远赴荆州的决定,特封他为左将军府长史,总管府务,秩千石,地位最高。 但实际上,他平素里并没有多少事需要做。 治理政务,有南阳太守李严负责。 军略方面,他也并不精通。 相当于是老刘花着俸禄养着他这位“闲人。” 现在突然委任他办事,还是他十分精通的,他自是满怀欣喜。 终究是有用武之地了! … 糜竺拱手告辞后,浑身干劲满满。 对于经商多年的他而言,重操旧业就仿佛单丝成线般简单。 他脑中有丰富的经商技巧,以及天下各州郡都掌握着一定的人脉。 此番亦是发挥了作用。 在他的严格挑选下,很快一支百余人商队便初创而成。 接下来,就是严格挑选良家子,作为行商途中保驾护航的护卫了。 聘请武艺不俗的江湖中人为保镖,这也是耗费钱财的一项。 所幸是有老刘背后大力支持,资金不算事… 第八十七章 引刘备入室?此乃取祸之道[求订阅] 襄阳城,镇南将军府。 病情已经有所好转的刘表也重新亲自操持政务。 他正端坐主位,批复着一道道的公文。 许久后,一袭身影缓缓走进府中。 听闻着脚步声的传来,刘表抬头,声音微沉: “异度啊,近日来德珪那边可有最新消息传来,战事进展如何?” 蒯越踏步入内,拱手一礼,微微摇头: “主公,僵持未破,张羡在荆南数郡深得民心,一时难下…” 此话落下,刘表搁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案上竹简堆积,墨迹未干。 他眉头紧蹙,忧虑不已。 “唉,这南边一日不定,我这悬着的心便放不下去。” 他沉吟半响,叹道: “目前大部分兵马都集中在江陵平乱,要是荆州有外敌进犯…” 话未尽,意已明。 “外敌”二字语气格外的重! 很显然,他所说的外敌并非别人,正是立足南阳的刘备。 虽说先前双方达成了和议,暂时罢兵。 但各自都心知肚明,战时的盟约不过是废纸一张,真要撕毁就是瞬间的事。 特别是近日来刘备出兵讨袁,新得江淮士民十余万众的归附,麾下势力进一步扩张时,刘表更是坐立不安。 南阳与襄阳近在咫尺,仅一江之隔。 蒯越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上前两步: “刘备有来信。” 刘表接过,帛上寥寥数行,却让他目光骤凝。 看罢过后,他沉吟良久,方道: “异度,关于刘备信中言说,愿派兵南下替我军讨伐张羡之事,你以为如何?” 蒯越闻言,神色凝重,拱手答: “春秋虞、虢两国之事,主公不可不防!” “刘备协助我军平叛,一旦放其渡江,其患无穷…” 这一言震耳发聩,假途灭虢的典故刘表又焉能不知? 他神情严肃,思虑片刻,问道: “那我们要是提前各城做好防御部署呢?” 蒯越听罢,目光低沉,摇头道: “刘备一旦过江,那便如鱼入大海。” “徐州之事,主公切莫忘记…” “引刘备入室,此乃取祸之道也!” “主公慎重!” 经这么一提醒,刘表幡然醒悟。 一想到刘备当初入徐州未有多时,就已尽收徐州士民之心,陡然就心有余悸。 “异度所言极是。” “那此事就暂且搁置。” 刘表稍作沉吟,也快速定夺下来。 目前局势尚在掌控之内,还没到需要引雇佣军平叛的地步。 自然也就没必要放其过江,增加潜在危险。 … 穰城,府内。 刘备来回踱步,神情愈发焦虑。 随着脚步声急促响起,眼见夏侯博的到来,心下稍稍平复,遂快步上前拉着其手道: “子渊,已多日过去,派人送去襄阳的书信尚未有回信。” “刘表这是不愿我们协助平叛了?” 夏侯博语气平静: “此事我早有所料,主公不必太过担忧。” 虽是听其一番安慰,刘备面上还是止不住的忧色: “可…刘景升不让渡江,子渊的中策我们没法实施呢。” “哈哈…” 夏侯博面露笑容,分析道: “目前荆南战事虽僵持不下,但基本还在掌控之中。” “刘表自不愿承担风险,引主公过江去协助。” “但若是有朝一日,局势失衡呢?” “届时,依博之见,他恐会主动派人来求。” 对于知晓历史走向的他而言,丝毫不慌。 目前荆州仅一个内忧,就让刘表忙得焦头烂额。 等下一个外患到来,他拿什么抵挡? 不就得寻找外援? 瞧着夏侯博颇为平静的回应,刘备面上也颇为放松了不少,目光紧紧看了过来,相问: “如今刘表不回信,我方下一步该当如何?” 夏侯博微微一笑,答: “还是之前的对策,屯田养民,积蓄力量,静待荆州生变!” “等时机一至,主公便可鱼跃大海,翻然翱翔了。” “那…就这样吧。” 刘备也深知时至如今,也唯有等了。 而随着时日消逝,忙碌于田间的秋收也终究进入尾声。 南阳民众,望着收获满满的粮秣,笑容遍布脸上。 辛勤一年,所盼者无非就是今日。 收成颇丰,这比任何事都要值得欣喜。 穿衣保暖,能有余粮过冬。 对于普通农民而言,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 随着秋收时节过去,各地的府兵也再度下令征集府兵入府集训。 气温也在一天天的降低,逐渐严寒。 寒冬来临,征战一载的大汉各州也进入了平静。 鲜有人会在冬季用兵。 只是,兵虽未出,但各方都在暗中积极准备着,以待来年的出征。 … 已脱离袁术,自立为主的江东孙策在全据丹阳后,江东之地已有三分之二。 仅剩下豫章郡尚孤悬于外,尚未征剿。 孙策遂也趁冬季之际,罢兵而归。 当他刚走到丹阳秣陵时,接连的喜讯连连。 先是脱离袁术的舅父吴景,族兄孙贲渡江来投。 孙策满怀笑容的率众出迎,礼仪规格甚高。 一番接待后,孙策以吴景曾担任过丹阳太守为由,于丹阳素有民望,便将徐琨先前担任的丹阳太守转移过去。 吴景初至,便受如此礼遇,一时无疑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立即起身抱拳道: “景何德何能,得伯符如此礼遇?” “但请伯符放心,景镇守丹阳,必安抚敌方,不让伯符操心。” 孙策闻言,微微颔首: “舅父办事,策放心。” 安顿好二人,孙策尚未启程离开,伴随着另一人的到来,让他顿时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江边。 孙策早早的便专程静候于此。 约日上三竿,江雾已然散尽。 好半响后,江上才隐约间出现一支支船只的轮廓。 伴随着船只逐渐逼近东岸,孙策目光望去,一眼便锁定了那身袭锦袍,威风凛凛却又不失风采,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他脸上无疑是越发振奋起来。 “公瑾!” “伯符!” 船只刚靠岸,孙策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快步上前伸手相迎。 周瑜亦是激动满满,飞快下船,迎了上来。 二人相见,紧紧来了一记拥抱。 片刻之后,二人方才各自分开。 孙策满怀笑意,说道: “公瑾,自从你离去,我几乎不习惯你不在身边的日子了。” “伯符,俺也一样!” 周瑜神情严肃,笑着回应: “不过,这都过去了,以后你我又能携手征战了。” 孙策一脸激昂,轻拍其肩,高声道: “对!有公瑾在,天下群雄策视之如草芥。” “日后你我并肩前行,称雄一方。” 二人相见,一路皆有说不完的话语。 “公瑾,骑马太快,不如步行回返?” “好,我正有此意。” 两兄弟一拍即合,从江边缓缓步行而归。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 浑然没意识到,短短的路程竟是如此遥远,等抵达秣陵城外时,天已是渐黑。 是夜。 孙策府中设宴,命众人居于两侧陪同,为周瑜接风洗尘。 其宴正浓,众人各自推杯换盏,享受着战后的狂欢。 孙策忽从主位上站起,手拾着酒爵,高声道: “公瑾雄姿英发,才能绝伦,和我有总角之好,骨肉之情。” “策刚渡江至江东时,兵不过数千。” “是公瑾提前率兵等候在丹阳,调发船粮相助于我,方有今日之基业。” 话落到此,他言语越发激昂,举杯道: “来,诸位与策一道,将这杯酒敬公瑾。” 话音刚落,两侧众人其乐融融,纷纷举杯面向一侧的周瑜。 周瑜闻言,略微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拾起案上酒爵,笑道: “伯符太过于言重了。” “以你我之深交,此乃瑜应做的。” 孙策听罢,连连点头,大声道: “恩恩…来,喝!” “干!” 一番言语,众人各自饮至杯中酒。 几杯酒下肚,堂内气氛也顿时热烈起来。 孙策随之趁热打铁,宣布道: “故而,策准备授公瑾建威中郎将,调拨士卒两千人,战马五十匹。” “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方落,众将校大多拱手附议: “理应如此!” 唯独以程普为首的孙家旧将神色不悦。 他们都是久随孙氏的老资历了,有今日之功皆是效命疆场,一刀一枪搏出来的。 周瑜一黄口小儿,何德何能初来乍到就受此恩宠? 只是…面上虽不悦,但孙策指令已下,也只能闷住。 授完职务,孙策转身将空酒爵放到案几间,随后拾步奔到周瑜身前,紧握其双手承诺道: “公瑾,你初来江东,苦无定所。” “近日就先生活我府中,待明日策便下令广召工匠,为你修建住所。” “对了,公瑾你还精通音律,我还得赐你鼓吹乐队。” 耳闻着孙策的赏赐如此浓厚,周瑜连连摆手拒绝: “伯符,够了,够了…” “瑜尚且寸功未立,受之有愧啊!” 谁料孙策一把按住他,郑重道: “不…” “以曾经公瑾对我的相助,方使我今日问鼎江东。” “若无君,岂能成就大事?” “论功酬德,仅凭这些还远远不足以回报你在关键时刻给我的支持呢。” “伯符!” 周瑜闻之,一时心下感动,热泪盈眶。 第八十八章 曹操:夏侯博乃我族中子弟否?[求订阅] 宴会过后。 孙策命周瑜率部出镇牛渚,镇守江边大营,自率兵马回返吴、会休整。 临别之际,他紧紧握住周瑜的手,沉声道: “公瑾,我虽不舍与你分别,但如今袁术部将刘勋进驻庐江,被委任为庐江太守。” “你久居庐江,颇有名望,当地士民皆敬服你的恩德信义。” “将牛渚大营防务托付于你,我方能心安。” 周瑜闻言,神情肃然,郑重应道: “瑜明白。” “伯符放心,有我在,必将来犯之敌阻于江水北岸。” 二人一番道别,各自分道扬镳。 孙策向东,周瑜向北。 时值寒冬,各地战火渐息,只待来年春暖花开,再起兵戈。 许都,司空府。 炭盆旺火,堂内暖意融融。 众幕僚身披貂裘,各自分列两侧席间,目光齐聚上首。 曹操端坐主位,面带笑意,手指案上地图,朗声道: “诸位,今岁袁术僭越**,天下共讨之。” “夏末一战,令袁术大败而归,麾下将士死伤逃散者甚众。” “听闻汝南袁氏前番遭刘备趁火打劫,强征三十余万石钱粮,如今短期之内已无力支援袁术。” “更有孙策背离,据江东而自立。” “袁术四周强敌环伺,仅能蜷缩淮南苟延残喘,已不足为虑!” 言罢,他神采飞扬,捋须而笑,伸手将插在淮南的小红旗一把拔起。 小红旗应声而落,仿佛预示着这位曾经雄霸中原的诸侯,就此走向末路。 话音方落,位列左侧的郭嘉忽一振袍袖,拱手进言: “主公,袁术势颓如枯木,已不足为虑。” “待开春后,当另择征伐之向。” 曹操听后,抚掌颔首: “奉孝所见,正合我心。” 旋即,他指尖划过案上地图,最终悬在两面小红旗之间: “然则南阳刘备、徐州吕布,当先取何人?” 郭嘉神情肃然,斩钉截铁: “徐州吕布!” “哦?” 曹操眉峰微挑,略为惊讶: “南阳近在肘腋,刘备不过据一郡之地,何故舍近求远?” 郭嘉广袖垂落,从容展开三指: “其一,刘备虽居弹丸之地,却已成强渊之龙。” “今岁春征未果,如今其已深植根基。” “若再强攻,恐成僵持之局。” 说着屈下第二指: “其二,据北方线报称,袁本初今岁尽取并、青二州,雄踞三州之地。” “依嘉之见,来年必举全力攻伐公孙瓒。” 说着,他突然神情激动,手指高指向北边: “双方实力悬殊,最迟明岁此时,公孙瓒必败无疑。” “河北便将尽归袁氏!” “届时,主公将会直面雄踞四州之地的袁绍。” 话落此处,堂内炭火“噼啪”爆响,映得郭嘉眸中精光闪烁,语气凌厉道: “故而主公最缺者,乃时间!” “当速平中原,以抗河北。” “如此,方好整合资源,与袁绍决战。” 说着,他第三指指向东边: “徐州之患远甚南阳,吕布豺狼之性,骁勇难制。” “若不先除,他日若与袁氏联合,袭我后方…” 话未说完,曹操已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郭嘉广袖轻拂,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南阳刘备,其剑锋所指,当是荆州刘表而非许都。” “主公不妨暂置此人,待中原砥定之时,再图刘备,尚不迟也。” 话音未落,曹操稍作沉吟,猛然拍案: “善!” 案上竹简应声跳起,惊得炭火迸出几点星芒。 见其主意已定,一侧的尚书令荀彧忽然轻叩玉带。 曹操目光飞转,转向这位心腹谋臣: “文若似有良策?” 荀彧抬头,拱手缓缓道: “主公若灭吕布,有一人可善用之。” “或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得徐州之地。” 曹操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相问: “哦?文若所言何人也?” “陈登!” 荀彧神色从容,拱手答道: “陈氏父子久慕主公,前番陈登押解韩胤入许都时,曾与主公相会。” “主公表奏其为广陵太守,授以东边事务。” “若出征灭吕,则可暗中联络陈氏父子从中取事,或可事半功倍。” 听闻此言,曹操瞳孔微缩,脑海里蓦然想起那位放荡不羁的徐州才俊。 当时自己亲手为他整过冠缨,表奏太守之位时,那中年眼中闪烁的,分明是遇明主之喜。 “文若所言极是。” “陈元龙聪慧过人,有他作内应,吕布死期将至。” 沉思良久,曹操捋须大笑,颔首应道。 荀彧也同样唇角微扬。 在欢笑声中,次年的出征计划已然定下。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建安二年的冬季缓缓过去。 在这个冬天,南阳相对平静。 寒风渐止,穰城内外一片安宁。 南、北的刘表、曹操都没有余力来攻。 刘备等人也乐得清闲,就按部就班的休养生息。 而这个冬天,最有进展的一件事是夏侯博与刘婉的感情升温。 特别是在老刘有意撮合下,二人已隐隐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只是夏侯博迟迟未上门提亲,倒是让刘婉颇为苦恼。 她整日倚在廊下,望着院中积雪,托腮沉思: “子渊怎么还不来提亲?” 她不知,城头的夏侯博正远眺汉水分支,暗自盘算。 娶,肯定是要娶的。 毕竟还要紧抱老刘大腿呢。 在他看来,仅仅成为老刘最信任的属下还不够。 那岂不是就成了外人吗? 娶了刘婉,等日后老刘**,那就是皇亲国戚。 只是政治联姻不能凭喜好就定下婚事。 他想的很清楚,与其现在提亲,不如缓一缓。 现在提亲,不过是一桩婚事。 待助老刘取下荆州,再娶她,便是功成之日,锦上添花。 那时便会万受瞩目。 不仅仅是元从派系,还有之后新加入的荆州等等… 顶天的功劳加外戚身份,将会让他的地位彻底稳固。 “注意进场时机…” 夏侯博站在穰城城头,目视着远处的汉水分支,喃喃道。 “不急,再等等。” 他笑了笑,转身走下城墙。 … 次年开春。 伴随着气温回暖,冰雪消融,汉水两岸重现生机。 休整了一个冬季的各地民众再度开始忙碌田间。 曲辕犁翻开的沃土间,新苗已探出嫩芽。 而有了去岁江淮十余万民众的涌入,南阳越来越多的无主田地被重新开垦出来。 原本当初刘备刚据南阳时,还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各地人烟稀少。 短短一载过去,南阳已呈现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各分得田地的百姓无不劳作于田间,面上喜笑颜开。 耕作虽辛苦,但时值乱世,比起辛苦更恐慌成为流民,饿上顿没下顿的流亡日子。 如今,刘备愿意分田地,租给他们耕种。 他们内心只有感激与满足。 不仅仅是南阳郡内在大肆发展春耕,许都方面的屯田也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特别是当曹操意外获得了曲辕犁后,差人演示过后更是大喜过望。 他不禁抚掌大笑: “好犁!” “这犁也太有成效了吧?” “刘备麾下竟还有如此能人,仅仅将直犁加以改造,翻土效率就成倍上升?” “怪不得去岁南阳实现了大丰收,除了风调雨顺的天气因素外,就是这犁的贡献最大了吧?” 他眼神目视田垄上,一牛一犁,耕速倍于往昔,面上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一侧负责组织屯田的韩浩见状,也不禁赞道: “司空,浩观此犁,我方今岁或可也将粮食产量大增。” “未来…” “主公出征,恐不在受粮草之忧。” 此言方落,从旁其余众人纷纷拱手附和: “护军所言在理!” “有此神器,日后将不为粮草发愁也。” 在一旁众人都喜上眉梢时,唯独曹操神情忧虑,差人过来厉声问道: “前番让汝等打探此犁是何人所造,可有收获?” 斥候闻言,当即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我等深入南阳的刺探下,据说此犁乃刘备新拜的军师所研制。” “此人复姓夏侯,名博,字子渊,乃豫州沛国人士。” “嗯?夏侯氏,沛国?” 话音未落,曹操忽是眼前一亮,遂道: “沛国夏侯氏?可与我等家族有关?” 这话是面向一侧的宗室大将夏侯惇所问。 夏侯惇受封河南尹,主管农事。 故而此番曹操巡查田亩,他自然也陪同在侧。 听闻此话,夏侯惇沉吟半响,方道: “这…或许是旁支吧?” “具体的话,得修书回谯县老家,查查宗谱方知…” 曹操闻言,点头道: “听闻此人自海西归刘备后,为其屡献奇谋。” “助刘备一步步坐稳南阳,方有今日之势。” “又精通这等奇淫技巧,若真是我族中子弟,当吸纳过来。” 夏侯惇听罢,当即抱拳应道: “好,我之后便派人快速回返老家探查此事。” 当知晓了夏侯博之才,且还是复姓夏侯时,曹操无疑是神情一振,眼光炙热。 爱才之心再起! … 而曹操得曲辕犁翻土一事,自是瞒不过南阳耳目。 这则战报很快就到达了左将军府的案上。 刘备握紧情报,眉头一皱,沉声道: “子渊,曹操已得曲辕犁,并下令大肆仿制犁地。” “听说此人在治下推行屯田制,若用曲辕犁,今岁之后,其粮草产量岂不是也将如我们这般大大增加。” “恐…形势不利啊!” 夏侯博侍立一侧,轻笑道: “哈哈…” “主公,曲辕犁制造并不难,被发现仿制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但我们也不能因怕被别人所得,就不推广了不是?” “只能说,曹操日后必是我们劲敌,主公得有心理准备才是。” 刘备闻言,郑重点头。 一番解释,夏侯博顿了顿,又宽慰道: “不过…主公也不必太过担忧,曹操纵得曲辕犁,日后粮食产量也未必能比我方。” 刘备一听,神色瞬变,连忙问道: “子渊,还有何法子?” 此言一出,他脸上也是再度洋溢着好奇之色。 他与夏侯博相处日久,深知其并不会无故放矢。 既敢如此说来,那显然是早有准备。 夏侯博闻言,仅是神秘一笑,回道: “这策得我们全据荆州以后,方可实现。” “等攻克荆楚时,主公到时方知。” 瞧着其打哑谜,刘备虽面露疑惑,但也并未刨根问底,而是将期待掩藏心底。 第八十九章 曹操东征,孙策的的动向[求订阅] 春耕夏至。 麦浪初黄,战鼓已响。 各州郡间,战火皆一触即发。 先是,曹操遣夏侯惇率军东进,占小沛,剑指徐州。 吕布得陈宫谋,决议先发制人。 他命中郎将高顺率众西进,又令北地太守张辽领轻骑从旁策应。 刚进驻小沛的夏侯惇见敌兵寡,挥师出击。 不料高顺居中指挥,令旗一展,阵前重盾如墙,长矛如林。 军阵最前方布置着一支全副武装,手持大盾的步军。 两军很快掩杀至一团。 曹军冲锋,却撞上铁壁,死伤惨重。 夏侯惇独目微眯,惊觉敌兵之悍,甲坚刃利。 各兵卒配合紧密,战力强悍,进退如一。 战未久,曹军愈发难以抵挡,溃势已现… 高顺见状,再度挥旗,身后全军压上。 而在这时,张辽铁骑忽从侧翼杀出,如狂风掠野。 顿时间,杀声大作。 夏侯惇部被杀得大败,弃小沛东逃。 初战告捷! 吕军轻易攻取沛国。 夏侯惇则一路逃窜,退至梁国境内,方遇曹操所率主力。 他灰头土脸,垂首请罪: “末将出师不利,有负主公。” 曹操心下虽恼,念及同宗之情,却未深责。 只略加安抚,便整军东进。 吕布闻曹操亲征,自不敢怠慢,当即整兵备战,急率兵迎击。 只是他尚未至沛国,探马来报,曹操用兵迅速,已夺小沛,连下数城。 沛国全境几乎已宣告陷落! 这让吕布心下惊惧,就地固守。 依托彭城一线构建防御,留县布防。 很快,曹军便大举杀来。 双方很快便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然彭城一马平川,四周无险可守! 吕布兵少,平原之上,曹操大军压境,难挡兵锋。 烽烟蔽日,胜负将分。 吕布只得率众后撤,往下邳退守。 曹操顺势挥师收复彭城,并对沿途不愿开城投降之地下达严令,一律屠戮。 一时间,曹兵所过,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平静了数载的徐州再度受战火所笼罩。 短短一两月的功夫不到,曹操已将战线推进至下邳城下。 见曹军势大,吕布心生恐惧,欲率众投降。 这日,曹操在典韦、许褚的左右护卫下,轻轻挥鞭打马至下邳城的护城河边,仰头高声道: “温侯,别来无恙乎!” “操奉天子以讨不臣,此番只欲收复汉家土地而来。” “久闻温侯一向知国家大义,曾为国出贼。” “不知将军可愿率众归附,以免兵戈,随操同赴许都觐见天子,日后同朝为官,你我共图大业?” 一番话掷地有声的吐落。 吕布本就已心生归附之意,此刻站立城头俯视下方,沉声道: “明公好意,可容布思虑一二?” 谁料,话音未落,便见一侧的陈宫忽是持弓而射。 一支羽箭急速向曹操袭来。 曹操见状,顿时一惊。 背后直冒冷汗! 幸是身旁有典韦,许褚护卫,挥刃挡下。 要不然,今日性命休矣! 曹操朝上厉喝道: “陈宫,吾誓杀汝!” 撂下一句狠话,他便打马转身快速离开。 徒留下城上一脸无助的吕布。 吕布此时满脸大急之色,怨恨似的眼神看了过来,问道: “公台,此举何意?” “这…岂不是断我等活路?” 陈宫闻言,默不作声的收下弓。 他旋即冷眼瞥来,说道: “曹操奸诈,猜疑心重,我早已知之。” “以将军之勇,纵然投之,他岂会放心?” “此番他以话诈之,若温侯真开城投降,恐日后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言吐落。 陈宫之话震耳欲聋,令吕布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平复。 好半响后,吕布方请教道: “那…依公台之计,我军接下来该当如何抵挡?” 陈宫闻言,沉声道: “下邳城坚固,可依托城池固守。” “然后差人召集广陵太守陈登携众来援,与我方呈犄角之势,共退曹军。” “好!就依公台之见。” 吕布闻讯,心知此番已无回头路,迅速定夺了下来。 … 而在曹操征伐徐州,战事如火如荼之际。 远在江东的孙策,也暗中蠢蠢欲动。 吴县,吴侯府内。 此刻文武众人齐聚两侧,正喋喋不休。 各执一词,争吵不断。 谋主张昭进言道: “将军,豫章乃江东大郡,若不平之,贸然北上,恐后方不稳。” “以昭之见,当先定豫章,再图北伐。” 此言一出。 以张竑,陈端,秦松为首的谋主出言附和。 但反之,众武将却纷纷提议,出兵淮南之地。 这是由于孙策当初南下江东时,麾下大半将校皆是江淮士民慕名来投。 如今袁术僭越**,受天下人讨伐,已是势力大减,苟延残喘。 众武将自然希望率众打回老家,而不是在江东这偏远之地徒耗光阴。 两派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端坐主位的孙策听闻众人之语,一时颇为头疼,极难决断。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快步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吴侯,周将军府外求见。” “哦?公瑾来了?” “速请!” 孙策听罢,面上陡然流露喜色,连挥手示意。 侍从领命而退,孙策欣喜之余,也拍案而起径直奔到大堂门口等候。 不多时,周瑜快步奔来。 孙策一把抓起其手臂,大笑道: “公瑾,众人正在商讨如何用兵。” “如何进军,还请你为我一决?” 一边说着,二人并肩往里走进。 周瑜渐渐理清两派的争论,神情轻松,缓缓答: “瑜正为此事而来!” 孙策闻言,眼前顿时一亮,问道: “那公瑾是何意见?” 周瑜语气平静,轻声道: “依瑜之见,当渡江攻庐江!” 此言一落,众武将各自满怀笑意。 他们都知晓,周瑜跟孙策关系莫逆。 其意见在孙策心中也是无足轻重。 此番既然周瑜如此说来,那基本成了。 反观,以张昭为首数人,却是目光凝重。 孙策环顾四周,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 他慢慢走回主位,看向周瑜道: “公瑾,你说说具体看法…” 周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服众! 第九十章 刘表震动,荆州之变[求订阅] 面对满堂文武灼灼的目光,周瑜神色从容。 他先环视左侧的张昭等人,而后沉声道: “诸公主张先取豫章,再图北方。” “然瑜以为,此乃误国之策,断不可行!” 话音铿锵如铁,锋芒毕露。 在他眼中,军国大计容不得半分差池,战略若错,纵有万般战术亦难挽回。 所谓兵者,国之重事。 故而他言辞激烈,丝毫没给众谋臣留有余地。 张昭等人面色顿时阴沉起来。 孙策闻言,却微微倾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周瑜见状,缓步走向屏风前,手指挂在上方的地图剖析道: “豫章郡虽地广物阜,然群山连绵,易守难攻。” “今有华歆坐镇豫章,颇得士民之望,太史慈收拢原刺史刘繇旧部虎踞一方,更有山越部族盘踞山林。” “纵使我军攻克城邑,山越之患如何处置?” “剿,则深陷泥潭。” “不剿,则如芒在背。”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大声道: “更紧要者,北边线报,曹操已挥师东进,欲吞徐州!” “徐、淮相连,吕布若亡,袁术独木难支。” “待我军平定豫章,只怕九江、庐江早入曹操囊中!” “江东地处江南,若无淮南为屏,何以问鼎中原?” “江北二郡若失,则我方将无先机。” “日后面对北军,仅能依靠长江天险被动防守。” “莫非伯符甘做守土之主?” 此言一落,仿佛字字如刀,直刺孙策心扉。 孙策闻言拍案而起,脸上浮现着浓浓的野望。 坐守江东,偏安一隅,此非他的志向。 逐鹿中原,驰骋天下,建不世之功,方为他的宏愿。 沉吟片刻,他拍掌赞道: “公瑾真知我心!” 周瑜见状,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豫章不过癣疥之疾,待我军立足江北,回师可定。” “何必舍本逐末?” 一番宏论如江河倾泻,满堂众将无不折服。 众人齐声高呼: “周将军高见!” 孙策显然已被说服,眼中再无迟疑,屹立案前,神情严肃: “传令三军,即刻整备舟师,渡江取庐江!” “此令既出,敢有异议者,斩!” 他手抚利剑,环视众人,说到最后一语时,忽是寒光乍现,佩剑已微微出鞘。 堂中霎时肃然。 众将俯首领命,鱼贯退出堂外。 是夜,星垂平野。 内府烛火摇曳,映着两袭白衣。 酒过三巡,孙策忽然搁下酒樽。 他目光凝重,看向一旁道: “今日我们已定下了渡江取庐江的方略。” “只是…据线报称,庐江太守刘勋麾下兵马不少,其所固守的皖城亦是坚城,强攻恐折损过甚…亦难破城…” “不知公瑾可有妙计助我?” 周瑜听罢,仰首饮尽爵中酒水,一缕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襟领。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平素的仪态,笑道: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刘勋麾下兵马虽多,却缺乏粮草。”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见孙策挑眉,继续道: “豫章上缭有宗民万余家,可大肆散播谣言,此乃富裕之地,钱粮堆积如山,不妨…” “先派遣细作大肆散播流言,待刘勋所知,心中贪欲之心尽起后,伯符再派人携带礼物去拜见,诱其出兵渡江攻上缭。” “待其引兵南下…” “伯符便可集中兵力渡江,一举拿下晥城。” “晥城一失,刘勋麾下兵马势必人心皆散。” “届时,我军再主动出击,必能大破敌军。” 周瑜言罢,酒爵轻叩案几。 孙策听后,眼中精芒乍现,一把攥住周瑜手腕,喜道: “得公瑾,如鱼得水!”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酒浆满溢,映着烛火摇曳。 … 当各路诸侯调兵遣将、烽烟四起,相互攻伐时,唯有南阳境内一片沉寂。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穰城,左将军府内。 刘备每日辗转于案前,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细作从各地送来的军报,目光中满满的皆是焦虑。 他突然抬头,眉头深锁,语气中流露着急躁道: “子渊,子敬,据北边的消息称,河北袁绍集结主力,挥师北上,试图将退守易京的公孙伯珪一举灭掉。” “曹操也已纵兵向东,连克沛国数城,并破吕布于彭城。” “曹兵一路杀过,彭城已成血海…” “吕布难以抵挡,已退守下邳依托坚城据守。” 话音未落,他面上不自觉浮现数分焦虑之色。 群雄逐鹿,众诸侯都在争先恐后争夺地盘,唯独他却按兵不动,困守南阳。 这滋味比刀割更难忍受! 鲁肃闻言,温声道: “主公稍安勿躁。” “目下我方的战略方向是取荆州,雄踞江汉。” “可…现在荆州尚未有变,我们权且需要忍耐。” 一旁的夏侯博听闻,目光如炬,附和道: “子敬说的是!” “时机未至,主公不可心急。” 有二人的宽慰下,刘备虽急,但也明事理。 他闭目深吸,胸中翻涌渐渐平息。 日影渐长,转眼溽暑七月。 这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府中沉寂。 夏侯博手持绢帛疾奔而入,衣袂带风。 刚一入堂,他快步上前,抱拳一礼: “贺喜主公!” 刘备端坐主位,抬头望来,眉峰微挑: “子渊,怎么了?” “喜从何来?” 夏侯博也不待多言,绢帛已递至案前。 刘备伸手接过,展卷细览。 半响后,他目光渐凝,问道: “子渊,这绢帛上显示庐江太守刘勋率众南下攻上缭,致使晥城空虚,孙策趁机纠集主力渡江破城,据有庐江。” “其麾下部将孙贲、孙辅又于彭泽大破刘勋主力,令其奔走楚江,至寻阳后方知皖城已失的消息,便率众向西奔来,进驻西塞,据险要筑垒自守。” 他复述着信上内容,抬眼间锋芒微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孙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手段,横扫一方。” “此子不可小觑!” 话落此处,刘备话锋一转,眉头紧锁: “然则…孙氏得势,于我何喜之有?” 夏侯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答: “主公,荆州将乱…” 刘备闻言,瞳孔一缩,紧紧看向夏侯博,沉声道: “子渊是说荆州变局已至?” “正是。” 夏侯博肃然颔首,方道: “刘勋败走庐江,退入西塞。” “此地毗邻江夏,他必向刘表求援。” “且孙策若率兵西进,江夏太守黄祖也势必不会置之不理,定会派兵增援。” “若刘表、孙策爆发大战,岂不是我军南下荆州的契机?” 一席言语吐落。 他面上满是浓浓的自信之色。 知晓历史走向的他,丝毫不慌。 概因他知晓,原史上的这一战,荆州败得很惨。 先是黄祖派子黄射率五千兵马去援助刘勋,却被孙策一起大败。 然后刘表又派遣刘虎,韩晞领数千精锐南下协防。 可一战,刘虎、韩晞战死,兵马全军覆没。 连江夏太守黄祖都被打得抛妻弃子,仓皇而逃。 可以说,这是荆州败得最彻底的一战,被初定江东的孙策给打得抬不起头。 值得一提的是,孙策仅征伐过一次江夏,所斩获战果是后来的孙权三征江夏都未曾达到的高峰。 这也是夏侯博先前所提到的静待时变,指的就是这事发生。 “子渊所言,是让备再度修书送于襄阳,告知可率军渡江南下协助平叛?” 刘备沉吟半响,猜测道。 夏侯博听罢,先点头但又摇头,令一旁的刘备满脸狐疑,不由问道: “子渊何意?” 夏侯博拱手答: “是这样,但得注意差人送书的时机。” “子渊觉得,何时送书为好?” 刘备听后,相问道。 “待孙策大破江夏黄祖,荆襄震动之时…” 夏侯博神色从容,语气平静。 “嗯?” “孙策有如此实力,能大破荆州军?” 刘备听罢,略为惊诧。 “有!” “此子数载前,果断用玉玺交换,向袁术借了千余兵马。” “后南下江东时,沿途有数千江淮之众慕名而投。” “他便仅靠这数千人东渡长江,袭入江东。” “短短两三载,师出无名的他,已是横扫江东各郡。” “此人之勇,不下于吕布,主公切莫轻视。” 耳闻着夏侯博语气中颇为郑重,刘备也顿时警惕起来。 说罢,夏侯博想了想,提议道: “接下来,主公可暗中集结兵马,筹集船只,准备南渡汉水吧。” “好!” “就依子渊所言。” 刘备听后,稍作沉吟,亦是迅速决断下来。 他并未有所质疑夏侯博的话语,选择无条件相信。 此事二人悄然定下。 紧接着,他们就将目光聚焦在江夏郡这块土地上,广派遣斥候探听虚实。 多日后。 果不出夏侯博所料,固守西塞的刘勋听闻袭占庐江的孙策表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其三千兵马驻守庐江。 他随后整顿兵马,自率主力大军西进。 麾下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随行。 一时之间,吴军声势浩大。 他心中恐惧之下,当即派人告急刘表,求援江夏太守黄祖。 收到这则军情的刘备捋了捋下颌短须,脸上满是赞意,侧首道: “子渊,当真不出你所料,孙策举众西进,刘勋已经差人向刘景升求救了。” 夏侯博看着绢帛所示内容,嘴角上扬,沉声道: “接下来,主公便静待孙策用兵大破荆州军吧。” “只要此战刘表一败,荆州必归主公!” 话音落下,他面上满怀自信。 第九十一章 所向披靡的孙伯符?[求订阅] 为何如此有自信? 别问,问就是这份底气源自南阳一年多的苦心经营。 自占据南阳以来,安置流民、恢复生产的举措,让这片凋敝的土地重现生机。 推行的“均田租庸”之法,更使百姓仓廪渐丰。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建议下,刘备悄然结交荆州士人,虽本土大族们尚在观望,但如伊籍这般北来名士,已对老刘青眼有加。 反观刘表,坐拥一州之地却连年征讨荆南不克,威信日损。 若再败于江东孙策,那更会让荆州众人觉得跟随他前途渺茫,“暗弱之主”的名头便要坐实。 而老刘坐镇南阳,既有安民之政,又有以弱胜强击退曹操的辉煌战绩,此消彼长间,对荆州人才的吸引力也将悄然发生变化。 … 襄阳城,镇南将军府。 大堂之上,青烟缭绕。 众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齐聚上首。 刘表一袭素袍,端坐主位,手中攥着绢帛。 好半响,他缓缓抬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江夏急报,庐江刘勋为孙策所破,现在退守西塞。” “孙策大军正溯江西进,黄祖已遣其子黄射率五千兵马驰援。” 一边说着,他又从案上举起另一封书信,捏在手中,说道: “这是刘勋遣人送来的求援信。” “诸位以为,当援助否?”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哗然。 议论声中,时任别驾的韩嵩整冠出列,朗声道: “明公,依嵩之见,当助!” 见是自己近来颇为倚仗的重臣,刘表微微颔首: “德高且详言之。” 韩嵩闻言,不疾不徐,声音沉稳而有力: “明公,唇亡齿寒,不可不察。” “孙策已破庐江,此番大肆集结大军西进,岂会仅止于刘勋?” “他大军压境,必有所图!” 他缓步走向堂中屏风前,手指游弋于地图上,目光如炬,沉声道:: “江夏,才是他真正的攻伐目标!” 他指尖往图上的江夏位置重重一点,声音陡然提高: “荆州据大江上游,俯瞰江东,有地利之便。” “孙、刘两家爆发战事,那江夏正是此咽喉要地。” “若我军据守,可随时顺流而下,直取吴会。” “若孙策得之,则荆襄门户洞开,江东水师可长驱直入!” 堂内众人屏息凝神,连刘表也不由倾身向前,目光紧锁地图。 韩嵩见众人已被触动,神色一振,继续道: “更何况,孙氏与我荆州,尚结下了世仇。” “昔日孙坚效力袁术时,奉命攻我荆州,死于黄太守之手。” “孙策如今横扫江东之地,一时威风无二,岂会不报父仇?” “若江夏失守,孙策必趁势西进,届时荆襄危矣!”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铿锵: “于公,江夏乃荆州屏障。” “于私,孙策必报父仇。” “若不援刘勋、助黄太守,待孙策攻下江夏,站稳脚跟,悔之晚矣!” 话音一落,满堂肃然。 韩嵩之言,已令堂上众人折服。 “明公,韩别驾所言极是。” “孙策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请明公速发援兵,固守江夏。” 耳闻着众人齐声附和,刘表目光一凛,再无犹豫,猛然拍案: “好!” “刘虎、韩晞!” 二将霍然出列,抱拳待命。 “命你二人率五千精锐长矛兵,即刻沿水路南下,助黄太守阻敌。” “绝不可让孙策,踏入江夏一步。” “诺!” 指令下达,二将迅速拱手领命告退。 襄阳的军情动向始终在刘备的掌握之中。 他通过遍布各地的密探获取南边战报,静待最佳时机。 这日,刘备将一份绢帛递给夏侯博,沉声道: “子渊,刘景升已派其侄刘虎与部将韩晞率精锐南下。” “依你之见,此战胜负如何?“ 夏侯博神色从容,斩钉截铁: “必败无疑!” “如今的孙策已非昔日可比,实力冠绝江东,荆州诸将无人能敌。” 见其仍持先前判断,且如此笃定,刘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道: “子渊,你为何始终不看好荆州军?” 夏侯博闻言,淡然一笑,拱手分析道: “原因有二。” “其一,孙策骁勇善战,江东士民皆称其为小霸王。” “纵观当今天下,能与之匹敌者屈指可数。” “其二,其麾下战将如云,且皆精于水战。” “大江之上的胜负,仅需看两点,一是战船是否精良,楼船、斗舰等大型战船的数量与规模,直接决定水军实力。” “二是将领才能,水战良将越多,战力自然越强。” 夏侯博所总结的水战要诀,归根结底就是这两点。 其一,战船规模。 船只充足,大船众多,则载兵量自然可观。 大江之上,大船可居高临下箭矢压制,这是水战的基本保障。 但这只能决定下限。 若要在江上所向披靡,关键还在其二,将士素质。 想提上限,关键还得看将领。 原史上的曹操率众南征,荆州不战而定,尽收其数万水、步大军,数千艘战船。 如此雄厚的实力,为何赤壁一战却惨败收场? 许多人会归功于苦肉计,火攻,突发东风之便。 殊不知这些只是两军相持后,周瑜、黄盖等将帅的破敌之策。 真正关键在于,坐拥荆州水师的曹操,兵力、战船远胜孙刘,为何会沦落到止步江北,连长江都跨不过去? 按史书记载,曹操率众东征,初次江上交锋。 两军交战,曹军便落败退守江北的乌林。 也就是水战打不过,才形成相持局面。 要这场遭遇战,曹操能一举击溃周瑜,恐怕早已顺江东下,直取江东了。 究其根本,既是曹操水战指挥不及周瑜,亦是荆州水师整体战力逊于江东精锐。 在夏侯博看来,二者兼有,方有此败。 荆州水师虽船坚器利,却严重缺乏善战之将。 江上作战与陆地迥异,风急浪高,船体颠簸,狭小甲板难以列阵。 胜负往往取决于将领亲率精锐突袭敌船,近身搏杀斩将夺旗。 这既需水性娴熟,还要仰仗个人勇武,若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良将统领,那更是如虎添翼。 正因如此,甘宁早期仅凭数百锦帆贼就能纵横江上。 这也印证了水战真谛,精兵猛将胜过千船万桨。 江东猛将有十二虎臣,帅有孙策,周瑜。 反观刘表时期,统领水战的是蔡瑁、张允之流。 一边将星璀璨,一边人才凋零。 这能打过才是怪事了! 难道荆州并无水战良将么? 非也。 看看原史上的赤壁大捷后,刘备从荆州吸纳了多少良将,构成了核心班底。 症结在于刘表用人唯亲,重蔡、蒯等世家大族。 次一点的家族或是豪强、寒门豪杰永无出头之日。 夏侯博凝视堂外,肃然道: “荆州水师纵有千帆,若无猛将统领,终难与江东水上争雄。” 刘备闻言,抚掌称善: “子渊此言深得我心,人的确是最重要。”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他听闻这番分析,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不由想起这些年来,屡战屡败,若非云长、翼德两位万人敌誓死相随,自己早已湮没乱世。 … 在刘备的关注下,江夏战事一触即发! 战况经过也基本与夏侯博所料那般吻合。 黄射率五千援军驰援西塞,正遇孙策大军压境。 刘勋虽据险死守,却被江东诸将连破数道防线。 黄射初时倚仗船坚之利勉强支撑,稳住战局,但在孙策亲临居中调度下,徐琨、黄盖等猛将分进合击,荆州水师顷刻溃败。 败讯如瘟疫般蔓延,刘勋所部军心崩溃。 他们本来就是强撑待援,如今连来援的黄射都败了,麾下众将士又焉有战意? 士气低迷,西塞山防线一日易主。 刘勋率残兵败将仓皇北逃,黄射亦不敢恋战,急令撤军。 首战告捷! 孙策于船舱中宴请诸将,高声道: “此番西塞已下,江夏门户洞开!” 他与诸将举盏相庆,眼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传本将令,大军休整一日,而后向江夏进发!” 话落此处,他嘴角上扬,怒喝道: “此战,务必大破黄祖!” “本将要手刃仇敌,取其首级,以祭先父在天之灵!” “诺。” 一席指令之下,江东诸将斗志昂扬,齐声应和,战意冲天。 旋即,孙策留少量兵马固守西塞防线。 他自率主力乘船西进,兵锋直逼江夏治所沙羡。 听闻刘勋战败而逃,丢掉西塞山,其子也救援不利,不敌江东的军报,黄祖惊得甲胄未整便冲出府门,不敢置信道: “这…孙策小儿,竟比其父孙坚还要猛不成?” 他沉吟片刻,也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即整军备战,急令江夏水师集结。 他身披甲胄,亲登旗舰率众顺流东下。 船上,望着艨艟相连的自家舰队,黄祖面上重新恢复了从容,握剑冷笑: “本太守经营江夏多年,战船千艘,孙策小儿,敢来进犯?” 他不信,自己经营江夏多年,打造了一支精锐水师,战船也不计其数。 此番还拥有上游之利,区区孙策,会是他的对手? 第九十二章 鲁肃:我有一喜,愿分享主公[求订阅] 穰城,左将军府。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府中的宁静。 斥候疾步入内,拱手禀报: “黄祖联合襄阳援军韩晞、刘虎部顺江东下,与孙策大军在夏口遭遇。” “此战...荆州军大败!” “江夏水师折损过半,韩晞、刘虎被斩,襄阳援军全军覆没。” “黄祖仅率数十亲卫突围,其家眷男女七人尽数被俘。” 江东军缴获战船数百余艘,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堂内一片死寂。 刘备缓缓闭目,复又睁开,惊道: “孙策…竟强横至此?” 虽然夏侯博早已预言此战结局,但战报的惨烈程度仍远超他的想象。 这事当真发生之时,他内心此刻依旧大受震撼,久久未能平复。 他着实是没想到,异军突起的孙策如此骁勇善战… 孙策这猛得…让他想起一人。 他老祖宗高祖帝的劲敌,楚霸王项羽。 见老刘迟迟未有回应,夏侯博适时上前,提醒道: “孙策在江东被誉为小霸王,这用兵确有项羽之风,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随着他的提醒,刘备猛然回神,转头问道: “那…襄阳方面有何反应?” 斥候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抱拳答道: “据探听,襄阳已乱作一团。” “从守城士卒到贩夫走卒,人人自危。” “甚至有传言说,孙策下一个目标就是襄阳…” 刘备听罢,瞳孔微缩: “情况有如此严重?” 夏侯博目光如炬,答道: “夏口被破,孙策的确能长驱直入汉、沔水域,舟船直抵襄阳城下。” “方今荆襄形势,远比荆南之乱时更为棘手。” “张羡虽声势浩大,但终究远在荆南,且有重镇江陵阻隔,纵然荆州军一时无法平定,但亦能防守大江阻止叛军渡江。” “可江夏兵败就不同了,江东水师能威胁到襄阳安危,已动摇刘表根基了。”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眼中精光迸出: “此番正是主公遣使前往襄阳的最佳时机。” “请命南下御敌,抵挡孙策。” “刘表惊惧之下,必当夹道欢迎。” 刘备闻言,频频颔首,忽而神色一凛: “恩恩…” “子渊,你先前所言静待荆州之变,莫非早料定今日局面?” 见对方含笑默认,老刘面上顿时无比震撼。 当时夏侯博为他如此规划时,孙策不过仅有两郡之地,尚未统一江东。 这都能预见到吗? 刘备心生涟漪,只觉得站在面前的夏侯博越发高深莫测,世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不过夏侯博忽又展颜一笑,打破凝重气氛: “然则…起初博所料的变并非指孙策来袭,实为荆南之变。” “只是刘表老谋深算,能沉住气,故而博劝主公静观其变。” 这番解释让刘备紧绷的面孔稍稍放松,能接受许多。 这才对嘛,层层递进。 要真是未卜先知,那真的惊为天人了。 刘备眉头紧锁,问道: “孙策骁勇,若刘景升真允我军南下协助,该如何击破江东兵马?” 夏侯博大笑,朗声道: “哈哈…” “主公多虑了!” 他先是出言安抚,旋即解释着: “孙策此来,不过为追剿刘勋残部。” “黄祖与其有杀父之仇,方才大动干戈。” “豫章地大物博,此地未平,他岂敢将江东全部主力投入到荆州战场?” 随即,他忽然压低声音,沉声道: “我军若当真率部进驻江夏,孙策见无机可乘,主力自会退去,而后派遣偏将领一军驻守险要。” “所以,到时候我军南下了,只需坐镇江夏,明里守土安民,暗里…” 话音未落,刘备接连点头附和,显然后面之意已然会意。 他眼中疑虑尽消,当即挥笔修书,派简雍快马加鞭驰往襄阳。 而后,刘备暗中挑选精锐集结,做好随军南下的准备。 正当南阳厉兵秣马之时,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左将军府内。 鲁肃满怀喜色,疾步入内,拱手道: “主公,肃有一件天大的喜讯要与你分享。” 刘备闻言,抬头惊道: “子敬,何故如此欣喜?” 鲁肃满脸激动之色,说道: “主公,可还记得淮南名士刘子扬否?” 听闻这道人名,刘备神色顿时严肃起来,高声道: “子扬才策奇士,备焉能忘记?” 鲁肃面上笑容愈浓,拱手答: “子扬已经来到了南阳。” “哦?子扬来了,现在何处?” 刘备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回问道。 “不瞒主公,子扬前来后,先来见了肃,现正在寒舍等候。” “肃此来,特是问询主公是否有时间召见?” 眼瞧着当初征辟未至的贤才,今日似是又有收入麾下的希望。 刘备哪还顾及其他,点头道: “还请子敬为我引荐。” “是。” 鲁肃听后,迅速拱手领命而退。 良久之后,伴随着堂外的脚步声接踵响彻。 两人缓缓拾起步伐踏入大堂。 为首之人,就是鲁肃。 后面的青年士子,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刘备抬头望见,眼中满是爱才之意,当即奔上前,作揖道: “阁下莫非就是淮南名士刘子扬?” “备见过先生!” 刘晔见其朝自己行大礼,骤然之间,脸色微变。 这… 刘备如此礼贤下士的么? 短暂的错愕之余,刘晔还礼道: “在下便是淮南刘晔。” “听闻好友子敬在使君麾下,故而闲来无事,前来拜望。” 虽说他此来心中已有归附刘备之意,但他也并未盲目认主。 鲁肃立于一侧,也适时出言解释: “主公,据子扬之言,他前番被巢湖拥兵一方的豪强郑宝裹挟,只能被迫前往投之。” “但在子扬的谋划下,一日寻到时机,直接仗剑将郑宝刺于宴上,并以言辞令其麾下诸人不敢妄动。” “之后,子扬整合部众奔往庐江暂栖刘勋麾下。” “只因刘勋不听子扬之谋,非要出兵豫章上缭,导致孙策乘虚而入攻克了庐江。” “子扬因此往南阳而来见肃。” 简单一番解释,鲁肃为其说明来意。 片刻之后,他语气郑重,拱手道: “主公,子扬才策奇士,智勇双全,堪为大才!” “务必重用之!” 第九十三章 盛情难却,伊籍献图[求订阅] “子扬,今封你为军师,与子渊并为左右军师,早晚随备左右,共议军机。” “晔,领命。” 刘晔躬身行礼时,刘备已率先搀扶住。 刘晔青衫磊落,眉目间隐现山川之秀,正是他渴求已久的王佐之才。 虽因南阳仅一郡之地,官职有限,但面对着刘晔的到来,刘备对这位淮南名士自然不会轻视,仍郑重将青铜印绶亲手系于其腰间。 他稍作思吟,决定将其放在自己身边,以便日后随时召见考察才干的同时,顺便减轻一下夏侯博的压力。 刘晔对此也欣然领命。 南阳,刘备喜得贤才,喜笑颜开。 襄阳城中,刘表却整日夜不能寐,枯坐案前,愁眉不展。 面容消瘦,本就苍老的面孔更显沧桑。 镇南将军府,刘表终日召集群僚,商讨战事。 只是经此江夏大败,又兼大部分良将尽出,皆在江陵归属蔡瑁麾下讨伐荆南之乱。 时至如今,襄阳城内却无人可遣,再度南下支援江夏。 这不由让刘表喃喃自语,暗叹: “唉,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 在他整日担忧孙策率军入汉沔,袭取襄阳而束手无策时。 忽有侍从疾步入内,奉上迷信。 刘表展开绢帛,目光久久凝滞。 好半响,他沉声道: “速速召众人来议。” 侍从得令,不敢怠慢,疾步穿过回廊。 不多时,荆州众文武齐聚大堂,分列两侧。 刘表缓步登上主座,环视众人,沉声道: “方才,本将收到南阳刘玄德遣使送来的书信。” “信中言明,荆州局势风雨飘摇,刘、孙两家有世仇,孙策骁勇,恐有沿汉沔水域北犯襄阳之危。” “刘玄德念及同宗之谊,愿整顿兵马渡江南下,助我抵御孙策。” “诸位以为,此事当如何定夺?” 话音刚落,堂中已起低议。 片刻之后,别驾韩嵩猛然出列,高声谏言: “明公,嵩以为不可!” “刘备其志不小,早有觊觎荆州之心。” “他虽为明公宗亲,实则枭雄之姿。” “昔日寄居吕布麾下,尚能借机脱身,入我荆州夺占南阳之地。” “此人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若允其渡江,无异于引狼入室。” 刘表闻言,眉头微蹙,尚在权衡。 一侧的长史蒯越已踏前一步,附和道: “韩别驾所言极是。” “刘备占据南阳不过一年多,却已尽收民心。” “据消息称,他甚至在暗中结交荆州众士。” “刘玄德野心勃勃,若放他南下,纵使击退孙策,荆州日后恐非主公所有。” “主公,务必三思…” 二人言辞激烈,地位又都举足轻重。 堂中属官纷纷颔首,已有数人悄然向右挪步,靠近韩嵩一侧,以示附和。 众人皆持反对,刘表神色凝重,暂未回应。 伊籍私下早与刘备有所联系,此番简雍前来送信,还先行前往拜访。 他见刘表眉间隐有拒绝之意,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明公,籍以为,诸君多虑了。” “方今荆州,南有张羡之患,叛乱未平。” “东有孙策率虎狼之师,虎视眈眈。” “值此内忧外患,荆襄局势已危如累卵。” “刘玄德与明公同为汉室宗亲,此番他见荆州遭难,故不忍心,便差人请求协助抵御孙策。” “若他真有异心,何必主动请缨?” “昔日曹操屠徐州,陶谦派人请援,他不顾曹军势大,纵置自身于险境,亦率麾下千余士卒驰援。” “此乃大**义之举,诸君却擅猜其怀有异心,岂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此人物,若因猜忌而拒之门外,岂非自断臂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嵩、蒯越,语气冰冷: “诸君今日之议,恰似当年楚人疑卞和!” “若因惧狼而拒虎,终将两失。” 伊籍言毕,满堂寂然。 他也不愧有辩才之称,这番话有理有据,彰显大义。 刘表闻听,仿有几分赞同,颔首沉吟。 韩嵩脸色铁青,高声呵斥: “荒谬,一派胡言!” “明公,伊籍之言不可轻信。” 阶下站队他的属官顿时骚动,有人高呼: “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岂配与明公相提并论?” 更有人阴恻恻道: “听闻伊籍曾私会南阳南阳使者,莫非…” “韩别驾之言,明公不可不防,引刘备入荆,后患无穷。” “伊籍不知私下收了多少好处,恐已暗通刘备。” 伊籍见状,却突然大笑。 笑声未歇,看向众人,冷声道: “我乃明公同乡,岂会暗通刘备?” “诸位如此造谣诽谤,恐有证据?” “我方才之言,皆为荆州安危,为明公基业着想。” “汝等既疑我心,拒刘玄德好意,那就积极出谋划策,诸君可有退敌良策?” “江东兵马已占夏口,随时可沿水路攻我襄阳。” “孙策虎踞汉沔,谁能挡之?” 一句“谁能挡之”顿时呛住众人。 刘表此番对刘备书信为何犹豫不决,不就是由于满堂群僚面对来势汹汹的孙策,竟无半分的应对之策吗? 要有法子应对,他何必纠结? 在伊籍的质问下,满堂哑然,无人回应。 刘表闭目良久,思吟多时,终做决断: “机伯所言极是。” “孙策骁勇善战,乃虎狼之徒。” “如今我荆襄主力皆齐聚江陵平叛,若江东沿水路北犯,恐难抗衡…” “襄阳空虚,非刘备不可制。” “刘玄德乃我同宗,去岁以少胜多,大破南侵的曹操,其麾下将士战力强悍,若能引其渡江,孙策必不敢进犯。” 一席话语铿锵落下,他拍案而起,高声道: “即刻修书,请玄德南下御敌。” “机伯,稍后便有劳你替我北上,将书信交到玄德手上。” “诺!” “籍必不负明公重托。” 伊籍闻言,肃然领命。 韩嵩、蒯越见状,相视无言,面上皆浮现无奈。 此番襄阳缺兵少将,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有对策抵御孙策。 除非…调回江陵的平叛大军。 可此举,无疑是拆东墙补西墙。 江陵一旦撤去部分兵马回援,恐张羡就要乘机而入,携众大举北上了。 到那时,荆州政局就要彻底大乱了。 如此,即便不允刘备渡江南下,怕是他也会借机陈兵汉水北岸,伺机率众突袭。 江陵兵马不可轻动,这也是刘表深思熟虑后,同意引刘备渡江,所做的最优解。 计议已定,刘表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一封亲笔书信已然完成。 他亲手将信笺封好,郑重交到伊籍手中,嘱咐道: “机伯此去,关乎荆州安危,务必速去速回。” “明公放心,籍定不辱命!” 伊籍双手接过,高声拜道。 长揖及地后,他方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州牧府。 江风猎猎,伊籍立于船头,望着两岸青山飞速后退。 不过数日航程,船已过新野,沿淯水直抵穰城。 远远望见城头“刘”字大旗迎风招展,伊籍整了整衣冠。 此时左将军府前,刘备听闻消息,早已率文武列队相迎。 见伊籍奔来,他快步上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久闻机伯先生高义,今日得见,如沐春风。” 伊籍见刘备竟亲自出迎,身后夏侯博等众肃立以待,不禁动容: “刘荆州麾下伊籍,拜见刘皇叔!” 眼瞧对方对自己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他感受到了浓浓的重视,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 虽初次相见,但心下却对刘备的印象颇为良好。 刘备听罢,执其手笑道: “先生之才,备早有耳闻。” “早想见上一见,苦无机会。” “备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先生接风。” “先生,请!” 说罢,就亲自为伊籍引路,这份礼遇令其心头一热。 伊籍受宠若惊,也连忙回道: “使君请…” 在一行人的陪同下,刘备拉着伊籍衣袖入府。 宴席间,觥筹交错。 伊籍环视厅内,但见文臣武将济济一堂,皆是为迎接自己而来。 如此高规格的接待,足以彰显对他的尊敬。 酒过三巡,他稍作沉吟,忽然起身,行到厅堂正中间,拱手道: “皇叔前番所请,南下江夏抵御孙策,今刘荆州已应允。 “特遣在下前来答复,此为手谕,请过目。” 一边说着,他顺势从衣袖中取出书信呈递。 刘备连忙离席,双手接过。 展开细读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不易觉察流露出笑意。 他捋须说道: “此事能成,必是机伯在刘荆州面前斡旋。” “备感激不尽!” “此番…有劳机伯了。” 说罢,他挥手示意一旁侍从端上酒水,亲自斟酒相敬,脸上浮现感谢: “备敬机伯…” 伊籍能感受到其浑身的诚意,高声答道: “皇叔请!” “请!” 二人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饮毕,各自放下。 刘备携手伊籍一一引见麾下众人。 “机伯,此乃备麾下军师,复姓夏侯,名博,字子安。” “备能从徐州远赴千里而来,并据南阳为基,全赖子渊谋划。” 话落到此处,刘备面上洋溢着浓浓的敬意,赞道: “若无子渊,断无备的今日。” “见过夏侯先生。” 夏侯博闻言,含笑拱手: “久仰伊先生荆州舌辩第一之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伊籍听后,心下欣喜,面上谦逊。 … 一连许久,方才介绍完毕。 伊籍此刻不由对刘备麾下人才济济暗自赞叹。 夜深回馆后,他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秉烛,凭着多年对荆州的了解,开始绘制详实的地形图。 一连数日,一幅标注着山川险要、关隘布防的荆州全图渐渐成形… 第九十四章 出征,剑指江南[求订阅] 数日过后,伊籍启程离开,南归复命。 刘备闻讯,当即再度率众相送出城。 约送十余里,至长亭方止。 联想着从来时的相迎到如今的相送,无不将自己置以上宾之礼对待。 伊籍此刻神情肃然,转身拱手拜道: “皇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留步。” “待之后皇叔南下时,他日襄阳再会。” 刘备闻言,止住脚步,双手拜道: “承蒙机伯不弃,留城几日,与备探讨诸事,使备大慰平生。” 说罢,他侧身从一旁侍从端着的酒樽中倒出一爵,双手奉上: “这觥酒,谢先生指点迷津之恩。” “请机伯满饮。” 伊籍见状,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刘备接回空的酒爵放回,再度拾起一爵: “机伯博学高才,令备永生难忘。” “这觥酒,祝鹏程万里,壮志得酬。” “壮志得酬…” 伊籍心下暗自念叨一句,再度接过饮毕。 随后,刘备再度奉上酒爵,沉声道: “这第三觥酒,祝机伯一路平安,盼他日早点重逢。” 伊籍一一接过酒爵饮尽,眼中微热。 然后深深作揖还爵。 侍立一侧的夏侯博见状,适时踏步上前,提醒道: “主公,送伊先生上路吧!” 刘备闻言,连忙点头回应。 片刻之后,他眼神郑重望着伊籍,沉声道: “机伯高士,与备初次相见,便帮了大忙。” “无以为报,就让备为机伯牵马执蹬吧。” 话音一落,就见刘备忽快步上前,亲自从他侍从手中接过马匹,说道: “机伯,请!” 伊籍一怔,眼神一凛,暗道: “这…” 他一时心下顿感触动,眼含热泪。 刘备再度挥手提醒: “机伯,请…” 伊籍闭目沉思良久,终深深一揖,以示感谢。 刘备见状,连忙奔来将之搀扶而起。 伊籍满脸皆是感激之色,赞叹道: “皇叔如此宽仁爱士,籍本该多待时日,只因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临行之前,籍有一言相告,若有不对,还望皇叔海涵。” 刘备挥手道: “机伯尽可说来…” 伊籍闻言,稍作思吟,压低声音: “南阳之地,虽地大物丰,但因处天下之中,自古以来便是四战之地。” “此地虽富,然难成大业。” “皇叔欲图大事,仅以南阳为基,则万万不成。” “荆襄八郡,沃野千里。”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 “此用武之地,若皇叔取之,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刘备听后,来回踱步,面上已起数分犹豫之状,皱眉道: “这…可刘景升同为汉室宗亲,乃我同宗,备不忍夺其基业…” 伊籍闻讯,摇头道: “刘荆州虽有文采,但武略不足。”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盛世之中或可为一方好官,造福于民。” “方今形势,孙策攻伐江夏,虎视眈眈,张羡盘踞荆南,势力强盛。” “若皇叔不早图,则必为他人所夺。” “与其让荆州落于虎狼之手,不如送与贤君!” 一席话落,伊籍缓缓将夺取荆州的计划道来。 刘备默然,许久方道: “只是…备初至荆州不久,对山川河流,犬牙交错的汉、沔水网皆不甚熟悉…” 此言一出,伊籍神情严肃,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绢帛呈递,沉声道: “皇叔,此乃籍近日来所凭记忆所绘制的荆州地形详图。” “图上各城邑,山川河流皆详细标记。” “皇叔若取荆襄,或能派上用场。” 一语吐落,他话音适可而止,遂道: “籍在襄阳等候皇叔的好消息。” “就此,拜别!” 说完,伊籍长揖及地,方才上马往南奔去。 刘备手拾着地图,目视着伊籍策马远去,良久不语。 直到这时,夏侯博方缓步走来,笑道: “主公,有伊先生所献地图,此番南下攻取荆州当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他不禁暗叹,老刘这收服人心的本事的确太强了。 原史位面,有张松献图,助力攻取益州。 今位面,亦有伊籍献图,为他们问鼎荆州做足准备。 “嗯…” “机伯对备相助甚多,无以为报也。” 刘备目光凝重,久久未能收回,说道。 夏侯博言语稍稍安抚,答: “主公多虑了。” “伊先生话语之中,其意已经非常明显。” “望主公能早日取荆州,至于报答,等全据一州之地时,对其加官进爵,赏赐金银厚待即可!” 言语落下,刘备微微颔首,渐收回目光: “子渊所言极是。” “倒是备又多愁善感了。” … 送别过后,众人回返穰城。 左将军府内。 左右军师夏侯博、刘晔以及受召返回的张飞,从事中郎鲁肃,太守李严,长史糜竺等重臣分列两侧,各执一席。 刘备端坐主位,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刘景升已批复我们南下的请求。” “此番由我亲自率众奔往江夏。” 话音落下,张飞顿时战意满满,高声道: “兄长,南下凶险,弟与兄同去。” 不过刘备迅速摇了摇头,否道: “不,三弟不能跟随。” 张飞一愣,急道: “兄长不带我,准备带谁?” 刘备微微一笑,说道: “为兄南下,但南阳防务更为重要。” “宛城以北若无大将镇守,恐曹军届时将犯。” “翼德勇冠三军,曹营诸将皆忌惮你勇。” “有你镇守,为兄方才放心离去。” 听闻这番解释,张飞方才按捺住心下战意,不再坚持。 安抚好他情绪,刘备环顾两侧,沉声道: “张绣,魏延,你们二人各率兵马,准备与我出征。” “诺!” 二将迅速出列,拱手领命。 “子渊,子扬,你们也随备出征,早晚共商军机。” “是。” 夏侯博,刘晔闻讯,也齐声应道。 点完文武将领,刘备顿了顿,又吩咐着: “此次率众南下,归期未定。” “未免备离去后,境内突发变故。” “我意,之后由长史统领府事,一应事务由子仲裁决。” “郡内事务也全权有劳正方打理,子方兼任郡丞,协助处理政事。” 糜竺、李严迅速站了出来,拱手应允。 旋即,刘备目光郑重,转向一旁: “子敬,您足智多谋,能力超群,备离去后,南阳事务便有劳你费心了。” “还劳你多多协助子仲。” 鲁肃听后,抱拳道: “主公放心,肃定好生协助糜长史,护佑南阳周全。” “翼德坐镇宛城,总署北边军务。” 一切防务安排就绪,刘备方才侧首看向一侧的夏侯博,问道: “子渊,你看我安排可有疏漏之处?” 夏侯博见状,笑答道: “主公部署周密,博并无异议。” 平心而论,老刘这番人事安排绝对是顶级的。 这用人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 首先是让张绣,魏延随军南下,留守张飞守备南阳以北。 明面上的理由是张飞骁勇,能威慑曹氏。 更深层次,张飞是元从派,真正的心腹。 老刘此番南下,就很像原史上的率众入蜀,是去开拓疆土的,绝非一朝一夕能回来的。 那…防守安排就不能疏忽。 将守家重任交到心腹手上,才能真正安心。 张绣毕竟半道加入,又有独立的凉州兵部曲。 魏延则是新归附,所立功勋较少,军中威信不足。 这二人用以征伐外地,远比守备合适。 而后,对内是糜氏兄弟外兼鲁肃,李严的配置。 这几乎涵盖了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各方面。 故而夏侯博听闻后,内心深处满是赞扬。 老刘或许在其他能力上不如别的开国帝王,但长处也是有的。 一是用人识人之能,二是至诚对待下属。 计议已定,一两日后,穰城城外,一支万余步骑集结待命。 刘备身披锦袍,腰悬双股剑,正向众人道别。 “子仲,备离去后,南阳事务就有劳你操持了。” 他临行之前,不忘再度叮嘱了一句。 糜竺闻言,拱手道: “主公放宽心,有诸人协助,竺定广纳谏言,保南阳太平。” 说毕,他面上又不由浮现一丝忧虑: “只是…主公仅率万余人南下,会不会太过少了?” “毕竟孙策骁勇,内部还得防止荆州军发难。” 刘备摆摆手道: “万余人足够了。” “正如子渊所分析那般,若我带兵马太多,会引起刘景升戒备,反而不美。” “仅率这点人过去,也能让荆州人安心。” “何况,豫章尚有我们援兵,万人足矣!” 带万余兵马的决定,也是他跟夏侯博反复磋商后所敲定。 带兵太多,会让刘表生疑,你会不会不是帮我抵御外敌,而是来夺我基业? 带少量兵马,能降低对方戒心不说,还能借机争取一点兵马、钱粮的支持。 就在告别之时,侍立一侧的夏侯博眼光一瞥,忽见墙角僻静处有一道身影。 仔细望去,是一位女子,亭亭玉立。 是刘婉! 夏侯博一眼便认出,暗道: “这该不会是偷偷来为我送行的吧?” 念及此,他悄然下马,往那道身影处疾步奔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刘表必须死[二合一大章,求订阅] “待荆州平定之日,我必以十里桃花相迎,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墙角僻静处,刘婉攥着手帕的手指微微发颤。 望着夏侯博渐行渐远的背影,方才那句承诺仍在耳畔回响,唇边不自觉漾起梨涡,挂着浅浅的笑容。 大军沿陆路南下,不日便抵新野城外。 关羽早已命人清扫官道,此刻正捋着美髯立于城门。 忽见尘头起处,“刘”字大旗猎猎作响,丹凤眼中泛起数分思念。 “大兄!军师!” 马蹄声近,关羽疾步上前,拱手行礼。 旋即,他忽瞥见刘备身旁侍立青衫文士,眉峰当即一蹙,疑道: “兄长,这位是?” 刘备笑着执起二人之手,相互引见: “云长,此乃淮南名士刘子扬,前几日才到南阳。” “因筹备南下出征事宜,军务繁忙,未及修书告知你。” 说着,又转向刘晔道: “子扬,此乃备结义弟兄,关羽,字云长。” “见过关将军。” 刘晔微微欠身施礼。 关羽见状,仅点头回应,象征性回了一礼。 神色平常,并没有如夏侯博这般敬重。 关二爷性子就是这般,纯读书人要想赢得他的尊重,就得拿出过硬的才学折服于他。 刘晔新投,尚未展现过人才能,态度不冷不热也属实在情理之中。 介绍完毕。 关羽将众人迎入城中,缓缓说道: “兄长仅率万人南下,弟实在放心不下…” “要不,还是让弟率水师随行护卫?” 说罢,他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忧虑。 刘备轻抚短须,从容道: “云长勿忧。” “此番南下重在收复民心,万人足矣。” “若真要动刀兵,还需你率众南攻樊城,牵制襄阳守军。” 关羽听闻这番解释,方才渐渐按捺下心中担忧。 正说话间,忽闻门外脚步急促。 侍从快步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襄阳急报!” “刘表已率部渡江北上,并邀主公赴邓县相聚,共商大事。” 关羽闻言,脸上再起担忧,拍案而起: “此中恐有诈!” “刘景升若趁机设伏,恐不太妙…” 刘备听后,面色凝重,显然也有些担忧。 片刻之后,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夏侯博,问道: “子渊以为如何?” 夏侯博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 “刘表被孙策、张羡两线牵制,已无精力对付我方。” “此番邀约,无非试探主公虚实。” “可率大军南下会面,量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善!” 听闻这番分析,刘备略一沉吟,当即拍板: “好!回复刘景升,我即日赴约。” 此事定下,刘备在新野短暂停留后,便再度启程南下。 邓县地处樊城西北,夹在新野与樊之间,乃新野、樊城要冲。 算是两军的缓冲地带。 刘表选择此中立之地会面,并非自己治下,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倒也显出几分诚意。 不过两日,刘备率万余人抵达邓县城外。 一眼望去,只见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刘表身袭儒袍,内穿软甲,即率众人开城相迎。 刘备见状,连忙下马,领着陈到与夏侯博侍立左右,抬步上前。 “玄德多日未见,越来越容光焕发了啊?” 两人相见,刘表率先出言夸了一句。 刘备笑了笑,说道: “景升兄谬赞了。” “倒是兄长近日瘦了…” 刘表一愣,面露苦笑: “玄德也不是不知,如今荆襄之地局势紧张,南部有肘腋之患张羡,亦有强敌孙策虎视眈眈。” “表近日以来,夙兴夜寐,压力倍增啊…” 刘备听罢,连忙宽慰着: “那景升兄可要多多保重身体…” “唉!” 刘表叹息一声,方道: “荆襄时局紧促,表深感无能为力,无法安定州郡。” “据闻近年来,玄德坐镇南阳,广安流民,令郡内一片生机盎然。” “又击退了大举来犯的曹操主力。” “贤弟此等之才,想来安定一州定不在话下!” “表有意将荆州相让,玄德可愿权摄州事,保境安民?” 此话刚出,站在一边的夏侯惇瞳孔微缩,暗暗道: “刘表这就已经开始试探了啊?” 很显然,让荆州这话绝非真心,必是试探之言。 要是老刘当真应下了,那势必引起刘表忌惮。 他缓缓扭头看过去,正在快速权衡着借机提醒。 不过老刘听闻此话,也似乎是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他面色微变,神情不悦: “景升兄这是说哪里话?” “难道怀疑备有取荆州之异心,故而出言试探尔?” 话落此处,他面色陡然一转,语气凌厉: “备此番率部南下,仅为协助景升兄抵御孙策的进犯,非有别图。” “荆州是景升兄的,这一点无需质疑。” “前番与兄长虽有不快,但后续此事谈妥,备有南阳为立足之地已是心满意足,如何还有他念?” “望景升兄速速收回此话,若再说来,备立即收兵北归。” 见其言语如此坚决,脸色也不似作伪。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面露疑惑: “难道他当真仅有据南阳自保之意,并无进犯我荆州之心?” 稍作沉吟,他一时也有些看不破刘备的内心,只得暂时搁浅这事。 “玄德说哪里话,表让荆州实是深感能力不济,真心授之。” “既然玄德不愿,那此事揭过。” 刘表微微笑道: “表已于城中设宴,还请玄德入城一叙,你我共商抵御孙策之计。” “好!” 刘备闻言,欣然应允。 随后,他便朝左右示意,让夏侯博,陈到,刘晔护卫左右,一齐作陪。 张绣、魏延等军中将校于城外安营扎寨。 宴席之中。 刘备与刘表并列主席,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军的文武众人。 酒宴开始,现场其乐融融。 刘备与刘表各端酒爵,相互敬酒。 下方两方文武也各执酒水对饮。 右侧的刘晔此时突是眼中升起一丝冷厉,朝旁边的夏侯博低声道: “子渊,晔有一策,你觉得是否可行?” 夏侯博转身,目视着他,悄然回道: “子扬可是打算除掉刘表,一举下荆州?” “然也!” 刘晔郑重点头,答: “若能将刘表刺死或是软禁于此,荆州必然大乱,而后派遣一部精锐疾驰夺取樊城控制守军,缴获敌船。” “以迅雷之势杀向襄阳城下,则荆州局势大定!” 夏侯博闻言,稍作沉吟,点头道: “子扬或可一试,不过…” 话音未落,刘晔神情困惑,不过什么? 夏侯博倒并未直言,主要是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 毕竟初次献策,还是要给其适当鼓励的。 他很想说,老刘是不会同意鸿门宴的。 原史上的庞统也曾在涪城相会时,借机派人舞剑,准备制服刘璋,趁机控制益州。 只是,刘备并未选择。 在老刘看来,此策乃是下下之选! 纵然能短期之间获取巨大收益,但缺乏收复人心的举措,将不利于稳定地方,后患无穷。 见其并未详说,也没出言反对。 刘晔心下悄然定夺,只等之后献计。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刘表紧紧抓住刘备的衣袖,依依不舍道: “来,贤弟,你我相见恨晚。” “今晚定要同榻而眠,畅谈今宵。” ? 堂下夏侯博一旁静观,满头皆是问号。 这老刘家动不动就要跟人抵足而眠,这是遗风? 不过话说回来,原本两家还处于阴谋算计的阵营。 仅一场宴会,就让刘表发自内心的认可刘备,老刘这人格魅力的确是顶中顶。 一向要跟人同睡的老刘此刻却连忙挥手拒绝,大义凛然道: “不不不…夜已深,贤兄年岁已高,还为州事操劳,精力多有不济。” “备岂能深夜打搅?” “来日方长,待明日备与营中设宴答谢,到时候贤兄务必要赏光才是!” 两人相互道别,也宣告着这场宴会告一段落。 双方各回,也都未入眠,而是召集群僚暗自商议着。 邓县城外,大营。 主帐之中,刘晔目光直视着端坐主位的刘备,拱手问道: “明公,今日席上观刘景升为人如何?” 刘备捋了捋下颌短须,笑道: “景升谈吐文雅,颇有儒风。” “从言语间能感受到,其人并无雄心壮志,只愿守好荆州这一亩三分地。” “看他言行,应是真心想让备率众南下替他抵御孙策入侵。” 刘晔听后,却微微摇了摇头,说着: “刘表虽真心,但他麾下文武众人皆有忿忿不平之色。” “以晔之计,明日设宴答谢刘景升时,可于帐外埋伏刀斧手百余人,听主公掷杯为号,就在席上杀了他。” 此言方落,刘备抬头一惊。 刘晔却面不改色,继续说着: “而后率大军径直南下,奇袭樊城,渡江攻襄阳。” “如此,则不费一兵一卒,荆州唾手可得。” “迁延日久,恐反生不测!” 刘备听罢,稍作沉吟,接下来的回答也基本在夏侯博的意料之中。 “景升镇守荆州十余载,广施仁政,州内民望不俗。” “我初至荆州不久,恩信未立,若行此举,必失荆州人心。” “届时,纵得荆襄全境,亦无用也。” “公此谋,虽霸者亦不为也!”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刘备挥手婉言拒绝,目光投向一边的夏侯博,回道: “还是先前子渊所定之计,甚合备意。” “我们应率众渡江南下江夏,借守土之名,暗收人心。” “待时机成熟,方是夺取荆州之举。” 夏侯博深知,并非老刘不愿拥有荆州,但性格使然,他不愿行霸道之风。 刘晔此谋,若换做曹操、孙权,定然就采纳了。 对于老刘而言,名声乃立身之本。 他所行事,宁愿时间久一点,也要图个心安。 较为阴暗之策不愿施行。 故而,夏侯博并未劝诫。 人的价值观并非那么容易轻易改变的。 既然选择了辅助老刘,那谋划时也得调整适当的谋略。 见老刘拒用此计,刘晔愣了半响,暗叹一声。 黑夜之中,荆州数将立于城头,目光扫视着城下大营。 大将文聘摇了摇头,扼腕叹息道: “主公见刘备此番仅率万余兵马南下,且关、张二将皆未跟随,席间又被其人外表所迷惑,如今已对刘备戒备大减,准备近日就让其南驻江夏。” “我只恐驱逐了孙策这头猛虎,却又为荆州引来一头狼啊!” 部将王威听罢,点头附和: “是呀,只可惜主公不听我等之劝,执意用刘备御敌。” “只怕日后我等皆受其算计。” 在荆州诸将的叹息声中,一夜相安无事的度过。 次日。 当众人听闻刘表竟真要前往敌营赴宴时,文聘再度抱拳劝阻: “主公,敌营凶猛。” “此番前去,若有闪失,荆州恐有倾覆之危…” 谁料刘表一听,面色不悦: “玄德诚心而来,昨日也曾相信于我,仅率数人入城相会。” “今日我若不赴,岂不寒了其心?” “诸位不必再言,吾意已决!” … 城外大营,刘备早已率众人等候已久,见刘表领众将到来,心下略微有些不悦。 心想,我入城赴宴也未带那么多人吧? 那么不相信我? 但这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 为了大局着想,他面露笑容,相迎道: “景升兄,备已营中备好酒水,入席吧。” “好!” 营中,两边诸将分列左右两侧,各执一席。 刘备则与刘表位列主位,把酒言欢。 喝至正酣时,刘晔悄然离席,并眼神示意魏延。 “子扬先生,唤延有何吩咐?” 魏延会意,跟了出来,满怀疑虑道。 刘晔神情严肃,沉声道: “主公心性仁慈,不愿直接格杀刘表。” “若…今日放归刘表,日后必为我方平定荆襄增添困难。” “我有一计,可除掉刘表,却需将军协助,不知可愿?” 魏延听罢,沉声道: “先生有何良策,若能除之,延必毫不含糊。” 刘晔缓缓答道: “一会将军入席,可向主公请命,舞剑助兴。” “而后可伺机刺杀刘表…” 魏延听闻,颔首应道。 但与此同时,他心下也存有些许顾虑,目光紧紧看着刘晔: “若…当真刺杀成功,主公那边…” 话音未落,其意已是十分明了。 让我效仿项庄舞剑,可以! 白捡的功劳能要白不要。 但这要杀了不是功,反遭主上斥责呢? 魏延头脑活跃,并非那么好忽悠的。 刘晔微微一笑,摆摆手道: “无妨…” “主公虽狠不下决心刺杀,但若此事一旦成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只能按这计划行事了。” “届时,将军不会无过,只会被嘉奖。” 此话一出,他语气笃定。 刘晔的想法也很明确。 既然老刘爱惜名声,那我就先斩后奏,逼迫做决定。 总之就是,刘表今日必须死! 魏延稍作沉吟,遂也频频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商量好后,悄然各自回到席间。 旋即,魏延便陡然站出,拱手道: “主公,此间饮酒,尚缺一点雅兴。” “末将不才,愿舞剑助兴!” 说罢,也不待刘备同意,就自顾自拔剑舞了起来。 先是耍了数道剑花,引得营内众人连连喝彩。 可随着魏延身影逐渐逼近刘表,一切都不对劲了起来。 夏侯博见状,往刘晔方向瞥了一眼,见其神色自若,嘴角微扬,已明白了一切。 第九十六章 鸿门宴,甘宁来归[大章,求订阅] 寒光乍现,魏延剑舞生风。 他身形如游龙穿梭,剑锋却似有若无向主座倾斜。 酒过三巡,众人微醉之际,利剑已悄然逼近刘表。 魏延见此时机,手掌暗自用力,长剑直逼刘表咽喉。 刘晔嘴角微扬,暗自窃喜,以为此计当成… “哐当…” 却不料,电光火石间,一柄利剑横空截击,火星迸溅。 一眼望去,荆州大将文聘虎目含威,一剑抵住了魏延的攻势。 “所谓舞剑当成双,我来作陪!” 双剑交击,金铁激鸣震彻大帐。 话音未落,二将便交锋起来,暗自较量。 以二人之勇,一时之间却是难分伯仲! 刘晔眸中寒光一闪,袖袍微摆。 “轰!” 帐外甲叶铿锵,百名甲士破帷而入。 森冷兵戈映得乐师瑟弦崩断,满座死寂。 时至如今,营内气氛顿时紧促… 刘表也觉察到不对劲,手中酒爵一顿,侧目看来,面生不悦,声音清冷: “玄德…这是何意?” 刘备瞳孔骤缩,若让刘表生疑,深怕其收回己方南下驻军的请求,以致前功尽弃。 他拍案而起,喝道: “放肆!” “还不速速把刀剑放下?” 一记吼声,魏延与文聘的剑锋骤然凝滞,刃上寒光犹自颤动。 魏延咬牙收剑,退步躬身。 刘表随即也喝道: “汝也退下。” 文聘亦冷哼一声,撤剑归位。 刘备目光如刀,扫向众甲士。 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百余武士便如潮水般退去。 “锵!” 待众甲士离去,他猛然拔剑高喝: “今日乃宗亲之宴,我与贤兄叙兄弟之情,共商大事。” “又不是鸿门宴,哪个需要你们舞刀弄剑。” “谁再敢妄动兵戈,绝不轻饶!” 说罢,他重重挥剑,剑锋劈落,砍碎案几一角。 一侧刘晔眉宇一皱,神色阴晴不定。 看着主上如此决绝,不禁暗叹一声。 他深知,今日不杀刘表,恐大失良机。 夏侯博从容饮酒,老刘的应对几乎在他意料之内。 这也是他此番旁观的原因,既不加以阻止,也不予以回应。 在他看来,刘晔之计能成最好,不成那就按原计划实施。 舞剑风波过后,营中紧张气氛稍有缓解。 刘备与刘表再度对饮,关系如初。 鼓乐吹笙,乐声再度响遍大营。 不多时,营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匆匆奔入,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最新消息称,孙策已派遣兵马进驻先行北上,进驻江津渡,粮草正在加紧集结转运。” “恐不日间,江东大军就会向襄阳袭来。” 此言一出,营内再度陷入沉寂。 刘表握酒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微变,目光投向一旁。 刘备会意,连忙高声回道: “景升兄勿忧。” “备此番南下,特为荆州排忧解难而来。” “明日便率众南下,攻伐孙策,贤兄只需供应钱粮补给就好。” 刘表听罢,眉间阴云悄然散去,笑道: “好说好说…” 这十余载来,荆州在他治理下都风调雨顺,治下太平,府库钱粮储存不知多少。 他想得明白,只要刘备当真能退江东虎狼之师,钱粮有的是。 伴随着孙策有了进一步动作,当天宴上二刘就敲定了渡江事宜。 宴会一结束,刘表当即下令派人往刘备大营送来了百余车的钱粮。 粗略估算之下,约够供给万余大军月余的用度。 当夜。 主帐之中,刘备端坐主位,望着众人,当众宣布: “刘景升已按约定送来钱粮,我下令,明日启程南下。” 话落,文武诸众齐声应道。 随即,夏侯博适时出言,提醒道: “主公,此番南下,有一人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刘备一听,转头说道: “子渊所说,可是先前你推举的甘兴霸?” 夏侯博郑重点头: “对!” “先前主公派人拉拢过,他当时收下了礼物,并未拒绝。” “近段时日来,他一直处于观望之中。” “如今我方实力愈发壮大,反观荆州军战局越发不利。” “甘宁是聪明人,他知晓荆州上下,谁更有潜力称雄。” 说罢,他语气严肃起来: “况且,孙策骁勇,主公也急需有甘宁这般勇武兼备且精通水战的大将之才。” “善!” 闻听着此言,刘备颔首应道: “待渡江后,备再行派人去招揽…” 次日。 两军各率本部兵马南下。 刘表率众回返襄阳,刘备径直沿汉、沔水域南奔江夏而去。 而在刘军行进的途中。 此刻的夏口,临时大营内。 斥候匆忙奔入大营,慌忙禀报道: “启禀吴侯,我方提前运输至江津渡的军需物资近日被洗劫一空。” 孙策立于大帐,耳闻着细作的汇报,眼中怒意正缓缓酝酿。 好半响,他沉声相问: “究竟是何人所劫?”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据探,是横行汉、沔水域的锦帆贼所为,其首领是甘宁。” “锦帆贼!” 孙策紧握拳头,面色颇为阴沉。 “点兵,本侯要亲自出击,荡平水匪老巢。” 他怒了! 一战大破刘勋、黄祖联军,声势威震荆楚之地。 襄阳上下无不惊惧不已。 他却没想到,荆州境内竟然还敢有人主动招惹自己。 若不发兵灭之,岂不是让甘宁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他下令之时,帐外忽然再度传来急促的步伐。 不一会,周瑜缓缓奔进帐内。 他直视着满怀怒容的孙策,沉声道: “伯符,剿锦帆贼一事恐要暂且放下。” “为何?” 孙策瞳孔一缩,冷声回应道。 周瑜闻言,快速将手中战报呈递过去。 孙策接过展开,眉头微微一皱,惊道: “刘备率众南下了?” “刘表竟会引刘备来对付我军?” “他…难道不怕刘备会行假途灭虢之计,趁机攻下荆州?” 周瑜听罢,摇了摇头: “兴许是伯符所给压力太大,让刘表心生忌惮,宁愿冒着被刘备军乘机相攻的风险,也要引刘备来对付我方。” 听闻此话,孙策不以为意,冷哼道: “哼!” “刘备不知天高地厚,主动往死路里钻。” “我便成全他!” 话音一落,他转头下令: “方才指令撤销,暂缓伐锦帆贼。” “命黄盖提领本部兵马先行进驻江津与刘军激战,试探敌军虚实。” “诺!” 指令一下,侍从迅速领命退去。 … 另一边,刘军一行沿水路过襄阳,宜城,抵达蓝口聚渡。 这时,夏侯博拍着桅杆,向站立甲板上的刘备进言: “主公,在往南就是江津渡了。” “以孙策的用兵,他必然会派遣兵马于此处阻挡我军。” 刘备闻言,转头问道: “子渊可有法子应对?” 夏侯博早有对策,缓缓答: “可让张绣率骑兵上岸,沿陆路疾驰南下。” “若江东兵马敢在江津设寨防守,就从背后发起突袭,前后夹击。” 刘备听闻此策,点头道: “就依子渊之计而行。” 商罢,他就召来张绣吩咐道。 “末将领命。” 张绣听后,迅速拱手领命而去。 兵分两路,水陆并进。 行不久,前方轻舟快速划了回来。 斥候疾步登上主舰,抱拳道: “主公,前面有约数十艘船拦住去路。” 刘备闻言,面色平静,缓缓问道: “哦?” “敌船有多少人?” “千人不到,约七八百余众。” 此话一出,刘备脸上浮现些许惊色,喃喃道: “那这是何人?数百人拦我大军去路?” 侍立一旁的夏侯博听后,却是满怀喜色,笑道: “恭喜主公,得一良将。” “嗯?” 刘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叹道: “甘兴霸来了?” “然也!” 夏侯博郑重点头道: “七八百众,基本与锦帆贼人数吻合。” “又堂而皇之出现在这汉、沔水域阻我大军去路,除了胆大包天的甘宁外,荆州无有第二人了。” 刘备闻讯,迅速点了点头。 随后,他拔出腰间利剑,喝道: “传令各船,注意戒备。” “诺。” 指令传达下去,他还是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心。 虽说对方大概率来投无恶意,但万一呢… 老刘纵横沙场十多载,还是不会在此小事上犯蠢。 随着各船如众星拱月般护佑着主舰奔到最前方。 此刻的一艘斗舰上,一身袭锦袍,头插鸟羽,腰挂铃铛的魁梧中年此刻正斜躺在桅杆上,颇为散漫,全无仪态。 “甘首领,敌船派小船过来了。” 许久之后,伴随着小卒飞快来报,甘宁才缓缓睁开双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他双腿一蹬,就稳稳落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丝滑无比,颇为身轻如燕。 “刘豫州已至,甘首领若有诚意,可随在下上船一见!” 待轻舟奔至锦帆贼战船边上,船上士卒高声喊道。 甘宁闻讯,神情严肃,伸手示意左右取来自己的佩刀,作势就要下船。 左右纷纷色变,劝道: “首领,不能去啊!” “此举若是刘备奸计,你要有去无回,咱们就完了啊!” “敌军人多势众,听闻近日又跟刘表联合,难保不是来剿灭我们的。” 甘宁眼神阴沉,骂道: “我都不慌,你们几个鳖孙慌个什么?” “我观刘玄德已久,此人素有仁义之名,非奸诈之人。” “前番宴上,如此绝佳的机会都止住了下属刺杀刘表。” “他此番南下御孙,麾下正值用人之际,岂会暗算我?” 说罢,他大跨步的从大船下到小船,直奔过去。 沿途中,身边亲卫都面色担忧,生怕此去危险重重。 唯有甘宁傲然挺立,神色十分平静。 他丝毫不担忧刘备邀他过来,会是阴谋。 无他! 他早就探查清楚,刘备麾下部将尽是北人。 精通水战之将可谓是屈指可数。 唯一能操练水师的是最近镇守新野的关羽。 但他并未随军。 这也是他选择这时候前来归附的关键原因。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先前刘备刚定南阳时,派人招揽,并未立即应允,只因他分析得知,一时半会水军派不上用场。 故而他沉住气,一直静待时机。 时至如今,让他终于等待到这一刻。 刘备以抵御孙策为由,换取到渡江进入荆州南部。 江、汉之间,水网密布。 没有一支水师是难以混下去的。 这就是甘宁如今的底气! 不多时,所乘小船就进入了刘军战船之中。 甘宁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众船的布防,微微摇了摇头,暗暗道: “看来与我所料不错,刘备军这战船布置,显然是目前军中没有精通水战的良将。” 他观察一圈,只觉得这战船布置太过紧密,若真面临被突袭,恐会难以调度开来,无法及时迎敌。 念及此,他面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刘备越缺水战型将领,那证明自己的投奔就越有意义。 所受到的重视就会随之水涨船高。 主舰上,魏延立即差人禀报: “主公,甘宁已抵达舰下等候。” 刘备闻言,挥手道: “速召其上来…” 话音未落,他突是想到了什么,朝一旁道: “子渊,随我一起下去接见甘宁。” “是。” 夏侯博点头应道。 须臾间,刘备、夏侯博二人便在亲卫的护佑下下了斗舰。 “阁下莫非就是纵横汉、沔,令人闻风丧胆的甘兴霸?” 刘备近前,一眼便注意到身形魁梧的中年,拱手一礼道。 甘宁听罢,抬头望来: “我就是甘宁,阁下就是雄踞南阳的刘豫州?” “正是备!” 双方相互见礼,简单寒暄两句。 从言语间,甘宁只感觉刘备语气亲切,浑身上下给人一种舒适感。 他一时投奔之意亦是逐渐上涨。 “不知此番刘使君南下是为何故?” “可是欲夺取荆州否?” 甘宁稍作沉吟,高声道。 他话语中毫无遮掩,开门见山的相问。 但刘备却摇了摇头,回道: “非也!” “刘荆州乃备同宗,此番见孙策攻伐江夏,荆襄上下无人可制。” “备不忍宗亲被外人攻伐,故南下驱逐江东兵马。” 此言一落,甘宁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很显然,刘备这番回答他很不满意。 一旁夏侯博见甘宁态度似有渐冷之意,他凑近耳旁低声提醒: “主公,甘宁为建功而来,您回答不必如此保留。” “不如坦诚相见,或可收其心。” 刘备察言观色能力极强,此番得了提醒,很快就注意到对方脸色的略微变化。 他微微点头,遂看向甘宁道: “甘首领,此地人多眼杂,还请舱中一叙。” 面对着刘备的邀请,甘宁点头应允。 他清楚,刘备值不值得追随,就看此次会谈了。 故而,他快步登上了刘军战船。 众人一齐奔往船舱。 进入船舱,见其余人都留在舱外,唯独夏侯博紧随左右,不见离开的样子,甘宁眉头一紧,嘴角动了动。 正欲开口,刘备似乎已经看穿他心中所想。 “子渊乃备心腹,兴霸不必有顾虑。” 听闻刘备所言,他方才彻底放下心。 随后众人各自入坐。 刘备端坐主位,夏侯博侍立一旁。 甘宁则居于一侧上首,上宾之位。 座位都是有讲究的,这也足以彰显对他的看重。 双方落座,甘宁便率先开口相问: “敢问刘豫州之志!” 他再度重复着方才的话题,神情严肃。 第九十七章 若使君信我,我必破之[求订阅] “汉室倾颓,奸臣窃命。” “备虽德薄,愿效光武故事,再延炎汉之祚。” 面对着甘宁的提问,刘备沉吟半响,正色敛容,答道。 甘宁目光如炬,微微点头: “使君志在天下,然欲成大业,需有立基之地。” “纵是昔日光武,亦是据河北之地而得天下。” “今南阳虽沃野千里,实乃群雄逐鹿之野,四战之地,非王霸之基也。” 刘备听后,眉峰微动,沉声相问: “兴霸此言如拨云见日!” “备日夜思之,敢问大计安出?” 他稍作沉吟,以字相称,表示亲近。 甘宁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片刻之后,他骤然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船舱中挂在一侧的地图。 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南郡、江夏诸郡时,目光一凛… “这图如此详细?竟连云梦泽枯水时的浅滩、各水系支流都标得这般清楚?” “难道说…” 这所挂地图自然是先前伊籍所献的荆州详图。 甘宁率锦帆贼纵横江、汉已有数载时间,对于荆襄各郡的地形皆为熟悉,如今见到图上所标注的山川河流、绘制的各水网密布皆如此详实。 以他的头脑,不难猜出,刘备心下或许早有取荆州之意。 对此,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稍作沉吟,便拱手说道: “以宁之见,使君欲成大业,当据荆州为基。” “南荆之地,山陵形变,江川流通,诚是用武之地也。” “宁已观刘表,虑既不远。” “儿子又劣,非能承业传基者也。” “今使君已据南阳,此乃高祖破武关之旧途。” “然江夏犹悬东南,若得此郡,则襄阳孤悬,南北夹击,水陆并进。” “用兵之道,南阳之兵出鲁山,塞沔水,断其陆路。” “使君自安陆焚舟断缆,绝其归途。” “刘表纵有十万大军,不过瓮中之鳖耳!” 甘宁也是越说越激动,锵然有声: “待襄阳入手,当效楚庄王问鼎旧事。” “西取夷陵锁巴、蜀之喉,东据夏口扼吴、会之咽。” “如此,何愁大业不成,汉室不兴?” 须臾一席话,令刘备神情大振,满怀惊奇之色。 他没想到,甘宁区区一水贼,竟能有如此见识。 将天下形势琢磨得如此透彻。 这让他不禁悄然扭头看向一旁,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先前夏侯博推荐此人时所给出的至高评价。 “观其言行,子渊所言非虚也!” 刘备心下暗叹,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捡到宝了啊!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扬。 他瞧着老刘这副神情,大概也能推断出在想些什么。 不过对于甘宁而言,这都基操罢了。 毕竟这家伙虽做水贼,但那只是看透了刘表不思进取的本质。 他浑不在意,宁事贼,也不将就。 但别因此忽略了,这家伙好歹也是读过书的。 在益州老家时,还曾做过郡丞的官职。 又在荆州蛰伏数载,能有这样一番见识不足为奇。 船舱内烛影摇曳,刘备凝视甘宁良久,眸中渐起欣赏之色。 他忽然站起,大步走到甘宁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其臂膀,满含赞许道: “兴霸真大才也!” 说到此处,刘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感慨道: “只恨相见甚晚,未能与君彻夜畅谈天下事,实乃遗憾。” 甘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豪爽不羁的笑容,语气轻松: “使君何必惋惜?” “大丈夫相逢何须问早晚,今时今日,便是相逢之佳时!” “听闻使君此番南下,是为刘表抵御那江东的来犯之敌?”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愈发铿锵道: “那孙伯符虽骁勇非凡,麾下水师亦称精锐,不过尔尔!” “在下不才,愿助使君一臂之力,定叫那江东水师,有来无回!” 此言一出,甘宁神情自若,傲然而立,俨然不将区区孙策放在眼中。 刘备闻言,语调微扬,问道: “兴霸当真有破敌良策?” 甘宁突然跨前一步,拱手请战: “若使君信得过在下,可将麾下水师尽数交付宁统领。” “我必让江东兵马仓皇撤出江夏。” 说罢,他转而又道: “只要退了孙策,使君便能以守土为由,镇守江夏。” “据闻,太守黄祖陈兵江夏数载,昏聩无能,怠于耕农,财谷困乏,左右欺弄,贪图钱财,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顿废不修,军无战力。” “此人如此不得民心。” “使君只需收流民垦荒,半缮甲兵,数月之间,便能笼络人心,兵不血刃收复江夏,而后南北夹击,进取襄阳。” 甘宁立于舱内,口若悬河。 将一连串的战略战术计划,娓娓道来。 只听得刘备神情激动,眼花缭乱。 沉吟良久,刘备颔首道: “好!” “备麾下目前正缺精通水战之将,兴霸既有此胆略,此番南下,水师便托付于你!” 言罢,他自案上取过一枚印信,双手奉到甘宁面前,郑重道: “即日起,备表兴霸为别部司马兼江夏水军都督。” “若能击退孙策,立足江夏。” 刘备顿了顿,目光忽是十分坚定道: “备将全力支持组建江夏水师,兴霸届时要多少战船,多少精兵,我倾家荡产也给凑来。” 一番话落,耳听着刘备的承诺,甘宁瞳孔骤然一缩。 新归之将,竟得如此重托? 这是给足了他莫大的信任啊!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印信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别部司马,虽只是军司马的下级军官,秩不过千石,却有一个特殊意义。 那就是“独立性。” 他可以统领一支独立的兵马,约数百至数千人不止,具体看主上授权。 这也就是说,即便他如今归附了,但麾下七八百人的锦帆旧部仍听从他的号令,甚至…能再募新兵。 外兼江夏水军都督的名号,这承诺已然不低。 江夏核心区域尚在孙策手中! 他嘴角微扬,流露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这既是空头许诺,却也是泼天机遇。 若真能助刘备夺下江夏,长江水寨、万千舟楫便尽在掌中。 到那时,他的名字将不再是流窜江湖的锦帆贼,而是… 念及此,甘宁满怀壮志,面上尽是兴奋之色。 夏侯博侍立一旁,听闻老刘授于水军都督,眼中不由精光一闪。 以水军都督之职授一新附之将,既显器重,又暗含“欲取先予”之意。 他余光扫过刘备含笑抚须的模样,心底不得不赞叹一句: “好手段!” “老刘这驭人之术,当真高超娴熟…” 一番畅谈,刘备对于甘宁的才能颇为满意。 舱内烛火忽地一摇,正当老刘一脸喜色浮于脸上时,甘宁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 “在下既归主公,岂可空手而来?” 一边说着,他抬头时,嘴角上扬,说道: “末将前来时,路过江津渡,恰遇孙策的军需船队运输物资至此…” “宁顺便劫之,所得数百副精甲,数十船粮秣。” “其余无法带走的,则一把火付之一炬。” “如今宁全部献上,做为投奔主公的见面礼。” 刘备一听,脸上越发兴奋,紧握其手掌不放,赞道: “兴霸,你这来归,倒是给了备不知多少惊喜。” “当真是雪中送炭…” “哈哈…” “为主分忧,乃末将应尽之事。” 甘宁大笑,神情颇为轻松。 收复甘宁所部后,刘备大喜过望,麾下实力再度得以提升。 江风拂舱,刘备凝视着挂着的地图,朝一旁的夏侯博分享着喜悦: “子渊,原本备还尚忧江东水师骁勇,帐下恐无能与之匹敌的水战良将。” “今日兴霸主动来归,当真天助我也。” 夏侯博微微一笑,颔首赞道: “此乃主公德望所至。” “方才让甘宁这般胸怀大志,眼界甚高之人前来归附。”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荆州英豪甚多,待主公南下击退孙策,立足江夏,日后还会有更多的荆襄英杰望风来附。” 听闻着夏侯博之言,刘备眼中含笑,抚须道: “借子渊吉言!” 二人稍作寒暄。 刘备随即又问: “子渊觉得,兴霸所提将麾下水师尽数交付他统领,攻伐孙策的胜算如何?” 夏侯博闻言,略作沉吟,方道: “想要大破孙策,恐非易事。” “但凭甘宁的水战才能,杀一杀江东兵马的锐气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孙策见无攻襄阳之意,自会率部退去。” 甘宁那番话,当然有吹嘘的成分。 就说让江东兵马有来无回,就不太可能。 孙策加周瑜的配置,在这个时代,恐怕没几个人能顶住。 甘宁自然也不例外! 但作为江表虎臣的佼佼者之一,能力还是很强劲的。 似原史上就曾在黄祖麾下时,接连射杀徐琨、凌操等江东良将。 得了夏侯博一番分析,刘备心下底气大增。 他屹立主舰,江风鼓荡战袍,按剑而起,喝道: “传令。” “三军南下,击江东,擒孙策…” 号令传下。 汉水之上,战船如龙,直指江夏。 第九十八章 甘宁初显威,周瑜之谋[求订阅] 江津以北三十里,浩荡江面战船林立,旌旗蔽空。 “报!” 斥候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江津渡已悬江东旌旗。” “领头主将乃麾下大将黄盖,约率两千精锐据守,艨艟三十艘横锁江面。” 刘备闻言,目光沉凝,心下已然有了决断。 片刻,他抬头,挥手道: “甘宁听令!” 这一声喝,帐中诸将皆是一凛。 甘宁霍然出列,抱拳待命。 刘备直视其目,一字一顿: “此战,三军皆付于你。” 话音未落,舱内已隐隐有骚动。 魏延眉头一皱,手按刀柄,其余众将校皆相互对视,俱是惊疑。 刘备却已起身,大袖一挥,高声道: “江津若破,我军南下之路可通。” “若败…” 他目光如炬,直刺甘宁: “兴霸,可有胆略,为我搏出一片天?” 甘宁嘴角一扬,眼中战意如烈火灼烧,单膝跪地,抱拳应声: “末将在此立誓,不破黄盖,甘当军法!” 四字掷地,如刀劈斧斫,帐中霎时一静。 刘备环视四周,见以魏延为首的军中诸将校面露忿忿不平之色。 很显然,他们都有些不服。 凭什么,一介新投水贼能直接被委以重任? 刘备见状,稍作沉吟,毫不犹豫的解下腰间利剑递了过去,高声道: “甘宁,此乃我之佩剑,你执之。” “此战当中,若有不服号令者,无需报我,可军法从事!” “是。” 甘宁单膝跪地,迅速接过佩剑,捧在手上。 此时的他,内心深处已然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本以为,老刘能让他节制全部兵马已然是对自己这位新附之将的极限… 没想到啊,竟然这么支持自己? 他暗暗发誓,此番必要大破江东,来答谢主公。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这是甘宁此刻内心深处的唯一想法。 接过指挥权,甘宁迅速调整好心态,手捧着主上利剑去到前线。 他抵达最前方的斗舰上,先是将自己麾下的数百锦帆部曲布置在一艘艘艨艟上静候。 然后,他下达了第一条军令: “魏延听令。” “魏延…” 连唤数声,见对方冷眼而对,似有指挥不动之势。 甘宁一瞬间火气上涨,面色不悦,高举刘备利剑,喝道: “此乃主公亲赐佩剑,不服号令者,斩!” 魏延听罢,毫无惧意,冷声道: “尔安敢…” “汝若仗着资历不听军令,我当场砍了你。”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先前做水贼就杀人掠货,杀人不眨眼。 此番言语一落,利剑“唰”的一下便已隐隐出鞘。 魏延见状,内心极度不服,却只能从心。 “末将听候差遣!” 见此情形,甘宁面色方才有所缓和,沉声道: “你率一艘斗舰并十余艘艨艟至江津左侧静候。” “闻鼓声方进,若无鼓声,原地待命。” “诺!” 随后,他又依次下达着各项军令。 凭着亲赐佩剑,纵然军中不服者甚多。 他也依旧一一压住。 战前部署安排完毕,甘宁并未第一时间发起攻势,而是先行派遣了一艘艘的走舸沿江津渡袭去,探听虚实。 伴随着十余艘走舸出现在江东水寨四周。 这军情也很快就有江东探子奔入寨中汇报。 “启禀黄将军,刘备军前锋已袭来。” 黄盖闻言,神情严肃,缓缓相问: “约有多少人马。” “不瞒将军,约有十余艘小船,每船也就十余人。” “百十来人?竟敢犯我水寨?” “刘备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黄盖听罢,面上颇为不解。 稍作沉吟,他当即执剑出寨,抵达外边视察情况。 当见到宽阔江面上果如斥候所言时,他略一沉吟,便下令各船出击。 “命各船用艨艟击之,但切记穷寇莫追。” “诺。”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 接下来,江津水寨内令旗挥动,当即便有一队队的艨艟开了出去。 约莫有数百人的江东水卒出战。 甘宁此刻站在颇为庞大的斗舰上,将方圆江上的情况都一览无余。 当他发现敌军杀出时,嘴角上扬,心下顿时主意已定。 “传令,让各走舸将士,只许败,不许胜。” “敌卒杀至,只需仓皇而逃即可!” 甘宁大手一挥,斗舰上的令旗也挥动了起来。 双方主将都在积极传令。 江水之上,两军即将要靠近。 艨艟本就是突击型战船,无论是体积或是防护性都高。 走舸仅仅是轻舟,除了体积小,速度快以外。 根本无法与艨艟相抗衡。 随着江东士卒居高临下射箭,走舸上的刘军士卒中箭倒地者甚多。 见箭如雨下,众士卒纷纷往回划着浆,飞快撤离。 屹立水寨的黄盖目光如电,扫视江上。 他瞧着刘军士卒纷纷夺船而逃,毫无阵型可言。 一瞬间,他似乎懂了。 “哦,刘备及其麾下将领皆出自北方,根本不习水战。” “此番初次来到江河,方才犯了此兵家大忌?” 念及此,他神色大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令其余各部,大举出击,冲击敌军主舰。” “此战务必活捉刘备!” 既然已经洞悉到刘军的破绽,黄盖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自是颇为果决,毫不犹豫。 “杀…” 伴随着江东战船一齐开出水寨,沿江津以北袭来。 甘宁居于主舰,嘴角流露着一丝冷笑,诱敌深入之计已成! 他接令以后,就已然打定了主意。 要借此机会扮猪吃虎。 毕竟新投而来,江东方面暂时还未捕捉到他投奔的情报。 那站在对方视角,目前就是刘备军中皆是北人。 并无擅长水战的将领出身。 那么,只要自己稍微漏出一点破绽,敌军上钩的概率就奇高了。 很显然,黄盖在第二层,甘宁已经在第五层了。 那这一战的胜负自然已是呼之欲出… 甘宁高声下令: “命锦帆各部各执艨艟分列两侧,待敌军乱时,发起突袭。” “其余各部,弓弩齐备,准备箭雨压制。” “诺!” 一道道指令传达,刘军之中已是暗暗蓄势待发。 第九十九章 周瑜:我有一策,可坐山观虎斗 汉江之上,杀声大作,惨叫连连。 江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 战火顷刻间便已点燃。 刘备按剑立于斗舰之巅,甲板在脚下微微震颤。 他眯起眼,俯瞰前方战场全貌,见己方将士在甘宁的调度下配合紧密,各战船井然有序,不由暗自点头,抚摸下颌短须道: “子渊,观兴霸用兵,各战船之间调度都十分娴熟。” “只是…听闻黄盖乃孙坚时期就曾追随的老将,沙场经验丰富,就不知兴霸初次统御数千兵马,能否破敌建功了?” 话音落下,他眸中不免浮现一丝担忧。 夏侯博听后,面色平静,从容答道:” “甘兴霸水上蛟龙,江东能与之匹敌的寥寥无几。” “黄盖却并不在此列,主公尽请宽心,坐待其破敌建功便是。” 刘备闻言,微微颔首应道。 就在二人谈论间,江上的战事已是进入到白热化。 厮杀声比之方才尚要激烈数分。 不多时,小船快速从南边划桨而来。 “启禀主公,江东兵马已溃。” “现敌军水寨已被魏将军进攻,我军正全面追剿敌众。” “沿岸边袭来的张将军也率骑兵袭后,敌寨被包抄之下,很快陷落。” “敌军大败,黄盖率残军逃窜。” 传令兵刚登上主舰甲板,迅速拱手禀报道。 刘备听罢,神情顿时亢奋起来。 甘宁果有水平啊! 短短半日功夫不到,刘军便打通了南下江夏的通道。 江津水寨内。 刘备屹立上首,环视着两侧众将,面上喜笑颜开。 甘宁缓步走出,拱手道: “主公,末将不负所托,此战已大破黄盖所部,令其逃遁。” 刘备微微点头,满怀笑意,赞道: “观兴霸用兵,果有古之烈将之风。” 说罢,他沉吟片刻,方道: “传令下去,搬出粮食酒肉,犒劳众将士。” “而后休整两日,全军沿夏口开拔!” 一令吐落,他颇为意气风发,接着传令: “并将此捷报送至襄阳,告知刘荆州…” “哦对了,务必要传示全城。” 首战告捷! 这其中可运作的东西就多了。 首先是打破了孙策江夏大破刘勋、黄祖联军,一路连战连捷,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刘备初一南下,就取得了捷报。 这说明了什么? 究竟是孙策太过骁勇,还是其余人太弱呢? 刘备将战报呈上,可不仅仅是让刘表知晓。 传示全城才是重点。 让襄阳众士民都好生瞧瞧,究竟谁统领荆州才能保境安民,驱逐外敌? 为何当初,以陈家为首的士族都拥护刘备为徐州牧。 显而易见,就是由于老刘展现出来过人的能力。 徐州士族自然要拥护强者为话事人,方能保一州安宁。 那换在荆州亦是一样的道理。 正如南下之前夏侯博所分析那般,此番南下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收拢民心。 积攒民望不仅仅是要靠施展怀柔之术,还得竖立威信。 既要有信,也需有威。 通俗来讲,就是讲信义,让人乐于信服追随。 然后另一方面,增强软实力。 老刘特意强调传示襄阳,就是为展现实力,达到立威的目的。 … 伴随着黄盖溃兵败逃,江津惨败的战况不日间就传到了夏口大营。 当孙策听闻此军情,满脸皆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黄老将军自先父时,便曾跟随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战事百余场,今昔为何败于刘备?” “刘军皆北方之士,焉有习水战的精兵强将?” 他一时惊骇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许久之后,周瑜神情严肃,疾步入内。 “…” 孙策抬头审之,轻声呼唤了一句。 周瑜点头,说道: “伯符,江津之败,瑜都知晓了。” “据我差人的探听下,此番破黄老将军的敌将非是别人,就是前番袭我辎重物资的锦帆贼首领甘宁。” 孙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沉声道: “甘宁水战竟如此强悍?” “此人投奔刘备之前,曾率锦帆贼横行汉江之上,杀人掠货,无人可制。” “这…水战确有几分能耐。” 周瑜将收集到的情报稍作归纳,为其讲解。 孙策听闻,眉头紧蹙,有些心烦意乱。 片刻之后,他突是音调拔高,沉声道: “,速去集结各部,我要亲自率众江上迎击刘备所部。” “若…再度一战全歼来援的刘备,荆襄上下必将震动,人人自危。” “届时,荆楚之地将为我所有也!” 一边说着,他脸上洋溢着浓浓的自信之色。 这两载自统兵征伐以来,他几乎是战必胜,攻必克,行必取。 纵然刘备此番破了他的前锋,但丝毫未让他有所忌惮,反是更激起了他的求战欲。 谁料从旁周瑜一听,神情严肃。 他思忖片刻,方言道: “伯符,以瑜之见,我军应撤出江夏,不宜与刘备爆发正面冲突。” “啊?” 孙策听后,满怀惊诧之色。 “黄老将军虽败,但我主力尚未受损。” “纵然刘备得了甘宁这精通水战之将,想在大江之上与我军抗衡,也纯粹痴人说梦。” “公瑾何故反倒劝我将攻下的江夏放弃?” 他一脸不解,目光紧紧凝视着周瑜,问道。 周瑜闻言,俊秀的脸颊上流露着一丝笑意,没有半分愁容。 “伯符,且听我慢慢道来。” 只见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道: “其一,经江津一战,刘备军的虚实我们已是基本摸清。” “他虽说缺乏大型战船,但麾下水师战力不俗。” “我军若与之厮杀,则势成僵局之势。” “旷日持久,也将难以问鼎荆襄。” “但如今江东之地,尚有豫章郡未平,一旦我军主力兵马出征日久,后方恐将生变…” 话落于此,周瑜顿了顿,语气稍缓,答道: “故而,以瑜之见,既是无法速破刘备,不如迁徙江夏民东归,待先平讨豫章,整合江东四郡后,再行西望荆楚。” 说完,周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接着道: “方才之言,乃其一。” “其二,刘备此番南下,绝非如此好心,仅为刘表抵御我军而来。” 孙策听闻,目光突是郑重看了过来,问道: “那依公瑾之意?” “刘备还有何企图?” 周瑜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高声道: “若瑜所料不错,刘备此举,必为收拢荆襄人心。” “从他占据南阳那一刻开始,刘备便对荆楚之地志在必得!” “伯符前番一战大破黄、刘联军,又全歼襄阳援兵,威慑荆襄。” “我军兵锋正盛,刘备也担忧伯符乘机北上,攻下襄阳,先他一步全据荆州全境。” “故而,他方会向刘表请命南下,协助抵御我军。” 洋洋洒洒一席话吐落,周瑜言简意赅,将刘备南下企图归纳为两点。 一为收取荆州士民之心。 二为不让他人染指荆楚。 孙策静静倾听,半响后,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周瑜见状,沉吟片刻,笑谈道: “既然刘备有鲸吞荆州之意,我军为何不暂避锋芒呢?” “嗯?” 孙策听闻此话,就有些不解了。 “可…刘备此人看起来远比刘表有雄才,若真坐视其占据荆襄之地,恐我军夺取荆州的困难将会倍增。” 他想了想,不由提出了疑问。 周瑜闻讯,脸上笑意愈浓,说着: “瑜之暂避锋芒之意,并非是要坐视刘备占荆州。” “我军可暂舍夏口,让刘备屯兵江夏。” “届时,刘备必在江夏收拢人心,此定会令刘表生疑。” “我军则屯一部于西塞,随时监视荆州动向。” “只待二刘决裂,爆发战事,两方斗得两败俱伤时再伺机而动。” “到时候,一举夺取荆襄,岂不比如今与刘备军死磕更省时省力吗?” 一语吐落,他语气轻松,颇有一副指点江山之感。 孙策听闻,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好半响后,连连颔首应道: “此策,甚为惊妙!” “好,就依公瑾之计而行。” 周瑜见其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也不禁会心一笑。 这就是他与孙策的默契。 纵然孙策一贯崇尚莽过去,但并非无谋匹夫。 他还是能广纳良言的! 孙策随后也缓缓走到周瑜身旁,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 “公瑾,你真乃吾之智囊,犹如高祖之张良也!” “哈哈哈…” “我若为张良,那伯符岂不得建高祖之业,才算成功?” 周瑜听罢,也不禁大笑着打趣。 “哈哈…” “公瑾所言极是,策尚需努力。” 孙策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回应。 两人的私交,由此可见一般。 计议已定。 随着黄盖败退而回,对军中士气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影响。 原本众将士都以为追随战无不胜的孙将军麾下,必将一路斩将立功,夺取荆州,建不世之功。 却未料到,面对北来的刘备,仅区区万余兵马,就迎来了首败。 不过孙策随之下令,各部主力整顿军备,迁徙江夏各县民沿东顺江而下,回返江东。 众将虽有不解,但严令已下,也只得执行。 … 江津水寨。 击败黄盖后,刘备本欲下令休整两日,再图南下。 但一日尚未过去,夏侯博却已疾步奔进大帐,拱手进言: “主公,当即刻进兵江夏。” “若不然,将错失良机…” 刘备手握战报,抬头望来,满怀狐疑道: “子渊,此话怎讲?” 夏侯博神情严肃,答: “依博之见,江东兵马或将撤回江东。” “那…这对于我方来说,不是更有利么?” “省去了兵戎相见,战端一起,难免折损兵力。” 刘备闻言,面上反倒一喜。 在他看来,这反而是好事。 毕竟己方目前仅有万余兵马南下,能保存实力就得保存实力。 真要跟江东打得你死我活,显然是刘表乐于见到的。 夏侯博听后,既点头又摇头: “孙策退兵,对我军而言的确有利。” “但我方却得迅速进兵,阻止他强迁江夏民众。” “要是江夏没了人,主公又如何养望呢?” 此言一出,刘备“唰”的一下脸色大变,这顿时间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人乃根本! 刘备神色一振,当即听从夏侯博之言,召集诸将宣布军令。 不多时,待众将聚齐,分列两侧屹立。 他环视众人,高声道: “诸位,情况有变。” “孙策似有撤离江夏的意图,并迁徙百姓东归。” “我意立即停止休整,大军即刻出发,阻止强迁江夏民。” 一语吐落。 “还请主公下令吧!” 众将齐声应道。 “好!” 刘备微微颔首,手指案上地图道: “魏延听令。” 魏延迅速出列,抱拳待命。 你领一部兵马沿云杜,南新进入安陆,布置防御,谨防江东兵马深入沔水以北迁徙江夏北岸的人口。” “诺。” 吩咐完毕,老刘又转身看向一侧,说道: “甘宁!” “末将在。” “命你统领本部兵马以及军中水师沿沔水南下,阻止江东迁夏口以西之民。” “是。” 二将齐声领命,各自告辞离去。 唯有陈到,张绣位列帐中,苦无差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皆北方来人。 对于这水系发达的南边,动辄就是水网密布,江河作战。 他们不习水性,自然也难有用武之地。 魏延、甘宁率先出发,刘备随后也率众跟上。 随着刘军浩浩荡荡的杀来,江东迁民只进行了一小半的进度。 孙策闻讯,神色阴沉: “刘备来得如此之快?” 说罢,他迅速做出决定,挥手道: “公瑾,你继续组织众将迁徙民众。” “我自率一部沿沔水北上,阻拦刘备军,争取时间。” “好!” 周瑜也深知迁民需要时间,可甘宁精通水战,不容小觑。 目前军中能在江上抗衡的,也就仅有他或是孙策亲自带兵了。 不过孙策仅热衷于带兵打仗,对迁民等后勤事务丝毫不感冒。 那这重担只能落在他肩上了。 北上阻拦敌军南下,就只有孙策亲往了。 随着孙策率兵北上,双方在沔阳地界的江水上遭遇。 甘宁本身就是混迹江湖的亡命之徒出身,见是孙策亲率部众袭来。 他怡然不惧,抖擞精神,下令各船迎击。 双方水卒相互在水上爆发了大战。 两军的斗舰、艨艟女墙后都储藏着众多弓箭手。 双方展开对射,箭如雨下。 各自压制着对方。 只是,刘备军中的战船不仅是体积亦或是数量都远不如江东水师。 在对射下,刘军渐渐落于了下风。 甘宁眼见形势不妙,头脑飞快转动,很快就有了应对之意。 他握紧掌中佩刀,下令让麾下本部的数百锦帆部曲乘轻舟小船,沿侧翼绕过去杀上敌船展开肉搏战。 孙策驻立一艘高大的斗舰上,视野极其宽阔。 神色清秀,目光扫视四周,迅速注意到了锦帆军的动向。 他见状,当即窥破了对方的意图,当即下令: “凌操,汝速速开出几艘艨艟,给本将把对方战船给撞翻。” “诺!” 指令一下,一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拱手领命。 伴随着几艘艨艟从南边袭出,目标直指锦帆军所搭乘的小船。 甘宁见势,再度下令道: “传令下去,让锦帆各部打乱建制,各划桨围绕着敌船四周游荡。” 此令一下,令旗挥动。 锦帆各部很快接收到了旗鱼语所给到的指示。 锦帆士卒所乘载的小船很快就予以散开,奔行于江面,围绕着江东主舰四周穿梭开来,宛若游龙。 凌操领着几艘艨艟在身后追击,却只能吃尾气。 疲于被动的追逐,让江东士卒不厌其烦。 这就是轻舟小船的优势所在。 虽说走舸体积很小,没有防护力。 几乎是只要遇上大船,就一碰就碎。 但真要论起速度,艨艟、斗舰体积都过于庞大,吃水量深,速度方面比起走舸而言,差之甚远。 甘宁扬长避短,此刻锦帆所部的动向也吸引了孙策的动态。 孙策见到凌操紧紧跟随其后吃尾气,根本难以追上。 他一时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做出了一道决定。 他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你喜欢用小船周旋是吧,那我也来! 我们来比比,谁的水卒才能称之为健儿。 甘宁又见到吴人这边再度调动了起来,细细观察了起来。 当他注意到最终杀出的也是一艘艘轻舟小船的士卒杀了出来。 看这架势,是想将这数艘小船给一网打尽。 谁料甘宁眼瞧此幕,却不急不慌的下令道: “命锦帆所部集结,按照计划袭扰身后的小船江东兵马。” “攻杀一人,就快速跳水,以保性命。” “然后再行出其不意,继续出来击杀敌众。” 军令一下,指令再度送达锦帆各部的小船上。 可下一秒,孙策就将为他方才所做出的决定彻底后悔。 都是轻舟小船,都依靠人力划桨。 双方速度上持平,都奇快无比。 很快,江东士卒就追赶了上来。 可孙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锦帆各部众的水性远在众人之上。 双方在小船上激战,船上狭小,船只摇摇晃晃,江东士卒连站立都不稳,又何谈挥刀搏斗。 反观锦帆各士卒,却如平地… 第一百章 子渊,周瑜能收服否[求订阅] 江风猎猎,甘宁立于船头,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孙策竟敢派走舸来追他麾下的锦帆军? 呵… 习水战与熟悉水性虽看似相同,但细究起来,却终究有质的区别。 艨艟、斗舰等大战船由于体积大,吃水深,能经受住风浪的颠簸,不易摇晃,故而稳如磐石。 可走舸小船却不同。 船越小,越吃水性,越拼狠劲。 那巧了,锦帆军最不缺的就是狠劲与水性。 一方面是曾经跟着甘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利用小船的机动性追击客商之事常干。 那这注定了他们在小船上的好勇斗狠。 江东士卒显然水性比不了锦帆军。 只见一员员锦帆士卒对摇摇晃晃的小船早已习惯,丝毫不受影响… 如履平地… 一刀接着一刀的斩下,小船上血腥气愈浓。 或者说,悍卒直接掀翻船只,与江东士卒一道落水。 锦帆士卒扑入江中,无疑成了水中悍鬼。 众人好似人均“浪里白条”,如鬼魅般跃出。 水花四溅间,锦帆兵卒如鱼得龙,潜游、锁喉、割喉…… 一气呵成! 他们从水下突然窜出,让落水的江东士卒防不胜防。 一刀! 一颗头颅飞起,血溅三尺。 再一刀! 又一名江东兵被抹掉脖子,热血抛洒。 血,很快染红了江面。 浮尸随波起伏,无头的、断肢的,漂浮在江水之上。 孙策站在斗舰甲板上,俯瞰战局,脸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士被屠戮,目光凝重。 锦帆贼的水性,竟如此恐怖如斯! 见敌卒水中功夫远比自家士卒敏捷太多,压根不是对手。 所幸是,双方小船上的厮杀,倒是拖慢了速度。 让乘着艨艟的凌操所部渐渐追赶上来… 孙策眯起眼,脸上重新燃起了豪情。 只要缠住这群水鬼,大舰合围,他们插翅难飞! “接应!” 甘宁目光如刀,厉声喝道。 他注意到敌援军抵达,迅速调其余战船朝战场中心驰援。 而他自己则一把攥紧佩刀,纵身跃上一艘艨艟,直冲敌船! 距离渐近… 凌操立于船首,刀锋前指,高喝道: “将士们,撞翻他们!” 号令传下,麾下兵卒纷纷驱动着艨艟战船破浪疾驰,船首包覆的铁角狠狠撞向锦帆军的走舸。 “咔嚓…” 木屑爆裂,船板崩飞。 轻巧的走舸在艨艟巨力下瞬间倾覆,船上的锦帆军如落叶般被掀翻入水。 毕竟,艨艟本就是突击战船,专门用以接弦肉搏战的。 轻舟上的锦帆士卒被撞得七零八落。 “跳水!” 见船上不可待,锦帆士卒反应极快,纷纷弃船入江,潜游伺机。 “放箭!” 凌操见状,深知锦帆贼水下悍勇,岂敢让己方士卒下水缠斗? 当即怒喝一声,弓手齐发。 “咻咻咻…” 众士卒纷纷手握弓箭,朝水中扫射。 羽箭齐射,箭雨倾泻,江面瞬间被密集的箭矢覆盖。 水中锦帆军奋力闪避,但仍有人被箭矢贯穿,鲜血如墨般在水中晕开…… “杀过去…” 很快,甘宁的艨艟已至。 凌操来不及继续射杀水中的锦帆贼,立刻调转船头,怒吼道: “撞上去,接弦。” 一声令下,各艨艟迎了上去。 双方艨艟轰然相撞。 船身巨震,木屑飞溅。 双方士卒在摇晃的甲板上稳住身形,随即厮杀开来。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接弦战,正式开始。 甘宁手握利刃,刀锋翻飞,身形如鬼魅般在船上游走。 江东兵卒接连扑上,却压根都近不了身,就被尽数砍到在地。 一刀! 一人喉间喷血。 再一刀! 又一颗头颅飞起。 甘宁仿佛在游龙,在战船上肆意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四周的江东兵卒齐上,却皆非他一合之敌。 可… 不妙的事情尚在后面。 “哗啦…” 突然,数道湿漉漉的身影从船舷翻上。 是锦帆军! 方才跳水避箭的悍卒们,竟悄无声息潜至船底,此刻如索命水鬼般攀上。 “杀!” 众锦帆突然出现在船间,无疑是再度打了江东兵措手不及。 刀光暴起,血浪翻涌。 锦帆士卒如虎入羊群,挥刀肆意收割着惊慌失措的江东兵首级。 接弦战? 他们才是祖宗! 以一个词来形容,锦帆军就是水上特种兵。 凌操瞳孔骤缩。 “稳住,驱逐敌兵,别乱!” 他挥刀怒吼。 这时,他也有些急了… 一声令下后,亲自冲入战团。 正在船上游龙的甘宁见状,脑海中多了一丝想法。 他斩杀靠近的江东兵卒,忽从腰间取下一柄长弓捏在掌中。 他轻轻瞄着,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张弓搭箭的手轻轻拉开。 “嗖!” 羽箭离弦,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凌操此时注意力全然在率众驱逐锦帆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羽箭袭来。 直到箭矢已至,凌操只觉耳畔风声骤厉,尚未来得及抬头。 可… 羽箭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尚来不及挥刀格挡。 “噗!” 箭矢贯颅! 他身躯一晃,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浸透甲板… 甘宁收弓,刀锋直指敌船,高喝道: “敌将已死!” “一个不留!” 麾下兵卒狂吼响应,杀戮再起。 “凌校尉死了!” 凌操的尸体轰然倒下,船上江东士卒的士气瞬间崩塌。 甘宁亲自持刀率部袭来,锦帆军也如潮水般扑上,给了其致命一击。 江东兵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而凌操被射杀的消息很快传到身后的斗舰上。 “什么?” “凌操战死?” 当孙策闻讯,面色惊骇不已。 “吴侯,前军溃败,将士们…挡不住敌军的攻势了。” 斥候迅速奔来,跪地急报。 孙策抬头望去,只见己方战船正一艘接一艘地后撤,而锦帆贼的喊杀声却越来越近。 “我竟会败给一介水贼?” 他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 自横扫江东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即便是当年被祖郎围困,也不过是小挫,何曾像今日这般,大将阵亡,全军溃退? 耻辱! “将军,速撤吧…” “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不多时,老将黄盖疾步奔来,须发皆张,抱拳沉声劝道。 孙策闻讯,死死盯着前方战局,眼中血丝密布。 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撤…” 没办法,他虽说不甘心,但时至如今,伴随着凌操的突然阵亡,己方军心涣散,再战下去,形势只会越发不利。 江风呜咽,战鼓渐息。 江东水师在刘军水师的追杀下仓皇后退,而甘宁立于船首,望着远去的敌船,放声狂笑: “孙策骁勇善战,无人匹敌?” “依我看,也不过尔尔!” “甘司马威武,威武!” 这一刻,沔水之上,吼声震天动地,声震江中。 江上大捷,甘宁随后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继续率众奔赴夏口。 孙策领残部退回沙羡。 由于新败,周瑜建议撤离,暂避锋芒。 孙策亦只得听从,率部顺江东归。 与此同时,魏延亦领众进军至江夏北岸的重镇安陆。 也伴随着甘宁的江上大捷,让江东欲图强迁江夏民众的心思化为泡影。 当此战报传回到后方时,正伫立斗舰上的刘备闻讯,一脸惊诧的望着斥候: “什么?” “你说兴霸大破孙策,射杀其麾下大将凌操?” 此言一出,的确是令刘备心中有些震撼。 横扫江东数郡,又连破黄、刘联军,令荆州上下震动,所向披靡的孙伯符,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败于了甘宁之手? 他似是沉默了许久,方扭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夏侯博,笑道: “子渊,看来你果真没看错人也。” “甘兴霸果真如你先前所说那般,乃水上蛟龙。” 言语之中,老刘不乏对甘宁褒赞之言。 夏侯博笑了笑,说道: “哈哈…” “这还只是开始,等以后甘兴霸的惊喜会越来越多…” 听闻其这么说,老刘颔首应道。 他相信夏侯博的话,心中也越发期盼起来,未来甘宁的成长。 夏侯博这话也并非妄言。 如今的己方,尚还没有全据荆州。 其麾下水师规模也就关羽操练出来的数千兵马,斗舰、艨艟等战船就数十艘,连百艘都不到。 水上巨无霸楼船甚至…一艘没有。 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此番南下前,刘表所赞助。 仅凭这点水军家底,甘宁已然创造了破黄盖,斩凌操,败孙策的辉煌战绩。 等日后全据荆州,水师大肆操练成型。 那这长江上下,还不得任由甘宁翻然翱翔? 二人驻足船头,俯瞰江水声。 良久,夏侯博转身看向老刘,拱手道: “主公,如今孙策已退,该是部署接下来的方案了。” “哦?此话怎讲?” 刘备一听,眉头微蹙,连忙问道。 夏侯博神情从容淡定,心中早有对答之语。 “孙策既退,但这对于我军而言,并非好事。” 他稍作沉吟,缓缓问道: “若…孙策全军退出江夏境内,主公觉得刘表是否还会愿意让我军屯驻江夏否?” 话音未落,刘备瞳孔微缩。 片刻之后,他几乎想也不想便直言不讳: “断然不会!” 这一点,他还是能断定的。 毕竟,刘表之所以会应允他请求率部南下协助的缘由,归根结底只是江夏、荆南同时爆发战事,仅凭襄阳兵马,难以抵御所向披靡的孙策。 但江东全线退出荆州境内,那威胁就彻底转移了。 “孙策此退,并非惧怕与我军交战,而是…” “此人别有所图!” “退避三舍,将他与刘表之间的矛盾转移到主公跟刘表身上。” “一旦他全线撤出荆州境内,我军又屯兵江夏。” “那以刘表的心胸格局,势必会暗中猜忌、阴御主公。” “甚至…若主公不回返南阳,纵兵来攻也并非不可能。” 话落到此,夏侯博神色愈发郑重,沉声道: “若我方真与刘表大战,孙策必会借机集结大众再度西向,一举鲸吞荆州。” “这才是他此番撤退的真正目的。” 刘备闻言,眉头一皱,喃喃道: “照此看来,孙策并非无谋莽夫,这小子还颇懂用计的嘛…” 夏侯博听后笑了笑,答: “主公也无须太过抬举孙伯符。” “以他的性子,非是愿意如此考虑之人。” “这大概是他挚友所献之策。” “挚友?” “谁?” 刘备稍稍一愣,问道。 “庐江舒县人,周瑜周公瑾!” 刘备闻讯,捋了捋下颌短须: “此人之才,比之子渊如何?” 夏侯博拱手答: “或除却武艺以外,周瑜之才皆不在博之下。” 一边说着,他面色郑重,语气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所言非虚! 在他看来,周公瑾的确是三国时期难得的全能人物。 足以与季汉诸葛亮齐平的存在。 孙策尚在时,由于他本身骁勇善战,故而周瑜大多承担的是谋主的身份,负责参谋军机,出谋划策。 后孙权继位后,周瑜则更多的以带兵为主,或是征伐,或从守土。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周瑜可以说是儒帅的典范了。 夏侯博自忖,如今的他可能只有动武,能保证干赢他。 可要比谋,比统帅兵马。 那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至少悬念拉满。 “周瑜有如此之才?” 刘备耳闻着夏侯博给足如此高的评价,一时也有些面露疑惑。 “嗯。” 夏侯博颔首应道。 “那…此人能召其归附我军否?” 瞧其神态坚决的回答,老刘面上爱才之意倍增,试探性的相问道。 夏侯博听罢,嘴角微扬。 但他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主公觉得,关、张二位将军能被别人策反否?” 刘备听罢,面上颇为放心,摆摆手道: “我与二弟、三弟情同手足,誓同生死。” “云长,翼德绝不会背我而去!” 话说到这,他微微有些侧目: “可…子渊,这与周…” 话音尚未落下,刘备似是顿时反应过来,连道: “子渊是说,周瑜与孙策的关系比肩我跟云长、翼德?” “然也!” 夏侯博闻言,并未言语,郑重点了点头。 听闻此话,刘备也顿熄了收服周瑜的心思。 不过,夏侯博接下来一语,却是让他再度眼前一亮… 第一百零一章 刘表阴御,吕布动向[求订阅] “当然,主公真想收服周瑜也并非全无机会…” 刘备听罢,神色一振,问道: “哦?子渊有计策收之?” “暂时没有,不过若孙策死去,那就…” 话音未落,其话中之意很明朗,刘备眉头微蹙,叹道: “唉,话虽如此,可孙策正值壮年,怕是没希望了…” 刘备听后,神情有些落寞,颓然道。 夏侯博见状,摇了摇头,宽慰着: “主公也不必太过忧心。” “孙策年纪虽轻,但死期将至…” “此话怎讲?” 刘备闻讯,面露狐疑。 “孙策横扫江东时,对江东豪强大肆杀戮,所结仇人不少…” “可他仗着勇武,一向轻而无备,出行往往无护卫侍于左右。” “若…仇家伏杀,则其犹如独行中原尔,必为小人所害!” 夏侯博神色平静,信誓旦旦的分析道。 目前已是建安三年了,距离孙策遇刺也就还有一年多的功夫。 至于会不会时间线改变,他煽动了蝴蝶效应? 在他看来,大概率是不会的。 除非孙策真把性格改变了,不那么冒进。 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仅仅是孙策如此,他老爹也是如此。 这两父子身先士卒,轻而无备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以为孙坚襄阳城下意外战死是偶然? 实则是必然… 孙坚在讨伐黄巾时就曾因冒进差点战死,后面也不见改。 孙策就更不用说了,从统兵征伐以来,一路走得很顺。 遭遇了挫折都不一定改变,没遭遇那更不太可能了。 “主公,收周瑜一事乃后话。” “目前江东兵马正在顺江东下撤离,我军得及时派兵追击,使孙策不全线撤出荆州境内。” “只要能让江东留守一部驻防西塞山,那之后我军镇守江夏一事便十拿九稳了。” 收复周瑜的话语点到为止,夏侯博转而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养寇自重才是关键! 而此策的核心就是“寇。” 你得养,不能驱。 真把孙策驱出境内,荆州免除后顾之忧后。 刘表怕是当即就要派人来将他们“请”回南阳了。 只有养着寇,才能让刘表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西塞乃下游进军江夏的屏障所在。 只要此地尚在孙策手上,刘表自然就得仰仗刘备来坐镇江夏,防备东患。 刘备闻听后,微微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那就传令兴霸,文长,各领兵马顺江东进追击,向孙策施压,使之不敢放弃西塞防线。” 一语吐落。 老刘略一沉吟,就果断下定了决心。 指令传达下去。 先行杀入江夏境内的甘宁、魏延接令后,迅速挥师东进。 二将兵分两路。 魏延携众沿江夏北岸的陆路东进。 甘宁则在占据吴军弃守的夏口后,乘船顺江东下。 正往南撤退的孙策闻讯,眉头一紧,冷声道: “这帮家伙,竟敢追击本将?” 话音方落,他就欲整兵折返再战。 本因江上遭遇,他挫败一战,折了部将凌操已令他内心不爽,如今自己示弱撤离,反倒让刘备军变本加厉,妄图追击。 这让他心下难以咽下这口气。 可一旁的周瑜神色平静,摇了摇头: “伯符,无需回返与刘备军作战,徒耗兵马。” “那就任由敌军一直追着么?” 孙策脸色阴沉,偏头道。 周瑜嘴角微扬,答道: “刘军追击,非为想与我军厮杀,实为虚张声势也。” “虚张声势?” “此话怎讲?” 孙策稍作沉吟,面上略有不解道。 “刘备追击,仅是想借此传达我军,勿要全线撤出荆州境内。” “啊?这是为何?” 孙策仿佛是越听越迷糊。 周瑜则语气淡然: “刘备此番南下,就是为夺取荆州之地而来。” “他希望者,是与我军长期拉锯,相互对峙。” “如此,他方有适合理由一直屯兵江夏,收拢人心。” “刘表才更需要仰仗他,抵御我方。” “可伯符想想,要是我军全线撤出荆州,会发生什么?”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反问,孙策略作沉思,也陡然醒悟。 “哦,我明白了。” 念及此,他目光凝重,平视着波光粼粼的江水道: “既如此,公瑾觉得我们是否满足刘备?” “当然!” 周瑜一听,果断点头回应,随后解释着: “我们此番撤退的目的,就是为了暂避刘备锋芒。” “然后静待二刘相争,渔翁得利。” “要是我军全线撤出去了,就给了刘表驱逐刘备回返南阳的理由。” 稍稍予以解释,周瑜顿了顿,语气稍缓道: “故而,瑜建议,我军应留一部坐镇西塞防线。” “据有此地,方便于我军日后攻江夏,取荆襄。” “其次,此地毗邻江夏,我军留部镇守,也会让刘表不敢轻视,只能仰仗刘备守备江夏,借机挑起两家争端。” 孙策听闻,沉吟了半响,说道: “还是公瑾考虑深远,那就依此行事。” 做出决定,孙策遂也不再操心大军身后尾随追击的刘备军。 他仅命吕范领兵断后,谨防敌军突袭。 其余主力各部相继撤往西塞。 退至西塞山后,孙策于船舱中召集众将,吩咐道: “徐琨,本将令你领本部兵马坐镇西塞山防线,切记此处关乎日后反攻荆州的基本所在,务必要守好。” “诺!” 一席令下,徐琨迅速站出拱手领命道。 安排好防务,孙策即领着周瑜等众将率众东返江东。 甘宁、魏延一水一陆追至西塞以西,见山上防线飘荡着“徐”字将旗,迎风招展。 二人停止追击,随后见面后相互交流着军情。 “你怎么看,要不要继续追击? 甘宁望着魏延的身影,沉声道: “孙策果真留守了兵马防守西塞,可差人回报主公,再做定夺!” “本将亦有此意。” 魏延闻言,接连点点头道。 两人稍作定计,皆是雷厉风行。 斥候当天就已派出,回返通禀下一步的动向。 不消多时。 刘备已命人传信告知,令二人各自率众回返。 伴随着江夏郡的江东主力皆以撤退,刘备随后也轻易占据了一郡之地。 刘备将大营设在夏口,以当地的险要地势来构筑防务。 并分派兵马各自掌控江夏北岸的重镇安陆等城邑。 以及江夏南岸的沙羡,金口,陆口等港口。 由于来得及时,栖息江夏南北两岸的士民大都尚未被江东迁徙。 老刘刚至,就悄然开始竖立威信。 … 而与此同时。 襄阳城中,众文武上下则是一片哗然。 先是江津渡破黄盖所部的消息传遍城内,令慌不择已,顿感荆州有危,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走卒贩夫的人们纷纷长舒了口气。 “这…刘荆州从南阳请来的同宗刘备,倒是挺能打的嘛。” “听说其麾下仅有万余兵马,且大部分皆是北人,并不习水战。” “没想到啊…” “连黄太守都无法与孙策抗衡的荆州大将,刘备竟如此轻易就撕破了江东防线?” 酒肆之中,此番刘备南下的战况无疑成了众文人墨客们饭后茶点的消遣。 他们乐此不疲,其乐融融的探讨着,眼中对于刘备也愈发高看了几分。 人呐,终归是要对比的! 可还不待众人予以喘口气时,再度一则消息传回襄阳城内。 这消息愈发劲爆,以至于令襄阳全城都彻底陷入狂欢。 州牧府中。 刘表收到军情的瞬间,当即召见了文武诸众。 他端坐主位,环视列于两侧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道: “诸位,据方才斥候传回来的军报称,刘备自率众南下以后,兵马越聚越多。” “除却前番的江津渡破黄盖外,亦有江上遭遇,败孙策,斩凌操的战绩。” “现江东兵马已顺江东下退去。” 话音落下,两侧众人微微颔首。 “什么?” “刘备大破江东水师?” “连孙策亲自出击都大败了?” 这让文武诸众惊诧不已,各自满脸震撼,窃窃私议。 不多时,前番反对迎刘备南下的别驾从事韩嵩再度站出,拱手劝道: “明公,既是刘玄德已击退江东兵马。” “那江夏之危已解,也该是时候将之送回南阳了。” “以免他深入江夏腹地扎根,日后对我襄阳形势不利!” 一番话落,此言自然得了大多数僚属的支持。 很显然,荆州众人想得很清楚。 他们深怕能力超群的刘备喧宾夺主,有朝一日就攻袭了襄阳。 这不,听闻孙策退走以后,果断提议道。 此话一出,一侧的伊籍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晓,可千万不能让刘表下定请刘备回南阳的决心。 要不然,此番不是就白白南下了么? 念及此,他抬头昂胸,拱手严词拒绝: “不不不…” “韩别驾与诸君此言差矣!” 一边说着,他静静紧盯着一侧的韩嵩,沉声道: “韩别驾之言,迂腐之见。” “明公若用之,则势必将影响荆州的声望。” “毕竟,我军此番是借助了刘玄德的兵马,方才令骁勇善战的孙策击退。” “若此刻驱其回南阳,岂不是忘恩负义否?” “届时名声进毁,难免落个刻薄寡恩之恶名。” “还请明公思虑周全。” 刘表位列上首,听闻着伊籍之话,一时不由沉寂了下来。 原本,他还被韩嵩悄然说动,决定请回刘备。 可当他听到卸磨杀驴,要折损己身名望时。 他瞬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贵为党人,又是八骏之后,对于名声可谓十分看重,容不得半分抹黑。 思虑多时,似是眼见着刘表听从了伊籍之话。 镇南将军府长史蒯越略一沉吟,当即拱手说道: “主公,越有一席话,不知可否道来?” 刘表闻言,轻敲案几数下,点点头道: “异度有何话?可速速道来?” 蒯越闻言,神情严肃,拱手道: “孙策既退,但刘备野心勃勃,其麾下兵马战力不俗。” “若放任其独自屯兵江夏,以其人望,恐要不了多时就会令江夏百姓慕名而归。” “此乃大忌也!”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越建议,主公当派人前往江夏予以监视。” “那依异度之见,谁最为合适呢?” 刘表听罢,也颇觉得此言有理,果断的点了点头。 蒯越闻言,心中早有人选,也不含糊,快速道: “江夏太守黄祖!” “黄祖?” “对!” “黄氏父子镇守江夏多载,有二人监视,料想刘备没那么容易收服人心。” 蒯越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推举。 刘表听闻此话,也点头应了下来。 他也清楚,刘玄德胸怀大志,该防还是要防一手的。 正说话间,堂外突是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传令兵疾步奔入,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主公,据江夏消息称,孙策率主力已顺江东下至柴桑休整。” “可在撤退之前,却留守了一部兵马屯驻西塞。” “刘豫州称,西塞防线颇为险阻,强攻恐难轻易攻克。” “他已率众分别收复了江夏数道港口,正欲集结兵力东征西塞…” “只是军中粮食告罄,还望主公能予以支持一二。” “什么?” 此话落下,刘表下巴仿佛是被惊到。 其余众文武,也大多一脸苦水… 不是说击退孙策兵马了么,怎么西塞还屯有驻军呢。 刘表沉吟半响,方道: “看来刘备夺取西塞尚需时日,我军还是得接济钱粮啊…” 言语吐落,此话无人予以反驳。 是啊! 方才他们之所以敢断言,将刘备请回南阳。 那是建立在江东全线退出荆州境内的缘故。 可… 现在是西塞险要之地依旧在江东手中,江夏时刻处在威胁之中。 他们可不觉得,缺了刘备,自己就能挡住了。 见无人反对,继续供给钱粮一事也再度心下敲定。 随后,待会议结束,刘表便命黄祖重新折返江夏上任,替自己监视刘备。 … 而就在刘表一方正在商议如何阴御刘备之时,吕布的使者突是来到了夏口,求见刘备… 这无疑是让刘备满怀狐疑之状。 吕布来使? 这来找他做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吕布求援,我们该不该救[求订阅] 夏口江畔,水寨旌旗猎猎。 侍从掀开帐帘,刘备抬眼望去,见来人竟是张辽,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快步上前执其臂道: “文远!” 他高声呼喊一句,随即笑意盈然,方道: “若早知是你,备当亲迎。” 张辽风尘未洗,闻言微微拱手,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使君客气了。” 见过礼后,刘备方才问道: “徐州距此路途遥远,不知文远何故亲至?” 张辽神色平静,答道: “奉温侯之命,特来拜会。” 刘备朗声一笑,挽其入座,说道: “自徐州一别,已近两载。” “昔日与文远相谈,犹在昨日!” 张辽目光微动,似有感慨,却只低声道: “使君记性甚好。” 帐内茶香氤氲,刘备亲自斟茶,递与张辽: “文远远来辛苦,且饮此杯,权当洗尘。” 张辽接过,略一沉吟,终是举杯饮尽。 帐外江风掠过,掀起帐帘一角,隐约可见远处战船如林,水波荡漾。 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唯有茶烟袅袅。 张辽乃吕布麾下难得的持重之将,昔日在徐州时,便与刘备、关羽交情匪浅。 此番相见,二人把酒言欢,倒似故友重逢。 谈论多时,帐中茶香渐淡。 张辽忽将茶盏重重置于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明来意: “使君,实不相瞒,此番辽星夜南下,乃是奉温侯之命,求援于使君。“ 刘备手中茶匙微微一滞。 他抬眼郑重看着张辽,说道: “曹操率众亲征徐州一事,备有所耳闻。” “却不知时至如今,战况如何了?” 张辽听后,摇了摇头,有些悲观: “曹兵骁勇,曹操用兵奸诈,战局不利…” “温侯亲冒矢石,苦战旬月。” “若局势继续如此发展下去,徐州必失!” “他已无法子,方才令辽南下求援…” 说罢,他沉声道出了徐州近况。 原来,自曹操今夏出兵东征,一路连破沛国、彭城。 迫使吕布退守下邳,据城坚守。 陈珪、陈登父子倒戈,率先献城投降。 其余徐州豪族见陈家都如此所为,纷纷效仿。 各家族无不派人亲往曹营拜见,并献钱献粮,以表忠心。 转眼间,战局骤变。 吕布失去大半个徐州之地,唯余下邳孤城尚悬吕字旗。 “曹操趁盛夏水势湍急之时,采纳麾下谋士荀攸、郭嘉之计,决开沂、泗之水,引洪灌城。” “下邳地势低洼,如今已成汪洋泽国。” “城中将士连日浸泡水中,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纵使温侯有万夫不当之勇,恐也难敌曹操大军了…” “淮南袁术去年兵败如山倒,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自顾不暇,更无力派兵驰援。” “吕将军特命在下星夜南下求援,不知…刘使君可愿施以援手?” 话至此处,张辽声音渐低。 虽说他与刘备素有私交,但此刻他心中却是颇为忐忑,七上八下。 毕竟,刘备为何会流落荆州? 这一切,不正是拜吕布所赐! 念及此,张辽不由得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仿佛连自己都听不分明。 刘备闻言,并未立即作答,只是目光深沉注视着张辽,良久才叹息一声: “文远,非是备不愿相助。” “只是…”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帐外,脸上尽显无奈,低声道: “南阳地小民寡,备也军力不足。” “如今你也看到了,备正率万余人为刘荆州守备江夏,防备江东孙策西进。” “麾下兵马已是捉襟见肘,实无多余兵力。” 顿了顿,刘备转身直视张辽,眼眸低垂,沉声道: “刘荆州坐拥荆襄之地,带甲十万,谋臣如雨,猛将如云。” “文远若要求援,何不直赴襄阳,拜会景升呢?” 面对刘备的询问,张辽神色一沉,拱手道: “使君明鉴,辽此行…正是从襄阳而来。” 他抬眼直视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刘景升以荆州叛乱未平为由,拒不发兵。” “若非情势危急,辽岂会南下江夏劳烦使君?” 刘备闻言,瞳孔微缩。 刘景升的推诿,倒是在情理之中。 他本身就胸无大志,只愿守荆州这一亩三分地,那又岂会放着荆南叛乱不平,反出兵相助吕布? 沉吟良久,刘备缓缓抬手,温和道: “文远,此事干系重大,备仓促之间恐难以决定。” “这样,你远道而来,先下去歇息,容我三思!” 张辽闻言点点头,遂又猛地起身,说道: “只是…目前下邳形势紧急,随时有破城之危。” “还望使君尽快!” “文远放心,备知晓轻重缓急。” 刘备闻言,笑着回应道。 见对方还欲再言,他却已抬手按住张辽手臂,向帐外的亲卫将陈到沉声下令: “叔至,带文远下去休息。” 待陈到引张辽离开大帐,刘备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散。 他抓起案上竹简,目光遥视远方,许久后方吩咐道: “速召子渊,子扬。” 亲卫未及应声,他随即又厉声补了一句: “要快!” “是。” 指令传下,侍从不敢怠慢,当即领命而去。 不过半刻钟,帐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晔衣冠未整,显然是接令后仓促而来。 夏侯博甲胄未卸,刚巡营归来。 二人先后奔入帐中,各自拱手行礼道: “参见主公!” “子扬,子渊免礼。” “快入座!” 刘备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二人各自入座后,夏侯博侧首望来,问道: “主公,如此匆忙召集我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刘备闻讯,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吕布遣张辽来求援。” 话音刚落,夏侯博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 “莫非吕布已有败亡之象?” 刘备听后,微微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据张辽所述,曹操决沂、泗之水,水淹下邳,破城在即。” “现刘表已拒绝发兵救援,故南下求援于我。”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忽抬头相问: “依子渊、子扬之见,我等该不该对吕布施以援手?” 刘晔闻言,面色骤然一凛,当即长揖及地,肃然道: “”主公明鉴!” “吕布财狼成性,反复无常,今日救之,犹如饲虎于榻,他日恐会为虎所伤。”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 “使君可还记得当年徐州之事?” “收留吕布,反遭其噬,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啊...” 言罢,刘晔坚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并不同意救援吕布。 刘备听罢,眉间川字纹若隐若现。 沉吟片刻,他忽而抬眸望向夏侯博: “子渊以为子扬所言如何?” 夏侯博微微颔首: “博与子扬所见略同,吕布确不可救。” “不过…” 听到前半句,刘备眼中光花稍黯,但突然话锋却似游龙转首,令他神色一振,连忙问道: “不过什么?” 夏侯博微微一笑,语气从容道: “吕布虽不可救,却可取其爪牙。” “若遣轻骑接应其家眷南下...” 此言一出,刘备蓦然拍案,满怀不解。 啊? 这是为何? 不是都劝自己不救吕布吗? 为何又要救他家眷? 似是看穿了老刘心中疑惑,夏侯博神色平静,缓缓拱手答: “主公,其膝下无子,唯一女尔,平素视为掌上明珠。” “吕布败亡在即,若得知我方愿意保全他家眷时,他定然不愿爱女随他陪葬。” “他见大势已去,必遣心腹护女来投。” “主公只需以此为条件与吕布交涉,只要他能让麾下众将归附,那自会保他一家人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夏侯博缓缓道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刘备一听,眼中仿是闪过一丝疑惑: “可…即便我军收留吕布家眷,他麾下文武也不见得投奔我方吧?” 夏侯博听罢,嘴角微扬,答: “主公,必会归附的…” “子渊何故如此断定?” “概因吕布即便托付家眷于主公,他心中定然不放心,肯定会安排心腹将领归附。” “如此,日后他家人在主公麾下,才能有所照应。” 提及心腹时,夏侯博话语中也是意有所指。 “主公,吕布麾下其余人归不归都不打紧。” “有两人务必要趁此机会收入囊中!” “哪两人?” 刘备眉峰微挑,问道。 “统领陷阵营的高顺以及张辽张文远。” “此二人皆乃大将之才!” 夏侯博语气严肃,沉声说道。 收服吕布高顺、张辽,这才是最关键的。 原史上,这二人一死一投。 高顺为吕布尽忠,被斩首,导致一身才华无用武之地,早早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张辽则归顺曹操,终在后面守合肥建下不世之功。 在夏侯博看来,高顺的将才丝毫不亚于张辽。 关键是练兵之才! 这要是都截胡过来,那老刘的实力势必能更上一层楼。 刘备听罢,沉吟片刻,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那就试一试,若能以保护吕布家眷为条件,就尽收其麾下猛将,此事当真合算。” 须臾间,刘备计议已定。 旋即,他当即命侍从快速去召张辽前来相商。 不多时,张辽便去而复返。 “刘使君,您考虑怎么样了?” 张辽疾步奔入军帐,郑重抱拳道。 刘备颔首应道: “文远,备深思熟虑,发兵救援吕奉先并不现实。” 此话一出,原本脸上挂着数分喜色的张辽“唰”的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刘备那么快就召见自己,是决定发兵了呢。 刘备捋须道: “首先,荆州距徐州相隔甚远,这其中需要经过淮南或是沛国,要么是曹操地盘,要么穿过袁术治下。” “此番曹操几乎倾巢出动,攻伐徐州,可谓是志在必得。” “想要救下吕奉先,至少得数万兵马。” “先不谈备如今压根没有那么多兵力。” “正所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即便是有,粮道通不了,也无法大规模救援。” 听闻着此话,张辽暗自思忖,知晓刘备所言非虚。 沉吟片刻,他拱手相问: “那依使君之意?” 刘备听后,目光紧紧直视着他,说道: “备准备遣轻骑北上。” 张辽一听,面容一顿,流露惊诧之色: “啊?” “只派骑兵吗?” 他有些搞不懂了,刘备这究竟是愿不愿意发兵援助? 仅派骑兵很明显没什么效果。 曹操此番可是集结了数万大军东征徐州呢。 张辽尚以为是刘备不知双方兵力虚实,遂再度出言提醒道: “刘使君,曹军势大,仅派骑兵恐难以解围下邳吧?” 刘备听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文远,备便实话实说吧。” “以目前我军的力量,发兵驱逐曹操,保下吕布这是根本不现实的。” “备能所做的就是派遣轻骑北上,接应吕奉先的家眷。” “还望文远速速回返徐州转告吕布,解围做不到。” “但是若他愿意,可亲自护送家眷杀出重围至汝南边境的淮河边上,备承诺可以保他一家老小此生衣食无忧。” 此言方落,张辽稍作沉吟,头脑飞转,迅速明白了过来对方的企图。 救援吕布? 这是不可能的! 但救吕布家小,可以。 不过他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备既同意接应家眷,那显然是有所图。 张辽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那不知使君可有条件?” 见对方如此开门见山,刘备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口道: “如今徐州已大半归于曹操,吕布仅剩孤城下邳。” “他败亡在即,我只希望能获得奉先麾下的兵将。” “不知可愿?” “嘶!” 耳听着刘备的狮子大开口,张辽无疑有些眉头紧锁。 深思许久,他拱手回道: “刘使君,此事干系重大,恕辽无法决断。” “温侯无有子嗣,平素对女儿爱护有加。” “至于此举是否可行,还需辽回禀后方知。” “这是自然。” 双方交涉半响,刘备嘴角上扬,心中并不着急。 张辽见对方不愿相救,遂挥手果断离去。 但临行前却被刘备一把抓住手臂,说道: “文远,你勇武高强,若吕布败亡,可有打算?” 第一百零三章 吕布的抉择[求订阅] “若…日后有缘,自有与使君相会之时。” 刘备目光凝视着张辽登船北去,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江雾里。 他紧攥剑柄,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浮现张辽离开的坚决,耳畔回响着他那毫不犹豫的语气,心底泛起浓浓惋惜。 夏侯博侍立一旁默默注视着老刘,许久之后方道: “其实…其实张辽并非不愿归附主公,只是时候未到。” “嗯?那何时才是时候?” 刘备转头,眸光微凝。 夏侯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解释道: “此番他是奉吕布之命出使,若此时投靠主公,必背负背主骂名。” “若等吕布兵败,他无主可侍,再招揽自然可成。” 听闻着这番宽慰,老刘的心绪也如流淌的江水般渐渐平缓下来。 他正欲转身回帐,脑海中却划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脚步瞬间一滞。 “我军若不北上协助吕布退敌,而吕布迫于压力之下直接投降曹操。” “曹操一旦夺取徐州,便能顺利扫除东边的威胁。” “到那时,他必定会集中全部精力,一心攻打我南阳,这局面该如何应对?” 一语吐落,刘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中隐隐透出不安。 许久后,他眼中满是忧虑,急声道: “届时,北边防务…恐岌岌可危。” “唇亡齿寒啊…” 他随后目光紧紧看向夏侯博,眼中透着期待,似是求教应对之策。 谁料夏侯博听罢,神色从容,丝毫不以为意。 “主公且放宽心,吕布投不了曹操。” “曹操也没有时间攻打南阳。” “这是为何?” 刘备闻言,望着其笃定自信的样子,眉头紧锁,一脸不解的相问。 夏侯博神情平静,缓缓答道: “曹操今夏出兵,至今已有数月之久。” “算算时日,等其拿下徐州,怎么都入冬了。” “等明年一到,他恐怕自身难保了。” 刘备一听,若有所思,试探性问道: “子渊所指可是河北袁绍将会南下?” “然也!” 夏侯博颔首应道。 “据目前形势,易京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依我猜测,最迟明年开春公孙瓒将会败亡。” “袁绍携统一河北之势,曹操首当其冲面临威胁。” “届时,即可让袁、曹两方相持黄河两岸互相损耗兵马,我们则趁机夺取荆州。” “只待荆州一取,鼎足之势即成。” “之后北方双雄不管谁胜出,我们都有一战之力。” 夏侯博说得极其激昂。 这一番话语也无疑是感染人心,令刘备听得微微点头,仿是热血沸腾。 他提前几年就忽悠老刘占据南阳。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曹老板想要集中力量攻下南阳? 抱歉,他根本没这个时间! 有吕布,袁术,袁绍… 众诸侯一个接一个的等着他去对付。 若按原史轨迹,等老曹彻底灭掉这些人,统一北方之地时,那已是十年之后。 以他们目前的进度,十年别说拿下荆州,顺便西进取益州或是顺江东下取江东也非难事了。 “子渊当初力劝我南下荆州开辟基业,难道已经料定到了今日之局面?” 刘备沉吟半响,脸上浮现着难以置信之色。 夏侯博听罢,笑而不语。 他当然料到…哦不对,应该说开天眼了,是这样的。 见其信心满满,老刘满是信任,对于南阳安危一事也不再心存担忧。 夏侯博思吟片刻,说道: “至于吕布…此人反复无常,数易其主。” “刺丁原,杀董卓,叛主公。” “此人劣迹斑斑,全无半点忠义之心。” “吕布就如同一头猛虎,勇猛无比。” “用之…恐随时会被反噬,即便吕布想投,他也不会敢用。” 话落到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当初兖州一战,令曹操无家可归,差点置之于死地。” “令曹操无比忌惮吕布,本就多疑的他,只会除去后患。” 听闻着这番分析,刘备神情一振,接连点头附和。 “子渊说的是,倒是我多虑了。” “主公有此忧虑,此乃人之常情。” 在笑声中,二人迎着江水声,一边聊一边走进了军帐。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于孙策的撤退,江夏郡内倒也较为太平。 只是,黄氏父子的到来令刘备面上微微有些不悦。 黄祖虽说是奉刘荆州之命,前来协助他们驻防江夏,抵御江东。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摆明了是刘表派人监视。 担忧他们沿沔水北上,趁机突袭襄阳。 这显然是不信任的表现! 老刘心想: “我好心出兵来助你抵御外敌,合着你防我是吧?” 不过他也明白如今威信未竖,此番非是翻脸之时。 有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与黄祖交涉。 “黄太守,江东兵马骁勇。” “依备看,夏口、沙羡地处前线,还是继续由我军驻防。” “太守可驻于沔阳,为我军后盾,随时支援可好?” 黄祖听闻此话,面上陡然一喜,连忙回应道: “玄德公麾下兵马精壮,能防守第一线,想来孙策必不敢再犯。” “如此安排,甚好!” “祖无异议!” 此话落下,他几乎是欣然应允。 废话! 他前番刚被孙策一顿暴打,精锐折损大半。 要是跟刘备争回守沙羡等江夏核心区域地带,对方一怒之下,直接收兵北归。 那就完犊子了。 一旦孙策闻讯,再度纵兵袭来。 他可没这个信心挡住孙策的凌厉攻势。 那… 这番安排挺好的! 沔阳远离与江东厮杀的第一线。 反正刘表给他的指令是监视,那驻防沔阳两不耽误。 何乐而不为呢? 打发走黄祖,刘备一边下令让甘宁负责操练水师,继续磨合水上战力。 另一边则组织江夏士民开垦屯田。 在他的率领下,渐渐得众民众的信服。 渐渐让百姓们感觉到刘皇叔的仁义之名,与刘表的与众不同。 … 而在另一边,知晓刘备的决定后,张辽便马不停蹄疾驰而归。 多日后,他终是纵马回到了徐州鲁地。 其实吕布麾下的众将,他地位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 由于从早期开始,他就先侍何进,后从董卓,辗转之间才跟随吕布。 在这过程中,他都是拥有自己的独立部曲。 故而当吕布夺取徐州后,便表他为鲁相。 回到驻地,张辽当即集结精骑,向下邳进发。 他手执大刀,身先士卒冲杀于围困城池的曹营。 很快,以他的勇武就杀出了一条血路,进入城内。 他浑身浴血,但军情紧急下却来不及歇息,直接奔入将军府。 此时的吕布正坐在后堂,满怀愁容。 近日来,由于下邳被淹,麾下军心越发低迷的缘故,他也有些意志消沉,自暴自弃,终日饮酒作乐。 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暴怒道: “我为酒色所伤!” “传本将令,从今日始,戒酒!” 一声令下,侍从迅速领命退下。 亲卫刚退,立即有人疾步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吕将军,张将军回来了。” “哦?文远南下搬请救兵回来了?” 吕布听后,方才的怒意转而消失不见,连挥手道: “速速召其正堂等候。” “容本侯更衣!” 说罢,吕布在夫人严氏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大步走出。 刚入正堂,就一眼注意到了站立堂内,满身血腥气息的张辽。 “文远,一路辛苦!” 吕布见状,面露笑意,先宽慰一句。 片刻之后,方才问道: “不知此行收获如何?” “荆州刘表,南阳刘备可愿出兵相助?” 张辽闻言,缓缓转过身子,神情严肃,拱手答: “温侯,刘表已拒绝发兵助阵。” “故而,辽才南下江夏请见刘备。” “刘备答应是答应了,但并不是大军相助我军。” 吕布一听,脸上愈发疑惑,问道: “那是?” “刘玄德称,他可派遣轻骑沿汝南进军,并于淮水边上等候。” “温侯败亡在即,若想保全家眷,他可接应。” “并承诺可保温侯一家老小相安无事,余生衣食无忧。” “只是…” “只是什么?” 话落此处,听闻二刘皆不愿发兵救援,吕布面色阴沉,眉间隐隐已有怒意,不禁高喝道。 张辽见状,语气依旧平静,如实回道: “按刘玄德之意,他可接应温侯家眷,护佑一生。” “但却有条件,欲让您麾下众将尽数归附于他。” “什么?” “啪!” 话音刚落,吕布顿时勃然大怒。 愤怒之余,他一掌拍向案几。 只见案几顿时剧烈晃动,桌上文书洒落一地。 “刘备小儿,这不是趁火打劫?” “他不思救我,却妄图以我家眷相威胁?” 发泄一通,他也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无往日的气势。 沉吟半响,他突然看向张辽,面上有些无奈: “文远,依你之见,我是否该应允刘备之见?” 张辽闻讯,沉思良久,方道: “主公,听闻曹操性子一向多疑。” “若不应允刘备,恐下邳一旦城破,温侯家眷必落入曹操之手。” “刘玄德素有仁义之名,以辽之见,温侯家眷在刘备治下可保平安,可若被曹氏俘获…” 话音未落,他言语便戛然而止。 后边的话他未道来,但意思已是心知肚明。 你家人真不一定能够保全。 吕布听罢,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辽之语,似乎并未有何问题。 “只是目前下邳四周皆是曹军围困,几乎将城池给围得水泄不通。” “我军若带家眷,如何才能杀出重围与刘军骑兵汇合?” 沉吟半响,吕布看向张辽,求教道。 张辽来时,心中早已有对答之语。 他语气稍缓,予以答道: “辽路上时,已思索好对策。” “若…温侯当真考虑清楚,辽可率麾下本部兵马进攻曹营侧翼,吸引注意。” “将军则亲自率众护佑,一举突围。” “以温侯之勇,想来曹营之中无人可挡!” 耳闻着张辽的建议,吕布倒也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他思吟片刻,挥挥手道: “文远,你先暂且下去歇息一番。” “待稍后本将召集众人大堂议事,你再行参加。” “诺!” 张辽迅速拱手领命退下。 待其退出府堂,吕布突然像是浑身无力一般,一屁股瘫软在地。 他脑海里思绪万千,一时却是不知如何定夺。 刘备此举,虽有趁火打劫之嫌,但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牺牲他一个,却能保全家。 时至如今,周边皆无援军相助。 他内心深知,下邳难以守住! 迟早一日,城池会被攻陷。 到那时,家眷也会落入曹操手上,那就生死未卜了。 思虑了良久,他快速起身,疾步奔往后堂。 见自家夫君如此迅速就去而复返,面上纠结,眉宇间比之方才还要忧上数分。 严氏心知肚明,他心中藏有心事。 沉吟片刻,她踏前两步,轻声相问: “夫君,张将军此番冒死杀入城内,可是有何情况?” 吕布闻言,抬眼直视,片刻后不由伸手抚摸着严氏的脸颊,眼中忽是满含不舍。 严氏此时也不由发现了异样。 她连忙问道: “夫君,你怎么了?” 吕布心下似是再度残存着犹豫之色。 似是做了良久的心理斗争,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夫人,我欲将你们护送南下,可愿意?” “南下?去哪里?” 严氏听后,面上流露着一丝意外之色道。 “荆州!” “荆州?” 吕布郑重点头道: “我前番派遣文远南下搬请救兵,仅有刘备愿意出兵协助。” “但却不是大军解围下邳,而只是命轻骑沿汝南而进。” “他承诺,可保本将的家人余生衣食无忧…” 话音未落,严氏顿时心下一沉,目光中流露着浓浓的担忧之色: “那夫君呢?” 吕布闻讯,摇了摇头,不禁苦笑: “我?” “曹操惮我之勇,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刘备又不愿救我,我只有留守城内,与曹军决一死战了。” 听闻这话,严氏眼眸中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哐哐直掉。 “夫君!” 她一下依偎吕布怀里,大哭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此人乃主公故交,可招之[求订阅] 下邳,大堂。 府堂内,此刻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众人分列两侧,纷纷沉默不语。 吕布一袭衣袍,站在案前,指节轻叩剑柄。 夜色之中,堂内一时陷入死寂。 约莫过了好半响,还是陈宫率先站了出来,上前一步,拱手道: “那…温侯之意呢?” 此言一出,众人不约而同般将目光投向了吕布。 吕布抬眼,声音低沉,冷笑一声: “我意?” “我还有得选?” 他闭了闭眼,半响睁开,眼中血丝密布,下令道: “传令,集结城内可战之兵,往城南杀出重围,突围汝南。” 指令一下,众将交换眼神,心中了然。 这是认命了。 刘备那句“必护他家眷周全”,终究击穿了他最后的坚持。 吕布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何尝不知,这是最体面的退场。 刘备此举确有趁火打劫之嫌,令他心中郁结难平。 然困兽犹斗,终有力竭之时。 眼下已然走投无路的他,能以麾下众将的归属换取家人余生平安的退路,已是绝境中的万幸。 至少,这总比城破后看着妻女成阶下之囚或沦为他人玩物强。 故而,纵有千般不愿,吕布深思熟虑后,还是做出了最终决定。 指令定下,尘埃落定。 众将拱手领命,各自退下。 吕布唯独留下了高顺,张辽,陈宫,魏续,私下密谈。 吕布环视几人的身影,沉声道: “你们皆是本侯的亲信、心腹,临危之时也未曾离去。” “既如此,时至今日,我仅有一事相托。” “若…此番能率众成功突围,让家眷与刘备骑兵汇合。” “你们归附刘备麾下后,希望日后能替我照料一下家眷。” “若…她们母女二人余生能衣食无忧,我纵死,亦心安!” “温侯…” 高顺听罢,神情一急。 在场众人都并非傻子,这话语不言而喻,已是吕布的诀别,临终遗言。 吕布看向高顺,面上忽是闪过一丝笑容,郑重道: “高将军,我知你一向忠贞。” “平素所献忠言,我往往不能用,此皆乃我之过失!” “还望将军见谅。”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恳切道: “将军深谙练兵之道,若携陷阵营归顺,想来定能得刘备重用。” “日后小女就有劳你看护了。” “温侯…” “顺愿与将军共存亡!” 此话刚落,高顺这员铁骨铮铮的壮汉,眼眶已饱含热泪,突是抱拳应道。 吕布一听,却微微摇头: “将军若能护玲绮长大,择一好人家长大,便是对我最好的忠心了。” 古时托付家人乃是莫大的信任。 纵然高顺不愿苟全他人,可在吕布的劝说下,最终化作一丝无奈的叹息,默然点头应道。 说服了高顺,吕布方才转头看向其余几人,说道: “本侯对你们也没有多少要求,只盼能照料家眷,我就知足了。” … 吕布做出决定以后,当即披挂上阵,亲自引军杀出。 曹操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派兵迎战。 吕布胯下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亲自携部冲击敌营。 曹营众将士几乎早已见识过吕布之勇。 此刻脸色皆充斥着惮色。 曹操身居中军阵间,捋了捋长须道: “典韦,许褚,你二人一起出阵,给我挡住吕布!” “是。” 二人闻讯,迅速拱手接令。 众人都清楚独自抗衡,非吕布敌手。 这就得群殴! 吕布见状,却丝毫不以为意,挥戟迎了上去。 当他这边吸引到曹军大半注意后,另一侧的高顺也率陷阵营护送着张辽从另一侧杀出。 面对身披重铠,战阵齐整,战力强悍的陷阵营。 曹兵根本无从抵挡! 不多时,就杀出了重围。 随着突围的消息传出,吕布一戟挥退许、典二人的攻势,而后扬戟命麾下将士撤离。 许褚、典韦见吕布亲自断后,一时也无法追击。 当张辽杀出,迅速回到鲁城。 然后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奔赴江夏。 … 夏口大营。 军帐之中,刘备端坐主位,手中紧紧攥着绢帛,召来夏侯博道: “子渊,吕布已差人送来书信,已同意我们的交换了。” 夏侯博闻言,笑着答道: “主公,那就准备集结骑兵北上接应吧。” “好!” 刘备听罢,微微点头道: “备这就让文锦…” 话音尚未落下,夏侯博却突然说着: “主公,此番还是让博亲自率众吧?” “嗯?子渊?” 骤然闻听其请求,刘备陡然扭头望来,满怀狐疑之状。 夏侯博定睛一瞧,也知老刘心中所想。 沉吟片刻,他缓缓将案上的地图铺开,手指道: “主公,此番北上,我们几乎都得穿过众诸侯的辖区。” “博恐仅以张绣率部北上,难以有效完成使命。” “博亲自携部,届时可见机行事!” 他手指图上,先是从地势上分析一番。 汝南郡如今被曹、袁彻底瓜分。 淮水边上又毗邻淮南,袁术屯于寿春,也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番接应也并非那么容易的! 话落到此,他又顿了顿,继续说着: “何况,接纳吕布家眷一事,少不得要与吕布多加交涉。” “甚至…还要面对曹军的兵锋。” “博担忧张将军独自携部,难以应付…” 耳闻着夏侯博字字珠玑的言语,刘备略作沉吟,方道: “子渊所言极是。” “既如此,就由你亲自领众北上接应。” “若有变故,也皆由子渊全权斡旋。” 夏侯博神色平静,拱手道: “主公且宽心,此次博定会满载而归。” 虽是批复了夏侯博的请求,但稍作思索,却依旧是忧心其安危。 他想了想,方朝侍立左右的陈到吩咐: “叔至,你此次跟随一同北上。” “务必要时刻护佑子渊安危。” 此话吐落,刘备神情严肃,面孔上满是担忧。 时至如今,他对夏侯博的安危看得远比自己还要重。 他不容许其出现丝毫的危险。 见老刘如此在乎自己,夏侯博心下也颇为触动。 感动之余,似是看到陈到的身影,陡然令夏侯博脑海中蓦然想到了什么,拱手道: “哦对了,博方突想起一事,主公可尽快着手安排。” 刘备一听,连忙偏头回应: “哦?子渊所说何事?” “不瞒主公,是招揽一人。” “此人武艺高超,乃良将之才。” “这人是?” 听闻着夏侯博的人才推荐,刘备眉峰微挑,相问道。 “此人乃主公故交!” “常山赵子龙!” 夏侯博一字一顿,语气郑重的吐落。 听着人名,刘备下意识道: “子龙?” “嗯嗯…” 夏侯博坚定点头应道。 刘备略作停顿,遂附和着: “子龙的确智勇双全,只是…” “自当初徐州一别,便再无联系。” “方今天下之大,却不知子龙身在何处。” 夏侯博闻讯,心下也在暗自回想着。 按目前的时间线来推算,建安三年的赵云已经以为兄长服丧为由,回到乡里。 而后原史上的刘备、赵云相见也是老刘徐州兵败,往北暂归袁绍的事。 那就是说,目前的赵云就在河北老家。 念及此,夏侯博语气稍缓,答道: “据消息称,赵子龙因不满公孙瓒为人,以兄长逝世服丧为由,率部回乡。” “现在他大概就在常山。” “主公若征辟,可派人前往真定老家。” 此话一落,刘备连连点头: “好!” “我这就亲自修书一封,差人送去。” “料想以我与子龙私交,他收到书信不会拒绝…” “那就好…” 夏侯博颔首应道。 他倒是丝毫不怀疑赵四与老刘之间的羁绊。 毕竟是除去关、张以外,忠诚度最高的将领了。 提醒完这事后,夏侯博遂也拱手告辞离开军帐。 … 未有多时,张绣听令后,就已集结好麾下骑兵。 随后,在夏侯博一袭战袍之下,亲自率众疾驰北上,直奔汝南。 第一百零五章 突围,吕布的悔意[求订阅] 江边码头。 江水轻拍岸石,晨风微凉。 刘备紧握夏侯博的双手,眼中满含不舍,沉声道: “子渊,此行北上,务必谨慎。” “勿要逞能冒进,定要注意安危。” 一番言语吐落,他语重心长的叮嘱。 夏侯博微微一笑,低声道: “主公且安心。” 随即,他拾起脚步,缓缓凑近老刘耳旁低声耳语道: “目前屯驻江夏,一时片刻不会有战事。” “仅是收拢民心,主公暂时不需博参论军机。” “但…若有变故,主公可询子扬,或保无虞…” “事有不逮,亦可联络豫章太史子义出兵协助。” 他不紧不慢,向老刘交代着去留后尽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应对。 刘备听罢,不断点头,默然应下。 夏侯博随后才缓缓抬步登上舰船,向老刘挥手道别。 “文锦!” “传令,开拔。” “诺!” 号令传下,各部船帆扬起,登舟远去。 不多时,大船护送一众骑兵沿水路抵达安陆。 安陆岸边,众人弃舟上岸,纵马北去。 马蹄声疾,一行人向北飞驰。 狂奔数日,刘军骑兵进入汝南南部的新息,而后一路沿东奔去。 一行兵马沿淮水岸边一路疾驰。 这情况转瞬间便已惊动了南岸的袁军。 袁军斥候迅速将此紧急军情传回仲氏国都寿春。 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 自从惨败之后,袁术也自暴自弃,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贪图享乐,不理朝政。 近段时日以来,政事皆由长史杨弘操持处理。 当他拾起淮水岸边出现大批骑兵的奏报时,神色微变。 他稍作沉吟,就快速起身奔往后殿。 殿中。 此刻乐队齐整,鼓乐吹笙。 袁术正端坐主位,眯着双眼,听着曲、饮着酒。 骤然见到杨弘疾步而来,打搅到了他的兴致。 袁术一时之间,面上隐有不悦,沉声道: “杨长史,何事前来?” 杨弘听出了其言语中似藏有怒意,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手中军报呈上。 袁术接过细细展开查阅,神色瞬变,惊道: “啊?刘备麾下骑兵?” “此事是否属实?” 此言一落,杨弘拱手解释道: “陛下,此乃驻防淮水南岸的将士所传回,军情确切。” “刘备小儿不是早就跑到南阳去了么?” “怎么又出现在附近了?” 袁术听后,面上大为不解。 片刻之后,他略一沉吟,方下旨道: “杨长史,传朕口谕,命淮水沿岸各部加固防线,日夜巡视,谨防敌骑突袭。” “遵旨。” 杨弘闻讯,迅速拱手领旨离去。 而在淮水岸边的刘军骑兵,已是沿北岸跨过了沛国,进逼下邳南部。 夏侯博遂挥手下令,命麾下将士屯驻夏丘等候。 而后,他方命人前往下邳向吕布传达消息。 这…不仅仅是南岸的袁军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曹军探子也早已洞察,迅速将情况呈禀下邳大营。 营内,大帐中。 身袭朱色锦袍的曹操端坐主位,手中攥着绢帛,眉头却不由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环视两侧,沉声道: “诸位,据沛国驻军传回消息称,约有数千人正朝着淮水岸边疾进。” “看装束与旗帜,乃刘备军中骑兵。”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问道: “刘备派人前来意欲何为?” “难道是救援吕布?” 此言一出,曹操手捋着下颌长须,神情颇为严肃,眼神中不自觉浮现着一丝忌惮。 他深知,要是刘备参与,恐不利于他剿灭吕布。 甚至… 会给他此次一统徐州增加变数。 帐中陷入短暂的寂静之后。 谋臣郭嘉抱拳说道: “明公,依嘉之见,不用太过担忧。” “我军无须在意!” “哦?” “奉孝此话怎讲?” 听闻此言,曹操面露一丝惊色,连忙问道。 郭嘉听后,拱手答: “我方如今已几乎全据徐州全境,仅下邳一隅未破。” “州内以陈氏为首的众士族、豪强也纷纷予以归附。” “吕布已是大势可去!” “他纵然能守住下邳不失,也失去了立足徐州的根基。” 话落于此,他话锋一转,又道: “吕布已是束手待擒,破下邳唯时间尔!” “刘备仅派数千骑兵而来,无异于杯水车薪,对于解救徐州压根无济于事。” 郭嘉的一番解释,曹操略作沉吟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以示附和。 可与此同时,他脸上疑虑并未消散,反是愈发浓厚: “既不是为救徐州而来,那刘备派骑兵前来的目的?” 郭嘉闻言,神情平静,语气稍缓道: “据前番的消息称,吕布派遣麾下大将张辽南下荆州求援。” “若嘉所料不差,或许是刘备、吕布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派兵至此。” 曹操听罢,颇为赞同。 他沉吟片刻,方下令道: “夏侯惇!” 声音传出,夏侯惇已侧首静候。 “命你领一部进驻沛国,监视敌骑动向。” “若有异常,随时差人来报,不得有误。” “诺!” 指令传下,夏侯惇神情严肃,迅速拱手领命。 而接下来的局势,也并未因夏侯博所率骑兵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曹军依旧将下邳城围得水泄不通,丝毫未见退兵迹象。 夏侯博所派骑兵至鲁地,与张辽所部汇合。 然后在张辽率精骑的冲杀下,也成功将刘军骑兵抵达淮水岸边的消息传递入城。 得到消息以后。 下邳城内,白门楼上。 吕布一袭锦袍,身材高大、伟岸雄壮的他正静静伫立城头之上。 不知站了多久,直至夕阳西下,余晖落幕。 吕布方才回过神来,目光凝重。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刘军骑兵已至的军情。 他深知,自己的死期将至… 从曹操蓄水决堤,利用沂、泗二水淹下邳后,他就再无翻盘余地。 之所以能坚持到这一刻,全因他心念妻女的安危。 如今,他与刘备达成了以麾下众将换取家小余生平安的条件。 家眷是保全了。 可天下诸侯却无人能够容下他! 那在护送家眷安然突围后,他已是无路可走。 这一刻,吕布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前半生,那时二十出头的他,时常率众出塞劫掠胡人,令方圆之地的胡人部落无不胆丧。 他也因此威震边地,骁勇之名传遍边关。 故而最终受时任并州刺史的丁原所征辟,任命为主薄一职,备受信任。 世事无常,后京师大乱。 外戚与宦官之争如火如荼。 朝廷诏令,外军入京。 他也随同丁原入京,却最终因选择了前程而妄杀恩主,认贼作父。 有了自己勇武的倚仗,让董卓越发嚣张跋扈。 最终是让他人神共愤,令天下人所不容! 而他也被王允等人所拉拢,再一次参与了除贼行动。 一戟刺死董卓,取其首级威慑四周。 成功让公卿等大臣扳倒董卓为首的凉州势力。 他也因此除贼有功,被加封为奋武将军,持假节,仪比三司。 念及于此,吕布嘴角上扬。 这一时刻,是他一生中最为风光的时候。 享受三公待遇,真正的国之栋梁,朝廷重臣。 只可惜,好景不长… 伴随着凉州军的反攻,汉室倾颓,王允殉国。 他被迫出逃关东,不断投奔众诸侯,寄人篱下。 可… 关东诸侯皆不待见他。 以至于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若…当初并未袭杀丁刺史,或许我的人生不会这么糟?” 沉思良久,吕布细细回想起这一生所经历的种种,不自觉摇了摇头,喃喃细语。 诚然,他所走最坏的一步棋便是袭杀丁原。 东汉由于士族的做大,形成了独特的二元君主制。 即天下人不仅仅需要有忠义之心,忠于大汉天子。 还需要忠于自己的举主。 丁原征辟吕布为官,那便是属于他的幕僚。 即丁、吕之间是从属关系。 可吕布却被董卓以利诱惑,袭杀恩主。 这一举动,也彻底坏了他的名声。 也彻底背负了忘恩负义的恶名。 要说起来,吕布杀丁原所造成的连锁反应远超董卓。 杀董卓,至少还有大义名分。 他可以说,是奉天子诏杀贼。 唯独袭杀丁原,是洗都没法洗清的。 此事也令人不齿! 吕布驻足城头多时,远眺城外的落日余晖,一时思绪如潮。 他面上隐隐已有些悔意。 待夜幕降临,夜色渐渐笼罩城头时。 吕布拾起立在一旁的方天画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快步走下城,见城下众将士已是集结完毕,各自高举火把。 战阵之中,众人护佑着一辆马车。 车上自然便是他的妻子严氏与爱女吕玲绮。 望着马车,吕布的内心深处再度坚定了数分信念,暗自思忖: “也罢!” “不管对与错,往昔之事就让它随风飘去吧!” “今夜,我为家人而战!” 重燃斗志,他紧握画戟的双手仿是蕴含千钧之力。 “将士们,废话本将就不再多说。” “困守下邳,早晚唯有死路一条。” “本将已为汝等寻到一条生路,诸位只需随我杀出重围,杀至南边的淮水岸边,自有人接应。” “到时候,便彻底安全!” 短暂的一番激励声响起,吕布遂扬起画戟高喝道: “将士们,杀!” 一声令下,吕布翻身跳上赤兔马,手执方天画戟当先杀出。 此刻的众吕军将士也纷纷嗷嗷着跟随身后,一齐杀出。 “咯吱咯吱…” 厚重的城门声响起,城门大开。 “踏踏踏…” 吕布率精骑身先士卒,当先踏出。 战蹄声响起,扬起阵阵烟尘。 众铁骑向城南的曹军大营袭去! 紧接着,陈宫、高顺率步军迅速跟上。 “啊,啊…” 在吕布的亲自冲锋下,迅速逼近了曹营驻地。 只见黑夜之中,他手执方天画戟几乎一戟就将拦在营外的拒马枪挑了起来,而后奋力砸了过去。 须臾间,就正中巡夜曹卒。 直砸得曹兵血肉模糊,嘶吼声起。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在如狼似虎的吕军铁骑冲锋中,很快就杀入了曹营。 吕布率部不断穿插敌营之中,往来冲突。 顷刻间,营中曹军阵脚大乱。 特别是面对着吕布的纵马驰骋,更是无一合之敌。 胆敢有靠近之人,无不成了他戟下亡魂! 受吕布威名所慑,曹兵乱作一团,丝毫提不起抵抗的心思。 眼看着就要冲垮曹军阵势。 不仅如此,吕军步卒也迅速在高顺的统领下压上。 这无疑是宛若压垮曹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有多时,吕布已携众冲出最里面的包围。 所幸,曹军还算强军,消息传递及时。 曹操很快就洞悉了吕布的这一动向。 他微微蹙眉,面上似是有些惊奇: “嗯?吕布欲逃?” 听闻此话的一瞬间,他面色大变,连忙召集众将入帐。 关于吕布骁勇,曹操可以说是记忆尤深。 兖州一战,他曾三番两次差点死在吕布之手。 后续若不是依靠袁绍的钱粮与兵员供给,他绝对没那么容易击退吕布。 时至如今,吕布终是被困下邳,退无可退。 曹操自然不能容忍这头猛虎突围。 他深知,要是今日不将之除掉,日后待其复起,将再度成大患。 不多时,诸将齐聚军帐。 曹操立于案前,抚剑道: “诸位,据消息称,吕布已集结全部兵马率众突围,现正在猛攻我城南大营。” “吕布太过骁勇,南面形势不利。” “吕军似有突出重围之势…” 一侧的郭嘉听闻此话,眼前顿时一亮,连忙说道: “主公,嘉明白了。” “原来刘备派遣骑兵北上,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 “接应吕布以及其麾下兵马,予以扩充壮大自身实力。” 话音落下,他心下突是恍然大悟,刘备为何要派遣骑兵远道而来。 原来,这才是刘备的真实企图。 他竟是要收编吕布为己用。 曹操闻讯,咬牙切齿,面目中已无半分笑意。 片刻间,他面色阴沉。 “好个刘玄德,远在荆州竟也掺和此事。” 他暗自吐槽一句,颔首应道: “奉孝所言极是。” 一席话落。 曹操“唰”的拔剑出鞘。 他举剑厉声高喝: “诸位,此番只许胜不许败。” “务必要为我拦截吕布,不准让其安然突围。” “此人骁勇,一身戟法精妙绝伦,无人匹敌!” “若放任其突围,日后必是大患…” “此番务必斩尽杀绝!” 一语吐落,曹操快速向众将宣布了军令。 在吕布的冲锋下,很快杀退了曹营外围防线。 正当他们继续杀出时,四周的曹兵犹如潮水一般,越聚越多。 饶是吕布,也略感吃力。 久经沙场的他,脑海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挥戟高喝: “将士们,杀出去,我们便胜利了。” 说罢,在相互鼓舞之中,麾下将士求生意志越浓,爆发出了惊人战意。 而黑夜之中,亦有两骑相继朝他奔了过来。 定睛一瞧,正是前番与吕布大战一番尚未分出胜负的典、许二将。 吕布稍作沉吟,深知遇上了硬茬子。 他一时挥戟喝道: “传令高顺,命其率部先行突围。” “由本将率轻骑断后阻敌!” “诺。” 号令传下,军情很快传到高顺耳中。 他也明白,如今战局紧急,不可拖延。 他领命的一瞬间,便以全副武装的陷阵营打头阵。 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沿南夺路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 夏侯博:温侯可有打算[求订阅] 吕布凭借自身勇武亲自断后,高顺率陷阵营掩护突围,各部相继击退曹兵,杀出了一条生路。 但许褚、典韦纵马赶来,随之缠住了他。 二将自徐州攻伐以来,也与吕布交战多次,戟法路数都早已摸清。 刚一激战,吕布顿时眉头一皱。 二人挥刃合围,招招逼其下盘。 他挥戟迎战,却总被另一人截断攻势。 二将配合默契,缠斗十余合,竟令他难以施展。 吕布神色微变,余光扫视阵中,见自己被拖住以后,麾下骑兵也架不住曹军阵型的围剿。 曹兵阵型渐合,吕军骑兵接连倒下。 须臾之间,折损不小。 曹操立于阵前,目光如炬,见远处烟尘滚滚,吕布军正拼死突围。 他环视左右,捋须冷笑: “纵使吕布与刘备暗通款曲,今日也休想逃离此地。” “吕布不死,我心难安。” 此话方落,一侧的谋主荀攸快步近前,低声道: “主公,吕布倾巢而出,下邳空虚。” “可派一将绕过去,袭占城池。”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 “善!” “公达之言甚合我意。” 旋即,他当即转身喝道: “子廉,你率本部速取下邳城。” “诺!” 曹洪抱拳领命,迅速转身便点齐兵马而去。 战阵中。 伴随着局势的恶化,吕军愈发难以抵挡。 特别是当曹洪攻入城内,将曹字旗插上城头时,吕布麾下骑卒纷纷士气大跌。 吕布此刻心下大急,手中挥戟速度愈来愈快。 他想要迅速解决眼前这该死的二人,好率众突出重围。 只是,许褚、典韦针对他练出了一套合击战法。 二人虽不能伤他,可专门防御之下,却是无懈可击! 让吕布迟迟难以寻到破绽。 “温侯休惊!” “张辽来也!” 就在全军上下军心萎靡,局势进一步糜烂之时,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土飞扬,蹄声大作。 张辽携众从曹军阵后杀入,沿途所过,无一人可挡。 转瞬间,便搅乱了曹军阵型。 张辽定睛一瞧,便纵马挺刀杀向吕布所在的方向。 “哐当…” 一刀斩过,张辽荡开三人的攻势。 而后,二将各执一将捉对厮杀。 吕布挑上了许褚,掌中画戟接连舞动,火力全开。 一戟接着一戟的攻势,当真宛若鬼神莫测之能。 许褚最初还能挥刀勉强格挡。 可面对全盛的吕布,渐渐相形见绌。 方才二人能挡住吕布,纯是由于练出了一套铁壁战术。 现在两人被分开,却无法施展。 单对单,难以抗衡开了无双的吕布。 吕布全力以赴之下,很快就杀退许褚。 随即,他也丝毫不恋战,令张辽撤入战团,一起率众往外突击。 下一秒,在吕布、张辽的身先士卒下,众吕军将士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曹营之中一时无人匹敌! 再加上,先前先行突围出去的高顺也迟迟不见吕布杀出重围,遂领陷阵营折返接应。 夹击之下,曹军阵型已乱。 吕布一行迅速杀出,往南边疾行。 曹操见状,心中直呼可惜,正欲挥手下令追击。 荀攸适时拱手提醒: “主公,夜已深,外边敌情不明。” “贸然追出,恐有危险。” “下邳新收,当大军入城稳定人心,以免生变。” 曹操听罢,躁动的心思也被劝住。 稍作思吟后,遂也挥手各部停止追击,转而列阵缓缓入城。 大军沿门洞进入,曹操打马而入,浑身意气风发。 虽跑了吕布,美中不足。 但鏖战了数月的下邳城,今夜终是夺下。 至此,他梦寐以求了数年的徐州,亦是得偿所愿的纳入治下。 区区吕布,逃便逃了。 已是雄踞兖、豫,徐兼司隶之地的他,此刻已不惧一丧家之犬。 … 而在另一边,吕布率众成功突围后,全军沿南边狂奔。 刘军探子亦先一步将消息传递回来。 夏侯博听闻下邳变故,略作沉吟,便下令麾下各部集结。 “叔至,文锦,你等随我一道出营相迎。” 待张绣,陈到二人入帐,夏侯博神情严肃,沉声道。 “是。” 二人深知自家军师在主上心中的地位,此番本就是为护佑其安危而来,听令后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应道。 夜半子时。 深秋之夜,已是渐渐有了寒意。 刘军上下等候多时,方才听闻北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战马嘶鸣声。 “来了。” 夏侯博听声辨位,环视四周,打起精神道。 不一会儿,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方天画戟,胯下浑身血红的赤兔神驹,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帘。 夏侯博透过火光望过,如此标志性的装束又如何不识? “阁下便是吕温侯否?” 夏侯博上前一步,呼道。 从旁陈到紧握长枪,神情严肃。 吕布骁勇之名实在太深入人心了,一旦其发难… 吕布奔到近前,勒马而立,睥睨道: “阁下是?” “此乃我主帐下军师,复姓夏侯,名博,字子渊。” 陈到戒备不减,高声介绍道。 “夏侯博?” 吕布听罢,心下暗自念叨两句,思忖道: “这名似乎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是一时半会却是回想不起来了。 “多谢彼主不计前嫌,派遣兵马接应。” 片刻之后,吕布也由衷伸手道谢。 他前番派遣张辽南下求援,其实主要是将希望放在刘表身上。 至于南阳刘备,他其实并没有抱以想法。 原因嘛… 很简单,原本坐拥偌大徐州的是他,是因自己的缘故才无奈西归南阳立足。 可令他没想到… 坐拥荆州数郡的刘表按兵不动,言辞拒绝。 反而是他不抱希望的刘备发兵了。 旋即,吕布跳下赤兔马,当即向夏侯博介绍起麾下众将。 陈宫,高顺,张辽等耳熟能详之人皆在。 倒是八健将加上张辽,也尚缺两人。 夏侯博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细微的一幕。 一为臧霸。 不过此人本就拥有一支独立武装“泰山兵”,割据琅琊郡。 无论谁入主徐州,都是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 俨然是徐州当地的土皇帝。 此番吕布穷困,脱离也是常理之中。 但另一人也不在,就有些奇怪了。 夏侯博沉声相问: “久闻吕将军麾下有能征惯战的八健将,如今何故缺失?” 吕布闻言,摇头解释道: “哦,你是说臧霸,郝萌?” “臧霸在曹操决沂、泗二水灌下邳时,便已脱离。” “郝萌则在先前暗通袁术,欲图谋我性命,已被高顺所斩。” “什么?” “已被杀了?” 谁料夏侯博一听,眼中怒意再也掩饰不住,惊诧道。 “怎么了?” 反倒是让吕布满怀疑虑,目光紧紧看向他。 夏侯博眸中好似要喷火般,厉声道: “可恨!” “我不能手刃仇敌…” 此言刚落,吕布脑海里瞬间就回想起来了一段往事。 当时郝萌奉他令在沛国南部一带筹措钱粮,后续的确是有向他回禀过,因夏侯氏拒绝纳粮,他遂纵兵劫掠。 双方最终爆发了激烈冲突。 夏侯家私兵部曲折损殆尽,全军被郝萌屠戮。 唯有一青年杀出重围逃走。 “沛国夏侯氏幸存之人该不会就是他?” 念及此,吕布细细打量着夏侯博,见他提起郝萌时眼中怒意尽显,一副咬牙切齿之状。 他心下了然! “阁下家族一事,是布御下无方。” “如今屠戮夏侯氏罪魁祸首郝萌已死,还请夏侯军师谅解!” 吕布略一沉吟,也深知目前家人还需仰仗刘备照料。 夏侯博此刻身为其左膀右臂,想来有极高的话语权。 他遂主动说明原委,并躬身赔礼致歉。 夏侯博目光紧紧凝视吕布,好半响后,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虽然对于眼前这货的人品很不感冒。 他也很想此时直接干掉吕布,为全家报仇。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非是翻脸之时。 先不谈目前对方尚有精锐,真打起来己方占不了多少便宜。 何况,以吕布之勇,自己加上陈到、张绣恐怕也难以抗衡吧? 当然,这都仅是客观因素。 留着吕布,对他们而言,还有大用。 “罢了,事已过去,况且仇人郝萌已死。” “温侯,请入营细谈后续之事。” 夏侯博心下迅速权衡利弊后,也快速挥手邀请道。 “好!” 吕布见对方并未追究,也长松口气。 随即,他侧首吩咐道: “传本将令,扎营。” “高顺,众将士厮杀半宿,已显疲态。” “你负责安顿将士们休整。” 高顺闻讯,迅速抱拳道:“诺!” 一切安排就绪,吕布才跟随着夏侯博入营。 主帐中。 众人分主次坐定。 陈到形影不离,手不离剑,护卫左右。 夏侯博目光紧紧看了过去,相问道: “据我收到的军情称,此番温侯已放弃下邳,率众杀出。” “此刻城池已被曹军所夺。” “徐州全境全部落入曹操之手,不知吕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一语吐落。 帐中短暂的陷入寂静之中。 吕布一时愣了愣,似是不知如何回答。 好半响,他深思一番后,沉声道: “徐州已失,本将无有立锥之地。” “此番我主要是护送妻女南下,待贵军接应后,我便离去。” “温侯何往?” 夏侯博闻其打算,颇为好奇。 时至如今,原史时间线悄然发生了改变。 因他的出现,吕布并未一直坚守到下邳城破,而是提前举众杀出重围,避免了兵败被俘的窘迫局面。 那这人的去留就充满了悬念。 以目前的形势而言,天下虽大,恐还真无其容身之地。 吕布沉吟片刻,也不隐瞒,直言道: “我准备之后就孤身北上,前去归附好友张扬。” “张扬?” 夏侯博听后,暗自念叨一番。 这家伙应该是还没收到张扬的死讯吧? 若他所料不错,张扬就是死于建安三年,发兵救援吕布的途中。 因部将杨丑叛变,被其杀害,部众被吞并。 言语落下,夏侯博沉默多时后,方道: “张扬仅有河内一郡之地,地狭兵少,夹在曹、袁之中,处境恐是自身难保,怕是无力收留温侯吧?” “此话怎讲?” 吕布面露狐疑,相问道。 “温侯气势凌人,不论袁绍或是曹操皆容不下你。” “你此去河内,怕是保不住你。” 此言一出,吕布思虑片刻,一时不由沉默了。 他明白,眼前这小子说得没啥问题。 以他那位好友的实力,肯定是挡不住曹、袁两家的。 那自己此去,也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那…那本将不去,又能去何处呢?” 沉吟半响,吕布目光凝重,问道。 见其面上尽显无力,一脸束手无策。 夏侯博嘴角上扬,一副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语气稍缓,说道: “不知温侯可愿复仇曹操,重新夺回失去的这一切?” 一语落下,吕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吐出一字: “想!” “既如此,我有一计,或可让将军重振旗鼓。” 夏侯博微微一笑,沉声道。 吕布一听,面上顿时来了精神,眼中满怀希望,当即问道: “何计?” “淮南袁术,去岁经历大败,如今只得苟延残喘。” “我有一计,可驱袁术。” “届时,九江、汝南南部暂时闲置,我主目前意在荆州,暂无力管控。” “温侯可据此二郡,潜心恢复实力。” “而后,刘、吕两家私下达成盟约,共进退如何?” 一番话娓娓道来。 夏侯博缓缓说出了方才思索到的计划。 这一计其实并非他事先所谋划。 起初,他确是一开始的打算,北上接应吕布家眷,然后以收纳吕布麾下众将为条件,护佑妻小余生平安。 可他却没想到,吕布竟如此果断,此次直接放弃了下邳全城,率众突围了出来。 吕布麾下兵力有所保留,并未折损殆尽。 形势有变! 那他的计划自然也不能循规蹈矩。 他沉吟之后,便将主意打在了袁术身上。 袁术如今已是冢中枯骨,占据淮南毫无意义。 既如此,还不如趁早灭掉他,将九江、汝南这二郡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由于目前夏侯博为老刘规划的方略是,先以全据荆州为目标。 那短期之间,自然是没法将目光放在北边。 但曹操横扫徐州,中原众诸侯基本已被肃清。 雄踞兖,豫,徐兼司隶几乎四州之地的曹操威胁已然不小。 尚有横扫江东,据有三郡的孙策也虎视眈眈。 那… 扶持吕布坐镇淮南、汝南,便成必然。 利处有二: 其一,淮南、汝南毗邻广陵、颍川,只要吕布尚在,以其之勇那就是对曹操极大的威慑。 这就会让曹军上下不敢有轻视之心,从而分散注意。 让曹操之后不能全心全意的调集兵马南征南阳。 这也算是变相的减轻了宛城以北的防务压力。 此举,算是未雨绸缪! 其二,九江以南接壤庐江,庐江郡被孙策新占。 吕布据之,则形成一种局面,钳制南北两边的孙策、曹操。 这对于己方而言,将提供更多变数。 至少在夺取荆州期间,让老刘多了许多宝贵时间,操作性增强很多。 至于… 吕布会不会重新崛起,继而威胁自家? 夏侯博表示,毫不担忧! 仅凭淮南之地,吕布是压根难以发展的。 首先是地缘问题,淮南四战之地,根本没有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纵深。 每日不是在干仗就是在干仗的路上。 没有稳固的基本盘,谈何做大? 夏侯博前世玩过三国志11的一款即时战略游戏,其中他最烦躁的便是以寿春为基或是占了寿春城… 只要寿春一占,那恭喜你,准备头疼吧! 你将会面对源源不断的各方势力来攻打。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有百万兵马都是不够填进来的。 故而,三国志11的寿春又被称为“绞肉机。” 游戏上如此,现实更是如此。 淮南四通八达,与各州郡皆接壤。 根本没有稳固的发展环境。 其次,是人口问题。 在江淮的天灾人祸下,众士民收成欠佳,饿殍遍地,流民四起。 饿死者甚多… 又有袁术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 人尽相食、逃荒… 再加上先前他劝老刘携江淮民众十余万奔返南阳安顿。 时至如今,淮南已是十室九空,人口凋敝的局面。 这是客观原因。 当然,夏侯博的杀手锏是吕布妻女。 将妻女借以护佑为名送回南阳安置,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如此,扶持吕布便能避免昔日徐州被背刺的局面。 耳闻着夏侯博的妙计,吕布沉吟片刻,颔首应道: “此策甚妙!” “只是…听闻汝南袁氏近年来不断资助袁术钱粮,使其纵然大败,兵力依旧不少。” “我们该如何夺取九江?” 话音落下,他一脸狐疑,满怀不解道。 夏侯博闻言,笑道: “我自有妙计!” “吕将军尽请放心,且按我指令行事便是。” 吕布闻言,眼中虽藏有疑色,但见对方不肯道来。 此时也只得暂时埋藏心底,静静期待着。 … 而随着吕布率众突围南下汇合后,次日一早,夏侯博便集结麾下兵马启程。 只是,大军不是沿淮水往西,奔回汝南。 反而是南下,直奔淮水以南! 第一百零七章 掎角之势,该曹操急了[求订阅] 汇合了吕布麾下兵马,夏侯博下令渡河。 尚未踏上淮水南岸,却见守在岸边的袁军士卒纷纷溃逃,如同惊鸟兽散。 没法,徐、淮相接,吕布纵横徐州两载,名声还是太过响彻。 去岁一战,大败张勋,深入淮北大肆劫掠。 袁军闻风丧胆。 再者,袁术麾下精锐早在他自立**之时,频遭惨败,众力尽丧。 而后续士兵几乎都是被强行征召。 说白了,拉壮丁来的哪还有战斗力可言? 踏上淮北土地,四周防线早已人去楼空。 夏侯博眉峰一挑,神情一振,举剑大喝: “杀!” “目标寿春!” 吼声落下,麾下骑卒纷纷士气大振。 吕布听罢,也信心大增,命麾下兵马跟上。 他此刻是真的战意昂然。 原本以为兵困下邳,就要走到终点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 在夏侯博的运作下,自己竟然还有割据淮南的可能性。 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寿春城。 城内,皇宫。 长史杨弘匆匆奔入殿内,朝着袁术禀报: “启禀陛下,刘备、吕布联军已渡过淮水,现已杀至寿春城郊。” “什么?” 袁术一听,陡然面色大惊: “吕布不是正被围在下邳吗?” “怎么突然杀向淮南了?” “对了,还有淮水布置了防线,怎么毫无征兆就失守?” 此话一出,他语气中流露着一连串的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杨弘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未有时间思虑。 “陛下,快撤吧!” “若…再拖一会,恐走不掉了。” 望着杨弘一脸焦虑的劝说,袁术顿时紧迫起来,连在宫娥的服侍下穿戴好衣袍,在侍卫的护佑下快步奔出。 临出殿前,他回头瞧着案首上摆放着的传国玉玺。 还不忘回身拾起抱入怀中,视若珍宝。 随着刘、吕双方逼近寿春城下时,城门已然大开。 来不及逃走的众官吏纷纷跪倒两侧请降。 夏侯博身乘战马,走在最前方,一一经过众人身边。 身后陈到,张绣等将相继纵马跟上。 奔到城门处,他方才转身看向两侧众人,喝道: “袁术麾下官阶最高者为何人?” 吼声落下,约莫过了好半响,都无人回应。 良久之后,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抬头,拱手道: “在下官至主薄,姓阎名象。” 有了他的带头,接着又有人自报名号。 “在下沛相舒仲应。” 听闻两人名讳,夏侯博眼前一亮,手抚下颌暗自思忖了起来。 这两人记得不错,都是袁术麾下才干较为出众的。 阎象自不必说,在他看来,这是袁术首席谋臣,唯一有真才实学的。 至少能窥天下时势,知晓袁术**必败。 并且不会为了自身前程就刻意迎合,而是会死谏。 有点类似袁绍帐下的田丰、沮授低配版。 舒仲应则是内政方面有所建树,且心怀爱民之心。 在江淮爆发天灾,田间庄稼欠收时,他当机立断将钱粮散民,用以赈济百姓。 而不是为了讨好袁术,强征粮草作为军粮。 念及此,夏侯博心中已有安排二人的打算。 他看向两人,沉声问道: “二位官阶皆不低,可知袁术逃往何处了?” 阎象闻言,眉头一蹙,沉默不语。 他似是内心深处不愿出卖旧主。 夏侯博定睛一瞧,倒也有所猜到。 对于这等忠贞之士,他倒也不强求,转而将目光瞅向一边的舒仲应。 迎着直射而来的眼神,舒仲应神色一沉,思吟许久,方道: “不瞒将军,陛…袁术沿成德一线南逃了。” 见对方直截了当供出了主上的路线,阎象目光一凝,随即也微微叹了口气。 他虽不愿出卖君上,但人各有志。 并非人人都有忠贞之心。 大难临头,大多数人还是为自身谋前程的。 此言刚落,一侧的张绣连忙拱手请战: “军师,下令吧。” “由末将率…” 就在他正欲请战时,从旁吕布听罢,连忙转身说道: “不用劳烦你等,由我亲自率部去追!” 说罢,他也不待夏侯博发话,便自顾自的离开集结骁骑离去。 “军师,这…” 张绣、陈到见状,面上隐隐含着怒气。 吕布这也目中无人了吧? 明明此番是求着他们来救。 合着真把自己当主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一脸忿忿不平。 夏侯博抬眼望来,挥挥手道: “谁派兵去追都一样,不必管他。” 对于吕布这态度,他倒浑不在意。 主要吕布性子就这样,你真要让他变成谦谦君子。 那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不然绝对不可能的。 收降众官吏,夏侯博方在众甲士的簇拥下入城。 这也预示着存在了短短一年时间的仲氏政权彻底走向灭亡。 刚一入城,夏侯博就迅速挥手下达了指令。 “传我令,张榜安民。” “严令麾下各部,禁止抄略士民。” “若有擅自劫掠百姓者,军法从事!” 军令一下,张绣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拱手应下离去。 听闻此令,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麾下的旧部,可谓再了解不过了。 这要是不加以约束,刚入城的他们还指不定干出多少出格的事呢。 随着夏侯博的严令约束下,一切都井然有序。 城中原本还惶惶不安,深怕敌军入城洗劫的众士民见这支军队竟是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 跟其余诸侯的兵马都不甚相同时,纷纷大喜过望。 随后,各自加以赞颂。 夏侯博轻易之间,就尽收淮南民心。 当然,能如此容易俘获人心,也与袁术干得太过混账有关。 这家伙嚯嚯百姓,是真不把民众当人看。 而在另一边,吕布领麾下精骑沿途纵马驰骋,一路追杀。 袁术一行车驾刚行至成德境内,便已舟马劳顿。 众人只得停靠路边,暂且歇息。 袁术下了车銮,擦了擦额间汗液,喉结蠕动一下,忽看向左右道: “可有蜜水?” 军中庖厨闻讯,迅速奔至身前,拱手拜道: “启禀陛下,现军中粮食也仅有三十斛,尚未有蜜。” “无法为陛下准备蜜水。” 袁术听罢,面上有些失落,摇头道: “朕何至于此?” 一番叹息,他低头看了看抱在怀中的玉玺,猛然丢弃在地。 “陛下…” 长史杨弘见状,面上皆大惊失色。 自家君上平素一向将传国玉玺奉为至宝,自从孙策手上获得此宝后,几乎便整日终不离手。 如今见其直接摔于地上,都惊叹不已。 袁术丢弃后,神情恼怒道: “这不就一块破石头?有什么用?” “朕连想喝一口蜜水,都无法满足。” 或许是没有喝到蜜水的缘故,导致让他情绪悲观。 以至于头一次生出了玉玺乃无用之物的心思。 就在众人休憩时,不久后北边忽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战蹄声。 铁蹄铮铮,踏碎虚空。 负责探听虚实的斥候迅速回禀道: “陛下,我军身后出现大批骑兵。” “为首一人,乃是吕布!” “什么?” 袁术一听,面色陡然大变。 紧随着,他脑海里只有一道念头,“逃!” 只是,他们一行人又岂能快过轻装简从的骁骑? 未逃多远,吕军骑兵就已然追了上来。 吕布身先士卒,掌中画戟一扬,沉声喝道: “杀!” 指令传下,一众骑卒纷纷纵马挺刀杀了上去。 袁军本就毫无斗志可言,面对吕军精骑的冲杀,毫无还手之力。 仅冲了两个来回,袁军士卒便四散而逃。 袁术所在的车驾即在眼前! 吕布见状,连率众亲自包抄了上去。 片刻之后,护在外围的袁军士卒就被驱逐殆尽。 吕军骑士将袁术车驾给围得水泄不通。 半响后,吕布神情严肃,缓缓打马出列: “袁公路,出来一见吧!” 此话一出,袁术手握利剑,掀帘走出车銮,满脸阴沉的看了过来。 “吕奉先,朕待你不薄。” “你前番被曹操围困下邳,朕还派遣兵将相助。” “如今何故恩将仇报,反攻我淮南之地?” 吕布闻讯,扬戟高喝道: “袁公路,纵然本侯不取,难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守住他人的攻势?” “曹操已全据徐州,南边亦有孙策虎视眈眈。” “你觉得你能挡住谁?” 说罢,他邪魅一笑,回应道: “我攻你,看在昔日你助我的份上。” “本侯承诺,不会伤害你家眷。” “要换做曹、孙,可会像我这般好心?” 一番话语,说得袁术青一阵红一阵,一时哑口无言。 沉默良久,他突然出言道: “可否放朕一条生路?” 吕布听罢,断然挥手拒绝: “不能!” 先前夏侯博为他所献方略,就是据淮南之地重振旗鼓。 但袁术的所作所为,早已让江淮民众恨之入骨。 袁术不死,将无法服众。 见吕布眼神流露决绝之色,袁术心知今日断无活命机会。 他闭目养神一番,随后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拔出佩剑,厉声道: “吕奉先,望汝言而有信。” “善待朕家眷,勿要伤害他们。” 一番话落。 就见袁术持剑自刎,脖颈处忽是热血喷涌而出。 他整道身躯随即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无力倒下! “夫君…” “父亲!” 这一刻,车驾中妇孺热泪盈眶,撕心裂肺的痛哭着。 吕布见其自尽,眼中也无丝毫怜悯。 转而大手一挥,下令道: “各部听令,回师寿春。” 指令传下,各部押解着袁术家眷以及等一众战俘往北回归。 随着吕布将袁术一网打尽,也将宣告袁术势力彻底退出争霸天下的序列,消亡于历史长河之中。 夏侯博入城以后,未免授天下人口实,并未入住皇宫,而是差人将宫室封锁,禁止任何人入内。 他则征用了跟随逃跑的达官显贵府宅,用以办公。 此刻,吕布手捧着玉玺,大步流星般的走来。 “袁术已自尽身亡,其全家已被押解而回。” “这是从其身上搜到的传国玉玺,你看如何处置?” 他目光如炬,看了过来,相问道。 夏侯博闻言,沉声道: “这玩意对温侯而言,并未有何作用。” “不知能否交给我?” 言语吐落,吕布稍作沉吟,虽不知对方拿这个有何用,但还是递了出去。 正如其所言,他又不效仿袁术僭号**,拿这玩意并没用。 至于…对方拿去做啥,就跟他没关系了。 夏侯博伸手接过,随即低头细细打量起断了一角用黄金嵌补的玉玺,摇头叹道: “就这一个破石头,估计全天下也就袁术那傻大帽当一回事了。” 在他看来,袁术这家伙真是失了智! 不过转念一想,他眼神微眯,暗自思忖: “这玩意倒是对老刘很有用。” “可先将此秘密藏起来,等日后时机成熟,拥护老刘登基**时,再行拿出,也会增加数分说服力。” 心中已有想法,他迅速定夺下来。 念及此,夏侯博沉吟片刻,目光紧紧看向吕布道: “温侯,现淮南已定,民心已安。” “我便做主将九江、汝南南部交付你打理了。” “望你早日重振旗鼓,与我军联合共抗北边曹操,南边孙策。” 吕布听罢,连忙说道: “好好好!” “多谢夏侯军师成全。”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本侯虽陈兵淮南,但有一请求。” “请说?” 夏侯博面露疑虑道。 “布之妻女,还请贵军护送至南阳后方安顿。” 此话一出,倒是令夏侯博倍感意外。 原本他还在担忧,若让吕布进驻淮南牵制曹、孙两家,他会不会借机反悔不送妻女做为人质了。 毕竟,吕布可是野心勃勃! 可没想到… 这家伙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事。 夏侯博偏头看着他,脸上尽显惊诧之色。 似乎是看出了他反常的面色,吕布神色一振,郑重解释道: “淮南四战之地,布并无十足把握能够守住不失。” “与其让妻小随我颠沛流离,整日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不如让她们过上安定的日子。” 话落于此,他眼中似是闪过一丝落寞,语气略有些不自信: “若…哪天本侯又面临下邳那般局面,也不至于让妻小又有沦为阶下囚的风险…” 经历了下邳之围,已让吕布心下大受触动。 他心下观念微微受到了冲击转变。 不再以自己的宏图霸业为主,而是开始考虑着以保全家人。 耳闻着吕布一番言语,夏侯博暗自点了点头,心下默默为其点了个赞。 他暗自思忖着: “如若吕布此举并非作秀,那这性子是真有改变啊!” “没有野心以后的吕布,未尝不能委以重任。” 他此刻内心深处已是有点想法。 不说收为己用,至少可以放心交其一些事去完成。 反正妻小已经交给他们为质! “既如此说,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温侯之后尽管安心陈兵淮南,牵制曹、孙两家。” “妻小抵达南阳,定会得到刘豫州倾心照料的。” 夏侯博一语双关,适时提醒道。 吕布自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只要你好生抵御曹操、孙策,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你的家人替你养着,不必担忧。 但要是之后突然不听号令了,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还请夏侯军师回去转告刘豫州,此番本侯定与他好好携手共进。” 吕布短暂思吟后,迅速抱拳回应道。 一声承诺,神情坚定。 二人谈妥此事后,便快速完成了防务交接。 而后,吕布也与妻小道别。 随即在召集众将吩咐: “高顺,你率陷阵营护佑家眷随刘军回返南阳。” “日后本侯妻小就有劳你多多看护。” 话至此处,他又偏头看向一侧,沉声道: “张辽,你也随行。” 他迅速做出决定,让高顺、张辽照料自家妻小。 他如此安排,用意自然并非那么简单。 高顺、张辽是他麾下最擅用兵之将,且勇武不俗。 让二人随行,也有向刘备表态的意思。 看我都让我麾下最强的二将归附你麾下了,那你可别忘记昔日的约定,善待我的家人。 “诺!” 指令传下,由于事先已经谈及此事。 此刻高顺,张辽并未抵触之心,迅速拱手应道。 次日清晨。 夏侯博身袭战袍,胯下战马,率精骑集结寿春城外。 不多时,吕布也率众人相继赶来。 等将家眷交接给夏侯博后,方才拱手送行。 一切准备就绪。 夏侯博马鞭前指,喝道: “出发!” 军令一下,各部沿着西边疾驰前进。 … 另一边,曹操新收徐州全境,尚在稳定州内人心,还未来得及班师回朝。 陡然间,分散四周的斥候便迅速带回了来自南边的军情。 下邳,临时军府。 斥候疾步匆匆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消息称,淮南袁术已自尽身亡!” “现寿春已由吕布驻军,近日来整顿民众,招兵买马。” 此消息一出,端坐主位,正提笔批复着公务的曹操手微微一抖,笔忽是掉落地上,眼中不易觉察间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什么?” “吕布又死灰复燃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神色惊变,连抬眼相问道。 这并不怪他如此惊诧,实在是吕布太过骁勇,一旦让其喘过气,再想剿灭就更难了。 故而,这也是此番即便围城数月,他也要一举夺取下邳的关键。 夺下徐州只是次要的,消灭吕布,剿除大患才是首要目标。 只是… 他完全没料到,前番突围而出的吕布竟然又在淮水南岸的淮南之地立足了。 斥候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抱拳道: “不瞒主公,此计似是刘备麾下军师夏侯博所献之计。” “刘、吕联军,声势浩大,渡江一举灭掉了袁术…” 第一百零八章 合纵连横,远交近攻[求订阅] “夏侯博……” 曹操口中轻轻吐出这个名字,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怎么又是他?” 一旁的侍从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曹操眉头一皱,目光中透着几分不耐,喃喃念叨着: “这个夏侯博,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弄出些事端。” 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目光一凝,沉声道: “等元让返回下邳,立即让他速速来见我,不得有误。” “诺!” 得知吕布取代袁术占据淮南,曹操面色凝重。 若是袁术占据徐州,他尚可暂不理会,任其自生自灭。 但吕布不同,此人若在淮南站稳脚跟,必成心腹大患。 曹操当即召集众谋臣商议。 一两刻钟后,谋主荀攸、郭嘉等人陆续到来,见主上正襟危坐于案前,手中竹简已被捏出裂痕。 众人拱手齐声相拜。 曹操抬眼望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 待众人各自安坐于两侧席上。 “下邳已破,徐州初定。“ 郭嘉率先开口,问道: “主公急召,可是局势有变?“ 曹操听后,轻轻颔首: “据斥候传回军情,前番突围而出的吕布乘机渡过淮水,一举攻灭袁术,鸠占鹊巢,占据了淮南之地。” 说罢,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以君等之见,是否应当即刻发兵南下,趁着吕布立足未稳,将其剿灭,以免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只见须发皆白、长须飘飘的程昱面容极为严肃,沉声道: “只是…” “当下我军已鏖战数月之久,将士们历经连番苦战,早已是人困马乏,如今急需休整。” “吕布骁勇,若以久疲之师南下讨伐,怕是难有斩获。” 话落此处,他眼中满是忧虑,继续道: “再者,经过这数月的战事,我军粮草已然消耗大半,如今的粮草储备,恐难以支撑后续的战事。” 程昱的话音在堂内回荡。 曹操听闻此言,神色顿时一沉,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头疼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粮草不足啊!” 他暗自思忖,心中满是无奈: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 念及此处,曹操提起笔,略作沉思后便开始伏案书写起来,笔尖在竹简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他终于放下手中笔。 待墨迹初干,又细细检视再三,方小心装入信笺。 唤来侍从,吩咐道: “即刻快马送往许都,务必亲手交予荀尚书。” “诺!” 侍从不敢有丝毫怠慢,肃然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忙活完这些,曹操抬眼扫过诸人,缓缓道: “粮秣之事,且等文若回信…” “看看他意见,能否继续筹措钱粮,支撑我军用兵。” 话音刚落,郭嘉略一沉吟,拱手道: “主公,其实不必过分担忧吕布占据淮南。” 曹操听后,目光一凝,连忙问道: “哦?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胸有成竹,从容答道: “淮南乃四战之地,四面受敌。” “以当前局势,吕布难以对我军构成威胁。” 他忽伸出三指,一一分析起来: “其一,江淮地区连年天灾,百姓颗粒无收,已爆发大饥荒。” “各地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流民遍地。” “其二,去年讨伐袁术时,刘备趁机裹挟十余万百姓奔走南阳,更使淮南元气大伤。” “其三…” 郭嘉面上不屑一顾,说道: “吕布勇则勇矣,却不懂治理民生。” “如今淮南十室九空,他如何能在短期内恢复元气?”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坚定: “因此,依嘉之见,主公不必急于出兵讨伐吕布。” 曹操听罢,眼前一亮,立即追问: “奉孝有何良策?” “快与我说来。” 郭嘉心中早有对答之语。 听闻后,心中丝毫不急。 片刻之后,他不紧不慢道: “徐州陈氏,家族雄厚。” “主公可重用之。” “陈登现为广陵太守,可加封其为伏波将军,令其牵制吕布。” “广陵与淮南接壤,以陈元龙之能,必可调动徐州之力骚扰吕布,使其疲于应对。” “如此,既能消耗吕布实力,又能保我徐州边境。” 说罢,他继续分析道: “再者,孙策对淮南虎视眈眈。” “主公可遣使结盟,诱其北上攻吕。” “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两家争斗时,主公即刻坐观成败,我军再伺机而动,淮南可一举平定。” 一番话语洋洋洒洒落下。 曹操听完,略一思索,捋须赞道: “好!” “奉孝此计甚妙!” 他随即拍案道: “我意已定,就照此计行事。” 郭嘉微微一笑,拱手道: “主公英明。” 定下方略后,曹操立即下令各部兵马偃旗息鼓,全军休整。 自己也暂时坐镇下邳处理政务,稳固局势。 不久,夏侯惇从沛国赶回,入府求见。 曹操命人赐座,待其坐定便直接问道: “元让,夏侯博之事查得如何?” 夏侯惇闻言,拱手禀报: “末将近日驻军沛国期间,已查证宗谱,夏侯博确是我谯县夏侯氏族人,但…” 曹操见其突然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忧色,目光不由一凝,连忙问道: “但什么?” 夏侯惇沉吟半响,如实回答: “此人属旁支分家,与主家已出五服。” 曹操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转瞬间,心隐隐跌入谷底,神色一沉: “这下难办了。” 自从听闻夏侯博之才后,他便已有爱才之意。 特别是对方复姓夏侯时,让他多了一丝想法。 故而,他本打算借同宗之名招揽夏侯博,特意让夏侯惇查证族谱。 可如今… 虽确认是夏侯氏后人,但已出五服,血缘疏远。 这就棘手了! 他根本不好再从身份上打感情牌,遣使招揽。 这就好比一个已经分家四五代的家族,虽还是同个姓氏,但实际上早已疏远。 你还想用亲戚关系去让他归宗,显然不现实。 思虑再三,曹操仍不死心,看向夏侯惇郑重吩咐道: “元让,你派个族人去南阳见夏侯博,试着劝他认祖归宗。” 夏侯惇见自家族中脸上依旧残存着恋恋不忘之色,沉吟片刻后,抱拳应道: “末将尽力而为。” 虽已应下,但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确定。 … 夏侯博辞别吕布后,率军启程返回。 由于随行带有吕布及其部将的家眷,行军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几数日后,方才抵达汝南南边的新息城。 夏侯博立即召来张绣,吩咐道: “文锦,我率主力骑兵在此驻守,你带一队人马负责护送吕布妻女及其麾下家眷前往穰城。” “完成任务后,立刻回来复命。” “诺!” 张绣抱拳领命,随即转身离去安排护送事宜。 而他之所以驻军新息,目的很明确,震慑周边城邑。 如今袁术一死,汝南局势大变。 北部已被曹操控制,其余地区则将陷入群龙无首。 若不尽快稳住局面,这些地方很可能倒向曹操。 毕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大义名分,各地守将难免动摇。 约十余日后,张绣方才去而复返。 “启禀军师,绣已将吕布妻女安全送达穰城。” “很好。” 夏侯博点头,随即召见前来接防的骁将魏越。 一见面,夏侯博直接开门见山: “魏将军,你奉命守备汝南,若曹操来攻,你准备如何防守?” 魏越神情严肃,抱拳答道: “末将打算据城死守。” “不不不…” 谁料夏侯博一听,立即摇头,当即摆手道: “不行!” “这样守不住,汝南必失。” “啊?” “那…该如何守?” 魏越一愣,狐疑道。 瞧着魏越满怀困惑之色,夏侯博嘴角上扬,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 他驻守新息期间,仔细分析了当前形势,也做了一番推演。 袁术既死,汝南袁氏失去了靠山,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投靠曹操。 许都就在附近,曹操又挟天子以令诸侯,归顺他或许能保全家族。 第二,暗中联系袁绍。 等袁绍统一河北后南下时,再里应外合,帮袁绍夺取中原,重振袁氏。 但夏侯博仔细分析后,断定袁氏必选第二条路。 原因有二: 第一,他熟知历史,至少原史上汝阳袁氏在袁术败亡后便立刻转投袁绍。 否则官渡之战时,袁绍为何频频派兵南下汝南? 显然是祖地的袁氏家族在暗中接应。 第二,袁氏家族势力庞大,但凡有其他选择,绝不会轻易投靠外人。 如今袁绍尚在,他们更不可能投降曹操。 既然汝南袁不会投曹,就会形成一种局面。 一旦曹操大军南下,袁氏很可能会表面归顺,放曹军过境,使局势变成曹操与吕布的直接对抗。 如此一来,仅靠魏越的部队想守住汝南几乎不可能。 而吕布主力必须驻防九江郡,分身乏术之下,根本无力支援汝南。 念及此,他不由出言提醒。 面对着魏越的问策,夏侯博略作沉吟,方道: “若要守住汝南,我有八字箴言,可保太平!” “哪八字?” 魏越皱眉,一脸不解道。 夏侯博闻言,笑道: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 “啊?” “此话何意?” 夏侯博见状,神色轻松,缓缓答: “这话意思很简单,魏将军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要死守城池,与敌硬拼。” “如敌军势大,可放弃城池的守备,转而退入深山。”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汝南地形图,铺在案上,手指南部山区: “你看,汝南南边山势险峻,大部队难以展开。” “将军进山后,可依托地形与敌周旋。” “纵使汝南城邑皆失,只要兵马未损,等曹军主力离开,随时可以下山袭扰,让他们不得安宁!” 一番语落,夏侯博这番话洋洋洒洒的吐落。 这个自然就是避敌就虚的“游击”战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敌众我寡,死守只会白白送命。” “唯有如此才能牵制曹军,让曹操无法集中兵马全力对付淮南的温侯。” 一番语落,魏越眼神渐渐明朗起来,点了点头: “明白了!” “嗯,对了,还有十六字要诀,或许能让将军日后与敌周旋时有所帮助。” “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将军可谨记于心,届时灵活运用,够曹军喝一壶的。” “多谢夏侯军师良言指点!” 魏越听罢,连连抱拳谢道。 交代完这些,夏侯博满意地点头,随即准备率部返回夏口。 在他的战略部署中,只要汝南不丢,那这套防御体系成矣! 如今曹操已拿下徐州,坐拥兖,豫,徐三州,成为中原霸主。 那他接下来会对何处用兵,目标就很明确了。 南阳毗邻许都,己方据之,就像插在曹操心口的一把刀。 不拿下这里,曹操随时会面临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故而,他先前灵机一动,制定了协助吕布攻灭袁术,助其占据淮南。 让吕布牵制曹操,分担南阳即将要面临的军事压力。 汝南境内多山的地形优势明显。 只要魏越所部一日不除,曹操就不得不分兵把守,这能极大减轻南阳北线的防守压力。 东面九江又有吕布亲自坐镇。 而… 曹操刚拿下的徐州也需要全面布防,以防吕布反扑。 再加上曹操之前在徐州多次屠城,导致当地民心不稳,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掌控徐州。 这样一来,南阳,汝南,淮南三地就形成了完整的北部防线。 足够支撑到自己协助老刘攻取整个荆州的战略目标实现。 概因,按照他的谋划,老刘需要先施恩于荆州,徐图荆襄。 那这个过程,注定是快不起来的。 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时间。 在此期间,南阳必将面临曹军的强大压力。 如何守住南阳成为当前最紧迫的问题。 但… 夏侯博此番已经给出了答案,解决方案也很明确。 那就是扶持吕布,构建北部防线。 双方形成攻守同盟,一齐抵御曹操。 当然,这还只是开始。 夏侯博心中还有更宏大的战略规划… 第一百零九章 借袁之力,护我南阳[求订阅] 夏侯博带着部队返回江夏的路上,曹操派出的使者已经沿着广陵水路南下,数日便到达了吴郡吴县。 当他抵达夏口时,刘备亲自到江边码头迎接。 夏侯博刚走下船,老刘就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仔细打量着他全身。 看到他没有受伤,刘备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子渊…” 夏侯博拱手行礼: “让主公久等了。” “无妨无妨,平安回来就好。” 老刘听后,摆摆手,毫不在意地回道。 简单寒暄几句后,二人携手一起回到了军营大帐。 帐内。 刘备与夏侯博各自落座。 刘备忽然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子渊,你可知曹操派人南下吴郡,去见孙策了?” 夏侯博摇头道: “这一路皆在急行军,尚未听闻此事。”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 刘备神色一紧,立刻追问: “不过什么?” 夏侯博微微一笑,答: “博虽不知使者动向,却知晓曹操此举用意。” 刘备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他有何目的?” 夏侯博听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案上沏好的热茶,先呡了一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递过去。 “啊?” “这是…传国玉玺!” 刘备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转瞬间,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东西不是在袁术手里吗? 子渊是怎么得到的? 见刘备疑惑,夏侯博嘴角微扬,解释道: “吕布率军突围后,我协助他攻灭袁术,让他占据了淮南。” 话语吐落,他缓缓将详细情况如实道来。 “袁术死了?” 刘备听后,面上略显惊讶。 但随即他眉头一皱,目光中满是困惑道: “吕布狼子野心,子渊为何要助他立足淮南?” 提起吕布,刘备脸上难掩愤恨。 毕竟,若非吕布当年的背刺,他又岂会被逼得远走荆州重新创业。 这份怨恨,再自然不过。 夏侯博见状,暗自点头。 夏侯博见老刘神色,知道他心中仍有芥蒂,便继续解释道: “主公,吕布虽然反复无常,但眼下让他占据淮南,对我们只有好处。” “此话怎讲?” 刘备眉头紧皱,面露疑色道。 夏侯博神情郑重,正色道: “如今曹操已占据徐州,雄踞中原。” “来年必定会向我南阳用兵,我军现在还没拿下荆襄,若没有吕布在淮南牵制,单靠南阳守军压力太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让吕布占据淮南,既能分担我们的防守压力,又能牵制曹操不敢全力来攻。” “同时还能威慑江东孙策,为主公夺取荆襄争取时间。”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刘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子渊所言有理...” “倒是备有些意气用事了。” 夏侯博爽朗一笑: “哈哈…” “主公对吕布有怨气很正常,毕竟他当年确实恩将仇报。” 听闻夏侯博一番言语宽慰,刘备心情也好上不少。 沉吟片刻,他脸上略有担忧: “只是…” “曹操派人去联络孙策,恐是相商想联手夹击淮南。” “若…曹、孙联合相攻,就不知吕布能否挡住攻势?” 夏侯博衣袖一拂,满怀自信,轻轻摆手: “主公不必担心,此事我已有对策。” 刘备一听,顿时眼中一亮,连忙追问: “子渊快说!” “曹操能合纵,我们亦能以连横破之。” “他能联合孙策,我们也能寻找盟友破局。” 夏侯博缓缓凑近老刘,压低声音: “冀州袁绍…” “据报,公孙瓒在易京已摇摇欲坠,军心涣散,依我之见,恐怕撑不了多久。” “依我之见,最迟明年初,公孙瓒必败无疑。” “届时,以袁绍之势,定能席卷幽州。” 话音落下,他迅速拱手建议: “主公可效仿曹操,派使者北上联络袁绍,约他南下攻曹。” “这样曹操自顾不暇,拿还有余力对付我们?” 刘备听完,顿时拍案叫绝: “妙!” “子渊此计甚妙!” 夏侯博说完,嘴角上扬,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才是他精心设计的战略布局完整版。 让吕布占据淮南,巩固汝南、淮水防线,分散曹操兵力,缓解南阳压力只是第一步。 联合袁绍,借助他的力量牵制曹操才是关键所在。 这也就是他了解历史走向,换作旁人恐怕不敢与袁绍结盟。 毕竟袁绍即将消灭公孙瓒,坐拥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四地,实力达到顶峰。 以袁家的门第声望,加上袁绍的雄厚实力,远非占据中原的曹操可比。 若让袁绍再拿下中原,试问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但… 夏侯博知晓历史走向,心里一点都不慌。 袁绍集团派系林立,党争日益严重,内耗不断。 反正袁绍肯定灭不了曹操!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袁绍能一举消灭曹操,大胆联合袁绍让两家互相牵制、彼此消耗才是上策。 谈完正事后,刘备脸上又不禁露出几分担忧,看向夏侯博道: “子渊,现在我们主力都在江夏,要不要派文长或是文锦带一支兵马回防南阳?” “目前宛城以北只有三弟在防守,我怕翼德独自面对曹操大军,压力太大。” “甚至……” 他压低声音,神色更加凝重: “万一刘表趁机偷袭我们后方,局势就危险了!” 夏侯博听完,神色依旧从容。 他略作思考,笑着答道: “主公多虑了。” “张将军勇冠三军,进攻或许兵马不足,但防守绰绰有余。” “南边新野还有关将军坐镇,足以震慑刘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 他语气自信,嘴角微微上扬: “我倒希望刘表真的派兵偷袭我们。” 刘备一愣,狐疑道: “此话怎讲?” 夏侯博笑道: “主公不是一直想名正言顺拿下荆州吗?” “如果刘表先动手,我们反击夺地,岂不是天赐良机?” “到时候,取荆襄八郡,天下人无话可说。“ 刘备听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子渊在侧,备深感安心也。” 刘备听闻着这番分析,捋了捋下颌短须,顿感安心,不禁感慨道。 “博能与主公出谋划策,亦是幸事。” 夏侯博谦谦一笑,抱拳回道。 “哈哈…” 一时之间,军帐中充斥着二人的欢声笑语。 … 江东,吴郡。 吴县,吴侯府内。 孙策接见完曹操所派来的使者后,立即私下召见众谋主商议对策。 他立于案前,左右两侧分别是张昭、张竑及秦松,陈端坐于席上。 “曹公遣使而来,言他已击败吕布,收复徐州。” “只因吕布骁勇突围,勾结刘备袭杀袁术,占据了淮南之地。” “现曹公邀我发兵北上,攻打九江郡,趁吕布立足不稳将其剿灭。” “诸君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居于右侧的秦松便拱手进言: “将军,以在下之见,此乃曹操奸计,万万不可出兵!” “这是为何?” 孙策眉头一皱,语气中浮现不解。 “吕布骁勇善战,绝非易与之辈。” “这分明是曹操惯用伎俩,欲行驱虎吞狼之计。” 秦松一边说着,还不忘伸出手指在案几上比划: “吕布是狼,将军是虎。” “在曹操眼中,你们都是威胁。” “他此举无疑是想让九江郡为饵,诱将军与吕布爆发冲突,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说完这番话,秦松神色平静,端坐席上,不再言语。 这时,一旁的陈端也拱手附和道: “秦兄所言极是!” “我军确实不宜贸然出兵淮南与吕布交战。” “眼下最要紧的是发展农桑,恢复生产,积蓄实力。” “待兵甲已足,再西进攻取荆州,占据大江上游,方为上策。” 秦、陈二人各自陈述完自己的见解,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孙策听完,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左侧的二张,问道: “依二公之见呢?” 张纮稍作沉吟,拱手道: “二君之言,颇有道理。” “不过在我看来,关键要看将军的志向。” “我的志向?” 孙策一愣,面露疑惑。 “正是!” 张纮点头道: “如今扬州六郡中,吴、会、丹阳、庐江尽皆都已收复。”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说道: “若将军志在天下,欲逐鹿中原,不妨趁此机会上表朝廷,让曹操许诺事成后将九江赐予将军管辖。” 说到这里,张纮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毕竟若不取九江,江东就失去了进取中原的通道。” “请将军慎重考虑。” 洋洋洒洒一番话吐落,张纮也给出了建议。 他这话就说得极其有水平。 首先肯定了秦、陈二人的方略,并未开罪于人。 然后在分析了一番时势,供孙策参考。 张纮一番分析后,孙策眉头紧锁,一时沉默不语。 “子布先生有何高见?” 他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张昭,相问道。 法国谋士,哦不,张昭整了整衣袖,从容道: “将军,依昭之见,应当出兵。” “其一,子纲方才所言极是,昭深表赞同。” “其二,曹操奉迎天子,占据大义名分。” “若将军抗命不遵,恐被冠以叛逆之名。” 说到这里,他语气逐渐凝重起来: “届时曹操若在江东散布谣言,恐怕会影响将军对江东各郡的掌控。” “其三…” 张昭顿了顿,正色道: “吕布狼子野心,若不趁早铲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张昭一番分析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孙策听闻,当即拍案道: “子布所言正合我意!” 既然主意已定,他立即下令召集兵马,准备出兵。 孙策当即派人前往春谷召回周瑜。 数日后,周瑜接到指令,迅速放下手中军务。 他走出营帐,望着阴沉的天空,暗道: “伯符急召,必有行动。” 念及此,他迅速安排好军中事务,便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回吴郡。 奔回吴郡,周瑜就直奔吴侯府而来。 一到吴侯府,周瑜径直入内。 由于孙策特许他入府可不必通报,故而侍从见状快速放行,未加阻拦。 “伯符!” 此时孙策正穿着便服在后园观鱼。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转头就见周瑜匆匆而来。 周瑜率先高呼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上前紧紧相拥。 随后并肩立于池边,周瑜随手折了根树枝拨弄池水,问道: “可是要出兵了?” 孙策面上略显惊讶: “哦?” “策还没说,公瑾如何知晓?” 周瑜一听,大笑道: “哈哈…” “伯符你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瑜还能看不出来?” “哈哈哈…” 孙策闻言,也放声狂笑。 随即,他正色道: “实不相瞒,前日曹操遣使来邀,要我出兵北上讨伐占据淮南的吕布。” “诸公都已赞同,特召你来商议,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瑜听完,略作沉思,直视孙策道: “若我所料不差,伯符心中已有决断了吧?” “果然瞒不过你。” 孙策听罢,面上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我已决定出兵。” “嗯…” “趁吕布新占淮南,立足未稳之际出兵,倒不失为一桩良机。” 周瑜点头应道。 说完,他顿了顿,接着建议: “伯符,请容许我先渡江进驻庐江,为大军筹措钱粮。” “好!” 见周瑜全力支持,孙策信心更足,当即应允。 “那好,军情紧急,我这就动身。” 谈妥此事,周瑜匆匆而来,又迅速拱手请辞: “伯符,之后我们庐江汇合。” “好。” 孙策郑重颔首应道。 … 计议已定。 接下来的江东境内也掀起了大动作,军事行动很快展开。 各部兵马陆续向丹阳郡秣陵集结,江边战船密布,渡江准备紧锣密鼓进行。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立即引起了各方关注。 这一派举动,十分引人注目。 不消几日,便已传得沸沸扬扬,周边地区尽知。 消息很快传到淮南。 刚刚站稳脚跟的吕布接到探报,一时间,顿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第一百一十章 子渊,吾之子房[求订阅] 吕布眉头一皱,低声道: “果不出夏侯子渊所料,江东孙策真要率部进犯。”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暗自嘀咕一番,神色一沉,当即对侍从下令: “速去召集陈宫前来。” “是。” 侍从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约一两刻钟,府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吕布很清醒,并没有选择住进袁术修建的皇宫。 他深知一旦住进去,肯定会有人借题发挥,自己势必将重蹈袁术的覆辙。 所以只征用了九江郡的官署作为临时住所。 未过多久,陈宫疾步走了进来。 吕布抬头看他,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堂内气氛有些凝重。 二人默视对方,面上都不约而同升起复杂之色。 陈宫心里不安,同时藏有一丝愧疚。 之前他曾与八健将之一的郝萌私下联系过袁术,虽然吕布事后没追究,但明显对他起了戒心。 和演义里发展不一样,陈宫失宠不是因为陈珪、陈登父子的挑拨。 而是他自己先与袁术勾结,让吕布起了疑心。 后来陈氏父子才抓住机会,渐渐取代了陈宫的地位。 所以,为何在下邳之战时,陈宫建议吕布带精锐出城驻扎,内外呼应,可保城池不失。 但连吕布的夫人都反对这个计划,为什么? 很简单,陈宫有前科。 谁知道他会不会趁吕布出城时,又搞什么小动作?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吕布目光凝重,沉声问道: “公台,如果时光倒流,当初本将听了你所献的计策,带兵出城策应,现在是不是已经击退曹操,守住下邳了?” 陈宫听后,神色凝重,捋须道: “未可知也!” 他沉吟半响,忽然拱手作揖,深深行了一礼: “若温侯还信得过我,宫愿将功折罪,助将军重振旗鼓,闯出一片天。” 此话一出,吕布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宫会突然这么变态。 他盯着陈宫的眼睛,发现对方眼神异常坚定,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 “莫非以前公台都是在利用我?” 吕布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其实他猜得没错。 当初陈宫在兖州煽动士族支持吕布,就是看中他的武力能对抗曹操。 后来在徐州私通袁术,也根本没想过真心投靠。 但… 这次不一样了。 陈宫彻底放下士人的矜持,决定真心辅助眼前这个边地武夫。 不为别的,就冲吕布虽然头脑简单,但未曾亏待过他。 看着陈宫终于真心归附,吕布顿时眉开眼笑。 “公台快起来…” “咱们重新开始就是!” 吕布连忙上前两步,亲自扶起陈宫。 陈宫见状,顿时心头一热,深深作揖: “宫必不负温侯信任。” 两人冰释前嫌,化解心结后,气氛轻松了许多。 分主次落座后,吕布神色阴沉,将孙策欲图来犯的消息详细告知。 说完,他认真问道: “不知公台可有应对之策?” 一言吐落。 陈宫听后,闭目沉思片刻,睁眼道: “孙策突然北上,若不出宫所料,必是曹操暗中派人联络。” “他想借江东之力消耗我军,自己坐收渔利。” “又是曹操?” 吕布闻言,勃然大怒,拳头捏得咯咯响。 “正是。” 陈宫点点头,随即分析着: “前番下邳之战相持数月,消耗了曹军大量军需粮草。” “短期内曹操无力再战,但又担心温侯在淮南站稳脚跟,之后将对他产生威胁,所以挑唆孙策来攻。” 他言语吐落,缓缓为吕布揭开了曹操的算计。 “奸诈的曹贼!” 吕布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脸色阴沉。 他厉声骂了几句,随后抬头下令: “好!” “我这就调兵南下,先打孙策。” “可行。” 陈宫听罢,微微点头赞同。 得到陈宫支持,吕布不再犹豫。 他立即调动军队向南进发,重点防守合肥和芍陂一带,防备孙策突袭。 北边防务则交给陈宫负责,并派魏续协助,以防曹操趁机偷袭。 就在吕布加紧备战的同时,派往吴郡的使者也顺利返回。 下邳,州牧府。 使者快步走进正堂,向正在批阅军务的曹操行礼道: “主公,属下已成功说服孙策北上攻打淮南,特来复命!” “很好!” 曹操闻言,迅速抬头望来,满意地点头: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好生休息吧。” “是。” 使者闻讯,领命退下。 使者刚退。 堂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探子匆匆奔入堂内,拱手禀报: “主公,最新消息,吕布正在向合肥一带增兵,似有防备孙策之意。” 曹操听完,捋了捋下颌长须,脸上露出笑意: “好!” “吕布与孙策交战,对我们可是大好事。” 曹操说完,他目光扫到案几上的绢帛,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这是近日尚书令荀彧刚送来的书信。 信中称: 今岁攻伐徐州数月,府库钱粮消耗巨大。 虽有秋收补充,但若继续用兵,恐怕撑不到明年。 以彧之见,建议主公暂住下邳休整,陈兵徐州,予以震慑东边。 待来年之后,再议出兵之事。 看完信,曹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策身上,指望他能牵制住吕布。 好在目前局势正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寒冬突至,大雪纷飞。 转瞬之间,晚秋已过,严寒岁月到来。 天下各州积雪覆盖,覆盖着白茫茫一片,颇有银装素裹的味道。 周瑜在入冬前筹集好军粮,调集庐江兵马,对合肥先行发动试探性进攻。 但吕布亲自坐镇合肥,麾下兵员战力强悍,几番交手都没能占到便宜。 随着天气转冷,吕布下令全军退守合肥,加固城防。 城外天寒地冻,士兵们连兵器都握不稳,根本无法攻城。 周瑜见状,只得率军撤回庐江,等待来年再战。 一时间,战事暂时平息,各地重归平静。 将视线转移到北边,再看河北战场,袁绍大军仍陈兵易京,死死围住城池。 袁绍心里清楚,公孙瓒已是穷途末路。 此时撤军,必将功亏一篑。 他决心一鼓作气拿下易京,彻底收复幽州。 虽然进攻命令已下,但天寒地冻,袁军各部只能暂时…各自紧守营盘休战,待开春再行发动最后的总攻。 袁军大营内,这时麾下谋士审配快步走入,抱拳行礼: “属下见过袁公。” “正南来了,不必多礼。” 袁绍抬头看来,放下手中军报,笑着挥手道。 今年战局顺利,公孙瓒接连败退,连联络黑山军的援军都被截断。 如今易京已成孤城,袁绍自是心情大好。 “正南此来,可是有要事?” 袁绍端起冒着热气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随即问道。 审配听后,上前两步,正色道: “袁公,目前易京虽成孤城,但公孙瓒将其经营得固若金汤。” “我军若强攻,即便能破城,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袁绍听罢,眉头微皱,凝神相问道: “那依你之见,可有良策?” 审配之言,其中道理,他又何尝不明白? 但公孙瓒死守城内,粮草充足,除了强攻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稍作沉吟,袁绍目光紧紧凝视着他,皱眉说道。 “公孙瓒囤积了大量粮草,他要是铁了心不出来,我们只能强攻。” 审配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 “袁公,属下有一计,或许能轻松破城,减少伤亡。” 袁绍一听,眼前一亮,面上顿时来了兴趣: “哦?你有何妙计?” “正南,快说!” 审配闻言,缓缓走到地图前,指着易城西南角,沉声说道: “据属下观察发现,此处土质松软。” “若能暗中挖掘地道,从地下突袭,就能破坏他们的防御工事。” “这样一来,公孙瓒精心打造的防线,就不攻自破了。” 审配一番话落,徐徐献上了地道战的计策。 袁绍听完计策,略作思吟后,刚要下令,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陡然一沉: “地道之计虽妙,但工程浩大,敌卒又站在高楼瞭望我方,恐怕瞒不过守军。” “若公孙瓒派兵袭扰,该如何应对?” 一瞬间的功夫,他脑子好似活跃了起来,言语变得犀利。 此话一出,审配神色依旧,早有对答之语。 片刻之后,他从容答道: “属下已有对策。” 袁绍一听,面露激动之色,连忙问道: “好!” “还请正南尽快说来…” 审配早有准备,语气稍缓,答: “我军可同时在易城其他方向发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这样即便城楼上有哨兵,也难以察觉。” “妙!” 袁绍眼前一亮,追问道: “具体如何实施?” 审配听罢,顿了顿,继续解释: “待地道挖通,可派精锐死士潜入,先摧毁城防箭楼。” “只要打开缺口,大军就能轻松破城。” 耳边缓缓传来审配的良策,袁绍越听越兴奋,面色激动不已,拍案叫绝: “此乃妙计!” “传令下去,就依此计而行,开春后立即执行。” “诺!” 审配闻言,拱手领命。 见计谋被采纳,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 河北袁绍正全力围攻公孙瓒,意图吞并幽州。 与此同时,远在南边的荆州。 江夏郡,重镇夏口。 刘备与夏侯博近日来,整日缠绵一块,正在帐中密议夺取荆州之事。 大帐中,夏侯博指着案上地图,缓缓分析道: “经过数月经营,江夏民心已逐渐归附。” “据我推算,最迟明年夏天,我们就能对刘表用兵。” 刘备听后,点头赞同,但随即皱眉道: “只是......” “我们该以什么名义出兵?” “若无正当理由,即便拿下荆州,也难以服众。” 此话落下,他脸上也流露一丝忧虑。 夏侯博闻言,一时也陷入短暂沉思。 片刻以后,他也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他深知老刘的秉性,也明白其顾虑。 夺取一地不是关键,考虑的是更深层次。 老刘自然想要夺取荆州,但更在意师出有名。 要有一个能站得住脚,翻脸的理由,至少不是直接暴力入侵。 要真愿意暴力入侵,早在鸿门宴时,他就默许刘晔拿下刘表,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 虽然之前刚入南阳时,他已向刘备分析了权变之道。 但老刘秉性并非完全是曹操这样的枭雄作风。 即使有所转变,骨子里仍保留着仁义之心。 现在的老刘,就像历史上入蜀后的状态,即渐渐有了枭雄之资,但又保留着仁德之名,并非完全奔着做事不计较名声去的。 但话说回来,能转变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在夏侯博看来,有些东西是天生注定的,这样的性格反而更好。 一个完全不顾名声、不念情义的刘备,还是那个令人敬仰的汉昭烈帝吗? 一个在临终之前,说不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的人,还是令我们熟悉的刘皇叔吗? 老刘的魅力就在于仁德,爱护百姓,虽处乱世,但保留了一丝底线。 因此,夏侯博也决定了顺着刘备的思路来谋划。 既然要名正言顺取荆州,那就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出兵理由。 夏侯博沉思片刻,开口道: “主公不必多虑。”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待明年我军在荆州站稳脚跟,自然能找到合适的出兵理由。” 说罢,他目光郑重看向刘备,举例道: “比如…可以借口曹操进犯南阳,以回援为由,率部北归。” “向刘表索要钱粮,以为抵御江东的酬谢。” “若他拒绝,便可借机发难。” “类似的方法还有很多。” “那时候,博自会为主公寻到合适的法子取。” 刘备听完,眉头舒展: “子渊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自从有了夏侯博的加入,刘备做事越发得心应手。 无论多棘手的问题,夏侯博总能想出解决办法。 久而久之,刘备已形成依赖,遇事必问: “子渊有何高见?” “子渊可有良策教我?” … 起初,刘备只把夏侯博比作孙膑。 可经过时日印证,他还低估了。 这远远不止…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吾之子房!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调兵遣将,奔袭西塞[求订阅] 建安三年,寒冬时节。 大汉天下并不祥和太平。 荆州战事持续胶着。 荆州牧刘表与盘踞荆南的张羡陈兵在潺陵一带对峙,双方互有胜负。 由于长江长期冲刷导致云梦泽淤积成沼泽,潺陵成为连接荆南与南郡的水路咽喉。 此地得失直接关系长江水道的控制权。 实乃兵家必争之地。 只是蔡瑁统率能力着实辣眼睛。 统领数万荆州水步兵马,却始终未能击退张羡叛军,致使战局陷入僵持。 张羡部得以进入长江水域,继续与刘表抗衡。 这是荆州的战况。 而在淮南方面,孙策也并未因严寒就暂时停止军事行动。 他在集结好兵马后,便亲自率军乘船渡江至庐江与周瑜会师,随后兵分两路。 孙策亲率主力沿巢湖水陆并进,直逼合肥。 进军途中,他顺势剿灭了盘踞巢湖的地方豪强。 抵达合肥后,初战便令吕军陷入被动,被迫固守城池。 吕布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孙策的军营,神色凝重。 暗暗思忖道: “孙策骁勇,我若离开合肥,城池恐怕难保。” 念及此,他只得亲自镇守合肥城,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周瑜率另一路兵马从六安方向进攻,迅速攻占芍陂、成德等地。 由于吕布主力被牵制在合肥,九江郡其余地方就遭殃了… 没有吕布统领,各地守军战力大减。 周瑜攻势迅猛,连战连捷,很快推进至寿春郊外,使留守的陈宫、魏续等人措手不及,大惊失色。 所幸是夏侯博密切在关注着淮南战局,发现孙策、周瑜占据上风,吕布形势危急。 他立即寻到刘备,拱手进言: “主公,据消息称,淮南战况不利。” “孙策勇猛,吕布被困合肥。” “周瑜另率一路兵马势如破竹,已攻占九江多地。” “若我军坐视不理,吕布必败,届时牵制曹操、孙策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一语吐落。 刘备沉思片刻,问道: “依子渊之见,我军该如何支援吕布?” 经其那么一说,他也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在建议自己出兵袭扰江东,不能让孙策那么顺利的攻伐淮南。 夏侯博听后,面上颇为平静。 他缓缓走到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手指扬州地图,缓缓说道: “主公,可兵分三路,攻击江东。” “分三路进兵,让孙策首尾难顾。” 如此可解吕布之危。” “三路?” 刘备一听,眉头微蹙,疑惑道: “可…我们哪来三路兵马?” 他满打满算,目前接壤江东的也就他驻军江夏的兵马,外加投奔后奉命依旧屯驻豫章郡的太史慈部。 第三路从何而来? 夏侯博目光扫向老刘,见其一脸困惑,伸手指向襄阳方向,沉声道: “还有刘表。” “刘景升?” 刘备眉头一愣,迟疑道: “荆州主力正在江陵讨伐张羡,他恐怕不愿多生事端。” 谁料夏侯博听后,快速摇头: “非也!” “若是攻打别人,刘表或许不会出兵。” “但若是对付孙策,他定会积极响应。” 刘备见夏侯博语气如此自信,便问道: “子渊是说刘表与孙氏两家的世仇?” “正是。” 夏侯博听罢,颔首应道。 “孙策与刘表有杀父之仇。” “若孙策拿下淮南,掌控扬州五郡,以他的性格必定会集结大军西进荆州,以报父仇。” “经过上次江夏之战,刘表应该很清楚孙策的勇猛。” “他绝不会坐视孙策做大。” “因此,主公只需派遣使者北上襄阳说明利害,刘表一定会出兵相助。”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吐落。 刘备听完这番分析,沉思片刻后,表示认同。 夏侯博稍作停顿,语气稍缓,继续道: “只要说服刘表出兵,我们即可分三路进攻。” “荆州军攻袭庐江郡,我军顺江而下径取西塞山,摆出一副欲要吞并江东的架势,再命太史慈领部东进攻打丹阳、会稽,袭扰江东郡县。” “这三路并进,孙策必定措手不及。” “他若不撤军,那我们就变佯攻为主攻,顺势拿下江东也未尝不可。” 他话音落下,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 他早在布局淮南时,就为如何策应吕布做好了准备,反复推演过各种情况: 如果曹操进攻,就命令驻守宛城的张飞率部北上,沿博望坡攻袭叶县、昆阳,直接威胁许都。 若是孙策进犯淮南,就摆出顺江东下,吞并江东的架势。 为什么敢这么打? 别问,问就是占据战略要地,就有这个底气! 南阳毗邻许都,随时可以出兵捅曹操的屁股。 控制夏口,更是掌握了主动权。 面对江东,进可攻,退可守。 历史上赤壁之战时,周瑜为什么选择在江夏南岸布防? 就是因为一旦失了夏口,荆州水师就能顺江而下,江东本土将无险可守。 或许是原史上的“借荆州”一事太过出名,许多人受此事影响,误以为占据江陵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江东。 其实不然。 真正决定荆州能否对江东形成致命威胁的,是夏口,也就是如今的武汉。 要不然,江夏怎么会是荆州防范江东的东大门? “善!” “子渊此乃妙计,三路夹攻,孙策必乱!” 刘备听完计策,拍案叫好。 此计定下,他立即忙碌起来,分派任务。 先命孙乾乘船沿沔水北上襄阳,联络刘表。 又命简雍沿江夏南岸走陆路奔往豫章郡,通知太史慈。 忙活完这些,刘备随后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大帐中。 刘备按剑而立,站在案首,环视两侧众将。 “诸位,此次出兵声援吕布…” 片刻之后,他简单向众人说明缘由后,开始点将。 不过如今跟随南下的众将几乎都是后加入的,并没有经历徐州背刺,倒也对吕布仇恨不深,并没有多少抵触。 “甘宁。” 一声令下,甘宁抱拳出列: “末将在!” “兴霸,近数月水师操练如何?” “能否出战?” 刘备目光直视他,相问道。 甘宁一听,面上陡然自信满满: “主公,宁愿为先锋,我必取西塞守将徐琨首级来献!” 刘备见其语气,心中担忧尽皆散去。 多月的相处,他深知甘宁性格,虽然狂傲,但从不虚言。 既然敢打包票,说明水军已成战力。 由于最初的承诺,刘备在进驻江夏时,就已任命甘宁为江夏水军都督,拨给钱粮让他私募水卒三千余人组建水军。 什么,你说江夏郡目前还是刘表的? 刘备表示,郡县名义上是你的。 但现在不是我驻军,替你抵御外敌,看家护院吗? 那我先权且封一封下属,顶一顶没问题吧? 问清实情后,刘备剑已出鞘,举剑喝道: “好!” “甘宁,本将命你率麾下水师为先锋,进取西塞。” “诺!” 甘宁迅速抱拳,领命道。 “张绣。” “末将在!” “我命你领本部兵马留守江夏,确保后方安全。” “诺!” 张绣闻讯,欣然应允。 他并未觉得有不妥之处,毕竟此番是顺江东下,基本都是以水战为主。 那得熟悉水性,能熟练操控舟船的水卒。 他一介北方人,坐船都尚且头晕目眩,哪还有余力去作战。 身为北方将领,不擅水战,留守正合适。 所以,老刘才安排他守家。 另一方面,张绣威名在外,有他坐镇后方,也能防备刘表起歪心思,谨防变卦。 虽说这是小概率事件,但…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老刘经历了徐州之变,再此吃过亏,现在行事格外谨慎。 随即,刘备再看向魏延,说道: “魏延!” “末将在!” “你领兵马随我中军一道出发,为甘宁后援。” “得令!” 魏延爽快答应,毫无怨言。 虽然一向与甘宁不对付,但安排其为先锋,他也并未争抢先锋之位。 前番甘宁新附,在江上连战连捷,将孙策为首的一众江东骁将干得满地找牙,这些魏延都亲眼所见。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真论起水战功夫,饶是他自命不凡,也确实不如甘宁。 军议结束后,江夏各部兵马迅速集结。 甘宁先行率领三千水军并麾下八百锦帆军,乘百余艘船只低调出发。 不过,他却并未用大船开路,而是收起旗帜,皆用小船沿江东下,分散航行。 这就导致目标小,动静小,成功避开了江东耳目。 直到逼近西塞仅有一二十余里时,守将徐琨才收到刘军进犯的警报。 但… 为时已晚。 此刻的甘宁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当即下令全军亮出旗帜,扬帆全速袭向西塞大营。 这一时间,西塞驻军仓促应战,徐琨尚还来不及组织防御部署,刘军水师已经杀到。 甘宁站立船头,亲自指挥。 不断下达指令,令旗挥动,指挥着一艘艘的船只发动攻势。 先是派他麾下最为骁勇的锦帆军各自乘着走舸,快速登上西塞山。 锦帆军本就是甘宁先前横行江上的王牌劲旅。 是集水、陆两栖的精锐部众。 此番刚一杀上西塞防线,便势如破竹,掀起了腥风血雨。 锦帆士卒各执朴刀,无不以一当十。 顷刻间,毫无防备的江东军被杀得节节败退。 在锦帆军的牵制下,江上的后续水军顺利登陆,一齐杀上大营。 伴随着水卒越来越多,西塞防线隐隐很快就要崩溃。 徐琨见形势危急,也不敢有所耽搁。 他当即唤来亲信,低声吩咐道: “汝快马加鞭去淮南前线禀报孙将军,就说刘备顺江而下,率水军来袭,敌将甘宁骁勇,请求速速回援。” “不然,西塞若失,江东危矣!” “诺!” 听闻指令,亲卫也心知军情紧急,立即拱手领命而去。 派出了信使,徐琨心下已抱必死之心,誓与西塞防线共存亡。 旋即,他将被锦帆军杀退的众将士召集起来,挥刀高声鼓舞着士气。 “将士们,随我杀敌!” “守住西塞防线,斩敌首级越多者,战后本将亲自为他向吴侯请功。”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功勋的激励下,的确是稍稍遏制住了麾下士卒的惧意。 眼见军心回升,士气稍振。 徐琨身先士卒,当即率部迎战,杀向奔来的刘备兵马。 转瞬间,双方围绕着西塞归属,展开了激烈的肉搏厮杀。 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叫不断有人倒下。 嘶吼声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战况惨烈。 每时每刻,双方都有士卒被砍倒在地。 众多士卒的甲胄上淌着鲜血。 此时徐琨整道身影已成血人,战袍浸透鲜血,面目狰狞。 他挥舞染血战刀,带领将士死战不退。 麾下士卒们受其鼓舞,纷纷战意高涨。 “杀…” 他依旧舍生忘死,亲自率众阻敌。 麾下将士受其鼓舞,奋勇杀敌,竟一时挡住了刘军攻势。 倒是让甘宁所部水军无法寸进! 甘宁站在船上,看得火冒三丈,不由怒骂道: “该死的狗东西,找死…” “等我上去宰了他!” 说罢,他抄起战刀,就领着百余亲兵乘小船冲了上去。 他身先士卒,一路砍瓜切菜般杀开血路,凡是有拦路之敌,皆成了刀下亡魂。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到不远处的江东将领徐琨。 “贼子,好胆!” “敢在乃翁面前逞能?” 甘宁一声怒骂,声震四方。 他挺刀直奔徐琨而去,气势凛凛。 正在拼死阻敌的徐琨听到吼声,心头一紧。 随即也感受到侧翼有一股强悍的气场袭来。 他眉头一皱,顿感不妙。 连忙举刀回身格挡。 “哐铛…” 双刀相撞,发出了金属轰鸣般的声响。 “铛”的一声,徐琨微微甩了甩手,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抬头扫向对方,看清是甘宁,脸色顿时变了。 如今的甘宁,在江东军中可是凶名在外。 没法,他先前连破黄盖,射杀凌操,连一向所向披靡的孙策都曾败下阵来。 所谓是人的名,树的影。 甘宁新归刘备,辉煌战绩皆是对江东兵将刷出来的。 这面对江东兵马时,自然是分量十足。 何况,这一交手,徐琨就感受到了甘宁的强悍。 他只觉得,自己不是对手。 只是一击试探,甘宁已然知晓徐琨深浅。 旋即,他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再度挥刀杀上。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他败退,恐麾下将士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军心,都将彻底涣散。 那西塞山防线失守将成定局。 纵是明知不敌,但此时退无可退,徐琨刨除杂念,硬着头皮再战。 二人身陷乱军之中,厮杀起来。 只是… 仅十余个回合,徐琨便被甘宁全面压制。 他身上接连挂彩,创伤频增,愈发的险象环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刘表:刘玄德不帮我当人?[求订阅] 两人激战不到二十余合,徐琨就多处受伤,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论近身搏斗,他根本不是甘宁的对手。 甘宁则越战越猛,连续挥刀砍向徐琨。 徐琨避无可避,只得勉强招架。 “铛…” 忽然间,两把兵器猛然相撞。 甘宁突然发力,手腕一转,挥刀斩落。 巨力的冲击下,战刀直接震飞了徐琨的朴刀。 “唰…” 刀光闪过,徐琨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喷涌而出,随即倒地身亡。 甘宁一刀枭首,将首级高举在手,傲世敌军大喊道: “徐琨已死!” “还敢负隅顽抗者,死!” 一字一顿,甘宁浑身气势一凛。 他本就性格狂傲,先前又曾杀人越货,导致戾气暴涨。 此番加上斩将的凶悍气势,震慑力十足。 江东士卒见状,个个心惊胆战。 主将一死,江东兵马哪还有抵抗之心,立刻溃散。 有的投降,有的战死,更多人争抢船只往下游逃命。 混乱中落水淹死的不计其数。 不到半天时间,西塞防线就被攻破,换上了刘军战旗。 当刘备率领后续部队乘船赶到时,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兴霸…” 刘备看着眼前景象,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甘宁之前说要取徐琨首级只是夸口。 没想到… 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西塞防线,还斩杀了敌方大将。 站在一旁的夏侯博同样惊讶,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甘宁归附不到半年,几乎把江东将领揍了个遍。 江表十二虎臣里,这么看来,甘宁确实是最强的几个之一。 “甘都督水战无敌,真是让我军如虎添翼!” 夏侯博沉吟片刻,笑着称赞道。 刘备一听,也迅速点头赞同: “子渊说得对。” “要不是兴霸归附,这次驻扎江夏,光训练水军就够我头疼的了。” 面对两人的夸赞,一向狂傲的甘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抱拳道: “主公、军师一路辛苦,先进营休息吧。” 说完,一行人便走进大营。 大帐内,夏侯博展开扬州的郡县地图,缓缓铺在案上,向刘备分析道: “主公,西塞已破,我军已扫清顺江东下的最后障碍。” “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孙策得知战况后必定仓促撤军,吕布之围自然解除。” “我军不必急于行动,可在此驻兵,静观其变。” 听闻这一番分析,刘备点头回应,颇为赞同。 片刻之后,这时夏侯博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连忙道: “对了,既然拿下西塞巩固了江夏防线,又对江东形成威慑。” “依我之见,不如调整太史慈的作战计划。” “与其令他出兵攻袭丹、会之地,不如…” “那…” “子渊有何建议?” 刘备听后,目光中透着期待,迅速投向夏侯博问道。 夏侯博闻言,并未立即说话,而是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一处。 刘备瞳孔微缩,略显疑惑道: “柴桑?” “正是。” 他面色平静,语气从容答道: “与其让太史子义继续袭扰丹阳、会稽,不如调他驻军柴桑。” “此地战略价值极大,占据此地有三大利处。” 夏侯博神色一振,沉声解释道: “其一,柴桑地处豫章北部,扼守长江咽喉。” “东临彭泽湖,北靠寻阳渡口,西接江夏,是日后灭吴的关键据点。” “现在经营好柴桑,将来攻取江东就能事半功倍。” 一番话落,他口若悬河,片刻之后,胸有成竹的继续分析道: “若说拿下夏口,等于是守住了荆州的东大门,就对江东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优势。” “在战略态势上,便立于了不败之地的话…”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一旦掌控柴桑,就像在孙策头顶悬了一把利剑,随时可以顺江而下直取江东。” 夏侯博说完,语气稍缓,继续分析道: “其二,现在我军已夺取西塞防线,完全掌控江夏。” “柴桑与江夏相邻,让太史慈驻军柴桑,既方便两军联络,同时又能通过水路运送粮草。” 刘备听闻此话,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确实不错。 如果太史慈继续驻扎在豫章南部山区之中,那双方联络只能走江夏南岸的陆路,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山路难行,补给十分不便。 念及此,刘备深以为然,暗自予以附和。 夏侯博随即又继续说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最关键的,一旦握有柴桑,那江东就随时是我们口中的肥肉,想何时吞并就能吞并。” “此话怎讲?” 刘备听罢,追问道。 “占据柴桑,向北可从寻阳渡江突袭庐江郡,向东可顺江直取吴郡、会稽,让敌人防不胜防。” “即便防守,也能扩大江夏防御纵深,御敌于外。” 夏侯博面上信心十足,拱手说着。 身为穿越者,他自然深知柴桑这里的战略价值。 原史上的黄祖就曾在孙策遇刺身亡后试图夺取柴桑,借机出兵,欲图巩固江夏防御。 但因麾下文恬武嬉,武备不足,缺乏良将。 被新继位的孙权派遣周瑜轻松击退,守住了柴桑不失。 此后柴桑长期作为江东对抗荆州的前哨基地,屯兵之所。 甚至在赤壁之战时,孙权就坐镇柴桑为周瑜提供后援。 “好!” 刘备听后,毫不迟疑,当即拍板道: “子渊所言极是。” “我这就赶忙派人追上宪和,让他通知子义立即率兵北上驻守柴桑。” 说完,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迅速安排侍从前去传令。 就在刘备这边节节胜利,大获全胜之际,孙乾也乘船沿水路顺利抵达了襄阳城。 州牧府内。 “启禀主公,刘备麾下使者孙乾府外求见。” 侍从疾步匆匆而入,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端坐主位的刘表听后,眉头一皱,暗自思忖: “刘玄德来使?” “好端端的,他派人来做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对方企图,但念及目前刘备的确是在为自己守土,抵御江东孙策。 他稍作沉吟,还是挥手道: “让他进来。” “是。” 侍从抱拳领命,迅速告退。 片刻后,孙乾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堂之中,拱手行礼道: “刘豫州帐下孙乾,拜见刘荆州。” 刘表见状,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免礼。 而后目光朝左右一瞥,吩咐道: “为来使赐座!” 指令传下,侍从不敢怠慢,当即搬来马札摆在一侧。 “请!” 刘表随即挥手说道。 孙乾听后,亦没有丝毫顾虑,径直快步上前坐了下来。 待其落座后,刘表眉间浮现疑团,目光看了过来,直接问道: “不知玄德派阁下前来见我,有何要事?” “确有要事相告。” 孙乾听罢,颔首回应。 “何事?” 刘表眉头一皱,面上微微浮现不解之色。 孙乾见已勾起其好奇心,嘴角上扬,正色道: “刘豫州已集结麾下兵马,率军东进,攻袭江东。” “此番特让在下到达襄阳,向刘荆州通报这事。” 刘表一听,脸上骤变,惊道: “啊?” “玄德已经出兵了?” “实不相瞒,此时主公恐怕已经攻破西塞防线。” 孙乾语气平静,拱手回道。 “什么?” 两人三言两语,一问一答后。 刘表面色阴沉,心中暗怒。 什么情况? 刘备竟已经发兵了? 我才是堂堂的荆州之主! 不提前通禀,容我允许? 出兵这等大事竟敢擅自行动? 刘表面色不善,紧紧盯着孙乾,厉声质问道: “玄德发兵之前,为何不先禀报?” “现在仗都打起来了,还派阁下来做什么?” 孙乾瞧其面上神情,心知对方恼怒。 稍作思吟,他仍镇定拱手道: “此番用兵,恐耗时日久。” “刘豫州担忧江夏粮草不足,所以…” “砰…” 话音尚未落下,刘表猛地拍案,震得案上文书散落一地,强行打断了孙乾言语。 他此刻已是怒不可遏。 刘备这是欺他刀剑不利? 对他这堂堂荆州之主视若无睹,毫不放在眼中,擅自出兵,现在居然还要他提供粮草? 天下有这等美事? 这也不怪刘表动怒。 当初是他召刘备南下抵御孙策,可如今刘备竟然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换谁都会火冒三丈。 搁谁也会心下不爽。 刘表心下自是怀着不满,冷冷回应道: “自张羡割据荆南叛乱以来,荆州连年征战,府库早已空虚。” “玄德不事先与我商议,擅自用兵,现在却只顾索要粮草,恕我无能为力。” 他双手一摊,流露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摆明要刁难刘备。 他这意思很明显,你刘备不是逞能吗? 想要钱粮供给? 不把我放在眼里,就自己想办法去。 他以为凭此举能卡住刘备脖子。 却不料,孙乾闻言脸色骤变,厉声道: “刘荆州可还记得江夏之战?” “若非我家主公念在同宗之谊,自告奋勇主动相助守土安民。” “刘荆州觉得,孙策岂会轻易退兵?” 他唇语激烈,高声道: “这几个月荆州能得太平,全赖刘豫州坐镇江夏。” “如今孙策与曹操勾结,北上攻打九江郡。” “若坐视他吞并吕布,兼并淮南之地,以孙策的野心,刘荆州以为荆州还能太平吗?” 孙乾字字珠玑,直指要害。 刘表面色阴晴不定,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他沉吟半响,原本的怒火逐渐转为惊惧。 孙策的骁勇确实给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孙乾一边说着,一边也在暗自观察其神色变化。 孙乾一边说一边观察,将刘表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有了把握,继续道: “所谓唇亡齿寒。” “若吕布被灭,孙策势力暴增,届时就算我主与刘荆州携手也难以抗衡。” “正因如此,我主才决定先发制人,趁孙策主力兵马皆北上淮南时,后方空虚之际,乘机顺江东进。” 话落于此,他语气顿了顿,沉声道: “只是军情紧急,若派人等往返请示,太过耗费时日,恐贻误战机,这才先出兵后禀报。” 言语吐落。 刘表听罢,眉头渐舒,暗自思吟,似是觉得孙乾所言倒也颇为有道理。 心中所升起的怒气消散不少。 见对方态度松动,孙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势道: “我主说,此战要重创孙策,便需联合吕布夹击,更需刘荆州鼎力相助。” “单凭刘豫州麾下兵马,实在力有不逮…” 刘表听后,沉吟片刻,终于问道: “孙先生所言…” “不知玄德需要孤如何相助?” 话音刚落,孙乾见刘表态度软化,心中不由暗喜。 这说明他的策略见效了。 刘表没那么义愤填膺。 他提出助阵,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其实… 他先前让刘表供给钱粮一事,并非刘备所授。 而是他灵机一动所言。 这正是“破窗效应。” 刘表方才听闻刘备不通报就直接出兵东下,面上满是怒火。 若是他直接提议让其助阵,恐怕会遭到拒绝。 故而,先提出一个比较苛刻的钱粮要求,拉高刘表的心理预期,再通过分析局势明确孙策的威胁,降低要求,提议出兵相助。 这就让刘表更容易接受,没那么反对了。 孙乾沉默良久,郑重说道: “刘豫州率众顺江东下,径取江东本土。” “我主之意,希望刘荆州能陈兵边境,佯攻庐江。” “做出一副欲不破庐江郡不还的架势…” “待消息传出,势必动摇江东兵马军心,孙策惊慌失措,阵脚大乱时,我们三家合力,区区孙氏,弹指间可灭!” 耳闻着对方的言语,刘表闻言,亦不觉有何破绽。 一言一语,都颇有章法。 不过,他也是活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了,堪称人精。 又岂会直接了当决定这事? 故而,刘表虽觉此计可行,但老谋深算的他并未立即答应。 他目光一扫,郑重看向孙乾道: “事关重大,且荆南战事未平,容我三思。” “还请先生暂时退下,馆驿歇息。” “等我考虑清楚,再行给先生答复。” “好!” 孙乾听后,也欣然抱拳应允,而后识趣在侍从的安排下告退,退往馆驿休息并等待回信。 待他离开后,背影逐渐消失不见。 刘表当即转身,陡然看向侍从高声喝道: “速去召集蒯长史前来,言孤有要事相商。” “是。” 侍从闻讯,不敢怠慢,迅速拱手领命。 约莫一两刻钟后,堂外传来疾步声。 片刻之后,蒯越缓缓走进,躬身行礼。 待见礼过后,方道: “主公,不知如此仓促召属下前来,可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孙策断后,逍遥津之战[求订阅] 刘表见到长史蒯越到来,立即将刘备派遣孙乾前来请求出兵的事如实予以告知他。 “异度觉得,我方该不该出兵?” 蒯越听罢,稍作思考后,拱手回答道: “江东孙策的确骁勇。” “按目前形势来看,若他真的灭掉吕布,一统扬州五郡后,麾下实力必将大增。” “那不出所料,下一步必然是西进攻打荆州。” “越以为,如今孙策的威胁远比刘备更大,可以先联合刘备削弱孙策。” 说完过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 “对刘备也不可不防。” “可以秘令黄太守在江夏加强监视,以防其趁我军陈兵庐江边境时,发兵突袭襄阳。” 刘表见蒯越给出最稳妥的建议,略作沉吟后,心下便已有定计。 刘表随即召集麾下文武众僚大堂商议,当众宣布响应刘备的请求,决定出兵攻袭庐江。 并当即拍案下令: “文聘听令。” “末将在!” “孤命你统率襄阳兵马,陈兵章陵,佯攻庐江。” “诺!” 大将文聘挺身而出,傲然站立,抱拳领命。 指令传下。 襄阳周边的兵马迅速调动起来,钱粮辎重也开始集结。 刘表再次召见使者孙乾,盯着他沉声说道: “还请先生回去告诉玄德,我已调集襄阳兵马,准备进攻庐江。” 孙乾亲眼见到荆州军的调动,心中满意,拱手称赞: “刘荆州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果然有雄主之风。” “在下这就启程返回,向我主复命。” 说罢,他行礼告辞。 既然已促成出兵,任务完成,他也没必要久留襄阳。 “好!” 刘表眼睛微眯,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而随着刘表出兵,局势已然对孙策开始不利。 原本,孙策亲自率军进攻,已将吕布围困在合肥城内,使其动弹不得。 同时,周瑜率另一支军队横扫九江,接连取胜。 形势可以说一片大好,剿灭吕布、全据淮南似乎指日可待。 可当各地军报如雪花般接连送到孙策案前时,他的心情顿时也如严寒一般,沉到谷底。 “什么?” 孙策展开战报细看,越看越是震惊,握着绢帛的手微微发颤。 信帛上所显示的皆是不利消息。 刘表派遣大将文聘陈兵章陵,试图进攻庐江西部地区。 刘备令甘宁为前锋攻占西塞山,甘宁悍勇无比,刀劈留守大将徐琨,一举夺占防线。 豫章太史慈举众北移,屯驻大江沿岸的柴桑。 这一桩桩的军情,无疑让孙策心头沉重。 沉默半响,抬头环视两侧众将。 好半响后,他方才问道: “公瑾那边近日来进展如何,何时能够攻破寿春?” 此言一出,一侧的老将程普上前禀报道: “禀吴侯,据周公瑾昨日传回的消息称,目前战事胶着,局势僵持不下,短期内暂时难以攻下寿春。” “怎么会这样?” 谁料孙策一听,顿时脸色骤变,语气急切。 这确实让他心急如焚。 但也不怪他不急。 如今己方后院告急,他很清楚,这就是刘备的阳谋。 如果撤军,那如今淮南战场上所取得的战果都将前功尽弃,化为乌有。 一旦撤退,吕布必定趁机抓紧时间巩固九江。 那日后待九江政局稳定,恐就更难图之了。 但若不撤… 孙策也不敢赌,刘备当真不会顺江而下直取吴、会二郡。 那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看周瑜能否速破寿春。 只要他能攻下寿春,收复九江全境,困守合肥一隅之地的吕布就不足为虑。 他到时也好班师渡江,专心去对付刘备了。 程普闻言,神色凝重,摇头道: “据周公瑾来信说,他前番虽进展顺利,但吕布麾下谋士陈宫已在寿春城郊构建了坚固防线。” “又兼其利用袁术旧臣阎象、舒仲应在当地的民望来稳定城内人心。” “目前敌军防线固若金汤,短期内难以攻破。” 听到这个汇报,孙策脸色越发阴沉。 他缓缓起身走出帐外,站在刺骨的寒风中沉默不语,似在思考对策。 良久后,谋主秦松忽拾步而出,上前拱手进言: “将军,眼下当务之急,以松之见是撤军回防江东,先保后方安危,方为上策。” “至于…吕布不过是小患,纵然之后他稳定了九江,没有水师也无法威胁到我们江东。” “倒是占据大江上游之势的刘表、刘备更需防范。” 一番劝解,孙策虽依旧未说话,但神色有所松动。 秦松见状,嘴角微扬,继续说道: “况且即便我方撤退后,也并非就能让吕布好过。” “哦?” “先生有何见教?” 孙策一听这话,面上陡然来了兴趣,追问道。 “广陵陈登…” “陈登?” 孙策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秦松神色平静,点头道: “没错,我军若撤,曹操必不愿也。” “吕布坐大,对徐州也是威胁。” “主公可派人北上联络陈登,让他出兵袭扰九江。” “这样纵使我军撤离,也能让吕布疲于应付,无法潜心发展。” 一语落下,孙策听闻后,沉思片刻,方点头应道: “善!” “那就依此行事。” 秦松的计策算不得高明,但胜在给了孙策一道台阶下。 变相给了孙策能下定决心撤兵的适合理由。 其实谋士的作用更多时候往往就是如此,为主上提供决策支持。 打定主意后,孙策随即下令全军开始整备撤退,并派遣快马奔往周瑜军中通知。 江东各部有序出营,往江边撤离。 吕布站在城头上,俯瞰着敌军动向。 “孙策要撤?” 他眉头一挑,顿时意识到这个。 略作思吟后,他立即下令: “点兵点兵。” “温侯?” 身旁诸将校听罢,皆有些不解。 敌军不都撤了么? 为何还要集结兵马? 吕布嘴角上扬,高声道: “当然是掩杀江东兵,若能歼其一部,正好提振我军士气。” 一边说着,他已从亲卫手中接过方天画戟。 出兵的想法异常坚定。 这段时间,由于兵力一直处于弱势,他几乎全程只得困守城内,让孙策那小儿压着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他就要趁势追杀,找回场子。 从旁一将见状,急忙劝阻道: “温侯,可如此…” “孙策怎会突然撤兵,这不会是敌军的奸计吧?” “眼见无法攻破合肥,假装撤军,实则引诱我们主动出城?” 一语落下,令正欲下城的吕布手中动作一滞,嘀咕道: “奸计?” 但这道念头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刘全然满不在乎。 “若…温侯日后遭受曹、孙夹击,局势不利时,切记,我方会出兵策应。” 他头脑中想起当时临别之时,夏侯博与他所做的约定。 念及此,吕布眉峰微挑,掌中画戟扬起,顿时了然: “虽然咱们被困城内,但孙策此番撤军,必是后方告急。” “要不然,他岂会如此轻易退走?” “周瑜所部目前可是已从芍陂分兵突破了咱们侧翼防线。” 他简单的向众将分析一番。 这也是他坚信此举必不是孙策诈退的缘由。 若是诈退,怎会先运走辎重? “不用多疑,随我出兵便是。” “看本将此番带着你等痛杀吴贼,重拾我北地雄风。” 话音一落,吕布脸上满是决然。 挥动画戟,豪气干云。 指令一下,众将校也不好继续相劝。 “咯吱…” 随着沉重的城门开启声响起。 须臾间,吕布一马当先冲出城池。 他胯下赤兔马嘶鸣,手中方天画戟寒光闪烁,身后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出,步军方阵紧随其后。 大军冲杀之下,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响彻城外。 如此激烈的动静,自是瞒不过撤退的江东兵马。 江东大营。 江东斥候快马回返,拱手禀报: “禀吴侯,吕布亲率兵马杀出,直奔我军而来。” “看架势,意图趁我军撤退时追击!” 孙策闻言,冷笑道: “好个吕布,果然按捺不住。” 说着,他转头对众将道: “幸好本将亲自断后,否则后卫部队真被吕布缠上,怕是真不太好应付。” 擅长用兵,深谙兵法之道的人都明白,凡是撤退时,最易遭袭。 概因,前后两军战线拉得太长,仓促迎战,恐难以调转军阵迎敌。 但凡被敌将猛将突袭,极易溃败。 孙策自己就曾率部这样干过,自然防了一手。 此番他命程普率主力与辎重先行撤往江边,自己则率精兵断后。 没想到啊… 还真调到了吕布这条大鱼! 念及此,孙策面上颇为兴奋不已,拔剑高呼: “命营中将士,列阵迎敌…” 一声令下,留守的将士迅速结成严密军阵,长矛如林,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踏踏踏…” 不多时,铁蹄声响起。 一瞬间,江东兵士闻之,微微有些变色。 这是骑兵? 孙策麾下几乎皆是来自江东各郡的士卒,陆地上面对北方铁骑时,本能地感到不安。 特别是当吕布的将旗隐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军中更是弥漫着紧张情绪…微微有些骚动。 所谓是“人的名,树的影”。 若论名气,如今的吕布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部将邓当快马奔来,提议道: “吴侯,听闻吕布麾下有一支骁骑号曰并州狼骑,战力强悍。” “平地上交锋,恐难取胜。” “依末将看,不如暂退,待与主力汇合后再战?” 孙策听后,神情严肃,目光一凛: “怎么?怕了?” 邓当闻言,脸色一僵。 旋即顿时挺直腰板,抱拳道: “怕?” “末将自随吴侯以来,历经大小战事百余战,何曾畏惧?” “谈何怕?” 一番话落,见其战意昂然,孙策笑了笑,遂道: “那就回阵备战。” “如何布防,本将心中有数。” “诺!” 邓当抱拳领命,退回阵中。 他也仅是作为沙场宿将的直觉,觉得在此与吕布所率骑兵正面交锋,并占不了便宜,故而前去劝诫。 既然主将都发话了,他还怕什么? 待邓当退下,孙策凝视着远处扬起的烟尘,神色凝重。 邓当之言,他何尝不知步兵对抗骑兵的劣势? 更何况对手是威震天下的吕布。 但… 他更明白,这一刻是万万不能未战先怯的。 一旦撤退,势必会助长敌军士气。 更可能让吕布军一路掩杀,恐连正在撤离的主力兵马阵型都会被冲散,遭遇大败。 另一方面,他也自忖以自己的勇武,不惧吕布。 “吕布又如何?” “今日我就要告诉天下人,时代变了!” “吕布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是属于我的时代!” 孙策紧握长枪,眼中燃起战意,暗暗思忖道。 不一会。 吕军骑兵先一步在吕布的疾驰冲锋下,杀抵江东军阵前。 孙策见状,挥枪大喝: “弓箭手,准备。” “放!” 等待敌骑冲到箭矢射程后,他高喝一声。 转瞬间,箭雨倾泻而下。 羽箭宛若抛物线般射吕军骑兵之中。 只是,精通骑战的吕布又岂会没有应对之术? 只见他望着羽箭的袭来,丝毫不慌,扬戟道: “听令,各部朝两侧散开,勿要聚集。” 号令传出,便见吕军骑兵迅速朝两翼分散,这动作十分娴熟,显然并非初次使用。 一轮箭雨过后,却基本未给吕军骑兵造成多大的伤亡。 吕布更是一马当先,挥舞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格挡,毫发无损。 这其实就是骑兵应对步军的战法之一。 只是… 这招并非所有骑兵都会。 首先得考验骑将的临场判断与指挥。 稍微下令慢一点,恐怕还没散开,那箭矢就射下来了。 其次,得配合默契。 在高速冲锋中,马可比不了人,说停就停。 如何控制马匹不要扎堆聚集,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不能做到人马合一,可能会面临战马发狂,到处乱窜,反而冲散自家骑卒。 箭雨之后,孙策抬头望去,见敌骑之间损失寥寥无几。 一时间,脸上顿时微微一颤。 生平头一次,他眼中透出一丝忌惮之色! 吕布,好像的确非同一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孙策的进阶[求订阅] 原本信心十足的孙策,看到吕军骑兵如此娴熟的战术,脸色立刻变了。 眼看弓箭失去了作用,他神色一沉,挥枪果断下令麾下将士弃弓拿起兵刃,准备接战迎敌。 “杀!” 吕布利用骑兵机动性分散躲避箭雨,在距离敌军几十步时突然下令集结冲锋。 骑兵迅速聚拢,全力冲杀过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江东士兵被震得心惊胆战。 孙策强自镇定,大喊道: “迎战!” 吼声传下,两军瞬间混战在一起。 吕军骑兵冲入江东军阵,如同猛虎下山,挥舞马刀疯狂砍杀。 有吕布一马当先带头冲锋,麾下骑兵顿时士气高涨,肆意收割着敌卒首级。 江东士卒如纸糊一般,根本挡不住铁骑的冲击。 吕布面无表情,只顾杀戮。 掌上方天画戟沾满鲜血,杀气腾腾。 孙策见吕布神勇莫测,在己方阵中杀了数个来回,无人可挡。 心知再这么下去,麾下将士必然崩溃。 他稍作沉吟,随即策马杀奔过去。 距离约只剩下吕布一二十步时,手中长枪一指,厉声喝道: “吕布,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枪锋已如闪电般刺出。 吕布察觉到枪锋袭来,迅速转身,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小子,来得好!” 一语落罢,他方天画戟已高高扬起,从上往下猛然劈下。 兵器尚未相击… 还未交手,孙策就感受到吕布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心中一震。 这压迫感竟如此之强? 但此刻已无暇多想,画戟已至眼前。 他屏住呼吸,不敢大意,全力横枪格挡。 “铛…” 戟枪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吕布双臂一压,画戟上传来的恐怖力道让孙策咬牙硬撑,手臂发麻。 时至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终于升起一丝惧意。 要知道,自他统兵征战以来,可以说鲜未有过败绩。 几乎都是战必克,攻必取,行必果。 唯一能让他称为劲敌的,或许也就只有太史慈和前番新投刘备的锦帆贼甘宁了。 可… 仅仅跟吕布的一回合交锋,他就被彻底压制。 他突然觉得,之前的强敌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向来对自己武艺极为自信的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这无疑是让孙策脸色铁青,爆喝一声: “吃我一枪!” 吼毕,他手腕一转,长枪猛然发力荡开方天画戟,枪间直刺吕布咽喉。 吕布见状,不屑一笑: “就这点本事,还想伤我?” “也罢,就陪你玩玩。” 仅一个回合,他就已经基本试探出来孙策的实力。 在他看来,孙策之勇大概也就与曹操麾下的许褚、典韦其中一人差不多。 打定主意后,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一边倒。 孙策拼尽全力进攻,却被吕布轻松化解。 每一招都被预判,每一次攻击都被挡下。 纵使全力以赴,依然无法伤其分毫。 越战,孙策神情越发惊恐万分。 “这…” 厮杀数十回合后,孙策汗如雨下,呼吸急促。 而吕布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乱,他根本没用全力。 这也没法,他方才一直在主动发起进攻,欲图掌握主动。 反而吕布并未施展全力,仅用了几分力道就防住了。 见孙策疲态尽显,吕布语气轻松,扬戟道: “小子,不愧是孙坚的种,这勇武确实有两下子。” “假以时日,武艺恐不在我之下…” 话落于此,他心下也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吕布对孙策,心中还是满怀赞赏的。 毕竟才二十多的年纪,武艺巅峰期尚未到来。 不过话锋突然一转,冷笑道: “只是…” “遇上我吕布,算你倒霉。” “受死吧!” 短短一语,吕布神情严肃,掌中方天画戟已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孙策瞳孔微缩,仓促举枪格挡,但这一击直接破开他的防御,画戟直奔头颅而来! 眼看着画戟就要凌空砸下… “休伤吾主!” 突然间,一声爆喝突然响起,只见一骑纵马疾驰而来,挥刀硬接吕布这一戟。 “铛…” 他重重替孙策挡下这一戟,兵器相撞,可随即虎口震裂,嘴角渗出血丝。 “邓当,你没事吧?” “吴侯,吕布凶猛,您快率军撤退。” “要不然,再战下去恐会全军覆没!” 邓当面露郑重之色,强忍内伤,急声道。 “可你…” “吕布之勇,你一人岂能挡之?” 孙策面上微微有些犹豫,担忧道。 虽说邓当是他麾下骁将,但他自付麾下没有能在自己手下撑几十合不败下阵的。 连自己都非吕布对手,何况其余人乎? “想走?”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吕布见状,纵马挺戟再度袭来。 邓当当即拍马舞刀迎上,临杀出前还不忘回身道: “吴侯,您枪法高超,只有你亲自率众突围才能杀出至江边与主力汇合,勿要迟疑…” 话音渐行渐远… 取而代之传来的就是兵器交织声。 孙策目光顺着看过去,两骑已是交锋至一起。 但邓当却压根并非吕布对手,刚激战数合,就被全面压制。 但邓当似乎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竟选择以命搏命。 一合合下来,身上伤势越来越重。 反观吕布却毫发无损。 见此,孙策纵然不舍,却也只得拨马转身回返阵中率部撤离。 他深知,即便自己冲上去二打一,也非吕布敌手。 那就不仅仅是折损邓当一人,而是断后的所有将士了。 为了不辜负邓当用命换回来的机会,他只能果断弃车保帅。 有了孙策的加入战团,率众往外冲杀。 一路也势不可挡,很快就杀出了一道缺口。 众江东士卒纷纷朝外冲了出去。 吕布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顿时怒不可遏。 “汝竟敢坏我大事?” “死吧!” 盛怒之下,他使出一戟气场比之方才攻向孙策时还要强上数分。 邓当依旧咬牙挺刀格挡。 只是,兵器刚一交织,他大刀便被吕布挑飞,而后戟尖刺入邓当身躯。 下一秒,吕布将其挑落马下。 随即,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挥戟往江东兵突围的方向追去。 至于邓当… 早已被身后蜂拥而上的铁蹄给践踏成碎片,早已无了知觉。 刚杀出重围的一青年小将回首瞧见方才一幕,顿时悲从中来。 “姐夫!” 下一秒,青年浑身被怒意所笼罩,怒吼一声,转身就欲重新杀回去。 “子明,冷静!” 只是尚未行动,就被身旁几人给拦住了路。 “邓将军是用命为我们换来了生路,子明你这要是杀回去,只会送命…” “你要战死,邓将军就白白战死了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快撤…” 纵然吕蒙咽不下这口气,但在几人的强行拖拽下,跟随大部队退往江边。 一番血战,江东兵几乎人人负伤,惊魂未定。 面对着斩杀大将邓当的吕布再度携铁骑追击,就在身后穷追不舍。 仅剩的江东士卒无疑是各自满怀惧意,毫无抵抗之心。 仅一战,他们已慑于吕布鬼神之勇及并州狼骑。 一路追到逍遥津,前方有一座木桥。 只是桥面一次性仅容数人通过,可看着近在咫尺的敌骑,众人已然满怀恐惧之色。 完了,完了! 今日看来要死于此处了。 一股悲悯情绪忽是弥漫于军中。 孙策神色一沉,回身挺枪道: “各部按序,缓缓撤退。” “由本将来亲自断后,拖延时间。” “若我不幸战死此地,你等回去转告公瑾,让他拥护仲谋…” 话音未落,忽有士卒高喊道: “吴侯,快看!” 孙策闻言,目光看向桥对岸。 一支兵马缓缓袭来,领头一人身执米色战袍,英姿飒爽。 那不是周瑜又是何人? “公瑾…” 孙策一瞬间眼中再度燃起斗志,高声道: “将士们,我军援军已至。” “伯符,快过桥。” 周瑜驻马高呼。 孙策闻之不敢怠慢,立即组织将士分批过河。 他则亲自守在后面,领亲卫抵御敌骑。 吕军骑兵袭来,但尚未杀奔到桥边,就遭了重。 只见两侧的芦苇丛中,一支支长矛、长枪交替袭出,挑向马腿。 “啊,啊…” 骤然间,马背上的骑卒相继被扫落马下,随之被铁蹄踏为肉泥。 吕布一惊,“有埋伏?” 旋即,他目光望着对岸早已列好军阵,并弓弩齐备的江东援军,又低头看了看四周狭窄的地形,权衡利弊片刻,挥戟道: “各部听本将号令,撤退!” 众骑卒闻令,不敢怠慢,纷纷勒住冲击的马匹。 而后拨转马头,向合肥城的方向退去。 吕布临撤之时,望着正在守桥近在咫尺的孙策,内心虽有不甘,但还是忍住了冲动。 他深知,敌军援军已来接应。 就目前这地形,敌军几轮箭雨抛射过来,他们连躲都没法躲,只能成为活靶子。 因此,他只得放弃到嘴的肥肉,含恨而退。 瞧着周瑜早已在芦苇两侧备好伏兵,逼迫吕布军退却。 孙策紧握长枪的手心直冒汗,方才长松口气,流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随着吕布退走,麾下众将士也井然有序过了木桥与援军汇合。 刚见到周瑜,孙策脸上笑意已然消失不见,转而流露出一副悲色,远远看向合肥的方向。 好半响,他长叹一声道: “唉,公瑾,此次都怪我啊!” “要不是我轻视了吕布,邓当不至惨死吕布戟下…” 一边说着,他眼中已是浮现一丝歉疚。 他此番的确是轻敌了。 连番的交锋下来,吕布面对他的攻势都只能坚守城池,不敢率部出城野战。 这让他撤军之时,信心大增。 全然不听从老将程普与谋主秦松的建议,独自领军断后。 “但凡当时留幼平,公奕一同断后,又何惧吕布?” 感慨一番,他心中莫名后悔不已。 先前一战,他已经感受到了吕布个人勇武的强悍。 单打独斗,恐无人是其对手… 麾下周泰,蒋钦勇武不在他之下,孙策觉得,联手之下,恐怕才能挡住吕布的攻势。 周瑜闻言,面上挤出一丝笑容,轻拍其肩安慰道: “伯符,勿要自责了。” “吕布鬼神之勇,天下无双。” “此番虽大意兵败,下次小心应对便是。” 耳闻着好友的宽慰,孙策轻轻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他忽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瑜,说道: “公瑾…” “我方才思吟了一番,突然觉得子布他们所劝之言是对的!” “嗯?啥话?” 周瑜听后,面上浮现一丝疑惑道。 “先前策狩猎之时,子布曾多次建言让我勿要轻装而出,要加强戒备。” “可惜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 “我自诩勇武高强,世间无人可敌!” “可今日与吕布一战,我却几十合就败下阵来…” 提起这事,孙策面色紧绷,一想起激战之时,吕布都尚未使出全力,仅是戏耍于他。 他有理由相信,要是吕布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他恐连几十合都撑不住。 话至于此,孙策顿了顿,神情郑重道: “公瑾…” “我决定,此番撤军后,回去不仅要勤加苦练武艺,每逢出行必要加强人手护卫左右。” 一言吐落。 见其言语间颇为信誓旦旦。 周瑜顿时脸色一变,转而眼中流露出一丝狂喜。 他心下暗自思忖: “伯符终于开窍了啊!” 关于孙策本性喜欢轻骑出行,冲锋陷阵,不顾自身安危一事,他也是颇为头疼。 他时常提醒过,可都无疾而终。 孙策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处事风格。 可… 方才自家这好友说什么? “伯符,我没听错吧?” “你快掐掐我,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啊…” “伯符你轻点,真掐啊。” 周瑜假装疼得嘶哑咧嘴,与其打趣一番。 “公瑾,我并非说笑。” 孙策随后再度重复道,语气颇为严肃。 周瑜见其的确不是说笑,沉吟片刻,陡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传遍四周,夹杂在河水声中。 “公瑾,你笑什么?” 孙策见状,一脸疑惑道。 周瑜听后,缓缓答道: “伯符,瑜在笑,若此战真让你性格转变,不在轻防无备,那这一战纵然损兵折将,亦败得值!” 说完这话,神情十分坚定。 他也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 但要是孙策真的因这一战而痛定思痛,或是有所醒悟。 从此不再轻防无备,那这收获可太大了! 周瑜身为平定江东的亲历者,很清楚孙策在平定江东的战事中,屠戮了不知多少不愿臣服的官吏、豪族。 若是他依旧如此轻于无备,恐有朝一日,必定为仇家所害。 他身为其挚友,自然不愿其出事。 要是因此改掉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孙策也就彻底进阶了。 正是映了那句话,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格局已定,二攻南阳[求订阅] 孙策兵败逍遥津,幸得周瑜及时率部接应,方才幸免于难。 江东兵将往江边汇合主力途中,阵中气氛沉闷,军心低迷。 这其中最为闷闷不乐的就属吕蒙了。 带着他入伍,征战沙场的姐夫邓当在他亲眼所见下,被吕布当场一戟挑落马下,随之被践踏而亡! 江东兵马退回巢湖。 江边。 临分别之际,孙策紧紧握着周瑜的手臂,沉声道: “公瑾,据可靠消息称,拥兵盘踞豫章的太史慈已正式携众归附了刘备。” “如今太史慈率部北上进驻了柴桑,扼守豫章、庐江江水两岸要冲。” “以防庐江郡有失,此番只能劳公瑾你屯兵庐江地区了。” 周瑜听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伯符放心,瑜晓得。” “有我在,必护庐江周全。” 言语之间,说得极其郑重。 可他深知,此番守备庐江的压力是巨大的。 东边有盘踞九江的吕布虎视眈眈,尚未剿灭。 此刻投奔刘备的太史慈又乘机而入占据柴桑。 以他的聪慧跟战略眼光,自然能看出柴桑此地的重要性。 柴桑若在刘备手上,既可巩固江夏防御,拓宽战略纵深。 亦能顺江东下,直取吴、会等江东本土。 更能往北上进寻阳渡口,侵扰庐江。 这一下子,等于庐江将数面受敌。 陈兵章陵的文聘,柴桑的太史慈,合肥的吕布。 这数方兵马,不是能轻易防范的。 孙策也是深谙此理,方将此重任托付于他。 只有交给自己这位挚友,才会稍稍宽心。 周瑜也明白庐江的重要性,故深知任务艰巨,毅然决然的接了下来。 二人握手告别后。 孙策则登上主舰,领主力各船沿巢湖水路东下,入长江南返江东。 送别完成,周瑜也领本部南下庐江。 抵达皖城后,他深思熟虑一番,决定迁徙郡城至舒县。 其缘由如下: 目前的郡城是皖城,此地处大江北岸,靠近江岸。 一旦刘备派遣太史慈从柴桑北上突袭,很容易就沿江袭入城下。 郡城继续设在此,不利于全郡安定。 此乃其一。 其次,舒县地处庐江之中,不管是防守北边吕布,亦或是守备南边,更容易指挥调度。 当然,这都只是客观因素。 其三,才是主要因素,也是周瑜决定迁徙郡城的关键。 舒县是他的家乡所在,将郡治迁徙过去,更容易获得家乡父老的鼎力支持,安定全郡。 周瑜在稳定庐江政局,刚率众回到吴郡的孙策便顾不得歇息,欲图立即整顿兵马发兵西进,夺回柴桑及迟迟未平定的豫章郡。 只是,此举却遭到了众谋主的一致反对。 谋主秦松率先拱手建言: “吴侯,前番您断后之时,遭受吕布出城攻击。” “目前不宜立即兴兵,当以休整为上。” “等麾下将士军心恢复后,再行动兵不迟。” 此言一落,张竑及法国谋士张昭,陈端等谋主纷纷拱手附和。 孙策立于案前,听着一众谋臣的强烈反对。 他沉默半响,方才叹了口气,暂时搁置了当即动兵西进的用意。 深思一番后,他先是派遣部将蒋钦领本部兵马西进丹阳汇合丹阳太守孙贲,加强丹阳沿岸防御,谨防刘备军顺江东下来袭。 其余各部暂时驻于吴地休整。 所幸是刘备军听闻孙策主力已从合肥撤军的动向后,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依旧按兵不动。 西塞山大营。 刘备攥着合肥方面的军报,不禁喜上眉梢。 片刻之后,看向夏侯博道: “子渊,刚斥候传来消息称,孙策听闻我们攻破西塞山,斩杀徐琨,并派子义进驻柴桑,威胁江东的军情后,就当即挥师撤退。” “可没想到…孙策竟是亲自率众断后。” “被吕布抓住良机,率步骑冲杀。” “一战大破孙策,若非其麾下的周瑜率部逍遥津接应,恐已被吕布生擒…” 一席话语洋洋洒洒的吐落,随着刘备将合肥方面的详细军情如实道来。 夏侯博一听,心下微微有些咂舌。 好家伙? 孙策也孙十万附体了? “嘿嘿…” “不过嘛,以孙策的武力也就是碰上了三国时期最猛的武将了,要是像十万那样碰到的是张辽,可能也不会重蹈逍遥津大败的覆辙。” 他心下暗自思忖着。 在他看来,三国时期排第一梯队的武将毋庸置疑,当之无愧就是吕布。 主要吕布的表现力太过于夸张了。 黄巾出身的青州兵,黑山军为祸一方,声势浩大。 多少诸侯都因此而头疼。 可遇上吕布是怎么样的? 吕布投奔袁绍时,协助其攻打盘踞黑山的张燕。 号称百万的黑山军,在吕布面前不值一提。 吕布率麾下几十个亲信步骑,每天杀入黑山军驻地好几次,每次都有斩获。 真正的做到了来去自如。 如果说黑山贼军纪不行,战力参差不齐。 那被曹操整合过的青州兵颇具战力了吧? 但在兖州争夺战时,青州兵被吕布亲自带队几次冲破了阵型,曹操数次差点丧命。 这也让曹操至此后十分忌惮吕布。 故而,在夏侯博看来,吕布就是这个同时代最强的猛将。 三国版的“项羽”,独一档实力。 次一档,自然就是关、张。 别问,问就是两晋南北朝武将动辄自比关张之勇。 当然,关二爷、张三爷可不是靠吹,战绩也是实打实的。 老关万军丛中斩颜良首级,也是正史上记载的少有万军斩大将的记录。 含金量自然是十足的。 至于张三爷,其实前半生的履历并不出彩,相反还有丢失徐州的污点。 前半生的强,或许只有程昱的那句评价“关、张皆万人之敌。” 张三爷真正开始显现实力,在荆州开始,准确的说,长坂坡。 先是长板桥上一声吼,吓退数千虎豹骑精锐。 而后就逐渐开始展现了名将之姿。 先是率兵入川,义释严颜,一路兵贵神速。 之后更是瓦口关破张郃,打得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满地找牙,仅以身免。 次一档的才是孙策,马超,张绣,张辽等将。 孙策历史上自统兵开始,就连战连捷,横扫江东,履历光鲜亮丽。 甚至让曹操一度感到畏惧,发出感叹“狮儿难与之争锋。” 马超、张绣就不说了,基本就算是吕布的低配版。 打仗起手就是步骑冲阵。 所以他们对战曹军时,曹操通常都吃瘪,颇为狼狈。 张辽也是这样的打法风格,只是前三人冲的是魏武帝,他对手仅是孙十万大帝,表现力稍稍差了一点。 一番话落,刘备沉吟片刻,方出言相问: “子渊,你说如今孙策兵败,我军趁机发兵顺江东下灭了他,将江东据为己有…” 只是话音未落,夏侯博便轻轻摇了摇头,并不认同。 刘备见状,眉头一蹙: “子渊觉得此番并非取江东的时机?” “对!” 夏侯博点了点头,郑重回应道。 他稍稍思忖片刻,拱手答道: “孙策虽有小败,但主力未损。” “我军目前根基在南阳,荆襄尚未取。” “一旦开启与江东的战事,以孙策的骁勇,必难以速定。” “旷日持久下,想让刘表资助我方钱粮,那是不太可能的!” “甚至…刘表会借机听信谗言,截断我方的粮道也不是不可能。” 话落于此处,夏侯博话中之意已然十分明朗。 刘备颔首应道: “恩恩…” “子渊所言在理,倒是我冲动了。” “照此看来,我们还是得先取荆州,待全据荆襄八郡,方可无后顾之忧东下江东。” 一语吐落,夏侯博点头道: “是这样…” “不过嘛…” 见其点头附和,随即忽又话锋一转,倒是令刘备脸上挂着的狐疑之色愈发浓厚。 “不过什么?” 夏侯博神色从容,微笑道: “其实…” “博先前分析过,以孙策轻而无备的性子,早晚死于宵小之手。” “取江东也不必急于一时,等孙策一死,江东内部派系林立,必然生乱。” “到时我们再趁机出兵,则事半功倍矣!” 他这番分析,当然是基于对历史的先知先觉。 若是历史照常推动,那的确没问题。 毕竟孙策原史上就是官渡前夕时,孙策因狩猎而被许贡门客刺杀。 只是… 夏侯博此刻却不知,因为他布局让吕布占据淮南的举动,已是轻轻煽动了蝴蝶效应。 孙策惨败吕布后,已然有了深刻反思… 刘备一听,满心欢喜的点头: “子渊所言极是。” “既如此,那我军就继续屯驻于此,形成威慑吧!” 谁料夏侯博一听,却拱手进言道: “主力各部可屯于西塞按兵不动,主公应领甘宁一部前锋沿江东下柴桑与太史慈部汇合。” “嗯?” 刘备听罢,面上略有不解: “子渊,这?” 夏侯博神色平静,缓缓解释道: “虽然此刻并非攻取江东的良机,但咱们还是应该吓一吓孙策,让其噤若寒蝉。” “太史慈目前麾下约有万余兵马,主公再率甘宁麾下水师汇合。” “孙策必会以为主公有吞并江东之心。” “更别提,太史慈麾下大多是当初扬州刺史刘繇麾下旧部。” “主公若高举为同宗复仇的旗号,定让孙策如坐针毡…” 一番话落,他缓缓道来进驻柴桑的用意。 没有别的意思,就让老刘权当旅游巡防一圈,震慑下孙策,压一下他横扫江东,目空一切的锐气。 “好!” “就依子渊所言。” 刘备听罢,稍作沉吟,就拍案决定道。 如今他对夏侯博已到了言听计从的阶段,基本不太会拒绝其献策。 此事决断下来,刘备很快便召集了众将宣布。 让甘宁集结本部,随同自己南下。 由魏延留守西塞山统御主力兵马,主持大局,谋臣刘晔留守协助。 一切安排妥当,刘备则与准女婿兼头号谋主夏侯博登上了东下的舰船。 江水滔滔水声,不绝于耳。 水面上波光粼粼,景色好不怡人。 顺江而下,借助风帆的推动力,船只航行速度颇为轻快。 有道是: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的夏侯博就是这般心境,他只感觉登船尚未过多久,竟不知不觉间已抵达了柴桑地界。 听闻刘备率众到来,太史慈闻讯后当即领麾下将校出城相迎。 双方汇合,身长八尺,身形魁梧雄壮,猿臂招展的太史慈抬头审视,拱手道: “末将太史慈拜见刘豫州。” 刘备耳闻着其称呼,内心微微一颤。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子义称我为刘豫州,看来他虽已受我征辟,但尚未决定认我为主啊!” 念及此,他面上满怀笑容,上前数步,快速走近太史慈身旁,紧握其双手道: “哈哈…” “子义不必如此多礼。” “你我乃是故交了,当初平原一别,多载未见。” “子义让备好生想念啊!” 太史慈闻言,神色一振,连忙相问: “豫州还记着慈否?” 刘备听后,正色道: “子义这是说哪里话?” “当初黄巾乱军,兵临北海。” “致使北海郡危在旦夕,无人相救。” “唯有子义孤身一骑义救孔北海,此等义举,备记忆犹新,岂能忘记?” 侍立一侧的夏侯博静静待在一旁看着老刘大打感情牌。 嘿,别说还真有成效。 太史慈的目光渐渐变了… 夏侯博见状,面上一喜。 他跟着上前一步,决定添一把火,助力老刘彻底笼络住这家伙的心。 “太史将军,你南下江东多年,恐不知北方之事吧?” 太史慈闻言,看着眼前陌生的夏侯博,面上透着狐疑之状,问道: “使君,这是?” 刘备见状,面上满是堆满的笑容,亲切道: “哈哈…” “倒是备与子义重逢,太过于激动,忘记介绍了。” 一边说着,他手指着夏侯博道: “这是备所拜军师,豫州沛国人士,复姓夏侯,名博,字子渊。” “子渊足智多谋,才策奇出。” “备失徐州后,能占据南阳,有今日全赖子渊之力。” “哦,原来如此!” 太史慈听后,恍然大悟道。 “太史将军,你可思念家中老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侯博:我真是谯地夏侯氏?[求订阅] 太史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相问,目光一滞,愣了一下,立刻转头看向他: “夏侯军师,你这话何意?” 他有些不解对方为何这么问。 熟悉他的人,谁不知晓自己是出了名的孝子? 离家多年,焉有不思念母亲之理? 夏侯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刘,见他暗自微微点头示意,适才说道: “太史将军有所不知,目前令堂就在穰城居住。” “啊?” 此言一出,太史慈面色骤变,目光瞥向刘备,顿生警惕之心。 这什么意思? 合着这是背着我将母亲接走了? 要是我当初未答应征辟,他们准备以此来相要挟? 老刘,你这不厚道啊! 见太史慈听完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刘备善于察言观色,立刻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轻拉住太史慈的手臂,解释道: “子义误会了。” “当初我派人向你送来征辟文书时,军师提醒我,青州战乱不断,你又远在江东,担心令堂年事已高,无人照料。” “所以我才托人去青州,将她接到南阳妥善安置。” 听了这番解释,太史慈的戒备才渐渐消散。 原来是他多心了! 刚才听夏侯博那么说,他还以为对方是想拿他母亲要挟他。 夏侯博观察着太史慈的反应,心里暗暗一凛。 其实,他内心最初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以老刘的秉性,肯定不会如此为之。 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放徐庶北归曹营寻母了。 所以他以战乱为由,劝老刘派人接太史慈的老母入南阳。 至于青州与南阳相隔千里,为何能安全接来。 这事还得归功于老刘的人脉! 当初刘备接任徐州牧时,作为一州方伯,每年都有固定举茂才的名额。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名额给自己的下属,而是为了向雄踞河北的袁绍示好,特意举荐袁谭为茂才。 按君主二元制下,被推举人也会对举主心怀感激。 所以当老刘派人去说明情况后,镇守青州的袁谭也很爽快地派遣兵马护送了一程。 由于曹、袁之间的微妙关系,即使曹操知晓这件事,但看到是袁军将士护送,也不敢轻易动手袭击。 “使君,慈想回南阳探望母亲一面。” “待尽孝之后,慈愿为使君镇守柴桑,防备江东孙策。” “不知使君可否应允?” 太史慈稍作沉吟,当即面色严肃,郑重抱拳道。 刘备听后,爽朗一笑: “探望至亲,此乃人之常情。” “备岂会阻拦?” “好!” “多谢使君成全,慈这就动身。” 太史慈闻言大喜,心下已是急不可耐,快速拱手拜谢道。 “去吧。” “近日我会亲镇柴桑,子义不必挂心。” 刘备听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着。 太史慈点头回应,而后匆匆辞别,带着侍从登船朔江而上,直奔南阳而去。 待太史慈走后,刘备率军进驻柴桑,整饬防务,防备孙策来犯。 然而接下来的时日里,江东军始终按兵不动,双方各自严守边界,相安无事。 转眼冬去春来,江畔已是草长莺飞。 … 徐州。 曹操平定徐州后,在下邳驻军数月,局势基本上稳定。 这日,他在州牧府召集谋主荀攸,郭嘉,程昱等心腹谋士商议。 众人各自抵达堂上,相继拱手见礼。 “诸位入座吧。” 曹操抬眼见众人到齐,方挥手示意免礼。 待众人落座,他开门见山道: “如今寒冬已过,依诸位之见,我军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去年冬天,刘备联合刘表陈兵向江东施压,迫使占据上风的孙策引兵南撤,给了吕布喘息之机。” “我军如今是否立即率兵南下,攻灭吕布?” 一席话落,众人各自沉默片刻。 片刻之后,谋主荀攸率先拱手进言: “启禀主公,在下认为我军不宜先攻吕布,应当回师许都,优先解决南阳的刘备。” 曹操一听,面上略显惊讶: “哦?公达详细说说?” 荀攸听后,语气稍缓,分析道: “九江郡前番连遭天灾人祸,如今十室九空。” “纵然被吕布所占,短期内也难以恢复元气。” “对徐州、豫州等州郡都构不成实质威胁。” “况且,九江南边尚有孙策所牵制,吕布也无力大举进犯。” 一语落下,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 “可…刘玄德不同,此人确有枭雄之姿。” “又拜夏侯博为军师,在此人的辅助下立足荆襄,实力不容小觑。” “兼南阳毗邻许都,乃肘腋之患。” “若不早除,实为主公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言语刚落,就得了其余谋士齐声附和。 须发皆白的程昱立即附和道: “公达所言极是。” “据目前北方传回军报称,公孙瓒困守易京,内外交困,孤立无援。” “依目前形势来看,公孙瓒已陷入绝境,撑不了多久,覆灭在即。” “待其一灭,袁绍鲸吞幽州,雄踞四州,实力最盛。” “届时,袁绍一统河北,坐拥四州之地,必会厉兵秣马南下进犯中原。” “若不先解决南阳…” “日后我军与袁绍对峙时,刘备必会乘机偷袭许都。” 一语吐落,程昱的这番话,又从另一个角度点明了南阳的战略重要性。 曹操听完,脸上不禁露出忌惮之色。 袁绍啊… 曾几何时,自己还仅是他麾下的一马仔,跟着混。 现在自己已经快到了与昔日大哥兵戎相见的地步了吗? 曹操眉头紧锁,显然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但经过众谋士的分析,他也清楚意识到,失去徐州的吕布,威胁已经远不如盘踞南阳的刘备。 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赶在袁绍统一河北四州之前,先剿灭刘备这个后患。 只有这样,之后才好整合资源,全力以赴应对到来的袁、曹决战。 念及此,曹操深吸一口气,拍案道: “好!” “传令全军集结,两日后班师回朝。” “是。” 指令一下,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领命。 临行前,曹操做了周密安排。 特表车胄为徐州刺史,负责驻守徐州全境。 又连夜召回伏波将军陈登,亲自交代要务。 曹操紧握陈登双手,郑重嘱托: “卿有安邦定国之才。” “方今许都以南,尚有刘备环伺,我应立即回师讨伐。” “大军离去,淮水以南的吕布就全仰仗卿了…” 一番话落。 陈登满怀自信,拱手道: “明公放心,有登在,必保徐州无虞。” “区区吕布,不足惧也!” 见陈登如此胸有成竹,曹操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好!” “有元龙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随即又从案上取出一纸文书递到陈登手上,说道: “元龙,此乃东城太守委任状…” “东城?” 陈登低头一看,面上疑惑。 曹操神情不变,缓缓解释道: “徐州下邳、广陵皆与淮南接壤。” “我欲将徐州以南都划归元龙全权调度。” “为便于统一调度,我决定将下邳以南划出,设东城郡,以东城为郡治。” “由你兼任东城和广陵二郡太守,全权负责徐南军政,抵御吕布。” 陈登清楚来龙去脉后,俯首仔细查看文书内容,发现确实是将徐南军政大权全部托付于他。 感受到肩上重担,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郑重接过了委任状,同时满怀信心道: “请明公放心,我陈登在此立誓,有我在,吕布休想踏入徐州半步,染指徐州!” “好!” “有元龙这句话,我就彻底安心了。” 说完,曹操交代清楚各项事宜后,就率主力启程回返许都。 … 多日后。 曹军主力班师回到许都暂做休整,等负责屯田的韩浩忙活春耕事宜。 荀彧听闻曹操欲二征南阳,建议待春耕结束后发兵南下。 旋即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锣密鼓地立即安排各地官吏筹措军资。 而在备战期间,曹操也召集夏侯惇询问道: “元让,派去招揽夏侯博认祖归宗的人出发了吗?” 夏侯惇听后,当即答道: “回禀主公,从徐州返程时,惇已派人南下。” “估算时日,现在应该已到达江夏境内。” 耳闻着此言,曹操眉头微蹙,缓缓说道: “希望能把他召回来…” 一边说着,他眼神望向远方,透着一丝期待。 眼下即将就要与刘备开战。 夏侯博作为其麾下首席军师,要是能征召回来,那无异于将削弱刘备。 甚至… 因此一战而定南阳,也并非不行。 … 此时,夏侯惇所派之人已风尘仆仆抵达江夏郡的夏口大营。 只是打听消息后,却得知夏侯博并不在此。 听闻其已随刘备顺江而下进驻柴桑后,他也不敢耽搁,立即扮作客商乘船一路东下。 这日,夏侯博正在江畔练剑。 练了许久,他缓缓停了下来,将长剑背负身后,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番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看来还是得勤学多练啊,这多日不动武,还是有所退步…” 他远眺江水,暗自思量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从助老刘立足南阳,官拜军师过后,他就几乎鲜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长时间居于后线,武艺自然有所生疏。 虽然能靠脑子,但夏侯博觉得,还是得练武的。 身逢乱世,他深知武艺傍身的重要性。 要不然,就像上次孙策合肥之战,面对吕布冲击之势,岂不是束手就擒? 或者像原史上的庞统率部攻雒城,却命丧落凤坡。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加上原主自幼习武,本就有这个底子。 也更加剧了他往猛将的行列去走。 若能将武艺练到猛如张飞… 到时候自己就是,武如张飞,智比诸葛亮。 岂不是无敌?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侯博听力过人,侧过身去,问道: “何事?” 侍从见状,不敢怠慢,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营外有人求见。” “见我?” 夏侯博微微一愣。 “是的,那人自称乃军师族人,故而在下不敢擅自主张,特来咨询军师。” 夏侯博听后,眉头一皱,一脸不解: “我的族人?” “不对呀,我家族人不是都被郝萌屠戮殆尽了吗?” “哪来的族人?” 见自家军师杵在原地,陷入沉思,许久未有回应。 侍从不由小心翼翼的低声提醒道: “军师,军师…” “啊?” “您可要见?” 夏侯博略作沉吟,收剑入鞘,方拾步往帐中奔回。 “召见进来吧。” “待我见过再做定论!” “诺!” 指令传下,侍从也迅速抱拳离开。 约莫一刻钟后,一身高八尺,身形魁梧的青年缓缓步入帐中。 夏侯博听闻声响,抬头打量着他,相问道: “听说你自称是我的族人?” “说说吧,你的来历。” 青年听后,却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站着的姿势。 其意已是不言而喻! 夏侯博会意,倒也并不为难他。 伸手示意了一下,就见侍从搬来马札。 青年见状也不客气,快速坐了下去。 然后,他又伸出手示意左右。 夏侯博闻言,一脸苦笑,挥手屏退众人。 待帐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方才问道: “说吧,你的真实身份…” “真是,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青年随即神情严肃,拱手道: “我乃曹公麾下大将夏侯惇的族弟,复姓夏侯,名廉,字方正。” 耳闻着其开门见山,夏侯博眉头紧锁,脑海里缓缓回忆了一下,毫无便宜老爹给他说过自己与夏侯惇一族有何渊源的事。 念及此,他神色一肃,沉声道: “汝既是夏侯惇族弟,又与我有何关系?” “还自称是我的族人?” 夏侯廉听后,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自然有关系!” “此话怎讲?” 面对着对方的发问,夏侯廉沉声解释道: “前番曹公征伐徐州时,我族兄特意回返谯县老家查阅了宗谱。” “据宗谱追溯,发现在五代之前,我们本是一族。” “却不知后面为何分家了。” “但即便分家,我们出自同一先祖,纵使你是旁系,但也免不了我们是同宗的事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计就计,新的大汉外戚[求订阅] 同宗? 端坐主位的夏侯博一听,面上顿时乐了。 我全家被郝萌屠戮时,救我的怎么不是同宗啊? 老刘女儿救我,不嫌弃我,对我爱慕交加。 老刘本人更是在我落魄之时,愿力排众议听我计策,随我远赴南阳,豪赌一把。 这时候所谓的“同宗”在何处? 合着我发达了,名声打出来了。 同宗冒出来了? 这不由让他想到后世流行的一句谚语: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人啊,你就不能落魄,落难之时恨不得所有人都与你撇清关系。 可一旦富贵以后,以往那些断绝来往的所谓亲戚就又会纷纷巴结过来,尽显丑恶嘴脸。 所以,患难见真情… 能在你落难时施以援手的,那这人定然是你的贵人,品行也不会太差。 夏侯廉抬头审视着夏侯博,见他眉头紧皱,以为是不信自己的这套说辞。 他稍作沉吟,快速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本宗谱递了上来。 “这乃我们夏侯氏宗谱,平日一向由族长保存。” “此番…是曹公对你寄予厚望,族兄才从族长处求来宗谱,让我带来务必要劝说你回返北方认祖归宗。” 夏侯廉递上宗谱,还笑着拉近亲情道: “说起来,按辈分你还得叫我族叔呢。” 夏侯博接过宗谱,仔细翻开查阅起来。 第一代:夏侯婴。 第二代:夏侯灶。 第三代:夏侯赐。 … 第十八代:夏侯惇,夏侯渊,夏侯和。 一口气看完,夏侯博赫然看到自家便宜老爹的名字,与夏侯惇同一辈分。 唯一不同的是,是他老爹往上数五代,十三代时出现了两支。 一支为夏侯惇的先祖,也就是谯县主系。 一支为他的先祖,迁徙到了沛国丰县。 到他这一代,到并未看到有入主家的宗谱。 “也就是说,便宜老爹没告诉我这事,是已经决定与主家分道扬镳了?” “这其中是发生了何事?” 夏侯博看罢后,暗自揣测着。 要不然,无法解释自家分家后的几代都还入了主家宗谱,反而到自己这代后,就不入了。 那显然是自家老爹跟主家产生了过节… 只是具体是啥,那就不得而知了。 “然后呢?” 夏侯博缓缓递回宗谱,看着他说道。 “然后?” 夏侯廉收回宗谱,脸色一愣,方道: “接下来当然是带你回朝,面见族兄,认祖归宗,上宗谱。” “而后以族兄在曹公麾下的地位,又是本家,定能保你受重用。” 一言吐落,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夏侯博闻言,面色不变,反问道: “重用?” “不知曹司空能给我何职位呢?” “能像刘皇叔一样给我首席军师的地位吗?” 夏侯廉闻讯,脸色一僵,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他没想到自己这从子,还有如此大的野心。 首席谋主? 那指定是不太可能的。 可他也深知,不能直接说出来。 要不然,自己此次必不可能带回夏侯博认祖归宗。 他稍作沉吟,笑道: “曹公一向唯才是举。” “以你之才,又是我夏侯氏中人,想来首席谋主必不在话下!” “以族兄在曹公心中的地位,有他出面保举,此并非难事。” 耳闻着对方竟然如此器重自己,连他随口一说的首席军师为了带回他都能答应争取,看来这诚意倒是妥妥的了。 只是嘛… 还是那句话,落魄之时是谁帮助了他。 他还是分得清的。 要他背刺老刘,他还是干不出这事的。 况且,也不是说,与曹操,夏侯惇等人同宗就一定要归附。 汉末三国,还真不注重这玩意。 像荀家,诸葛家都是分仕数家,并没有执着向一家效力。 各方诸侯也没有说什么。 说明…这并非什么大事,在汉末来说是认可的。 连主家都可以各仕一主,何况他这旁系呢? 念及此,夏侯博心中已有打算,正欲严词拒绝时,忽然脑海里突闪出一道想法,顿时间改变了心思,郑重看向夏侯廉道: “族叔方才说我若能认祖归宗,保举我在曹公麾下做首席军师,此事属实否?” 眼见其目光灼灼,夏侯廉内心一喜,顿感有戏。 他连忙回应道: “此事岂能有假?” “那…既如此,博愿认祖归宗。” “当真?” 夏侯廉见夏侯博点头同意,顿时大喜过望。 夏侯博见状,手指着道: “只是…” “这宗谱上能不能加上我?” “这是自然。” “只要子渊愿意北上,待重新拜过宗族祠堂后,自有族长亲自加上。” 夏侯廉满怀喜色,遂如实解释着。 “这么麻烦啊…” 夏侯博一听,悄然摇了摇头叹道。 “对呀…” “这都是自古的规矩呢。” “分家后要重新归宗,这流程是必不可少的。” 夏侯廉详细述说一番,遂郑重看向他问道: “子渊既然愿意北上,不知我们何时启程?” 夏侯博闻言,挥挥手道: “不急…” “我既然选择认祖归宗了,那岂能空手而归?” “我决定献上重礼与曹公!” “何重礼?” 夏侯廉心下一凛,有些疑惑道。 “此乃曹公的心头大患。” “南阳郡!” “啊?” 夏侯廉听后,顿时大吃一惊,连道: “为叔南下时,曾探听过一番虚实。” “据说目前驻守南阳重镇宛城的乃是张飞,此人是刘备的结义兄弟,跟随了一二十载不离不弃,子渊能调动他么?” “不能。” 夏侯博颇为干脆的回应道。 “那子渊之意?” “但我能…如此如此…” 一边说着,夏侯博缓缓起身走到了夏侯廉身旁,再其耳边悄然耳语一番。 夏侯廉一听,顿时惊为天人,叹道: “此计若成,则南阳旦夕可下!” “曹公后顾之忧顷刻可解。” “只是…子渊不会有何担忧吧?” 惊喜过后,他面上又不禁浮现着一丝忧虑。 毕竟,目前夏侯博已经同意认祖归宗了,那就是他们夏侯氏自家人。 比起建功,那还是安危更重要。 夏侯博听罢,轻轻摆摆手道: “族叔无需担忧。” “您忘了我在刘玄德麾下的地位啦?” “我只需之后请命回到南阳,然后见机行事,与曹公所率南下的主力里应外合。” “南阳必克。” 听闻着夏侯博一番分析,夏侯廉暗自沉吟一番后,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道。 “子渊此计甚妙!” “那为叔先返回许都,向曹公禀告此事。” “子渊你也得注意安全。” 确定这事,夏侯廉也未免夜长梦多,立即提出了辞行。 辞别时,他也止不住的叮嘱道。 “族叔放心吧。” “侄儿办事,您放心。” 夏侯博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而后,两人并肩走出帐外,一路奔往江边。 夏侯博目光飞去,望着远处的一叶扁舟远去,嘴角上扬,方才露出一丝冷笑。 让我认祖归宗? 看玩笑吧,我在老刘麾下几乎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等我之后娶了刘婉,那我就是妥妥的首席军师兼外戚,妥妥第一人。 去曹营有什么好处? 论地位,也只能屈居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这帮直系宗亲之下。 然后,老曹又大肆重用汝颍名士。 他过去最多就是一边角料吉祥物的存在,焉有地位可言? 他深知老曹秉性。 你在敌营干出实事被他所欣赏了,然后使出手段招揽或是威逼,不一定是真要重用你,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要削弱敌对方的实力罢了。 就如历史上的徐庶一般。 他才干或许爱才的老曹会有些欣赏,但真过去了却没有他的地位。 唯一受伤的只有老刘。 因为实实在在损失了一位经纶济世之才的贤才。 所以,方才在夏侯廉面前所表现那么多,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真正的企图,自然是要诈一诈一向老奸巨猾的曹老板。 “军师,主公有请…” 就在他站在江边遐想之时,忽然一侍从疾步奔来,拱手禀报。 “哦?” “主公在哪?” 夏侯博回过神来,连忙整了整衣冠,相问道。 “现正大堂呢。” “好!” “我这就过去。” 他听后深吸一口气,迅速应道。 未有多时,夏侯博便大跨步的径直奔入堂中。 由于老刘与他早晚议事的缘故,故而特许他拜会时麾下侍从不必通禀。 耳闻脚步声,刘备放下正在批复公文的笔,抬头看来,说道: “子渊来了呀,速速入座。” 说完,就连忙示意左右在自己侧翼添了一席。 夏侯博见状,连忙拱手道: “多谢主公。” 待落座后,方问道: “主公,您找我有何事?” “其实…也并未有何大事。” “就方才有侍从前来汇报言,有从江北来人秘见…” 说到一半,刘备有些心虚,声调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有些草率了。 他与夏侯博算是患难之中相识,并携手一路走了过来。 正是有他的一番相助下,方才能有今日一片蒸蒸日上的基业。 他方才竟然心怀猜疑了… “子渊,我…” 刘备一时面露难色,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夏侯博观老刘神态,稍稍一想,似是知晓他所为何事了。 “主公是说夏侯廉一事吧?” “夏侯廉?” 刘备闻言,面色一愣。 “对!” “夏侯廉,他乃夏侯惇的族弟,按辈分而言,算是博的族叔。” “不过,博算是旁系,已出五服之外,与谯县夏侯氏分家。” 夏侯博毫无迟疑,开门见山道: “此番夏侯廉所来,是奉曹操之命,前来召我认祖归宗。” “主公即便不问,我也正准备前来告知呢。” 见其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将实情如实道来。 刘备听后,此刻脸上无疑是愈发自责。 他连忙起身走到夏侯博面前,拱手致歉道: “子…子渊,倒是我不相信你了。” “哈哈…” “我已经打定主意跟定主公了,主公别不要我就行。” “要不然,我只有浪迹天涯,到处乞讨了。” “哈哈哈…” “子渊说哪里话,饭管够!” 在夏侯博玩笑之下,堂内气氛也顿时欢乐起来。 原本两人之间的微妙尴尬气氛,骤然消除不见。 旋即,夏侯博拱手说道: “主公,我此来还有一事。” “哦?子渊速速道来!” 刘备刚坐回主位,面露惊诧之色道。 “博方才假意应允了可以北上认祖归宗之事。” “我们可依此设计,大破曹军。” 夏侯博沉吟片刻,语气稍缓,说道: “曹操已从下邳班师回到了许都,而他已基本扫清中原各州郡。” “以目前的形势,他下一步计划必是大举进攻南阳。” “毕竟南阳紧邻许都,若南阳被我方所据,则随时能威胁他的后方。” “我可向主公请辞回返南阳,对外则宣称北返认祖。” “到时候,我借机在南阳布置,引诱曹军来攻。” “而后与张将军里应外合,大破曹军…” 话音未落,刘备听后一时静默不语。 好半响后,他眼神紧紧盯着夏侯博,略有迟疑道: “计倒是好计。” “就是…如此行事,会不会损失子渊你的信誉啊?” “毕竟,你是以归宗之事在谋划曹操。” 虽然老刘也在头疼一旦曹操举大众南下时如何布防的难题,但他也确实不希望击败曹军的目标是建立在牺牲下属信誉。 谁料夏侯博听后,摇摇头道: “主公放心。” “这并不会对我造成何影响。” 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原本一开始是在意的,他想通过归宗然后在宗谱上入自己之名。 但夏侯廉却说,必须要回到谯县宗祠走完认祖的流程后才能入。 那就没办法了! 他想归宗,也是希望与主家产生那么一丝联系。 毕竟,夏侯氏的二三代还是有不少优秀将领的。 归宗后,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但流程那么麻烦,那就注定是没办法入了。 既如此,损失信誉也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他现在基本就是孤家一人了。 日后也是娶刘婉,成老刘的赘婿。 只要辅助老刘一统天下,那就是帝婿。 自己就能自成一系,又何必拘泥于谯县夏侯氏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弄曹孟德如婴儿[求订阅] 见夏侯博义正言辞的回应,刘备听后,内心深处无疑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论势力,他现在仅坐拥南阳一隅之地,尚不及雄踞中原的曹操。 论亲疏,他出自夏侯氏,只要点头答应就能立即认祖归宗,而后得曹氏信任。 但… 他竟然放弃了这次机会,心甘情愿追随于他。 这是什么? 刘备深吸一口气,满怀郑重攥着夏侯博双手,说道: “子渊,你的大恩,备难报也!” 夏侯博闻言,脸上笑得越发畅快,回道: “哈哈…” “主公说哪里话,我们早晚不都是一家人嘛。” 此话一落,刘备稍愣,随即顿时反应过来,附和道: “对对对,倒是备忘记了。” “等此次拿下荆州,备便择吉日主持子渊你与阿婉的婚事。” 夏侯博一听,嘴角微扬。 他跟老刘这也算是彻底交底了。 他放弃归夏侯氏本家的机会,老刘也认可他为自己赘婿的身份了。 经过交心,帐中充斥着欢声笑语声。 “主公,那我近日就做足准备,启程回返南阳布置了。” 谈妥这事,夏侯博神情郑重道。 “好!” 刘备听后,也不再犹豫,颔首应道。 “之后博离去,主公遇事可多与子扬商议。” “子扬才策奇士,足智多谋,也能在博不在的时日里分忧。” 确定好后,夏侯博也交代着诸事。 “恩,子扬之才,备也知晓。” “子渊放心吧!” 刘备听罢,点了点头。 … 跟老刘私下商议好后,夏侯博收拾行囊,继夏侯廉离去后也乘船奔返南阳。 由于目前二刘联合,双方此刻倒也并未相互戒严。 对于刘备军一方,荆州军也并未横加阻拦。 所以,夏侯博沿水路一事也颇为顺利,并未有波澜。 而在他抵达穰城之前,夏侯廉已然迅速疾奔回了许都。 他入城并未第一时间到达司空府。 而是到了自家族兄夏侯惇的府邸。 只是…据家中佣人说,夏侯惇已去田间巡查春耕之事去了。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夏侯惇靴上沾着泥泞,浑身蓬头的回到府上。 等待多时的夏侯廉听闻动静,连忙从堂内走到院中。 “族兄!” “哦?阿廉!” 夏侯惇抬头望去,见是族弟回返,面上顿时浮现一丝喜色。 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真劝说夏侯博认祖归宗了? 念及此,他面上怀着笑容,拉着他走进府。 一边走夏侯廉一边汇报着。 果不出他所料,当听到夏侯博愿意北返时,他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连忙说道: “阿廉,走。” “啊?这么晚去哪?” 夏侯廉听后,一脸茫然道。 夏侯惇沉声答道: “当然是去司空府。” “可…这么晚了,曹公已经歇息了吧?” “况且…族兄,你刚从田地里回来,还是收拾一番行头再去吧?” 夏侯廉缓缓抱拳说着,顺手指向他全身的泥土灰尘道。 “不了,你是不知自从司空知晓夏侯博后,爱才之意大起。” “整日都念叨着让为兄查宗谱。” “我们要是告知夏侯渊愿北返,司空指不定得多高兴。” 夏侯惇轻轻解释一番,便不再言语。 夏侯廉也只得跟随后面,一路奔往司空府。 由于亲近的关系,夏侯惇的府宅就在司空府隔壁。 几乎是一两刻钟的功夫,就抵达了司空府外。 夏侯惇进出都无需通禀,纵然时间已晚,也是很轻松的就进入了府内。 此刻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曹操正卧在榻上,手拾着一卷竹简眯眼看着。 “启禀主公,河南尹求见。” “哦?元让来了?” “速让他进来!” 曹操一听,闻是夏侯惇,迅速放下竹简吩咐道。 “是。” 侍从闻言,抱拳领命退下。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夏侯惇、夏侯廉兄弟疾步奔了进来。 “参见主公。” 二人入内,向榻上拱手行礼道。 曹操见状,快速起身走近将二人扶起,说着: “私下见面,又无外人。” “我说多少遍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谢主公。” 话虽如此说,但夏侯惇、夏侯廉还是未失礼数。 曹操眼见于此,面上也微微有些无奈。 见礼过后,他招呼二人缓缓落座。 待各自坐下,曹操看向二人问道: “元让,此番前来有何事?” 夏侯惇听后,笑着说道: “主公,前番从徐州班师时,我同时让阿廉南下荆州去寻夏侯博。” “夏侯博已同意北返…” 话音未落,曹操已是满怀笑意,沉声道: “此话当真?” 夏侯廉连忙拱手说道: “主公,此千真万确!” “这乃夏侯博亲口所说,并问及我如何才能入宗谱。” “恩?” “夏侯博没入宗谱吗,我记得先前元让查过后说,夏侯博往上五代都有入吧?” 曹操听罢,面上微微有些意外之色道。 “是…” 夏侯惇听后,拱手解释道: “据我先前向老族长所了解,似乎是夏侯博父亲夏侯和与我们谯县主家约十多年前闹了不愉快,从此以后就再无往来。” “故而,夏侯博这代开始就没有入宗谱。” 听闻着一番解释,曹操面上疑色渐渐散去。 “原来如此。”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曹操脸上早已洋溢着喜色。 可这时,夏侯廉却忽然压低声音,拱手禀报: “只是…” “只是什么?” 曹操目光一凝,相问道。 “夏侯博当时说,他在刘备麾下位列首席谋主。” “若他北返后,主公能给他何等地位的官职?” “何地位?” 曹操听后,稍稍一愣,方问道: “他想要何官职?” 夏侯廉如实答道: “夏侯博说,若认祖归宗后,也希望能在主公麾下位列首席军师。” “恩?这小子野心这么大?” 此话刚落,还不待曹操有所反应,坐在一旁的夏侯惇神情严肃,浮现惊诧之色。 片刻后,他郑重看向曹操道: “主公,以你之见呢?” 曹操听后,面上也闪过一丝为难。 他也的确是惜夏侯博之才,又出自夏侯氏旁系。 凭刚及冠的年纪就能辅助丢失徐州后的刘备远赴南阳,站稳脚跟,重新立足一方。 就凭这份能力,已是颇为不俗。 只是… 开口就要首席军师的职位,那还真有点难办。 毕竟目前他麾下第一人是官至尚书令的荀彧。 由于朝廷政令基本都出自尚书台,故而大小事务基本都得经过荀彧之手。 兼许都地处颍川郡内,荀家乃是汝颍士人的领头人。 目前他正需要汝颍集团鼎力支持,自然不可能取代他们地位。 而他麾下谋主一为荀攸,也是荀氏中人。 另一人为军师祭酒郭嘉,同样是汝颍名士,也是他最为信赖的幕僚。 夏侯博初来,就欲取代他们,这胃口着实不小。 饶是一向果决的曹操,也顿时眉头紧锁。 这并不是说,夏侯博认祖归宗就能取代得了的。 再有才也不行! 曹操思吟片刻,遂道: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夏侯廉闻言,快速拱手答道: “不瞒主公,我应下了此事。” 说完,他还担忧曹操误会自己擅作主张,连忙解释道: “我主要是担忧不如此承诺,他会反悔拒绝…” 见对方竟真的承诺了,曹操眼中锋芒一闪,面上闪过一丝厉色道: “这小子…” “要是真不为我所用,那我只有率众南下攻破南阳,剿灭刘备了。” “等刘备灭了,看这小子除了认祖归宗还有没有他路选择。” 一言吐落。 夏侯惇、夏侯廉都瞧见其面色不善。 但夏侯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不过…” “主公,在廉与其辞别之时,夏侯博倒也说了。” “他也不白要首席军师的地位。” “会以一件大礼相送,以换取功勋。” 曹操一听,神情严肃道: “何礼?” “夏侯博称,他可向刘备请辞回到南阳布置,等主公率大军南下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南阳。” 耳闻着此话,曹操面上并未立即转阴为晴,依旧眉头紧蹙。 献南阳为礼物? 这是阴谋吗? 曹操生性多疑,又兼前次一伐南阳时,遭了张绣离间计的道。 此刻却是有些不敢轻易相信了。 “夏侯博可有说多久能够取事?” 曹操沉吟好半响后,相问道。 夏侯廉一听,眉头微蹙道: “这…夏侯博倒是并未承诺,他只告诉我说,届时自会见机行事,有合适机会时,会主动联络主公。” 耳闻着夏侯博的行迹,曹操眉间陡然皱了下来。 他一时也有些不敢确信对方这是真是假了。 怀揣着半信半疑之色,他挥手屏退了两人。 曹操这边在积极准备着春耕后南征之事,另一边的夏侯博历经多日,也沿水路回到了穰城。 见夏侯博回返,总署左将军府事的长史糜竺立即前来相迎。 迎入府后,糜竺面上挂着些许狐疑之状,拱手问道: “军师,你不是跟随主公南下负责攻取荆州之事乎?” “如今为何独自返回了?” 夏侯博听罢,轻轻端起案上茶盏呡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神色平静道: “听闻曹操已平定徐州,现已班师回返许都。” “我所料不差,待春耕后,曹军必大举南下攻击南阳。” “故而,我向主公请命先行回返,予以协防。” 一番话落。 他顿了顿,方放下掌中茶盏,而后轻轻压低声音向糜竺说明了实情。 言语落下,糜竺瞳孔微缩,面上微微有些吃惊: “军师欲以身为饵,引诱曹军来袭,趁机大破曹兵?” “可…” “听说曹操一向奸诈多疑,此策能瞒过他否?” 夏侯博听后,微微挥挥手道: “不妨事。” “纵然不能诱曹军深入,我也有防守南阳的助力。” 说罢,他面露微笑,言语中也颇为自信满满。 糜竺闻讯,也深知其一向多谋善断,见其信心十足,倒也并未多言。 沉吟片刻,方拱手道: “军略之事,竺不太懂。” “不过军师要是需要竺做何事,尽管吩咐。” “我必鼎力相助!” 瞧着糜竺双手抱拳,愿全力配合自己时,夏侯博心下也微微有些触动,回道: “好!” “有糜长史相助,那我就有底气了。” 简单的透一番底后,夏侯博明面上并不露面,私下里却在暗自调兵遣将。 分别传令于各个军府的长官们,准备时刻集结命回乡参与春耕的府兵们征召入府。 随后又传令驻军宛城的张飞及南边新野的关羽。 先是重镇宛城,府中。 张飞这时收到秘密书信,仔细展开查阅。 好半响后,放下手上的绢帛,面上不自觉的透着些许狐疑之色: “军师这是何意?” “若曹操举大军杀过来,可佯装不敌,放弃博望、舞阴防线?” 他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舞阴、博望分别是宛城北边与东边的防线。 这两处一旦放弃,曹兵即能深入南阳腹地。 他有些不解,为何会下达这样的秘密调令。 但瞧着底下加盖了左将军府玺印的书信,他也深知指令难违,只得牢记此事。 而在南边,新野大营。 关羽手捋下颌长髯,丹凤眼微睁,瞅着书信上的内容。 这密信上的内容就比之张飞颇为详细了许多。 信上为: “关将军亲启,先前我北返时,以防消息泄露,故而并未选择与将军见面,而是直接返回了穰城。” “不出博所料,待春耕后,曹操必举大军南下。” “目前主公尚屯兵江夏,单以南阳防务,仅靠防守并不足以驱敌。” “我有一计,可大破曹军…” “却需要关大将军的大力配合。” “我先会让张将军诈败,弃守宛城以北的数道防线,令曹兵深入。” “只等曹军大举进入南阳腹地后,即是我军围攻之时。” “届时,我会集结各府府兵与曹军对垒。” “而后关将军率众长驱北上与败退的张将军沿侧翼杀入。” “数面合围之下,大破曹军!” “望关将军收到书信时,便立刻整军备战。” 缓缓看完信件内容,关羽嘴角上扬。 “这小子,倒是有些奇思妙想…”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笼络糜氏兄弟[求订阅] 一切准备就绪,夏侯博秘密差人向夏侯廉送来了书信。 信上内容极其简略: “事已成,大军可至。” 夏侯廉收到后,亦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交给族兄查阅。 夏侯惇看罢,眉头一紧。 他一时也拿不准这究竟是真是假,只能握着信件奔入司空府交给曹操知晓。 曹操仔细看完密信,没有立即表态。 他侧首相问道: “元让觉得呢?” “夏侯博这小子是否真心?” 夏侯惇听后,眉头一皱,说道: “主公,这…不好说。” “惇也不太确定,听闻这小子给刘备屡献良策,他此举不太好说是真心归附,还是诈降?” 听闻此话,曹操眉间也凝成了川字眉。 沉吟良久,将信放在一边,方道: “先不管他。” “反正春耕也即将进入尾声。” “不管他如何选择,征伐南阳都势在必行。” “等大军压境,灭了刘备,他别无选择。” 一语落下,他神情振奋,信心十足。 一伐南阳,虽然中了离间计失败,但其实他也并非没有再战的余力。 只是那时,袁术、吕布依旧盘踞东边虎视眈眈。 但现在形势已经不同,雄踞一时的袁术已灭。 吕布也在淮南苟延残喘,不成气候。 他大军压境,犹如犁庭扫穴。 转眼春季已过,四月已至,天气渐热。 盛夏到来,春耕事宜基本完成。 这日的司空府,人群云集。 两侧众文武幕僚齐聚一堂,分坐两侧。 曹操一袭长袍,端坐主位,看向众人道: “诸位,我军休整数月,兵精粮足。” “我欲再起大军,征讨南阳,一举消灭刘备,剿除后患。” “以诸君之见如何?”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纷纷拱手附和道: “我等谨遵主公之意。” “愿为征南先锋,先登建功。” “请主公下令!” 军中将领各自满怀期待,纷纷请战。 倒是一众谋臣稍显冷静,特别是老臣程昱面露忧色,并未如诸将这般乐观。 他适时拱手相问道: “主公此番进兵南阳,欲率多少兵马?” 曹操闻言,语气平静道: “我欲率两万兵马南征,仲德觉得如何?” 程昱一听,眉头紧锁,语气严肃道: “主公,依昱之见,两万兵力不够。” 曹操闻听此话,面露疑惑道: “此话怎讲?” “据情报所示,目前刘备率主力已南下江夏进驻,替刘表防备江东孙策,南阳守备只有关羽、张飞二将。” “但关羽驻军新野,防范南边的刘表,不敢妄动。” “若他携部北上增援,我方可私下联络刘表出兵袭其后。” “如此,仅凭屯驻宛城的张飞所部,我军两万精锐足矣。” 谁料程昱听后却摇头反对,并不认可这说辞。 他稍作沉吟,拱手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南阳虽小,却是战略要地。” “如今之间,北边袁绍扫灭公孙瓒,即将雄踞河北四州之地,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主公征伐乃重中之重,若此战无法拿下南阳,恐之后面对袁绍大军南下时就会陷入被动,形势不利。” “我军必须加派兵马,力求一战破敌,攻取南阳。” 一番话落。 这说得极其沉重。 堂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 曹操听完,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侧首问道: “那依仲德之见,应宜派遣多少兵马?” 程昱伸出三根手指比划,正色道: “至少三万大军!”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他们去年征讨占据一州之地的吕布时,也不过用了三万兵马。 如今就对付区区南阳,还是刘备本人及主力尚且不在的情况下,未免小题大做。 如此兴师动众,有这个必要吗? 大众都不解,连曹操也面露迟疑。 片刻之后,军师祭酒郭嘉拱手附和道: “主公,仲德所言极是。” “嘉赞同仲德之见,举全力攻取南阳。” 曹操闻讯,目光迅速投向了他,快速问道: “哦?奉孝怎么说?” 郭嘉双手抱拳道: “据最新的情报,袁绍已采纳审配之谋挖掘地道一举破坏了易京高墙、箭塔等防线,估计不日就会传来公孙瓒败亡在即的消息。” “主公此番陈兵伐南阳,就是在与袁绍争时间。” “若不全力以赴,恐难短期之间攻破。” “争时间…” 听到郭嘉与程昱都提到了“争时间”,曹操当即重视起来。 他沉吟片刻,立即下定决心道: “好!” “就依仲德,奉孝所言,集结三万大军南征…” 曹操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有决断,迅速就执行了下来。 谋主荀攸也趁机献策,拱手道: “主公,攸有一计。” “若能成,此番征伐或可事半功倍。” “公达有何良策?” 曹操侧目而视,眉头一挑,相问道。 “听闻刘备走后,南阳事务皆由长史糜竺主持。” “此人乃徐州东海大族,主公可派人笼络,许以高官厚禄。” “若能招降糜氏兄弟,必能动摇刘备军心。” 曹操听罢,暗自思吟一番。 “公达此计可行,我还不信了,我奉天子以讨不臣,难道吸引力还比不过刘玄德,能让糜氏心甘情愿追随他?” 短短功夫,他眼前一亮,定下了此计。 “文若,你记录一下,待会后就奏请表文派人南下。” “是。” 指令吐落,荀彧竖起耳朵倾听着。 “封糜竺为瀛郡太守,糜芳为彭城国相。” “诸位以为如何?” “主公英明!” 此话一落,众人齐声称赞。 一方太守与国相都是比两千石的高官了。 老曹开出的价码很高,足见他想以高官厚禄打动糜氏兄弟。 军事会议结束后,许都内外开始忙碌起来。 城外各部兵马集结,粮草辎重频繁调度。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被遍布四方的刘军探子发现。 众斥候飞驰回返南阳,禀报军情。 张飞接到消息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派遣亲卫火速赶往穰城向糜竺汇报。 他严厉叮嘱道: “此乃军机大事,汝等必须即刻送到糜长史手上。” “路上不许耽搁,否则军法处置!” “诺!” 话音一落,亲卫当即拱手应诺道。 亲卫耳闻着张飞口中的“军法从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深知张飞盛怒之时,动辄就鞭挞士卒的脾气,就不寒而栗。 亲卫抱拳领命,快速南下而去。 快马加鞭,不消两日就赶到了穰城。 左将军府中。 长史糜竺秘密接见了斥候,得知曹军正在大举集结。 随后,方才进入内府汇报给夏侯博。 此番他并未亲自出面,都是由糜竺出面处理事务。 他要隐藏身份,制造假象迷惑曹军。 自己是真要北返归宗,并伺机而动,相助曹操夺取南阳作为投奔曹营的进身之资。 “军师,曹军正在集结,估计很快就会南下。” 糜竺神情严肃,语气凝重道: “这次约有数万兵马,规模比一伐南阳恐还要强几分。” “曹操应该也会亲自领兵。” 话音落下,他的腔调中已是透露出数分不安,底气严重不足。 谁料夏侯博听罢,爽朗一笑: “哈哈哈…” “糜长史不必担心,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向主公请命回返南阳主持大局了。” 他这话落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自从曹操平定徐州,驱逐了吕布后,他就已经知晓了己方南阳将成为他下一个攻击目标。 这是地缘形势所致。 曹操不拿下南阳,就一直寝食难安。 日后等袁绍纠集河北大军南下之时,就无法安心应对袁绍的威胁,他会时刻担忧己方从南阳出兵,乘虚而入攻袭许都。 既然早有所料,他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夏侯博沉吟半响,挥挥手道: “无妨,只要按我计划行事,此番不仅能抵御曹军。” “还能令曹操永生难忘!” 话音落下,他脸上严肃,语气颇为郑重。 糜竺听后,虽然不懂军事,但很理智的说道: “军事上,竺并不精通。” “如何布置,全凭军师做主。” 他不懂但懂得放权,故而直截了当。 虽说刘备将全郡之事一应委托于他,但他还是懂得专业事交由专业人的。 夏侯博这数载以来,已经证明了自身的军略能力。 相信他准没错! “糜长史言重了。” “你我携手共进,精诚合作。” 夏侯博听罢,微微一笑回道。 二人商议正酣,堂外忽是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侍从疾步走近,将绢帛双手奉上: “启禀军师,长史,此乃关将军送来的手书。” “他特意交代,让军师务必解他疑虑。” “哦?” 糜竺一听,眼神有些茫然,惊诧道。 倒是夏侯博面上波澜不惊,缓缓拆开了绢帛展开仔细查阅了起来。 信中内容: “军师亲启。” “前番军师派人送来密信,本将已知晓。” “军师让我暗中集结兵马,趁曹军南征之际伺机北上围歼。” “关于这事,我并无异议。” “只是…我到时候若率部北上,南边刘表趁机攻袭新野该当如何?” “还请军师示下,若调走新野之军,如何布防?” 夏侯博细细查阅后,顺手递给一旁的糜竺观看。 待糜竺快速扫视后,夏侯博笑了笑,相问道: “子仲有何想法?” 糜竺闻言,略作沉吟后道: “其实…实不相瞒,这也是竺的顾虑。” “前几日军师提出要放曹军入境,而后调集关将军所部北上,配合张将军部围歼时,我就有此疑虑了。” “关将军屯兵新野,本就是防守刘表所为。” “如今战乱之时,竺恐一旦曹军大举南下,难保刘表不会与我方反目。” 听闻糜竺看完信后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夏侯博神情淡然,语气颇为轻松: “其实…” “依我之见,糜长史与关将军你们都杞人忧天了。” “曹操大举南攻,刘表非但不敢与我方反目,还要尽力驰援我军。” 此言一出,糜竺面色大变,满怀疑惑道: “这是为何?” 夏侯博语气稍缓,进一步解释道: “曹操已经横扫中原数州,实力已跻身于天下霸主。” “其势力目前仅弱于河北袁绍。” “糜长史想想,若是令曹操占据南阳,以其野心,荆襄可还有安宁之日?”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故而,刘表若想保全荆州基业,唯有继续保持与我方的联合。” “双方共进退,合败曹军,逼迫其退出南阳。” “如此,他荆州牧才能坐得安稳…” 糜竺听后,稍作思索,也顿感此话有理。 不过他脑海里又突然意识到,连忙问道: “可…刘表若觉得主公会取荆州,他趁机背后偷袭呢?” 望着其眼中的顾虑,夏侯博神色平静,答道: “刘表是个坐守之徒,比起曹操占据南阳而言,我方的实力目前远没有曹操那么大威胁。” “他要是助曹叛我,只会是自取灭亡!” 话音吐落,他嘴角上扬,浮现出一丝冷笑: “况且,刘表也未必敢动。” “主公屯兵江夏,又兼新占据的柴桑,其麾下尚有归附的太史慈麾下万余兵马。” “他但凡敢乘虚渡江袭新野,那主公就可大举发兵沿水路直取襄阳。” “到时候,他主力被张羡叛军拖在江陵以南,如何抵挡主公所率的主力?” 一席话语洋洋洒洒的吐落。 夏侯博说得极其自信,也让糜竺彻底信服。 主要是他考虑得太周到全面,糜竺恍然大悟,同时不得不佩服他的战略眼光。 “军师高见,竺不如也。” 糜竺沉吟片刻,由衷赞道。 “糜长史过誉了。” 夏侯博谦虚地摆摆手,随即在关羽的来信上写下批复: “关将军尽管依计行事,纵使大军离新野,亦不会有失。” “若有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 写完后,夏侯博将绢帛重新卷了起来递给糜竺,说道: “糜长史,你派人尽快传递回新野交给关将军吧。” “好!” 待糜竺离开后,夏侯博方才起身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远方陷入沉思。 他深知,一场生死存亡的立足之战彻底到来了。 胜,则稳固南阳。 败,则全盘皆输! 第一百二十章 决战开始![求订阅] 曹操集结兵马准备南征之前,朝廷使者率先抵达穰城。 看到加盖着天子玺印的征辟文书,糜氏兄弟在府内愣在府中,许久不语。 使者见他们不回应,不由催促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可是天子亲自任命的官位,俸禄两千石。” “多少人争破头都争不来呢。” “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曹司空的讨逆大军即刻就到,留下就是助纣为虐,接受征辟就是朝廷命官。” 一席言语落下。 糜竺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回道: “请天使回去替在下转告天子,竺无意瀛郡太守之位。” “什么?” 朝廷使者听闻此话,目光不由一滞,彻底愣住了。 他一脸懵,也满怀狐疑之色。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拒绝两千石的官职。 而且是毫不留恋,眼皮都不带眨一下那种。 一旁的糜芳听闻自己被征辟为国相,心下还隐隐有点心动。 毕竟彭城国就在徐州,距离自己老家东海怎么都比南阳近了。 只是看到自家兄长如此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也渐渐熄了受辟的心思。 故而当使者目光看过来时,糜芳高声回道: “我以兄长马首是瞻!” 见糜氏兄弟都直言拒绝,使者也心知曹司空欲用高官来拉拢两人的举动宣告失败。 他遂也不多做停留,快速拱手告辞。 等朝廷使者走后,夏侯博方才拾步走出,看着两人身影道: “其实…糜长史,你们应该先应允下来。” “啊?” “这是为何?” 糜竺一听,面上顿时浮现些许疑虑。 夏侯博神色平静,语气轻松道: “长史别紧张,只是假装接受可以迷惑曹操。” “他连像主公委以重任的僚属都能以官位笼络,那麾下岂不是早已人心背离?” “这能给曹操制造一种假象,让他以为主公部下都很容易被收买。” 闻听着夏侯博的一席解释,糜竺这才明白道: “原来如此…” “我方才只想着主公对我恩重如山,绝不能背离,倒是没想那么深。” “哈哈…” “糜长史对主公之心,天日可鉴!” 夏侯博微微一笑,赞叹着。 转而话锋一转,又摆摆手道: “不过也无妨,直接拒绝也好,以免日后徒生事端。” “我这谋划已经万事俱备,此乃阳谋。” “只要曹军深入境内,必能大破之。” 他说这话时,脸上充满自信。 当然,他方才的言语也全程只对糜竺说话,至于一旁的糜芳压根没看一眼。 假意征辟也得分人。 以糜竺对老刘的忠心,当然不会变心。 可… 糜芳这小子何等心思就不太好说了。 你要真让他诈降,说不定假戏真做,真跑去曹操麾下,那就麻烦了。 送走朝廷使者,夏侯博也言归正传,看向糜竺相问道: “糜长史,各个军府的扩编情况如何了?” “除了先前每府常备三千兵员编制的府兵外,我让每府扩编两千余人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糜竺闻讯,拱手答道: “府兵制战果很好。” “这全得益于府兵制的优异制度与信誉保证。” “郡内治下百姓知晓只要入伍就能分得田地,战死也有抚恤。” “如今进行第二轮的府兵招募,所以报名的人非常多,每天军府外都排着长队,青壮应召者不计其数!” “看这架势,怕是两千编制远远不够用…” “这府兵制度看起来确实比曹操治下施行的屯田制强多了。” 一番话落。 他如实的将情况娓娓道来。 说实话,府兵制能如此大大刺激士卒入伍的积极性,的确有些出乎糜竺意料之外。 夏侯博瞧着糜竺脸上所浮现出的震惊之色,面上笑了笑,倒也并未过多解释。 主要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就一条,屯田制就是均田令的青春版。 而夏侯博直接搬来了完整的均田令加租庸调制兼府兵制。 这套制度在三国时代自然就是降维打击。 别的不谈,屯田制的核心是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然后赋税按比例交租官府。 租官牛耕种就六四交租分成,自备牛就四六比例。 正常情况下,也是按55比例来交租。 这一套如果没有均田租庸跟府兵,那的确相当不错了。 可府兵制下,立功是分田啊… 小农经济下,还有比分田更刺激百姓的? 就算分田要交纳一定租子,但也远比当屯田奴强多了。 打个简单的比方。 屯田制就是将百姓从豪强的佃农变成官府的佃农。 而均田租庸之下,士民依旧是自耕农。 如果家中有府兵,入府就能分田,待遇更好。 一旦立功还能继续分,地位也高人一等。 可惜目前老刘仅仅官至左将军,豫州牧,官职还不够大。 要是更进一步,夏侯博都想建议直接让老刘给立功府兵分爵了。 “那就好…” 夏侯博听后,点头道: “不过就目前而言,每府五千人足够了,足以应对曹操的此次进攻。” 府兵本身就是兵寓于农的一种兵制。 走的就是兵不在多在于精的路线,真招太多人,那素质也会良莠不齐,同时加重军费负担。 这两年南阳发展得很不错。 得益于出色的制度与老刘徐州时期经营出来的贤名,大量流民不断涌入,使人口急剧上增,现已是将近九十余万口。 乱世之中,人口就是第一生产力。 耕种,兵源,都需要人。 真想爆兵的话,随便就能拉出十万兵马。 但这样除了增加后勤压力,毫无意义。 精兵简政才是关键。 看原史上的老曹,面对官渡之战这种生死存亡之战,麾下机动精锐军团也就三万余众。 反而在收降了战斗力次不少的荆州兵后,二十多万大军惨败赤壁。 所以,兵力不在多寡,提升战力才是主要的。 见夏侯博都这么说,糜竺自然也无异议。 … 夏四月下旬。 曹操大军整装待发后,从许都南下。 他命曹仁为先锋,率乐进、于禁领前部先行,以河南尹夏侯惇统率后卫,并负责后勤辎重输送。 自己率中军跟进,杀奔南阳。 沿途袭来,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曹军势大,来势汹汹。 南阳北部与颍川边境的士民见曹兵到来,都很恐慌。 毕竟,曹军屠戮各地,名声早已… 刘军分散四方的探子闻讯立即回禀,张飞得知后也差人快马加鞭报告穰城。 当消息传到夏侯博处,他嘴角微扬,冷笑道: “终于来了!” 他沉吟一句,遂命人召集众文武堂内议事。 左将军府内。 此刻诸文武分列两侧,夏侯博居于上首案前。 按理说,以目前的地位,老刘不在的情况下,得是长史主持大局。 但糜竺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丝毫不精通军事,此番军议坚持让他主事。 夏侯博环视众人,沉声道: “曹军来犯,约三万余众,此番我请命回返南阳,便是率众抵御曹兵攻势。” “望诸位能够精诚合作,共跨危难。” “我等愿听军师差遣!” 众人听后,齐声应道。 夏侯博听罢,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脸色一沉,调兵遣将道: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我已提前集结了各地府兵至鹰扬府,你之后与我共率府兵北上协助张将军御敌。” “诺!” 太史慈昂首站出,兴奋领命,语气颇为激情。 他新附之将,此番自然渴望建立功业,好尽快融入刘备阵营。 随后,夏侯博又分别点将道: “李太守,你届时也暂时将郡中政务交接给子敬打理,然后随我一起出征。” 李严听罢,迅速领命道:“诺!” 听闻自己也即将可以领军上阵,他欣然接受。 虽说他精通律法,处理一郡之地也不在话下。 但他也深知自己不仅仅能治理州郡,还身负统兵之才。 这数载之内,他皆是负责处理政务,稳定郡县。 如今终是等到了率部出征的机会。 他期待之下,也在暗暗立誓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点完将校,夏侯博遂才看向分列左侧的糜竺、鲁肃道: “糜长史,子敬,我率部北上后,穰城内部的稳定就全仰仗你们了。” “军师放心。” “我们定会维持后方安稳。” 二人听罢,也迅速郑重承诺道。 “好!” “诸位都下去准备吧。” “是。” 军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夏侯博拍了拍手,一人从侧堂缓缓走了进来。 一眼望去,此人自然就是有毒士之称的贾诩。 此番北上,他特意向张绣要来了贾诩随军。 这其中的谋划自然也有其从旁协助。 夏侯博紧紧凝视着他,问道: “贾先生,你看此计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贾诩听罢,神情不变,缓缓道: “细致之处,近日来基本都已敲定。” “诩已无补充之处。” “只是…火烧宛城…” 这最后一句话,他提及时语气毫无波动,好似在他看来,在正常不过了。 夏侯博微微摇了摇头,暗自感叹: “不愧是能提出乱武祸长安的毒士。”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面不改色,毫无负罪感。” 以宛城为弃子,诱曹军据之,而后火烧宛城。 这一计是目前他们谋划中最狠的一环。 当然,这自然是贾大爷的杰作。 依贾诩的说辞: “如果不采纳此计,那现有谋划最多只是挫败曹军攻势,不能使曹操伤筋动骨。” “若采纳此计,舍宛城,却能重创曹军,甚至生擒曹操也并非难事…” 夏侯博闻言,望着他许久,方道: “无妨…” “能挫败曹军攻势足够了,舍掉宛城就不必了。” 虽说舍弃宛城,能换取更大的战果。 但站在大局而言,其实得不偿失。 南阳重镇,最关键的就是宛城。 他们之前仅能以穰城为首府,是由于刚入主南阳时,北部久经战乱,附近人烟稀少。 但宛城一旦恢复过来,还是郡治首选。 首先是地利因素。 若说南阳地处天下之中,那宛城位置就是真正的正中间。 北接东都洛阳,西邻武关,东北邻颍川。 若此番因破曹操而火烧宛城,那未来多年之内根基都只能南移。 毁掉一座城很容易,但想要重建那可就难了。 看看当初的东都洛阳,被董匹夫一把火付之一炬。 直接烧成了一片荒芜,将近十余年了都还是渺无人烟。 诚然,贾诩这一招足够狠,对人心把握也很准。 舍掉宛城给曹军占据。 曹操内心贪欲驱使之下,定然不愿放弃到嘴的肥肉,必会派兵进驻。 只是,这招未免太狠了。 随着近年来各地的流民大肆涌入,宛城附近才渐渐有了生气,渐渐有所恢复。 这要一毁,造成的后果可比坚壁清野还大。 这是一方面因素。 另一方面,其实夏侯博也不希望一战彻底打残曹操。 要是让曹军伤筋动骨,那日后面对袁绍南下。 那他们可就没有挡箭牌了! 曹操雄踞兖、豫,徐三州之地,袁绍南下首当其冲的就要攻打他。 可他要是被打残了,怕是真不一定挡得住袁绍的攻势。 就凭原史上的官渡之战,老曹在整合了中原所有资源的情况下,正面交锋都差点没有扛住。 至于打残曹操,自家这边北伐夺取许都,控制中原? 夏侯博压根没那么想过。 中原久经战乱,想要恢复生产,没个三五载根本恢复不过来。 他们这时即便打残曹操,抢占兖,豫,徐三州也没有时间整合。 既如此,还不如让老曹挡在面前,抵御兵锋正盛的河北军团。 他们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守住南阳,夺取荆襄。 而后以荆州八郡为基本盘,横扫江南。 据南方之地,坐视北方双雄争锋,坐收渔利才是正道。 这也是他当初强烈建议老刘西进取荆州的战略目标。 目前荆州尚未攻下,夏侯博自然不会急功近利欲图去染指中原。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既然军师方略已定,那就以此执行吧。” 贾诩性格也非强劝之人,既见夏侯博坚持,也颇为识趣的拱手回应道。 … 与贾诩磋商后,临出兵之前,夏侯博也私下寻到了张辽、高顺这两位吕布旧将。 当初他们跟随张绣护送吕布麾下家眷前往南阳后,就未曾跟随南下江夏。 他见到二人,也直接开门见山道: “二位将军,可知曹操已举大军南下一事?” 张辽闻言,点头应道: “已有所耳闻。” 高顺一向言语不多,此刻也破天荒的问了一句: “军情紧急,夏侯军师此来莫非是让我们助战?” 夏侯博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他直接表明了来意,并未遮遮掩掩。 此话落下,张辽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他们是奉旧主吕布之命护佑他家眷。 那只要吕布妻女不出事,相助刘备也是正常的。 要不然,别人为何要包吃包住呢? 张辽拱手答应道: “辽没意见,刘使君照顾温侯妻女。” “为他出力是应该的。” 言语吐落。 夏侯博面露微笑,张辽的爽朗在他意料之中。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高顺就有些面露难色了。 主要他一向信奉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则。 他总觉得,为温侯吕布之外的人效力,是为不忠。 即便吕布已经与夏侯博有约定,他心中也过不去这道坎。 这就没有张辽那么豪爽了。 夏侯仿佛看穿了他内心顾虑,洞察了心中所想。 沉吟片刻,他面露微笑,说道: “若高将军不愿意出战也无妨,我不强求。” “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高顺面上有些不解,相问道。 “将军麾下有一支数百人的强军,号陷阵营。” “听闻当初小沛一战,将军以此大破夏侯惇。” “我欲借陷阵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一番话落。 夏侯博会心一笑。 这才是他此来的初衷。 能不能说服二人助战是其次,主要是借陷阵营为己用。 陷阵营人数虽少,却皆身披重甲。 其结方阵,所爆发出来的战力所向披靡。 纵有万军,恐也不见得能胜。 他有如此自信破曹,一部分希望就寄托于陷阵营身上了。 高顺听闻对方只是借兵,不强求自己必须出战,也长松了口气。 心下随即对夏侯博的品行也高看了数分。 “好!” “顺同意了,此番就交给夏侯军师统率北上吧。” “就当报答近日来刘使君花费钱粮养着我们,对温侯妻女的照顾之恩。” 说罢,他话锋一转,恭贺道: “也预祝夏侯军师此战旗开得胜,破曹而归。” “好!” “多谢高将军慷慨,那在下就不叨扰了。” 如愿以偿借到陷阵营,达成心中目标,夏侯博也迅速拱手告辞,并未久留。 离开以前,他看向一旁张辽吩咐道: “文远将军,三日后北门集结,随我出征北上。” “是。” 张辽闻讯,抱拳领命道。 待夏侯博离去,高顺才走到张辽身旁说道: “夏侯博这人倒是能处,我本以为提出不愿出战的想法,他会逼迫。” “没曾想,他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个锦囊,夏侯子渊妙计安天下[求订阅] 三日后。 各军府的府兵已集结完毕,各自分发武器、战甲,北门外列队待命。 未过多时,夏侯博领着太史慈、李严及张辽等将领来到阵前。 兵散于府,将归于朝。 这也是后世大唐兵制的一大亮点。 即平时府兵操练等日常管理由军府特定的将官负责,战时则由朝廷指派将领去统兵出征。 这一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避免了将领长期掌握军队,拥兵自重。 夏侯博骑在马上,看向三人,挥鞭一指道: “从现在起,接下来就由你们掌管府兵。” “诺!” “末将定不负军师之托。” 太史慈,李严,张辽抱拳领命,齐声应答。 随后夏侯博面向全军,简单做了战前动员后,便挥手下令出发。 大军各部依次列队,向北边行进。 夏侯博也与出城相迎的糜竺、鲁肃告别。 “糜长史,子敬,我离去后,后方的稳定就全靠你们了。” “军师放心。” 辞别后,夏侯博也踏上了征程。 而他率军北上,也同时派快马先行飞驰宛城送信。 宛城,将军府内。 张飞此刻身着战甲,全副武装,正在静静听取堂下的斥候军情汇报。 “启禀张将军,据消息称,曹军前部已过昆阳,叶县,现距离博望城仅剩下数十里。” “哦?来得这么快?” 张飞听罢,脸上顿时热血沸腾起来,拾起一侧兵器架上许久未喋血的丈八蛇矛,眼中充满了兴奋。 他正要挥矛下令出击时,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哦对了,派去穰城的人回来了吗?” 他突然想起夏侯博先前差人送来的密信,此战不可擅自用兵,要求务必听从指挥。 “不瞒张将军,尚未回来。” 一侧的副将傅士仁闻讯,当即拱手禀报道。 张飞一听,顿时急得直跺脚: “怎么还没回来?” “这…曹军先锋都快杀到博望城了,本将要再不派兵支援,恐来不及了!” “真急死俺了。” 他听后在堂内左右踱步,满怀焦虑之色。 等待多时,伴随着堂外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不一会,张飞派出的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汇报道: “此乃军师亲笔书信,军师有令,让在下转告张将军,请将军按信中指示行事。” 张飞闻讯,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接过拆信查看。 看完信中之言,无疑是令他眉间的疑云越来越重。 亲卫又顺势将三个锦囊奉上,说道: “军师言说,放弃博望城之时,可按顺序依次打开锦囊。” 张飞一脸狐疑的接过,并暗自思忖道: “军师这究竟是何用意?” “让我假意率部抵挡,佯装不敌撤出博望城?” “博望城一丢,宛城岂不是无险可守?” 博望城若弃,则曹军就能沿博望坡直取宛城。 一旦曹军深入南阳腹地,一马平川下,那敌军数万兵马该如何抵挡? 张飞看罢,脸上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然满脸不解,夏侯博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可… 不解归不解,军令必须执行。 他只得收好书信揣入甲胄中,然后手挺长矛看向傅士仁道: “你速速集结麾下兵马,进驻博望城。” “诺!” 指令传下,很快宛城部众就列好队形,在张飞的率领下沿博望坡向博望城进发。 一两日后。 曹仁所率前部轻装简从之下,先行抵达博望城下。 他立即下令各部扎营休整,同时派出大将斥候深入南阳腹地探查军情。 当探子回报称,目前张飞所部尚未到达博望城时,曹仁顿时大喜过望。 他立即召集诸将营中议事。 “诸位,目前敌方宛城兵马尚还未进驻博望城,城中防守空虚,现正是攻城良机。” “本将决定,向城池发动进攻,一举夺下城池,为主公后续大军打通进军南阳的阻碍。” 曹仁环视诸将分列两侧,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神情严肃,沉声道: “乐进听令。” “末将在!” 一声令下,一员身材短小却浑身腱子肉,颇为精悍的乐进出列。 “本将命你明日一早,领先登死士率先发起进攻。” “诺。” 乐进听令,毫不迟疑,迅速应下。 他自入曹营以来,几乎每逢战事必争先。 往往在攻坚战中,他都是率先率众先登。 作为曹军攻坚能手,他早已习惯冲锋在前。 久而久之,乐进也成了曹营中最能够打硬战的将领。 安排好乐进,曹仁目光又投向于禁道: “于禁!” “在!” “待乐进发起进攻后,你率部跟进。” “本将就一个要求,务必在张飞援军到达前拿下城池。” “得令!” 于**言,也迅速拱手领命道。 指令下达。 次日清晨,曹营中炊烟袅袅。 各部将士用过早饭后,列阵逼至城下。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声起,身处阵中的乐进挥刀高喊: “将士们,杀!” 一声令下,麾下各部将士一手持刀,一手举盾,各自推着简易的登墙梯子冲向城墙。 城下的战鼓声仿若石破天惊,一石激起千层浪。 城上守卒顿时纷纷打起精神,各执弓弩站立城墙上方。 当目光俯视城下,见到曹军阵中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人影时,众守军脸色无疑是有些发白。 他们城中目前满打满算仅有千余人。 如今却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形势危急。 实力悬殊巨大! 即便如此,博望守将目光坚定,毫不畏惧。 他本就跟随刘备多年的老卒,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闯过来,凭战功与资历升任守将。 经历过徐州之败,那么困苦的环境都挺过来了。 现在区区曹军又算得了什么? “弓箭手准备!” 在他的号令声中,守卒们纷纷抑制住内心深处的杂念,全神贯注的盯着城下敌军,双手紧握弓弦。 百步,八十步,七十步… 守将紧盯城下,眼神一刻也不敢眨,时刻估算着距离。 当曹兵各部进入五十步范围时,他大喝道: “放箭,放箭…” 一声令下,麾下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射出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羽箭。 “咻咻咻…” 伴随着羽箭倾泻而下。 无数的箭矢交织起来,仿若箭如雨下。 “举盾格挡。” 正在冲锋的乐进抬头见状,下意识将手中盾举在头顶,并下令道。 众曹军士卒闻讯,纷纷举盾效仿。 “叮叮叮…” 箭矢抛射而下,射在方盾上发出叮当声。 曹军刀盾手一手举着方盾,另一手持刀依旧冒着箭雨掩护着简易攻城梯推进。 “啊,啊…” 纵有方盾格挡,但百密终有一疏。 虽然大部分箭矢被盾挡住,仍有不少流矢穿过方盾,令不少士卒中箭倒地。 一时之间,城下发出了嘶吼声。 而在这时,军中的曹仁见状,也立即挥手道: “命于禁率部压上。” “是。” 军令再度传下,于禁领命后再度率部压上。 曹军弓箭手也在刀盾兵的防护下步步压进,然后往城上放箭,试图压制住守军,减轻己方将士的压力。 只是,从城下放箭仰射跟从城上俯射,效果却截然不同。 城上放箭居高临下,箭矢的穿透力几乎倍增。 这也就体现出了井栏的重要性。 只是目前曹仁本就是轻装进军,攻城器械都尚且来不及运过来。 他又希望在张飞援军到来前攻下城池,倒是少了攻城器械的加持。 攻城的确是困难不少。 饶是如此,在乐进的率领下,先登部众还是冒着箭雨冲到城下。 而后开始架设简易梯子。 架好以后,一位位兵卒便奋力往上攀爬。 “扔礌石。” “给我砸!” 守将见曹军如潮水般蜂拥攀梯,顿时面色一变,急声下令。 众守军听罢,除了少数的弓箭手依旧还躲在城垛后放箭外,其余士卒相继将守城军用物资搬到城头上,然后奋力将大块礌石顺着木梯砸下。 “哐哐哐…” 一块块礌石滚下城,声若雷霆。 轰隆声中,正在攀爬的曹兵纷纷坠落。 摔下城的士卒面色无不是血肉模糊,早已没了知觉。 见敌城上竟备好那么多的防守物资,乐进见状眉头紧锁,深知想要破城没那么简单。 但他也清楚,如今对方援军尚未到来,这是能强攻破城的最佳时机。 一旦张飞进驻,那就很难了… 念及此,他持续不断的挥刀命众士卒登城。 甚至… 连他本人都不顾危险,将刀别在腰间,一手举盾,一手爬梯。 乐进身先士卒,无疑是鼓舞了麾下众将士。 曹兵士气陡然间极其旺盛,纷纷仿佛打了鸡血般朝着城头杀来。 伴随着于禁命各部驰援过来,源源不断的曹兵攀爬木梯。 守军本就只有千余人。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让城墙上的防线压力倍增。 很快乐进冒着礌石,踩着同袍的尸骨率先杀上了城头。 而后他抽出腰间战刀,杀入人群之中。 顿时间,以乐进武勇,宛若虎入羊群般,无人可挡! 而他在城上大发神威,迅速站住脚。 曹兵纷纷以此为基点,更多的士卒杀了上来。 伴随着曹兵陆续跟上,守军防线开始崩溃。 守将集结残部,厉声鼓舞道: “将士们,主公待我们不薄。” “今日纵是一死,亦不可投降曹军。”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说罢,他战刀一指,指向对面的乐进喝道: “贼将,想要占据博望城,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乐进听罢,暗自的点了点头,赞叹道: “刘备麾下义士何其之多!” 不过感慨归感慨,目前各为其主,他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正当他挥刀准备下令发起最后的进攻,夺取全城。 守将也鼓舞其麾下守卒,准备与城池共存亡。 但… 就在这时,城下忽传来传令兵的喝声。 “张将军有令,博望城已不可守,让将军速领兵马撤出城,沿南撤退。” “什么?” 守将听罢,感到一脸的难以置信。 主动撤退? 我没听错吧? 这真是一向勇猛无比的张翼德能下达的指令? 我等正欲死战,将军何故先撤? 可军令如山,他也不敢违背,立即看向左右,咬牙道: “汝等先退,我来断后。” 号令传下,守卒各自奔往城下,往南门杀出。 守将也率领少量士卒且战且退,先退入巷子与敌周旋,而后才沿南门处突围与大部队汇合。 乐进则一路掩杀,追出城外约十余里。 见敌众跑远,方才收兵回城。 待回返城池,此刻的城头上早已插着“曹”字将旗。 于禁率部清剿城内,占领全城。 旋即,乐进也顾不得浑身染血的战袍,与于禁一起北门外迎接曹仁入城。 入城以后。 曹仁看向二将,满怀喜色,赞赏道: “此番能破博望,二位将军功不可没。” “特别是文谦,此战勇猛过人,若无你身先士卒激励将士,我军恐难以如此轻易拔城。” “曹将军过誉了。” “此全赖将士用命,非进一人之功尔!” 乐进闻言,神情严肃,谦逊回应。 曹仁听后,脸上笑意更浓,挥手道: “将士用命,这个自会有人统计士卒之功。” “文谦功勋,本将稍后也会亲自修书与司空表功。” “多谢曹将军。” 乐进一听,面上顿时流露笑容,拱手拜谢。 为将者,将性命置之度外,不就是所图功名。 随着博望城拿下,曹仁欣喜之下,当夜设宴犒军。 只是以防敌军夜袭,宴会上禁止饮酒,而是以茶代酒。 将缴获的府库粮食通通搬了出来,犒赏三军。 宴请过后。 曹仁精神抖擞,随后连夜写捷报送往后方。 而在博望坡上,此刻的张飞正率部屯兵于此。 等待多时,前方出现数缕火光,缓缓亮起。 不一会,待众人走近前,方见到是博望守将带着残部撤到这里。 守将见是主力接应,方才长松口气。 “末将见过张将军。” 他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起身后,他忍不住相问道: “张将军,末将正率将士拼死抵挡,准备拖延时间,等待您率部来援。” “却不知将军为何突然差人撤离城池呢?” 此言一出,麾下众守卒也纷纷面露不解。 本来众人还觉得张飞能解他们心中之惑。 可沉吟片刻,张飞的回答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为何撤军?” “本将也不知晓…” “啊?” 见张飞双手一摊,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众将士纷纷目瞪狗呆。 你让我们撤退,完事你不知道? 察觉到众将士的异样目光,张飞也并未过多解释。 主要… 他也是奉命行事。 先前夏侯博的书信中称,让他见机行事,伺机放弃博望城。 故而,他率军行到半路,得知曹军已大举向城池发动猛攻。 博望已是摇摇欲坠的军情… 他便将计就计,差人下令命守将率部撤出。 至于为何放弃宛城北部的重镇? 他也不清楚夏侯博的打算。 放弃博望,下一步己方该怎么办? 信中也没交代,他也一头雾水。 就在张飞一脸迟疑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信!” 他脑海里顿时记起信中最后那句话: “放弃博望城时,按照顺序打开第一个锦囊。” 他想起信中之言,伸手赶紧从怀里掏出标着一的锦囊,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块写着字的绢帛。 张飞展开帛书,只见上面详细写道: “将军弃博望后,麾下兵马应驻在博望坡。” “将军可按此行事。” “博望之左有座山,名曰豫山。” “右侧有林,名曰安林。” “张将军可派一千军马往豫山下埋伏,若曹兵至,不可出战。” “料其辎重粮草必在后面,见南面火起,便纵兵出击,放火焚烧其辎重,乘胜追杀曹兵。” “此为其一。” “之后,张将军再派两千兵马往安林背后山谷中埋伏,一见南面火起,便可出击,向博望城发动突袭,趁机夺城,毁敌粮草大营,并断敌归路。” “此乃其二。” “而后,张将军可各派五百余人至博望坡之南等候,只待曹兵到即可放火。” “张将军则自率主力埋伏博望之北,待喊杀声起再开第二个锦囊。” 眼见着第一个锦囊将破敌方略如此详细的道来。 反倒令张飞眉头紧锁,立即召来军中向导。 “你可熟悉附近地形?” 向导闻言,连忙拱手道: “禀张将军,我专司勘察地形,南阳地形在下了如指掌。” “那好…” “这附近可有山有林?” 张飞神色一沉,相问道。 向导遂一五一十将地形情况如实道来。 当听闻博望左侧确有豫山,右侧也有安林时,张飞闻言大惊。 “当真?” 这也不怪他如此惊讶。 主要他一直记得,好像自从入主南阳后,军师夏侯博并未到过宛城北部。 那他如何对博望坡附近的地形如此熟悉? “安林背后可有山谷?” 张飞沉吟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出言问道。 向导听后,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答: “有!” 听着向导之言,确认无误后,张飞再不疑惑,立即按锦囊部署调兵。 很快,各部兵马开始秘密行动。 大军迅速动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火烧博望坡,一计害“三”贤[求订阅] 快马领命往北回返,在叶县以南约二十余里处相遇曹军主力大军。 信使急忙跳下马奔至曹操面前,单膝跪地,拱手禀报道: “在下奉曹将军令,特来报捷!” “我军已攻占博望,捷报在此,请主公过目。” 他一边说着,并双手呈上战报。 侍立一侧的谋臣郭嘉上前接过战报递给曹操。 曹操摊在手上,仔细查阅起来。 看完后脸上洋溢着几分笑容。 随即,他捋着下颌长须,环视左右道: “诸位,子孝传来捷报,称他赶在张飞援军到达之前,率众夺下博望城,为我军打开了进军南阳的门户。” “信中称,此战乐文谦勇悍过人,率部先登。” “于文则亦有功勋,协助剿灭城内残敌。” 言语刚落,众人闻言纷纷拱手道贺道: “恭贺主公。” “博望城攻破,我军便可沿博望坡直取重镇宛城。” “宛城一下,穰城将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看来此番南阳唾手可得,扫灭刘备指日可待矣!” 面对着众人的吹捧,曹操心中也是升起数分愿景。 刘备一平,那威胁最大的几大群雄就逐一消除。 他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备战,以待河北袁绍的挑战了。 “此皆赖将士用命,诸君筹划之功。” 曹操心中暗喜,看向众人赞道。 旋即,他稍作沉吟,看向信使下令: “乐进先登有功,表为讨贼校尉。” “于禁从破博望,赏钱一千。” “其余有功将士,速让曹仁尽快上报名册,战后统一封赏。” “诺!” 一席表彰,信使正要离去,曹操又补充道: “汝先回返博望城传令曹仁,立即增派斥候侦查敌情。” “特别注意夏侯博的动向。” “是。” 他抱拳领命,快速上马再度先行返回。 待信使走后,曹操听闻博望已下的军情后,心情大好。 前番一伐南阳,功败垂成便是因久攻不下博望城。 如今前军刚至,尚连主动还未到就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重镇。 这对他而言,可以说是绝佳好消息。 甚至… 让他不禁觉得是天助我也。 就在他暗自遐想时,郭嘉策马上前,低声道: “主公,此事有些蹊跷啊…” “哦?奉孝此话怎讲?” 曹操闻言,即刻醒悟过来,问道。 郭嘉拱手分析道: “听说刘备所拜首席军师夏侯博已经回到了南阳,以他的才智岂会不知博望城的重要性?” “那他为何还会犯下援军来不及支援城池的过错?” “依嘉所见,此举其中恐怕有诈。” 曹操闻言,顿时眉头紧皱。 听郭嘉那么一分析,他细想之下,这事好似当真有些不寻常。 对啊! 最不合理的就是,博望城如此重要。 屯驻宛城的张飞所部距离博望城更近。 敌方援军怎么能在子孝所部之后? 念及此,曹操突然想起了先前夏侯廉所带回来的消息。 “还请转告曹公,博此番北返归宗,欲以大礼相赠!” 想起夏侯廉转答的这句话语,曹操脸上顿时浮现着些许疑惑,暗暗道: “难道说这是夏侯博所为?” “莫非他要赠送的大礼,就是献南阳给我?” “只是…” “听闻张飞自黄巾起义前就曾跟随刘备,十多载来一直不离不弃。” “夏侯博真有调动张飞不守战略要地的权力?” 他暗自思忖着,一时内心深处悬疑不决。 好半响,他只得将目光投向一侧的郭嘉,问道: “奉孝,你觉得夏侯博会真心归附吗?” “嗯?” 郭嘉闻讯,一时有些不解。 曹操见状,遂将自己先前派人查询宗谱,夏侯博出自谯县夏侯氏之事如实道来。 郭嘉缓缓听后,略作思索,摇摇头道: “以嘉所见,可能性不大。” “夏侯博不太会真心归附。” “这是为何?” 曹操见自己最信赖的谋臣斩钉截铁,一时面上流露狐疑之色。 “此人被拜为首席军师,委以重任。” “他在刘备麾下可以说首屈一指,位高权重,嘉觉得他没理由会弃此地位转投主公。” “不过…”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但…” “也不是全无机会,主公不妨派人接触一下,试探其心意。” “关键是后续出兵要谨慎行事,警惕一伐的失利即可。” 此话说得极其柔和,虽然重揭了曹操前番淯水大败的伤疤,但他听后对郭嘉的直言并不介意。 郭嘉这说话艺术还是很在线的。 曹操听闻此话,立即警觉起来: “奉孝所言极是。” 说罢,他马上挥手命令哨骑: “速去通知子孝,让其南下进军时,务必小心!” 安排完后,一侧的谋主荀攸这时也缓缓靠近,献策道: “主公,我有一计可以试探夏侯博是否真心归附。” “公达有何良策,尽快道来!” 曹操一听,面上陡然来了兴趣,挥手道。 “如今博望城破,我军一时不好推断敌军用意。” “何不如分兵一支杀向舞阴,沿淯水东岸伺机渡江攻袭敌后。” “若夏侯博不在淯水西岸设防,那必是诈降无疑!” 耳听着荀攸之言,曹操眉头微蹙,疑惑道: “夏侯博放开淯水西岸的防线,不设防让我军过去不是正好说明他想归顺吗?” 荀攸听后,微微摇头,摆手道: “不然。” “纵然夏侯博真心归附,他又岂能如此明目张胆?” “主公之前派遣使者以两千石高官笼络糜氏兄弟都被严词拒绝。” “这足以说明,刘备本人虽不在南阳,但麾下却依然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属。” “而糜竺如今位居左将军府长史,位高权重。” “听说刘备南下江夏前,命其总署府事。” “夏侯博纵是真心归附,凭他的影响力能放开博望城已是极限,若连淯水防线都放弃,其中必有阴谋!” 此言落下,从旁郭嘉神情严肃,附和着: “主公,公达之计甚合嘉意。” “我军主力可继续沿博望南下,另派偏师奔袭舞阴。” 眼见麾下两位谋臣意见达成共识。 曹操毫不犹豫,当即挥鞭拍板: “好,就这么办!” 说罢,他随即差人召来夏侯渊,吩咐道: “妙才,命你统率五千兵马折返回昆阳,进攻舞阴。” “伺机渡河,若发现敌军伏于对岸,立即回报。” “诺!” 夏侯渊闻言,迅速抱拳领命。 旋即,他没有丝毫耽搁,迅速整点兵马沿北边出发。 其余主力则在曹操的率领下,继续按计划南下。 … 当消息传回博望城,曹仁也得到了众斥候深入南边探查到的最新军情。 “启禀曹将军,刘军主力约莫万余众沿穰城北上,现即将抵达宛城。” “领头之将为何人?” 面对着主将的问询,斥候不敢怠慢,连忙回应道: “不瞒曹将军,正是刘备所拜首席军师夏侯博。” 曹仁听罢冷笑,面上不屑一顾,暗暗道: “听说这小子一直以来都在刘备左右出谋划策,从未统率过兵马吧?” “区区黄口小儿,也敢领兵?” “不过弱冠的年纪,能有什么水平?” “也不知主公为何对其如此看重?” 对于夏侯博出自谯县夏侯氏一事,作为宗室的他,自然也听夏侯惇提起过。 只是他浑然不在意。 在他看来,区区一毛头小子,有啥可在乎的! 曹家、夏侯家主家人才济济,又何必关注一旁系子弟呢? 他想要分家,由他去就是。 只是这话他也就心中想想,可不敢在族兄曹操面前念及。 “传令于禁,乐进,立即整军备战!” 念及此,他大手一挥,便下令道。 指令很快传下,博望城中兵马迅速集结待命。 临出征前,于禁上前两步,低声劝道: “曹将军,听闻刘军主力已沿穰城支援而来。” “咱们是否稳妥起见,先屯兵城内,等司空所率主力齐聚再行进军?” 谁料此话一出,曹仁斜眼一蹬,冷嘲道: “怎么,你怕了?” “我…” “将军,我不是这意思…” “听闻夏侯博一向谋略频出,我是担忧他…” 曹仁听罢,脸色一沉,挥手打断道: “你要是怕了,不敢出战,就留下守城!” “本将自领兵马南下击溃敌军。” 眼见曹仁神色阴沉,于禁还欲劝诫,却见一旁的乐进轻轻拉了拉他衣角,眼神示意他少说几句。 于禁无奈,只得不再多言。 曹仁冷哼一声,方才转身厉声下令: “全军出击,目标宛城!” 一声令下,各部列队出击,沿南杀奔博望坡。 很快,潜藏博望坡两侧的张飞所部将士见状,纷纷悄然请示道: “将军,敌军已沿宛城杀去。” “我军出击吧!” “目前曹军尚未发现我军,若突然袭击,必能大破之!” 只是,张飞却微微摇头,挥手拒绝: “不急,军师让静观其变,尚不到出兵的时候。” 得了这番指令,麾下各部将士虽按捺不住,但也只能眼睁睁见敌兵深入南阳盆地之中。 随着乐进率先领前锋过博望坡,奔出平原时,夏侯博所率府兵也行至宛城外。 只不过,大军还尚未入城,就见斥候飞马奔来,拱手禀报: “启禀夏侯军师,曹军大将曹仁夺取博望城后,已率大军通过博望坡,正向宛城杀来!” “什么?” 听闻此话,一旁的太史慈、李严等将闻言色变。 紧随着,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夏侯博。 这一路行来,他们都劝诫可让麾下将士提升行军速度。 如此,就能早两日奔抵宛城。 可谁料… 夏侯博却特意放缓速度。 众将都不解其意,他此举何意。 如今曹军竟杀至宛城北部,这该如何抵挡? “不对啊,张翼德将军去哪了?” 突然李严率先意识到情况不对,急问道。 据传回的军报称,是张飞尚未来得及支援博望城便被攻破。 那张飞及其麾下部众呢? 合着未赶得上支援博望,现在整支军队都消失不见了? 还让曹军深入腹地? 看着众将的神情,夏侯博神色不变,微微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语气从容道: “无妨,不必惊慌,一切尽在掌握。”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还有闲心向众将说笑: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闲谈一句,夏侯博面色一变,随即下令道: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率三千众沿淯水西岸布防,筹集木筏,静观其变。” “待东岸厮杀声起时,率军渡江击敌。” “诺!” 太史慈闻言,虽面上不解,但他也深知为将者,听从军令是最基本的素质。 故而他抱拳领命后,迅速点兵离去。 夏侯博随即又看向李严,吩咐道: “李太守,你提兵屯驻宛城北门外左侧,扎下营盘。” “文远,你领陷阵营屯于右侧扎营。” “本将坐镇城内,你们与我形成犄角之势。” “若曹兵攻城,你们则从侧翼杀出袭扰敌阵。” “若曹军攻营,我自率兵杀出凿穿敌阵。” 一席令下,二将各自领命而去。 夏侯博遂也挥手命各部入城布置守城工事。 转瞬间,府兵与陷阵营一分为三,各自屯驻。 夏侯博入城前,悄然向心腹呈递一封书信低声嘱咐道: “你趁着夜色悄然摸过去,将此信交给曹仁…” “是。” 心腹侍从领命,快速揣在怀里,等待时机。 很快,夜幕降临… 由于曹仁、于禁尚还在博望坡内,乐进听闻刘军主力已进驻宛城的消息,也未敢轻举妄动,遂原地扎营。 而后立即安排人手来往巡视。 “是谁?” 曹军士卒巡夜时,突然抓住一鬼鬼祟祟之人。 定睛一瞧,这就是夏侯博密遣心腹携信前往曹营之人。 “别绑我!” “我是奉我家夏侯军师之命,前去见你们曹将军的。” “见曹将军?” “曹将军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 “做梦吧!” 曹兵士卒根本不愿搭理这人,只想以间谍论处。 但能被夏侯博安排执行此任务,自然颇为机灵。 他反应颇快,连忙道: “我怀中有一信,你们可拿去给曹将军。” “他见信必会召见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博望之火,父亲速走![求订阅] 在搜出夏侯博所派心腹之人身上藏着的密信后,众巡夜曹兵也不敢随意处置了。 先将其看押起来,而后将信笺交由乐进。 乐进手拾书信见状,连忙挥手问道: “信使在何处?” “乐将军,现正在营中看押。” 乐进听后,点头道: “你听我令,将信使与这封书信负责押着往后方去见曹将军。” “诺!” 指令传下,侍从闻讯立即抱拳应诺。 待其离去,乐进脸上神情严肃,眉头微蹙。 对于夏侯博归宗一事,他们这帮外姓将领是毫不知情的。 只是夏侯博作为敌对的统兵大将,却突然在这个节点派人送书,他本能的觉得不可小觑,不如直接交给主将处理好了。 他负责领兵厮杀就好,没必要掺和过多事。 夜已深,博望坡上空繁星点点。 曹军临时驻地。 帐中,曹仁端坐主位尚在秉烛夜读,手拾竹简。 不一会,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仁虽在捧读书卷,可耳力异常敏锐,迅速抬头望去。 “何事?” 见是侍从疾步入内,他脸色一沉,问道。 侍从不敢怠慢,连将书信双手奉上,并拱手禀报道: “曹将军,此乃敌方大将夏侯博亲笔书信,言说务要亲自呈递给您。” “其麾下心腹现正在营外等候召见。” 曹仁听后,迅速放下手中书卷,接过信笺展开仔细查阅。 好半响后,他眉头紧皱,立即抬头相问道: “速召夏侯博信使入内!” “是。” 望着自家将军言语紧急,侍从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出。 这一刻,曹仁的脸色瞬间变色。 “族兄曾一度担忧夏侯博归宗之心有诈。” “有这书信,或可打消顾虑…” 就在他暗自嘀咕时,侍从去而复返,并将夏侯博信使带进帐内。 曹仁缓缓放下书信,目光直视而来,挥手屏退帐中其余人。 待仅剩他们两人后,方厉声道: “夏侯子渊派汝前来见我,可还有什么特别嘱咐?” 心腹信使闻言,当即抱拳道: “禀曹将军,我家军师说,以他在刘备阵营的影响力,拖延张飞所部支援博望城,致使城池空虚,继而被将军攻占已是他尽了最大努力。” “其余如淯水防线,他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并非不能…只是,目前驻军南阳的刘备部将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属,他要再放开部分防御部署,此事将泄露…” “不过博望城一失,南阳门户洞开。” “只需曹公携主力进入宛城,那他届时就能凭借手中掌握的权势伺机而动,献城归附。” 一番话落。 信使按照先前夏侯博的吩咐,拱手如实道来。 曹仁暗自观察半响,见其语气平缓,一言一语间也无破绽。 他眉头一皱,一时也有些不敢轻信。 稍作沉吟,拍案道: “好!” “此事本将已知晓,这就上报曹公。” “汝先返回转答夏侯子渊,让他暗中时刻保持两军联络。” “是。” 信使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也立即抱拳告退。 曹仁随后也挥手示意帐外侍从安全护送其离营。 送走过后,曹仁一边差人北上将这消息禀告曹操。 而后,又安排斥候深入淯水两岸探查敌情,夏侯博信中所述是否属实。 一切安排就绪后。 休整一夜,曹仁继续命麾下兵马沿宛城推进,并命乐进先行袭至城下做试探性的攻势。 至于是否要接纳配合夏侯博,这一切都得全凭曹操做主后才可定夺下来。 乐进杀至城郊,见刘军左右营拱卫城池,顿时面色沉了下来。 “曹子孝以夏侯博年纪轻为由,对其颇为轻视。” “可…就按这个阵型列阵,这用兵水平怕是被低估了。” 他目光凝重,暗暗思忖着。 就从刘军排兵布阵来看,他已感觉到此番战斗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过,他一向打硬战也习惯了。 即便如此,也驱动麾下各部结阵向敌城发起了攻势。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声震四方。 曹兵斗志高昂,嚷嚷着向城池发动进攻。 思吟片刻,乐进将攻击锁定在宛城右侧营垒。 概因,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右侧是刘军防守最为薄弱,营垒规模不过千余人左右。 佯攻此营,试探敌情,最为合适不过了。 杀声渐起,很快宛城内外都已被惊动。 城内守军,左侧李严部纷纷严阵以待,静候敌兵。 张辽此刻一袭戎装,站在瞭望楼之上俯视下方杀来的曹兵,一脸冷漠。 “哼,把本将当突破口?” 他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命令麾下将士持好弓弩。 对于敌军的伎俩,张辽又岂会琢磨不透。 这摆明了是看他屯于右翼的兵力最薄弱,柿子捡软的捏。 可敌将却并不知晓,他麾下目前所统士卒皆是以一当十的陷阵营。 曹兵先头部队杀来,可人还未靠近右营,已是先行掀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声。 原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刘军早已在城外挖好坑,坑下藏着被削成竹尖的竹子,极其锋利。 曹军士卒不察,一时踩空落入坑中。 无不是被扎成刺猬,侥幸存活者,脚底板也被扎穿,疼得哀嚎声大作。 场面一时颇为惨烈! 瞧着敌军布置了陷阱,乐进只得下令各部小心为上,放缓速度,用兵刃捅地前行。 可这样进军,却无疑是缺少了防护。 当进入射程后,望楼上的张辽见状,挥手高喝: “听令,放箭!” 一声令下,众士卒纷纷张弓搭箭,拉动弓弦。 一支支羽箭如夺命死神般射入敌阵。 一时间,箭如雨下。 无数箭矢将试探前进的曹卒给洞穿了身躯。 战场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曹军才艰难杀至右营之下。 后边令旗挥动,乐进神情凌厉,命各部各自挥刀砍着木制的寨门,扛着简易攻城梯的士卒迅速架在营墙上准备攀爬。 可陷阵营的战力何其之强? 众将士在张辽的指令下,井然有序。 或有士卒持弓弩继续站在箭塔,营墙射杀敌卒。 大多数兵卒已是弃弓持刀,准备与曹军展开殊死搏斗。 片刻之后,乐进彻底给右营的攻防战看傻眼了。 只见右营守军虽不多,众士卒无不是精悍之辈。 防守严密,配合默契。 纵然攻营曹兵源源不断,兵力在守军之上。 陷阵营也击退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寸步难行! “刘军中还有那么强的部众?” “不是说主力都已跟随刘备南下江夏了么?” 乐进心中大惊,暗暗道。 以他之见,这支部众的战力不输他麾下的先登将士。 甚至… 恐怕战力还要更强几分。 战斗还在激烈持续着。 城头上,众人各自奔至身前拱手请战出击。 夏侯博目光俯视城下,摇摇头道: “暂时不用出击。” “嗯?军师,这是为何?” “我们现在出击攻其侧翼,不就能配合左右二营击破敌军吗?” 左右闻讯一脸不解,相问道。 夏侯博手指向曹军后方,解释道: “曹将防着我们城内出击的,你看攻营曹兵之后有一支严阵以待的刀盾兵。” “我军出击,敌军可随时掩护攻城士卒撤离。”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笑道: “况且,曹仁所率主力未至,这仅仅是曹军前部。” “此番仅为佯攻,试探我方军情。” “我军不宜过早暴露军力。” 听闻自家军师一番解释,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进攻多时,见宛城、左营的刘军并未有丝毫动作。 乐进深知夏侯博非同一般,继续攻下去除了徒损伤亡外,也不会有所斩获了。 念及此,他下令各部撤退。 “叮叮叮…” 令旗挥动,伴随着鸣金声响彻战场,正在攻左营的曹军士卒听闻后顿时如潮水般退走。 至少今日一战,勉强是试探出了左营的虚实。 左营,兵力虽少,但其部战力强悍。 只不过,等乐进率部撤离,远离城池一二十里后。 城上的夏侯博注视着敌军退去的背影,眼中忽是精光一闪,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命张辽趁夜与李严调换防守。” “诺!” 指令传下,传令兵迅速出城前去传令。 夏侯博嘴角上扬,流露一丝冷笑,暗暗道: “想试探我虚实?” “我直接把防御调换,阁下该如何应对?” 等换防结束后,夏侯博又加紧命将士出城连夜加紧重新布置陷阱。 强攻无果,乐进只能率部扎营等待后续军力齐聚。 … 而在此刻北边的博望城。 加紧行军的曹军主力也已进驻城中。 当曹操听闻曹仁已是率先领兵沿博望坡南下的军报后,顿时神情严肃。 他当即差人召集众文武堂中议事。 约莫一两刻钟后,众人分列两侧。 曹操居于主位之上,看向众人,正欲发言,却见堂外忽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信使疾步入内,单膝跪地,面向曹操禀报: “启禀主公,在下奉曹将军之命前来。” “哦?子孝那边情况如何?” 信使听后,拱手如实禀报: “主公,曹将军率部进军一切顺利,即将就快杀至宛城。” “不过由于夏侯博暗中差人送信,曹将军特让在下返回告知。” 曹操一听此话,脸上陡然来了兴趣,说着: “哦?夏侯博有消息了?” “对!” “夏侯博秘密派人面见曹将军,言博望城是他设计令防线落空,让我军所占,只是淯水一线…” 信使此刻如实按照曹仁的指示娓娓道来。 曹操听罢,一时陷入了沉思。 好半响,他方看向众谋臣道: “诸君,你们也听到了。” “你们觉得夏侯博归顺一事,有几分真?” 此言一落。 一向老成持重的程昱听后,捋着下颌长髯,若有所思道: “主公,照目前来看,夏侯博归顺不像有诈。” “正好曹将军已经先行进军,我军休整一夜,明日即可进兵。” “等到了宛城,夏侯博归附之意是否真假就全明白了。” 话毕,他稍作沉吟,继续说道: “况且,大军一过博望坡后,南阳便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地。” “到时候,就算夏侯博心怀异心,主公所率大军也将令敌军无法抗衡。” “进占南阳,已不远矣!” 程昱这番话吐落,也无疑是调动了堂内众人的情绪。 特别是曹操一听,顿时面上一喜。 “仲德之言甚合孤意。” 他思吟片刻,连番点头认同。 不过临做决定前,他还是向左右的郭嘉,荀攸问道: “依奉孝,公达之见呢?” 荀攸听后,拱手答: “主公,仲德所言,并无不妥之处。” 郭嘉面露微笑,附和着: “哈哈…嘉也附议,我方可先进军。” 说完,转瞬间的功夫,他又拱手提议道: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嘉还有一计。” “纵然夏侯博心有异心,也能令其首尾难顾!” 曹操听罢,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道: “奉孝有何妙计?” 郭嘉闻言,笑道: “如今主公大军逼近宛城,以刘备屯于南阳北部的兵力,难以抵挡我军。” “届时,驻军新野的关羽所部必会北上来援。” “主公可派遣使者南下襄阳暗中联络刘表,使其出兵袭扰南阳南部。” “约其灭刘备后,战后以穰城为交界线平分南阳。” 耳闻着此计,曹操听后,面上并未浮现笑容。 相反他是一脸的愁容。 似是沉吟半响,他眉头紧蹙,说道: “联络刘表…” “此计恐怕不行吧?” “目前刘备与刘表友好相处,刘备尚在江夏驻军为其防范江东孙策。” “刘表恐不会应允…” 谁料郭嘉听后,嘴角微扬,摇头道: “主公,事在人为嘛…” “刘表虽坐守之徒,胸无大志,但南阳关乎襄阳北部安危。” “穰城一线南下,毗邻淯水,汉水等水系。” “我军若能许诺南阳南部土地,未必不能打动他。” 耳闻着郭嘉之计,曹操郑重点头,转而拍案道: “好!” “就依奉孝此计而行。” … 军议结束。 曹操秘密派人南下襄阳后,也命兵马沿博望坡南下汇合曹仁所部。 很快,曹军主力就踏上了博望坡内。 当这则消息传回宛城,夏侯博嘴角上扬,暗道: “时机已至!” 他当即传令张辽,李严部,向曹仁所部发起进攻。 顿时间,宛城四周杀声大作。 喊杀声起,潜藏博望坡两侧的张飞听罢,迅速打开了第二道锦囊。 只见帛书上显示: “放火之后,张将军可兵分两路,一路攻曹军侧翼,一路袭占博望城,断敌归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捷,威慑荆襄[求订阅] 张飞打开第二个锦囊,看清楚安排后,战意已经按耐不住。 他手挺蛇矛,沉声喝道: “传令,命南边将士放火。” “诺!” 指令一下,便见山坡之上令旗挥动。 下一秒,就见埋伏士卒立即将准备好的引燃物推下山坡。 干柴,猛火油… 这些易燃物滚落到路上,瞬间堵住了正在行军的曹兵去路。 还不等曹军将校有所反应,“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大火冲天。 只见埋伏士卒弯弓搭箭,将火箭点燃,向山下射入。 火苗遇上沾满猛火油的干柴一碰就着,转眼间整条山路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顿时间,冲天大火,烈焰长龙,袭向路上列成长队形的曹军各部。 “啊,啊…” 短短功夫,无数的士卒被烈火所吞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军的曹操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拔剑大喊: “中计了,撤…” “速撤!” 直到这一刻,曹操哪能不明白,夏侯博归宗根本就是阴谋。 此计就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舍博望城而令他大胆进兵宛城。 实则兵马早就伏于博望坡两侧,就等着他大军齐聚。 只是,为时已晚。 想通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安全脱逃另一回事。 大火刚起,弥漫博望坡的瞬间,埋伏在豫山脚下及安林的刘军将士纷纷趁机杀出,袭向曹兵。 曹军被大火吓得乱作一团,面对严阵以待的刘军将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更别提,这时张飞亲自率领北坡的部队冲杀下来。 他凭着掌中一杆蛇矛,挥舞开来,宛若一尊杀神。 一路所向披靡,接连刺倒挡路的曹军士卒。 博望坡中间道路本就不宽,如今曹兵挤在一团,惊慌之下前后军相互拥挤之下,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所幸是曹操危急关头强自镇定,并未失了方寸。 他立即命许褚领虎卫营上前维持秩序,凡是胆敢不听号令者,尽数斩首。 一连斩杀数十人,在血腥镇压下,曹兵方才渐渐恢复了秩序,各部徐徐组织突围。 与此同时。 宛城外,正在挥师组织进攻曹**营的夏侯博望着博望坡方向大火肆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一切的走向,都如他计划之中那般顺利进行。 火烧博望。 是他在接见夏侯廉,得知曹操竟要他认祖归宗夏侯氏时,所思虑好的计策。 这段时间,他也时常与贾诩反复商讨推敲细节,最终定下了这个局。 这才有了此番的火烧博望坡之计。 也就是他没有贾诩那么狠,不愿宛城此等重镇一战进毁。 要不然,把宛城当作诱饵,远比博望城效果更大。 试想想,将曹氏全军骗入宛城,在火烧宛城。 纵然曹操侥幸逃脱,但麾下主力至少折损大半。 那曹操势必伤筋动骨。 但夏侯博没那么做。 一来,火烧宛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代价太大。 二来,这也不符合他为老刘所做的战略规划。 他们现在的目标是拿下荆襄全境,问鼎荆州,而不是彻底打垮曹操。 毕竟,如果老曹被彻底打废,那袁绍举大众南下时,谁来挡在前面? 老刘夺取荆州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完成。 这都需要时间! 最好的结果就是重创曹操,使其一年半载不敢再打南阳的主意。 让袁、曹如原史上对峙黄河沿岸,这才是正解。 念及此,夏侯博从亲卫手中接过长枪,高声下令道: “曹操主力已被阻在博望坡!” “传令李严、张辽,从两侧与我主力合击,将曹仁部全歼。” 一声令下。 军中顿时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刘军各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曹仁部本就因博望坡的大火断了后路,军心大乱。 此刻面对夏侯博的猛攻,乐进、于禁防线接连告急。 “禀曹将军,乐将军言敌军攻势甚猛,难以支撑。” “于将军也称敌将张辽凶猛,其麾下陷阵营战力强悍,望支援…” 伴随着哨骑不断传来坏消息,曹仁脸色阴沉。 思吟片刻后,他下令将防线收缩,而后挥剑下令: “乐进领军断后,于禁从前开路。” “全军沿淯水一线突围渡河,与夏侯渊所部汇合。” “诺!” 号令传下,诸将深知军情紧急,纷纷抱拳领命道。 由于博望坡大火肆虐,他们归路已断。 曹仁也只能选择渡至淯水以东,沿舞阴撤离。 夏侯博远远望着曹军举动,当即挺枪指挥各部追击。 转瞬间,攻守之势异也。 前一刻还是曹军进犯的,此刻却宛若丧家之犬,仓皇而逃。 只不过令曹仁意想不到,刚突围至淯水西岸,耳边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定睛望去,赫然是淯水东岸爆发了激烈战斗。 原来,博望坡大火肆虐时,早已受密令的关羽就率整装待发的新野部众沿淯水东岸连夜北上。 与占据舞阴,屯驻淯水西岸的太史慈部展开对峙的夏侯渊展开了激烈交锋。 近两年来,关羽一直屯于新野操练兵马。 不仅仅是训练日后渡江攻荆襄所需的水师,亦有马步军。 如今关羽麾下兵马无一不是精兵强将。 此刻跟夏侯渊所部大战下来,丝毫不落下风。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杀入敌阵之中,所向披靡。 真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颇为威风。 夏侯渊见状大怒,自然忍不了关羽如此嚣张。 他大喊一声,拍马提刀直取而来。 关羽背后感受着一丝威胁,挺刀杀将一团。 一刀凌厉劈下,夏侯渊猛然感到危机,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挥刀格挡。 “铛…” 双刀相撞,爆发出轰鸣的兵器交织声,火星四溅。 第一刀,夏侯渊虎口发麻。 一合过去,他内心深处顿时震颤不已。 仅一击,他已然感觉关羽之勇不可小觑! 关羽一刀过后,不见有丝毫停歇。 他神色一沉,继续纵马挺刀袭至。 夏侯渊见状,强撑起精神,挺刀迎上。 “铛…” 又是一击,关羽力道比之第一刀还要强上几分。 第二刀,夏侯渊双臂发颤。 他咬紧牙关,方才挥刀挡住这一合。 见自己的两刀都被眼前此将格挡,关羽眼中精光一闪,深知此人勇武不俗。 关羽自忖,自征战沙场以来,别说能挡住他两刀,就是能挡下第一刀还毫发无损的都寥寥无几。 心知眼前敌将勇武不弱后,关羽心下暗自思量一番,挥舞青龙刀逼退对方后,策马后退数步。 转瞬间,他尽起全身之力注入双臂之中,手握偃月刀再度袭来。 这一刀劈来时,刀锋未至,寒气已逼得夏侯渊浑身一紧。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强行驱散内心杂念。 随后甩了甩发麻的双手,紧紧握着战刀,再度迎向关羽。 “轰!” 两骑相交,刀与刀轰然相撞。 这一击,天地为之变色! 关羽双臂仿佛有千钧之力,不断挥刀下压。 相持许久,夏侯渊长松一口气,看向关羽的眼中透着数分惮色。 这一刀震得他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他额头冒汗,握刀的手不停发抖,这三刀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深知,要是关羽再来一刀,恐怕今日必成刀下亡魂。 战至现在,夏侯渊明白,自己完全不是关羽敌手。 而在关羽这边,微微眯起丹凤眼,心中暗惊。 眼眸中从最初的不屑一顾逐渐转变为轻视,暗自重视起来。 普天之下,能接住他三刀的,没有几个。 二人各自谨慎的打量着对方。 片刻之后,两人再次挥刀杀将一团。 令夏侯渊感到惊奇的是,关羽后续的刀法每一击都远不如前三刀这般凶猛。 他纵然刀法造诣上稍逊一筹,处于下风。 但一时之间,勉强还能招架。 一连二三十合过去,关羽占据上风,逐渐已经压制住了他。 只是夏侯渊咬牙硬撑,一时倒是未露败相。 就在战事僵持时,守在西岸的太史慈部听闻杀声后,也立即率军撑着木筏渡河参战。 随着太史慈这一支生力军加入后,夏侯渊所部将士迅速落入颓势。 面对着刘军凌厉的进攻,隐隐阵脚大乱。 特别是夏侯渊余光瞥见太史慈引兵杀入战阵,挥舞战戟如入无人之境,己方上下无一人可匹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瞬间意识到,此人亦有万夫不当之勇。 单单眼前的关羽,已令他自顾不暇,疲于应付。 再来个太史慈,岂不是必败无疑? 念及此,夏侯渊心中已生退堂鼓。 他看准时机,抓住机会虚晃一刀,逼退关羽。 而后立即拨马回撤,命令麾下各部集结,向北边撤离。 瞧着夏侯渊部逃离,太史慈正欲纠集部众乘胜追击。 却见关羽浑身浴血,纵马挺刀而来,拦住道: “不必追击敌军残部…” “按军师指令,击退淯水东岸曹军后,当务之急是立即夺回舞阴,并疾驰向博望城进军,断曹操主力退路。” 太史慈闻讯,也知晓关羽在刘备阵营的地位。 他迅速抱拳答道: “谨遵关将军,军师之令。” 二人合兵一处,很快收复舞阴。 然后正欲继续北上进军时,却见西岸再度传来动静。 原来是曹仁所部加紧打造了临时的木筏,命麾下各部抢渡淯水。 瞧见水上的曹兵,关羽神色一沉,当机立断: “太史将军,你领本部兵马屯于岸边,与夏侯军师围剿曹仁。” “我自率兵马北上夺占博望城。” “好!” 太史慈干脆应下。 二人迅速达成共识,分头行动。 西岸的曹仁一边组织将士浴血奋战,抵挡夏侯博所部的攻势。 一边催促士卒乘打造好的木筏快速渡河撤退。 当他得知东岸夏侯渊所部已经败退的军情,脸色更加阴沉。 但如今之间,别无选择。 博望坡被大火阻隔道路,切断了他与主力大军的联系。 纵然东岸此刻有刘军防守,他也只能强渡。 这是目前能撤退的唯一生路。 夏侯博盯着被困岸边的曹军,眼中闪过杀机。 “全军压上,加紧破敌,务必全歼曹仁于西岸,勿要让其渡河突围!” 他高声下令,语气中带着急切。 他深知,曹仁乃是曹操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若能在此战将其斩首或是擒获,无异于断曹操一臂。 曹氏,夏侯氏一代目看似人才济济,将星璀璨。 实际上,真正能堪称大将之才的也就寥寥几人。 一为曹仁。 此人堪称曹家第一将,原史上在北方战场可以说纵横疆场,鲜有人能敌。 可以说是曹操平定北方的得力功臣之一。 抛开曹仁涉足江南的几场败仗,只论北方战绩,足以称大将之才。 当然,北将远涉江南,水土不服也是常事。 毕竟,南方多江湖,水系密布。 能熟练舟船,娴熟操练水师才能立足江南。 并非人人都如关二爷这般,身为北人却适应水战的能力极强, 二为神速将军夏侯渊。 只有此二人,能做到在脱离曹操指挥下,自率一军还能独当一面,屡建奇功。 至于诸如夏侯惇、曹洪等众。 虽都能独统一军,但却无法在脱离曹操后,还具备独立指挥的能力。 反而是败仗一箩筐。 无法独当一面,自然不能称之为大将之才。 在夏侯博看来,现在就是千载难逢之机。 若能擒杀曹仁,那曹操左膀右臂就断掉一臂。 日后曹氏的威胁将大大减弱几分。 号令传下。 张辽,李严各自驱使麾下将士不断发起猛攻。 乐进、于禁各自携众沿岸边拼死抵挡,掩护各部撤退。 曹仁也确实名不虚传,纵是身处绝境,也依旧临危不乱。 他身先士卒下,各部将士不仅未溃败,反是士气大振,愈战愈勇。 随着时间推移,曹军相继撑着木筏远离西岸。 太史慈驻防东岸,下令麾下将士弓弩齐发。 一时间,亦给水上的曹兵造成了极大损失。 只是,当曹军众将相继突围杀到东岸时,曹军也爆发出了顽强的战力。 一番冲杀下,太史慈部隐隐难以挡住,被曹仁所率兵马冲开一道缺口,突围而出。 太史慈只得派遣兵马追击。 夏侯博随后也命人赶制木筏,渡河汇合。 当得知曹仁、夏侯渊突围的消息后,夏侯博只是略微失望,很快又露出笑容。 “无妨,此战已是大胜!” “凭此一战,已令曹操麾下兵马损失惨重,短期内再无力进犯南阳。” “而我军也凭借此战,彻底扬名四方。” 一边说着,他语气愈发激昂,高声说道: “此役过后,我军威名必将传遍荆襄。” “区区刘表,更不足为惧!” 在夏侯博言语鼓舞之下,这番话让全军士气大振。 将士们欢呼雀跃,对夏侯博的运筹帷幄佩服不已。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求订阅] 随着火烧博望坡,也彻底奠定了曹操二伐南阳再度以失败告终。 夏侯渊、曹仁虽领残部突围,但都折损不小。 最关键的博望城,如今也难以守住。 曹操用铁血手段稳住军心,组织将士北撤后,张飞所部兵马也难以挡住敌军的反扑。 他遂按夏侯博第二个锦囊中的安排行事,及时率部杀向博望城。 而在曹操南下时,为了稳妥起见,命嫡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镇守城池,负责粮道的畅通。 岂料,博望坡顿时燃起冲天大火。 曹昂迅速组织起兵士准备南下接应,就见张飞突然率部杀到。 一顿冲杀下,曹兵败退回城。 甚至… 领众出城的曹安民乱军中正遇张飞,被其一矛捅了个透心凉。 曹昂闻讯大惊失色,只得一边命城内兵马固守城池,一边差人沿北边而去请求负责筹措军粮的夏侯惇支援。 由于张飞部并未携带攻城器械,纵然野外无敌,但面对着加固后的博望城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在曹昂亲镇城头的鼓舞下,守军接连打退了数次进攻。 连续攻击数次未果,正在张飞发愁时,却突然见一支大军前来,旗帜上高竖“关”字旗。 他顿时间大喜过望,亲自率众相迎。 “二兄,您终于来了。” “俺麾下缺乏攻城利器,正愁没法破城呢!” 张飞向关羽微微行了一礼,随即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所面临的战场情况。 关羽闻言,红润的脸颊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张飞肩膀,捋了捋下颌长髯,自信说道: “三弟放心。” “为兄已带来了攻城器械,博望城志在必得!” 张飞一听,顿时满怀大笑: “哈哈…” “那就好,俺已经等不及杀进城大杀…” 他言语尚未落下,却忽见探马奔腾而来,忽然来报: “禀张将军,北边出现一支骑兵,旗帜上高竖夏侯旗号,应是曹军大将夏侯惇。” 张飞听后,握紧蛇矛,冷哼一声: “哼,区区夏侯惇手下败将而已!” 说罢,他扭头向关羽说道: “二兄,你来组织将士攻城,俺先领部北上会会夏侯惇。” “好!” 关羽丹凤眼微凝,捋须点头道。 计议已定。 军情紧急,二人再无迟疑,各自分头行动。 接下来,面对着刚破夏侯渊正气势如虹的关羽军团,博望守军压根难以抵挡。 在攻城车,云梯车,井栏等重型器械的掩护下,短短功夫,博望城已是摇摇欲坠。 所幸是这时曹操麾下主力已徐徐从博望坡一片火海之中突围。 曹操出来的一瞬间,心忧儿子安危,当即命许褚领麾下虎卫营精锐来援。 正在中军组织攻城的关羽闻讯,只得分出一支兵马前去抵挡。 只是,他却小觑了许褚之勇。 又兼所领兵马皆是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虎卫营。 “关将军,敌将凶猛,将士们难以抵挡…” “敌军来势汹汹,隐有杀至城下接应守军的态势。” “什么?” 关羽闻言,眼中浮现一丝惊讶。 随后神色一沉,高声道: “周仓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提领一部前去阻敌,务必给我挡住敌军。” “诺!” 皮肤黝黑犹如铁疙瘩的周仓抱拳领命,迅速领兵而去。 有周仓支援,倒是将许褚所部冲击的势头给止住。 只是这样一来,城上守军的压力就略微减小。 站在城头上的曹昂见状,顿时面露大喜,大喝道: “将士们,我军主力已突围出来支援。” “顶住,只要顶住,敌军必败!” 一番鼓舞下,城上曹兵纷纷打起精神,士气大振,再度打退了关羽所部的进攻。 眼看着战局陷入僵持,关羽眉头一皱,正思索对策。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喊杀声。 夏侯渊部、曹仁部,相继撤了回来,加入战场。 当然,还有太史慈部也紧随其后。 一时之间,曹、刘各方兵马围绕着博望城外,展开了激烈的肉搏厮杀。 曹操也趁这段时日,逐渐撤出了其余兵马。 就在他正欲增兵,试图打通与博望城的联系。 转机再现。 先是北边传来军情,哨骑纵马奔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敌将张飞率部北上迎战夏侯将军。” “张飞凶猛,夏侯将军难以抗衡,现已退守叶县。” “什么?” 曹操一听,心中顿时大惊道: “元让败了?” 可还不待他缓过神来,又是一骑自南边而来,禀报道: “主公,夏侯博自率大军从舞阴北上,现已逼近博望城外围。” “即将向我军形成合围之势。” “啊?” 再度传来一则军情,左右众人无不脸色瞬变。 程昱神色严肃,当即站出拱手劝道: “主公,我军新败,目前麾下将士士气低落,应迅速整军北撤。” “不宜与敌军继续厮杀,不然恐怕损失更大。” 此话一落,其余众人皆沉默不语。 曹操环视一圈,并未附和,而是拔剑下令: “各部听令,全军增援博望城。” “务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掩护城中守军突围。” 他虽知继续战下去对己方形势颇为不利,但也深知自己若一旦北撤,那博望城的失守将成定局。 城中可还有他那宝贝儿子呢。 曹昂是他的长子,近年来出入军旅也时常带入军中锤炼,作为日后的继承人所培养。 要是殁于此战,他无疑会十分心痛。 要是被擒获… 那后果更不堪设想,刘备日后将随时可挟持其为人质,用来威胁自己。 于公于私,他此刻都不能退,必须战! 瞧着曹操指令已下,众人也不敢劝,纷纷听令。 随着曹军主力结阵向博望城下杀来,转眼就要演变成大混战。 正在朝着城池急速进军的夏侯博也从哨骑处获得了此则消息。 “哦?” 闻言,他无疑是勒马沉思,面上浮现惊色道: “曹操此番遭遇火攻,败得如此之惨烈。” “以他的城府竟然没有北撤,而是大举来救博望城?” “看来城中定然有他绝不能丢的东西。” 夏侯博略作思索,就如此断定着。 在他看来,此次曹操兵败博望坡,就不可能再图南阳。 失了攻南阳之机,那占据博望城也无甚意义。 可… 曹操却一反常态还要救,那重要的肯定不是城池本身,而是城内的人或者物。 念及此,夏侯博神情严肃,郑重下令: “传令各部,务必让他们挡住曹军的攻势,绝不可让其与城内守军汇合。” “转告关将军,我即刻就率兵合围曹军。” 指令传下,哨骑抱拳领命,迅速纵马奔去。 紧随着,麾下所部兵马也在夏侯博的催促下倍道兼行。 战况越发激烈。 虽然曹操很想救出城中守军,但战局却并不容乐观。 首先有太史慈支援后,曹军根本难以攻破关羽所部兵马的防线。 更别提,张飞率得胜之师杀了回来,直冲后军。 霎时间,杀得曹军后卫大乱。 曹操只得命典韦前去抵御张飞的攻势。 周仓与许褚战了一二十合,虽已渐落下风,但所幸是太史慈来援。 有太史慈缠住许褚,麾下虎卫营的冲锋势头也被止住,迟迟难有进展。 而形势更不妙的是,斥候相继奔来禀告夏侯博部近在咫尺。 程昱这时再次出言劝道: “主公,博望难救,先撤吧…” 话音一落,曹操执剑而立,眼神紧紧目视前方战场,不为所动。 曹昂立在城头,眼见自家父亲为了救援自己率全军来援。 他胆色顿增,眼中流露一丝决绝,拔剑大喝道: “将士们,杀出城突围,与主力汇合。” 在他的组织下,城中残余守军大开城门,向外冲去。 他更是亲持利剑,身先士卒,率部突围。 只是有关羽的坐镇下,又岂容他如此轻易脱逃? 在关羽一声令下,四周顿时出现一支支结阵的将士围杀过来。 曹昂身边士卒接连倒下,很快就仅剩百余人。 眼看突围无望,又见外围出现大批刘军兵马包抄过来。 他深知自家老爹不惜代价来救,都是为了自己。 念及此,他向左右吩咐道: “你们皆是跟随我多年的亲卫,平素来一直忠心耿耿。” “可如今我们人多眼杂,目标太大。” “如此,绝不可能突围而出。” “接下来由我为你们引开敌兵,你们乘虚突围,向司空报信,言说我已战死沙场,让他勿要继续厮杀下去,速速收兵!” “啊?” 此话一出,身侧众人顿时面色大变。 众亲卫连摇头呼道: “公子,您这是说哪里话?” “我们奉命护卫左右,岂有让您引开敌兵之理?” “还请公子先走,我们纵是粉身碎骨,亦保你杀出。” 望着众人一片赤诚之心,曹昂心中顿时欣慰不已。 但他明白,四周皆是敌兵。 仅凭他们这点人,根本杀不出去。 如今之计,唯有自己战死,才能令父亲撤兵北归。 要不然,恐全军都有倾覆之危。 曹昂内心深处的信念愈发坚定,心怀死志。 “军情紧急,勿要多言。” “这是军令!” 曹昂面色一板,厉声喝道。 众亲卫虽不愿丢下他,但也只得服从。 眼睁睁的看着曹昂朝着关羽所在的中军之中杀去。 他们纵是不舍,亦只能拼命往外围杀出。 只因这是他们敬重的公子用性命换来的生路。 果不其然,当曹昂领部分死士朝着关羽方向冲锋时,的确是吸引到大部分刘军将士的围剿。 其余亲卫趁机爆发全力,竟是杀了出去。 可怜曹昂却尚未冲出多远,身边死士便接连折损殆尽。 很快,乱军之中就仅剩下他一人,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曹昂此刻早已不复先前慈祥且充满偏偏公子,仁和的形象。 他一袭战袍下,满身是血。 手中握着的利剑也在滴血,剑刃仿佛都已砍钝。 纵是如此,他依旧心怀不屈、无畏,战至到了最后。 最终寡不敌众,被刘军将士一拥而上,刺于乱军之中。 当曹操脸色阴沉,一脸焦急的等待,希望曹昂率部杀出重围时,忽然耳旁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浑身浴血的幸存残余亲卫奔至曹操身后,满脸悲伤,跪地抱拳道: “主公,大公子战死乱军了…” “什么?” 谁料曹操骤然听此噩耗,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身形站立不稳。 所幸是一旁的程昱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搀扶住,才不至往后倒下。 好一会,曹操稳住身形,怒火中烧,厉声质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毕,幸存亲卫不敢怠慢,连忙将曹昂为保全大军而主动赴死的经过详细禀报。 “大公子心知突围无望,不愿主公继续率领大军在此与敌军血战,故自率死士为我等吸引火力,让我们杀出禀报主公。” “勿要因他一人之念,而置全军安危于不顾!” 一番话落。 曹操缓缓举剑就要率军拼命。 只见他非但没有撤退之念,反而欲要孤注一掷,向刘军复仇。 程昱见状,顿时面色大惊,看向外围已经开始包抄的刘军主力,急声道: “主公,冷静啊…” “大公子舍命就是为了保全全军,若再战下去,岂不辜负他的牺牲?” “您务必要率军撤退,保存实力。” “待之后才能再征南阳,为大公子报仇。” “如今再战下去,非但无法复仇,恐社稷毁于一旦!” 此话落下,一侧的郭嘉神色沉重,也快步走过来拱手劝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请主公暂退,日后再图复仇。” 郭嘉一言,仿是犹如世间良药瞬间点醒了愤怒中的曹操,令他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强忍悲痛,下令撤军。 号令一下,军中令旗挥动。 早已厮杀至极限的曹军各部将士纷纷长松口气,而后如潮水般退走。 最终曹军主力赶在夏侯博所部包抄而来之前,杀出了重围,退往了叶县。 虽然关羽、张飞,太史慈都各自引兵追赶,但先前败退的夏侯惇退守叶县后,深知局势不妙,当即往后方征调兵马。 如今赶来了接应,阻挡追兵。 夏侯博闻讯后,命人传来各部停止追击。 一场大战随之拉下帷幕! 战后,博望城外尸横遍野。 残阳如血,硝烟弥漫。 这一幅幅画卷无不在充斥着这场战事的惨烈。 刘军各部退回博望城,各自满怀喜色。 此次一战,他们不仅粉碎了曹军的二次攻伐,还反败为胜,大破敌军。 大堂内。 众将校各居两侧,齐聚一堂。 张飞性如烈火,此刻脸上笑颜如花,兴奋地汇报着战果: “军师,经统计,此战我军大破曹兵,共歼敌万余众。” “缴获的战甲,军资粮秣无数。” 一番话落。 堂内的气氛无疑是越发热烈。 关羽红着脸,捋着下颌长髯,提议道: “此战,对曹操而言,是彻彻底底的大败。” “对我军,亦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 “依我之见,不如举众北上,顺势灭了曹操,攻下许都,拥护天子。” “对!” “关将军说得对!” “此时不北伐,更待何时?” 耳闻着众将校此刻的情绪无疑都因此次大捷而激荡不已。 各自都在响应着关羽乘胜北伐,直取许都的建议。 夏侯博却眉头一紧,沉默不语。 张飞粗中有细,眼尖见到他一言不发,不由出言相问: “军师究竟是何打算?” “您倒是说话啊!”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老张必为先锋,凭掌中蛇矛一路杀到许都城下。” 听闻着其气势汹汹之言,夏侯博面上流露着一丝笑容,说道: “诸位求战之心,我俱已知之。” “只是…曹操虽败,底蕴犹存。” “我军北伐,非短期之间所能灭曹。” 众人听闻此语,各自脸上都微微有些难受。 都此等大捷了,难道还不能乘胜进兵吗? 夏侯博环视众人,摇头道: “我军虽胜,但身后尚有荆襄刘表环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子渊,乐毅之才[求订阅] 夏侯博一句话,让喧嚣的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兴奋之下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敌人不止北方的曹操,还有南边的刘表。 大部分将校不知晓刘备率军进驻江夏,替刘表看守门户的真实意图。 但关、张,李严三人心知肚明,刘备南下的目的,表面是帮刘表守门户,实则是为了打入荆州内部,施以士民恩惠,收买人心,日后好内外夹攻,夺取荆州。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算计。 既然刘表不可轻信,自然要有所防备。 随着关、张不再提北伐,众将自然也就安静下来。 夏侯博见状,点头下令道: “传令各军暂驻博望、舞阴二城,休整三日,观察曹军动向。” “诺!” 诸将齐声应命。 虽然刚击败曹军,但夏侯博深知曹操狡猾,担心他会突然反扑。 因此,他并未立即撤军,而是先驻扎边境,静观其变。 … 与此同时,荆州襄阳。 随着近日来南阳战事愈演愈烈,州牧刘表也不断召集麾下僚属商讨军情,议是否要趁刘备一方全力北上防范曹军之时,己方出兵袭取南阳以南之地。 只是争论持续几日,都没议出结果。 荆州众人分为三派。 一派以别驾韩嵩为首,坚决主张乘虚出兵,夺回先前被刘备抢夺的南阳南部,收复失地。 另一派自然就是早已暗中受老刘所折服的伊籍为首。 伊籍北方外来士人,因与刘表同乡之谊而被倚为宾客,深得信任。 他私下联合了同为北方而来的王凯,王粲兄弟等人,一力主张不宜发兵。 伊籍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合理。 “明公今与刘使君联合,玄德公现正在屯兵江夏为我方守御疆土,防备东南之患。” “明公若此时出兵偷袭南阳,此为不义也。” “必将名声受损,大失人心,遭天下非议。” “此为其一。” “其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雄踞兖、豫,徐三州之地,治下地广人丰,实力超群。” “刘豫州与明公互为同宗,当前大敌当前,理应同仇敌忾,携手共进,若相互攻伐,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明公和刘豫州合则两利,分则两弊。” “明公以为,曹操目标仅有南阳么?” “况且曹操势大,若出兵袭击,刘使君一灭,荆襄将独自面对曹军。” “与其内斗损耗彼此实力,不如联手抗曹。” 伊籍长揖及地,深深一礼。 将不能出兵的理由详细道来。 刘表听闻后,深知要损自身名声,都不用看第二条唇亡齿寒的理由,一向爱惜羽毛,重视名声的他,想都不想就附议了下来。 以至于,韩嵩等人哑口无言。 这一局,伊籍赢得干净利落。 但事情很快有了变数。 没过几日,曹操来使秘密抵达襄阳。 刘表听说来的是颍川名士荀攸,立即整装相迎。 他一向敬重名士,更兼荀攸早年曾为了向汉室除害,暗中密谋刺杀董卓,最终事不成反被下狱。 后被董卓免罪,弃官归乡不成,请为蜀郡太守,最后因道路艰险而定居荆州。 直至建安元年,曹操拥护天子后,他才受诏入朝。 在此之前,刘表也时常与荀攸讲经论道,受荀攸学识所折服。 如今两人再见,刘表面上自然十分兴奋,热情道: “公达,听闻你入朝被拜汝南太守,官至尚书,前程无量啊!” 荀攸听后,欠身施礼,沉声道: “明公过誉了。” “攸此职算不得什么,倒是身在许都时,攸时常听曹公提起刘荆州之名。” “嗯?” “曹孟德提我做甚?” 刘表闻言,面露疑惑,相问道。 “明公在荆州兴办教育,贤名远扬,中原士林中人提起公之名讳皆赞不绝口。” “曹公亦是颇为敬仰使君,不止一次在众下属前说,若公愿入朝为官,他必向天子举荐您位列三公。” 荀攸一番话吐落,直夸得刘表有些飘飘然。 “曹司空真这么看重我?” 这番话让刘表听后,顿时眉开眼笑,连带着对曹操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从字变成了姓加官职。 荀攸闻言,点头答道: “那是!” “攸绝无半分虚言。” 他并没有一上来直接道明来意,说服刘表出兵北上袭刘军之后,而是先从昔日的交情入手,慢慢盛赞刘表,增加好感度。 不出所料,一番对答下,刘表的心情颇为顺畅。 见气氛融洽,荀攸这才道明来意,说道: “曹公奉天子以讨不臣,南阳刘备据城自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此番曹司空假天子之命讨伐南阳,乃正义之师。” “望明公能出兵协助讨逆,共击刘备,剿除朝廷之患。” 一席言语,他娓娓道来。 刘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敢情在这等着呢。 “袭击玄德…” 他低声呢喃一句,陷入了沉思当中。 本来已经被伊籍说动,放弃了突袭之事。 随着荀攸的到来,也再度让他犹豫不决。 “公达先到馆驿歇息,此事…容我三思。” 刘表沉吟半响,并未立即给出回应,先行回应道。 “好!” “静候明公佳音。” 荀攸也并不着急。 他来时也没抱着直接就说服的可能性,毕竟刘表若真有出兵袭南阳南部的想法,也不需要他出使了。 他拱手告退,在刘表所派卫兵的护送下走出堂外。 而当先前提议出兵被否决的韩嵩等人听说曹操派使者来后,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韩嵩等人合计一番,当晚趁夜悄然来到馆驿拜见荀攸。 他们一齐向其表达了对曹操的敬重之意。 “公达先生,我等前番已向刘荆州提过这事,只是都怪那帮北来士人、宾客们给搅黄了。” “特别是伊籍,他是刘使君同乡,州牧对他的话语颇有信赖。” “要不然,此时荆州兵马已在袭击新野的路上了。” 瞧着荆州众人纷纷示好,荀攸也都笑脸相迎。 “哈哈…” “诸位敬仰曹公之意,在下都感受到了。” “等此番北返,攸定向司空如实回禀。” 众人闻讯,面上俱都喜形于色,抱拳道: “那就有劳公达先生了。” 一番示好,韩嵩神色严肃,拱手问道: “公达,今日面见刘荆州,他怎么说?” “可有应允出兵袭刘备之后?” 荀攸摇了摇头,回道: “暂未给出回应…” 韩嵩听罢,点头道: “刘荆州一向悬疑不决,待明日我等一起再度劝诫,助公达一臂之力。” “好,那就先多谢诸君了。” “公达客气了。” 众人一番聊表衷肠后,各自悄然离开。 次日一早。 荀攸再度府外求见,待被召入大堂后。 别驾韩嵩一派的僚属纷纷奔来,众人正欲出言劝诫。 突然间,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侍从疾步奔入堂中,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北边传来紧急军情,曹操所率主力于博望坡大败。” “其麾下兵马损失惨重,其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皆殁于乱军之中。” “如今曹操已率部退守叶县固守。” “什么?” 此消息托出,堂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不仅仅是刘表脸上浮现一片震惊之色,别驾韩嵩等人无不惊住下巴,满脸震恐。 就连曹操谋主荀攸,满脸难以置信,不禁暗自沉吟着: “这…这怎么可能?” “我来时,主公不正向宛城进军么?” “这才几日啊,就传出了主公的败报?” 不过,他也不愧为智者,稍稍一想就陡然明确了问题出在何处。 “夏侯博!” “一定是此人,他上书愿认祖归宗定是阴谋。” 在他的猜测中,在刘表逼问下,侍从也迅速将军报来龙去脉如实道来。 荀攸一听,暗道果然如此。 “这家伙归附是假,实则是迷惑主公,以放弃博望城为诱饵,吸引主力南下。” “而他早已伏兵于博望坡两侧,定下火攻之计!” 虽未亲身经历,但荀攸已基本在脑海里将战事经过给推演了八九不离十。 刘表了解事情原委后,面上还是微微有些震撼。 平复好半响后,他俯首问道: “公达,彼军已退,还要劝说我出兵袭后否?” 荀攸闻讯,当即拱手答道: “既如此,就全凭明公心意了。” “在下已无别事,便先告退了!” 说罢,他就行了一礼,予以辞行。 对此,刘表微微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等荀攸快步走出,背影完全消失不见后,堂中再度掀起一阵讨论及震撼。 他们完全没想到,横扫中原群雄,势力强盛无比的曹操竟然再度兵败南阳,铩羽而归。 兵马折损不小不说,还折了儿子,侄子。 众人一时都不禁感到惊奇。 刘备不是正在江夏驻军吗? 没有刘备的南阳,麾下还有如此凝聚力,大破曹操? 细细一想,荆州众人无疑是感到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照这么说来,连曹操都非敌手,那荆襄的安危? 当然,军情也不仅仅传到了襄阳。 在取得火烧博望坡大捷的第一时间,夏侯博便撰写捷报,派人迅速南下。 多日后,送到了柴桑城。 军府内,刘晔手拾着信帛,大步流星的奔入堂中。 人尚未至,声音先行传来: “主公,主公…” 耳闻其声,正端坐主位批复着军中公务的刘备连忙抬眼看来,面上浮现一丝疑惑道: “子扬,有何喜事?” 他注意到刘晔脸上所挂着的笑意,连忙相问。 刘晔奔近,迅速拱手行礼,禀告道: “启禀主公,此乃夏侯军师差人传回的捷报,称他已率部大破南犯的曹军主力,粉碎了曹操试图染指南阳郡的打算。” “这是军师亲自撰写的捷报,还请主公过目!” 说罢,他双手奉上。 “哦,当真?” 刘备一听,顿时面露大喜,而后快速接过信帛展开查阅了起来。 信中详细写明了火烧博望坡,大破曹军的经过。 当他缓缓看完信中内容,拾信的双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片刻后,刘备满心欢喜,赞叹道: “我得子渊,当真如鱼得水啊!” 一瞬间,他满脑子都被欢喜之色给占据。 夏侯博归附他将近三载了,一直以来都是伴随他左右出谋划策,规划战略战术等方略,基本没有独自统率过兵马。 这也让他一直将其倚仗为军师之才,并未往将帅之才去考虑。 没想到… 夏侯博不仅能参谋军事,这统兵能力也非凡啊? 刘备骤然间,好似感觉自己挖掘到了宝藏一般。 虽说他曾经评价“吾得夏侯子渊,犹如得孙伯灵。” 虽然有将他比作孙膑,但那只是建立在夏侯博参军事的才能上。 毕竟,孙膑虽也称军事家,但由于残疾的原因,也难以有统率大军的施展,几乎都是以负责出谋划策为主。 刘备此刻脸上大喜之下,目光郑重看着刘晔,笑道: “子扬,我曾经将子渊比作孙伯灵。” “可如今看来,他不仅仅身负孙伯灵之才,还兼备乐毅之才。” 刘晔闻讯,神情陡然一震。 心下不禁暗自思忖: “主公对夏侯子渊评价如此之高吗?” “孙膑,乐毅?” 耳闻着其开口就将夏侯博比肩战国名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夏侯军师以少胜多,大破来势汹汹的曹军,的确乃良将之才也!” 刘晔稍作沉吟,也拱手附和道。 刘备听罢,面上满是笑意,如捣蒜般点头: “经此一战,曹操损失惨重,还折了亲子,侄子。” “看来短期之间,南阳无忧矣!” 说完,他又看向刘晔,沉声道: “经过近一载的经营下,江夏境内基本人心已归附。” “夺取荆州时机已至,只是…” “只是尚缺取荆州的时机,对否?” 刘晔闻言,顺势将刘备的言语补全。 刘备听后,连连点头应道: “子扬所言甚合备意。” “这的确是备近日所忧心之事。” 刘晔眉头一皱,思吟片刻后,摇头道: “没办法,目前只有静观其变,静待时机了。” 按照他最初的心思是,不如直接在鸿门宴上斩杀或是刘表,荆州就一举而定了。 只是老刘在乎名声,并未同意这事。 那就没办法了,在乎名声,就只有等待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极强之盛,十胜十败[求订阅] 叶县。 曹操整日呆愣城头,目视南边,久久不语。 直到许久,部将曹洪率一队兵卒回返,径直奔上城。 曹操眼中透着期待之色,攥了攥身上红袍,问道: “子廉,情况如何了?” “可有找回子脩的尸体?” 曹洪闻讯,摇摇头道: “据末将率部南下寻找,却见刘军上下已将博望城下尸首统一处理掩埋。” “唉。” 听闻此话,曹操哀叹一声,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悲痛之色。 “子脩战死,我却连其尸都无法收殓送回故里安葬,反让其曝尸荒野。” “我身为父亲,不称职也。” 他一席言语,内心深处也无比的自责。 站立城头许久,曹操才从悲伤中渐渐走出。 当得知目前刘军主力尚未退去,依旧屯于博望、舞阴边城。 他不禁长叹道: “夏侯子渊乃劲敌也!” 不出所料,他退至叶县,迟迟未收兵北归,的确有趁敌军大胜,疏忽之际纵兵突袭的想法。 只不过,夏侯博却早已预判了他的心思,不给一丝机会。 突袭无望。 曹操深知麾下将士经此一败损失惨重,军心低迷,不可能继续跟士气正旺的刘军打硬战。 稍作沉吟,他无奈的挥鞭下令各部北撤。 随着刘军探子将曹军北返的消息带回,也正式预示着南阳战事告一段落。 二伐南阳,以失败告终! 夏侯博旋即也居中指挥,命各部府兵徐图南归。 然后缓缓走到张飞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三将军,主力南归,守备南阳以北的重任便交于你手上了。” “务必要慎重对待,曹操虽败,但底蕴尚存,不可轻视!” 张飞听罢,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抱拳道: “军师放心,俺知晓轻重。” 见其郑重的应道,夏侯博也不再有顾虑。 毕竟,张飞粗犷面表之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双方兵马俱撤,伴随着曹操刚率众回返许都后不久。 一则来自河北方面的军报传来。 袁绍已在近日攻破易京城,全歼公孙瓒所部。 公孙渊自知大势已去,遂在府中尽杀妻儿,而后引火自焚。 曹操闻之,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一统河北,袁绍其势力已至极强之盛,恐难以争锋也!” 他端坐主位,目视齐聚两侧坐定的众人,眉头紧蹙。 此话一出,下首郭嘉满怀笑意,率先拱手说道: “袁绍表面虽强,但依嘉之见,袁绍必败,主公必胜!” “哦?” “奉孝此话怎讲?” 曹操闻讯,眉毛一挑,微微有些惊讶道。 他刚经历了南阳之败,反观袁绍已剿灭公孙瓒,正在收复幽州。 即将就要一统河北四州之地。 此消彼长下,双方实力将会存在质的差距。 连他都觉得力不能及,郭嘉竟如此自信的言说自己必胜? 郭嘉听后,沉声说道: “以愚意度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 “袁绍之兵虽多,不足惧也。” 曹操一听,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惊讶: “哦?我有十胜,绍有十败?” “奉孝试言之。” 郭嘉听罢,高声说道: “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 “绍以逆动,公以顺率,此义胜也。” “汉自桓、灵二帝以来,政失于宽,绍以宽济,公以猛纠,此治胜也。” “绍外宽内忌,所任多亲戚,公外简内明,用人惟才,此度胜也。” “绍多谋少决,公得策辄行,此谋胜也。” “绍专收名誉,公以至诚待人,以德胜也。” “绍恤近忽远,公虑无不周,此仁胜也。” “绍听谗惑乱,公浸润不行,此明胜也。” “绍是非混淆,公法度严明,此文胜也。” “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此武胜也。” 一番话语洋洋洒洒的道落,听得在场众人无不振奋。 曹操听后,也顿感提气。 郭嘉顿了顿,笑着激励道: “公有此十胜,欲败袁绍有何难哉?” 曹操听罢,面上情绪高涨,高声道: “既如此,我当起兵攻伐河北?” 郭嘉闻言,拱手答道: “话虽如此,在主公攻伐河北之前,应出兵另一地,将之夺占。” “哦?何地?” 曹操听罢,眉头一皱,问道。 郭嘉早有对答之语,缓缓道来。 “河内郡。” “此地处黄河以北,毗邻东都洛阳,我军夺之,就能将防线推进至黄河以北。” “日后与袁绍决战时,战略形势上也不会处于被动。”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而如今的河内,由于太守张扬被部将杨丑所杀,郡内陷入无主之地,一片混乱。” “而袁绍目前正在收复幽州,一时半会无法调兵来攻。” “此天赐主公良机取之!” 一语落下,曹操稍作沉吟,心中便已有了主意。 “奉孝所言极是。” 他迅速附和一句,随即目光投向众将,沉吟一番,开始点将: “曹仁,史涣,于禁,徐晃。” “末将在。” “命你等几人各率一部兵马征讨河内,剿灭眭固等势力。” “务必一战拿下河内,为我军日后伐袁绍做足准备。” “诺!” 曹操一声令下,诸将齐声应诺。 而后,曹操又以曹仁为主将,史涣为副将,都督于禁、徐晃。 指令一下,曹军迅速便调动了起来。 未出几日,河内方面便传来了捷报。 在曹仁,史涣的率领下,兵马刚进河内境内就连战连捷,连胜叛军。 史涣还向曹仁提议,可驱叛军齐聚犬城一举歼而灭之。 曹仁欣然应允,采纳此计。 最终曹军集结兵马于犬城大破眭固所部,余者皆散。 眭固也领残部沿东狂奔,投冀州袁绍而去。 曹操手握着河内捷报,捋了捋下颌长须,面上喜形于色。 此战告捷! 也算是扫去了南征失败的阴霾,重振了军心。 … 而在这时的幽州涿郡。 当袁绍见麾下颜良,文丑,张郃等将各自斩获颇丰,带来收复各郡县的军报时,他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 袁绍浑身颇为意气风发,高声道: “全军班师,回冀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夏侯博:你十胜十败?我有一主,号大汉魅魔[求订阅] 袁绍横扫幽州,班师回归冀州。 一路上,河北民众皆夹道相迎,箪食壶浆。 回返冀州首府邺城,袁绍也是在谋士郭图的建议下,率先进行了论功行赏。 武有大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等将。 文田丰,沮授,审配,郭图等人。 一番封赏,众人皆大喜过望。 “多谢袁公。” 诸众齐声拱手拜谢道。 “恩,望诸君**协力,在建奇功。” 袁绍微微点头,笑着回应道。 封赏文武众人后,他方才将最重要的问题摆在台面上。 袁绍环视两侧正襟危坐的众人,沉声道: “我决定,分封长子袁谭统领青州,次子袁熙管理幽州,并州高干驻军并州。” 此话一出,以汝颍派为首的郭图,辛评等人及河北派的审配,逢纪都出言附和,并未有反对之议。 袁绍此举与分封并无区别。 但胜在每个儿子都封了一遍,那就没问题了。 汝颍派一向支持袁谭,现在其统领自己亲自打下来的青州之地,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利好消息。 这样纵使日后袁绍百年以后,不让袁谭继承家业,那也能据青州而反。 小儿子袁尚虽无统领,但对于河北派而言,这就是绝佳的好消息。 他们知晓,袁绍一向喜欢端水,不愿亏待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大儿子,二儿子,甚至连外甥都统领一州了。 小儿子怎么可能没有? 那为什么没封呢? 只因袁绍尚在,实际上最富庶的冀州就是袁绍要为最爱的袁尚所经营的基本盘。 河北派拥护袁尚,自然能看清楚这点。 但席间仅有两人,听闻此决定后,并无丝毫欣喜,反是一脸忧心忡忡。 似是权衡许久,一中年终于拱手出列,沉声道: “主公,授不建议如此分封。” “为何不行?” 袁绍一听,见反对者赫然便是沮授,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淡漠道。 沮授闻讯,并不在乎主上语气的情绪变化。 他继续分析道: “分封,此乃取祸之道也。” “昔日,周天子分封诸侯,楚霸王裂土封王,皆致使天下大乱,诸侯相争。” “若…主公将三州之地各自分于诸子,外甥。” “一旦别有用心之人煽动,恐会生内乱。” 一席话落。 一侧的田丰也昂首阔步,拱手站出: “沮从事所言极是。” “望袁公三思而后行!” 见又是沮授,田丰二人站出反对,袁绍再度被扫了兴,言语中已是不善: “一派胡言!” “我尚在,谁敢借机闹事?” 沮授听罢,眉头紧皱,苦劝道: “主公,凡事不立则废,防患于未然。” 谁知袁绍并不当一回事,冷声道: “休要多言!” “主…” 见袁绍脸色一板,沮授还欲再劝,从旁的田丰轻轻碰了碰他,使了一番眼色,将之叫住。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此事袁公主意已定,无需再劝了。 要再相劝,又将引起他心烦。 沮授会意,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暗暗道: “唉,祸乱从此刻起已埋下。” 事情定下。 袁绍很快就差人委派了下去。 而随着接下来的数则情报传了回来。 袁绍查阅后,也不由得喜怒参半。 先是看到曹操征伐南阳大败而归,他捋须大笑: “哈哈哈…” “曹孟德这家伙,就这点伎俩?” “他先前还敢趁我军不备,妄图偷袭黎阳?” 见到曹操吃瘪,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当接着拾起河内郡失守,张扬旧将眭固大败来投的军情,笑声却戛然而止。 随即他眼中仿佛要喷火一般,面带怒气道: “好个曹孟德,竟敢趁我军攻幽州之际,乘机攻河内。” “点兵点兵,我要出兵河内,扫清曹兵。” 此言一出,群下顿时心思各异。 许攸,郭图等大部分谋士皆拱手附和。 又是从事沮授站出来劝阻: “主公,以授之见,此番不宜出兵。” 见其又出言劝阻自己的决定,袁绍语气中已尽显不悦,冷声道: “我携破公孙瓒大胜之威,军中将士士气正盛,此刻出兵有何不妥?” 沮授闻言,连忙拱手道: “非也。” “我军此番为剿灭公孙瓒,用时一年之久。” “麾下将士早已人困马乏,辎重军资所耗无数。” “授意,应当先休养生息,等兵马养精蓄锐,秋收充实府库后再行出兵不迟。” 一席话音落下,也迅速得了田丰附和。 听闻二人的劝诫,袁绍思吟许久,方才勉为其难的应允了下来。 “那就依你二人之言,等秋后再议兵戈。” “权且让曹孟德那小子在得瑟几天。” 说罢,他一掌轻拍案几,咬牙切齿道。 一想起曾几何时,曹操还仅仅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马仔。 其兖州兵败时,若不是自己提供兵马、钱粮相助,他恐怕早已被吕布所灭,哪有重振旗鼓,夺回兖州失地,驱逐吕布的时候? 可他没想到,这家伙自迎奉天子后,就越发目中无他。 先是一次次的挑衅于他。 还试图趁他出兵公孙瓒时,纵兵偷袭黎阳。 一想起种种,他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 如今公孙瓒已灭,雄踞河北四州,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曹操了。 沮授见其采纳,面上一喜,决定趁热打铁。 他稍作沉吟,方道: “袁公,我军虽一时不出兵,但却能战略上孤立曹操,给其制造无形压力。” “哦?你有何妙计?” 袁绍一听,脸上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南阳刘备,荆州刘表,江东孙策,关中韩遂、马腾。” 沮授一口气列举了目前盘踞天下各地尚存的群雄,随后语气稍缓,拱手答道: “袁公可依次派人出使,联络拉拢各方。” “若能让各方诸侯出兵袭扰曹操,则大事可成,霸业可期!” 耳闻着其言语信誓旦旦,袁绍也瞬间来了精神,点头道: “善!” “此举妙计,就依此而行。” 计议定下。 袁绍相继派出使者,奔往各地。 … 多日后。 袁绍使者来到南阳,可恰巧军师夏侯博见曹操无再度用兵迹象,便将诸事妥善安顿后,再度与太史慈一道南下。 袁绍使者听罢,只得先乘船沿淯水奔往襄阳,面见刘表。 襄阳城内。 当刘表听后,并未第一时间应允此事。 而是先行召集众人商议此事。 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袁本初派遣使者到来请求联合,一同对付曹操。” “依诸君之见,我当如何答复?” 此话落下,左右有人劝道: “主公,依在下之见,可表面同意袁绍的请求联合,但却以张羡叛乱为由,并不派遣兵马助战。” “如此,一来无需开罪袁绍,令其不满。” “二来,假如之后曹操侥幸战胜袁绍,也不会引来曹操的征讨。” “此乃一举二得之计!” 刘表闻讯,顿感此计甚好,颔首应允。 旋即,他便接见袁使,应下了联合之事。 来使见刘表应允,见使命达成。 他脸上也满心欢喜,拱手告辞。 而后袁使再度乘船沿汉水南奔江夏。 当他赶到夏口大营时,正巧碰上太史慈进驻柴桑,刘备率军回返。 “在下袁公帐下谋士许攸参见刘豫州。” “哦?是许先生啊?” 许攸一听,面露疑色,相问道: “使君认识许某?” “哈哈哈…” “许先生之名如雷贯耳,备岂能不知?” “来来来,备已在帐中略备薄酒,先生务必赏光。” 说罢,刘备满怀大笑,拉着其手臂便往营中走入。 许攸一路上,脸上尽显震惊且只感觉不可思议。 刘备那么好客的吗? 我不过一使者,初次见面,得其如此看重? 这不科学啊! 一旁作陪的夏侯博见状,暗暗道: “许攸啊许攸,好好感受大汉魅魔的魅力吧?” 他同时心中也在暗想着,是否能利用许攸干一些事出来。 刚一入帐,侍女早已将宴席布置完毕,案上酒肉佳肴摆得满满当当。 许攸见状,无疑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玄德公,用心了。” 许攸目光扫视四周,拱手赞道。 “哈哈…” “军中简陋,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先生见谅!” 刘备闻言,还礼道。 随即就拉着其入席,并执意让其位列上宾之位。 这可谓是极大满足了许攸的虚荣心。 这也让其兴奋不已,宴会上频频饮酒,很快就醉眼惺忪起来。 许是喝得太尽兴,一时竟连袁绍交代的任务都给抛诸脑后了。 只是,他一醉酒,眼睛就不断往左右站立一侧静候的侍女胸上不断打量,眼中露出贪婪,嘴角似是不断流着口水。 这一幕也被一旁静静观察的夏侯博尽收眼底。 他一瞬间,心下已有计策! 酒过三巡后,见许攸已是醉得不省人事。 刘备连忙吩咐道: “叔至,速给许先生安排住处,安顿周到。” “诺!” 陈到抱拳领命,迅速答道。 虽不知为何自家主公对袁绍麾下使者为何如此厚待,但指令一下,他也并未有丝毫违背,立即挥手示意侍从搀扶起来离帐。 “放开我,我…我还来喝…” “玄德啊,来,跟我比比酒…” “哼,我就知道,你是比不过我的!” 只见被搀扶出帐时,许攸这家伙还不断扑腾着,说着醉话。 刘备听见,眉间隐有不悦之色,但随之一闪而逝。 待其离开,刘备才命人收拾。 夏侯博悄然走近老刘身旁,低声道: “主公,我有一计,可使许攸成为我军日后在袁绍军中的内应。” “恩?子渊有何妙计?” 刘备一听,面上顿时来了兴趣,相问道。 夏侯博听后,在其耳旁轻轻低语一番。 刘备一听,眉头一紧,似是有些难为情。 “此举不妥吧?” “无妨。” “许攸这人,一向嗜酒如命,又贪财好色。” “可以说,人的弱点都集于一身。” “这样的人,往往很好对付。” “只需付出极小代价,就能让其为我所用。” 夏侯博深知老刘的秉性,知晓这是他不愿意用女人去色诱对方的招数,故而神情郑重的解释着。 一番劝说,方才渐渐让老刘勉为其难的接受。 “好吧,那就依子渊之意。” “此事就交由子渊去办!” 刘备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好!” 夏侯博闻言,当即拍手称道。 旋即,他就退出帐安排了下去。 … 次日清晨,阳光已在哺育大地。 一间帐中,许攸方才缓缓睁开双眼,拍了拍因醉酒而胀痛的脑袋。 他方才猛然意识道: “啊?” “坏了,只顾喝酒,忘记袁公交代的正事了。” 念及此,他迅速起身,下一秒就见自己浑身哧溜,身上毫无衣物遮挡。 这…什么情况? 就在他思索之时,似是感受到脚间被触碰了一下。 这让他浑身一激灵,眼神瞟向里侧。 “嗯?” “这怎么一回事?” 只见榻上除了他以外,同样躺着一浑身光溜溜的女子。 这一幕,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攸好色,似妓寮这般风花雪月之地也是熟客了。 睡个女人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令他惶惶不安的是,如今此地是刘备的大营。 为何会有一女人躺在自己床上? 念及此,许攸一脚用力踢了踢女子屁股,厉声道: “起来了,还睡什么睡。” 女子睡梦中被吵醒,不由揉了揉眼睛,而后一下子扑在他怀中,娇嗔道: “先生,您昨夜可不是如此对待妾身的。” 面对着女子的撒娇,许攸也不免怜香惜玉起来,将其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好好安慰了一番。 然后他又趁机再度将其压在身下,用被褥遮住。 三秒钟后… 似乎是又谈了一笔进出口的几个亿生意后,许攸方才心满意足的起身,然后开始穿衣解带。 等各自穿好后,许攸神色一肃,问道: “你是何人?” “为何会来帐中伺候我?” 他何等聪慧,稍作一想,就知晓这肯定是刘备的意思。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刘备此举何意? 是想要拉拢他还是想达成某种交易? “奴婢…” 就在女子准备开口之时,忽然帐外传出一阵响声,侍从高声喊道: “许先生,夏侯军师正在江边等候,还请先生速往。” 耳闻刘备最为敬重的军师召见,许攸心知不容耽搁,只能终止问询,往外走出。 而后在侍从的引领下,直奔江边而去。 远远的,就望着夏侯博背影正对着江水,身旁别无别人。 许攸长吸一口气,快步走近,打招呼道: “夏侯军师?” 夏侯博听闻,转身笑呵呵道: “许先生啊,昨夜休息可好?” “我的安排可周到否?” 此言一出,许攸顿时僵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下形势,夏侯博的战略方针[求订阅] 夏侯博这话表达出两层意思。 许攸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的艳景,解了第一个疑惑。 哦,这是夏侯博所安排的。 那… 第二个问题又再度浮现脑中。 他仅是袁绍所派一来使,对方为何如此精心安排? “夏侯军师…” 许攸正欲出言相问,话音尚未落下,就见夏侯博突然转身,笑着打断道: “哈哈…” “先生不必多虑,这只是我给子远的一点福利,尽地主之谊。” 许攸闻讯,也以笑回应。 话虽如此,但以他的聪慧,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示好他。 只是见对方一时不直言,他暂时也就不问了。 不过许攸也深谙天下没有白吃午餐的道理,稍作沉吟,拱手道: “夏侯军师,攸在袁公帐下还是有点话语权。” “若日后刘使君有需要的地方定要说来,攸能帮则帮。” 听闻此话,夏侯博目光扫视江水,笑得合不拢嘴。 见许攸如此答应,也宣告他的此计成了。 拉拢许攸,并非是立即就有求于他办事。 主要是先结个善缘,放在这里。 从古至今,都是人情社会。 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特别是夏侯博深知历史走向,官渡袁、曹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但… 前番曹操二讨南阳,被他火烧博望坡一计烧得大败,兵马折损不小。 如今曹操所处形势可远比原史上更加严峻。 老刘雄踞南阳,吕布又在他的策划下割据淮南,派了一部兵马进驻汝南,伺机袭扰曹氏。 更南边还有江东孙策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蝴蝶效应是真有可能发生改变的。 即曹操绷不住弦,兵败官渡,让袁军大举南下鲸吞中原各州郡。 一旦形势如此,那以袁氏之势,将会是比之原史上统一了整个北方的曹操还要强上几分之敌。 到时候,就当真是诚难以与之争锋了。 故而先结好许攸,或许日后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出大用。 又简单闲聊一番,二人无形之中拉近了关系。 夏侯博试探性的相问道: “子远贵为袁公谋臣,位高权重。” “不知袁公近日可有南下的打算?” 许攸听闻,稍稍一想,缓缓说道: “呵呵呵…” “这事也并非军中机密,告诉夏侯军师也无妨。” “袁公初定幽州,一统河北四州。” “原本听闻曹操趁我方尚未从幽州班师之机,拿下了政局混乱的河内郡,将势力拓展至黄河以北。” “袁公本是要调兵出击,攻击曹操,只是受沮授、田丰所劝阻,暂时熄了立即动兵的心思。”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随即又道: “不过,据攸对袁公的了解,待秋收后军粮充实府库,或是最迟也就明年开春,袁公定会厉兵秣马南下。” “故而,袁公方派遣使者奔走四方,联络众诸侯一齐伐曹。” 听闻着其一番话娓娓道来。 夏侯博暗自点头,许攸所说基本与原史上所爆发官渡之战的时间节点吻合。 他稍作思吟后,转头问道: “不知子远此次回返可否在袁公面前替我主美言几句?” 许攸听闻,当即拍胸脯答道: “此举手之劳而已,包在我身上。” 夏侯博见其毫不犹豫,迅速应允,也不禁感叹对待许攸这种贪财好色之人,只需略施小计,便能收买其心。 “除此之外,我主目前仅占南阳一隅之地,地广人稀,军中缺粮…” “不知子远能否替我方向袁公求取粮草资助?” 面对着其又一请求,许攸听后,眉头微凝,皱成一团。 思索良久,方道: “此事难度不小,不过还请夏侯军师放心,攸定会尽力而为。” “好好好!” “那就有劳子远了。” 夏侯博闻讯,满怀喜色,拱手拜谢道。 “夏侯军师客气了。” 说罢,夏侯博拍了拍手,又见数人抬着一个箱子过来。 许攸眼尖,迅速就察觉到里面所装皆是钱财珠宝。 他面上假意流露不解之色,抬头相问: “这是何意?” 夏侯博拍手大笑: “哈哈…” “子远勿要误会,这是我跟刘豫州的一点心意。” “岂可岂可…” 许攸假意推辞,实则双手已是摸在箱子上迟迟不愿伸开,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夏侯博眸中精光一闪,又岂能看不出他的这点小伎俩。 “子远千万不要推辞,我们日后或许还会有麻烦到先生的时候。” “这就当是提前报答先生的。” 夏侯博微微一笑,说道。 “哈哈…” “那好,攸就暂且收下了。” 见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许攸索性直接将箱子抱在怀里道。 两人谈妥诸事,俱都兴高采烈。 对于夏侯博而言,收买许攸仅付出一侍女与钱财的代价。 但所能获得的回报,日后或是源源不断的。 这笔买卖赚大了… 双方谈妥,许攸也不忘正事,随即辞行夏侯博,径直奔往主帐面见刘备。 刘备与之相见后,也佯装不知昨夜之事,笑着伸手为其拍着衣服上灰尘,问道: “江南气候与北方不尽相同,先生昨晚可还休息好?” 许攸见状,面上再度激增出受宠若惊。 他微微有些咂舌,贵为一方诸侯的刘备竟然亲自为自己整理衣裳。 这让他心下生出了无尽的好感。 “使君,这使不得…” 他连忙挥手示意道。 刘备听罢,笑道: “不妨事,子远先生远道而来,是为贵客。” “备当然得尽一番地主之谊,热情款待才是。” 许攸满脸皆是感激,目光盯凝着刘备,心中暗道: “可惜了,刘备实力太弱…” “要不然,为其效力也并非不是美事。” 刘备尚不知情,自己一贯以来至诚待人的微小举动,已是深深触动到了许攸的内心。 许攸似是感觉到自己有些感性了,表面当即严肃了起来,沉声道: “使君多虑了。” “您此番招待已经很周到了,攸顿感满意…” 说这话时,他舌尖微微舔了舔嘴角,似是还在回味昨晚的风情。 “哈哈…” “那就好,备就怕没有招待好子远。” 刘备闻讯,大笑起来,而后拉起他的手臂往席间落座。 待坐定后,许攸神情严肃,拱手道: “实不瞒使君,此番攸南下,乃奉袁公之令,前来结好使君。” “要不了多时,袁公就会集结兵马南下,对付曹操。” “玄德公占据南阳,毗邻曹操老巢许都,袁公希望届时使君可趁机发兵北上袭扰,一齐灭曹。” “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一番话落。 刘备见许攸终于道来了此行真实用意,面上不动声色。 沉吟良久,方道: “曹操挟持天子,备身为汉室宗亲,理应除贼扶汉。” “只是…备仅有南阳一隅之地,恐实力不济…” 听闻刘备一脸难为之语,许攸高声道: “这个使君尽管放心。” “袁公麾下兵强马壮,数倍于曹操。” “届时曹操为了正面抗衡我军,必将集结全力迎战。” “待其后方空虚下,即是使君取事之机。” 话音落下,许攸沉吟半响,又道: “当然,若使君缺粮缺兵,攸届时也会尽力向袁公劝诫,让其多加资助。” “这个还请使君尽请放心。” 瞧着许攸将诸事都给安排妥当,刘备心下不禁暗道: “虽说子渊此计并非正道,但这的确效果显著啊…” 他没想到,女人跟钱财对许攸这等袁绍麾下居于高位之人竟然都能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 “那一切就有劳子远了。” “还请转告袁公,备之后会见机行事!” 刘备闻言,颔首应道。 许攸见其点头答应,使命完成,又得了好处。 他满心欢喜的拱手予以告辞。 刘备亲自将其送至江边,看着他登船北去。 直到许攸的背影消失不见,夏侯博方才缓缓奔到刘备身旁。 刘备眉头一皱,转身相问: “子渊,你觉得以许攸的秉性,他收了我们好处,日后会替我们暗中提供方便吗?” 夏侯博闻言,稍作思索,评价道 “此人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收了我们贿赂。” “那之后在袁绍帐下,若不影响他前程的,他大概率还是会尽力相帮的。” “嗯嗯,那就好…” 瞧着其言语信誓旦旦,刘备点头应允,面上浮现相信。 刘备旋即目光看向远方滚滚江水,忽又问道: “子渊觉得,袁绍若之后集结大军南下与曹操大战,我方该如何自处?” “是助曹还是助袁?” 此语一出,他目光中似是透着数分狐疑。 这一刻,他的确是有些难以抉择。 夏侯博见状,也明白老刘心中的忧虑。 助曹,助袁乃最重要的选择。 一旦踏空,就有满盘皆输的风险。 毕竟这两人各自雄踞河北,河南之地,不管谁胜出其实力都远强于他们。 想不要被吞并,就得做点什么。 这是老刘内心深处的想法。 只不过,在夏侯博看来,这事远没有那么复杂,相反很简单。 他稍作思吟,简单组织了一番语言,说道: “主公,其实我军啥都不需要做,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啊?” “此话怎讲?” 刘备一听,顿时满脸浮现惊诧之色。 夏侯博心下早有对答之语,对此早有应对。 他语气稍缓,分析道: “袁氏家族强盛,纵使袁术败亡,但由于袁绍雄踞河北四州,盛极一时。” “汝南袁家定会暗中与袁绍联络,待其大军南下时在后方制造混乱,让曹操首尾难顾。” “若我们助袁,纵兵偷袭许都,曹操必败无疑!” “可曹操一败,我们所面临的形势将会愈发艰难。” 话落此处,夏侯博越说表情上已越是愁容满面。 他所言非虚。 原史上的汝南袁并未因袁术败亡而随着一起沉沦。 而是在官渡之战时还活跃于汝南一线。 汝南各县争相应之。 这很难说,背后没有汝南袁在暗中操控。 随即袁绍相继派遣麾下部将及刘备抵达汝南相助,从背后袭扰曹操。 如果此番相助袁败曹,后果就将是袁绍鲸吞中原。 而后,以袁家的声势,横扫数州郡几乎是注定的。 到那时,统一了整个北方的袁绍携大势南下,谁能抗衡? 沉吟许久,夏侯博神情严肃,郑重说道: “若助袁破曹,则袁绍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中原数州。” “届时,以袁家之势,纵使我军占据荆州全境,恐也难以抵挡。” “所以,助袁断断不可取!” 听闻着助袁所会面临后的困境,刘备频频点头附和。 片刻后,试探性问道: “那我军要相助曹操击袁?” 本以为夏侯博是这个意思,岂料他听闻后却微微摇了摇头。 刘备见状,眉头紧锁,不解道: “那依子渊之意?” 夏侯博闻声答道: “曹操用兵奸诈,若同等兵力下,袁绍绝非对手。” “现在袁绍占据优势,其一是享受到了家族之势。” “其二是雄踞冀,青,幽,并四州,河北之地所受战乱的波及远小于中原之地。” “反观徐,兖,豫饱受战火摧残,人口凋敝,民十不存一。” “又兼冀州富庶,人口稠密。” “其三兵马,辎重远甚曹操,无论是速战亦是久持,都占据天然优势。” 没错,袁绍的确不管是速战,久持都占据天然优势。 官渡之战,虽然有田丰,沮授不赞同速战,坚持劝进久持,然后分兵袭扰中原各州郡,对曹操施展疲兵之计。 此计固然精妙! 但袁绍力排众议,坚持南下速战。 其实也没错。 他败了非是出兵时机不对,仅仅是用兵水平问题。 还有多谋少决,干大事而惜身的性格缺陷所致。 你可能很难想象,袁绍官渡统率十余万兵马,其中还有万余精骑的情况下,跟曹操对垒除了仗着家底丰厚,堆土山不要钱似的万箭齐发射官渡曹营,小胜一筹外就再无建树。 白马、延津,鸡鸣山… 数次野战交锋中,皆以袁军大败而归。 除此以外,还有曹、袁之间围绕劫粮与反劫粮的明争暗斗。 袁军完全招架不住。 粮道频频被劫。 曹操奇袭乌巢大营,火烧粮营。 这只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直接烧毁了袁军囤积的所有辎重物资,奠定了大胜。 其实在此之前,劫粮道之事也频频发生。 夏侯博正是知晓历史走向,才不同意助曹破袁。 要是让袁绍大败,那曹操的发展势头就不可阻挡了! 夏侯博分析一番后,顿了顿后,直视着老刘说道: “所以,博的意思是,两不相帮。” “坐视袁、曹围绕黄河决战,坐山观虎斗。” “若袁胜,则遣使联合,向其称臣,暗中积蓄力量。” “若曹胜,则出兵袭许,让曹操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渡河平定河北。”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语气稍缓道: “曹操家世不像袁绍这般显赫,他纵然决战取胜,亦无法速定河北。” “只要袁家举兵抵挡,数载之内,曹操无法拿下河北。” “这就是我军到时候的契机。” “南阳紧邻许都,只要曹操想要出兵河北,我方就伐许,迫使其回师。” “这样就能形成微妙的平衡,不至一家彻底做大。” “如此,则我军将立于不败之地!” 一席话语落下,夏侯博缓缓给出了具体的战略方针。 这也是自南阳站稳脚跟后,他就不断在修正的战略决策。 核心就是袁绍不胜的情况下,那一切就还有可操作性。 曹操没有袁绍的家世,纵然官渡大捷,也会如原史上那般,耗时七八年才能平定河北各州郡。 这还是建立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如有外力,那时间只会更长。 原史上的曹操运气可谓十分爆棚。 除了吕布被他亲手所灭以外,其余周边的威胁尽数因各种原因皆荡然无存。 南阳张绣受贾诩蛊惑,绝袁归曹。 江东孙策,受许贡门客所杀,再无许都被袭之忧。 荆州刘表坐守之徒,曾有数次奇袭许都之机却都按兵不动,错失良机。 而这一世,夏侯博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把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只要曹操官渡一胜,那淮南吕布,己方占据的南阳郡就将彻底发挥作用。 曹操将不可能在全身心投入到平河北的战争中。 刘备倾听过后,亦连连出言赞道: “子渊此乃万全之策。” 然后又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右军师刘晔,问道: “子扬觉得呢?” 刘晔闻言,拱手附和道: “子渊此计甚妙!” “晔暂无补充之处。” 见左右军师都达成共识,刘备心下再无迟疑,就定下了此计。 一桩难题迎刃而解。 刘备远眺江水正中,眉头也不禁再度皱了起来,叹道: “唉,袁、曹双方都已雄踞数州,备却仅有区区南阳一隅之地。” “子渊先前所说的荆州之变也迟迟未到来,我军尚不知何时才有合理向荆州用兵的理由。” 直到这一刻,他心中的确有些焦虑不安。 正如夏侯博所分析那般,无论是曹胜还是袁胜,大捷后都是庞然大物。 自己要是不能占据荆州,恐到时候都没上桌的机会。 时间越近,他越发紧迫。 第一百三十章 四方博弈,朝廷密使[求订阅] 夏侯博听后,出言宽慰道: “主公不必急躁,车到山前必有路。” “终究有变数,让我方名正言顺取荆州的良机。” 他语气中浮现自信,老刘一时焦躁的心也似乎是有所被感染。 “子渊说得是,备当按捺住性子。” 刘备也意识到自己心态不对,连忙回道。 他冷静下来,略作沉吟一番,神情严肃道: “对了,方才子渊所言,备忽然想到,如果袁、曹决战,曹操最终取胜,他之后要是不先平河北,而是先集中兵力对付我方,该当如何?” 此话一落,江边气氛再度凝重起来。 谁料夏侯博一听,丝毫不以为意,说道: “这事我早有所料,主公不必忧虑。” “前番南阳一战,我已经令曹操大败而归。” “他日后纵使再度纠集兵马来袭,我方也不惧一战。” “况且,以袁氏的底蕴,想凭一两场战役彻底将他打垮并不现实。” “我军反而可坐视曹操削弱袁氏,而后再联合袁家共进退。” “曹操攻袁,我军则发兵北上袭许。” “曹操攻我,就可差人联络袁氏南下。” “让曹操疲于奔命,首尾难顾。” 一番话语,他将早已规划好的战略规划详细道来。 对于熟知历史的夏侯博而言,他并不担忧即将到来的官渡大战曹操会取胜,反而忧虑自己煽动蝴蝶效应,让袁绍赢了。 这才是麻烦事! 曹操官渡赢,也不能一口气吃掉河北州郡。 但袁绍赢了,却可以短时间内席卷中原数州。 念及此,夏侯博思虑片刻,补充道: “主公,袁、曹决战,我方还得时刻掌握军情。” “不能让曹操兵败,不然以袁氏的实力恐将无人能制!” “事有不逮,我们甚至可暗中援助曹操。” 听闻着夏侯博的分析,刘备眉头一紧,疑道:“嗯?” 他没想到,己方与曹操刚大战一场,之后有可能还需要支援曹操? 夏侯博嘴角微扬,笑道: “大局为重嘛!” “天下时势变化无常,我们也不能墨守成规。” “子渊所言极是。” 刘备听罢后,颔首附和。 夏侯博一点也不着急,目前夺取荆州的进展其实已经颇为顺利了。 南阳郡已经政局稳定,江夏驻军以来,老刘凭着自己亲民及富有亲和力的人格魅力,江夏士民也纷纷归心。 现在所欠缺的无非是一个能名正言顺向刘表开战的理由。 强行动武行不行? 也行! 只是这样即便打下,也不能快速安定荆州。 名不正则言不顺。 何况豪取强夺,也并不符合刘备的处事作风。 不管于公于私,他们都得静待时机。 变数未至,也只能继续积攒力量,以待时变。 … 与此同时,许都。 司空府内。 曹操也在召集众幕僚商议要事。 大堂两侧,众人齐聚两侧,各执一席。 曹操端坐主位,环视众人后,方道: “诸君,据我方安插河北的线报称,目前袁绍已大肆派遣使者奔走四方,联络各方诸侯试图一齐围攻我方。” “汝等可有应对之法?” 此言一出,他眉头一皱,凝成川字。 他能够感受到,袁绍这一计若成,那对他的形势就将颇为不利了。 言语吐落。 堂下暂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无声。 半响后,尚书令荀彧率先拱手说道: “袁绍遣使奔走四方,企图联络各方诸侯围攻我方。” “主公不必为此忧虑,您拥护天子,掌握朝廷正朔,可效仿之也同样派人联络。” “有朝廷大义在,纵不能令各诸侯出兵相助,亦能让大多诸侯作壁上观。” 一席话语,荀彧为曹操指明了方向。 令他顿时神情一肃,沉声道: “文若此计颇妙!” “不过文若觉得,我方先拉拢谁较好?” 荀彧闻言,稍作思吟,不假思索道: “南阳刘备!” “刘备?” 曹操一听,面上陡然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与刘备方形同死敌,双方攻伐数次。 荀彧竟然建议此人是可以拉拢争取过来的? 荀彧点头应道: “对!” “自刘备占据南阳以后,近年来不断开垦荒地,招合流民,并实施均田令,短短两年多,已让饱经战乱,人口大幅锐减的南阳焕然一新,呈现生机勃勃之势。” “而如今刘备又屯驻江夏,图谋荆襄之心昭然若揭!” “但刘表坐拥荆州将近十载,深得蔡、蒯等荆州大族拥护。” “刘备想夺占荆州以为基业,非是短时间内所能攻下。” “刘备目前需要时间,一旦袁绍南下,主公若无法抵挡,凭袁氏之力,会席卷中原各州郡。” “他也深知这点,势必不愿袁绍败主公。” “所以,阐明利害关系后,刘备是值得拉拢的一方诸侯。” 一番话语徐徐落下,荀彧从时势及双方有共同的诉求入手进行阐述。 曹操听罢,也在脑海里稍稍回味。 片刻后,他脸上浮笑,点头道: “文若所言极是。” “那我就先行派人南下联络刘备,稳住他。” “主公英明!” 荀彧听后,先拱手行了一礼,赞道。 旋即,他又接着进言: “拉拢刘备后,主公还可以天子名义,分别表奏淮南吕布为征南将军,吴郡太守,江东孙策为九江太守。” “以此来挑动孙、吕矛盾,让彼此相互攻伐,无暇顾及我方。” “此乃二虎竞食之计!” 此言一落,曹操神情顿时无比振奋。 荀彧这一计可谓是梅开二度了。 数年前,刘备刚从陶谦手中接任徐州后,他就献过此策,挑动当时同样觊觎徐州的袁术与刘备争斗,最终渔翁得利。 现在再度献此策,依旧不过时。 只因他手握天子,掌握主动权。 不管敌人如何变化,他都能这么玩。 各自表奏诸侯为对方诸侯治下的州郡长官,你心不心动? 你有没有出兵心思? 人的欲望注定了二虎竞食之计注定会成功。 “文若此计甚妙!” “我可依此计而行。” 稍作沉吟,曹操迅速点头,应允了下来。 紧随着,荀彧也再度拱手说道: “其余诸如凉州马腾、韩遂等众,皆可派人表奏官职,施以恩惠,稳住其心。” 说罢,他思虑一番,举荐道: “主公,彧举一人,命其坐镇长安,足可安定西边。” “哦?文若所举何人?” 曹操听罢,神情微惊,相问道。 荀彧神态从容,语气淡定道: “钟繇。” “元常?” 荀彧闻听后,郑重点头道: “对!” “有元常镇守关中,可免西边后顾之忧。” 见荀彧如此信心满满,又兼自己麾下诸多才士皆是出自其推荐。 曹操闻讯,也不疑有他,迅速拍案而定: “也好!” “待散会后,就有劳文若拟写表文,奏请天子封其为司隶校尉,出镇长安。” “诺!” 荀彧听后,迅速拱手应下。 一番探讨之下,关于如何应对袁绍派遣使者联络各方诸侯之事,也逐渐有了对策。 与此同时。 皇城之中,董承也受天子秘密召,奔往寝宫。 刚入宫内,却见大殿上空无一人。 龙席上也并无天子的身影。 正在董承惊诧之时,忽有内侍从偏殿缓缓走出,凑上前低语道: “陛下正在出恭,特让在下前来相请。” “请董公移步,陛下有事相商…” 见宦者说罢,就先行快步奔去。 董承一时面露疑惑,同时脚步迅速跟上。 他顿时意识到,天子或有要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五谷轮回之所。 董承定睛一瞧,见天子刘协并未如厕,而是身着龙袍立在一旁,眼中饱含热泪。 他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 “臣拜见陛下!” 刘协闻讯,见是董承到来,立即将之扶起: “国舅速速请起…” “谢陛下。” 董承连忙谢恩道。 旋即,刘协依旧热泪盈眶,满怀悲伤之色。 董承见状,连忙问道: “陛下究竟所遇何事,何故如此悲伤?” 刘协哭泣一阵,方才伸手用龙袍擦拭了一番泪珠,说道: “爱卿不知,朕这是在为大汉江山所哭。” “啊?” “陛下何意?” 董承一脸不解,急问道。 刘协遂才将近日所发生之事如实道来。 最终总结就是,司空曹操并非他们先前想象中的汉室忠臣。 自从攻下徐州,雄踞中原各州郡以后,曹操行事也越发跋扈。 对待他这个天子也渐渐失了以往的礼仪。 “所以陛下是觉得曹操将会成为第二个董卓?” 刘协闻言,郑重点头应道。 “朕自登基以来,便屡受奸臣所挟持,沦为傀儡。” “据近日以来,朕能够感觉出来,曹操已无匡君辅国之心。” “若不出朕所料,伴随着曹操日益壮大,不臣之心也会愈演愈烈。” 刘协越说神情也越发严肃。 他登基为帝已近十年,多年的傀儡生涯早已让他内心异常敏感。 谁是不是奸臣,他心中都是能隐隐感觉的。 听闻刘协之言,董承内心一沉。 他沉吟半响,说道: “那…” “陛下准备怎么做?” 刘协闻言,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就见一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从外面走进。 董承闻声望过,这正是他的小女。 也是如今刘协的妃子。 董氏走近,缓缓从袖子中取出一条玉带递了过来。 董承接过玉带,面上露出一丝疑惑道: “陛下,这是?” 刘协听后,缓缓解释道: “此乃朕亲笔血书。” “朕居深宫,无法联络外臣。” “望国舅能带出此血诏,秘密联络外臣,讨伐奸贼曹操。” 听闻一番言语后,董承方才恍然大悟。 他稍作沉吟,便毅然决然的将玉带接过。 如今他乃刘协国舅,是货真价实的外戚阶级。 帮刘协也就等同于帮自己。 若能借势除掉曹操,那他的权势岂不是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念及此,董承亦毫无迟疑。 “臣知晓了。” “还请陛下放宽心,臣定安全带出玉带诏,暗中招合有志之士,共同讨贼。” “铲除奸贼,还朝廷清平,让陛下重掌大权。” 董承突然跪地抱拳保证,满怀郑重之色。 刘协连将其搀扶起来,点头应道: “朕相信国舅…” 说罢,他也迅速挥手道: “此事干系重大!” “以免曹贼生疑,国舅还请速速将玉带带出宫去。” “诺!” 董承听后,也知此事关重大,当即应道。 随即,他即刻辞行,出了大殿径直往皇城外奔出。 却不料,行至皇城门外时正恰巧相遇率众入宫的曹操。 曹操见状,眼神瞥了瞥他。 瞧着董承神色如常,未有丝毫异常。 他方才目视前方,正欲挥手进宫。 董承绷紧的内心方才长松口气,正要迅速出城回返家中。 “站住!” 谁料刚往前踏出一步时,身后陡然传来曹操的喝声。 董承陡然眉头一紧,浑身肌肉不自觉紧绷。 但他也明白,此乃关键时刻,绝不可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方才转身笑道: “参见司空。” “不知司空呼唤,有何见教?” 曹操瞧其神色平静,但脸上疑心却未散去。 他神情严肃,厉声道: “听闻汝进攻见陛下,耗时许久?” “汝都与陛下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此话一出,曹操浑身气场强烈,似是隐隐压得董承喘不过来气。 不过,董承本就是董卓女婿牛辅部曲出身,也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战。 他心理素质还是颇为良好的。 只是一瞬间,就拱手答道: “陛下召见商议祭祖事宜。” “司空有何指教否?” “只是祭祖?” “我看未必吧?” 曹操一听,显然并不信他这套说辞。 稍作思索,遂挥手示意左右侍从控制住董承,而后对其搜身。 只是搜了许久,也并未从身上搜出啥东西。 曹操见状,才渐渐打消疑虑,直奔宫中。 董承见状,遂也不敢多逗留,快步回返府中。 直到入府并安排下人紧闭府门后,他独自进入后堂。 然后方才脱下衣服,用佩刀从腰间割开一道口子。 里面赫然藏着刘协所赐玉带! 董承随即不敢怠慢,立即将玉带割开口子,取出里面的绢帛。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奉诏,但不应诏[求订阅] 董承展开玉带中的绢帛,帛书上赫然便是殷红的字迹。 显然是刘协亲自所写血书。 信上内容: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 近日操贼弄权,欺压君父,结连党伍,败坏朝纲。 敕赏封罚,不由朕主。 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 卿乃国之大臣,朕之至亲,当念高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祖宗幸甚! 破指洒血,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 董承看罢,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能够从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中感受到天子蒙尘,将遭受多么大的无助才会写出那么愤慨的血诏。 他眼中含泪,同时心中也迅速思索着对策。 约莫好半响后,董承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而后准备着一张帛书所制的义状。 次日过后,他下朝后分别秘密召集朝中忠汉派的大臣。 先是将偏将军王子服迎进家中,房门紧闭。 王子服见状,面上浮现数分疑惑道: “董车骑,不知召我此来,可有何贵干?” 董承见四下无人,沉声问道: “子由,你也乃是大汉臣子,食君禄。” “若如今天子有难,可愿为君分忧?” 王子服听后,一时不知对方突然为何如此相问。 他权衡片刻,拱手道: “天子蒙尘,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天子共渡难关。” 一边说着,浑身升起一股正气凌然。 董承见状,见其决心坚定,不似作伪。 他稍作思索,方从藏在床榻下的隐秘角落里寻出天子血诏递到其面前。 王子服伸手接过,仔细察看。 “这…” “这是天子所书?” 他看罢后,满怀大惊之色。 董承微微点头,以示附和。 “我奉天子之意招合义士,意欲讨贼。” “如今正缺帮手,不知子由可愿相助?” 王子服听后,沉吟了良久。 紧随着,方拱手答道: “既是天子有诏,在下又岂会拒诏?” 眼瞧其话中同意,董承从一侧取过义状铺在案上,并亲手递来笔,说道: “此乃义状,还请子由签字。” 王子服见状,深吸一口气,拾步上前接过。 他深知,这字一旦签下,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之后纵是想退出也不可能了。 这就是纳投名状,谁要是敢背叛,那就是一起死。 眼瞅王子服似是有些犹豫,一旁的董承右手悄然握起案几上的剑柄。 他眼中浮现些许狠厉,若今日王子服不签,那他指定是要仗剑杀人,血溅七步的。 对方既是已经知晓了玉带诏的事实。 那就不可能有拒绝不签的理由。 董承更不会容忍对方安全退出府,而后有泄密的风险。 所幸王子服只是稍稍犹豫了一瞬,就果断提笔签下名字。 董承瞥了一眼,手方又悄悄离开了利剑。 而后迅速变脸,笑呵呵的走过去收起义状,说道: “子由,你乃第一个签下义状的,欢迎加入讨贼的一份子。” “接下来,就由你与我一起前去试探朝中其余大臣,看谁有忠汉之心。” “我们先摸清众大臣的态度,拉拢众人集中力量,方便之后朝中取事。” “等许都内都一切准备就绪后,再行联络外州郡。” 王子服听罢,也并无感到有何不妥,颔首道: “好!” 两人合计完毕。 接下来就各自分头行动,秘密行事。 短短几日间,也很快在朝中拉拢到数人愿意参与衣带诏除贼。 其中分别有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响应。 众人签下义状后,正值曹操入宫上奏,称要派人出使联络各方诸侯,联合抗袁。 这顿时让董承寻到了契机。 他立即秘密召见几人会面,开门见山道: “诸位,目前许都城内宫内宫外皆布置着曹操安插的党羽。” “若仅凭我们的实力,贸然起事,无异于螳臂挡车,必败无疑!” “失败不要紧,就怕这事会牵连到陛下…” 话落此处,以王子服为首的几人纷纷齐声相问道: “那车骑将军准备如何起事?” 董承听罢,稍作思吟,缓缓说出了心中思虑已久的谋略。 “我有一策,可差人各自奔往外州郡寻求援兵。” “若各地诸侯能够响应天子血诏,与我等里应外合,调出曹操兵马前往各地平叛,那我等趁机夺权,拥护天子夺占兵权。” “则此事成矣!” 听闻着此计,众人也都觉得可行,纷纷附和。 但片刻后,偏将军王子服稍作思索,眉头不禁一皱,沉声道: “可…我们如何才能派人悄无声息离开许都并联络外州郡诸侯,让曹操毫无察觉呢?” 其余几人一听,也顿感此话有理。 随即将目光投在一侧的董承身上,透着期待。 董承迎着众人的目光,面露笑意: “哈哈…” “这事我已有万全之策,诸君不必担忧。” “哦?车骑将军有何良计?” 众人闻讯,齐声相问。 董承笑答道: “今日曹操入宫奏请陛下,言说要派人奔走各方,联络各州郡诸侯联合。” “这即是机会,我们可主动请缨出使,然后借机…” 话语吐落一半,虽未明言,但众人皆已明白其中之意。 诸人各自沉思一番,都一致赞同。 此计定下。 等尚书令荀彧拟好表文,向天子刘协上奏。 由于近段时日来,曹操慢慢的撤掉了宫廷宿卫,转而换上了自己的亲信侍从。 这让刘协渐渐成了有名无实的天子。 他面对着奏表,查阅过后也只能拾起龙案上的天子之玺加盖玺印。 见一切流程都已走完毕,朝上众大臣相继走出拱手请示道: “陛下,臣王子服愿奉旨出使,为朝廷增添友军。” “臣吴硕也愿出使,联络外州郡的州牧、刺史等人。” “臣种辑也请命出使…” 几人缓缓站出,作揖行礼,请命道。 刘协见状,也迎向了一侧董承悄然示意的眼神。 他颇为聪慧,立即意识到了这是其所安排。 就当他准备应允时,突然注意到一侧不怒自威的司空曹操,转念一想,还是佯装转头看过去问道: “司空觉得呢?” 曹操闻言,微微欠身施礼,语气不痛不痒: “此乃陛下裁决之事,何须问臣?” 此话一出,刘协就明白了其中之意。 这就是曹操并不管,既然有人主动请缨出使,那也省得他安排自己麾下幕僚去办这事了。 念及此,刘协看向众人神情郑重,正色道: “好!” “就依卿等之言,准奏!” 旨意一下,请命的众臣便各自领着所赐符节奔往四方。 南阳刘备,荆州刘表,江东孙策,淮南吕布… 凡是据治下近在咫尺的,都有朝廷来使。 其中在密谋之下,他们几人一致决定,借外力最关键的二人乃刘备与吕布。 考虑刘备,是先前天子刘协查询宗谱,钦点了汉室宗亲,皇叔的血亲。 至于吕布,则是昔日除董之时,吕布立有大功。 且之后的吕布,也几乎并未表面上逆过朝廷旨意。 甚至还有几次积极的拥护汉室之事。 比如说,袁术僭号**,吕布想都不想就响应了朝廷号召,出兵攻伐。 也正是如此,出使南阳、淮南的分别是偏将军王子服,议郎吴硕。 王子服一路南下,奔往江夏时顺道也前往襄阳转答曹操来意。 见到刘表,释放了曹操对刘表的善意。 提起联合一事,刘表也极尽模糊之言,并未点头答应。 刘表虽然坐守之徒,但也并非傻子。 天下形势还是能窥破一二的。 袁绍雄踞河北四州,实力最盛。 他刚与袁绍暗中联合,要是在大张旗鼓跟曹操眉来眼去,势必引起袁绍不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刘表就并未答应联盟。 王子服见状,心下窃喜。 表面上还得装作一副不满,愤然离去。 毕竟,他们明面上的任务是出使四方,为曹操联合诸侯,共抗袁绍之后的南下。 暗地里拉拢外力反曹,是需要明面任务进行掩护的。 见刘表并未同意联合,那无疑是增加了曹操的防守压力。 这对于即将要反曹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利好消息。 至于向刘表托出衣带诏,王子服并未想过。 虽说其出身汉室宗亲,但刘表过度倚仗蔡、蒯等荆州大族掌控荆州。 这不好说荆州大族是一个什么态度。 这事一旦泄露,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王子服可不敢冒险,遂继续南下奔往江夏。 与此同时,议郎吴硕也抵达了九江郡。 由于淮、徐相邻,时常会受到广陵陈登的袭扰。 吕布又要亲自镇守合肥,防备江东孙策。 合肥与寿春二地距离有些远,经陈宫的一番提醒下,吕布遂将九江郡治从寿春搬到了南部的成德城。 而后将寿春附近坚壁清野,将城池彻底变成抵御北边的军事重镇。 吴硕南下见到陈宫,一番试探后,方秘密说明了衣带诏的情况。 陈宫听罢,一时也未即刻做主。 他快速差人快马奔到合肥禀报吕布定夺。 吕布听后,眉头一皱,连呼道: “什么?” “陛下言曹操乃是国贼,特血书下诏车骑将军董承,令其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奸贼?” 他惊呼之后,脸上阴霾也渐渐散了开来。 思吟许久,他安排好城内防务,随后身胯赤兔马径直狂奔回成德。 一入成德,他就前往府衙见到了正坐在主位提笔批复着公务的谋臣陈宫,开口问道: “公台,许都来使言说衣带诏一事,你觉得我是否该奉诏?” 陈宫听后,抬眼望来,郑重点头道: “奉!” 言语颇为简单,仅一个字,却铿锵有力。 吕布闻讯,面上流露一丝疑虑道: “公台,可详细说说…” 陈宫一听,神色严肃道: “很简单,此时势所至。” “温侯骁勇,兼占据九江,毗邻徐州,乃曹操眼中的威胁。” “纵使没有衣带诏,曹操也是温侯的大敌。” “既如此,何不奉诏?” “奉了衣带诏,我们至少还有合法对抗曹操的理由。” “日后就能以奉天子诏令,清君侧除贼的名义。” 简单一席话,陈宫从法理性上解释了一番。 吕布稍作思吟,点头道: “公台此言极是。” “那就召朝廷来使来见吧。” “是。” 陈宫抱拳回道,而后退了出去。 未过多时,他领着议郎吴硕走了进来。 “参见温侯!” 吴硕定睛一瞧,就注意到了堂上威风凛凛的吕布,连忙拜道。 他早年曾是李傕麾下心腹,故而对于吕布也十分熟悉。 吕布神情严肃,沉声道: “听闻曹贼欺凌天子,此事可属实?” 吴硕行礼后起身,郑重道: “不瞒温侯,确有其事。” “故而陛下秘见车骑将军授以衣带血诏,号召天下义士共诛国贼。” “今日在下前来,明面上是替曹操联络各方诸侯结盟,实则为结援温侯,一同对付曹贼。” 他也深知与吕布这般武夫打交道,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所幸是直接直言相告。 吕布点了点头,方问道: “不知汝等想要让本侯如何相助?” 吴硕见其开门见山,遂也果断起来,毫不犹豫道: “以车骑将军之意,是准备暗中集结力量,等袁绍大举南下,曹操尽起主力抵御时,趁机在许都制造内乱,协助天子夺回大权。” “而后以许都为基,号召天下士民群起反曹。” “等许都生变时,温侯在出兵响应,与我等里应外合。” “如此,不愁曹贼不除,汉室不兴!” 听闻着来使的告知,吕布听后略作思索,遂也点头附和下来。 “好,汝回去转告,本侯已知晓此事。” “之后定会见机行事的!” 吴硕眼瞧着其眼神坚定的应承下来,随即也长松口气,拱手回应道: “好,那就有劳温侯了。” “在下这就回返许都向车骑将军禀告。” 说罢,完成了使命后,也不再逗留,迅速告辞离开。 等朝廷使者离去,陈宫缓步上前,低声道: “温侯觉得此事能成否?” 吕布闻讯,猛然抬头望来,问道: “公台此话怎讲?” 陈宫听后,微微摇摇头道: “依我看,密谋除掉曹操,恐定会以失败告终…” “为何?” 吕布神情一愣,显然有些不解。 陈宫脸上满怀严肃之色,说道: “曹操此人并非董卓,其生性多疑,阴险狡诈!” “而车骑将军董承以前亦不过凉州军出身,有勇无谋的匹夫尔!” “让他们去对付老奸巨猾的曹操,太过难为他们了。” 话至此处,陈宫语气落寞,并不看好此番众人的除贼行动。 他以前追随过曹操,自然对其颇有了解。 指望这帮子人去谋划曹操,那指定是不太现实。 吕布闻声眉头一紧,说道: “但公台方才不是说,我们应该奉诏,日后才能掌握对抗曹操的大义吗?” “是,宫的确这么说,只是…温侯刚才答应得过于武断了。” “宫所谋是,奉诏但不应诏。” “我军只需声援即可!” “可温侯答应太迅速了,宫也来不及提醒。” 一番话后,他轻点了点头,解释着。 紧随其后,陈宫顿了顿,语气稍缓道: “温侯若不应诏,不答应出兵。” “那就只需掌握衣带诏的大义即可名正言顺抗曹。” “可这一应允,必然令董承心下膨胀,或许会仓促起事。” “他一旦起事失败,同谋必被曹操追查诛杀…” “甚至…恐会牵连到当今天子。” “如果曹操威逼天子,天子为了保全性命之下会失口否认衣带血诏。” “那样的话,此诏的意义就将大大减弱了。” “不仅如此,衣带诏败露,温侯奉诏之事泄露,也将遭受曹操讨伐。” 闻听这番分析后,吕布略作思吟,顿时瞳孔微缩,面色当即大变。 他顿感自己过于着急,似是酿成大错,急问道: “那…公台,后续若董承等人当真仓促起事,该如何补救?” 一番话落,吕布面上的确有些急切了起来。 陈宫闻言,沉声道: “董承等人,我们也没办法阻止。” “现如今只能是寄希望于董承勿要太过犯蠢,耐心沉住气了。” “要是贸然起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神仙难救!” 他先是再度强调了一番事情严重性,然后方道: “其次,温侯可差人前往江夏打探消息。” “看看刘豫州那边对于衣带诏,是何态度。” “我想,夏侯博应该会对温侯有所提点安排。” 吕布闻言,疑声道: “公台此言是指刘备也会接到衣带诏?” 陈宫听罢,满怀肯定的颔首应道。 “当然!”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又被当今天子查阅宗谱,亲赐皇叔。” “他雄踞南阳,素有人望。” “最近又火烧博望坡,大破曹军,粉碎了曹操妄图夺占南阳的野心。” “致麾下军民士气空前高涨,无比热烈。” “董承必然也会暗中派人联络刘豫州,令其奉诏讨贼。” 眼瞧着陈宫言语间信誓旦旦,吕布思虑半响,也顿感有理,轻轻点了点头: “善!” “那就派人南下,探查咨询后事。” 他快速决定了下来,秘密派人沿汝南南下。 … 多日后。 王子服沿汉、沔水域乘船至江夏,听闻朝廷使者到,刘备听闻也没有丝毫怠慢,当即领众人江边静候。 两侧甲士林立,群僚云集。 足以彰显刘备对来使的器重。 不管是不是曹操挟持天子,面对朝廷使者,刘备深知表面上的功夫都得做到位。 要不然,一旦被扣上一顶不尊朝廷的污名。 那他汉室帝胄的身份便会带来副作用,不仅不能在取得正向收益,反而会损坏在天下人之中的形象。 船只抵达。 见着持符节的使者缓缓下船,刘备顿时神色严肃,拱手拜道: “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刘备参见天使。” 此礼一拜,身后以夏侯博为首众人也纷纷执手参拜。 王子服见刘备如此识礼数,对自己如此尊敬,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无疑是颇为欣喜。 他心下思忖,觉得此番联络刘备奉衣带诏或许并非难事。 “左将军免礼。” “您乃汉室宗亲,陛下皇叔,在下当不得此重礼。” 王子服略作思吟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扶起道。 刘备听后,面上微微一笑,轻声道: “天使言重了。” “您乃陛下身边重臣,此番又领诏令而来,备岂能不以礼相待?” 说罢,他脸上挂着的笑意愈浓,手指着大帐方向道: “备已于帐中略备薄酒,为天使接风洗尘。” “天使请!” “好!” “皇叔请。” 二人简单寒暄后,并排拾步奔往帐内。 身后军师夏侯博引领着文武紧随其后。 入帐之后,刘备与使者并排坐到主席间。 帐下两侧席间则各自是众文武作陪。 刘备面上浮笑,举杯相敬: “来来来,天使远道而来,备敬您。” 王子服此刻只觉得刘备盛情难却,脸上满怀喜悦之色。 他也连忙举杯回敬: “好!” “皇叔请。” 两人相互敬酒过后,各自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下肚,两刻钟过去,王子服隐隐有些微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子服强撑起精神,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拱手道: “哈哈…” “皇叔盛情,在下感激不尽!” “此番我奉旨前来,特有一事告知皇叔…” 话音尚未落下,刘备神情顿时一振。 他瞬息间明白,对方终于要道来此行前来的真实意图了。 刘备神色平静,语气从容道: “天使请说…” “若要备出力,尽管道来!” “备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王子服见其语气真诚,目光坚定,一时也仿佛是有些被触动感染。 他当即笑着说道: “皇叔,其实在下此番前来,表面上是奉曹操之意,前来联络皇叔。” “曹操准备联合皇叔,共同抗袁,共进退。” “他不愿意之后袁绍大举南下时,皇叔出兵袭许。” 听闻此言,刘备略有所思,许久后道: “哦,那实际目的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备的想法[求订阅] 见刘备语气真诚,王子服稍作沉吟,将天子秘密会面国舅董承赐衣带诏之事,而后他们一起签下义状共诛国贼之事娓娓道来。 话毕,王子服面上流露一丝郑重,说道: “此番服奉诏而来,表面上是为曹操联络各方诸侯结盟,实则却是面见皇叔邀其为外力,待车骑将军领我等于许都城起事,拥护天子后。” “皇叔可趁机出兵响应,共诛曹贼!” “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一番话落,刘备听后眉头一紧,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笑答道: “天使远来辛苦,如今天色已晚,要事明日再议,不急。” 一边说着,他朝一侧吩咐道: “叔至。” “末将在。” “命你速速领天使下去安排住宿。” “诺!” 指令传下,王子服虽有些不悦,事情谈到关键时候就被终止,但如今有求于人也只能听之任之。 与刘备告辞后,跟随陈到出了大帐。 待其背影离去,刘备神情才严肃下来,命人迅速收拾酒宴。 而后留下军师夏侯博与右军师刘晔。 “子渊,子扬,方才朝廷使者之言,你们可有想法?” 他眉间微蹙,环视二人问道。 夏侯博听后,头脑里似是陷入了深思,暂未发言。 他在回忆原史上的衣带诏走向及失败过程的种种细节。 倒是刘晔思吟片刻,拱手劝道: “主公,依晔之见,可奉诏但无需理会。” “哦?子扬何意?” 刘备一听,脸上有些不解道。 刘晔缓缓解释着: “主公乃汉室宗亲,对于天子衣带诏自然是要奉诏的。” “要不然,此事传出去有损名声。” “但…恕在下直言,此诏必败无疑!” 刘备一听,瞳孔微缩,面色惊变: “子扬何以如此断定?” “这事谋划周密,若真按来使所描述那般,趁袁绍大举南下,曹操尽遣主力防守或有成功的说法吧?” 言语落下,他面上也颇为费解。 主要老刘觉得,如今朝中尚有忠汉之臣,外州郡亦有心怀汉室之人。 好好利用一下,未尝不能掀翻曹操的挟持。 只是刘晔摇了摇头,神情颇为不善道: “若奉诏之人是昔日的司徒王允,晔还相信几分。” “可…车骑将军董承,此人凉州兵将出身,有勇无谋的匹夫尔!” “衣带诏事必泄露,主公不必将希望寄托在身上。” 瞧着刘晔提起董承,就是打心底的歧视。 一旁暗自思索的夏侯博见状,也表示理解。 东汉时的关西与关东人,阶级观念泾渭分明。 关东士人自诩高人一等,总觉得关西不过是一帮粗鄙武夫,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曾经的大臣崔烈就曾建言,放弃凉州的主张。 这个阶级观念有多深呢? 大概可以类比成后世某些沪爷,京爷瞧不起别的省份一样。 夏侯博知晓历史,衣带诏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这并不是他歧视关西武夫,而是深知历史走向的缘故。 当然,刘晔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并没有说错。 董承的确是不值得托付大事的! 原史上的衣带诏就是因行事不周而败露。 刘备听后,心中此时有些纠结。 他迟疑不决,随即将目光投向一侧,眼中露出期待道: “子扬所言,子渊觉得呢?” 夏侯博闻言,沉声道: “主公,奉诏但不响应,理论上而言是对的。” “董承一介武夫,行事定会粗心大意,不会像昔日的王司徒除董那般周密。” “我军响应,恐怕兵尚未发,就将传来许都城内败露的丧报。” “那…我明日该如何答复来使?” 刘备闻声后,一脸疑惑的看向二人道。 夏侯博听罢,心下方才已思虑到对策。 他拱手答道: “以博之见,主公待再行召见使者时,可以言语激励董承等人,话中提及定会相助之语,增添他们信心。” “虽说衣带诏难成,但一旦发生,也能给曹操添堵。” “对于我们而言,亦是好事。” 话落于此,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不过,最重要的,主公届时应以言语规劝,让他们万分小心,勿要仓促起事。” “若要起事时,可派人联络我方,征求同意后方可行!” “这样即便之后他们贸然行事败露,我军即便没有响应,舆论也怪不到主公身上。” “主公争取衣带诏主动权,还能保证此诏不会迅速败露,让曹操得以反应过来。” 一番话落。 夏侯博也给出了最中肯的方略。 计略跟刘晔所想大差不差,都是奉诏而不应诏。 但具体实施,夏侯博是希望老刘争取衣带诏的主动权。 熟悉历史,知道董承等人仓促起事,谋划不慎败露,朝中参与之人被夷灭三族不说,所被牵连之人甚广。 曹操进一步清洗掉了朝中的汉臣派势力及入宫强行杀掉了天子嫔妃董贵人。 对刘协予以敲打震慑。 经此一事,刘协彻底没了血性。 之后的二十年间,不管曹操野心如何膨胀,如何清洗朝中汉臣,他都没有再组织过一次反扑。 以至于曹丕继位时,几乎就是众望所归。 毫无阻拦的就在朝臣拥护下,逼迫刘协禅让,完成了改朝换代。 话落,帐中一时陷入寂静无声。 夏侯博稍作沉吟,又道: “若主公能主导衣带诏,就尽可能的避免此诏败露。” “这就能在朝中暗自安插一股反曹力量形成威慑,对于日后我方与曹操作战大有裨益。” 刘备听后,深思熟虑起来。 好半响后,不断点头应道: “子渊此计甚好。” “容备组织一番,明日再度会见来使时…” “报!” 谁料话音尚未落下,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侍从奔进帐内,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营外吕布来使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吕布?” “他怎么这时候派人来了?” 刘备听后,脸上浮现一丝异色,呢喃道: “难道说淮南局势有变?” 一旁夏侯博闻讯,笑着回应: “应该不是…” “要是淮南变故,我们不至于一点风声没有。” “况且,我方掌控柴桑,有太史将军镇守,江东孙策亦不敢轻举妄动。” “北边曹操新败,此时得整顿军备,以待袁绍的南下。” “他面对骁勇的吕布,此刻最佳策略是拉拢而非征讨。” 刘备听罢,眉头一蹙: “那该是何事呢?” “若不出所料,或许也跟衣带诏相关。” 夏侯博神情平静,语气从容说道。 刘备闻声,面上浮现一丝诧异: “董承也派人秘密联络吕布了?” “恩…八九不离十了。” 夏侯博点了点头,遂解释着: “毕竟吕布先前曾随王允有诛董之功,在天子及朝中大臣看来,他也是值得拉拢为同一阵营的。” 听闻这席言语,刘备也赞同下来。 随即挥手示意侍从退下将吕使迎入帐内。 “主公,那我与子扬暂且回避。” “好!” 待刘备点头同意后,夏侯博与刘晔退入屏风之后。 不多时,吕使在侍从引领下步入大帐。 使者定睛一瞧,就看见了端坐主位的刘备,连双手行礼道: “在下温侯麾下使者,参见左将军,豫州牧。” “恩…免礼!” 刘备听后,不痛不痒的应了一声,便继续埋头批复着公文。 帐中寂静无声,吕使呆愣当场一时颇为尴尬。 他左想右想,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先行出言道: “左将军,可知衣带诏一事?” “衣带诏?” 刘备一听,顿时抬起头来。 正当吕使面露喜色时,却见刘备又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衣带诏?” 哈? 敢情你不知道啊! 那你刚才一副表情,合着我以为已经有朝廷来使找你说明情况了。 吕使听后,沉吟良久。 随即再度阐述了一番朝廷使者前往九江会见的情况。 “那吕奉先派阁下前来?” 刘备听后,依旧佯装不解相问道。 吕使闻讯,拱手答道: “我家温侯得以重新占据淮南之地,皆是先前受左将军麾下夏侯军师所谋划所致。” “温侯深知须与使君联合,才能长久。” “故而派在下前来告知,我方应如何对待衣带诏?” 刘备闻言,脑海中想起方才夏侯博、刘晔的一席分析。 他沉吟片刻,遂道: “我乃汉室宗亲,当今天子皇叔,若有天子诏令,我自是与曹贼不共戴天。” “阁下可回去转告吕将军,可陈兵淮南,静待时变。” “若需出兵响应,我会派人前往告知。” “届时让他依此行事即可!” 三言两语间,刘备给出了一番应对。 吕使闻知,得到了刘备对于衣带诏的态度过后,点头应道: “好!” “左将军心意在下已知,这便回返转答使君之话。” 商议尘埃落定。 刘备也并未挽留,点头回应: “我事情繁杂,那就不多留了。” 吕使拱手辞别,而后迅速转身离开。 待吕使离去,二人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刘备闻听脚步声,满怀笑容道: “子渊,子扬,备方才所给答复如何?” 夏侯博,刘晔听后,齐声拱手赞道: “主公应对自如,无有破绽。” “哈哈…” “那就好。” 见二人都无挑剔,刘备遂也放下心来。 … 次日。 商议好后,刘备信心满满的召见了朝廷使者。 二人相见,热情依旧不减。 刘备准备了丰盛膳食款待。 席间,他出言道: “天使昨日所说,备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偶有些许想法,不知可提?” 王子服听后,当即放下手中酒爵,挥手示意道: “左将军请说!” 刘备见状,直言道: “首先,备乃汉室宗亲,既是天子下诏,那我必与曹贼不死不休。” “曹贼妄图颠覆大汉河山,备定不答应。” 一番话落,他索性是先行表明了态度。 说完之后,沉吟半响,又道: “不过关于除贼一事,备偶有想法。” “昨日天使言,准备趁袁绍南下之时起事。” “容备一问,负责这事的车骑将军心中可有周密计划否?” 此话一出,王子服陡然被问住了。 计划? 什么计划? 自从与种辑,吴硕等人一起签署义状后。 他们几人就时常秘密聚在一起讨论讨贼之事,但似是未曾听起董承有详细吐落过详细的计划。 刘备说完就一直悄然观察,见其半响无语,眉头紧锁,心中已有答案。 他心下顿时有了几分底气,郑重说道: “备与曹操交锋数战,深知此人一向老奸巨猾,阴谋频出。” “汝等身在许都,若无周密部署,谋划不当。” “恐非但不能除贼,反自身会有性命之危!” “如此,不仅有负天子期望,甚至…会牵连陛下!” 一语落下,瞧着其言语说得无比的信誓旦旦。 王子服闻言微微点头,以示附和。 “恩…左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不知左将军可有良策提点?” 耳闻对方问计,刘备嘴角微扬,扬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备远在江夏,距许都颇为遥远。” “一时恐并无详细的除贼方略,但…” 王子服听到一半,就在心渐渐跌倒谷底时,刘备言语忽是有所转折,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备有几分想法,可分享给诸位。” “皇叔请说!” 经过层层的铺垫下,这次谈话的主动权已全权落在了刘备手上。 王子服脸上满怀期待的相问道。 刘备内心欣喜,神色却恢复了平静,沉声道: “备远在于外,汝等又身在许都。” “若备协助你们,恐多有不便。” “要是你们行事不周,一旦败露,曹贼借此诱备响应,岂不是将会被一网打尽?” 王子服听后,稍稍沉思一番,也不断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吧?” “还是说,皇叔有更好的方法?” 他稍作沉吟,目光紧紧看过去,试探性问道。 谁料刘备竟真的目光坚定,吐落道: “有!” “嗯?” “皇叔速说!” 这简短的回答,的确出乎王子服意料之外。 以至于他听罢后,迅速相问着。 刘备也不卖关子,快速将先前商议好的计划如实道来。 “怎么样,天使觉得如何?” “什么?” 王子服一听,脸上顿时有些惊讶。 他是没想到,刘备竟然如此别出心裁。 竟然想要主导衣带诏的除贼行动? 虽然刘备一番言语中说得颇为妥当,旦王子服深思良久,也并未应承下来。 他深知,让刘备主导就等同于将功劳拱手相让。 若日后除贼功成,大功皆会集于刘备一身。 天子论功行赏,也是会大肆封赏刘备。 董承又岂会愿意? 目前还属于刘协将重任交到他手上,让他负责号召天下义士。 让董承交出主导权,恐怕不行。 念及此,王子服郑重说道: “皇叔,此事关重大,非是在下所能决定,我当回返许都与车骑将军商议。” “行…” “只是此事重大,务必尽快!” 刘备心知众人不会轻易放弃主导权,索性也不逼迫,坦然应允。 但他与此同时,亦出言道: “只是…诸君商议可以,但可不要胡来。” “你们要是贸然动手,备可来不及响应。” “此事失败的后果,汝等可要知晓!” “况且,若把主动权交给备,由你们暗中负责传递消息,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郭嘉之计,搅动荆襄[求订阅]] 即便老刘已详细说明了衣带诏的重要性,但王子服并未答应下来。 “陛下将衣带诏除贼重任交托车骑将军之手,他是否愿将主导权给皇叔,服是没办法替他做出回应。” “此事服只能尽快回返许都,禀告董车骑知晓,由其决定。” 沉吟良久,王子服拱手说道,而后辞别北归。 等使者离去,夏侯博才奔进帐中。 还不待老刘相问,就先行答道: “主公,不必为这事太过忧心。” “董承身为国舅,他若能主导除掉曹操,就能掌控朝堂,权倾朝野。” “此人利欲熏心之辈,必不会以大局为重,将衣带诏主导权让给主公。” “那此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语吐落,夏侯博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老刘奉衣带诏利处多多,具有极高的政治意义。 最关键的就是日后讨伐曹操时,奉诏讨贼的名义远比汉室宗亲身份更有大义。 原史上,就因董承行事不密而计划败露,导致曹操借机清洗朝堂,天子刘协被逼迫矢口否认诏书真实性,使老刘失去讨曹的正当理由。 他所献此策,也未尝没有争取一下的可能。 要是真能令董承让出衣带诏主导权,由老刘来主导行动。 至少可以避免因行事不周而暴露。 只要衣带诏的秘密不泄露,刘协就不会被迫否认,那衣带诏就能持续发挥政治作用。 待老刘羽翼丰满时,就能打出这张王牌,彻底给予曹操致命一击。 当然,他对董承不抱太大希望。 董承原是董卓部将牛辅的部下,对汉室并无多少忠心可言。 他将女儿嫁给刘协、接受衣带诏诛杀曹操,都只是为了谋取更大的权势,想成为下一个董卓、王允或曹操罢了。 让这样利欲熏心的人顾全大局交出主导权,并不太现实。 但凡事嘛,总得试一试… 万一呢? 刘备闻言,点头道: “子渊所言极是。” “依我看,对方大概率也不会让出。” 夏侯博放平心态,劝慰道: “所以,主公不必太过在意此事。” “衣带诏能成最好,即便失败对我方也没有实质损失。” “眼下最要紧的是暗中积蓄力量,以待荆襄之变,夺占荆州。” 刘备闻言,颔首应道。 … 时光如逝,岁月如梭。 当各地使者陆续返回许都时,转眼来到了八九月间。 此时正值秋收时节,各州郡逐步开始组织人手进行秋收。 南阳各个军府,府兵在号令中放下武器、甲胄归于府,各自回乡协助家中收割。 太守李严,左将军府长史糜竺及鲁肃等人都在为农事忙碌。 民生,秋收… 这是一年以来的头等大事。 要是耽搁了收成,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正如《史记.太史公自序》就曾对农事有过这般描述:“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 若耽误了秋收,冬季必定会出现百姓冻饿而死的惨剧。 而在田间热火朝天的秋收声中。 王子服将刘备对衣带诏的态度带回许都,无疑是激怒了董承。 车骑将军府,后堂。 董承站立堂上,怒视着几位同谋,面上颇为恼火。 沉吟多时,他突然厉声斥道: “刘玄德枉称汉室宗亲,陛下还尊他为皇叔,没想到关键时刻还不如吕布!” 没办法,此前出使淮南的吴硕已带回吕布愿意配合的好消息,这自然让董承对刘备寄予厚望。 但刘备仅是奉诏,还要求对衣带诏的主导权。 何时起事,如何行动都得由其做主,这直接触怒了董承。 “罢了,人各有志。” 董承强压怒火道: “既然刘玄德不愿出力,那我们也不必指望他了。” “反正吕布已承诺下来我等许都起事后,他当即出兵响应。” “足够了!” 他盛怒之后,渐渐平复下来心绪,朝众人说道。 “好!” “请车骑将军安排,我等必全力以赴!” “对,诛灭曹贼,匡扶汉室,拥护天子,义不容辞!” 议郎吴硕,偏将军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等人纷纷表态,齐声应和。 这也让董承信心满满,有众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至于区区刘玄德他已不放在眼里,还想要主导权? 那我不带你玩不就是了? 又不是少了你就没法成事了。 众人密谋许久,最终定下了计策。 今日过后,众人便减少联络,暂时蛰伏,暗中积蓄力量。 待袁绍大举南下时,再行伺机起事。 而随着拉拢各路诸侯的使者陆续回报,称多数诸侯都不愿明确表态,联合抗袁。 这也让曹操内心深感忧虑。 他思虑良久,立即召集麾下众幕僚商议对策。 众人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曹操端坐主位,环视众人,眉头一紧,忧虑道: “诸君,拉拢各方诸侯联合对抗袁绍的计划,进展不顺。” “淮南吕布乃我死敌,此番态度强硬,难以拉拢。” “江东孙策模棱两可,恐其会在我军之后跟袁绍交锋时,趁势突袭后方。” “荆襄刘表则是前番袁绍使者出使时,缔结了联盟。” “南阳刘备,也并未明确表态联合。” “今日之态势,以诸君之见,可有应对之策?” 此言一落。 众人听后,彼此看向左右,都一言未发。 府堂中一时沉默,陷入短暂的寂静。 似是过了许久之后,时任军师祭酒的郭嘉率先拱手进言: “嘉有数言,或可解主公心中之急。” 言语吐落,曹操抬头一观,见是自己最引以为重的谋臣,顿时面上忧虑尽散,浮现一丝喜色。 “奉孝,可试言之。” 他面露笑容,点头说道。 郭嘉闻言,神色郑重道: “孙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雄豪杰,能得人死力者也。” “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 “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 “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 “是以,江东孙策不足为虑,主公可宽心矣!” 此话一落,直说得曹操神情一振,震耳发聩。 这番预言令众人感到震惊。 他们不禁觉得困惑,转斗千里,横扫江东,又兴师西进,一举打破刘勋、黄祖的骁将竟然在郭嘉口中如此不堪? 要知道,孙策先前可是打得雄踞荆州的刘表闻之而色变,不得已应允刘备遣军南下进驻江夏为他看门护院。 这样的传奇人物会轻易死于匹夫手上? 如此言语,自然令在场众人难以置信。 不过曹操稍作沉吟后,却深信不疑。 他看向左右,高声道: “奉孝所献之策,从未有过误判。” “我相信他!” 似是感受到主上内心深处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也令郭嘉心中顿时颇为感动,当即抱拳拜道: “多谢主公信任!” 说罢,他顿了顿,又继续献策道: “孙策一死,江东必乱,江东上下便不足为惧。” “淮南吕布,虽骁勇异常。” “但其仅据九江一隅之地,且江淮士民逃荒者甚多,实力最弱。” “嘉建议秋收后,主公可立即集结兵马,出兵讨伐,速战速决。” “将吕布擒杀,免去我方后顾之忧。” 言语落下,曹操微微点点头,正欲附和。 谁料一侧的老臣程昱神情严肃,当即反对道: “目前袁绍一统河北四州之地,随时都有大举渡河南下之险。” “我军出兵伐吕,一时若无法灭吕。” “若袁绍趁机南下,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郭祭酒此举恐不太妥当…” 程昱一言,也迅速获得了众人的附和。 他们都觉得,郭嘉此计太过冒险。 但郭嘉闻讯,依旧一脸从容。 他眼神环视四周,嘴角微扬,笑道: “袁绍此人好谋无断,行事踌躇不决。” “我方急兵而进,待他反应过来,我军早已平定吕布。” 曹操听罢,接连点了点头,赞同道: “奉孝此言甚合我意。” “我与袁本初自幼相识,此人确实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行事优柔寡断。” “奉孝急图吕布之策,可行!” 一语落下,他击节拍案,当即定下。 此计迅速敲定,程昱等人心中虽有顾虑,也只能奉命行事。 所献之策接连得到支持,郭嘉一时信心倍增。 他缓步走到挂在屏风上的地图前,伸手指着大汉十三州地图,高声道: “至于荆襄二刘,虽据许都近在咫尺,但二人貌合神离,非是威胁。” “刘表胸无大志,坐守之徒,武略不足。” “张羡举荆南三郡叛乱,与荆州军连年征战,刘表尚且无法平定,致使战局僵持。” “连张羡都久攻不下,无力北上,焉有余力袭许?” “至于南阳刘备,他意在夺取荆州,以荆襄为基业,呈一方霸主。” “但刘表虽无武略,但胜在坐镇荆州十余载,得蔡、蒯等大族支持。” “纵然刘备麾下将士战力强悍,短期之内难以得手。” “况且,据闻刘备一向重名声,不愿强取荆州之地。” “那他想要等待时机,掌握名正言顺伐荆州的理由,那所耗时日就更久了。” 一席话语洋洋洒洒的落下。 曹操听罢,略一沉吟后,顿时满怀欣喜。 他眉间忧愁尽数散去,大喜道: “奉孝寥寥数语,便替我解去了后顾之忧。” “奉孝真乃吾之奇佐!” 面对着左右众人,曹操亦不吝赞美之词。 “主公赞誉了。” 郭嘉闻言,轻轻一笑,自谦道。 紧接着,堂内又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郭嘉旋即又满怀自信,拱手献策道: “主公,其实我有一计,若能成,则荆襄可定!” “哦?” “奉孝有何妙计?” 曹操一听,面上顿时浮现些许疑惑道。 郭嘉听后,语气稍缓,拱手道: “荆州目前形势,看似是荆州牧刘表主政。” “实则,他仅是依靠蔡、蒯等望族所拥护,若失两家之心,则刘表轻易就会失去荆州掌控力。” “据线报所知,目前荆州内部局势,蔡瑁主掌兵,蒯越主掌政事。” “军政大权分别握于二人之手。” “以至地方各郡县官位无不是被蔡、蒯两家所垄断要职,其余各家族皆无出头之日。”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郑重说道: “既如此,刘表依靠蔡、蒯两家之势执掌荆州。” “那我方若能暗中策反两家,那岂不是荆州唾手可得?” 一番话落。 郭嘉一计吐落,让在场众人再度满脸皆惊。 策反蔡瑁,蒯越,这确定不是异想天开? 曹操闻言,稍作沉吟,也不禁露出一丝疑惑道: “诚如奉孝所言,蔡、蒯两家扶持刘表掌控政局,垄断荆州各郡,权势滔天。” “那继续拥护刘表所获得的利益将会更多,他们为何要背叛刘表投靠我们?” 此言落下,不仅仅是曹操百思不得其解。 其余众人纷纷抱持着这个想法。 郭嘉环视众人,微微一笑,从容解释道: “若无外力,自然难以策反。” “可现在却有南阳刘备在荆州虎视眈眈。” “试想想,若荆州牧刘表无力驱逐刘备,蔡、蒯两家又岂会不生异心?” “这正是主公能策反蔡、蒯两家的机遇所在!” 郭嘉言语掷地有声,信誓旦旦。 直听得曹操内心深处颇有感触,思虑片刻后,不由拍案叫好: “善!” “说得好!” “此事值得一试。” “成与不成,对我而言无有损失。” “但此事若成,则我方南边威胁骤解。” 念及此,曹操心中已是升起美好的蓝图。 要是此计一旦功成,那不仅能解决南边的威胁。 他还能借此掌控荆州,启用荆州被打压的各家族来对抗刘备。 形势发展如此,那接下来的与袁绍决战,就将要简单太多了。 一番军议后。 郭嘉所献之计,几乎都被采纳。 散会后,曹操立即下令全军备战,准备秋收后就发兵南下,攻打吕布。 随后,曹操开始物色合适人选去执行策反计划。 经过慎重考虑,他选中了熟悉荆州情况的荀攸来负责此事。 他私下召见荀攸,沉声道: “公达可还记得前日奉孝所献的策反之计?” 荀攸闻讯,拱手答道: “攸不曾相忘。” 曹操听后,微微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公达,我思来想去,此事交由你最合适,不知你意下如何?” “嗯…什么?” 荀攸一听,脸上浮现一丝惊诧。 曹操见状,察觉到其面上的不解,笑着解释道: “公达先前曾在荆州避难多年,想来对荆襄时局颇为了解。” “故而我深思熟虑后,欲将此重任交于你。” “公达如有任何困难,可尽管提出来。” 言语落下,他缓缓道明了情况。 荀攸略显惊讶,随即明白主上用意。 他略作思考后,爽快应承: “主公,此事就交给属下吧!” “好!” 曹操见其答应下来,脸上浮现大喜,拍案叫好,又关切询问道: “却不知公达可有困难,需要协助之处?” 荀攸闻言,自信一笑,抱拳答道: “哈哈…” “主公不必担忧,攸无难处。” “若…之后当真遇到了,再向主公汇报不迟。” 话毕,他一脸郑重,目光坚定的应了下来。 稍作沉吟,随即缓缓解释着: “先前攸在荆州待了几载,与州牧刘表、蔡瑁、蒯越及麾下大小官员都有一定的交情。” “其中蔡瑁还曾与主公相识。” “攸记得,当初与他交谈之时,蔡瑁就曾流露过看好主公之语。” “此番若要策反,或可能从蔡瑁开始,以其为突破口展开。” 静静耳闻着荀攸一席言语吐落,曹操眉头一紧,原本的他对这道计划尚没有底气,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 可见到对方短短时间,心下已有初步的计划。 也令他心头一舒,面上信心大增,颔首道: “嗯…” “公达所言极是,少年时蔡德珪一家亦在京师洛阳居住,我亦曾与其颇有私交。” “这倒是策反蔡瑁的口子,公达可抓住进行突破。” 曹操听后,思虑片刻后就认可了荀攸的方略。 紧随其后,为了保证此计的成功几率,他又沉声说道: “公达,若实施途中,事有不逮。” “需要相助时,还请务必道来!” “我必会倾尽全力为你排忧解难。” 荀攸闻言,瞧着其如此大力支持,心下也难掩激动之色。 深吸一口气后,拱手应道: “攸必不负主公重托。” 确立下此策的施行。 接下来,曹操就放心大胆交由荀攸去做,他则将重心放在军事上。 短短时日,秋收转眼就已过去。 临近九月下旬,已然集结好兵马的曹操先行派刘岱、王忠率部南下征讨九江吕布,又加急命广陵太守陈登出兵协助。 而他则自率兵马,徐徐着手准备黄河沿岸的防线,以防秋收后袁绍突然大举南下。 当曹操派遣刘岱、王忠二将征讨的消息传至九江。 郡治成德的陈宫收到军情,不敢怠慢,当即差人送往合肥。 当驻军合肥的吕布所知,他立即携众北上,进驻于淮水一线。 曹、吕之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唇亡齿寒,吕布不能灭[求订阅]] 曹操先派刘岱、王忠二将率兵征讨吕布,并令陈登协助。 然而曹军刚到淮河,立足未稳之际,吕布已迅速集结部队北上迎击。 吕军乘着小船快速渡过淮水,袭击曹营。 在吕布亲自指挥下,麾下将士斗志昂扬,攻势凶猛。 双方刚一短兵相接,曹军就败下阵来。 刘岱、王忠二将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抵挡不住。 吕布率部数战数捷,大破曹军。 刘岱于乱军中被俘,王忠仓促之下被迫领残部撤军北归。 吕布发兵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当陈登刚收到曹操军令,正集结广陵麾下兵马准备西进时,就收到了刘、王二人的败报。 得知吕军大捷,麾下兵马士气正盛。 陈登稍作沉吟,深知不宜继续发兵。 随即果断撤回城内,按兵不动。 回返许都。 王忠灰头土脸,进府禀报。 他单膝跪地,狼狈的俯首请罪道: “罪将有负司空重托,吕布骁勇,我等非是其敌手。” “数战交锋下来,皆难抵挡其缨锋。” “刘将军也被其所俘…” 随着他将败报如实招来,曹操顿时神情严肃,脸色阴沉。 “退下!” 沉思许久,曹操脸上冷厉,呵斥道。 王忠自知打了败仗,见主上未有苛责,连忙低头退至一侧。 待胸中怒气渐消,曹操方环视左右,拍案道: “全军集结,由我率众亲征吕布。” “是。” 指令一下,众人迅速抱拳领命道。 不消两日,曹操亲入军旅,曹军各部整装待发,出许都至南而去。 临出兵前,并派遣于禁遣一部北上进驻延津,以御袁绍。 大道之上,旌旗蔽日。 如此庞大的军事动作自然瞒不过各方探子。 听闻曹操亲自来袭,刚获胜的吕布顿时眉头紧锁,连忙与谋士陈宫商议对策。 商议如下: 陈宫建议道: “温侯,曹军势大,曹操如此兴师动众必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攻灭我方,趁袁绍南下前彻底解决我们。” “仅靠九江一郡难以抗衡。” “以宫之见,我方可集中兵力沿淮水的钟离、淮陵,盱台布防,同时派遣使者向刘豫州求援。” 吕布闻讯,颔首应道: “公台所言极是。” “就依此计而行!” 商议妥当,吕布采纳建议。 立即调兵北上驻防,并差人南下请援。 同时命令驻守汝南南部的骁将魏越见机行事。 曹操率众征讨,行至半道,随军的郭嘉拱手说道: “主公,此番伐吕,吕布大概率会沿淮水而设防。” “要是无法一举突破,恐会形成拉锯战,形势将对我军不利。” 曹操听后,颇为了然,相问道: “那奉孝可有法子?” 郭嘉闻言,拱手答道: “不如下令让广陵太守陈登率众沿淮水西进,牵制吕布。” “而主公则先行率部沿汝南郡南下,击破南部的吕布偏师,从侧翼袭入淮南腹地,则一战可定!” 曹操略作沉吟,抚掌而笑: “奉孝妙计!” 他采纳此计,然后率部沿汝南而下,沿途所遇叛贼尽皆肃清。 目标直指进驻新息一带的魏越所部。 当军情传回城内,魏越得知曹操亲率大军来攻,不由面色一愣,呢喃道: “嗯?” “曹操冲我来了?” 闻听此消息,不禁扫视了一番麾下仅有数千兵马,敌军数倍于己。 他眉头紧锁,深知兵力悬殊,硬碰硬绝非曹兵敌手。 “该怎么防守呢?” “兵力劣势太大,守城怕是也坚守不住。” 魏越苦思良久,也未想到对策。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昔日夏侯博的一席嘱托。 “若强敌来袭,可弃城入山周旋。”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敌驻我扰,敌退我追…” 他念及此,不自觉的喃喃念叨着。 “虽不知此策是否可行,但目前形势而言,好像也只有搏一搏了。” 魏越沉吟半响,目光坚定道。 计议已定。 他迅速挥手下令各部集结,并带上城内的武器、甲胄及辎重物资后,快速弃城奔入南边的大山之中。 等到曹军主力浩浩荡荡杀来时,城内外早已人去楼空。 曹操面上不解,遂立即派出斥候四处搜寻魏越部队的下落。 一两日后,据斥候回报: “启禀主公,吕军兵马深知非我军之敌,已退入南部山区。” “什么?退入山中了?” 曹操闻言,脸色骤变: “那这下麻烦了!” 一旁的郭嘉见状,立即上前分析道: “主公,敌军此举意在避实就虚。” “表面上看畏惧我军兵锋退入大山,实则一旦我军东进攻打淮南之时,敌军必会出山袭扰我军之后。” 曹操听后,皱眉问道: “那可有对策?” 郭嘉稍作思索,从容道: “目前有两个法子。” 见其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曹操迅速问策。 “其一,各部兵马可分散屯于各城,封锁入山的各个要口,断其粮草。” “山中寒冷,敌军缺衣少食,只需困敌军一段时日。” “熬不过寒冬自会不战自溃!” 话落于此,郭嘉眉头一皱,摇摇头道: “只是…此法耗时太久,至少需一两个月,等寒冬后才能见效。” “可…只怕袁绍随时可能南下,我们等不起。” 曹操一听,同样眉间一紧。 时间紧迫,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弊端。 毕竟,河北袁绍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大敌。 一旦袁绍大军南下,他就只能收兵北上去抵御。 念及此,曹操满怀期待,又问道: “第二个办法呢?” 郭嘉闻讯,继续说道: “其二,留一大将率部分兵马镇守汝南,防范敌军。” “这支部众不求能够消灭吕布偏师,但求能确保我方后勤辎重安全,不至被叛军无休止的袭扰。” “此举至少能避免我方主力被拖在此地,可以先行东进灭了吕布。” 耳闻着郭嘉两个计策,曹操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眼神锐利,似是做出了抉择。 “传令各部,向九江郡进发。” 曹操沉思片刻,果断挥手下令。 选择了先速破吕布,然后命朱灵率一部驻守新息,谨防敌军下山袭扰。 他想得也很简单。 吕布才是劲敌,先集中力量灭了心腹大患。 至于别的都只是小疾罢了,无伤大雅。 随着曹操所部向东沿着九江以西的芍陂推进。 淮南之地已是战云密布。 消息传到河北。 冀州,大将军府。 田丰手拾军报,满怀喜色,匆匆疾步入堂。 走入堂中,面对着堂上的袁绍,兴奋禀报: “袁公,好消息…” 袁绍闻言,眯眼一瞧,问道: “有何好消息?” 田丰双手迅速奉上绢帛,郑重其事道: “袁公请看…” “这是斥候刚加急送回来的情报,称曹操先派遣麾下部将王忠、刘岱征讨淮南吕布,却不料吕布骁勇,率军主动出击,数战数捷。” “其中刘岱被俘,王忠兵败而逃。” “消息传入许都,曹操大怒,已亲点兵马东征。” 他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袁绍接过军报细看,时不时点头,以示田丰所言俱属实。 话落于此,田丰眉毛一挑,眉飞色舞道: “如今许都空虚,正是用兵之良机!” “袁公可挑选精锐步骑疾驰南下,趁曹操征吕布未归之际,夺取许都。” “如此,曹操根基尽失,必败无疑!” 袁绍听罢,一时眉头紧锁,并未立即附和下来。 田丰见其犹豫,心知这是自家主上老毛病又犯了。 他心中一急,再度高声劝道: “袁公,与公争天下者,曹操也。” “今操悉兵东击吕布,战未可速决。” “若尽发兵袭其后,一举可定。” “兵贵应机,此其时也。” 面对着田丰的再三进言,袁绍终于下定决心。 他迅速拍案叫好: “好!” “就依元皓所言…” 眼见说动袁绍,田丰心中暗喜。 他来时,其实心中颇为忐忑。 他原本深怕自家主上又会优柔寡断,反而错失灭曹的天赐良机。 袁绍做出决定,随即与田丰一同走出大堂,准备挑选兵马。 可二人并肩刚走出大堂,直面一层层的台阶。 突然间,一身着下人装束的家仆匆忙跑来,急切禀报道: “启禀袁公,三公子病倒了。” “什么?” 此言一出,袁绍闻言脸色大变,连忙道: “现在情况如何了?” 仆从闻讯,不敢怠慢,当即答道: “大夫正在诊治,尚不清楚详情…” 袁绍听后,立即转身对田丰吩咐道: “出兵一事暂且搁置,容之后再议!” 说完,他好似方寸大失,就要赶往后堂探望。 田丰见状,顿时神情微变。 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决定好了,要趁此良机发兵南下吗? 怎么又改变心意了? 田丰自然不愿袁绍因小儿子生病而错失灭曹良机,深吸一口气,苦劝道: “袁公啊,此千载难逢的战机啊!” “这次要是错过,等曹操平定吕布,我们再想夺取许都就难了!” “还望主公勿要因私废公,速速发兵…” 一番话落。 袁绍瞧着田丰依旧不依不饶,面上也不禁浮现出数分怒意,厉斥道: “田元皓!” “我儿病重,我岂能置之不理,不顾他安危,这时候发兵南下?” “休得再言!” 一声斥喝,他的劝说被无情否决。 田丰神色微沉,拄着拐杖连连顿地,一脸痛心疾首: “噫!大事去矣!” “天假良机,竟以孺子疾失之,惜哉!” 已经转身正向后堂奔去的袁绍听到这番言论更加恼怒,但因心系儿子病情,只是冷哼一声快步离去,心中却已对田丰产生不满。 田丰看着袁绍远去的背影,丝毫不见有回心转意的瞬间。 他只能不断的摇头叹息,最终只得黯然的离开。 面上毫无方才出堂的喜悦,满怀落寞之色。 只因他深知,错过了此番许都空虚的机会,日后再想要夺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 河北方面暂未有异动。 而当消息传回江夏,刘备手持军报,立即召集麾下左右军师前来。 夏侯博与刘晔一前一后奔入大帐,拱手行礼道: “参见主公!” “不知主公召见我们,可有要事?” 刘备闻讯,抬眼挥手道: “子渊,子扬免礼。” 二人起身,方才命左右侍从看座。 待两人落座后,他遂才将军报示下。 夏侯博先行接过绢帛细细察看,随后递给从旁的刘晔。 约莫半刻钟后,刘备环视二人,相问道: “如今曹操集结主力,亲征淮南。” “吕布差人称,以他麾下兵力难以抵挡,特请援我方。” “子渊,子扬,你们觉得是否要支援?” “要!” 谁料话音刚落,就见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回答。 夏侯博、刘晔见状,互相彼此看了一眼。 两人相互推脱一番,夏侯博示意他先发表看法。 刘晔遂不再犹豫,率先拱手说道: “主公,古人云:唇亡齿寒。” “若吕布被吞并,曹操将独霸中原。” “届时我军将陷入被动。” “若之后袁绍再不敌,那以曹操之势,恐局面不利于我方。” “保住吕布,可形成东西呼应之势。” “日后曹操攻南阳,则吕布袭徐州。” “曹操若攻淮,则我方兵发许都。” “如此相互策应之下,则优势在我!” 一席话落,刘备听后接连不断的点了点头,显然颇为赞同。 当然他不忘转向夏侯博,征求意见。 夏侯博瞧着其投来的目光,嘴角微扬,淡笑道: “主公,子扬所言极是。” “唇亡齿寒,这也是当初博救援吕布后,设计灭袁术令其屯驻淮南的原因。” “目前汝南郡南边有吕布部将魏越屯兵,九江有吕布亲镇。” “若博所料不差,曹操必会让广陵太守陈登领兵西进牵制吕布主力,自率大军沿汝南而下,击破吕布偏师。” “等肃清汝南后,再行东进九江夹击吕布。” 耳闻着夏侯博信誓旦旦的话语,刘备不由面色一沉,担忧道: “照此说来,吕布岂不是会被擒杀?” “主公不必忧心。” “有博先前的提前安排下,局势还不至于恶化。” 刘备一听,满怀惊讶道: “哦?” “子渊可细细说来?” 夏侯博闻言,神情一振,缓缓将部署如实道来。 特别是给吕布部将魏越提议,若遇强敌来袭不可抵挡,可率部退入大山之中周旋,伺机袭扰曹军之后。 一番话落。 夏侯博满怀笑意,胸有成竹道: “汝南魏越部是关键,只要他别想点子,按我部署行事。” “那吕布就灭不了!” 一边说着,他手指着案上地图,分析道: “魏越尚在,就能跟南阳相连。” “主公可令张将军率部沿叶县北上,攻昆阳、襄城,佯攻许都。” “营造一股压力,令曹操心生紧迫感。” “再让糜长史调拨一批粮秣及衣甲等物资支援魏越,使其下山从汝南北上袭扰沿途城邑,配合我们威胁曹操根基颍川郡。” “双管齐下,曹操必会支撑不住,撤兵回援。” “若其执意灭吕,我们可深入颍川,破坏良田。” “颍川乃曹操屯田制根基所在,他不会置之不理的!” 一席语落,夏侯博铿锵有力,言语坚定。 刘备闻言,眉头舒展,当即拍拍板: “善!” “子渊方略颇为周到,就按此计行事。” 说罢,老刘丝毫不含糊,当即派人传令南阳。 夏侯博看着老刘近年来雷令风行的作风,心中也不禁暗自点头。 他语气稍缓,补充道: “只要吕布能够撑住,别被曹军瞬间击破防线。” “那他就灭不了!” “不过淮南有淮河天险,吕布也骁勇异常,我们倒也无需担心。” “要是吕布如此不堪,那他也不配成为博安插的一枚棋子了。” 刘备闻讯,心绪也彻底平复下来。 正如曹操对麾下谋臣郭嘉之言深信不疑。 如今的老刘对于夏侯博,亦是言听计从。 既然子渊说没问题,那他就彻底放下心来。 别问,问就是连年以来,若无子渊谋划,断无他的今日。 子渊所谋,也从未失过手。 他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数日后,指示传回穰城。 以糜竺为首的众人立即忙碌起来。 糜竺召集太守李严,从事中郎鲁肃大堂商议。 “李太守,子敬先生。” “主公差人传来指令,令我等联络遁入汝南郡南边大山的魏越所部,约定好时间后,提供粮草军械及衣甲辎重的资助。” “然后令其配合张将军袭扰曹操后方,威胁颍川腹地,逼迫曹操撤军。” “你们以为如何?” 鲁肃闻言,稍作沉吟,表态道: “依肃看,当赞助。” “吕布不能灭,他一亡,曹操东边防线就将稳固,那我南阳压力倍增。” “此事宜速办…” 言语吐落,一旁的李严也附和道: “我也赞成出兵!” “若需要严,严可提兵北上协助张将军,为其后援。” 见留守后方协助自己的左膀右臂意见一致,糜竺也不犹豫,果断下令定夺了下来。 立即分派人手沿北及往东通告。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合出兵,饮恨而归[求订阅] 广陵太守陈登奉命率众沿淮水西进,与吕布军战于盱台。 由于有吕布的亲镇,陈登几番交战并未占得多少便宜。 大小战数场,广陵兵将反是战不利。 陈登深知吕布骁勇,果断下令后撤十余里。 两军暂时陷入对峙。 与此同时,曹操自率主力从汝南以西突袭九江,兵锋直指芍陂。 当曹军出现芍陂四周时,留守成德的陈宫察觉曹军动向不敢大意,急忙派人北上报信。 吕布接到消息后,脸色骤变。 他略一思索,目光冰冷,下令道: “魏续,宋宪,你二人继续领部驻守此地,谨防敌军进攻。” 说完,他稍作停顿,脸上残存着不放心,又沉声补充道: “切记,只许紧守大营,不得主动出战。” “陈登诡计多端,贸然出击恐中其计。” “凡事等本侯击退曹操,再回师收拾他!” 一席指令落下。 二将不敢怠慢,肃然领命:“诺!” 吩咐完毕。 吕布率大部离开淮水防线,往南狂奔。 双方最终在芍陂相遇,激战一场。 若论玩计谋,耍手段。 十个吕布都非曹操之敌。 可现在正面硬碰硬下,吕布手持方天画戟亲自冲锋陷阵,却让曹营诸将莫有当者。 激战一日,双方互有损伤。 但曹军始终无法突破吕布所部防线。 战局一时僵持不下。 局势陷入僵持,对于曹操而言并非好事。 多日后,令他最不愿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芍陂大营。 曹操神情严肃,直视下方斥候厉声质问: “河北可有动向?” 探子闻讯,迅速拱手回禀: “启禀主公,据于将军传回军情,袁绍麾下谋士田丰力劝他南下袭取许都,但袁绍因幼子患病,暂缓出兵。” 曹操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 他环视众人,冷笑道: “诸位看到了吗?河北袁绍虽强,却不足为虑。” “优柔寡断,因私废公,我军大举伐吕,后方空虚,他竟因小儿生病而错失良机。” “如此之人,纵有四州之地,也难成大事。” 话落于此,他神色逐渐凝重,沉声道: “真正的威胁,是南阳的刘备!” 曹操此言,帐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诚然,袁绍坐拥河北四州,却甘愿错失战机。 而刘备仅据南阳一郡,尚未夺取荆州,羽翼未丰,却深知唇亡齿寒之理。 他此番不仅派张飞北上袭击颍川,还暗中支援粮草军械等物资给躲入大山的吕布偏师,使其不断伺机下山袭扰。 这陡然令他们目前局势骤然恶化。 帐内一片沉寂,众人皆在苦思对策。 思吟良久,曹操面上升起些许无奈之色,叹道: “唉,吕布如今有陈宫出谋划策,驻守芍陂死守抵御我军。” “若无法正面击破吕布,就难以攻克九江郡。” “但若此时退兵回师,伐吕之战便功亏一篑,也正合刘、吕之意。” 说完,他有些头疼不已。 片刻后,谋臣郭嘉见状,上前献策道: “主公,不如派遣使者南下联络驻守庐江的孙策部将周瑜,约其共伐吕布,许事成以后平分九江土地。”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就依奉孝之言。” 曹操听罢,略一沉吟,当即拍板决定。 随即差人快马赶往庐江。 庐江郡,自周瑜被表为庐江太守后,便将郡治从皖城迁徙到老家舒县。 郡府内。 周瑜端坐主位,接见了曹操使者。 听闻曹操联合自己出兵合肥的提议,周瑜神色平静,轻声回道: “曹公之意我已明白,只是…出兵一事非是我能做主。” “我需尽快派人南下请示吴侯,方可出兵!” “还请来使先回禀曹公,若吴侯同意,我自当迅速发兵。” 使者听后,也深知对方是否出兵并非自己所能左右。 稍作沉吟,拱手道: “好!” “还请周太守尽快发兵,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来使一路顺风。” 周瑜听罢,也并未挽留。 待其背影远远离去,一侧部将董袭面露疑惑,忍不住问道: “周将军,您真要出兵吗?” “曹操承诺事成平分九江,属下觉得恐怕有诈。” “哦?何诈?” 周瑜闻讯,故作疑惑道。 董袭拱手说道: “以末将之见,曹操此番率大军亲征,意在消灭吕布,除去后患。” “河北袁绍一统四州,南下势在必行。” “若吕布覆灭,仅以我军实力难敌曹军。” “届时别说平分九江,恐怕曹操转头就会攻打我们。” “哈哈哈…” 听闻着董袭一番分析,周瑜闻言大笑。 董袭一脸不解,疑声道: “将军,难道末将说错了吗?” 笑了片刻,笑声戛然而止。 周瑜收起笑容,目光直视而来,回应道: “不不不…” “元世所言俱属实,曹操一向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吕布一灭,他必不会放任我们做大。” 董袭一听,脸上狐疑之色愈发浓厚道: “那为何将军刚才要应允曹使出兵?” “只因本将确实要出兵北上。” “啊?” 董袭一听,面上越发惊讶。 周瑜手指案上地图,分析道: “巢湖一地,被一分为二,横跨两郡。” “一半地处庐江郡内,另一半则在九江郡。” “施水从巢湖流经而过,径直汇入大江。” “若不取下合肥,我军将一直受阻淮南无法北上徐泗。” “所以…” 话落于此,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本将的意图很简单,趁曹操攻伐吕布,吕军无暇顾及合肥之际,乘机夺之。” “等夺下合肥,我军可出兵威胁曹军后路,逼迫曹操撤兵,保住吕布。” “到那时,纵然吕布不亡,但失了合肥,将彻底无险可守。” “我军握有合肥,掌控北上要道,将随时能发兵,九江迟早是我们的。” 一席语落。 董袭略一沉吟,眼中升起一丝崇敬。 “将军英明!” 他受周瑜高瞻远瞩的远见所折服,恍然大悟。 心中也不禁暗探自己与主将的差距。 他还在第一步。 却没想到,自家将军已经走一步,看三步了。 何为差距? 这就是实打实的水平差距。 简单解释一番出兵缘由,周瑜旋即神色一振,语气也严肃起来,下令道: “董袭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立即集结兵马,克日北上。” “诺!” 紧随着,周瑜又迅速安排信使渡江南下,向孙策汇报军情。 一切准备就绪,周瑜身着一袭米色战袍,披甲执剑,纵马奔至军中。 顿时间,军中众将士一阵惊叹。 他们见主将英姿勃发,士气大振。 在众将士的注视当中,他拔剑高喝道: “全军开拔,目标合肥!” 一声令下,各部沿着官道一路北进。 而在庐江周瑜率部出兵后,这则消息也飞快往南边传来。 柴桑坐落于长江南岸,豫章北大门,东邻彭泽湖,西接鄂县,北连寻阳。 寻阳、柴桑是大江南北两岸的重要渡口。 自太史慈进驻后,便广派斥候深入北边的庐江郡内探听虚实。 随着周瑜率众出兵,消息也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柴桑军府。 太史慈收到军报,展开细细查阅。 看罢后,神色微微一变: “周瑜响应曹操,率军进攻合肥了?” 他已经事先得知了己方协助吕布的方略,此番听闻这情况后也顿感形势不妙,稍作沉吟后,立即派人飞报江夏。 船只逆水而上,很快便抵达夏口。 刘备刚在夏侯博的陪同下巡视完江夏南北两岸大营及风土民情。 江边,刚下船还不得歇息,就迎来了柴桑信使。 传令兵快步上前,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在下奉太史将军之令,特来拜见。” 说完,他迅速将周瑜响应曹操,北上攻吕布一事如实托出。 “啊?” 刘备一听,顿时神情一变,喃喃道: “周瑜也掺和进来了?” “照此形势,纵然吕布骁勇,恐也难以抵挡两家夹击吧?”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会意,满怀笑容道: “哈哈…” “主公不必在意。” “曹操派人联络周瑜出兵,此举正说明咱们派遣张将军北上袭扰许都的策略奏效。” “他没办法应对,才不得不寻求外援夹击吕布。” “想要尽快结束淮南战事。” 刘备听罢,眉头舒展: “子渊所言极是。” “看来曹操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既如此,那我便命子义集结部分兵马渡江北上,攻寻阳口,袭扰庐江郡内,逼迫周瑜回援。” 他稍稍一思,就已有应对之法。 目光随后看过来,夏侯博笑着赞道: “主公英明!” “让子义出马,这正是博所想。” “不过…” 话锋一转,夏侯博又突然补充道: “子义出兵,还需加强柴桑以东的防御部署。” “若我所料不错,周瑜此番出兵必会通知孙策。” “若孙策得知子义袭扰庐江,他很可能趁机来攻。” 刘备一听,轻轻一拍脑门,点头道: “子渊此言在理!” “那我这就派人回返转告子义,让其加强戒备。” 计议一定。 刘备当即令传令兵折返而回,乘船东返。 接下来,各地战局随之激化热闹起来。 张飞率军一路北上,连克叶县、昆阳、襄城,兵锋直指许都。 另一边,得了糜竺粮草军械资助的魏越所部也将兵马分成数路。 自率一路与新息屯驻的朱灵部予以周旋。 其余各路分别攻袭汝南各城邑,袭向颍川。 虽然留守许都的是尚书令荀彧与河南尹夏侯惇。 但苦于主力皆在淮南战场,后方兵力空虚。 面对着猛如虎的张飞,根本难以抗衡。 又有吕布偏师的协助,所展开的破坏力无疑是巨大的。 张飞约束部众不得扰民,严肃军纪下,令麾下士卒并未劫掠颍川郡内普通农人。 但吕布军就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那么好的军纪,四处劫掠。 所过之处,颍川士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张飞率众攻至颍川腹地,却见曹操主力仍未有回师的迹象。 他不禁想起了夏侯博差人带回来的指示。 “若常规手段无法逼回曹军,那就集结兵马袭击屯田地,破坏良田。” 念及此,张飞不再迟疑,分率兵马疾驰奔向颍川郡内,大肆毁田。 夏侯惇闻讯,当即组织屯田兵防范。 只是,张飞骁勇,其下皆是精锐之士。 又岂是战力低下的屯田兵所能抗衡? 连续数战,皆以夏侯惇兵败而归。 荀彧坐镇许都,整日都在关注城外四周战况。 见夏侯惇无法抵挡,他神情严肃,深知局势危急。 他当即写信,急遣快马传信淮南前线,催促曹操回师。 哨骑领命以后,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快马加鞭而去。 目光移至淮南战场。 此刻的芍陂战线,曹、吕仍在对峙。 合肥方面,周瑜率众沿巢湖袭来,刚攻城不久,后方就传来了变故。 周瑜接到战报,脸色骤变,沉声道: “该死的刘玄德,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保吕布。” 虽已知太史慈派遣兵马袭了北岸渡口寻阳,攻进了庐江腹地。 但他也明白此番的确是取合肥的良机。 周瑜不愿就此错过,不禁高声问道: “吴侯那边情况如何,可有派兵西进牵制柴桑?” 此言一出,董袭立即上前拱手禀报: “禀将军,吴侯已收到我们派人告知的军情。” “听说现在他已集结兵马,沿岸西进。” “只是…” “太史慈早有防备,孙将军部受阻柴桑以东。” 此话一落。 周瑜顿时没了脾气,凝视近在咫尺伫立的合肥城墙,脸上充满了惋惜。 他拳头紧握,久久难以释怀! 他明白,如此良机,转瞬即逝。 一旦放弃攻合肥,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有那么好的绝佳机会了。 可庐江郡同样是他们站稳江北的根基所在。 若任由刘备军肆虐,也非是好事。 权衡利弊后,周瑜只得收兵而返。 见周瑜退兵,一直关注江北战局的太史慈也下令各部停止袭扰,收拢部队向寻阳集结。 很快,庐江战事暂告平息。 … 而随着周瑜一退,压力全数转至曹操肩上。 对于曹操而言,时势发展至此,究竟是战是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雄之争,间隙已生[求订阅]] 淮南战局僵持不下,就在曹操犹豫是否撤军时,随着许都信使的到来,令曹操顿时心意已定。 “张飞骁勇,许都局势危急,速归!” 帛书展开查阅,内容记录颇为简单。 但公文懂得都懂,字越少,事态越严重。 曹操看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与荀彧共事多年,深知其行事稳重,若非情况紧急,绝不会加急发此急信。 “传我军令,各部集结,今夜秘密撤退。” 曹操盯着信件呆愣许久,果断下令道。 指令一下,各部亦不敢怠慢,立即悄然准备起来。 不过,曹操也知晓吕布骁勇,担忧其趁己方撤退掩众追杀。 特意在撤退途中布置了埋伏,予以预防。 果不其然,当曹军退却的消息传回吕军大营,吕布当即拍案而起,高喝道: “点兵,点兵…” 军令一下,麾下部众飞快集结待命,他也手持方天画戟,骑胯赤兔神驹率军追击。 他自率骑兵冲锋在前,沿曹兵撤退方向疾奔。 冲至半途,却不料曹操早已半道设伏,强弓硬弩齐发。 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吕军骑士被箭矢射倒者不少。 见曹操设伏,又看不清前方虚实,吕布忌惮曹操诡计多端,担心还有埋伏,急忙挥手下令麾下骑兵往后撤退。 吕军骑兵来去如风,很快就没了踪影。 曹操见状,握剑下令道: “吕布已退,命各部保持好阵型,有序撤离。” “诺!” … 直至次日清晨,当哨骑将曹操全军已撤到汝南境内的情况回报后,吕布这才放下戒备。 而后下令各部收兵东归。 曹操主力一撤,尚在淮水边上牵制的陈登闻讯也飞快退回广陵。 淮南战事就此暂告一段落。 曹操安然撤军后,心忧后方战况,命朱灵、路昭领军护送粮草军械等物资缓缓而行,自己则率精锐轻装疾行,火速回援。 此时正在袭扰颍川郡的张飞、魏越部得知曹操杀了回来,心知围魏救赵的策略奏效。 双方意念合一,果断撤军离去。 最终等曹操率众风尘仆仆的赶回时,颍川境内已没了刘、吕联军的踪影。 望着被毁的农田和残留的硝烟,曹操握紧马鞭,脸色阴沉。 他紧握拳掌,却仿佛有力使不出。 自攻下徐州后,他总觉得诸事不顺。 征伐南阳,两次皆损兵折将。 讨吕布,也不能如愿以偿。 他深思许久,呢喃道: “好像自从夏侯博归附刘备以后,这刘备倒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他回想起过去,刘备根本无法入他眼,面对他只有兵败的份。 可自从有了夏侯博,助其占据南阳后。 却在面对他的攻势时,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还能屡屡在背后制造无形压力,牵制他的行动,令他无法全力以赴。 正思索间,听闻他回师的荀彧已率众出城相迎。 荀彧匆匆奔来,快步上前行礼。 曹操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文若,此次被毁的农田约有多少?” 荀彧闻言,拱手答道: “不瞒主公,自张飞撤退后,彧便立即调派人手查实,这方圆一二十余里的田地都被毁了。” “来年春耕,恐难恢复过来。” “我方预计会少近五十亩的良田耕种。” 曹操闻言,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嘶…” “波及范围如此之广?” 荀彧闻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局势不可控,他才会差人加急送书。 念及此,沉声说道: “若非情况紧急,彧也不会催促大军回援。” “也幸亏主公回师及时,不然恐怕被毁田地更多。” 曹操听后,沉默良久,目光阴冷地望向南方。 他深知,荀彧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组织起来的屯田兵被张飞打穿,失了主动权。 那么自己一日不率主力回师,敌方就有更多时间来破坏田亩。 “刘玄德!” “待我腾出手来,定要先收拾他。” 但放狠话归狠话,他深知目前形势的严峻,眼下袁绍随时可能南下,一时半会无力再度南征。 凡事只能等收拾了袁绍再说! 大军回返许都,曹操立即命专司屯田的韩浩负责农田修复事宜。 曹操罢兵而归,冀州这边袁绍幼子病情渐渐有所好转。 袁绍随即召集麾下众幕僚府中议事。 他高坐主位,身着华服,头戴象征着大将军的三梁进贤冠。 三梁冠,这是自汉以来,大将军与三公的标配。 由于先前曹操初拥护天子,实力较弱,不足以与河北抗衡。 他也只能选择认怂,表袁绍为大将军。 所以,袁绍头戴三梁冠名正言顺。 麾下文武群僚皆着官服,身板挺直,按礼制跪坐两侧。 “参见袁公!” 众人齐声行礼。 正如郭嘉十胜十败论所言,出身名门的袁绍极重礼仪,议事时必着官服,礼节繁琐。 即所谓的“繁文缛节。” 礼节过后,方才切入正题。 袁绍环视两侧,沉声道: “自我军扫灭公孙瓒,平定幽州班师以来,大军已休整数月。” “恰逢今秋,河北各州皆大丰收,府库粮草充足。” “现兵粮足备,我意集结大军,即刻发兵南下,剿灭曹操!” “诸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他浑身充斥着意气风发。 语气中充满自信,仿佛曹操已是囊中之物。 谁料话音刚落,身长高大之人挺身而出,双手合十,行礼拜道: “袁公…” 袁绍一观,见是田丰进言,想起先前之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群臣齐聚,他倒也顾及风度,强压怒气。 只是语气明显不善,冷冷道: “汝有何高见?” 田丰性子本就是刚直之辈,纵然听出了主上的不满,但也浑然不在意。 不卑不亢道: “袁公,今曹操现已自淮南引军还,许都不复空虚矣。” “且操素善用兵,变化不测,众虽寡,未可轻也。” “今非用兵之时,不如深沟高垒以自固。” “将军据山河之险,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豪杰,内修农战。” “待农事成,仓禀足,自能形成横扫天下之势。” “而后简精锐为奇兵,乘间击虚,以扰河南。” “敌救右则攻其左。” “敌救左则击其右。” “如此则敌疲于奔命,士民不能安于本业,我未劳而彼军已困。” “迟不过三载,可坐而克之。” “俟其时也,大举南下,可兵不血刃而定中原矣!” 田丰越说越激动,面上也泛起红光,语气颇为坚定。 顿了顿,他脸上洋溢着喜色,继续说道: “如今放着庙堂之上稳操胜券的计策不用,却要冒险通过一次战争去决定成败,万一不能如愿以偿,若事有不测,悔之晚矣!” 一席话落。 他满心欢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才是上上之策。 远比此刻发兵南下,好太多了!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他们坐拥河北四州之地,地广人稠。 无论是土地面积,还是人口规模,皆远在久经战乱的中原数州之上。 不说别的,就单一个冀州就胜过曹操治下数州。 所以,田丰方才提议缓战之策。 他们人力物力都远在曹操之上,只要对内潜心农耕,对外联合各方诸侯,并陈兵边境不断袭扰河南。 只要整合资源,休养生息,稳扎稳打,以残破的中原,焉能久撑? 只可惜,他想得很美满,然而现实很残酷,给了他当头一棒。 袁绍听后,略作沉吟,便厉声喝道: “此迂腐之见!” “休要复言!” “啊?” 田丰一听,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情况? 主上竟直接否定了他的主张。 为什么? 田丰自然不甘心良策被否决,高声劝谏道: “袁公,急战利于曹,不利于我啊!” “曹军将士骁勇善战,战力强悍。” “我军虽众,野战却难有胜算。” “可将军掌控四州之地,只需整合资源就能耗死曹操。” “何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呢?” 连番的苦劝,田丰声音洪亮,仿是撕心裂肺。 “住口!” 谁料袁绍一听,陡然勃然大怒,厉喝道: “田丰!” “大军出征在即,汝竟敢涨他人志气,灭我威风,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刻,袁绍是彻底怒了! 田丰却根本不懂进退之道,继续劝谏: “丰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望袁公三思!” 只是袁绍再也听不下去了,顿时拍案而起,厉声道: “左右武士安在?” “与我将此狂徒拖下去,打入大牢。” “一切等我出征得胜归来,再行发落!” 一记指令传下,立即就有两名武士快步奔进大堂,面无表情的上前架住田丰,作势就要把他拖下去。 众人噤若寒蝉,心头皆是一凛。 但袁绍盛怒之下,无人敢上前求情。 唯有一向秉公办事的沮授上前两步,硬着头皮求情: “田别驾所言俱是出自公心。” “还请袁公见他一片忠心,网开一面。” 只不过,沮授的求情并未有成效。 袁绍此刻怒火中烧之下,自然容不得半分忠言。 他一把抓起利剑,拔剑怒喝: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沮授闻听,心头一凛,只得退下。 下一秒,他只得悻悻看着田丰被武士架了下去。 当然,即便是袁绍铁了心将他下狱,田丰依旧是不依不饶,大喊着此番不宜出兵之类的言语。 声音在大堂之中回荡。 声若洪钟,众人皆听在耳中。 直到他被带远,喊声才渐渐消失。 袁绍重新坐回席上,好半响才渐渐平复情绪,阴沉着脸看向两侧道: “来,诸君,继续接着议事。” 可有了田丰直谏的前车之鉴,在场众人谁还敢反对出兵? 但凡事自有例外,沮授仍挺身而出,拱手道: “田别驾虽言语冲撞了袁公,但其一心为公。” “他所提出的三年缓战,袭扰曹操,实乃良策。” “还望袁公慎重考虑,勿要仓促发兵。” 一席语落。 沮授用词柔和许多,袁绍面色稍缓,倒未再动怒。 只是,一侧的谋士郭图出列反驳道: “沮公此言差矣!” “兵法云:十围五攻。” “如今,以袁公之神武,河朔之强盛,来讨伐曹操,易如反掌。” “中原之地,一向地大物博,土地肥沃。” “若不趁中原未复之际灭曹,待其坐大,后患无穷!” 沮授闻讯,神情严肃,正色道: “救乱诛暴,谓之义兵。” “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义兵无敌,骄兵先灭。” “曹操迎天子安宫许都,如今举兵南向,是在违反义理。” “况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 “曹操法令畅通,士卒精练,非公孙瓒等人可比也。” “如今,放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兵,授实为主公忧之。” 一番言语落下,沮授神情顿时随着语调暗淡了下来。 只是郭图听罢,却也寸步不让,仿佛是要与之一争高下。 他唇齿相争,沉声道: “武王伐纣,岂曰不义?” “况且,今出兵讨伐曹操而非天子,何来无名之师?” “而且,袁公麾下人才济济,文臣武将皆竭力效忠,士民归心,若不早定大业,实在是过失啊!” “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正越王勾践之所以称霸,吴王夫差亡国之鉴也!” “监军之计,确实很持重、牢靠,但这不是见机行事的灵活应变啊。” 一语吐落。 似是郭图的吹捧深得袁绍之心,令他胸中一阵舒坦。 话落,他满意的点头道: “公则所言甚合我意。” “监军不必再言,出兵之事已定。” “即日起,各路兵马集结邺城,准备南下!” 随着袁绍一锤定音,纵是沮授还想再劝,却被无情的挥手打断。 左右众人无不是齐声高呼道: “袁公英明!” 望着满朝诸众,沮授一时只能摇摇头,无奈叹气。 他明白,此番已无法改变袁绍南下的决定。 阻止不了,更不看好此战的胜算。 但… 这又如之奈何呢? 事已至此,唯有执行。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曹操:怀念有关二爷的位面[求订阅] 袁绍依郭图之计,得群臣附和后,强势定下出兵南下攻曹之议。 军议结束。 河北各州郡官吏迅速忙碌起来。 组织役夫,筹措钱粮。 袁绍也亲自坐镇邺城,精选将士。 经过多日的整顿下,约十余万精兵强将挑选而出。 其中骑万余,步卒九万。 私下,许攸也寻到袁绍,拱手进言道: “此番南下,攸有一计,或可助袁公速破曹操。” 袁绍闻声顿时面露喜色,挥手道: “哦?子远有何妙计,还请速速道来!” 许攸听后,嘴角微扬。 “前番攸奉命南下,相继出使荆州刘表与刘豫州。” “其中,玄德公待我甚厚,席间更是向攸表明,他对袁公早已心怀崇敬。” “言语中表示,若有朝一日袁公南下,他必会倾尽全力协助。” 言语吐落,许攸想起先前出使时,收受了刘备贿赂一事,此刻嘴中亦不吝赞美之言。 直听得袁绍内心舒畅不已。 好半响后,袁绍想问道: “刘玄德真这么说过?” 许攸闻声郑重答道: “不瞒袁公,此事千真万确!” “刘豫州确实一直紧握攸双手相谈,愿与我方讲和。” 说完,他为了印证话语的真伪,还特意举例: “袁公可曾还记得刘豫州当初提领徐州时,将每年固定的茂才名额举荐给了大公子?” 听闻许攸提起这事,袁绍稍作一想,顿时有印象了,笑道: “是是…照此来看,玄德确实亲近于我袁氏。” “那…” 话至此处,袁绍转念一想,提议道: “接下来还麻烦子远多与刘玄德保持紧密联系,争取等我方南下时,将其拉到对抗曹操的同一阵营。” “诺!” 许攸听罢,迅速抱拳领命。 他旋而退出府,嘴角微扬。 他收了刘备好处,自然也是会信守承诺,在袁绍面前吹吹耳旁风的。 临近岁末,寒冬腊月。 北方大地已是彻底进入严寒时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各州郡间无不呈现着银装素裹之景。 很快,迎来次年开春。 各诸侯再度迎来了春耕的日子。 而在河北,不仅要组织役夫输送军粮,各官吏还要兼顾民众耕种,忙得不亦乐乎。 正所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随着一批批粮草军械从后方输送至重镇黎阳囤积。 这则军情自然是受曹军斥候所探查到,并迅速回报至许都。 曹操手持军报查阅后,立即召集麾下文武幕僚齐聚司空府。 “据目前最新军情进展,河北已尽数囤积粮草军械于黎阳。” “看来袁绍大军即将就要南下了,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一语落地,端坐主位的曹操环视两侧,将军情示与众人。 众文武听后,各自眉头紧蹙。 大堂内一时仿是气氛凝重。 众人此刻内心深处仅有一道想法,这一天终于来了么? 自从攻伐徐州,驱逐吕布后,围绕着雄踞河北四州之地的袁绍大举南下的话题层出不穷。 虽说早有准备,但此刻骤然听闻敌军即将南下的消息,依旧心怀忐忑。 实在是袁绍实力太强了! 给人的压迫感就宛若大象这头庞然大物。 纵有郭嘉十胜十败论提振军心,但那充其量也就心理慰藉一番,要说完全消除恐惧是不太现实。 众人思吟许久,皆未答话。 曹操神色一沉,手指案上地图,分析道: “据目前的地势而言,我准备集结精锐北上进驻官渡,以此作为屯军之所来抵御袁绍的南征,你等意下如何?” 一语吐落。 谋臣郭嘉拱手出列,率先附和道: “主公谋划,嘉赞同。” “官渡临近鸿沟,其间有汴水、渠水等黄河支流流经,以此选为抗袁之地甚好。” “只需扼守住官渡,则能阻止袁军南下,继而倚为许都屏障。” “换言之,若官渡失,则许都危!” 在郭嘉的一席言语中,又着重强调了官渡的重要性。 一番话题延伸,也让在场众文武无疑都凑近案旁,目光不断游弋在地图上。 似是过了许久,方才在图上捕捉到了官渡的方位。 “这…这是一处渡口?” 曹仁手指图上,一脸惊疑道。 夏侯惇闻讯,颔首应道: “对!” “诚如郭祭酒所言,官渡是渠水、汴水分支的交界处,两水于此汇聚,形成了一处黄河渡口。” “而此地亦是阻隔两水南下,只要我方握有官渡,就能形成许都屏障,使袁军止步于此!” 官渡隶属于河南尹中牟县的行政区划。 已经担任河南尹多年的夏侯惇早已走访考察治下各地风土人情,故而对于官渡一地此番亦是侃侃而谈。 一席话落,也为众人解了疑惑。 见众文武都意识到官渡的重要性后,曹操微微颔首,旋而下令道: “想必诸位已经认识到官渡的重要性。” “那好,我就此下令!” “大军即日起开始集结,准备北上迎敌。” “由于禁驻防官渡侧翼的延津,谨防袁军从此处的黄河渡口进军。” “程昱听令,你乃兖州人士,素有名望。” “命你领部屯驻濮阳,防范东阿、定陶等兖州郡县,防范袁军袭扰兖州诸郡县。” “得令!” 军令一下,程昱、于禁纷纷昂首挺胸站出,抱拳领命。 说完,曹操顿了顿,又看向一侧道: “文若,接下来就有劳你筹措我军粮草军械,以备出兵之需。” 荀彧听后,亦毫无犹豫,当即拱手道:“诺!” “其余文武众人,之后随我一道发兵官渡,抵挡袁绍主力。” 一番人事调动安排,曹操颇为雷令风行的就已下达。 而指令一下,曹营之内,皆是干吏。 效率出奇之高! 兵员,役夫,粮草,耕夫… 诸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并未因受战事的笼罩而崩溃。 反观河北各州郡,诸事掺杂一起,尽显官员臃肿的弊端。 时过一月,囤积黎阳的粮草军械尚且仅供十余万众支撑月余的用度。 邺城的大军都已集结完毕。 袁绍闻讯后,自是勃然大怒。 他当即差遣审配为督邮,下去巡视各方。 在严密的巡查下,各郡县官吏的组织力才渐渐有所好转。 但最终等军粮筹措完成时,也已时至三月下旬。 袁绍遂命大将颜良为主将,先行率万余精锐为先锋渡河南下,攻黄河南岸的白马。 当颜良率部出征时,沮授听后,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寻到袁绍,急劝道: “袁公,颜良性格促狭,虽然骁勇,但不可以单独任用。” “不然,恐有变故!” 只是袁绍一听,却丝毫不以为意,信心满满道: “胡说!” “颜良跟随我多年,一向骁勇善战,战功赫赫。” “前番平公孙瓒时,亦是立下大功。” “此番伐曹,当以猛将开道,焉有不用之理?” 简短一句话,他断然否决了沮授的建议。 “唉!” 沮授见其坚持,亦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坚持。 等他离开回到府上,召集沮氏宗族,将家中余财大肆散给众人。 宗氏之人皆一脸不解。 其中子弟满怀狐疑,不由出言问道: “沮家主,此是何意?” 沮授一脸沉闷,哀叹道: “袁公此番南征,若取胜的话,我们就会有威无不加,但战败的话连自身也不能保全,真是悲哀啊!” 言语吐落,他面上满是沮丧之色,毫无信心。 谁料弟弟沮宗听后,却并不那么认可,回道: “兄长此言差矣!” “曹操的军士马匹不足我们,兄长您何必惧怕呢?” 沮授闻讯,却摇摇头道: “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以曹操的雄才大略,又有挟天子为资本,我们虽然攻灭公孙瓒,但军士疲倦,将军骄横,军队的破败正在这一举。” “扬雄说:六国蚩蚩,为羸弱姬,就是这样。” 沮授一席话说得宗室众人无言以对,同时他眼神目视远方,脸上止不住的叹息。 而随着颜良奉命先行出征后,袁绍未过多时也集结全军沿南边的黎阳奔赴。 黄河南岸。 由于曹操麾下的官吏办事效率远甚河北,故而粮草军械、将士早已一应俱全。 听闻袁军骁将颜良亲统精兵先行渡河南下,曹操亦不敢大意,当即率众北上。 谁料临发兵前,少府孔融却突然进言: “据闻颜良、文丑皆乃河北名将,袁本初麾下骁将,勇冠三军。” “司空帐下恐无人能抗衡,依融之见,司空不如举兵归附袁绍,或可保全性命。” 此话一出,顿时激怒了曹操。 他神情不忿,深知此番大敌当前,不宜多生事端,只得强压心中怒火。 “休要多言,扰乱军心!” 好半响后,曹操厉声放下一句狠话,遂手中马鞭一指,高喝道: “全军出击!” 麾下约莫两万余精锐步骑列阵奔行。 曹军沿途北上,倍道兼行。 很快进驻官渡。 曹操当即组织麾下将士建造营垒,修筑工事,以防后续的袁绍主力来袭。 就在全军投入工事构筑时,哨骑快马飞奔而来。 “主公,白马刘延将军传来急报,称颜良部已徐徐渡河至南岸,现对白马展开围城,或随时会发起强攻。” 斥候回报后,曹操眉目一皱,面露担忧之色,呢喃道: “白马守军不多,恐支撑不了多久…” “我方尽快遣军援之!” 心中念头一起,曹操命曹仁率一军继续修缮留屯修缮防务,自率精锐起兵北上救援。 行到半途,谋主荀攸却忽然策马奔至身侧,拱手道: “主公,颜良骁勇且麾下约有万余兵马,我方兵力与之相比悬殊过大,不宜正面冲突。” 曹操一听,满怀惊诧之色: “哦?那公达之意?” 荀攸听后,早有准备,答道: “我军应用声东击西的计策解救白马之围。” “公达详细道来…” 曹操闻声,心知其已有良策,不由相问道。 荀攸听罢,毫无迟疑的分析道: “袁绍兵多,我军应设法分散其兵力。” “主公可先引军至延津,伪装渡河攻袁绍后方,使袁绍分兵向西应战,然后再派轻骑袭击进攻白马的袁军,攻其不备,一定可以大破颜良。” 一席话落。 曹操听后,稍作沉吟,便郑重点头道: “公达此计甚妙!” “就依此计行事!” 说完,他当即挥鞭下令道: “全军听令,改变行军方向,目标东边的延津进发!” 军令传下,曹军进退有度,效率奇高。 很快各部将士沿延津袭去。 当消息传到黎阳,袁绍果然上当,立即分兵向延津杀来。 正在朝延津进军的曹操陡听这一军情,满怀大笑,看向一旁道: “公达,你此计奏效了。” “袁绍果真集结兵马杀向延津而来!” 荀攸闻讯,点点头道: “那…主公,发兵吧!” 得了催促,曹操心下亦再无迟疑,尽起军中轻骑率部沿西飞驰。 疾驰前进下,很快便逼近白马城郊。 此刻的白马城下,金鼓大作,喊杀声震天! 一眼望去,只见颜良身胯战马,手挺一柄大刀,正立于中军麾盖之下,指挥各部强攻城池。 曹操率轻骑袭至袁军侧翼,顿感时机已至。 他当即拔剑高喝: “全军听令,杀过去!” “仲康,你领一部,杀入重围,趁乱斩杀颜良。” “诺!” 许褚毫不畏惧,挥刀抱拳领命道。 指令下达后,麾下精骑一齐朝袁军阵型侧翼狂奔袭入。 许褚负责冲杀在前,伺机刺杀颜良。 典韦则时刻护佑曹操身侧,护佑周全。 由于袁军正在全力攻城,根本未意料到侧翼竟会有一支精骑杀来。 颜良毫无防备下,一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军中阵型接连被凿穿,曹军骑士冲入阵中,大肆冲杀。 渐渐地… 袁军阵型已乱,指挥受挫。 颜良深知战局不利,立即差人下令各部暂停攻城,朝岸边收缩防线。 而正在拼杀的许褚定睛一瞧,也注意到了中军下的大将颜良。 他遂率众奋勇冲杀而去。 只是面对重重军阵,冲杀一阵却也未突破阵势。 最终袁军阵型虽破,但颜良成功聚起兵马,暂后撤了十余里。 见击退颜良部,解围白马后,曹操也顾不得颜良没有被斩杀。 他当即下令坚壁清野,命刘延迁徙百姓。 并安排数百骑士押送粮草辎重沿河西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夏侯博:取荆州时机不远矣[求订阅]] 随着袁、曹围绕黄河两岸爆发战事,早已安插各地的探子迅速将消息传回。 江夏刘军大营。 刘备手拾着案上的信帛,递与一旁的首席军师夏侯博。 夏侯博展开看罢,不禁暗叹道: “哎,看来我又煽动蝴蝶效应了啊!” “老曹这位面的武将质量不太行吧,连颜良都斩不了?” 不过稍稍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原史上的白马之战,率领突击队的主将是关二爷与张辽。 可这一世由于他的谋划,张辽、关羽都并未被迫降曹。 沉吟片刻,夏侯博笑道: “北方双雄之争,必是旷日持久。” “短期之内结束不了,主公无需多虑。” 刘备闻讯颔首点头,对于夏侯博的判断并无丝毫怀疑。 就在两人说话间,帐外又响起疾步声。 片刻后,侍从匆匆奔进,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消息称,割据荆南三郡的张羡听从长沙人桓阶的建议,派使节北上许都面见了曹操,与之联合。” 此言一出,刘备神情微惊。 他脸上透着些许担忧,相问道: “子渊,张羡联合曹操,之后战局可会发生变化?” 说完这话,眉头也紧皱起来。 毕竟,张羡自建安二年起兵反叛,与刘表连年作战,至今已相持三载。 站在老刘的视角来看,张羡对于荆州牧刘表而言绝对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换句话说,一旦江陵的荆州军被击溃,那张羡就有可能趁胜北上,夺取荆州全境。 而如今又联合曹操,要是抢先他一步灭了刘表,该如何是好? 夏侯博闻言,抬头察觉到老刘面上情绪,轻笑道: “其实…主公,博更希望张羡大破蔡瑁所率荆州主力,席卷荆襄之地。” “哦?这是为何?” 刘备闻言,倍感意外道。 夏侯博眉梢舒展,缓缓答道: “张羡若攻下荆州,那主公不就有名正言顺兵发荆州的理由了吗?” 轻轻一语,经过提醒,老刘瞬间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啊! 张羡攻下荆州,他就无须顾及名声了。 反而还可以借着同宗之谊高举为刘表复仇的旗帜出兵。 就在他遐想时,夏侯博突然话锋一转,又道: “只是…张羡联合曹操也并改变不了战局,曹操此刻正全力防御袁绍大举进攻,顾及不了南边。” “最多声援张羡,没有余力派兵南下。” “那只有继续静观其变了。” 听闻夏侯博的分析,刘备点头附和道。 不过,就在张羡派使节联络曹操后不久,却突然意外因病逝世。 纵然叛军拥护张羡之子张怿统领大军,但麾下将士军心已乱。 得到消息的刘表听从长史蒯越之谋,派人加急命蔡瑁集结大军渡江攻打荆南。 叛军一时难以抵挡,丢城略地。 很快就被荆州军渡至荆南,收复各郡县。 最终围长沙郡城临湘月余,叛军中内讧,部分将领开城投降。 蔡瑁当即下令各部杀入城内,俘获张怿之子。 至此,盘踞三年的张羡之乱就此平定。 当消息传回襄阳,刘表顿时大喜过望。 随之为了表彰蔡瑁平叛之功,命其率众回归,并加封其为南郡太守兼镇南将军府军师一职,左右参谋军事,恩宠有佳。 当然,荆南各郡县虽定,但战局并未结束。 先前交州牧张津出兵响应张羡,刘表再度任命从子刘磐镇守长沙攸县,任命黄忠为中郎将协助驻军。 并分别在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屯兵万余,用以继续攻伐交州。 随着荆南定。 襄阳方面,对于驻军江夏的刘备态度顿时便耐人寻味起来。 先前召刘备驻军,仅是由于大军被张羡叛军所牵制,又因孙策实在太过骁勇,荆州上下没办法抗衡方才同意这事。 如今兵马已经解放,自然无需刘备开门护院了。 刚升为军师的蔡瑁入堂拱手相拜: “瑁拜见明公!” “现我方已平定张羡之乱,以我之见,是时候驱逐刘备回返襄阳了。”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沉声道: “刘备自驻军江夏以来,每一季固定向我襄阳索要钱粮补给,但他却屯兵江夏按兵不动,丝毫不见讨伐江东孙策。” “况且,据南边消息称,刘备还暗中收买人心,欲图不轨!” “若不驱逐,江夏郡早晚被其所据为己有。” “甚至…日后威胁到荆州的安全。” 一语落下,蔡瑁声调越来越重,直至振聋发聩。 令刘表听后,心头一凛。 他稍作沉吟,微微点头。 很显然,他内心深处也有此意。 “德珪,你可有法子将玄德所部礼送出境?” 刘表言语中将“礼送”二字咬得颇重,显然蕴含了深刻的含义。 蔡瑁听出了话外之意,明白自家主上这是担忧强行驱赶起冲突,让他给想个不动刀兵的法子。 沉吟良久,他凑近刘表身侧,低语道: “主公,瑁有一计,或可让刘备主动归南阳。” 刘表闻声面露疑色道: “哦?德珪有何妙计?” 蔡瑁答: “主公之后可逐渐削减钱粮补给与江夏的刘备军,并派遣数艘大船沿江封锁江面,杜绝南阳输送军粮南下。” “如此,待刘备军中一断粮,他想不走也不行了。” 刘表听罢,顿时抚掌大笑: “妙,德珪此计甚妙啊!” “就依此计行事。” 转瞬功夫,他满怀大喜之色,吩咐蔡瑁全权负责这事处理。 “诺!” 蔡瑁闻言,当即抱拳领命道。 退出府外后,蔡瑁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心中暗暗道: “刘表?刘备?” “汝二人算什么,还想掌控荆州?” “等曹公南下之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念及此心思,他快步出府,着刘表口谕先去断了刘备的粮草补给。 当亲刘派伊籍知晓这事后,当即入府拜见刘表劝谏: “主公,刘豫州乃您同宗,还望勿要听信小人之言结怨于他!” “若不然,与之结仇,荆州不保!” “此举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只是,刘表如今本就心有驱逐刘备之意,对于伊籍的进言自然并不感冒。 不管其如何劝说,却都无动于衷。 见刘表心意已决,伊籍只得悻悻告退。 等回到府后,他迅速提笔修书一封,而后命人秘密南下江夏。 … 多日后。 江夏大营。 右军师刘晔匆匆奔入大帐,满怀焦虑之状的拱手禀报道: “启禀主公,我们派往襄阳向刘景升催促钱粮补给的人被赶回来了。” “刘表似是不愿再给粮草军需…” 话说一半,刘备就抬手将一封书信举在手上,回应道: “子扬,无需再说,此事我已经知晓前因后果。” “此皆乃刘景升新拜军师的蔡瑁所献之计,妄图以断我粮道,来逼迫我方放弃江夏撤军北归。” “现在汉水之上,已被荆州军大船所掌控,断绝了南阳方面与我方的联系。” 此话一出,刘备眉头紧蹙,面色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他没想到,刘表翻脸竟然会那么迅速! 刚平荆南,就直接断己方粮道。 全然忘了近一年多来,究竟是谁在为他防守东大门。 合着我是冤大头? 为了抗住了江东的压力,让你安心平叛? 完事就如弃子般弃掉。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他思虑多时,问道: “子扬面对如今局面,可有应对之策?” 刘晔闻声,神情突变,高声道: “主公,晔觉得,既然刘表都决议翻脸了。” “那我们也无需再藏着掖着了,动手吧!” “夏口地处汉水、大江[长江]的交汇处,只要我军集结兵马沿汉水北上,不消几日即可长驱直入襄阳城下。” “到时候,再辅以关将军所部,南北夹击。” “襄阳必克!” 一番话落,刘晔语气坚定。 对于取荆州,他一直以来贯彻的都是强取。 他并不太热衷老刘的保名声派作风。 都已经决定要以荆州为基了,那就直接动兵呗! 还讲究什么仁义道德? 老刘这番既要又要的做法,让他心中微微有些抵触。 果不其然,刘备一听,愁眉不展。 片刻后,夏侯博闲庭信步的进入帐中。 刘备一见,面上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起身握住其双手,随后缓缓将襄阳动向一五一十的道来,并看向刘晔道: “方才子扬已提议让我趁机发兵北上,攻取襄阳。” “不知子渊以为如何?” 夏侯博闻言,扭头看了看刘晔,笑道: “子扬之策实为良策,不失为取荆州之法。” “我军好心为刘表镇守江夏,抵御江东孙策。” “可他却卸磨杀驴,率先翻脸,道义上主公也不算失义。” 话至于此,刘备不禁问道: “子渊也附和子扬之计乎?” 他问过后,心中也隐隐做出了决定。 若是夏侯博也附议,那他就不犹豫,立即起兵攻荆。 谁料,他接下来的一席话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 “单就断粮道而言,还尚不足以作为我方攻伐荆州的理由。” “想要名正言顺,这火候还差了点…” 听闻此话,刘备微微一愣,疑惑道: “那依子渊之意?” “面对刘表的逼迫,我们该如何应对?” 夏侯博心下早有应对,笑问道: “主公可还曾记得,昔日海西对时,博说过可助您以仁义取荆州?” “自然记得!” 刘备对于当初相遇夏侯博的事情至今还记忆犹新,故而快速答道。 夏侯博神色平静,从容答道: “所以…” “我的建议是,先权且忍耐一番。” “等刘表忍不下去,率先对我们出手时,我军在予以反击。” “如此,自然就有名正言顺攻荆州的理由。” 此话落下,刘备稍作沉吟,连连颔首应道。 很显然,夏侯博有不损任何名声的方略,自然更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刘晔却从旁提出一则问题,也不禁令刘备引起了重视。 “此计是好计,就是刘表断我补给,又派大船封锁江面,意在阻止我们与南阳的联系。” “那我方后续的粮草来源?” 这话吐落,刘备也连连点头,眼神郑重,迅速看着夏侯博。 他深知,夏侯博不会无故放矢。 既然他如此献策,想来必有对策! 夏侯博听后,脸色毫无慌乱,侃侃而谈道: “有两个方案,可供解决粮草之患。” “哦?哪两个方案?” 刘备一听,眼中顿时充斥着期待,相问道。 夏侯博闻声,拱手答道: “这其一嘛,名为养寇自重。” “养寇?” “寇从何来?” 这一下子,不仅仅是刘备满怀不解,就连刘晔面上也略有惊色。 夏侯博不假思索道: “占据汝南郡南边的吕布部将魏越所部。” “汝南新息以南与江夏郡毗邻,我方只需放一道口子让魏越部入境,深入荆州腹地劫掠。” “若刘表派兵扫荡,我方也可暗中为其提供情报,并令其迅速撤离。” “这是一路寇。” “至于第二路寇,则在甘宁身上。” “甘兴霸归附主公之前,已在汉江之上为水贼多年。” “他必然与荆州境内的其余水贼势力有所联系。” “我意,可让甘宁联络荆州水贼,游弋各江水支流,不断劫掠江陵与襄阳之间的富商及刘表的船队。” “如此,长此以往之下,刘表势必急眼,率先出兵向主公发难,予以武力驱逐。” “这就达成了我们自卫反击,名正言顺取荆州的计划。”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刘备,刘晔听后,纷纷了然。 但刘晔稍作思索,眉头微蹙,说道: “可…仅凭魏越劫掠的这点粮草供给兵马,多少有点杯水车薪吧?” “毕竟这一年多来主公尽收江夏士民之心,已经扩充至两万余军士了。” 面对着刘晔的疑惑,夏侯博微微一笑,自然也有解决之法。 “靠劫掠,当然不够!” “所以,这就不得不说第二个方案。” 一边说着,他语气也颇为轻松,说道: “豫章郡,自光武中兴后,便是大郡。” “永和五年(140)时,豫章户口一度达到了四十余万户,人口也达到了将近一百七十余万。” “这已充分说明了豫章土地肥沃。” “由于之前太史子义的归附,致使孙策一直以来未能染指豫章。” “现在豫章太守依旧是朝廷任命的太守华歆。” “主公可派人前往招抚华歆为己用,若此事能成,则我大军粮草供给将迎刃而解。” 话落于此,夏侯博语气稍缓,旋即环视二人道: “当然,我们自然也得做好华歆不愿归附的打算。” “所以,博还有一个备用方案。” “如华歆不附,我方可传令糜长史,让魏越部保驾护航,打通汝南的粮道。” “如此这般,虽耗费时日,但也能解我方粮草之忧。” 耳闻着夏侯博侃侃而谈,将各项事务安排得如此周密时,刘备不禁抚掌大笑: “哈哈…” “子渊不愧吾之子房也!” “既已解决断粮之危,那我又何惧与刘表僵持?” “就这般定了!” 老刘闻言,做事颇为雷厉风行,迅速就拍案定下了此策。 夏侯博看了看一旁的刘晔,笑着提议道: “子扬乃江淮名士,想来与华歆也有交情吧?” 刘晔闻声,笑答道: “哈哈…不瞒子渊,当初华公南下豫章赴任时路过九江,晔还曾受过其教诲。” “只是仓促之间,未曾拜师礼!” “哦?” “这么巧?” 夏侯博听罢,脸上顿时流露惊诧之色。 原本他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有此渊源。 那这事似乎更简单了一些… 毕竟,原史上孙策率军兵临豫章时,华歆也几乎是不战而降。 而后被孙策奉为上宾。 以老刘目前的名望,派人前去说服,没道理不能说服。 更何况,刘晔还有私交。 “好!” “此事当真是天助主公!” 夏侯博面上浮现大喜,赶忙建议道: “可让子扬前往豫章,说服华歆归附。” 刘备闻声也立即附和,并看向刘晔道: “不知子扬可愿替备走一遭?” 见刘备都已点将,刘晔自不会拒绝,连忙拱手答道: “晔必不负主公之命!” 说完,他便抱拳告退,前去准备。 …… 而接下来,刘备也在夏侯博的计划下,先行派人与吕布暗中交流了信息。 自己这边要借他麾下部将一用。 老刘也深知,目前自己与吕布暂且属于唇亡齿寒的联盟关系,并非上下级。 那直接征用,终究会让吕布有所芥蒂。 听闻刘备的算计,吕布听后,也并未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再给刘备的回信中,仅有简单的一句话。 “魏越部尽可调用之!” 回完这封书信,他还立即派人前往汝南,提前向魏越说明情况,让其予以配合。 对于吕布而言,如今的他,深知自己困守淮南已无成大事的基础。 他目前所做的一切,仅仅是想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全家在刘备麾下的荣华富贵。 只有他为刘备提供的帮助越多,那家眷就会越发被关照。 这是吕布如今的想法。 … 而刘备收到回信,顿时满怀喜色。 此计成矣!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内部之患,亲曹之风[求订阅]] “启禀刘荆州,近段时日以来,驻军汝南郡南边的吕布麾下部将魏越不断深入我方腹地劫掠,各地民众深受其害。” “州内的大小富户皆上书请求,请主公派人剿匪!” “要不然,他们往来行商都没办法正常进行了。” 就在众斥候传回最新的军情,还不待州牧刘表有所消化时,突然间,堂外又传出一阵疾步声。 长史蒯越匆匆奔进,高声禀报道: “主公,我方往荆南输送粮草军械等辎重的船队近日来不断在江水上受水贼袭扰,运输船只多有被毁。” 刘表一怔,愣了愣道:“这…” “怎么会这么巧?” 他呢喃一声,满怀惊诧。 要说自己刚才下定决心断刘备粮道,怎么荆州内部好端端的就忽然又是吕布部将、水贼袭扰了? 真有那么巧合的事? 就在他沉思时,堂中站立的蒯越挥手屏退众斥候,方沉声道: “主公,若不出所料,此必是刘玄德暗中捣鬼。” 刘表一听,面色略微疑惑道: “哦?异度此话怎讲?” 蒯越听后,郑重其事的分析着: “首先是魏越所部,进驻汝南的新息一带,他们想要深入我荆州腹地,必要经过江夏郡。” “可此时的江夏通道基本都由刘备执掌。” “若非刘备与之勾结,仅凭魏越所部这点兵马岂能过境?” 一番话落。 刘表闻声郑重点点头道: “异度所言有理。” “照此看来,玄德是铁了心不愿归还江夏回归南阳了。” 蒯越一听,心里不禁暗自诽谤了一句。 这不是明摆着的? 刘备替看门护院,就是冲着徐图荆州全境来的。 现在事未成,放弃已收服人心的江夏郡,这怎么可能呢? 他当初在刘表商议是否迎刘备南驻江夏的商议时,就明确出言反对。 所虑者,正是今日之患。 事实证明,他的考量没问题。 如今的确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沉吟良久,刘表环视蒯越,相问道: “针对如今局面,异度可有应对之法?” 蒯越闻讯,神情严肃,高声道: “此乃养寇自重之计。” “我军唯有出动兵马剿灭,并俘获敌卒。” “要不然,刘备压根不会承认指使吕布部将与水贼一事。” “只有俘获俘虏,严刑逼供说出刘备才是背后主谋,如此才能让其在荆州上下大失人心!” 一席语落。 刘表微微颔首,以示附和。 他当即拍板下令: “异度,替我拟军令。” “命德珪即刻调遣兵马、战船沿汉沔水域巡防,并令驻军江陵的张允时刻注意大江上的动态,谨防水贼袭扰。” “是。” 蒯越一一谨记于心,拱手应道。 随着指令安排下去,蔡瑁也迅速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就见原本用于屯于樊城北边封锁南阳关羽部的力度有所减弱。 荆州船只、兵员大部分往汉南、江陵以南集结。 当这则军情传回江夏大营时,刘备与夏侯博主臣二人弹冠相庆,脸上满怀喜色。 刘备手持军报,笑谈道: “刘景升果真急了…” “子渊此计妙啊!” 夏侯博闻言,嘴角上扬。 但他脸上流露笑容的同时,也并未得意忘形,反而是适时提醒道: “这仅是荆州方面的第一轮反扑而已。” “咱们还得努努力,让荆州内部的局面令刘表焦头烂额,无法控制。” “最终逼其向我方动用武力,才是成功。” 刘备听闻着此言,不断颔首点头,赞道: “子渊说得是!” “那我这就秘密派人通告魏越,令其加大力度袭扰。” “并让兴霸加紧联络潜藏荆州各山川河流间的水贼,一同发力。” 谁料夏侯博听后,却摇了摇头,以示否决。 刘备心中不禁一凛,急问道: “子渊,有何想法?” 夏侯博神情不变,沉声道: “如今刘表调集了荆州大部兵马巡防大江与汉沔水域。” “我们应暂时避其锋芒一段时日,以免撞上风口浪尖,要是因此被刘表抓住把柄就反而不美了。”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主公可让魏越及各方水贼暂且停止劫掠,转而观望。” “荆州军如此庞大的动静自然不会一直持续。” “等他们放松警惕时,再顺势出击干票大的!” “足以令刘表感到畏惧!” 刘备瞧着这收放自如的应对,颇有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风采。 不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紧夏侯博双手,郑重道: “有子渊负责帷幄这事,备也无须操心了。” 这话说完,眼神浮现出的是满腔信任。 夏侯博拍着胸脯,笑答道: “主公放心,博定说到做到,让您名正言顺攻取荆州。” 一记保证,双双相视而笑。 刘备采纳计策后,果断传示魏越,让其退入汝、江二郡边境潜藏,暂时不要深入荆州腹地,后续听候差遣。 另一边,刘备也召集甘宁,说明了情况。 随后,在甘宁相继派人联络下,荆州各处水贼也都颇为识趣的暂时横行江上劫掠。 一夜之间,荆州各郡县忽是风平浪静。 各艘大船、水卒横行沔、江之上,除了滚滚江水声,就只有飞鸟,鱼跃声。 别说剿匪了,连人影都看不到一根。 为何无人? 来往商人、富户都被水贼给弄得担惊受怕了,没解决前谁还敢这时候行走? 一连数日,俱是此等情况。 荆州将校只得向上如实回禀。 当闻听未有水贼作乱的消息,刘表遂下令缓缓收兵而归。 可荆州大军刚一减少巡视江上兵马,未过两日,腹地内就再度传出了接二连三的袭扰、劫掠。 如此再三往复下,弄得荆州上下不厌其烦,风声鹤唳。 但每当荆州兵马大批出现江上时,又会迅速恢复宁静。 这一情况,令蔡瑁眉头紧锁,不由寻到长史蒯越合计道: “异度,你前番说这皆是刘备在背后捣鬼,此事真与不真?” 蒯越露出自信的神情,答道: “对方如此狡猾,不是刘备暗中操控又能是何人?” “德珪觉得,寻常水贼有这个智商?” 蔡瑁闻声了然,这话倒是不错。 己方一旦出兵,对方就立即按兵不动。 可当撤兵后,又会立即袭扰。 这背后主谋显然非同一般! 洞悉了此事,蔡瑁沉吟许久,不由问道: “敌众如此狡猾,异度可有法子应付?” 蔡瑁听后,略作思索,叹气道: “唉!为今之计,恐只有劝刘荆州动武了,向江夏大举用兵,武力驱逐刘备。” 蔡瑁闻讯,连忙附和道: “异度所言正合我意。” “我早就想劝主公除刘备而后快了。” “但…” 话说一半,他又不禁浮现疑惑道: “如今刘备困守江夏,与南阳的联系被我方切断。” “这正是一劳永逸解决他的好机会,却不知异度何故叹气?” 蔡瑁听罢,摇头苦笑: “德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 蔡瑁眉头紧皱,捻须相问。 “你以为刘备大费周折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蔡瑁追问道。 蒯越不紧不慌的答道: “刘备从驻军江夏那一刻,就在当地暗暗收买人心。” “江夏太守黄祖父子负责监视,先前曾不止一次向州牧呈禀过这事。” “只因那时德珪尚还率主力与张羡叛军对峙,江东孙策正对江夏虎视眈眈,刘荆州不得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神情陡然振奋,提高声调道: “所以,刘备从最初南下时,就在暗中谋划夺取荆州。”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夺荆州做足准备。” “只不过刘玄德不愿折损名声,兴无义之兵,便出此计策,欲逼迫我方主动伐他。” “如此,他好自卫反击,名正言顺夺我荆州土地。”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道落。 蔡瑁听后,面色陡然一变。 思吟片刻后,低声道: “好狠的算计!” “那我们该如何?要不要武力出兵?” 瞧着蔡瑁一时拿不定主意,蒯越沉声道: “此乃阳谋!” “成与不成,全看德珪能否剿灭水贼,护佑荆州腹地士民免遭袭扰。” “若能驱逐,自然可以粉碎刘备算计,无需武力出兵。” “可不成,那不动武的话,长此以往,恐荆州各家会怨声载道啊!” 简短一语,令蔡瑁顿时沉默了。 稍稍权衡一番利弊,蔡瑁眉头紧蹙,似是下定了决心。 “异度,走,我们一起去面见刘荆州。” “说服他武力出兵,驱逐刘备!” 一念之间,他也迅速做出了选择。 “好!” 蒯越闻声连忙颔首应道。 他们蔡、蒯两家都是刘表入主荆州后的既得利益者。 刘表当初依靠他们二家的鼎力相助才得以坐稳荆襄八郡。 如今也给予了他们无上的权柄,可谓是权倾荆州。 这让荆州各郡县的官位大半被他们两家的子弟所垄断。 蒯越心中很清楚,若放任刘备打下荆州,恐怕形成的***面就将彻底被打破。 以刘备的雄才,必不会放任他们两家继续垄断荆州事务。 既如此,蔡、蒯此刻自是同仇敌忾,欲要携手干掉刘备。 二人并肩走到州牧府内,大堂外。 一时却被执守堂外边的甲士所拦住。 蔡瑁满怀不解,质问道: “我与蒯长史相见刘荆州有要事相商,何故阻拦?” 甲士对率闻讯,连忙抱拳解释道: “蔡军师,这几日由于江上发生的变故,让州牧急火攻心之下,前番的病复发,再度病倒了。” “近一两日来都昏迷不醒,医官已经稍稍稳住病情。” “大夫特别交代,刘荆州的病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所以,冒犯军师、长史了。” “啊?” “刘荆州病了?” 蔡瑁、蒯越两人听后,顿时面色一惊。 沉吟半响,蒯越只得转身告退。 一旁的蔡瑁走了几步,脑海里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辞别蒯越,而后快步奔往后院。 后院目前居住的乃是蔡瑁姐姐。 由于刘表当初是单骑入荆州,并未携带任何家眷。 坐稳荆州后,刘表听闻噩耗,原配夫人逝世。 他之后为了巩固与蔡家的关系,跟蔡家主蔡讽一拍即合,续弦娶了二女儿为妻。 即蔡夫人。 此刻蔡夫人正在后院给病重的刘表熬药。 她虽已年过三旬,但皮肤依旧很白,显得颇为年轻,显然平日里很注重保养。 又穿着华丽的衣裳,一双玉手轻轻拿着蒲扇在控制火候。 身材保持得很好,曲线分明,风韵犹存。 突然间,院外传来一阵疾步声。 片刻后,侍女匆匆奔来,禀报着: “夫人,蔡军师来了,言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蔡夫人闻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哦?德珪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侍女闻声当即退下。 不一会,脚步密集,领着蔡瑁进来。 “弟见过阿姐。” 蔡瑁瞧着蔡夫人的身影,当即施礼道。 蔡夫人一听,面上不悦: “德珪这是做什么?” “你我本就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 “是是是,阿姐说得对!” 蔡瑁闻言,止不住的点头回应。 二人简单寒暄一番。 蔡瑁上前一步,凑近其旁,低声相问: “阿姐,听说姐夫身体抱恙,此事可真?” 蔡夫人听后,玉手指向一旁正放在火上熬药的壶,回道: “喏…这岂容有假?” “那…姐夫的病情如何,严重否?” 蔡夫人点头道: “不太妙!” “据诊断的大夫说,上次生病时,病根不曾断。” “如今急火攻心导致旧疾复发,情况更糟糕了。” “这药也只能将养,具体能否痊愈也只有看老天爷了。” 说完,她脸色不佳,显然近日来也忧心过度。 简单了解到一番刘表的病情,蔡瑁稍作沉吟,头脑里迅速权衡一番。 良久之后,他环视左右,欲言又止。 蔡夫人似是看出他有心事,遂道: “德珪,此地非说话之处,随我进屋。” “好!” 话落,蔡瑁放缓脚步,跟随其身后步入屋舍内。 走进蔡夫人的卧房,招呼其席间入座。 蔡夫人则居于榻上。 两人对视一番,蔡夫人先行问道: “德珪有何难言之隐?” “这里四下无人,尽管说来!” 蔡瑁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呡了一口,随后平视着榻上说道: “不瞒阿姐,曹公帐下荀攸已秘密派人见过弟。” “曹操使者?” 此话一出,蔡夫人俏脸仿佛便惊住了,连忙问道: “德珪,曹操来使见你做什么?” 蔡瑁闻言,毫无隐瞒,直言不讳道: “自然是为了说服弟归附曹公。” “那阿弟是答应了?” 蔡夫人一听,稍作沉吟,就大致猜出了对方的心意,目光紧紧看向他说道。 ”“恩…” 蔡瑁闻声,郑重其事的点头回应。 承认这事后,蔡瑁想了想,说道: “原本弟还在考虑,是否要归附曹公,献荆州以为进身之资。” “照如今形势而言,恐摆在我们蔡家面前的就只剩下这条路了。” 蔡夫人一脸不解,问道: “这是为何?” 蔡瑁答道: “阿姐居于深闺之中,恐对外事不甚了解。” “目前刘荆州病重,荆州政局不稳。” “先前驻军江夏的刘备也包藏祸心,暗中密谋攻取荆州。” “照此形势,若无变数,恐难挡刘备兵锋!” 提及刘备,蔡瑁双眼流露着满满的忌惮之色。 从最初的刘备刚进入南阳,蔡瑁便奉命提军北上讨伐。 可那时,新占南阳,人心尚未归附,麾下也不过两万余兵马,实力弱小。 他们举荆州的人力物力,都并未吞并。 致使让刘备成功在南阳郡立足。 如今的刘备,更是今非昔比。 抢占了南阳、江夏二郡,治下人心归附,兵员约莫也扩充至五六万兵马。 再与之抗衡,纵是蔡瑁心里也未有底气。 蔡夫人缓缓听闻着这番话,沉吟片刻,不由抬头说道: “所以阿弟就打算以荆州为大礼,作为归附曹操的见面礼?” “而后借助曹操的力量,抵挡刘备?” 蔡瑁听后,接连不断的点头,并赞道: “阿姐聪明!” 面对着弟弟的连声夸赞,一向聪慧的蔡夫人旋而问道: “阿弟的性子,我早已知之甚详!” “此番来见我,显然是已经心意已决。” “说吧,想要我怎么帮忙?” 瞧着自家姐姐几乎瞬间就点破了他心中所想,蔡瑁尴尬一笑,面颊微微通红。 他平复片刻,方道: “不瞒阿姐,弟的确心意已定。” “目前我们蔡家被刘荆州倚为臂膀,权倾荆州。” “只是…若荆州各郡县被刘备拿下,以其雄心,势必不愿荆州一家独大,必会趁机分化蔡家的权力。” “唯有归附曹公,或可保全我们蔡家在荆州的财富、地位。” 蔡夫人听后,有些不解道: “此话怎讲?” “难道投奔曹操,他就不会分化我们蔡家吗?” 蔡瑁闻声,语气稍缓,分析道: “阿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目前袁绍举河北兵马大举南下,曹公正领兵马全力以赴的应对北方。” “若我方归附,他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接管荆州独自抗衡刘备。” “唯有借助我蔡家在荆州的势力抵挡刘备的进攻。” “到那时,我们即可派人联络曹公,寻求兵马支援。” “只要守住荆州,那我蔡家就是大功一件!” “日后在曹公麾下的地位也会举足轻重。” 话落此处,他神色顿了顿,又道: “何况,弟早年在京都雒阳时,与曹公私交甚密。” “于公于私,曹公都不会亏待我等。” 见自家弟弟分析一通,蔡夫人细细思索后,觉得颇为有理。 “既如此,那阿弟就照心意去办吧。” 她沉吟一番,也颔首应和了下来。 蔡瑁见说服姐姐,嘴角上扬。 遂郑重道: “我有一计,或可加速促成这事。” “只不过,此事需要阿姐的帮助。” 蔡夫人闻声,相问道: “何计?” 蔡瑁听后,特意压低声音,悄然道: “弟想让阿姐每次熬药时都放些许慢性毒药,让刘荆州服下。” “弟目前执掌荆州兵马,只要这老头子一死,那荆州就瞬间是咱们说了算!”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近我们不是在考虑侄女的婚事吗?” “阿姐觉得,刘琮如何?” 蔡夫人听后,心中一紧。 半响后,眼眸中透着疑惑: “德珪想要嫁侄女与阿琮?” 蔡瑁闻讯,毫不加以掩饰的点了点头。 他随即开口解释道: “长子刘琦近年来与伊籍那帮北方外来派走得很近。” “而为首的伊籍等人似是亲刘备派。” “自古以来,皆是父承子继。” “刘荆州死,若让刘琦继位,恐怕荆州旦夕间就会易主刘备。” “为了避免此情况,不如将侄女嫁与刘琮。” “这孩子尚且年幼,便于掌控。” “如此,等做掉刘荆州时,我即可强势扶持刘琮继位。” “等稳住政局后,即展开刘琦一党的清洗,肃清襄阳不安因素。” 听闻着自家弟弟已将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响亮,蔡夫人也不知说什么了,只得附和道: “我一道妇道人家,政治一概不通。” “既然德珪觉得此事可成,就这样办吧!” 她选择了听蔡瑁的想法行事。 “那好!” 蔡瑁闻言,面上顿时一喜,说道: “之后阿姐负责内事,暗中下药加重州牧病情。” “至于外事及众文武,通通由我来摆平!” 第一百四十章 蔡、刘联姻,主公的机会来了[求订阅]] 密谋结束。 得到了蔡夫人的首肯,蔡瑁的行动无疑是十分迅速的。 他短短功夫,就拉拢到以别驾韩嵩为首的一大帮荆州人。 下一步,就该是说服荆州政坛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对此,蔡瑁特意命下人备足礼品,并亲自驱车登门。 很快,就抵达了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府宅外,两侧立着一尊巍峨耸立的石狮子,牌匾上高挂着“蒯府”二字。 “停!” 随着车内的蔡瑁一声令下,蔡家车队停在府外。 显然,蒯家就是此行的目标。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蒯越身为长史,与他一样,都是刘表的左膀右臂,执掌荆州大小事务。 蔡瑁深知,想要举荆州献曹,单凭蔡家之力恐并不太够。 要是能将蒯越拉到同一阵营,那大事成矣! 紧随着,下人奉命上前叩响府门,不一会就有蔡氏仆从打开府门,疑声道: “你们是?” “蔡军师有要事寻蒯长史,烦劳通禀!” 蒯氏家仆听闻来者是蔡瑁本人,面上顿时紧绷起来,不敢怠慢连忙往府内疾步奔入。 未过多时,府中脚步声匆匆响起。 蒯越亲自出了府门,迎着蔡瑁奔来,笑着道: “呀呀呀…” “德珪你怎么突然光临寒舍了?” 蔡瑁闻声,眉毛一挑,笑答: “怎么,难道异度不欢迎蔡某?” 蒯越听罢,捻须道: “德珪这是说哪里话?” “越早就想与你把酒言欢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我意思德珪应该提前派人说一下,这突然造访,倒是让越毫无准备。” “仓促间恐怕招待不周。” 蔡瑁如今心中藏有大事,简单寒暄两句,便面色郑重道: “异度,瑁此番来有要事相商,你看可否…” 话音未落,蒯越几乎秒懂,连忙招呼道: “对对对,你看我只顾着说话,都忘记请德珪入内坐了。” “请…” “好!” 寒暄过后,两人并肩走进府中。 大堂内,两人分主宾落座。 待下人各自上茶退下,紧闭大门。 蒯越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说道: “德珪,尝尝这茶。” “这是最近才新摘的新茶,试试味道。” “嗯…” 蔡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呡了一口,赞道: “这茶…口感果真不错!” 蒯越闻言,笑道: “德珪要是喜欢,越不妨送一些给你带回去品尝。” “这…这太破费了。” “就你我之间的交情,不必说这些。” 送茶一事按下不表,蔡瑁旋而顿时神色严肃起来,说道: “异度,近日以来,州牧病情越来越重可知情否?” 蒯越一听,眉头一凝。 这话就是蔡瑁在明知故问了。 他每日都自由出入州牧府,对于刘表病情自然知之甚详! 倒是蔡瑁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起蔡家与刘表联姻,有情报来源也再正常不过。 蒯越心照不宣,沉声道: “是呀!” “大夫都说,只需静养就能慢慢好转。” “可不知为何,病情却似乎是在逐渐恶化。” 蔡瑁闻声,语气加重了数分道: “时局发展如此,异度可有打算?” 蔡瑁听罢,佯装不解道: “打算?什么打算?” 蔡瑁见状,右手轻叩案几,回道: “异度一向足智多谋,又岂会看不清如今荆州形势?” “瑁所说,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说完,他随即也不再卖关子,沉声道: “实不相瞒,瑁已与曹公麾下谋主荀公达秘密取得了联络。” “我已经决定献荆州归曹公,以为进身之资。” “此番特来相见异度,是想拉你一起。” 耳闻着对方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道明了来意。 蒯越听后,暗自沉吟不语。 他稍稍盘算一番,深知已经不能装糊涂蒙混过关了。 蔡瑁既来劝说,想必已打定主意。 说不定,连后手都谋划周全了。 但蒯越亦是官场老狐狸了,岂会那么轻易应允? 他思吟一番,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沉默不语。 等待半响,蔡瑁见其默然,神色一沉,再度加高砝码道: “异度或还不知,近日瑁私下联络了荆州中人。” “韩别驾等人已同意一起归附,异度不为自身考虑,难道还不为蒯氏前程考虑?”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如今刘荆州病重,卧于榻上,无法主事。” “江夏刘备不肯放弃郡县北返,欲行不轨,图谋荆州全境。” “昔日新至南阳的刘备,我们尚且未剿灭。” “如今的他已然今非昔比,麾下实力大涨。” “刘荆州又卧病在床,荆州形势正值忧患之中!” “若让刘备攻下荆州,异度自忖还有今日的地位否?” 一番时势分析下来,蔡瑁神情依旧颇为严肃,劝说道: “可归附曹公,则我们地位都能保全。” “他现在正值抵御大举南下的袁绍,若我们举荆州投奔,他为了稳定州郡,也只能继续让我们荆州人统领来防范刘备。” “之后只要守住刘备,拖到曹公打败袁绍,率部南下支援。” “那我们岂不是就能凭献州之功一跃成为曹公座上宾?” “异度莫要犹豫,迟则生变呐…” 耳闻着对方的说辞,蒯越虽未言语,但眉头已是紧紧皱了起来。 他并非愚笨之人,今之形势以他的见识又如何看不透彻? 只是令他犹豫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投曹是否为好选择? 念及此,蒯越低声道: “德珪所言,不失为你我之间的一条退路。” “但…如若曹公败于袁绍,该当如何?” 蔡瑁闻声,当即神情振奋道: “曹公英明神武,用兵如神,麾下将士皆骁勇之士。” “反观袁绍,麾下派系林立,相互内斗。” “曹公此战必胜,袁绍必败无疑!” 一语吐落,他满脸信心满满。 沉吟片刻,蔡瑁又道: “当然,若当真曹公被击败,咱们届时也可举荆州归袁,也依旧不失封侯之位。” “异度智谋之士,眼界应该远比瑁更广吧?” 瞧着蔡瑁竟然还当真准备了两套方案,蒯越不禁暗自点头道: “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话至此处,蒯越心中已有算计。 他略作思索,问道: “德珪举州归附曹公,可有具体的方略?” 听闻着对方如此相问,蔡瑁顿时神情一肃,脑海里开始构思着回答之语。 他明白,蒯越内心深处已然动摇。 如此所问,就是在确定自己是否有万全之策! 言外之意,蒯越不想拿着蒯氏一族做赌注,担风险。 思吟许久,蔡瑁嘴角上扬。 笑答道: “瑁既来此,自然已有详细方略。” “异度勿虑!” 见其一脸自信的回应,蒯越点了点头,相问道: “那不知需要越做些什么?” 蔡瑁见他终于松口,心下略微松了口气,方道: “外事都由瑁来打点、处理。” “异度就把控住内务,并封锁住刘荆州病体加重的消息,以防泄露!” “好!” 蒯越听后,果断应允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这一阵营,他自然没有再犹豫之理。 随着达成共识。 蔡瑁旋即也不久留,当即起身告辞: “好!” “那瑁就提前预祝我们的谋划能成功,日后一起在曹公麾下位列上公的场景了。” 面对蔡瑁的恭维,蒯越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回应着: “借德珪吉言!” 确定好这事后,蔡瑁飞快奔出蒯府。 而由于刘表的病重,大举发兵攻刘备一事也无疾而终。 远在江夏大营的刘备此刻正在帐中来回踱步,面露着急之色。 好半响后,他不由扭头看向居于一侧的夏侯博道: “子渊,我们都秘密安排水贼劫掠荆州腹地了。” “却为何还不见荆州出兵进攻我方的动向呢?” 此言一出,刘备满怀不解。 按理说,刘表该是忍受不了侵袭,而后恼羞成怒用武驱逐他们吧? 可现在一切风平浪静… 襄阳方面丝毫没有传来丝毫的用兵迹象。 沉吟半响,刘备呢喃道: “该不会是荆州那边识破我们的用意了吧?” 夏侯博闻声,郑重颔首应道: “不乏这个可能!” 刘备一听,脸色微变,问道: “那咱们该当如何?” 夏侯博心如止水,耐着性子道: “等!” “唯有继续维持现状,让水贼横行江、汉,劫掠各方,让荆州腹地不得安宁。” “而后静待时机。” “我就不信了,刘表能一直这么沉住气!” 耳闻着此言,刘备心知焦虑也没有什么用了。 为今之计,只有等了! 要不然,就只有听从刘晔之谋,不顾名声强取荆州。 但真要如此… 那岂不是说,近一年多来屯兵江夏种种收买人心的举措不都白费了吗? 真要不顾名声,当初鸿门宴时,刘备就允许刘晔当场在宴席上拿下刘表,也无需拖到今时今日。 攻伐荆州之事僵持下来,但也并非全无好消息。 不消两日,刘晔从江水下游乘船朔江而来。 刘备听罢,当即前往渡口相迎。 二人见面,刘备双眸满怀期待之色。 所幸刘晔也不负众望,拱手行了一礼,笑答道: “不负主公之托,晔也成功说服豫章太守。” “华太守表示愿举豫章士民归附主公,并听闻刘表断我方粮道后,还特意差人送来三万石钱粮,以解我军燃眉之急。” “三万石!” 刘备听罢,顿时满怀大喜之色。 他粗略一算,三万石大概能支撑麾下将近两万余众月余的用度了。 诚如刘晔所言,的确是解了燃眉之急。 刘备欣喜之余,不禁赞道: “华君当真是慷慨之人,备感激不尽!” 说完,他环视身旁众人道: “我欲上表朝廷,表华君三公之职,诸位意下如何?” “主公英明!” 此言一落,刘晔等众并无丝毫异议,相反举双手赞成。 毕竟,对方确实大手笔,刚归附就相赠数万石钱粮,这何等的高义? 所谓是“投桃报李”,刘备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可华歆目前身为一郡最高长官,佚比两千石的地方高官。 也只有表朝廷三公之类的高官才能配得上对方了。 当刘备开金口后,回到大帐当着刘晔之面亲笔拟表文。 一旁的夏侯博忽然上前两步,低声进言道: “主公,博有一计。” “或可让我方顺势将豫章彻底掌控手中。” 此言一出,正握笔砚墨的刘备闻讯,立即停下了手中动作,抬眸道: “子渊有何良策?” 夏侯博闻言,侃侃而谈: “以华君的名望,若主公上表朝廷表其为三公之位,曹操如若批复后,必会差使南下宣其入朝。” “主公届时可顺势让华君表太史子义为豫章太守,统领一郡。” “如此,豫章就能兵不血刃彻底执掌手里。” 刘备一听,暗自沉吟半响。 片刻后,眼中精光不禁一闪,连连道: “子渊此计甚妙!” 他一边赞叹,一面还在感慨为何自己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他方才出言表示要表其为三公,仅是出于对方的慷慨,投桃报李罢了! 但他还没意识到,还能这么玩? 要是没有夏侯博提醒,等表文呈递上去,曹操派遣使者召其入朝后,定会重新委派太守人选。 那样的话,恐怕新得的豫章郡又将失去。 之后想要夺回来,少不得一桩麻烦事。 可要让华歆表奏的话,那以他的名望,这事几乎板上钉钉! 曹操纵使不愿,但为了笼络华歆人心,最终也会准许太史慈接任。 得到提醒,刘备瞬间醒悟,想得颇深。 念及此,他抚掌大笑。 随即看向一侧的刘晔道: “子扬,子渊之言你也听到,不知可否在替备走上一遭。” “向备表达对华君的感谢,也是告知这事请求其相助!” 刘晔听罢,当即拱手道: “晔接令!” 接下指令,刚乘船而归,尚且来不及多做休息的刘晔又再度风尘仆仆的坐船沿江东下。 谋划完这事,刘备继续书写表文,差人上表。 紧随其后,还不待刘备消停,接二连三的情况再度接踵而至。 军师夏侯博手拾着情报,快步奔进大帐中。 他满怀笑意,向刘备行礼道: “北边传来两个消息。” “一个是来自荆州内部,一个是来自袁绍。” “主公想先听哪个?” 刘备听后,目光投向夏侯博,见其面露喜色,嘴角也不禁浮现了笑容,挥手道: “那就先从荆州内部的消息说起吧。” “是。” 夏侯博一听,拱手相拜,走到席间落座。 随后,沉声道: “这荆州消息嘛,是安插襄阳周边的探子传回,称近日来,襄阳城内张灯结彩,满城洋溢着喜气。” “经核实,方知原来是蔡瑁做主,欲将侄女嫁与刘表次子刘琮联姻。” “博有预感,我方出兵荆州的时机不远矣!” 一席话落。 听到前半句,刘备还一脸从容。 当听闻最后一句,不禁面色一动,连忙问道: “恩?” “子渊此话怎讲?” “蔡氏与刘景升结姻亲,不是理所当然吗?” “听说他本人还娶了蔡瑁二姐为夫人呢?” “蔡、刘联姻与我们取荆州有何关系?” 一语吐落,老刘满脸呈现狐疑之状。 夏侯博听后,脸上挂着笑容。 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主公可还曾记得当初刚入南阳时,博为您所分析的荆州形势?” 刘备闻言,眉头一紧。 似乎是在紧紧回忆这事。 夏侯博见状,也不犹豫,自顾自道: “当时博说过,荆州与其说是刘表的荆州,不如说是蔡、蒯两家的。” “刘表只不过是代言人,由蔡、蒯作为左膀右臂,执掌军政要务。”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言语愈发严肃起来,沉声道: “而当时博提到,荆州内部将会掀起世子之争。” “长子刘琦亲近以伊籍为首的北来士人,并不与蔡、蒯等荆州大族交好。” “如今蔡瑁决定嫁侄女与刘琮,也证明了当初博的猜想。” “一旦刘琮联姻,那以如今蔡瑁的权柄,必会一力扶持刘琮为世子之位。” “襄阳皆为蔡、蒯两家所把持,刘琦定不是对手。” “若刘琦争位失败,主公觉得,他何去何从?” 刘备一听,稍稍沉吟一番,眉头紧蹙道: “怕是蔡氏不太会留其性命,定会斩尽杀绝!” 夏侯博听罢,微微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没错!” “以蔡瑁的狠辣,定不会留隐患。” 夏侯博颔首道: “那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能救下长公子刘琦,那名正言顺取荆州的良机已至!” 此话一出,刘备抚掌大笑,连连颔首。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袁氏来人,主公的“故交”也该登场了[求订阅]] 串起来了,一切都关联上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当初提议的“以仁义取荆州”的策略上。 刚入南阳时,夏侯博曾向老刘提出两个方案。 一为和平取荆州,其策略就是坐观其变,静待荆州内部世子之争,伺机拥护弱势的长子刘琦,高举其旗帜进军荆州。 只是此策在当时看来,耗费太久。 他便坚定劝说老刘采纳“以武定荆州”的方略。 只是没想到,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意般! 他们驻军江夏,还真就等到了世子之争的这一刻。 当然,这也与老刘的行事风格有关。 若老刘但凡态度强硬一点,早就听从刘晔之计鸿门宴上制住了刘表,而后强取荆州。 也等不到今日的荆州变局了。 老刘心中本就倾向于不损名声,和平取荆州。 现在听闻了夏侯博一番分析,当即笑着应承下来。 说完第一个消息,刘备脸上浮笑,问道: “那第二则消息呢?” 夏侯博闻声,迅速上前两步,神情郑重道: “这二嘛,就是袁绍派人来了。” “袁使?” 刘备微微一愣,若有所思道: “该不会是让我方出兵袭曹操之后吧?” 夏侯博微微一笑,点头道: “主公所言极是。” “现袁、曹激战黄河两岸,袁绍派人来除了这事也没别的了。” “那…” 刘备一听,顿时面露难色,问计道: “先前子渊曾言,袁绍势大,若曹操兵败,则袁氏横扫中原,将势不可挡!” “照此看来,咱们不宜此刻发兵袭扰曹操后方。” “我们该如何回复袁使?” 此言一落,他眼眶中难掩为难之色。 答应出兵吧! 相助出兵,于曹操形势不利。 曹操一败,袁氏势力只会越发膨胀。 不答应吧! 又会开罪袁绍,也更不利于发展。 毕竟,己方尚还没有夺取荆州呢。 就在他纠结之时,一旁的夏侯博却满怀笑容,神色淡然。 刘备一观,疑声道: “子渊你这是有应对说辞?” “然也!” 夏侯博听后,颔首应道。 “早在贿赂许攸时,博便已有应对之法。” 他缓缓说道: “主公可借机向袁使提要求,就说麾下粮食不足,兵将匮乏,望袁公能给予支援一二。” 一言以蔽之,就是卖惨! 刘备一听,却是难以置信道: “袁绍会答应?” 夏侯博轻轻一笑,回道: “给兵将自然不会,钱粮或有希望。” 刘备听到这,脸上更加不解了,追问道 “纵然袁绍想给钱粮,可袁军南下尚要穿过曹操治下,他们运输队如何过来?” 夏侯博神色平静,从容道: “主公可是忘了汝南袁氏?” “袁术虽败亡,但袁绍依旧实力超群。” “若袁绍派兵南下汝南,祖地袁氏还是会暗中接济的。” 听闻这番言语,只听得刘备神情振奋不已。 “子渊说得是。” “那备就试一试。” 随着其应允下来,夏侯博稍作沉吟,继续说道: “其实…主公,兵将也不是不能向袁绍要。” “啊?” “怎么要?” 刘备听罢,满怀惊讶与狐疑。 “主公仅需向袁使卖惨,述说麾下缺少骑将,若袁公能派遣一员骑将南下汝南相助,定能将曹操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听闻着夏侯博此言,刘备先是面上一喜,旋即突然想到什么,摇摇头道: “袁绍派麾下部将南下,也只能是跟我们合作关系吧?” “备安能调动对方?” 夏侯博闻声,笑了笑道: “袁绍麾下部将自然不能调动,但有一人却可以!” “此为何人?” 刘备听后,满怀好奇道。 “此人乃主公故交!” “什么?” 听闻此话,刘备顿时懵了。 袁绍麾下,还有我故交? 这是何人啊? 没印象啊! 念及此,刘备试着说了几个人名。 “田豫,田国让?” “不对。” 夏侯博摇头否道。 “牵招,牵子经。” “不对!” 谁料夏侯博听后,还是摇头否决。 这就让刘备犯了难,早年与我相识且投奔袁绍的也就这两人了吧? 还有谁? 思索许久,老刘目光投了过来。 这意思很明显,究竟所提何人? 夏侯博见状,也不再卖关子,一字一句道: “赵云!” “子龙?” 刘备刚听到这道名字,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想问道: “子龙归附了袁绍?” 此话落下。 夏侯博脑海里暗自思索起来。 据原史记载,赵云在跟随刘备救援徐州后就告辞回返了幽州。 只是因看不惯公孙瓒的处事,最终借着家兄病逝脱离了公孙瓒回到了常山为兄守孝。 这一守就是数年时间。 史书上并未记载赵云有投奔过袁绍的履历。 只提到老刘兵败徐州,投奔袁绍时曾在邺城相遇赵云。 而后赵云就为老刘招揽到一众部曲,至此认主追随。 念及此,夏侯博摇头道: “应该没有。”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 “博听说,昔日主公救援徐州后,赵云请辞回返幽州没多久就因家中病逝,回到家乡守孝了。” “目前应该在冀州境内。” 话落此处,他语气稍缓,建议道: “可提议让赵云领本部南下汝南配合主公袭扰曹操后方。” “只要他南下,能否收服赵云就全赖主公能耐了!” 话虽如此,但夏侯博信心还是很足的。 原史上的老刘,是在徐州被曹操打得打败,关羽投曹,张飞不知所踪下,去的河北。 这种情况下,赵云都并未嫌弃老刘,直接效忠。 那这一世,老刘的处境好上不少。 有南阳郡为立锥之地,做为基本盘。 以老刘跟云妹的羁绊,只要能让袁绍放人南下,必定能收入囊中! “子龙啊,当初在公孙瓒麾下时,备与之的确私交甚密。” “子龙确实智勇双全,品德高尚,擅统骑兵。” 刘备提起赵云,眼中止不住的笑意,更是连连赞道。 但赞叹之余,他忽是生出一丝难色: “只是…前番子渊建议我差人送书招揽,至今子龙不见回信。” “却不知他是何想法?” 这一刻,饶是老刘内心深处也不禁有所动摇。 一时觉得,怕不是赵云看不上自己。 夏侯博深知赵云的秉性,连忙出言宽慰道: “哈哈…” “主公不必过于忧虑。” “赵云的性子,主公应该了解。” “他没有回音,或许是遇到何事也不一定。” “主公此番向袁绍求一求,就知事情真相了!” 听闻着一番劝解,刘备心情转阴为晴,好上不少。 面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好!” “就依子渊之言。” 说完,他便当即挥手示意左右,前去召集袁使。 “诺!” 侍从闻讯,迅速抱拳而去。 夏侯博随即道: “主公,容博先告退。” “待见过使者后,我再来!” “好!” 刘备也深知事情轻重缓急,颔首应道。 夏侯博缓步离开大帐。 未过多时。 袁绍使者就在侍从的引领下匆匆入内。 “袁公帐下来使辛评见过刘豫州。” “先生请起!” 随着辛评这一拜,刘备也并未端着架子,快速起身相迎。 紧随其后,笑呵呵的挥手示意道: “速速为辛先生看座!” 一声令下,侍从立刻端来马扎摆放好。 “先生,请。” “豫州请。” 两人相互见礼,随后各自落座。 辛评刚坐下,便开门见山道: “吾方才已将来意告知使君帐下首席军师夏侯子渊,想必豫州已知晓在下来意了吧?” “恩…” 刘备微微颔首道。 辛评见状,心中有底,方道: “听闻前番许攸出使时,豫州曾答应待袁公大举南下时,必会出兵相助。” “如今我主集结十余万步骑骁士南渡黄河。” “曹操已调集麾下全部兵马进驻官渡防守。” “此刻曹操后方异常空虚,不知豫州意下如何?” 此言刚落。 却不料居于主位上的刘备顿时掩面而泣,大哭起来。 “啊?” “使君,您这是为何?” 瞧着刘备说哭就哭的本事,辛评顿时也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夏侯博一直守在帐外的暗中偷听,听闻这声响,装作若无其事的奔进了大帐。 “啊?主公,您怎么了?” 一边朝着老刘靠近,夏侯博装作面色急躁,一边还使着眼色。 老刘会意,闭口不语,只顾大哭。 夏侯博无奈将目光投向一侧的辛评,相问道: “辛先生,您究竟向我主说了什么?” “我主一向性格坚韧不拔,从不滴泪。” 话音吐落。 夏侯博语气也隐隐不善起来。 颇有一种今日不说清事情原委,誓不罢休之由。 辛评见状,深怕夏侯博误会,连忙解释一番,并将刚才请求出兵一事娓娓道来。 “夏侯军师,评就是说了这事,却不知刘豫州为何就大哭起来。” 辛评满脸不解,疑惑道。 夏侯博闻声,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遂伸手扶着辛评坐下,而后叹气一声道: “唉!” “辛先生有所不知啊!” “非是我主哭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辛评一听,面色惊变,急问道: “啊?” “为何无法出兵?” “先前豫州不是与许攸约定好了吗,要不然袁公也不会差遣在下前来提醒。” 夏侯博闻言,摇摇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时,我主与刘荆州尚为唇齿相依的联盟关系。” “又听许子远说,刘荆州已答应与袁公联盟共进退。” “故而,我主便信誓旦旦应允,可响应袁公。” “但此刻却不行了…” 辛评听罢,一脸狐疑道: “为何不行?” 夏侯博听罢,满脸浮现愤慨之色,沉声道: “辛先生初来乍到,恐对荆州形势尚不知情。” “刘荆州目前已平定张羡之乱,统一荆南四郡。” “可…这对于我军而言,却并非好事。” “刘表此人奸诈小人,当初他大军齐聚江陵受张羡叛乱所牵制,面对东南虎视眈眈的孙策无法抗衡。” “若非我主念及同宗之谊率军南下,助其防守江夏。” “刘表岂能毫无保留的平江南之叛?” “可现在,他平叛以后却卸磨杀驴,断我军钱粮补给,并派大船封锁江水,断我方跟南阳之间的联系。” “如今,形势已于我方不利。” “别说无法响应袁公了,恐自保都成难题。” “故而刘豫州听闻先生来意,想起当初与许先生的约定无法兑现,心中悲痛欲绝下,不自觉嚎啕大哭。”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夏侯博越说语气越发提振,也愈发义正言辞,俨然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刘表的所作所为。 在他声情并茂的感染下,辛评确实被蒙混过去了。 只见辛评连忙对着刘备道: “是在下不知事情真相,错怪使君了。” 简单致歉,爬在案几上哭泣的刘备才缓缓起身,用衣袖擦拭了脸颊上的泪痕,拱手道: “让辛先生见笑了。” “是备失态了!” 辛评闻讯,深知二刘之事并非自己所能解决。 稍作思索,不由拜道: “既是如此,使君就先好生解决荆州之事吧。” “在下先回返官渡战场,通禀袁公。” 说罢,他作势起身就要告辞。 “先生…” 刘备见状,连忙挥手挽留。 谁料辛评自顾自就往帐外奔去,不见回头的迹象。 刘备瞧着此幕,剧本似乎不按他们规划的进行,不觉将目光投向一旁。 夏侯博会意,当即快步上前拦住辛评,沉声道: “先生且慢…” 他本就身长八尺,又是习武之人,体格健硕。 挡在前方,辛评自然过不去。 随即不由停下相问: “夏侯军师,还有何事?” 夏侯博笑答道: “虽有诸多困难,但我主还是不愿违背当初之约。” “主公想与先生谈谈,看看是否有何法子能解决这事,让我军出兵北上袭扰曹操后方,响应袁公。” 辛评一听,精神大振。 下一秒,就折返而回,看向刘备不确定道: “使君当真要出兵?” “是!” “只是…备还未想到法子,先生乃河北智士,不知可有良策教我?” 辛评听罢,连连摆头道: “使君高看在下了。” “我胸无妙计,恐无法解决豫州今日之困境。” “恐无能…” 谁料他话音尚未落下,一旁夏侯博适时说道: “其实…博有一计,或可解决目前困境。” 听闻夏侯博有计,辛评目光顿时扫过来,问道: “子渊请说!” 见其已经彻底掉入自己精心谋划的圈套,夏侯博笑答道: “目前,我方被刘表断粮道后,无外乎是缺兵少粮。” “又由于豫州麾下缺乏骑将,恐无法跟曹军相抗衡。” “若先生回返能禀告袁公,资助一些钱粮,并派兵将南下汝南配合。” “那豫州也能出兵响应了。” “这?” 辛评一听,一时犹豫不决。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斩文丑!官渡之战拉开帷幕[求订阅] “那…评试一试吧,是否能成,还得看袁公之意。” 面对夏侯博的提议,辛评思吟良久,回应道。 “那就有劳辛先生了。” 刘备听后,快步走了过来,拜谢道。 “刘使君客气了。” 辛评挥挥手道: “这都是评应该做的。” “倒是荆州变故,使君还得尽快解决。” “要不然,到时候如若袁公同意了这事,你们没办法出兵那就不好了。” 刘备闻声,不断颔首应道: “先生说得是,备定尽快处理!” 再度强调一番,辛评便未久留,准备率众离去。 临行前,夏侯博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呼道: “先生且慢…” “恩?” 辛评闻讯,转过身来,眉头紧皱: “夏侯军师,还有何事?” “哦!” 夏侯博闻言,佯装露出一副忘记的表情道: “刚才只顾着谈让袁公给兵将、钱粮资助了,倒是忘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了。” 辛评闻声一愣,心生警惕,相问道:“何事?” 夏侯博见状,心知这是对方害怕他们又提出比资助钱粮、兵将还要过分的要求。 他稍作沉吟,宽慰道: “哈哈…” “先生放心,这事相对方才请求,小事一桩。” 听其那么一说,辛评稍稍放心下来,点头道: “那…夏侯军师请说,若能帮评定会尽力。” 夏侯博笑答道: “就是派将相助,我主有一适合人选,还望先生能向袁公转告。” “何人?” 辛评听后,疑声道。 “此人乃国际…哦,不对,冀州常山人士,姓赵名云,字子龙。” “刘豫州早年与其相识,若袁公能派其南下汝南相助,或可配合紧密,相得益彰。” “若是袁绍麾下别的部将,恐与我主不熟悉。” “到时两军无法合力,反会祸事!” 夏侯博一席话语,将早已思虑好的理由托出。 “赵子龙?” 辛评一听,脑海里顿时思虑起来,似是在收刮着这道人名。 沉思许久,似是才想到是何人,而后说道: “这事怕是有点困难了。” “恩?怎么说?” 刘备听罢,顿时眉头一紧,面色郑重。 他现在可以说是在场最紧张的人了。 只有他最清楚赵云智勇兼备,堪称大将之才。 要是不能乘此机会将之收入麾下,恐怕就会彻底错失这员猛将了。 辛评瞧着刘备反应如此强烈,迅速解释道: “刘使君勿要误会。” “只因赵子龙如今也并非我军麾下将领,饶是袁公也没权调动。” 此话一落。 刘备神情严肃,眉头一皱,沉默不语。 倒是夏侯博一听,反而松了一口气。 刚刚辛评一语,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煽动蝴蝶效应,让赵云投奔袁绍或是袁绍见识了其能力不愿意放人呢。 原来是赵云依旧瞧不上袁本初啊! 那这事不就简单多了吗? 夏侯博心中打定主意,笑道: “无妨…” “先生只需将这事转答袁公,并向赵子龙说明南下是配合刘豫州作战即可!” 简短一语,让辛评丈二摸不着头脑。 刘备的名号这么管用? 就这么简单,能让赵云愿意南下? 但他也并未细想,而是顺手应下就拱手告退。 对于他而言,此番的差事就是奉命传达军情,至于别的能帮就帮,具体情况如何就与他无关了。 刘备、夏侯博二人亲自送辛评至渡口登船远去。 待其背影渐渐消失不见,刘备远眺江水北岸,面露忧色。 从旁夏侯博瞧见,对此心知肚明。 他满怀笑容,自信道: “主公不必忧虑。” “赵云此番必会南下!” 刘备听罢,转身看过来,一脸疑惑道: “子渊如此确定?” 夏侯博颔首肯定道: “在面见辛评前,我本还没有那么确定的。” “但当他方才提到赵云并未归附袁绍时,我就丝毫不担心了。” “为何?” “袁绍目前虎踞河北,兵强马壮,麾下谋臣如雨,武将如林。” “子龙都未曾归附,仅以备的实力,怕是…” 刘备越说声音也越发低沉下来,心中完全没了底气。 他感觉赵云的眼界太高了,怕是看不上自己。 夏侯博听了这番话,哦,敢情老刘忧虑的是这个? 不禁暗叹道: “老刘啊,你还是对自己是大汉魅魔这事认知不清啊?” 表面上他回道: “赵云品性,主公应该很清楚的。” “他岂会是攀权贵的人?” “若理念不合,纵然袁绍实力强盛,亦不会投奔。” 这话落下,“理念”二字他咬得颇深。 刘备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道: “对对对…” “子渊提醒的是,子龙是这般人。” “那我就得期待子龙的南下了。” 确定了这事,刘备再无丝毫忧虑,与夏侯博并肩仰头望着盛夏酷暑的烈日。 … 而远在北边战场,此刻的袁绍已从北岸渡河至南岸渡口。 麾下十余万众也在徐徐集结。 只是,渡口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概因曹操早就在先前解围白马后,就下令坚壁清野,迁徙百姓而归。 袁绍执剑环视四周,眼中含怒。 “该死的曹阿瞒,等此番败了他,定要给他好看!” 大战尚未开启。 在交锋中,他并未占得丝毫便宜。 先是曹操佯装率众攻延津,却半道率精锐突袭白马击败颜良部解围白马城,初战告捷! 现在还迁走了沿岸士民,没留下一丁点的资源。 他面上微微变色,握剑的手不禁青筋暴起,正欲拔剑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 “向官渡…” 话音尚未落下,却见传令兵快马加鞭奔来。 喘息未定,拱手禀报: “启禀袁公,沮监军求见。” “沮授?” 袁绍听闻其名,稍作沉吟,挥手道: “带其来见!” “诺!” 传令兵闻讯,不敢怠慢,迅速策马而去。 未过多时,沮授气喘吁吁而来,头发也似是因太过匆忙而颇为散乱,仪态全无。 袁绍见其这副仪容仪表,心中生厌。 但还是耐着性子,相问道: “汝这是?” 沮授此刻不顾喘息,拱手高声道: “袁公,授还是先前之言,此番无需大军渡河。” “您只需屯主力于北岸延津留守,而后分兵进攻官渡。” “若取胜,再增兵官渡也不迟。” “不然,事有不逮,兵众也可及时撤离。” “我军没有必要全军尽数压上啊!” 只是,袁绍此刻正值浑身怒意无处发泄,听闻对方竟再度如此劝谏,顿时呵斥道: “汝一派胡言,扰我军心。” “速速退下,不然我将治尔罪!” 见其顽固不冥,沮授扼腕叹息,无奈拱手告退。 袁绍随后才拔剑下令: “命文丑率军南下,追击撤退的曹军,务必取胜。” “其余各部,沿南岸扎营歇息,休整一夜后再行出兵。” “是。” 众人闻讯,纷纷抱拳领命道。 接下来,袁军一批批的渡至延津南后,各自砍伐树木搭建起营垒。 而另一边,曹军正在快速沿官渡撤离。 不多时,哨骑快马飞驰而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身后有袁军追击。” “追击者为何人?” 曹操一听,神色平静,挥鞭相问。 “敌阵之间高举文字将旗,应该是袁绍麾下大将文丑。” 哨骑不敢怠慢,迅速如实回答道。 文丑! 这名号一出,军中顿时有些骚乱。 颜良、文丑河北名将,一向勇冠三军,锐不可当。 这一点,曹军中早已是人尽皆知。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此番听闻追击者就是文丑,众将士皆心有畏惧。 老臣程昱不由面色凝重,打马上前低声道: “主公,文丑乃袁绍麾下骁将,我方不宜野战与之激战。” “一旦被其缠上,若无法及时脱困,恐会被后续的袁军主力包抄。” “应立即丢弃辎重,轻装加快撤回官渡的速度。”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众人的附和。 但曹操异常冷静,稍作思索,捻须道: “不…” “我军可全歼文丑部!” 程昱听后,面上顿时一急,连忙道: “这…” 曹操见状,笑答道: “仲德不必忧虑。” “我既如此说,自有破敌之法。”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谋主荀攸一脸笑容,笑道: “公达莫非与我想的一样?” “恩…” 见其点头,曹操一时趣味性十足,说道: “你先别忙说,我们各自写出来,再看看是否想得一致如何?” “好!” 荀攸颔首应道。 说罢,二人就跳下马匹,各自手拾利剑用剑尖背靠着在地面上写着。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转身,抽剑而立。 “诸位且观。” 曹操将倚天剑收回剑鞘,看向众人道。 众人闻讯,一齐低头围观。 只见二人皆划着两字,“丢”“伏”。 “丢?” “伏?” 程昱暗自琢磨片刻,率先回味过来,高声道: “主公莫非是想以丢弃辎重来引诱袁军,待他们哄抢阵型乱时,我军趁机大举杀过,大破文丑部?” 曹操听后,嘴角微扬。 微微点头道: “仲德所言极是。” 说完,他不复多言,当即拔出腰间倚天剑握在手上,环视众将道: “速传我令,命各部兵马速速丢弃钱粮军械等辎重,沿前进十余里列阵待命。” “诺!” 指令一下,迅速传了下去。 曹军各部将士听后,纷纷放弃粮车、军械等辎重物资,轻装简从的撤退。 不一会儿,袁军数千步骑就杀了上来。 当众将士望着满地丢弃的旗帜及物资时,纷纷各自开抢。 兵卒为了哄抢更多的物资,连掌中刀盾等武器都丢弃了。 甚至…为了哄抢更多的物资,还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争斗。 众人各自红了眼,相互争抢起来。 阵型全无! 一处小山包上,荀攸眺望着远处的景象,沉声道: “主公,时机已至!” 曹操微微点头,旋而挥手下令道: “命骑兵冲锋在前,冲垮敌阵。” “其余各部,分割包抄敌军。” 一声令下,军中五六百骁骑先行上马挥着马槊纵马疾驰。 “踏踏踏…” 马蹄踏地的声音宛若雷霆,炸响开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袁军兵将。 只是听到一回事,能不能组织起来另一回事。 十余里的距离,骑兵一冲即至。 早已抢红了眼的袁军,根本来不及重新结阵。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曹军战骑,他们宛若待宰的羔羊。 “啊,啊…” 很快,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曹骑所过,肆意收割着一位位敌卒的首级。 袁军兵将发出无尽的哀嚎声。 曹骑迅速冲垮敌阵,下一秒四面八方的曹军士卒纷纷杀奔而来。 文丑这一刻隐隐也慌了神,连挥刀道: “不好!” “速撤!” 只是曹操又岂会放任文丑安全离开? 麾下大将齐出。 徐晃、许褚,典韦等骁将各自狂奔杀来。 在他们眼中,几无一合之敌! 很快,就将欲逃的文丑围在正中间。 而后,三人合力杀向文丑。 徐晃手持大斧,奋力一斧劈下。 许褚纵马挺刀,挥刀斩下。 典韦手执大铁戟,拦腰刺来。 但文丑也的确不是浪得虚名,面对数人相攻,也丝毫没有乱了招式。 他挺刀出手,竟是一时顶住了几人的攻势。 数将见状,深知对方不可小觑! 遂各自提起精神发起进攻。 文丑虽勇,但在数合后,还是落入了下风。 最终因防守不及,被许褚一刀斩于马下。 文丑一死,本就被冲散的袁军各部,此刻纷纷崩溃,四散而逃。 曹操挥手命众将组织骑兵追击,步卒打扫战场,迅速往官渡撤退。 一路追击到黄河沿岸,曹营诸将各自才心满意足的返回。 此番一战,再度告捷! 阵斩文丑,歼灭麾下兵马大半。 曹操闻听战果,亦是难掩喜色。 看向众人道: “白马、延津南二战,令袁绍损兵折将,我军将士已是斗志昂扬。” “接下来防守官渡,不惧于袁绍!” 他志得意满下,俨然已不将袁绍放在眼里。 一旁荀攸见状,眉头一凝,小心提醒道: “主公,袁绍好面之人,此番吃了大亏,定会大军兵临城下。” “硬战才刚刚开始,不可小觑!” 曹操闻声,略作思考,连连点头: “对对…” “公达所言极是,倒是我又疏忽了。” 曹军这边得胜而归,但当败报传回袁军大营。 大帐中,一瞬间一片哗然。 “文丑被斩!” 这四字犹如是深深刺激到袁绍心上,短暂的惊愕之后,他浑身怒火滔天,当即拍案道: “传令各军,明日一早启程,兵发官渡。” “我定要铲平官渡,为文将军复仇!” “诺!” 盛怒之下,袁营文武无人敢违抗,纷纷抱拳听命。 次日清晨。 阳光尚未从地平线升起,袁营中已是埋锅造饭,炊烟缭缭。 用过早饭后,各部结阵出营。 十余万大军杀向官渡的途中,仿若一条蜿蜒的长龙,蔚为壮观,声势浩大。 所幸是官渡大营,曹操早已命曹仁提前修筑工事,准备防守物资。 壕沟,箭塔,拒马阵… 营外鹿角等陷阱相继布好。 等袁军杀来,在袁绍的亲自督战下列阵于营外,向曹营发起挑战。 曹操率部迎战,双方阵前相遇。 袁绍在亲卫护佑下,缓缓打马出列: “曹孟德,汝今日敢与我对抗否?” 曹操依旧不甘示弱,在许褚、典型一左一右的护卫下,出列高声回应: “怎么?老兄是有三头六臂?” “我陈兵于此,难道是虚张声势?” 袁绍面色一僵,冷声道: “汝昔日兵败兖州,若无我提供兵粮相助,恐早已被吕布所并。” “可尔却不思报恩,反趁我征讨公孙瓒时,出兵袭我黎阳。” “汝反复小人,吾誓灭之!” 曹操闻声顿时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只因他所言俱为属实,前期的确有恩于自己。 曹操稍作沉吟,神情严肃,径直折返而回,挥剑喝道: “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曹军步骑浩荡杀出,烟尘四起。 袁绍遂也果断退回中军大阵,大手一挥,高声道: “放箭!” 号令传下,阵中金鼓齐鸣,声震九天。 等曹军冲至射程中时,袁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抛射而出。 顿时间,箭雨如蝗。 一支支羽箭犹如夺命的死神般落在曹军阵中。 一瞬间,哀嚎声四起。 曹兵一片片的被射倒在地。 一连数轮箭矢不间断的抛射。 袁绍展示了何为“万箭齐发”? 家底雄厚,羽箭犹如不要钱的射出! 曹军尚未杀至阵前,就已折损大半。 阵后荀攸见状,立即劝道: “主公,袁军准备而来,速退!” “撤回大营,防守为上。” 曹操微微点头,立即下令各部后撤。 随着曹军听令而退,袁绍自然不会甘于此次战果。 果断下令各部向官渡发起强攻。 只不过,早已准备就绪的曹军当即给了袁绍兵将当头一棒。 犹如铁桶一般的官渡大营,打退了袁军接连数次的攻势。 见敌营如此坚固,袁绍也只得在身侧众人的提议下暂且撤退,从长计议。 大军一撤,只留下满地的尸首。 大营之中,袁绍来回踱步,环视在场众人道: “官渡大营坚固,诸位可有破局之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赵子龙的心思[求订阅] 袁绍环视众人问询攻官渡之策。 片刻之后,营中一侧的沮授目光凝重,拱手说道: “袁公,官渡东北边是中牟县,西边荥阳重镇。” “又兼水系纵横,鸿沟、汴水等支流,是控制南北漕运与陆路交通的咽喉要道。” “我大军若要南下许都,则官渡是必经之地。” “曹操此番在此大举屯兵,修筑工事,显然是做好了与我方决战的准备。” 一番分析之下。 袁绍目光落在案几上摆放着的地图上,微微点头。 旋即相问道: “那沮公可有妙计?” 沮授闻声,郑重其事道: “袁公,以稳妥计,授依旧请行缓战之策。” “我河北之兵虽众,然骁锐不及河南,河南粮秣财货,实逊河北。” “河南利在速决,河北宜以持久。” “我军但旷日相持,则曹操自溃。”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言语刚落,袁绍一听,面上隐隐不悦。 稍作沉吟,摆手道: “如今已经发兵,影响军心的话少说。” “回到如何攻官渡的军议上来,可有计策?” 沮授见状,面上略微有些无奈,苦笑一番道: “今日一战,曹操虚实已然暴露。” “在军需物资上,特别是箭矢,我方特别充足。” “反而曹军甚少…” “授有一计,或可助大军破敌…” 袁绍闻声,顿时大喜过望: “何计?” 话落此处,他狡黠一笑,说道: “曹操加固官渡防线,使之成为固若金汤的要塞。” “既如此,我们可从此入手。” “袁公可于官渡北面的阳武安营下寨,命军中将士在相隔官渡外围处担土筑山,起高楼。” “而后将箭矢集中土山之上,居高临下向官渡大营放箭。” “如此,曹兵断难抵挡!” 一语落下。 袁绍满怀大喜,颔首应道: “善!” “我箭矢充足,此番定让曹操感受到万箭齐发的恐惧。” 说完,他迅速挥手下达指令。 接下来的短短几日,袁军暂未发动强攻。 大将颜良领一军屯于官渡正中列阵,谨防曹军出击袭扰己方担土垒山的军士。 其余兵马则快速忙活起来。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 未过两日,土山就已筑成。 约莫数丈高的高楼,袁军弓箭手站在土山上高出官渡大营许多。 “咻…” 很快,就有袁卒试射了一箭。 只见利剑凌空而下,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冲击力大涨,一箭径直飞入曹营内。 此刻的官渡内,曹操正与众人巡防大营。 “主公小心…” 突然间,许褚汗毛倒竖,似是感知到了危险,下意识高声示警,并同时拔剑应对。 “哐当…” 下一秒,利剑挡下破空袭来的羽箭,将之挡落在地。 曹操见状,脸色大惊,急呼道: “这…这什么情况?” “敌军弓箭为何射程如此之远?” 就在他发出好奇时,忽然一侧站在箭塔上的于禁高呼道: “主公,有情况…” 曹操闻言,心中一凛,眉头紧锁。 他随即迅速在许褚护佑下登上箭楼。 登上后,于禁连忙指向远处: “主公请看。” 曹操抬眸远望,瞬间面色大变。 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袁军堆积起来的土山。 他蓦然间明白了过来,哦,怪说不得敌军的箭矢射程如此之远? 还不及他细想,就见漫天箭矢再度抛射而来。 然后纷纷落入官渡大营! “啊,啊…” 一时之间,曹营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难以防范。 由于袁军站在土山居高临下放箭,他们就仿佛是犹如活靶子,几乎避无可避。 曹操见状,脸色骤变。 “主公速退。” 眼见形势危急,许褚连忙寻来一块盾牌护着曹操退后。 许久之后,箭雨才渐渐平息。 曹操立即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诸位,袁军于我大营外围搭建起数丈高的土山,朝我方俯射。” “此番伤亡不小,不知谁有妙计防范?” 此言一落,帐中陷入了沉寂之中。 文武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束手无策! 对方搭土山而射,箭矢又充足。 这谁有法子能应对? 众人皆无这个能力。 曹操瞧着此幕,也越发焦虑起来。 好半响,还是老成持重的谋主荀攸神色平静,拱手道: “主公,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哦?公达有何良策,尽快道来!” 曹操闻声,连忙出言相问道。 荀攸听后,语气稍缓,答道: “敌军既担土筑山,又不缺箭矢等物资,我军与之硬碰硬自会吃亏。” “主公可大肆下令集中军中匠人,连夜打造投石机,装石攻击。” “若能轰破土山,危机将迎刃而解!” 闻听此计,曹操稍作沉思,捻须道: “妙!” “就依此计行事。” 说完,他就当即拍板决定下来。 待军议结束,即第一时间召集军中工匠开始打造投石机。 未消两日,约有十余台投石机打造完成。 曹操听后,心中已然充满着期待之色。 他当即命人推到营墙一线,开始装填石块。 “发射!” 而后在大将于禁的指挥下,瞄准外围土山抛出。 巨石弹射而出,迎风砸向土山。 “咚咚咚…” 土山被巨石砸中,微微令上方站立的袁军弓箭手们站立不安。 可片刻后,却是稳如泰山。 土山并未被坍塌。 袁军士卒见状,不禁大笑起来。 朝着官渡大营挑衅道: “这群蠢货,竟想以投石机轰破土山?” “当真是白日做梦!” “对呀,咱们这可是做了加固的,岂是寻常投石机就能砸塌的?” 在无尽的嘲讽声中,曹军众将校已是面红耳赤,满怀怒意。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士气迅速下降。 连投石机都无法攻破,他们此战岂不是必败无疑? 曹操远眺外围土山,神情愈发凝重。 而这则军情也迅速传回到阳武袁军大营。 大帐中,袁绍手持军报看后,不由抚掌大笑: “哈哈哈…” “曹孟德啊曹孟德,汝也有今日!” 很显然,看着昔日的好友兼小弟吃瘪,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就在他欣喜之时,帐外突是响起一阵疾步声。 不多时,侍从匆匆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袁公,辛先生出使南阳已归。” “哦?” “仲治回来了,想必是已带回刘备发兵北上袭扰曹操后方的消息了吧?” 念及此,袁绍脑海中仿佛已然浮现出许都正遭受刘备军的侵袭,身在官渡大营的曹操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进退两难。 这一刻,他脸上的喜色达到了顶峰。 “宣仲治入帐。” “诺!” 侍从迅速抱拳领命而退。 下一秒,随着脚步声响彻。 辛评快步走进军帐,躬身相拜。 “评参见袁公!” 袁绍闻言,迅速挥手道: “免礼!” “情况如何?刘玄德可答应出兵袭击许都?” 辛评起身后,面色一沉。 沉吟半响,拱手如实将此番南下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遭。 “什么?” “刘表与刘备交恶,荆州似将爆发大战?” 袁绍听闻,脸色骤变。 他旋而平复片刻,心绪才渐渐恢复下来,说道: “刘表答应与我联合,刘备也示好。” “这两人怎么回事,早不交恶,晚不交恶,怎的偏偏在我大军南下的关键时刻欲要兵戎相见?” 此言一落。 袁绍神色一沉,相问道: “仲治,刘玄德可做出保证,若我派兵南下,他必出兵响应?” 辛评闻声,拱手如实答道: “主公,刘备的确是那么说的。” “评观其神色,应不似作伪。” 听闻此话,袁绍稍稍宽心,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略作思考后,挥手道: “那好!” “我这就派部将张郃率一军绕道南下汝南,协助其背后起事。” 辛评听闻此话,忽又进言道: “临行前刘备有一请求,让在下转告袁公。” “何请求?” 袁绍听后,满脸不解道。 “刘备称,南下配合部将无需要袁公麾下大将,他指定了一将。” “指定何人了?” 袁绍追问道。 “刘备指定者为常山赵子龙!” “赵子龙?” 袁绍一听,暗自念叨着。 他只觉得脑海里对于这道人名特别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何人了。 “赵子龙?此何许人也?” “不是我麾下部将吧?” 就在他一脸狐疑时,谋士许攸凑近身旁低声提醒道: “主公可忘记了赵云?” “赵云?” 此话一出,袁绍一拍脑门,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他啊!” 他惊叹一番,方道: “只是前番赵云路过邺城,我下书征辟于他入府,却遭其拒绝。” “近段时日来,他宁愿呆在邺城虚度光阴,也不为我效力。” “我如何能让其南下协助刘玄德袭曹操后方?” 此言一出,下方的辛评迅速回应道: “袁公,刘玄德说了,只要赵云知晓他是配合刘备出兵,此人必会同意南下!” 袁绍闻声,脸上惊讶之色愈浓: “哦?” “刘备竟有如此魅力?” “连我都无法折服之人,会仰仗于他?” 话虽如此,但既然刘备有此要求,而己方大军目前的确受阻官渡,无法寸进。 自家确实需要刘备在后方打开局面,遂怀着半信半疑的情绪派人前往后方去相请赵云前来。 远在冀州的首府邺城。 邺县之中,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络绎不绝。 此城也无异于冀州首府,袁氏腹地,的确热闹非凡! 街道上,此刻有一人身长八尺,面若冠玉,身袭白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此人正是原史上刘备麾下五虎上将之一的常山赵子龙。 身侧还跟着数人陪同。 几人漫无精心的走在街上,仿若无头苍蝇。 其中一人似是看出了赵云脸上的忧愁,不由出言道: “子龙,面对袁公的招揽,您当真不考虑一下吗?” 赵云闻言,止住脚步,久久不语。 好半响后,方才摇了摇头,以示拒绝。 这人见状,满怀不解道: “子龙,你我身为同乡,我本该尊重您的决定。” “但有一言,不吐不快…” “还望子龙能为我解惑!” 赵云听罢,转身笑答道: “阿兰请说!” 此人自然就是赵云的同乡,常山真定人夏侯兰。 得到许可,夏侯兰郑重说道: “恕我直言。” “如今袁公一统河北四州,麾下将星云集,兵强马壮。” “其麾下人才济济,实力超群。” “此番亦在南征曹操,只要曹操一败,那势必将席卷中原数州。” “届时,天下群雄又有何人能阻挡袁公步伐?” “凭子龙的勇武投之,未尝不能建功立业,迅速在袁军之中崭露头角,出人头地。” “兰不知,子龙究竟在犹豫什么?” 一语落下。 夏侯兰话至最后,眼中已是越发不解。 他不理解,跟随袁绍大好的前程。 为何自己这位同乡面对着袁绍的欣赏反而不为所动? 赵云听后,面色如常,呢喃道: “犹豫什么?” 他低语许久,目光突是远远看向南边的方向,沉声道: “阿兰可知,云此番为何要从家乡抵达邺城否?” 夏侯兰闻言,缓缓道: “不是袁公召见吗?” 言语落下,却见赵云微微摇了摇头,否道: “非也!” “是刘豫州!” “刘豫州?” 夏侯兰听到这称呼,还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盘踞南阳的刘备。 “刘备,刘玄德?” 赵云闻讯,郑重点了点头道: “刘豫州先前差人送书与云,邀云前往南阳共襄大事。” “只是行至邺城,苦于袁公盛情,停留于此。” “又兼近日来袁、曹大战,封锁通道,不准闲杂人等南下。” “云才被迫停留邺城,不然恐怕如今已经抵达了南阳,见到了刘使君。” 只见言语之中,赵云满是对刘备的推崇。 夏侯兰见状,满怀不解: “子龙为何对刘玄德恋恋不忘?” “据我所知,刘备如今也不过南阳一隅之地,势力尚不及曹操、袁绍二人吧?” 赵云听罢,笑了笑: “刘使君势力虽弱,但却乃仁义之主。” “其心系百姓,乃云心中之明主!” 说完这话,他眼眶顿时明亮起来,内心颇为坚定。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双喜临门,来者可是子龙乎?[求订阅] 阳武,袁军大营。 赵云望着主位上的袁绍,拱手相问道: “袁公,不知召云前来有何事?” 袁绍环视下方,说道: “我军目前与曹军相持官渡,曹操后方空虚。” “我欲派遣兵马至汝南郡响应南阳刘豫州袭扰曹操后方。” “不知子龙可愿南下?” 此言一出,赵云神情一振。 他旋即毫无迟疑,当即抱拳道: “在下愿意!” 袁绍一听,双眼浮现惊讶之色:“哦?” 随即心中暗惊: “刘玄德竟真有如此大的魅力?” 如今亲眼所见不愿受自己征辟为官的赵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南下协助刘备,袁绍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颇为吃惊。 “那好!” 沉吟半响,袁绍环视帐中,声若洪钟: “张郃听令!” “末将在!” 美姿颜的张郃迅速抱拳出列。 “俊义,你为主将,子龙为副,由你二人携五千步骑绕路南下汝南,配合刘玄德的行动。” “诺!” 张郃、赵云闻声,齐齐领命道。 袁绍此举,自然也是留了些许小心眼的。 赵云如此推崇刘备,他深怕对方此一去,就不返回,那麾下兵马岂不是就肉包子打狗了? 这亏他之前是吃过的。 那就是曹操最初攻伐徐州陶谦时,袁绍派朱灵领三营兵马南下协助,但后续战事结束,朱灵却以曹操乃明主为由直接留下。 其麾下将士也大都跟随。 袁绍遭过一回,自不会再上一回当。 就有了此番命张郃为主将,赵云仅为副将的安排。 二人退去后,在张郃的调兵下,五千精锐很快挑选出来。 又以袁绍手令向粮营补充了南下途中所需物资。 至于之后抵达后如何补给,张郃没有丝毫担忧。 汝阳袁氏尚在,不怕麾下兵马没有补给。 … 这边张郃与赵云率本部乡勇沿途南下。 而在荆州这边,也有了最新进展。 荆州牧刘表病情越发加重,在蔡瑁的做主下,也在襄阳为刘琮与侄女举办了婚礼。 这场婚事办得颇为隆重。 三书六礼等流程尽数走完。 婚事当天,荆州文武众人纷纷到场庆贺。 大婚过后。 蔡府。 蔡瑁端坐主位,环视堂下的心腹说道: “如今我蔡氏已与刘琮联姻。” “我欲先行出手铲除刘琦羽翼,将伊籍为首的北方外来活跃派系一网打尽,而后再除刘琦,拥护刘琮为荆州之主。” “待这一切事定,就可差人送书与曹公呈递降表。” 简短数语,蔡瑁便定下了接下来的既定方略。 其中族弟蔡中闻声,相问道: “族兄,那我们何时动手?” 蔡瑁闻言,略作思索,方道: “暂且不急,等我先入府一趟,打探好刘荆州病情之后再说!” 说完,他随即也严令众人,接下来若无自己的指令,绝不可轻举妄动。 “诺!” “我等必以蔡军师(族兄)之令行事。” 吩咐好后,蔡瑁随后也离开府邸,驱车奔往州牧府。 抵达府外,他做为镇南将军府军师,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他很快就奔到后堂,寻到蔡夫人。 “阿姐,近日姐夫情况如何?” 蔡夫人闻讯,缓缓点头道: “德珪放心吧,有你先前给的药,我最近每天在其服的汤药当中掺了一点,并未让人看出异样。” “昨日大夫诊察,言说已是病入膏肓。” “你姐夫现在都卧床不起,难以有效处理政事了。” 听闻着蔡夫人的话语,蔡瑁虽有预料,但得知果真如自己事先所料这般,缓缓长松了一口气。 沉默半响,他突然神情严肃,语气阴冷道: “阿姐,外事我都已妥善处理好。” “只等姐夫一死,我就可立即提兵拥护琮儿为荆州之主。” “然后差人向曹公呈递降表,请求协助抗刘。” “所以…” “可以加重药量,让姐夫病故了。” 此言一出,蔡夫人心中一凛。 她虽说近段时日都在暗自下毒,但由于药量的缘故,那都不致死,最多只是加重病情。 可现在以蔡瑁的打算,却要让她彻底毒死刘表了。 念及此,蔡夫人面色略微有些慌乱道: “德珪,这…毒死你姐夫,该不会有何问题吧?” “此事若泄,怕是…” 谁料蔡瑁一听,浑然不在意道: “阿姐多虑了。” “此事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只要不透露出去,那姐夫对外就是因暴病而亡!” “之后再秘密让为姐夫诊治的大夫消失,那这事就彻底无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日。” 话至于此,蔡瑁脸上浮笑,自信满满道: “况且,目前以别驾韩嵩、长史蒯越等荆州重臣,皆以被我说服一起降曹。” “有众人斡旋,不会出乱子的。” “那就好…” 听闻此话,蔡夫人满心的担忧方才渐渐消散,颔首应道。 而就在蔡氏姐弟后堂暗中密谋之时,此刻的刘表寝房中。 年逾六旬的刘表此刻脸色苍白,气色不佳。 相比之前,仿佛是苍老了十余岁般。 他躺在榻上,精气神严重不足。 突然间,他猛然睁开双目,醒转过来。 从侧大夫立即上前把脉诊断,随之不禁心中一喜,大呼道: “使君,您好了?” “嘘!” 谁料刘表突然伸手止住,低声道: “休要多言,引来众人。” 大夫闻讯,虽不知何意,但已安静下来。 刘表随即缓缓坐起身,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 “你立即秘密去召伊籍入内,言说我有要事相托。” “是。” 大夫闻言,迅速抱拳领命道。 随着医官找来伊籍后,两人密谈一番。 然后,未过几日,州牧府便传出了死讯。 镇南将军,荆州牧,持假节,仪同三司,有开府治事之权的一代皇族刘表病逝于府上。 此事一出,满城皆惊。 顿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州郡士民也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自刘表入荆州以来,荆州各郡士民逐渐恢复安定。 众民众皆安居乐业,不用受黎乱之苦。 很显然,刘表名声在荆州百姓面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此劲爆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屯兵江夏的刘备军。 刘备紧紧攥着斥候送来的军报,一时面上也不禁浮现些许悲痛。 悲色之余,他旋即也迅速召集来首席军师夏侯博与右军师刘晔。 军帐中。 二人疾步奔至,各自躬身相拜。 “子渊,子扬免礼。” 刘备示意免礼,并招呼他们落座,方将最新情报示与两人。 “刘景升因病逝世,荆州接下来可有变故?” 此言一出,二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刘晔或许是在分析时局,思索对策。 而夏侯博却满腔疑惑,更是一脸不解! 心中暗暗思忖道: “这什么情况?” “原史上刘表不是活到曹操平定河北,赤壁前夕么?” “怎么这一世提前八年时间死了?” “不应该啊…” “我煽动蝴蝶效应,总不至于连生老病死也能煽动吧?” 他一时确实有些懵了。 不过,夏侯博所不知道的是,刘表之死的确有蝴蝶效应的缘由。 若非他先前所献的养寇自重之策,让魏越部及煽动荆州各方水贼不断纵横江、汉之间,也不会让刘表束手无策,因之病倒。 不病倒,也就不会有蔡瑁趁机生出歹意的心思。 说到底,还是微微改变了一下历史走向。 但夏侯博受限于信息差的缘由,暂时并不知晓蔡瑁已决定暗中投曹的阴谋。 沉吟半响,夏侯博也在紧紧思索起来刘表死后的变数。 这对于己方而言,肯定是大变数! 他先前为老刘所做的谋划,也是基于世子之争。 等长公子刘琦夺嫡失败后,己方拥护刘琦再名正言顺攻取荆州。 但刘表之死,却是打乱了这一切。 这必是意外! 刘晔沉吟半响,郑重说道: “主公,刘表已死,我方可借此大做文章。” “哦?” “子扬有何良策?” 刘备听罢,目光迅速投了过来,满怀期待道。 刘晔闻声,沉声道: “刘表坐拥荆州,其主要依靠蔡瑁与蒯越二人执掌荆州大权。” “既如此,主公何不派人到襄阳散播谣言,言说刘景升之死与蔡、蒯有关。” “蔡瑁早已包藏祸心,故才会将侄女嫁与次子刘琮。” “其目的就是为了毒死刘表,趁机拥护刘琮继承荆州之主。” “他好效仿何进故事!” “刘表于荆州各地素有名望,此谣言一旦四起,必将遭至荆州士民声讨。” “如此,荆襄之地必将生乱。” “到时候,便是咱们乱中取栗的时刻。” 一席话语吐落。 刘晔迅速道出了自己的计策。 刘备听后,略作思考,颔首应道: “善!” “子扬此为妙计,当依计行事。”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夏侯博,相问道: “子渊觉得此计如何?” 夏侯博适才已经思虑良久,大致摸清了些许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老刘,笑答道: “子扬计策,博并无异议。” “何况,依我之见,蔡瑁毒死刘表之事,恐并非谣言,而是确有其事!” “什么?” 刘备一听,顿时面色大惊。 他平复良久,才出言说道: “子渊所言属实否?” 夏侯博听后,嘴角上扬。 随即答道: “并无实质性证据,但八九不离十吧。” 一边说着,他也并未卖关子,而是开始分析着蔡瑁毒死的动机。 “主公不知,蔡瑁此人自幼与曹操相识。” “由于南阳一战,我军火烧博望,大破曹兵。” “致使曹操想趁袁绍举众南下之前消灭我方,剿除后患的计划泡汤。” “南阳毗邻许都,曹操必不会坐视不理。” “他必会暗中差人劝降荆州内部诸人。” “那蔡瑁…” 话落于此,刘备若有所思,回应道: “所以,子渊之意是,曹操派人找上了蔡瑁并将其策反。” “而后蔡瑁就趁刘景升患病之时,联合荆州投曹人士攥取大权,并将之毒害?” “然也!” 夏侯博听后,郑重点头。 稍作沉吟,附和道: “主公分析,几乎正确。” 刘备闻讯,眉头紧锁。 他沉默片刻后,脸上依旧狐疑道: “只是,备有一事不明,蔡瑁为何要铤而走险设计害死刘景升呢?” “这对于他有何好处?” 夏侯博听罢,语气肯定道: “有!” “何好处?” 刘备满怀好奇道。 “主公可曾忘了前不久的蔡氏嫁女与刘琮,蔡瑁亲自在襄阳主持了大婚。” “蔡氏与刘琮联姻,利益关系彻底绑上同一战车之上。” “这就是好处!” 一边说着,他语气稍缓,解释道: “主公试想想,刘表若不死,可会同意蔡瑁投曹?” 刘备闻言,稍作思吟,摇头否道: “刘景升虽胸无大志,仅愿坐守荆州一隅之地。” “但他前番已同意与袁绍联合,想来必不会同意投曹。” 一番话落,夏侯博笑着点点头: “主公说得没错。” “刘表活着肯定不会投曹,那他死了,对蔡瑁而言就将利益扩大化。” “刘表一死,执掌荆州兵权的他就可借机扶持刘琮继承荆州之主。” “如此,便可凭拥立之功清洗刘琦一党,彻底肃清荆州政局。” “待大权在握后,在提出献荆州一州之地投曹,谁还能阻止?” 一番话语。 夏侯博缓缓将蔡瑁的动机剖析出来。 刘备一听,微微点头附和道: “这倒是!” “看来蔡瑁才是货真价实的乱臣贼子。” 话落,刘备却猛然联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 “子渊,既然蔡瑁是幕后暗害刘景升的黑手,那咱们可能以此出击,高举为荆州牧复仇旗帜出兵攻取荆州?” 夏侯博闻声,郑重道: “能!” “但目前还不行,缺少契机。” “恩?还缺杀契机?” 刘备一愣,有些不解道。 夏侯博笑答道: “我方并无蔡瑁暗害刘表的证据。” “若贸然起兵,恐怕还会被其所反咬,污蔑主公乘刘表死,趁乱夺取州郡。” “这反而形势不利!” “需要在等一等,等我们救下刘琦后,才是出兵良机!” 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还是要扶持刘琦。 … 而在商议之中,忽然侍从来报: “主公,袁军已南下。” 刘备听后,顿时急问道: “来者可是子龙乎?”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如火如荼的斗争[求订阅]] 刚听闻近日襄阳内部发生的变故,随着袁绍派人南下的军情传回,顿时将刘备的思绪拉至远方,眼中尽是期待。 一想起赵云,他脑海里就是满满的遗憾。 昔日徐州一别,他们便再无相见之日。 老刘深知,若此番无重逢机会,那他恐会错失一位智勇双全的大将。 毕竟,他在南,彼在北。 彼此天各一方,难有机遇。 侍从闻讯,也迅速如实回禀道: “启禀主公,据消息称,此番袁绍派军中大将张郃为主将,赵云为副,统率五千步骑绕路南下汝南。” 一语吐落。 刘备听罢,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子龙来了! “子渊,我欲亲自引众北上汝南,与袁氏交接。” 刘备沉吟片刻,难掩激动之色。 夏侯博闻声,神色一沉,说道: “可主公,目前荆州遭逢变故,咱们随时都将拥护被迫害的长公子刘琦,攻伐荆州。” “你这一去,路途遥远,恐到时候将错失良机。” 话落,他顿了顿,劝道: “主公无需派人联络。” “啊?那我们如何配合袁氏行动?” “此不配合,此举会不会遭到袁绍忌恨?” 刘备听后,脸上浮现些许担忧道。 目前的袁绍势力,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参天大树。 老刘知晓衣带诏之事,深知曹操已被天子钦定为国贼。 那自己作为汉室宗亲,与之关系就永远不可能再调和。 要不然,名声败矣! 既如此,北方双雄,就只能交好袁氏。 站在老刘视角,目前自己尚还未夺取荆州全境,曹操已经得罪了,那袁绍就万万不可开罪了! 夏侯博直视老刘,似是看穿了其心中忧虑。 不由笑答道: “主公无需多虑。” “我们虽不用派人交接,但自有配合之人。” “何人?” 刘备话语刚落,瞬间就醒悟过来,急呼道:“吕布?” 听着老刘呼之欲出,夏侯博笑着点头。 “没错,就是吕奉先。” “我们即将就要投入全部兵马攻荆州,焉有余力袭曹之后?” “况且,博先前也分析了,官渡本身就是袁强曹弱,真突袭许都,形势反不利于我。” “既如此,不如授命吕布去配合张郃所部袭后。” “淮南毗邻徐州,又兼曹操当初大造杀业,致使徐州士民迟迟未附。” “让吕布派遣兵马袭扰,既可为曹操制造麻烦,却也不会因此令官渡对峙局势失衡,也能给袁绍交代。” “我方亦可安心夺取荆州。” “一箭三雕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此话一出,刘备稍作思考,便抚掌大笑。 旋而赞道: “子渊所言极是。” “如此,就由子渊修书与吕布吧。” “诺!” 夏侯博欣然应允。 他明白老刘深意,毕竟当初吕布徐州兵败,无家可归时,是自己献策灭了袁术鸠占鹊巢,以淮南为根本。 吕布对于他是心存好感的。 由自己写信联络,也更容易说服。 当然,还有另一层缘由,不过是私人的。 那就是老刘给他释放出了一道信号。 已隐隐将自己当做自家人对待。 虽说他与刘婉婚事还未定下,但老刘默许二人的交往。 又兼这数年来夏侯博一次次的添砖加瓦,化险为夷,保住了转战南阳后这来之不易的基本盘。 也让老刘彻底钟意了他这个准女婿。 念及此,夏侯博自然不会拂这片好意。 … 而接下来,刘备一面暗中加紧命魏延、甘宁等将集结兵马,以便随时兵进荆州。 另一边听从了刘晔之计,派人深入襄阳城内外大肆散播谣言。 转瞬之间,蔡氏暗害刘表,意图扶持刘琮为荆州之主,好执掌大权之事就在荆州各郡县闹得沸沸扬扬。 蔡瑁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正欲在刘表葬礼上强势拥护刘琮继位。 但随着这一谣言,顿时令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葬礼上,蔡瑁眼神示意众心腹,勿要动手。 待回返府中,族弟蔡中满怀狐疑道: “兄长,今日葬上如此绝佳机会拥护阿琮继位,为何让我等勿要轻举妄动?” 蔡瑁闻声,脸色阴沉如铁,沉声道: “近日荆州各地的谣言,你等可曾听说?” “谣言?” “啥谣言?” 蔡中一脸不解,显然并未过多时事。 倒是一旁的蔡和相问道: “兄长所说可是指我蔡氏暗害刘荆州,图谋不轨?” 蔡瑁听罢,颔首应道。 旋即神色严肃,厉声道: “此事若不出为兄所料,必是江夏刘备所散布。” “此贼觊觎荆州之心已久,如今刘荆州因病不幸而去!” “刘备定然急不可耐,欲煽动荆州内乱,他好趁虚而入。” “我若今日当众于葬礼上扶持阿琮继位,岂不是正中其下怀?” 说完,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刘荆州近年来于荆州颇有贤名。” “若当真为之,将坐实我们蔡家暗害,阴谋夺权。” “到时候,怕是百口莫辩。” “刘备裹挟民愤,率众出兵夺荆州,局势危矣!” 一番话落。 蔡中,蔡和等人俱才醒转过来,原来这其中还暗藏如此多深意。 片刻后,蔡中面色紧迫,相问道: “可今日刘荆州已下葬,咱们没有动手。” “接下来就该众僚齐聚一堂商议荆州之主的议定吧?” “弟看以伊籍为首的北来派,近日似是颇为活跃。” “他们想必定会竭力推举长公子刘琦继位。” “咱们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堂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蔡瑁思索半响,沉声道: “阿和,你去请蒯长史前来,就言事关荆州日后走向,十万火急!” “好!” 蔡和听着族兄铿锵有力的语气,眉头一紧,深知此事棘手,当即抱拳告退。 约莫过了数刻钟。 伴随着堂外传来疾步声。 未过多时,蒯越匆匆奔来。 蔡瑁见状,连忙上前相迎。 然后安排坐席。 待落座后,蒯越顾不得寒暄,低声相问: “德珪如此仓促找越前来,可是为荆州之主继承一事否?” 蔡瑁亲手为其沏上一盏热茶,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想必异度对近日荆州各地流传的谣言都已知晓,瑁就不多言了。” “只是这事让我原本在今日葬礼上强势拥护阿琮继位的计划被打乱。” “如今阿琮拥护未成,荆州政局势必暗流涌动。” “支持长公子一派中人必会全力拥护他继位。” “异度,可有法子解决?” 一边说着,蔡瑁稍作沉吟,还出言分享道: “据我所知,北来士人的代表伊籍私下与刘备似是交往颇为密切,关系非同寻常!” “若让他拥护刘琦继位,怕是荆州将会被刘备所得!” “你我蔡、蒯两家也势必成为刘备清洗的牺牲品,而后让利于荆州其余各家。” “若如此,则局势将彻底失控!” “咱们先前密谋献荆州归附曹公,恐也将化为泡影。”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吐落。 蒯越一边悠哉品茶,一边听着蔡瑁对情况的分析,暗暗点头。 待其说罢,颔首道: “德珪所言甚是。”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的目标是先拥护二公子继位。” “而后方可名正言顺派兵清洗刘琦一党。” 蔡瑁听罢,如捣蒜般点头: “异度可有法子阻止刘琦一党?” 蒯越闻声,轻轻捻须,面色平静。 心中显然是早有对答之语,缓缓道: “德珪掌握荆州兵马,可提前于州牧府内埋伏数百甲士。” “若事有不逮,即效仿昔日何进,以武力震慑诸人,强推二公子继位。” “此为其一。” “其次,德珪可再度提前差人走访各家,让众僚支持二公子。” “约定事成后,荣辱共享!” “若不愿,事后打成刘琦一党,血腥清洗。” “如此,方可牢牢掌控局面!” 一番话从蒯越嘴中缓缓道了出来。 蔡瑁听后,只觉得阴狠。 看似寻常之语,实则却是标准的政治斗争。 但这就是真实的权斗! 很多人觉得,政治就是各方人物勾心斗角。 其实不然。 勾心斗角仅仅是讲理的一环。 实际上,谁掌握兵权,几乎就胜了一大半。 蔡瑁抚掌大笑: “哈哈…” “异度妙计,此事若成,日后你我同在曹公麾下,共享荣华富贵!” 面对着蔡瑁的许诺,蒯越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以他的才智,由岂会吃蔡瑁这画大饼这套? 他也明白,以曹操的雄才伟略,想要再其麾下麾下成为座上客。 仅有进献荆州之功是不足的。 自身还得努力,有更多价值才行。 要不然,最多也就是曹氏麾下边缘人物,可保富贵,但想要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红人就难了。 而原史上的蒯越、蔡瑁便是明证。 蔡瑁由于自身能力平平,虽有进献荆州之功,但也仅此而已。 之后彻底沦为边缘人物,史书并未过多记载。 反观蒯越就不一般了,之后做到了九卿之一的光禄勋,深受曹操器重。 也就是没几年就病逝了,要不然或许成就更高。 显然,蒯越是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个道理。 二人密谋后。 蔡瑁旋即也快速依计行事并暗自准备。 与此同时。 另一边,伊籍也在召集北来士人派私下商议。 见所来的仅有王氏兄弟。 势力异常单薄! 伊籍见只有二人,眉头一皱。 沉声问道: “仲宣,傅公还是不愿意支持长公子吗?” 王粲闻声,摇摇头道: “傅公只愿耳根清净,不愿过多掺和世子之争。” 听闻此话,伊籍纵有无奈,也只得叹气。 傅巽在刘表生前时便颇受器重,倚为上宾。 再加上其人出自名门傅介子之后,早就声名远扬。 伊籍深知,若能争取到他的相助,必能在推举长公子一事上大有裨益。 只可惜… 不过虽说势单力薄,但伊籍也毫无退缩之心。 他招呼两人入内坐定,并沏上一壶热茶招待。 忙活完这些,伊籍方才开门见山道: “今日请二位前来,乃关乎明日的荆州之主议事。” “希望到时候你们能仗义执言助籍一臂之力,声援长公子。” 说完,他还详细讲述了一番刘琦的光辉事迹。 讲述了一大段,总结就是:“长公子乃宅心仁厚之人,若其能继承刘荆州衣钵,提领荆州,乃荆州士民之福!” 王粲、王凯兄弟闻讯,当即抱拳表示道: “机伯放心,我们兄弟二人既来,定会鼎力相助。” “好!” “哈哈…那就有劳二位了。” 伊籍听后,面上含笑,躬身拜谢。 随后沉吟半响,方道: “不过蔡氏前番与刘荆州次子刘琮联姻,想来明日他们必会大力推举刘琮继位。” “且蔡瑁执掌荆州兵马,又暗害刘荆州,籍只恐蔡家若见刘琮争不过后,会狗急跳墙动刀兵。” “这事颇为棘手,不知二位可有何对策否?” 此言方落。 王粲,王凯相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凛。 半响后,王粲神情严肃,相问道: “难道说近日荆州内传得沸沸扬扬之事是真的?” “刘使君当真是为蔡家所害?” 伊籍闻言,一时沉吟。 他想起前番刘备派人来请求他协助散布谣言,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 伊籍看向二人,低声道: “不瞒两位,在刘荆州逝世前,使君曾秘密于寝内召见过籍。” “当时,籍见使君精神抖擞,气质十足。” “但在会面过后,当夜就传出使君病逝的消息。” “现在想来,当时的使君只怕是回光返照罢了!” 话落此处,伊籍面露痛心疾首之状,沉声道: “现在想来刘荆州必是暗中发现了蔡家的阴谋,才会暗中召见于籍,让我在他身故后务必要对长公子多加照料一二。” “所以,据籍猜测,这说是谣言,说不定就是事实。” “毕竟,据大夫最初诊治流出的消息,刘荆州所患并非绝症,只需多加静养即可痊愈。” “但刘荆州却因此越发病情加重。” “况且,籍后续也派人寻找为使君诊治的大夫,却毫无踪迹。” “想来这人已遭毒手!” “种种迹象,此必是蔡家阴谋!” 王粲听后,神色一沉。 随即相问道: “照此说来,蔡瑁乃幕后黑手,岂非说明他们对拥护使君次子继位一事志在必得?” “那我们强力拥护长公子怕是触犯了蔡家的逆鳞。” “方才机伯也提到了蔡瑁执掌荆州兵马,若他调兵对抗,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此言一出,王凯深有同感,郑重点头附和。 伊籍闻言,笑答道: “二位不必在意。” “刘荆州当初召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蔡家虽有兵马,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也有帮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坏了,历史又出现了偏差[求订阅]] “我们也有帮手?” 伊籍一语,令王氏兄弟满脸不解。 整个荆州的兵马调动不都在军师蔡瑁手上? 我们哪来的兵马相助? 但伊籍却言尽于此,并未全部点破。 轻轻一笑,说道: “二位不必惊诧,刘荆州既私下见籍,自然就已安排妥当。” “等明日后,自见分晓。” “与蔡氏之争,胜负尚未可知也!” 此言一出,伊籍面色信心满满。 连带着王粲、王凯见状,脸上怀着狐疑的同时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待二人离去后,伊籍回到座位上,提笔在信帛上快速书写。 龙走笔蛇间,分别写了两封书信,随即密封好,派人秘密送往江夏。 忙活完这些后,伊籍缓缓起身走到院中,负手而立,眉头舒展,心中暗暗道: “蔡瑁,就凭汝暗害刘荆州,也想掌控荆州大权?” “纵使此番长公子无法继位,尚有刘豫州在。” … 次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襄阳城内外的鸡鸣犬吠声已经此起彼伏。 州牧府,更是府门敞开。 府外车马喧嚣,众多荆州官员、僚属乘车而来,陆续抵达。 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很快占满了府外的空地。 不多时,众人进入府内,齐聚大堂。 紧随其后,今日两位主角登场,分别位列左右两侧首位。 左边一人,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襦袍,面色白皙,仪表堂堂。 他就是长公子刘琦。 另一人年不过十五的瘦弱少年,尚未成年束发。 他就是刘表的次子,蔡家的女婿刘琮。 随着主角抵达,伊籍决定先发制人,当即快步出列,环视众人道: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今刘荆州不幸病逝,荆州上下不可无主。” “长公子宅心仁厚,颇有使君昔日仁风。” “籍推举长公子继承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统御荆州。” “望诸君务必以大局为重,**协力辅助长公子。” 言语铿锵有力,响彻堂内。 须臾间,两侧诸人各自偏头窃窃私语。 “伊机伯此乃良言!” “所谓国有储君,家有长子。” “父承子继,此乃古之大义。” “长公子继承刘荆州衣钵,名正言顺!” 片刻后,王粲率先出列,正义凌然道。 他一语吐落,颇为义正言辞。 连续两人的支持,也掌握着大义名分。 些许的荆州中立派,渐渐有所动摇,偏向拥护刘琦继位。 伊籍环视四周,瞧着诸人面上的情绪变化,嘴角微扬。 正当他准备移步至刘琦身侧拥护时,突然堂内的骚乱被一声“咳”的咳嗽声所打断。 众人闻声看去,赫然就是镇南将军府军师。 蔡瑁闻言缓步而出,直视伊籍冷笑道: “汝一派胡言,还敢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刘荆州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等殊荣皆为朝廷所赐。” “荆州何时成了刘使君私人财产?” “如今刘荆州逝去,理应上报朝廷,经由天子重新裁定人选,何时轮到汝等私自处理了?” “尔欲谋反不成?” 一声叱喝,犹如响雷轰击众人头顶。 “蔡军师所言极是。” “咱们此举,确不合礼法。” “理应上报朝廷知晓,由天子定夺!” 伊籍见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中立一系被说动,如今在蔡瑁一番话语下就再度动摇,不禁眉头紧皱。 他纵有辩才,一时也有口难言! 概因蔡瑁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无从反驳。 从礼法上而言,刘表身死,麾下子嗣都没有继承权。 因为他的官爵皆由朝廷所赐,那荆州后续的归属理应由天子重新派人掌管。 但由于目前正值乱世,也就没人再遵循礼法了。 各方诸侯都在互表刺史、太守等官职。 可不遵守却不等于礼法不在。 此番蔡瑁提起礼法,伊籍深吸一口气,心知避无可避。 唯有硬钢! 伊籍思吟许久,决定另辟蹊径,沉声道: “汝既说需要上报朝廷,但现在战乱频繁,通往许都的道路断绝。” “我们若一昧遵循礼法却不知变通,岂不是荆州一直无主?” “荆州四通八达,西有刘璋,东有孙策,南有间张津,若不早正君位,岂不给外敌可乘之机?” 此言一出,众人稍作一想,纷纷点头。 部分中立骑墙派突然觉得,好像乱世之中,的确不能太过循规蹈矩,该变通就得变通。 在伊、蔡的言语交锋中,短暂的趋于平衡。 以长史蒯越,别驾韩嵩为首之人坚持要遵循礼法。 以傅巽部分中立派则认为伊籍之言有理,乱世不可墨守常规,早定荆州之主才是正理。 两派一时僵持不下。 瞧此局面,蔡瑁悄然扭头,看向一侧的蒯越。 蒯越了然,缓缓走了出来。 他环顾诸人,然后当众从怀中取出绢帛。 缓缓展开,帛上渐渐露出龙纹的图案。 伊籍见状,心中顿时一惊,暗道: “这该不会是?” 他尚还在沉思时,信帛已全部展开。 龙纹图案,右下角的玺印… 这已然表明了一切。 蒯越持有圣旨! “天子诏书在此,诸君接旨!” 此话一落,堂内众人纷纷跪倒于地。 饶是伊籍不愿,亦只能跪接圣意。 蒯越见状,微微一笑,双手摊着诏书道: “天子下诏,刘景升镇守荆州多年,安定庶民,殚精竭虑,治民理政,于国有功。” “又兼为汉室宗亲,今不幸病祚,念其劳苦功高,特追谥其为景成侯。” 诏书之中,前半段自然是对于刘表的追谥。 紧接着,蒯越轻咳一声,继续道: “荆州乃江南要地,且为大江要冲。” “朕念刘侯生前劳苦功高,特加封其子刘琮为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接替父命镇守荆州,替朝廷守边牧民。” “蔡瑁依旧为镇南将军府军师,蒯越为长史,韩嵩为别驾。” “辅助刘侯幼子统领荆襄士民,望卿等不负朕望!” 朗朗诏书,蒯越迅速念毕。 荆州众官员此刻纷纷接旨,傅巽为首中立派再无迟疑。 对方连天子诏书都搞到了,那还反对个什么劲? 唯有伊籍缓缓起身,面如死灰。 他在看到诏书的那一刻,就心知今日交锋已败! 接下来,蔡瑁大手一挥,就见潜藏的甲士纷纷持兵刃杀了出来。 他旋而大喝道: “天子诏命在此,谁敢违背?” “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这一下子,握有诏书的蔡瑁无疑是掌控了生杀大权。 如没有诏书,那还能争一争。 若蔡瑁敢动武,难免就会引起民愤,借机清洗派系的不利舆论发酵。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天子诏令在此,刘琮就是合法的荆州之主。 谁反对,蔡瑁就可尊诏仗剑杀之,名正言顺。 伊籍等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坐视蔡瑁,蒯越等人拥护刘琮继位。 等散会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荆州新主已然确定,刘琮继承了位置。 而诏书中提到的蒯越、蔡瑁,韩嵩俨然成了辅助幼主三人团,权力彻底集中他们手上。 伊府。 伊籍刚一回到府上,就连忙召集王氏兄弟商议对策。 二人匆匆奔来。 王粲喘息未定,急问道: “机伯,为何如此着急找我们前来?” 伊籍闻声,目光凝重,肃声道: “今日蔡、蒯堂上公开拿出了天子诏书,很显然二人为这事蓄谋已久。” “且如今非是世子之争,恐怕两人早已暗中投奔了曹操。” 王凯闻讯,疑惑道: “此话怎讲?” 一语吐落,伊籍沉声解释着: “众所周知,目前天子受困许都,被曹操所挟。” “陛下困于深宫,连自由行动都难以做到,这下诏封刘琮为荆州之主的诏令又岂是天子本意?” “依我看,这必是蔡瑁、蒯越暗中投奔曹操,曹操才会下达这样的诏书,致使咱们拥护长公子的计划功败垂成!”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神情越发严肃: “既然蔡、蒯已投曹,那下一步必是借机清洗长公子及我等支持之人。” “我们得早做打算,及时举家离开襄阳。” “若不然,必被所害!” 耳闻着伊籍的一席分析,王氏兄弟顿感有理,点头赞同。 但王凯不禁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哦对了,昨日机伯言说我们也有帮手,不知可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伊籍闻讯,微微摇了摇头,否道: “没有了。” “籍想的是先说服众人,一起拥护长公子继位。” “而后再调江夏黄太守回师襄阳,抗衡蔡瑁。” “可这天子诏书却打断了我的谋划,致使功败垂成。” “二位可即刻回家收拾行囊径直奔往襄阳城北,沿渡口乘船搬至新野。” “什么?” 王氏兄弟一听,顿时大吃一惊。 王粲连忙问道: “新野?那不是关羽镇守的防区吗?” “机伯,你让我们去投奔刘玄德?” 伊籍郑重其事的颔首应道: “事到如今,籍也不瞒两位了。” “其实…籍早已私下与刘豫州联系密切。” “长公子性情宽厚,知子莫若父,刘荆州召见我时也曾说,蔡家狼子野心,若能顺利拥护长公子继位,之后若无法镇住蔡、蒯等各族,可召刘豫州为辅政大臣。” “所以,现在要想避祸,只能北上南阳。” 伊籍深知局势发展至此,王氏兄弟已经彻底被他绑到同一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索性也不再隐瞒事情真相,果断和盘托出。 两人听后,略微惊讶。 但稍作沉吟,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见二人正欲告辞,伊籍连忙叫住: “且慢!” “恩?机伯还有何安排?” 看着两人眼中的困惑,伊籍缓缓伸手从案几上取过竹简递了过来,说道: “你们乘船抵达新野后,将此信交由关云长。” “他自会妥善安顿你们一家的,尽请放心!” “好!” 王凯接过竹简揣入衣中,拜谢道。 王粲临行前,不忘回头问道: “机伯不与我们一道北上吗?” 伊籍闻声,笑答道: “籍还需护着长公子南下,汇合黄太守所部。” “两方合兵一处,拥立长公子呢。” 王粲一听,也深知对方不愿就此认输,旋即也不再相劝,拱手辞行道: “那好吧,机伯保重。” 待送走两人,伊籍家人早已在议事前就已安排出城。 目前在襄阳城内孑然一身。 他取下屏风上挂着的利剑,配在腰间,而后出府纵马而去! 不多时,就抵达州牧府内的刘琦房中。 “公子,速与我撤出城中。” 刘琦此刻正坐在席间研读诗书,全然没有今日失掉荆州之主的颓废。 “伊叔,为何要逃?” 他一脸不解,相问道。 伊籍眉头紧锁,沉声道: “今日蔡瑁、蒯越已扶持公子之弟继位,若不早走,恐有性命之忧!” 刘琦听后,顿感大惊。 “啊?” “琮弟都已继承父亲基业,为何还要害我?” 望着蔡瑁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伊籍摇摇头,迅速出言道: “非是公子之弟有害公子的想法。” “而是拥护他背后的蔡瑁。” “公子乃刘荆州长子,若留在襄阳,就是蔡瑁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为了免除后患,早晚会对公子下手!” 话音落下。 伊籍神情紧迫,为了让刘琦速定决心,沉声道: “我已提前命江夏黄太守接应,还请公子速走。” 说完,也不容刘琦继续犹豫,便挥手麾下侍从吩咐道: “你们速带公子与我离开。” “诺!” 言语一落,刘琦便被架走。 等到蔡瑁反应过来时,伊籍等人早已出城。 “什么?” 蔡瑁听后,当即拍案高喝: “蔡和,命汝速点五百军马向南追杀。” “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下令过后,蔡瑁走到院落,眉头紧皱。 他深知,刘琦不死,那刘琮的荆州之主就一日不得安宁。 自己想要献荆州给曹操的谋划,就极有可能出现变数。 故而,他此次心下已然浮现杀意。 若追不回刘琦,那就弄死。 总之,不能让刘琦安全逃到南边。 同时命襄阳城池紧闭,派兵搜寻刘琦党羽。 可令他意料不到的是,蔡中回报称: “王粲,王凯早已携家眷逃跑,乘船沿水路北上投奔了关羽。” 蔡瑁听后,久久难以挂怀! 许久后,他不由拍脑门道: “坏了,是我的疏漏。” “我本想等他们密谋逃跑,聚在一起时一网打尽。” “没想到伊籍竟早就萌生了退意,争位失败就直接逃跑。” 一边说着,他眼中浮现着些许悔恨,同时期待着蔡和能够将刘琦等人给追回来。 一两日后。 蔡和率兵灰溜溜的回返,垂头丧气的向蔡瑁拱手禀报: “族兄,弟未能追回刘琦等人。” “为何?” “他们跑得如此之快?” 蔡瑁估算一番,自己所派骑兵追击,以刘琦等人的脚力,又能跑多远呢?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相问道。 蔡和听后,迅速回答道: “不瞒族兄,是驻军江夏的黄祖率部北上,于半路相迎刘琦。” “黄祖?” 蔡瑁闻声,神色陡然大变,转而满腔怒火道: “他黄家竟敢与我作对?” 蔡和继续拱手汇报着: “不仅如此,还有刘备的兵马。” “什么?” 蔡瑁听闻此话,顿时坐不住了。 “刘备派了麾下部将陈到领军接应,防范我方从派遣船只从水上追击。” “也就是说,现在刘琦在刘备大营?” 蔡瑁略作思考后,厉声问道。 蔡和摇了摇头,答道: “兄长,这弟就不太清楚了。” “我只看到刘琦、伊籍等人跟黄祖所部汇合了。” 耳闻着族弟的话语,这顿时让蔡瑁目光凝重起来。 他连忙差人备车马,向蒯府奔去。 须臾间,抵达蒯家。 蒯越闻讯后,当即出府相迎。 刚落座不待喘息,蔡瑁就风尘仆仆的率先说道: “异度,怕是出大事了。” 蒯越瞧见其满脸浮现的担忧,情绪也跟着被调动了起来。 不禁问道: “德珪,发生了何事?” “你如此紧张?” 蔡瑁深知此事关重大,迅速回道: “刘琦逃了!” “逃了?” “逃往了何处?” 蒯越听后,面上并未慌乱,不紧不慢的相问。 “南边!” “江夏太守黄祖出兵接应,现已汇合。” “哦对了,还有刘备的兵马。” 蔡瑁面色异常紧张,抬眸问道: “异度,你说该不会有何隐患吧?” “刘琦毕竟是刘景升长子,若黄祖、刘备于江夏拥护其为荆州之主,瑁担忧荆南各郡恐不复我有。” 谁料蒯越听闻此话后,却神色平静,淡定自若道: “哈哈…” “德珪稍安勿躁,莫要着急。” “刘琦逃便逃了,其实影响并未有多大。” 蔡瑁闻言,脸上略有惊讶之色。 “哦?” “当真?” 蒯越郑重点头道: “德珪别忘了,咱们手上可是有天子诏书的。” “拥护二公子乃朝廷之意,此名正言顺!” “纵然刘琦是刘荆州长子,亦要遵循诏令,不然与反贼何异?” 说罢,他语气稍缓,提议道: “德珪接下来可派人传示各郡县,二公子继位是天子诏令。” “只要各地官吏、士民知晓后,纵然之后刘备、黄祖拥护刘琦,亦起不到多少效果。” 说完这话,蒯越双眼中精光乍现,仿佛透着智慧的光芒。 他当初为何要建议请旨,防的自然就是这一手。 只要我握有大义名分,那不管谁收留刘琦,都发挥不了丝毫作用。 得到提醒,蔡瑁稍作沉吟,颔首应道。 “善!” “还是异度足智多谋,提前便料到了这事。” “要没有这诏书在手,如今怕是当真被动了!” 他抚掌大笑道。 赞叹之余,背后也不禁冷汗直冒。 万幸啊! 紧随着,蔡瑁听从蒯越之计,当即派人传告荆州各地。 … 远在江夏,夏口大营。 这时刘备得到了襄阳城内的种种变故及长公子刘琦在伊籍护佑下南逃与黄祖所部汇合的军情。 刘备听闻斥候回禀后,顿时大喜过望。 他满怀期待的召来夏侯博道: “子渊,现在刘景升长子刘琦已至黄祖军中,蔡瑁、蒯越已拥护刘琮继位。” “咱们拥护刘琦,趁乱攻取荆州的时机到否?” 夏侯博闻声,郑重点头道: “主公,当务之急是前往黄祖军中,面见刘琦。” “然后与黄祖商议,拥护刘琦为荆州之主,推翻襄阳刘琮。” “待完成这些流程,即可高举刘琦旗帜,出兵讨伐。” “恩…” 刘备闻言,拍案道: “就依子渊所言行事。” “子渊与我一道前往。” “是。” 夏侯博听后,抱拳领命道。 计议已定。 刘备行事果决,与夏侯博简单收拾一番,便直奔渡口。 就在正欲登船之时,忽然一风帆从下游江上驰来。 很快,斥候下船奔至刘备身前,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消息称,江东孙策近日来频繁调动兵马于京口,似有北渡江水,攻袭淮南之意。” “只不过临出兵前,孙策深入北固山行猎,却惨遭刺客行刺。” 此话刚落,夏侯博神情一振,连忙惊呼道: “孙策死了?” 就在他满怀期待时,却见斥候闻声微微摇头道: “不瞒军师,孙策虽遇刺,但由于提前安排了侍从防范。” “故而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接应,孙策仅受轻伤,并无大碍!” “倒是行刺的刺客二死一伤,伤者仓皇逃走,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该夏侯博惊住了。 他暗暗道: “这剧本不对啊!” “现在已经建安五年,官渡之战已经开打了啊?” “孙策原史上不就是这个时候遇刺身亡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不由得出结论: “该不会又是我煽动蝴蝶效应,改变了孙策的生死吧?” 但这也不对啊? 就凭孙策这轻率的性子,平素出门皆喜好孤身一人,不带侍从。 我得煽动多大的蝴蝶翅膀,才能改变他啊? 夏侯博满脸不解。 他当然不知道,孙策此次未被刺身亡,的确是自己所种下的因。 若非当初夏侯博献策灭袁术,让吕布鸠占鹊巢,重新占淮南为地盘。 也不会有后来的合肥之战,吕布逍遥津大败孙策的故事。 没有这次挫败,孙策也不会因此收敛性子,之后出行都加强了人手戒备,因此在此次的遇刺风波中得以保全自身。 一旁刘备听后,倒是神色平静。 对于他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面见刘琦,好早日出兵夺取荆州。 至于孙策,暂时还没空去对付。 所以,听闻其遇刺并未身死之事,仅是叹息道: “孙策骁勇,此番未死,惜噫!” 只有夏侯博满脸凝重,暗自道: “历史又出现了偏差,孙策不死,这就棘手了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转机又至[求订阅] 为何夏侯博会如此忌惮孙策不死呢? 原因嘛,很简单。 身为穿越者,你是愿意打骁勇善战的小霸王孙策,还是孙十万? 更别提荆州内部生变,己方即将就要攻取荆州之地。 要是孙策死了,接下来的江东就会陷入内乱之中。 不死的话,那到时候就得分出兵马防范柴桑防范江东了。 稍作沉吟,夏侯博甩了甩头,刨除杂念,暗道: “算了,这历史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也不差孙策一人了。” “等助老刘拿下荆州之时,那这走向就将彻底与原史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刘备临登船际,不忘回头吩咐道: “汝速回返柴桑,命太史子义加强戒备,防止江东偷袭豫章。” “诺!” 指令吐落,刘备、夏侯博乘船远离江岸。 行至江水上,却见前边突是出现一风帆。 等船只靠近,风帆那人被众侍从迅速控制,带到了刘备面前。 经过盘问,方知是伊籍所派信使。 刘备连忙亲自上前为其松绑,相问道: “机伯派你前来,可是有何变故?” 信使闻声,不敢有丝毫怠慢,拱手禀报: “启禀刘皇叔,江夏太守黄祖与其子黄射相迎到长公子后,便在集结麾下兵马,筹措粮草,调拨战船,准备沿汉水北上襄阳向蔡瑁兴师问罪。” “伊先生相劝,却难以劝动,他深知蔡瑁执掌荆州兵马,其势不可小觑!” “贸然出击,恐有不测。” “故而当即派在下南下通禀皇叔,好早做准备!” 刘备一听,顿时满怀惊讶之色。 “什么?” 他惊呼一声后,脸色一沉,拍着桅杆道: “传令各船,加快速度。” 一声令下,众水手纷纷卖力划桨,船速大大加快。 行进途中,刘备脸上浮现忧色,不由看向夏侯博道: “子渊,黄祖此番出击,可有胜算?” 夏侯博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否道: “毫无胜算!” 见其如此肯定,刘备疑声道:“何以见得?” 夏侯博略作思吟,解释道: “黄祖自两年前孙策入侵,遭受江夏大败后,麾下兵马、船只便残缺不全。” “至今尚未恢复实力,反观自蔡瑁平定张羡之乱后,荆州水师便实力暴涨。” “黄祖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说完,他还有一句话心下思索着,并未道出来。 那就是目前襄阳有荆州第一大将之称的文聘,就黄祖父子这点统兵实力,谈何去对垒? 耳闻着夏侯博的分析,刘备顿感有理,点头附和。 “那我军若助之呢?” 刘备沉吟片刻,又出言问道。 谁料夏侯博一听此话,顿时如捣蒜般摇头拒道: “主公,以我军力量,纵然可以与驻军新野的关将军南北夹击,但想要强攻破襄阳,也难如登天!” “我们与其在襄阳空耗钱粮,不如先取南边重镇江陵。” “待取下江陵,再平定荆南四郡。” “届时,荆州八郡除章陵郡外皆在我军掌控之中,我们再慢慢收拾襄阳不迟。” 一语吐落。 夏侯博缓缓将攻荆州的具体方略如实道来。 他近年来,多有推演荆襄战事。 若伐荆襄,宜先取何地? 推演多次,夏侯博最终得出结论:“肯定不能先取襄阳。” 襄阳这地方,占尽了地利之便。 表里山河,西有荆山、南有舰山,东有大洪山,北有浩航汉江穿过,襄阳环绕其中,江水引为护城河。 这座坐至汉水两岸,贯穿南北的交通枢纽,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熟悉历史的夏侯博知晓,想强攻破襄阳,太过艰难。 与其如此,不如先取荆州南部郡县,然后以江陵为根基,用一州之地的资源来与襄阳消耗。 刘备思考过后,颔首应道。 在两人的交谈下,船只很快抵达屯驻沔阳的黄祖大营外。 听闻刘备亲自前来的消息,黄祖深知此番想要消灭蔡瑁,势必需要其相助。 洞悉这点,他也没有摆谱,立即簇拥着长公子刘琦及儿子黄射等军中诸将一起江边相迎。 未过多时,船只缓缓靠岸。 刘备缓缓走下甲板,夏侯博单手握剑,护佑一侧陪同。 “刘皇叔远道而来,祖未及相迎,还望恕罪!” 黄祖见状,满怀笑意率先向前拱手拜道。 刘备闻声,当即上前相扶: “黄太守不必在意。” “备也仓促而来,事先并未打招呼。” “太守日理万机,不知这事也情有可原!” 两人寒暄一番,江水又再度传来一阵划桨的水声。 定睛一看,船上高举着“陈”字将旗。 船头中年一将握剑而立,威风凛凛。 此人不是陈到又是何人? 不一会,陈到率众而来,拱手道: “参见主公!” 他本是奉命北上接应刘琦,后续也听令屯兵附近负责传递消息。 此刻听闻主上前来,亦是第一时间赶来护卫。 “恩…” 刘备回应一声,方才将目光投向一侧仪表不凡的中年身上,愣了片刻,问道: “这是长公子否?” 从侧伊籍闻声,快步出列相互引见。 “不瞒刘皇叔,这便是刘荆州长子。” 伊籍先正对着刘备介绍后,再看向刘琦道: “公子,这就是籍先前说的刘豫州。” “豫州贤名远扬,曾以微弱之师义救孔北海,并相助陶公对抗曹操残虐徐州的暴行。” 简单介绍一番后。 刘琦满脸郑重之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拱手拜道: “晚辈刘琦见过叔父!” 刘备闻讯,嘴角流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很显然,刘琦还是颇有见识的。 他知晓当下时局,自己已失权势,仅有依靠实力不弱的刘备方才有对抗蔡瑁、蒯越的资本。 “贤侄快快请起。” 刘备快步上前将之扶起,满怀悲伤之色道: “景升兄不幸亡故,备远在江夏,都未曾为兄长送最后一程。” “备心中实感悲痛!” 一边说着,老刘眼眶中的泪水便夺目而出,恸哭流涕。 直看得一旁的夏侯博拍案叫绝。 好家伙? 老刘你这真是说哭就哭啊! 这就是老一辈政治家的能力吗? 有一说一,夏侯博自认不能做到哭笑自如。 所以… 想要当影帝,也并非那么容易的! “皇叔莫要伤心。” “您为我荆州守边,防范江东。” “我父知晓后,也必不会怪罪于您的。” 刘琦瞧着刘备如此悲伤,也不禁受其所感染,连连出言宽慰道。 当然,这就是场面话了。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刘表之死与刘备脱不开联系。 先是刘表想逼走刘备,放弃江夏回南阳。 可刘备反手来了一招养寇自重,暗中说服各水贼劫掠荆州腹地,让刘表气急攻心卧病在床。 要没有蔡瑁、蒯越趁机夺权,两家早晚兵戎相见。 大概率也不会有今日的会晤了。 双方一边谈,一边缓步进入军帐。 刘琦居左侧,侧翼分别是伊籍、黄祖,黄射等人。 刘备居右侧,夏侯博、陈到一左一右握剑而立,威风凛凛,好似门神。 事情紧急,双方都并未寒暄,快速切入正题。 黄祖作为东道主,率先说道: “不瞒刘皇叔,在你到来之前,祖已集结好麾下兵马与粮秣等军需物资,随时沿汉水北上进逼襄阳。” “如今皇叔既至,不知可愿随祖一起拥护长公子打回襄阳,剪除蔡瑁、蒯越等奸贼,扶正公子?” 一语吐落。 刘备颔首道: “备正为这事而来,只是…” “只是什么?” 黄祖听闻此话,心中顿时一凛。 他听出了话中有转折,对方必有下文。 刘备闻声,早有准备的回道: “据消息称,蔡瑁掌控荆州所有兵马,其实力不容小觑!” “又兼襄阳占地利之便,易守难攻。” “纵然备与黄太守合力,恐也难下城池。”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一沉道: “何况,江夏毗邻江东,也需兵马驻防。” “若不然,难保孙策不会乘机而入。” 黄祖听后,眉头一皱。 沉默了良久,目光凝神,问道: “那刘皇叔可还有法子?” 刘备闻讯,悄然扭头与夏侯博对视一眼,旋即目光环视刘琦身上,问道: “备确实有良策。” “但此举并非速攻襄阳,不知公子可愿等待?” 刘琦闻言,郑重点头道: “琦其实心中并无继承荆州之主的意思,只是伊先生言说,父亲乃蔡家所害,只要叔父能替我手刃杀父仇人即可!” “阿琮统领荆州也没事的。” 一言落下,刘琦直言不讳,直接向刘备表明了心志。 自己并没有大志! 刘备听在心里,知晓刘琦胸无大志。 旋即暗自思吟,思索对策。 与此同时,伊籍站了出来,拱手道: “对了,皇叔,有一事籍要说明。” “何事?” 刘备听罢,笑着相问道。 伊籍拱手答道: “蔡瑁,蒯越之所以能如此轻易拥护二公子继位,实因不知何时得了天子诏令。” “诏书上,明示了封二公子为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接替刘荆州为荆州之主。” “籍怀疑,蔡、蒯恐怕暗中早已与曹操勾结,此事不得不防。” 此话一出,刘备脸色骤变。 就连一旁的夏侯博也不禁神情一振,暗暗道: “蔡瑁、蒯越这么早就勾结曹操了?” 突然听闻这事,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由于原史上蔡、蒯两人是在曹操平定北方后,才举州投曹。 他却没想到,原来蔡瑁早就暗中勾结曹操了。 暗害刘表,勾结曹操… “也就是说,现在的刘琮仅是傀儡,说不定什么时候荆州就让曹操接收了?” 念及此,夏侯博脸色微凝,颇为严肃。 随即也不断沉思着,思虑着对策。 刘备一听,显然也颇为惊讶。 沉吟半响,点头道: “蔡、蒯勾结曹操,这事备已知晓。” “不过南阳在备的控制中,曹军也过不来支援。” “现在的问题是,蔡瑁得了天子诏书,让刘琮的继位合乎礼法,咱们怕是反而没出兵的理由了。” 说完此话,他顿时陷入了难色。 自己为何屯军江夏两年,所在乎的不就是等待名正言顺取荆州的契机吗? 眼看着世子之争,刘琦逃亡。 让他等到了机会!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刘琮的继位竟是朝廷所赐。 虽说老刘深知曹操是国贼,天子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衣带诏乃机密,这事目前不疑曝光。 要不然,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曹操借机清洗朝中天子一派势力。 沉吟许久,老刘目光又渐渐转向了夏侯博的一边。 夏侯博见状,亦是眉头紧锁。 这一刻,连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或许…只有强行拥护刘琦,强取荆州了! 正当他准备向刘备如此进言时,伊籍忽又从怀中取出信帛。 而后快步走到老刘面前,双手奉上。 “机伯,这是?” 刘备瞟了一眼,疑声道。 伊籍迅速解释道: “不瞒皇叔,刘荆州病逝之前,曾私下秘密召见过籍。” “使君曾言,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汤药里被蔡夫人私自加了慢性毒药,以至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刘荆州吩咐说,若他亡故,可将此信交由长公子。” 一番言语,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旋即顿了顿,他郑重说道: “我想刘荆州亲笔书信或能证实蔡瑁是毒害使君的凶手。” “若执有这证据,出兵讨伐将可以号召荆州士民。” “使君执掌荆州多年,各郡县民众都颇感刘荆州恩惠。” 听闻着伊籍之语,刘备颔首点头,并伸手接过信帛,展开细细查阅了起来。 好半响后,信中内容大致观略过后。 刘备故作悲痛欲绝,拳掌紧握,厉喝道: “蔡瑁当真乱臣贼子!” “备定杀了蔡瑁,为景升兄报仇。” 一边说着,他顺手将信帛递给了从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悄然接过,粗略一观,微微点头。 信中内容基本就是刘表说明了蔡家如何毒害自己的详细经过。 夏侯博看罢,靠近老刘附耳低声道: “主公,蔡瑁虽投曹操,逼迫天子下诏,让刘琮继位名正言顺。” “但如今有了这封书信,我们即刻传世荆州各郡。” “想来以刘表的名声,必能煽动人心,掀起荆州对蔡家的不满。” “咱们在扶持长公子刘琦,也师出…” 谁料话音尚未落下,帐外陡然疾步声响彻。 未过多时,一人匆匆奔入帐中。 此人斥候装束,喘息未定,看向刘琦等人一时不由欲言又止。 刘备见状,连忙说道: “此皆乃自家人,尽管道来。” “不必遮掩!” 刘备都如此发话,斥候亦不敢怠慢,迅速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许都生变…” “车骑将军董承联合议郎吴硕、偏将军王子服,将军种辑等人于城中起兵,攻杀司空府,企图控制曹操一党,拥护天子掌权。” “什么?” 此话一出,刘备顿时拍案而起,惊呼道。 刘备是满怀惊讶,刘琦等人就是彻彻底底的懵逼了。 什么玩意? 攻杀司空府? 当朝司空不就是曹操吗? 拥护天子? 天子与曹操有矛盾? 众人都不知衣带诏的存在,一时都未醒转过来。 唯有夏侯博突然大笑道: “此天助主公也!”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求订阅] 夏侯博一语,令刘备眉头紧锁。 他清楚记得,先前王子服来访江夏时,夏侯博就曾做过深入分析,断言董承若是贸然起兵诛曹,必败无疑! 那此番如此仓促,不算贸然? 夏侯博抬眸看来,似是注意到了老刘面上的疑虑,笑答道: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形势不同了,刚才我们不都在为蔡瑁拿着拥立刘琮的天子诏书而烦恼吗?” “那现在董承起兵,无疑是给了我们起兵征伐荆州的理由。” 一言吐落。 夏侯博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道: “董承不起兵,主公拿出衣带诏来,那将会连累许都参与众人,害了天子。” “但董承自爆,那我们还顾及什么?” “主公正好可以宣称奉天子密诏,响应董承除贼。” “同时指出蔡瑁所得诏书是曹操矫诏,非天子所愿。” “实则长公子才是天子想要任命的荆州之主。” “如此,咱们不就可名正言顺发兵了吗?” 此言一出,刘备顿时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旋即又接连附和道: “子渊所言极是,备倒是还未想到这层。” 说完,他又低头将目光放在刘表临终遗书上,笑道: “再辅以景升兄的这封遗书,双管齐下,定能让蔡瑁受荆州士民唾骂。” 二人三言两语间,俨然定下了计策。 但这让一侧的刘琦、黄祖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俩究竟在说些什么? 衣带诏? 曹操假传诏书? 天子其实要立的是长公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完全听不懂刘备、夏侯博在说什么。 显然,不知晓衣带诏,几人单凭提取几个关键词并不能弄清楚事情原委。 刘琦看向刘备,忍不住问道: “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语吐落,瞧着几人都一脸惊疑的表情,刘备这才放下与夏侯博的谋划,转身笑着将衣带诏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众人听罢,方才了然。 伊籍听完,颔首赞同: “皇叔所言极是。” “刘荆州召见我时,也曾提到了衣带诏。” “这么说,蔡瑁是曹操同党,我们起兵讨伐他,正是奉诏行事!” 黄祖一拍大腿,抚掌大笑道: “照此看来,董承这一闹,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现在咱们出兵讨伐蔡家,名正言顺!” 夏侯博频频点头笑道: “正是如此!” 随着出兵的名分敲定下来,军帐中原本颇为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既然出师有名,众人说话也放开了。 解决了出兵理由,下一步就是商讨具体的进攻方向。 黄祖见有了大义,迫不及待重申之前的计划。 两方合力沿汉水水陆并进,进逼襄阳。 黄祖信心十足的说道: “襄阳虽难下,但我们只要兵临城下,号召荆州军民共讨蔡瑁、蒯越。” “蔡、蒯等元凶一除,荆州自然可定。” 刘琦、伊籍听闻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连连点头。 “皇叔觉得呢?” 面对刘琦相问,刘备眉头紧锁。 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目光飞转,投向一旁的夏侯博,见对方微微摇头。 刘备会意,谨慎道: “公子,出兵襄阳这方略,我们来时路上尚未深入考虑过。” “恐怕还需要再斟酌,一时难以决断,还请见谅。” 刘琦闻言,通情达理道: “好!” “琦虽不通兵事,但亦知兵者,国之大事的道理,叔父考虑周全是应该的。” 见长公子首肯,黄祖也不好坚持,随即眉头一皱,着急道: “皇叔,时间不等人啊,得尽快!” “最迟明日给个准信如何?” “我部兵马集结完毕,粮草军械都已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这最后一语看似平常,却暗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要考虑就快点,别耽误事。 不愿意尽早说来,我好独自行动。 黄祖的话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已经透着不耐烦。 刘备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他更清楚,现在正是夺取荆州的关键时刻,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念及此,他拱手答道: “当然!” “黄太守放心,备明日必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一落,会议就此结束。 众人各自告辞。 刘备军的营帐,黄祖早已安排妥当,就在沔阳城右侧。 回到营帐,刘备便迫不及待看向夏侯博,一脸疑惑道: “子渊,你方才为何暗示我不要答应黄祖的方略?” “我们此番有刘景升遗书,外兼衣带诏,名正言顺,直接攻打襄阳,有何不妥?” 夏侯博听罢,缓缓坐下,笑答道: “这计划对黄祖有利,对主公却未必。” “哦?” 刘备一愣,面露惊讶。 稍作沉吟,他随即意识到其中另有玄机,连忙坐下,说道: “愿闻其详。” 夏侯博闻声,颔首道: “好!容博详细为主公剖析当今局面。” 说完这话,夏侯博语气稍缓,并未直接给出方案,反而先行向老刘提了一个问题。 “主公,你觉得黄祖为何甘愿冒着不惜得罪蔡、蒯两家的风险支持长公子?” 刘备听闻,略一思索,凝神道: “他想借拥立刘琦之机,扩张自己的实力?” “正是!” 夏侯博听后,肯定道: “这确实是黄祖心中所想。” “博先前曾说过,刘表当年单骑入荆州,借助蔡、蒯的力量才得以坐稳荆州,以至于他过度依赖两家势力。” “这十余年来,蔡、蒯凭借所掌握的权势,不断把持荆州官位,扶持自家子弟垄断要职,致使荆州别的家族难以出头。” “江夏黄氏,亦为荆州大族。” “黄祖更有昔日猎杀孙坚之功,可多年来也仅能出任江夏太守,困守江夏一隅,并不能涉足州郡内各地。” “这让荆州各族私下颇有怨言。” “所以,黄祖才欲趁此次世子之争搏一搏,若能借拥立长公子翻身。” “一旦成功,他即可凭显赫家族取而代之。” “黄祖大权独揽,与今日的蔡瑁、蒯越又有何异?” 话说一半,夏侯博突然意味深长道: “到那时,真正的赢家是黄祖,而非刘琦,更不是主公您。” 一席话语娓娓道来。 刘备听罢,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他略作沉吟,满怀忌惮之色道: “怪不得啊,难怪黄祖急着出兵,对襄阳如此热衷。” “原来他是想取代蔡、蒯两家的位置。” “要真让他得逞,诚如子渊所言,费尽心机到头来却是为黄祖做嫁衣。” “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此人好狠的算计!” 话落,老刘沉思半响,问策道: “那面对如今形势,子渊准备如何应对?” 夏侯博闻言,心下早有对答之语。 他不紧不慌的将荆州地图摆在案几上。 图一展开,就见图上勾勒了荆州地理,城邑、山川,河流都颇为详实。 这自然就是先前伊籍亲自所绘,所献给老刘的图。 蛰伏多年。 这张精心绘制的地图,此刻终于要派上大用场了。 夏侯博一边看着老刘,一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坚定地指向重镇江陵,分析道: “主公且看,我们不妨这样应对…” “我方仍按原计划沿江水西进,一路攻城拔寨,夺取江陵。” “江陵位于江水中游,地处大江北岸,西控巴蜀,东连吴越,北接襄阳,南通荆南。” 一边说着,他的指尖不断沿着江水移动,继续说着: “且江陵这段河道因云梦泽影响,支流纵横,两侧相对狭窄。” “我军若夺之,也能以江陵为依托,在江水北岸驻防。” “届时,既可北防襄阳,亦可南攻荆南之地。” “东可顺江而下直取江东,西亦能顺势取蜀地。” “从地利上而言,江陵无疑远比襄阳重要。” 一席话语,夏侯博铿锵有力的说道。 听得刘备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案称妙。 可夏侯博话语却才刚刚开始,顿了顿,继续说道: “由于江陵独特的地势,处于荆州中枢。” “是荆州地区最大的货物集散地,无论是巴蜀的粮食、蜀锦,还是江南的盐铁,均在此转运。” “故而,这也造就了江陵的商贸繁荣,经济发展迅速。” “当地各城邑士民生活水平富足,占了这里,税收充足,扩军备战都不成问题。” “此为其二。” 话落,他突然目光炯炯看着老刘,郑重道: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立足之地。” 说着,夏侯博又伸出第三根手指,分析道: “况且,江陵处江汉平原,水土丰饶,沮漳等水系的灌溉下,也使江陵成为了荆州粮仓。” “刘表历年征战,军需皆从这里调拨。” 话落于此,夏侯博神情郑重,强调道: “这里既是南北争衡的锁钥,大江防线的核心,战略要地,又是荆楚经济命脉。” “得江陵者得荆州,得荆州者方得天下。” 一语分析下来,刘备听得入神。 他满怀笑意,不禁问道: “子渊,以江陵为基,竟有那么多好处?” “千真万确!” 夏侯博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太清楚江陵的价值了。 此地若不重要,原史上孙刘两家为此地争夺十余年就是明证。 “不过…” 话锋一转,夏侯博正色道: “当然,这只是占江陵的利处。” “但最重要的,博希望主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去夺取荆州,实际控制荆州各郡县。” “若像当初刘表那样依赖大族,纵然速定荆州,不能掌控地方,日后难免处处受制于人。” 一席话落下,这才是他真正用意。 一起打襄阳,然后灭掉蔡瑁,又来个黄瑁? 刘表历史评价为何是胸无大志,不思进取? 一方面是刘表年岁已老,精力不济,不愿再耗费心神争天下。 但主因一定是以蔡、蒯为首的荆州本土大族只求自保,不愿进取。 打仗就意味着大族要出钱出粮。 打下地盘,或许就会有其他豪族前来归附。 那自己手中权力必然分散,被相互制约。 所以,对于本土宗族而言,割据自保才是王道。 打出去? 对不起,我们没这个心思。 这也不仅仅是蔡、蒯少许宗族的心思,江南大族基本都是如此。 历史上的孙吴政权,自周瑜、鲁肃,吕蒙为首的江淮外来人相继逝世,从江东陆家为首的代言人陆逊登上舞台后。 孙权的战略国策便几乎以据守长江防线,防守为主。 周瑜等人还在时,不管是攻合肥也好,还是偷袭盟友也好,终归还是在向外扩张。 归根结底,还是江东本土宗族并不热衷打出去。 同理,原史上季汉自诸葛亮死后,国策也基本以防守相持为主。 也就降将姜维继承了武侯遗志,坚持北伐,才让季汉保持些许活力,而不是像孙吴一样彻底在安逸中等待北方稳定,恢复实力后南征灭亡。 夏侯博来自后世,深知南方的弊端。 江南宗族如林,遍布各地。 为何从古至今,南方政权鲜有人能够以南胜北? 这除了兵员素质,南人不善陆战,缺少战马组建成建制的骑兵外,宗族肯定是一个最主要的因素。 正是江南大批宗族不愿北伐,才会让南方王朝看起来羸弱不堪。 这方面来说,北方就好上太多。 北方士族,豪族无论是格局,亦或是功名利禄都要强上太多,自然也就更渴望平定天下的殊荣。 了解这些,夏侯博此番才会力劝老刘出兵西进,先取江陵。 以强劲兵锋威慑地方,牢牢控制地方行政才是硬道理。 径取襄阳,依附豪族。 荆州各地还是把控在荆州各大族手上。 蔡瑁,蒯越灭了,不把控地方,还会有别的家族出来取代他们。 这与刘表单骑入荆州并没有任何区别,也无异于饮鸩止渴。 原史上的老刘入益州时,庞统也曾献过袭击成都的上策。 但老刘并未采纳,而是毅然决然用了中策。 先屯兵一地,施以民众恩惠。 然后再强势出兵,一路征讨。 将地方慑服,掌控各地。 这才有了后来的南征北战,纵是砸锅卖铁都要打赢汉中之战。 若不然,益州宗族岂会同意消耗资源? 刘备听闻后,迅速安静了下来。 他闭目沉思,暗自思吟着。 约莫过去了好半响,老刘眼中精光爆闪,沉声道: “子渊所言极是。” “刘景升受蔡,蒯掣肘,前车之鉴即在眼前,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就依子渊之意,我方集结兵马西进,先取江陵,慑服荆南四郡。” “待牢牢控住荆州土地,再行围攻襄阳。” 一语吐落,他目光坚决,再无迟疑。 很显然,这就是老刘的枭雄一面。 只要确定之事,就会果断确定下来。 夏侯博见状,笑着赞道: “主公英明!” 恭维一句,他方指向图上,建议道: “确定了攻江陵的方略,那咱们接下来就该排兵布阵了。” “目前孙策遇刺未死,那东边防务不可懈怠!” “太史子义已接任北上入朝为官的华歆位置,担任豫章太守,统领豫章郡。” “子义也智勇兼备,主公可放心将防范东边的重任交给他。” 耳听着夏侯博的安排,刘备欣然接受。 安排太史慈防守江东,这也是他内心所想。 毕竟,当初神亭岭一战,太史慈与孙策大战数十合胜负未分。 这足以证明,太史慈与骁勇的孙策不分伯仲。 确实是抵御孙策的良将之才。 夏侯博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近年以来,主公恩准甘兴霸招收水卒,并花费巨资请工匠打造战船。” “现如今,甘宁所部水师已有七千余众,百余艘战舰,其中斗舰等大船也有数艘。” “可让甘宁为前锋,征讨江陵。” “主公亲提万余兵马为后卫,随时接应。” “再差人送书与关将军,令其率新野水师陈兵江上,佯攻重镇樊城、襄阳,牵制蔡瑁。” “如此,则江陵可下,荆州可定!”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道落。 刘备轻抚下巴,抚掌大笑: “哈哈…” “有子渊谋划,我无忧矣!” 听闻着夏侯博的排兵布阵,老刘也并未发觉有破绽,直接点头认可。 谈妥过后,老刘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急问道: “哦对了,我们决定分兵攻江陵。” “黄祖那边,应怎么回应?” 夏侯博听后,嘴角微扬。 早有准备的他轻轻一笑,语气从容淡定: “此事博早有考虑!” “主公西征后,可派遣魏延率众留守夏口,随时策应太史慈部,以防孙策攻势太猛。” “一边也可派遣少许兵马相助黄祖北上,抗衡蔡瑁所部。” “这样既让黄祖他们无话可说,也可达成咱们的目的。” “而有黄祖部牵制,我军攻打江陵所面临的压力也小上许多。” “此乃一箭双雕!” 听着这富有条理的一言一语,刘备面上顿时满怀激动,双手握住其手掌,赞道: “子渊,你当真是备的智多星啊!” “种种事都已然安排妥当,无需令我操心!” 此言一出,他是由衷的生出钦佩之心。 老刘此刻一想起前半生的遭遇,就不禁摇头。 未得夏侯博前,自己无异于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毫无规划。 可得夏侯博后,首先为他制定了夺荆州的战略。 这之后走的每一步都是朝着这个战略目标去努力。 而到临阵调度时,夏侯博也能事事周到,将各项安排合理化。 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猫饼… 就在两人畅谈甚欢之时,竟未发现,天早已黑了下来。 帐外漆黑一片,帐外亲卫悄然入内,点燃烛火。 随后又迅速退了出去。 不一会,突然帐外侍从疾步奔入。 拱手禀报道: “启禀主公,伊先生求见。” “哦?机伯来了?” 刘备一听,满怀疑色道: “就是不知他此来何为?” 夏侯博笑呵呵的回道: “若博所料不差,应该是替黄祖、刘琦来打探主公心意,是否会与他们一道合力北上。” 说完,他便起身欲要退出帐外回避。 不料却被老刘伸手拦住,摇摇头道: “机伯前番献图,自家人也。” “子渊不必回避,与备一起接见!” 夏侯博一听,心中颇为感动之余,颔首应道。 这就是老刘啊! 只要能得他亲近,就当真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宣机伯入内。” “是。” 一声令下后,侍从抱拳退下。 未过多时,伊籍在引领下匆匆走了进来。 随后拱手相拜: “籍参见使君。” “夏侯军师也在?” 刘备,夏侯博相互还礼。 刘备甚至亲自起身,拉着伊籍手臂为其看座。 待坐定后,老刘才笑盈盈的相问道: “机伯,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伊籍闻声,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出使君所料,籍确是受托而来。” 刘备闻言,回应道: “可是长公子、黄太守让机伯前来,探听备的心意?” 伊籍神情严肃,颔首应道: “诚如使君所言,正是为这事而来。” “依我看,黄祖似是心急如焚。” “他迫切希望使君能助其一臂之力,打入襄阳。” 此话落下,刘备干笑两声,答道: “这是自然的!” “他此番拥护长公子,无外乎是由于荆州官位大半受蔡、蒯两家所垄断,江夏黄氏没有用武之地。” “他想要通过长公子干掉蔡瑁,而后执掌荆州大权。” 话落于此,他沉吟半响,方道: “不过嘛…” “机伯你是自家人,备也就不瞒你了。” “备刚才已与子渊商议妥当,决定发兵西进,征伐江陵。” “先占江陵为基,再夺取荆南四郡,然后再行围攻襄阳。” 伊籍听闻着老刘早有出兵方略,倒也彻底放下心来,笑答道: “哈哈…” “原来使君早有良策,那籍便放心了。” 说完,他语气稍缓,不由说道: “籍此番前来,本还想提醒使君不要听黄祖的,先攻荆州南部,倒是没想到皇叔已定下了。” “哈哈…” 刘备闻声,也立即出言宽慰着: “机伯,这其实都是子渊所谋。” “若换做备,怕是真就答应与黄祖合作了。” 伊籍听后,抬眸看向一旁的夏侯博,满是赞叹之语: “夏侯军师年纪轻轻,却算无遗策。” “皇叔有军师相助,霸业可期!” 夏侯博闻声,摆摆手道: “伊先生谬赞了。” “这皆乃众人群策群力,仅凭博一人恐独木难支呢。” 话落此处,他语气瞬变,抛出橄榄枝道: “如今主公麾下正值用人之际,不知伊先生可愿加入共创大业?” 此话一出,刘备目光顿时投了过来,频频点头。 并暗暗思忖着: “子渊这想得真周到啊,连我想招揽机伯都提前考虑到了。” 既然他已提出,老刘此刻面上也不禁浮现出了期待之色。 伊籍闻讯,几乎没有丝毫思考,就拱手应道: “皇叔有雄心壮志,籍早就心向之。” 说罢,迅速起身面向老刘长揖及地,拜道: “籍参见主公!” 他从当初奉命出使南阳,临行前决定献图那一刻开始,就已然在内心奉老刘为主。 此刻自然是毫无犹豫,就认了下来。 刘备听罢,顿时大喜过望。 旋即起身快步走了下来,伸手扶起道: “机伯速速请起。” “你不嫌备基业未成,备也再此承诺,日后大业若成,必不负卿!” “多谢主公。” 听闻着刘备强有力的保证,伊籍内心深处也犹如吃了强心剂般,拱手拜谢。 认主结束。 二人重新坐回位上。 伊籍目光看向老刘,请求道: “主公,籍虽归附,但接下来请命继续留在长公子身边。” “一方面当初刘荆州临终托付,让籍在他身故后多多照料一二公子。” “另一方面,我留在公子身边,也可随时传递最新消息与主公知晓。” 此话落下,他眼神坚定,静静看了过去。 刘备闻声,笑答道: “备也如此所想。” “既如此,那机伯便先行留在长公子身边吧。” “好!” 伊籍抱拳领命道。 待谈妥这事后,伊籍随即也不久留,快步离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众人再度大帐齐聚。 江夏太守黄祖一脸急切,出言相问道: “不知皇叔思考一宿,可有结果?” 刘备听后,脸色透着微笑,回道: “恩…” “已有结果,备决定集结主力沿江水西进,先攻取江陵,再占荆南四郡。” “然后再与黄太守会师襄阳,剿灭蔡瑁。” 一番话落。 黄祖多时神情不悦: “照此说来,皇叔是不愿与祖配合咯?” 刘备见其面色瞬变,连忙笑道: “黄太守多虑了。” “备率主力兵马西进,但你与长公子可依旧按原计划沿汉水北上攻蔡瑁。” “备当然也会调遣兵马协助太守抗衡蔡瑁。” “你无需太过多虑!” 一语落下。 黄祖脸上阴云渐渐散去,重新浮现笑意。 “那就好!” 双方达成共识。 帐中气氛一时也颇为欢快。 确定好这事后,黄祖与刘备旋即也在沔阳拥护刘琦为荆州之主。 流程结束后,他们也差人传示荆州各地,昭告四方。 待此事告一段落后,刘备方才领众回返夏口,准备负责出兵讨伐一事。 荆州战端,从此刻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夏侯博的反思,围江陵[求订阅] 沔阳。 在刘备、黄祖等人的一致拥护下,刘琦当众被推举为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 大典上,刘备宣称己方已奉天子密诏除贼。 许都的车骑将军董承已兴义兵,蔡瑁作为国贼曹操帮凶,理应是讨伐对象。 “护刘荆州,出兵讨逆。” “杀蔡瑁,夺襄阳!” 在刘备的宣称下,黄祖旋即拔剑高呼。 顿时间,麾下众将士无不齐声呼道: “讨贼,讨贼!” 就在宣誓时,分散四周的探子相继回返。 禀报道: “启禀主公,自先荆州牧遗书与衣带诏传示各地后,江夏、南郡皆有城邑爆发动乱,举兵攻杀驻军,响应我方。” “竟陵,鄂县,云杜,当阳,枝江,州陵等地皆有动乱发生。” 一连数语后。 军中将士听后,无疑响起了更为激烈的呼声。 黄祖眼见军心可用,心下大为震撼。 连忙举剑大喝下令: “全军听令,明日兵发襄阳。” 一侧的夏侯博望着这幅盛况,蓦然间忽是理解了何为师出有名。 为何古代行军打仗,都特别讲究大义名分。 兴义兵讨逆,名正言顺。 这是真能提升麾下将士的凝聚力。 所谓“除暴安良”,以有道伐无道。 夏侯博心中暗道: “若老刘先前听我与刘子扬的谋略,全然不顾名声,纵兵强取荆州。” “纵然能提前几年拿下,恐不会如此轻松吧?” 他暗自念叨,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己方没有任何正当名义,那就是兴无名之师。 那荆州莫名被进攻,那州内上下怕是就会同仇敌忾抗衡他们了。 这一刻,夏侯博内心松动。 他渐渐明白了老刘坚守本心的意义所在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对于老刘而言,不仅仅需要的是地盘,还有人心。 地盘? 霸主? 在老刘看来,这些都不重要。 能名正言顺攻下地盘,并收服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地盘而言,第一步首先是收人心。 而不是单纯依靠暴力武装,夺取城池,最终却陷入无休止的内乱。 这非其所愿也! 念及此,夏侯博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心中暗想: “兼顾仁义,王道的枭雄,这是老刘,与只顾霸道的曹老板,这其中显然有本质的区别。” “至此以后,看来我献策时也得注重一下这个。” 他也在反思与学习。 或许是先前现代人思维太过浓厚,总会不自觉先入为主现代讲究“利益”的想法,容易忽视古时的价值体系。 先前的他,嘴上不说什么。 但心下也会下意识吐槽老刘的一些做法较为迂腐。 现在看来,仁义虽会错失一些良机,但所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黄祖执剑下令,迅速下达了出兵指令。 结束过后。 刘备向刘琦辞行道: “贤侄,黄太守即将就要出兵。” “备也得先加急回返夏口整军备战,沿大江西进,为太守减轻压力。” “若事成,我们襄阳城下见!” “贤侄可要好好保重,勿要有所闪失。” 刘琦亲自领众于江边送别,紧攥刘备手臂道: “叔父放心而去。” “琦有诸人护卫,定会安然无恙。” 告别过后。 刘备方才乘大船,领夏侯博及陈到所部沿江返回。 未及两日。 刘备一行便抵达夏口大营。 刚下船,就传来了黄祖所率兵马北上,水师战船已至江津渡的军情。 随后还不待喘口气,又是一则重磅消息加急发来。 “启禀主公,据我们北边安插的线报称,董承等人的作乱已被扑灭!” 刚走进大帐,刘备尚未坐下,听闻脸色骤变。 “什么?” “怎会那么快?” 一边满怀惊疑,一边目光凌厉的扫视斥候。 斥候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 迅速拱手将事情来龙去脉如实回禀。 “据消息称,董承等人纠集义兵猛攻司空府,却不料司空府长吏王必领府兵固守。” “强攻许久,都未攻破。” “拖到了河南尹夏侯惇率许都城外的兵将杀入城中。” “董承不敌,遂率众退守皇城据守。” “屯兵官渡的曹操听后,当即率轻骑杀回许都。” “以雷霆之势扑灭董承所率义兵。” “董承及合谋的王子服,吴硕,种辑等人皆被曹操下令夷灭三族。” “后曹操仗剑率部逼宫,当天子面赐死了怀有身孕的董贵人。” “天子畏惧之下,矢口否认非有衣带密诏!” 一席话吐落。 刘备神情大变,惊呼道: “后院起火,行事如此果决,这确实是曹操作风。” 对于曹操坐视官渡外的强敌袁绍不理,而是雷霆之势星夜兼程赶回许都,处理后事,他一点也不感到很奇怪。 作为交手了多年的敌人,对曹操行事果断还是很有领教的。 “只是…衣带诏就那么失败了?” 刘备沉吟片刻,忽是握紧了拳掌,有些不甘心。 一旁的夏侯博听罢,也摇头暗叹道: “可惜了…衣带诏体验卡就那么一次,就结束了。” 当然,只有一次才是正常的。 他当初想让老刘争取衣带诏主导权,其实就是希望这一杀招日后用在对付曹操身上,只是董承不愿意放弃到手的权势。 最终阴差阳错之下,这招用在了名正言顺取荆州上。 刘备沉思良久,不由转身相问道: “子渊,董承起兵失败,天子慑于曹操淫威下矢口否认衣带诏,此事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此话一出,他神情严肃,目光凝重。 所指的自然就是衣带诏会不会突然失去效应。 毕竟,他现在还未发兵呢! 夏侯博闻声,笑答道: “主公多虑了。” “咱们都已经传告荆州各地了,等曹操派人澄清,那都得多久了。” “那时候,怕是我们已经进逼江陵城下了。” 话至此处,他嘴角上扬,笑道: “何况,如今官渡尚有袁绍大军,曹操也难有多少心思来兼顾荆州战况。” 耳闻着夏侯博的一番解释,刘备才渐渐放下心来。 “子渊说得是。” 话落后,刘备也深知军情紧急,随即也并未耽搁,立即召集军中众人大帐议事。 指令传下。 右军师刘晔、江夏水师都督甘宁,江北督魏延,鹰扬将军张绣等文武齐聚帐中两侧。 未过多时,夏侯博与老刘并肩走进军帐。 而后,刘备径奔上首,夏侯博位列众人留出的首位。 “诸位都到齐了。” “那备就长话短说了。” “备近日已跟子渊前往沔阳与黄祖议定出兵之事。” “黄祖率本部兵马沿汉水北上,牵制襄阳。” “我们自率主力从大江朔江西进,攻占南郡重镇江陵,降服荆南四郡。” 一语铿锵有力。 众将闻讯,都不约而同地摩拳擦掌,脸上浮现战意。 甘宁满怀期待,率先拱手请战: “主公,此战务必以宁为前锋。” “末将定一路向前,击溃荆州水卒,进驻江陵城下。” 一番话落,他满是豪情壮志。 刘备早已与夏侯博私下议定了出征人选,听后并未犹豫,果断点头道: “备正是此意!” 旋即环视诸人说道: “此番由甘兴霸率七千水卒为先锋,替我大军开路。” 说完稍作沉吟,又继续说着: “魏延听令,你携众留屯夏口大营,负责防范后方安危,并协助黄祖,防止蔡瑁集结大军南攻,他败下阵来。” “啊?” 魏延一听,满怀惊讶之色。 “主公,延留守吗?” “能不能让末将率军进攻,驻防之事另择他人?” 很显然,似魏延这般视功名利禄极重之人,并不热衷留守。 此番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夺取荆州是关键一战。 若能占据荆襄,日后刘备才能问鼎天下。 如此至关重要的一战,唯有征伐才能斩获功勋。 留守那就是闲差,怕是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爆发战事。 但刘备听罢,神情一板,沉声道: “军令如山,既下命令,就不容质疑。” 魏延瞧着主上面色严肃,亦不敢再心存抱怨。 说罢,老刘语气稍微柔和几分,宽慰道: “文长,你莫以为留守仅小事。” “在未夺取江陵以前,江夏乃我军后方。” “江夏若失,则我大军将无家可归!” “江东孙策,襄阳蔡瑁,随时都有可能大兵压境。” “你肩上担子可不轻,柴桑太史子义,北边黄祖,你都需要兼顾随时支援。” 或许是怕魏延不予以重视,刘备深思许久后,还出言提醒着。 “是。” “延必不辜负主公重托!” 魏延听闻此话,神情严肃,抱拳答道。 刘备见状,方才稍稍宽心。 “文锦,你领麾下本部骑兵也同备一道西进,江陵地处江水北岸,之后怕是随时都将面对襄阳方面派步军从陆路支援。” “水上靠兴霸发挥,一旦上岸,那文锦麾下精骑就该施展了。” “诺!” 张绣郑重抱拳应诺道。 他本身就是降将出身,加之性格也一向内敛,时常私下受贾诩劝说,平素要安分守己,勿要结党营私。 主上说什么就做什么,要特立独行等等… 如今的他,仿若乖宝宝。 见张绣欣然领命,刘备自然也颇为兴奋。 “传令柴桑,命太史子义加紧备战,探查军情,以防江东孙策随时来袭。” 稍作思考,他高声吩咐道。 “诺!” 侍从闻讯,迅速抱拳答道。 军令下达后。 江夏各部兵马频繁调动,沿夏口大营屯驻。 粮草军械等物资亦集结过来。 刘军麾下的行事效率异常之快。 不消数日。 这一切都已经就绪,刘备当即披坚执锐,当即挥剑下令道: “甘宁,命你先率众朔江西进,不得有误!” “是。” 甘宁迅速领命,然后率部先行乘船入江。 紧随其后,刘备才领夏侯博、刘晔左右军师,并陈到、张绣等将率万余兵马出发。 沿途之上,刘备率军跟在身后,几乎整日都笑容满面。 概因自从夏口大营出发,途经江夏南岸的金口、陆口都并未见丝毫抵抗。 其原因是甘宁已经率先发来了捷报。 报中称: “禀主公,宁已破敌金口水寨。” “禀主公,已攻破敌陆口大营。” “不瞒主公,宁率众已即将逼近洞庭湖地界。” … 一连数封捷报,刘备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旋而看向左右,感慨道: “兴霸还当真是水上蛟龙啊,这一路过来,几乎战必胜,攻必克。” “荆州水卒根本无人能够与之相抗衡啊!” 夏侯博听后,笑着回应道: “哈哈…” “此是自然,甘宁投奔主公前就能率数百水卒健儿横行汉江,令刘表难以对付,颇为头疼。” “如今得主公大力支持,花费巨资打造水师、战船,他想必也憋着口气,想要凭此战一展宏图,向主公证明呢。” 短短一语,他轻轻就分析出了甘宁的心理。 这也是他提议让甘宁为此战先锋的缘由。 擅水战仅是其中一个因素。 关键是检验这两年以来,江夏水师在甘宁的操练下战力如何。 具体有多少成效。 “子渊说得是。” “看这每日的战线推进,兴霸是卯足了劲。” 刘备闻言,连连颔首应道。 交谈之中,万余兵马的船队已进入赤壁水域。 夏侯博立即将伊籍所绘制的荆州详图拿了出来,挂在女墙上,仔细研究了起来。 刘备见状,心中惊疑道: “子渊,又有良策?” 夏侯博郑重点点头道: “主公,我有一计,咱们可与兴霸分兵而进。” “如何分兵?” 刘备疑声道。 他自幼北方长大,若论弓马,自不在话下。 可此番面临大江上,饶是老刘,一时也没了主见。 瞧着其有计,也果断投来了目光。 夏侯博手指在图上,沉声道: “主公且看…” “这是云梦泽,由于江水常年的冲刷下,淤泥逐渐累积成了沼泽地。” “伊先生绘制此图时,将这片地域勾勒一深一浅,很显然是想说明丰水期时,江水能灌入云梦泽区域,形成各水系支流。” “枯水期时,则由于水位下降,难以通行。”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目前正值盛夏,必是丰水期。” “主公可让兴霸继续率部沿大江杀入。” “自率主力从江水北岸的乌林港进入云梦泽,沿此北上,径直杀入江汉平原腹地。” “等兴霸率众兵临城下之前,我们也可先行清扫江陵外围的各城邑、要塞等布防据点。” “如此等各部兵马聚齐,我们即可对江陵展开围城。” “到时候,江陵孤城一座,破之易如反掌尔!” 一番话落。 刘备一边盯着地图,一边倾听着他为自己规划着作战方略。 思吟多时,抚掌大笑: “子渊此策不错。” 赞叹过后,老刘挥手下令道: “传令,命各船沿北岸乌林港逼近。” “待靠岸后,命游船深入云梦泽打探消息,看各水系是否丰水期,能够行军。” 陈到听闻此话,当即抱拳道: “诺!” 随后就赶忙退出船舱传下军令。 指令传下。 刘军各舰船便往北岸行去。 停靠江边等候约莫数个时辰,游船才打探而归。 登上主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我等打探下,目前云梦泽内数条支流都水系充沛,水位最低的也能支撑行船。” 听闻这番军情,刘备彻底放下心来。 他笑着看了一眼夏侯博,而后下令道: “传令全军,沿云梦泽行进。” “并通知甘宁,继续沿江水西进,届时江陵城下会师。” “诺!” 一声令下。 刘备在乌林与甘宁部分兵。 随着这临时的计划,也的确是打了江陵守军措手不及。 江陵外围的各要塞毫无防备。 等到刘备麾下兵马杀到营下,方才反应过来。 然后措不及防,慌不择已。 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各据点相继丢失。 江陵城内,目前的守将是刘表外甥张允。 在当初蔡瑁平定张羡之乱后,刘表便命其为南郡太守,督一万兵马镇守重镇江陵。 随着刘备发兵以来,由于甘宁一路过于骁勇,这几乎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他完全将目光聚焦于大江之上,反倒是忽略了云梦泽方向。 直到刘备大军沿乌林而进,接连破了各个外围据点后,他才后知后觉。 “什么?” “刘备从乌林着陆,趁着丰水期从云梦泽杀过来了?” “他有多少军马?” 张允手持着斥候加急送回的军报,脸色骤变。 “约有战船百余艘,旌旗蔽空,似有千军万马。” “兵力恐在万人之上!” “且刘备亲自领兵!” “什么?” “这么多?” 张允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他本还打算,要是敌军兵力不多的话,趁甘宁部尚未袭来前杀出夺回城池。 可没想到,兵马这么盛? 还有刘备亲自出马? 这一下,他顿时斗志全无。 “传令各军,谨防城池。” “无我军令,不准开城迎敌!” 张允迅速严令道。 旋即,又沉声道: “命江洲上的要塞做好防守,提防刘军突袭。” 一声令下。 随着侍从下去传令,他的心也随着阴晴不定,满怀畏意。 第一百五十章 攻还是围,横扫之势[求订阅] 不怪张允满是惧意,几年前刘备刚率徐州兵败的残兵败将进入南阳,己方倾尽荆州之力抗衡,都无法奈何。 如今刘备早已扩充数倍兵马,今非昔比。 他自忖非是对方的对手。 索性直接屯兵固守坚城,与之相持。 至于城下的各处军事要塞,能守多久是多久。 反正江陵粮草军械充足,短期之内不会有断粮之患。 但沉吟半响,张允还是做出决定,吩咐左右: “你等速速趁刘备大军尚未兵临城下时,派人快马出城北上襄阳向蔡军师请求支援。” “诺。” 众人闻讯,纷纷抱拳领命道。 他也明白,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然战端一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另一边,多日过后。 刘备麾下各军扫清了江陵以东的防务。 在听闻诸将的捷报下,刘备此刻踌躇满志,开怀大笑道: “好!” “传令全军,兵发江陵。” 一声令下,刘备麾下万余兵马杀气腾腾,向江陵城袭来。 待刘备军进逼城下,瞧着江陵城防雄厚,约高数丈有余。 又见城上守军紧闭城门,颇有誓死不出的意思。 刘备略作思索,面容微微变色: “子渊,子扬,观江陵城防,若守军坚守不出,恐难以强攻破城呢。” “可有何妙计破敌?” 说完,他目光迅速投向两人,满怀期待。 刘晔听罢,摇头道: “江陵城坚,主公可差人劝降。” “若敌将投降,那我们也可兵不血刃下此重地。” “可…若坚决不降,怕是也只有强攻了。” 一番话落,他率先表达了自身的观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陵地处江水北岸,且在战国之时,还曾为楚国腹地。 想要轻易攻下,自然很难实现。 一旁的夏侯博稍作沉吟,笑答道: “主公倒也不必忧虑。” “纵然敌将不降,咱们也无需强攻。” “此话何解?” 刘备听后,一脸狐疑道。 夏侯博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淡定道: “早在出兵时,博便考虑过江陵难下的实情。” “不过嘛…” “敌军畏惧我军兵锋,不敢出城野战。” “这也就说明几乎是放弃了城外周边的防守要塞。” “大军可屯于城外,先派兵扫清外围要塞、据点,然后孤立江陵城。” “只要掌控住江陵外围的大片城邑,那江陵就掀不起丝毫风浪。” “到时候只需僵持,等城中粮尽即可!” 一言吐落,夏侯博提出了与刘晔截然不同的方略。 在刘晔看来,江陵除了劝降外,就只有强攻一途,别无他法! 但夏侯博却并不那么认为。 江陵并不一定要强攻。 只要扫清外围的荆州军势力,占据大片城邑、土地。 那江陵钱粮就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刻。 什么? 你说攻方能不能撑住? 那答案当然是能。 夏侯博有此自信的缘由,自然是开了天眼,总结了原史上的攻江陵战役。 譬如原史位面的赤壁战后,周瑜就率部乘胜追击至南郡,兵围江陵。 所采取的策略即是安营于城外,分兵取外围各据点,孤立江陵。 然后围点打援,阻拦曹操所派增援的援军。 最终这则策略也实现了。 耗时一载,曹仁因城内断粮被迫弃城而走。 至于攻城方的粮草从何而来? 夏侯博表示,那就简单了。 掌握了江陵城外的大片肥沃土地,派人组织耕种屯田就好。 如原史诸葛亮兵出斜谷,屯于渭水南岸的五丈原,并分兵与农家一起耕种。 最终与司马懿相持百余日而不见缺粮之患。 念及此,夏侯博又道: “博不建议强攻江陵,攻城兵马恐折损不小。” “毕竟目前襄阳蔡瑁依旧握有重兵,若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形势反不利。” 猛攻江陵也有人干过。 那就是历史上的曹魏大举南征,数万兵马围攻江陵,却被吴将朱然仅凭数千兵马挡于城下,最终功败垂成。 所以,他此番的献策着重围而非进攻。 老刘听后,颔首应道: “二位皆言之有理。” “这样备先修书一封射入城中劝降敌将。” “若不成,再施展子渊之谋。” “主公英明。” 刘晔,夏侯博闻声,都拱手拜道。 就当指令传下,各部军马正沿江陵城外围扎营时,却随着一封急报的到来让刘备悬下的心思骤然紧张起来。 夏侯博与之时常待在一起,很快就注意到老刘面上的细微表情微微变色。 他迅速出言相问道: “主公,发生何事了?” 刘备将手中军报示与二人查阅。 夏侯博、刘晔伸手接过展开查看,不由都眉头紧皱。 原来,这封急报正是甘宁差人所送。 一向所向披靡的他在江水之上遇到了硬茬子。 与此同时。 一路沿大江朔江西进,呈横扫之势的甘宁所部也终于在逼近油口时遭遇荆州兵马抵抗。 他指挥各船迎战,以为会如先前那般轻易凿穿敌阵,夺占江口。 岂不料,敌军将士竟也是精练水战的士卒,舟船娴熟,战力不可小觑。 其中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江陵手使一柄大刀,勇武非凡。 这迅速引起了甘宁的注意,不禁低声喃喃着: “此乃何将?竟如此骁勇?” “若论勇武,恐不在我之下!” 他轻轻低语,却仿佛是被从旁将士听见。 先前刘备麾下的旧部转过身来,拱手道: “不瞒甘都督,此人乃是荆州大将黄忠。” “此人擅使一柄凤舞刀,刀法老辣,颇为强悍。” “昔日新野之战时,曾数十合败张文锦,又力战关云长将军,杀得难分难解。” “最终是关将军棋高一招,诈败令黄忠放松警惕,用拖刀计方胜之!” 一席话落。 先前亲眼目睹了此战的将士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也让甘宁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关羽有多强? 他并不那么清楚。 毕竟,他是在刘备举兵南下江夏的途中率众归附。 但张绣勇武他是知晓的。 近年来,他没少与张绣闲暇之余切磋武艺。 在甘宁看来,张绣确实不愧为“北地枪王”之称。 此人骑战、枪法至少都是当世绝顶水平。 可这样的人物却被黄忠几十合所败。 那这就不得不引起甘宁重视了。 双方厮杀一番,皆未占得便宜。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来临。 甘宁挥手下令,江上响起了鸣金声。 麾下水卒闻讯,纷纷控船撤出战团。 而后沿江下寨! 夜色到来,甘宁独自立于大帐中,目视着案上地图,神情凝重。 沉吟好半响后,他高声道: “速派人深入油口附近,敌方有多少兵马。” “诺!” 一旁侍从抱拳领命,迅速退下。 甘宁随后再度看向图上,神情越发铁青。 暗暗道: “这要是没法击破敌兵,怕是无法兵临江陵与主公所率主力汇合了。” “耽误了攻占江陵的军机,可不太好…” 但白日一战,他也感觉到了这支荆州兵马与前番相遇的驻军不同。 其舟船娴熟,战力不弱,敌将凶猛… 要想击破还当真并非易事。 他通过地图得知,油江口相连油水,出武陵孱陵县西界,东过其县北,又东北汇入于江。 县有白石山,油水所出… 东迳其县西,与湍水合。 水出高城县湍山,东迳其县下,东至孱陵县,入油水也。 油水自孱陵县之东北,迳县于西,又北流注于大江。 简单分析来看,就是南连武陵郡,油水汇入大江。 油口正好处于交汇的江口,成为江陵南面的屏障。 而此地在日后还会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即公安! 那是原史上老刘相助周瑜夺取江陵后,周瑜未表示感谢,特意将江水南岸的土地分了过来。 刘备遂再油口筑城,并取名公安城,寓意为“左公安泰。” 但现在还并未建城,仅是一处江口。 约莫过了数刻钟,夜更已深了。 侍从去而复返,见帐中依旧烛火通明,径直疾步而入。 见甘宁一脸凝重,连忙拱手禀报: “启禀甘都督,据咱们斥候探听下,这支兵马约有五千余中。” “领军将领正是刘表所任命的长沙守将从子刘磐及中郎将黄忠。” “他们二人听闻我们一路连战连捷的消息后,连夜集结兵马沿江北上防守油口,谨防我军与主公所部会师江陵。” 听闻此情况,甘宁一拳轰击在案上,清脆欲耳般的声音响彻。 他咬牙道: “看来敌军是铁了心要拦截我方了。” “我就还不信了,在这大江之上,还有人能拦住我甘兴霸?” 说罢,他顿时神情一凛,高声道: “传令明日,让本将麾下锦帆军率先发起进攻,突破敌军。” “后续兵马见礼跟上。” “诺。” 侍从闻讯依旧快速领命道。 很显然,甘宁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这一路过来,都基本无需动用麾下这支最引以为傲的精锐水卒就可解决战斗。 但这一战,却不用不行了! 次日一早。 江上晨雾尚未散去,甘宁便披挂上阵,领各船杀向油口。 其下数百锦帆各自乘着艨艟向敌寨袭来。 待不足数十步时,一声惊声响彻江水四周。 “敌袭!” 伴随着荆州兵的高喝,刘磐、黄忠立即出现在第一线。 由刘磐压阵,黄忠率众抵御。 很快,双方于船上持弓互射。 锦帆军也不愧于甘宁亲自操练的精锐水卒,倚为王牌战力。 他们弯弓搭箭下,几乎轻易间就压制了荆州水卒。 黄忠眼见水上功夫,麾下将士似乎并非敌手。 他果断挥刀下令: “传令各部,速速撤离水域,将敌兵放上岸。” “诺。” 号令传下,荆州军纷纷沿南岸退走。 锦帆军见敌军逃跑,不由纷纷士气大增,战意上涌。 纷纷操控船只追逐了上去。 后方住舰上的甘宁目光居高临下,也清楚察觉了一切。 他满怀笑意,不屑道: “哼!我就说嘛,区区一群荆州水卒也配与我麾下王牌抗衡?” 轻蔑以后,他旋即也挥手下令。 其余船只纷纷压上,各部主力一起发动沿南岸发动进攻。 “登陆,抢滩!” 他深知,此乃关键一战。 只有夺下南岸归属,他们才能免除后顾之忧,发兵渡江至江陵会师。 这一刻,就连甘宁都挥刀亲自杀入一线。 只不过,黄忠虽下令撤退,但麾下将士却退而不乱。 待甘军水师跟上岸时,黄忠当即下令折返而战。 他本人更是一马当先,杀至最前方鼓舞军心。 蓦然间,两军杀至一团,激烈一触即发! 却不料,原本还撤离的荆州兵卒陡然爆发出无比强悍的战力。 饶是锦帆军,一时也未占得些许便宜。 外兼刘磐率部支援过来,合兵一处。 倒是锦帆军隐隐有被赶下岸的趋势。 后方的甘宁听闻这一切,本能的感到不可置信。 “什么?” “荆州军陆战实力有这么强?” 他一脸惊疑,满怀不解。 不对啊! 甘宁心想,之前为水贼为祸大江时,也并非没有与荆州军厮杀过。 但在他看来,荆州兵不管水战还是步战,都不值一提。 根本不容他高看几眼。 只是此刻的战况,却令他越发心惊。 “加快速度!” 甘宁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催促水手划桨。 过了好半响,船只方靠岸。 甘宁径直拔刀杀上岸,率众杀入。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锦帆军纷纷士气大振。 两军一时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只是厮杀半晌,双方士卒都已人困马乏。 虽然在甘宁的率领下,麾下兵马已然占据上风。 只不过,刘磐、黄忠也誓死不退。 两军从早杀到晚,江滩仿佛都被染红。 南岸上浮尸滚滚,血流成河。 厮杀一日,却依旧未驱逐敌兵,夺取南岸土地。 甘宁无奈,只得再度罢兵回营。 他来回踱步于帐内,面色已无之前的平静,一脸的沉重。 “这支荆州兵马战力果真强悍,不可小觑!” “该怎么才能抢占南岸?” 他苦思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暗暗道: “夏侯军师,刘子扬一向足智多谋,不如问策于主公,接下来该如何定夺。” 他说干就干,立即就回到席上提笔将目前的情况如实记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初次统兵,蒯越之谋[求订阅] 甘宁率众与刘磐、黄忠所部战于江陵南岸的油江口。 双方激战数次,却都一时无法彻底分出胜负。 甘宁眼见强攻未果,判断短期之间无法通过沿水路逼近江陵城下会师,旋即快速修书一封送往刘备军中。 这也就有了刘备收到军情,一脸严肃的一幕。 “子渊,子扬,兴霸所部受阻油口,无法会师围江陵。” “我们是否派兵接应,合力先退刘磐所部?” 此言一出,二人眉头紧皱,暂时未言。 好半响后,刘晔出言道: “可…据消息称,江陵守将乃刘表外甥张允,其麾下有万余人守城,兵马几乎与我军相当。” “若再派人,那清扫外围据点,孤立城池一事怕是难以实现了。” 刘备一听,也顿时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稍作沉吟,就不禁点头道: “子扬说得对,我们兵力捉襟见肘。” “已无多余的兵力支援兴霸了。” “可若不退刘磐部,无法打通大江通道,任由他们控制住油口南岸土地,那我方的钱粮等辎重物资也难以从江夏调拨过来啊。” 一番话落。 刘晔沉默了下来。 面对今下困境,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能为力了。 他们虽然兵马从云梦泽成功杀到江陵了,但云梦泽本身是沼泽地,纵然夏季丰水期灌满了各支流导致勉强可以行船。 只是云梦泽一带的支流却异常狭窄,且水并不像大江这般深。 似斗舰这类大船根本过不来。 若以小船运输物资,那根本不够大军用度啊! 一时间,帐中陷入了寂静,沉默不语。 突然,就在众人两眼无神时,夏侯博神情一振,沉声道: “我有一计,或谋划得当,可化此危局。” 言语吐落,刘备满怀期待之色,相问道: “子渊有何妙计?” 此话一落,就连从旁的刘晔都满脸作好奇宝宝之状。 他也很想知道,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每每临危之时都能巧妙应对。 “此番夏侯子渊还有何计?” 刘晔眼里疑惑尽显,心中嘀咕道。 夏侯博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缓缓说道: “主公,博有一计,咱们可分兵南下,攻占荆南四郡。” “长沙乃刘磐驻军之地,若后路被断,则陷入无粮局面,将不战自溃!” 刘晔听后,眉头依旧紧锁,摇头道: “此计倒是好计,可是咱们没多余兵力啊…” 这个计谋他也要考虑到,只是难点就在分兵。 他们目前能用于攻打江陵的就这点机动兵马了,哪还有余力分兵? 刘备一听,迅速颔首应道: “对呀,子扬说得不错。” “计是好计,可兵从何来?” 老刘也很苦恼,他又不会仙术,不能撒豆成兵啊! 谁料夏侯博说完,瞧着两人的反应,反是嘴角微扬。 旋而微微一笑道: “分兵之计,并非要从军中抽调。” “我们其实还有一路奇兵,主公忘了?” 刘备闻讯,思吟多时仿佛都未想起来哪还有奇兵,脸上不由越发纠结。 夏侯博见状,轻声提醒道: “主公难道忘了,前番受我们指使纵横汉江之上,袭扰荆州腹地一事了?” “啊?” 此话一出,刘备面上顿时惊讶不已。 似是平复了好一阵情绪,他方才郑重问道: “收编水贼?” “嗯!” 夏侯博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一旁的刘晔也有些意外,不由回应着: “这能行吗?” “前番咱们只是暗中指使劫掠,他们并非是从属关系。” “但收编…” “晔只恐这帮人逍遥自在惯了,不愿归附。” 此言吐落,刘备迅速颔首应道。 很显然,刘晔所担忧的,也正是他的顾虑。 谁料夏侯博听后,语气从容不迫道: “只要好处够多,不怕水贼不附。” “这帮水贼由来已久,时常劫掠、残害来往客商,杀人越货、伤天害理的事不知干了多少。” “他们所担忧者,无非是投了我军,会被秋后算账。” “主公只需承诺他们若能在此战中建功,待日后夺取荆州时,众水贼的过往概不追究。” “并许以凡建功者,能正常登记造册入籍,加入府兵,享受立功分田的奖赏。” 话至于此,他言语顿了顿,语气迅速凌厉起来。 神情一沉,阴冷道: “若拒不归顺,待我方平定荆州之日,大军必犂庭扫穴,断了他们活路。” “如此恩威并施下,不怕水贼不降。” “昔日甘兴霸率麾下数百锦帆横行汉江时,亦是江上名号最响亮的一支水贼。” “方圆其余水贼知晓甘宁的实力,必不敢轻视我们的威胁。” “所以,主公并非刘表,是真可以掌控他们生死的。” 一番话落。 夏侯博缓缓解释了一番,分析了能收编水贼的缘由。 很显然,他此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收编水贼,以这股势力分兵去平定荆南四郡。 至于兵马够不够? 答案自然是,足够了! 荆南四郡最猛的也就刘磐、黄忠二人了。 可他们现在都被甘宁牵制在油口南岸,根本无暇顾及荆南。 耳闻这一番分析,刘备细细思吟良久,方点头附和下来。 “善!” “反正目前咱们也别无他法,子渊此谋不妨一试。” 见老刘首肯,夏侯博当即道: “可差人传令甘宁,让其前去联络水贼归附一事。” “好!” “就依子渊之言。” 刘备欣然应允道。 接下来,老刘一边派人联络甘宁,一边也听从夏侯博的提议,派遣兵马攻占了江陵西边江洲上的要塞。 至此,江陵外围据点几乎已全部肃清,成为孤城。 与此同时。 甘宁也派人送来了最新军情。 信帛中称: “盘踞江夏、南郡,长沙等各郡县的各方水贼相继响应宁的招揽,纷纷携部前来归附。” “现已抵达我的军中,经清点,约莫有两千余人。” 刘备手持军报,向夏侯博、刘晔左右军师分享着这则喜讯。 “诚不如子渊所料,荆州各方水贼当真归降了。” 老刘满怀兴奋,抚掌大笑。 可笑到一半,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转而又浮现出一抹忧色。 “主公,怎么了?” 夏侯博、刘晔二人见状,异口同声道。 刘备环视两人,摇头道: “我方才只顾高兴,却忽略了一事。” “如今兵马虽有,但却少一能统军征伐的良将啊!” 此话一出,老刘的目光不禁一沉。 此番出征,麾下众将几乎都有重任在身。 甘宁要率众鏖战油江口,打通大江水域的通道。 太史慈防守柴桑,谨防江东孙策。 魏延坐镇夏口,总督一切军政大事。 目前麾下能可堪一用的大将就只有随军张绣了。 可荆南四郡地域宽广,地势复杂。 既有高山、河谷,也有大江等各支流水系。 征讨荆南,势必得一员能精通水、步战的良将才行。 张绣北方人士,骑战、步战当是佼佼者。 可水上指挥舟船作战,却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何况,江陵的正面战场也需要他防范襄阳方面的兵马沿陆路来支援。 沉吟半响,刘备仿是颇为头疼,说道: “水贼都是一帮骄兵悍将,恐非强将无法慑服。” 听闻此话,夏侯博突然站起身,手指了指自己,拱手道: “主公,博请命率众南下平定荆南之地。” “什么?” 刘备一听,当场愣住,随即连忙摇头否道: “不可不可!” “水贼新附,人心难测。” “若心生歹意,子渊有个三长两短,乃我莫大损失!” 说完这话,他脸色顿时一急。 夏侯博乃他最倚仗的智囊,这要是有差池,那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主要自夏侯博归附他后,几乎都是以军师的身份在背后出谋划策,参论军机,根本没有独立带过兵。 这骤然请战领军,还是刚收服的水贼。 老刘内心当然心忧不已。 可夏侯博却早有所定,态度坚决道: “主公且放心,博既敢请战,就自有把握镇住这帮水贼。” “博保证,必为主公拿下四郡,带着捷报返回!” 望着其一脸坚决,刘备与之共事几年,早已心意相通。 他叹了口气,然后郑重从席上起身,迈步走了过来。 双手紧握着夏侯博手掌,沉声道: “若子渊领兵,我心中始终不放心。” “若…” 他随即目光缓缓投向一侧,高声道: “叔至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率麾下白耳兵随行,与子渊南下。” “记住,务必要护子渊周全!”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道: “诺!” 一声令下,待安排好护卫。 刘备遂才转身看向夏侯博,点头道: “有叔至护佑子渊左右,备倒也放心些。” 夏侯博听后,心中一暖,满怀感动之色。 没想到啊… 老刘对自己安危如此看重,竟决定将自己的亲卫大将及亲卫营都调拨过来。 白耳兵啊! 熟知历史的夏侯博知晓,这是由陈到为老刘负责打造的亲兵。 麾下每人几乎都配备有精甲,长刀,短刀及槊这般战场厮杀的长兵器。 人数虽不多,但皆是以一当十的锐卒。 因盔甲与武器上装饰有白色的耗牛尾及白色羽毛饰物而得名白耳兵。 诸葛亮曾评价为“西方上兵,锐不可当。” 夏侯博心下颇受触动,但目光坚决,摇头道: “不可!” “主公有此心意,博领了。” “但白耳兵及陈将军肩负着护佑主公安危,若随我南下,主公若遭逢不测,何如?” 岂料刘备闻言,也是态度坚决,高声道: “备驰骋沙场将近二十载,经验丰富。” “何况,以我的勇武,寻常人等亦无法近身。” “倒是子渊,初次领兵,备放心不下。” “若你有所闪失,则是我的损失!” 说罢,老刘面色一板,挥手止道: “这是军令!” “子渊,听令便是。” 见老刘都搬出军令了,夏侯博无奈,苦笑一番道: “博多谢主公的爱护。” 计议已定。 事不宜迟,次日一早夏侯博就向老刘辞别,然后领着陈到及麾下白耳兵乘船渡江奔往甘宁军寨。 … 而在江陵战事开启时,此刻的襄阳,也早已乱作一团。 面对着各方消息,蔡瑁已然是头大如牛。 扶持的新任荆州之主少年刘琮端坐主位,蔡瑁、蒯越等人分别居于两侧,静静俯视着堂下单膝跪地的众斥候禀报军情。 “启禀蔡军师,据可靠消息称,刘备已与江夏太守黄祖联合。” “两人携手在沔阳拥护长公子继任荆州牧。” “刘备等人宣称奉了天子衣带密诏,奉诏讨贼,称军师乃曹操帮凶,亦是奸臣。” “且听说对方还向荆州各郡县传示了先主公临终遗书,现荆州境内民怨沸腾。” “士民无不声讨蔡军师及蒯长史。” “什么?” 蔡瑁一听,顿时面色大惊。 “遗书?” “书中内容为什么?” 一旁的蒯越短暂的惊异后,倒是迅速冷静下来,出言相问道。 “据说…据说是先主公书信中揭露了自己是受蔡…蔡…” 后面的话颇为敏感,斥候吞吞吐吐好半响却不敢言明。 蔡瑁顿时火了,拍案喝道: “有何话?说!” “恕尔无罪!” 面对着蔡瑁的催促,斥候不敢怠慢,深吸口气回禀道: “据说…书信内容为先主公揭露了自己之死是受蔡军师所暗害所至。” “正是如此,当刘备等人传示各地后,外兼衣带密诏下,已让荆州士民响应不断…” 蔡瑁听后,心中惊恐万分,暗忖道: “刘表这老匹夫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姐姐暗中下慢性毒药之事?” “恐是姐姐行事不密,被这老匹夫所察觉。” “坏了,这下局势不好掌控了!” 他满脸不善,眉头紧蹙。 蔡瑁在密谋时,觉得此计划天衣无缝。 只要嫁侄女与刘琮联姻,并同时让慢性毒药让刘表慢慢死去。 旋即,他就可拥护刘琮继位,执掌荆州大权。 然后借机与曹操联络,用献荆州一州之地换取自己日后在朝中的泼天富贵。 这前面执行得都颇为顺利,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中。 可这… 遗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纵然刘表知晓了真相,可他早已中毒瘫痪床上,是如何传出去的? 董承这狗东西,早不反晚不反,偏偏这个时候反。 蔡瑁深知,若是此番董承未反,那刘备纵使宣称奉了衣带诏也没有任何意义。 概因没人能够证明。 但董承等人前脚在许都奉天子诏起兵反,刘备后脚就宣称衣带诏。 这也让这封宣称的诏书顿时变得有意义起来! “局势如何会如此糟糕?” 蔡瑁暗自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念及此,他自然不会当众承认暗害一事,一掌拍在案上。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府堂。 “一派胡言!” “刘荆州于我蔡家有提携之恩,我心存感激,岂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绝对是刘备伪造。” “意图嫁祸于我,煽动荆州人心。” “对,一定是这样!” 蔡瑁还在声竭力吼的咆哮着。 … 下一秒,不待众人摆平诸事,斥候又飞驰而入。 疾步入内,拱手禀报道: “蔡将军,大事不好了。” “汉水南岸的樊城方向,江上出现了大批船队,其舰上高竖着关字旗。” “新野关羽率众来袭,似有进犯襄阳之意。” 此则军情刚落下,又是一人匆匆进入。 斥候满怀焦虑,拱手禀报: “蔡军师,江夏太守黄祖父子率众沿汉水北上,高举拥护长公子的旗帜,誓要收复襄阳。” “江夏刘备,亦是集结整顿兵马,沿大江朔江西进,向江陵袭去。” “什么?” 此言一出,蔡瑁再也忍不住,急呼道。 耳闻着数路之兵向自己袭来,已然感到了深深的窒息感。 蓦然间,蔡瑁只觉局势失控了,双眼无神。 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索性是还有智者蒯越从始至终保持着平静,见蔡瑁似有颓废之心,迅速出言勉励道: “德珪,勿要自暴自弃。” “局势还没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还没输呢!” 一语吐落,蔡瑁顿时回过神来,遂将目光投了过来,满怀期待道: “异度,可有良策化解当今危局?” 蒯越听罢,神色平静,从容分析道: “目前刘备、黄祖虽已联合,分三路兵马来犯。” “但其实我方也有余力予以应对。” 蔡瑁闻声,连忙请教道: “还请异度讲来。” 蒯越颔首应道: “其一嘛,黄祖所部兵马有限,早在当初的孙策入侵时就已被打残,麾下建制不全。” “只需派大将率军南下,即可破黄祖。” “至于襄阳以北,有重镇樊城。” “襄、樊二城隔江而望,互为犄角之势。” “我方仅需大布大船于汉江上,关羽军水卒、舟船皆不如我。” “只是吸引注意,牵制我方。” “关羽这部仅为佯攻,真正目的是为了协助刘备兵发江陵。” “故而此部也不足为虑!” “我军只需掌控汉江,保证樊城不失,那襄阳就稳如泰山。” 话至此处,他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只等击破黄祖部,我方即可大肆派遣兵力南下增援江陵。” “江陵城防坚固,且府库屯有我荆州大半虚实。” “只要张允坚守不战,刘备绝对别想破城。” “等届时我方援军南下,即可趁刘备军师老城下,士气正衰时与城中守军里应外合,全歼刘备。” “如此,三路之危骤然可解!” 一席话语洋洋洒洒的道落。 蔡瑁听罢,略作思吟。 约莫过去良久,方抚掌大笑道: “哈哈…” “异度此果不殊为妙计。” “当真是谈笑之间已退数路兵马,瑁佩服!” 旋即,蔡瑁心中俨然有了底气,面向刘琮道: “主公,瑁建议以文聘为将,率万余军马沿宜城进发,反击黄祖所部。” “再调集各舟船横在汉江,拱卫南北两岸的襄樊二城。” 刘琮早已吓得面色煞白,惊慌失措。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主见可言,遂挥手示意,并用稚嫩的语气回应道: “此事全凭蔡军师做主!” “好!” 蔡瑁听后,昂首挺胸道: “既然主公无异议,那瑁这就前去传令。” 谁料就在蔡瑁欲退回府堂时,蒯越却突然出声叫住。 蔡瑁眉头一凝,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转身看来。 蒯越见状,笑答道: “其实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给刘备添一添堵。” 蔡瑁一听,顿时面色大变,急问道: “哦?怎么添?” 蒯越广袖一振,沉声道: “可先派使者北上求援于曹公,寻求援兵支援。” “其次,再度差人顺江东下至江东之地。” “说服孙策出兵西进,征讨江夏。” “如今刘备出征江陵,夏口大营势必空虚。” “若孙策出兵,必让刘玄德投鼠忌器!” 此话一出,蔡瑁陡然面上大喜,呼道: “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荆州三隐,好论时势[求订阅] 随着长史蒯越献策后,原本有些惊慌的蔡瑁也稳住了心态。 从容布置起各项防御部署。 命文聘为大将,率众南驻宜城,负责抵御北上的黄祖部。 又令族弟蔡中、蔡和分派兵马行船至汉水之上,控制水域。 让关羽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攻樊城。 或是直接派兵渡江,奇袭襄阳。 内部部署完毕,蔡瑁遂又依蒯越之计,分别差人至北边及江东,说服二人协助攻打刘备。 而伴随着荆州这场动乱爆发。 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荆州上下,无不人心惶惶。 各郡县士民也一边观望,一边满怀期待之色。 这场二刘之争,关乎着荆州的归属究竟最终会花落谁家。 因此,这议题上至荆州士族,下至黎庶无不议论纷纷。 在汉水北岸,襄阳城西约二十余里的南阳邓县。 有一地山水清幽,竹林葱郁。 水域充沛,山下田地阡陌,水车引水入渠,灌溉农田,众百姓忙碌于田间辛勤劳作。 山上,竹林深处有一草庐,炊烟袅袅。 此地又名曰隆中! 此刻的草庐院中,却有多人围坐一团,嬉笑畅谈。 其中一人约年过二十五的年纪,身形魁梧,肤色黝黑,腰间配着利剑。 他率先出言道: “如今刘荆州丧,坊间多有传言乃蔡家所暗害,以至荆州舆论不利于蔡瑁。” “以诸君之见,此番荆襄变局,谁能胜出?” 此言一落。 “天下之事,在于势。” “以韬之见,黄祖虽拥长公子刘琦,并发兵北上襄阳,但麾下实力终究过于弱小,恐非蔡瑁敌手!” 问话之人自然便是原史上初为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后转奔荆州,弃剑从文的徐庶。 回答之人,则是他的好友石韬。 此话刚落,另一人也捋须笑道: “广元兄言之有理!” “蔡家本就荆州大族,如今拥护二公子,又听说暗中得了曹操支持。” “依我看,长公子、黄太守怕是要以遗憾告终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孟建孟公威。 另一位年过三旬,长相端正的中年崔州平不由点头附和: “石、孟之见,照我看来是高论。” “蔡家、蒯家荆州大族,本就势力强盛,想来在北方双雄官渡分出胜负并南下之前,荆州还是两家的天下。” 一番总结,诸人都微微相继点头,以为合理。 岂不料,围在正中间的两人仿是置若罔闻,并未欣然附和。 面上反是透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其中一人,刚及冠之龄,头戴发冠,其貌不扬。 另一人,则虚岁刚二十,身长八尺,穿着素衣,手执一把鹅毛羽扇。 一旁的徐庶瞧见二人神情,脸上略有疑虑,相问道: “孔明,士元,难道你们都觉得诸位说得有问题吗?” “何故发笑?” 他满怀不解,被称做孔明,士元的二人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那就是原史上大名鼎鼎的卧龙、凤雏。 也是司马徽重点推崇的士人子弟。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诸葛亮轻摇羽扇,扭头看过来,笑道: “观士元面容,想必与诸君有不同见解?” “不如你我各执树枝于地上写出人名,看看是否心有灵犀?” 庞统闻讯,欣然应允道: “善!” “此言正合统意。” 说完,两人也几乎是一拍即合,当即捡起树枝背对着身体书写起来。 从侧几人笑盈盈的各自观看着,兴趣颇浓。 未过多时,两人同时落笔。 而后丢掉手中柳枝,转过身来。 徐庶先往左看,又往右看,不由惊呼道: “刘玄德!” 随即,此事也顿时引起诸人的一阵不解。 “刘备?” “孔明与士元的见解竟如出一辙?” 崔州平面容微微震颤,说道: “刘备虽有雄才,但所率主力与南阳郡被分隔开来,难以成事吧?” 一语落下,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众人之所以不提及刘备,便因于此。 行军打仗,最忌讳首尾难顾。 如今刘备在南,关羽军居北,双方无法策应。 想要夺占荆州非易事吧? 瞧着众人一脸的狐疑,诸葛亮看向庞统笑道: “士元,是你先说还是亮先来?” 庞统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笑答道: “既然孔明都这么说了,那统就当仁不让了。” “好好好!” “那就士元先来。” 诸葛亮闻讯也不争抢,轻轻端起摆在席上的茶盏呡了一口。 庞统环视诸人,说道: “我看好刘玄德最终夺占荆州,原因有二。” “一为战略眼光。” “似黄祖这等武夫,麾下兵马远不及襄阳,却仅拥护长公子便不自量力,妄图以寡击众。” “反观刘玄德,集兵马沿大江朔江西向,围江陵,平荆南。” “此事若成,刘备即可以重镇江陵为基,再图襄阳。” “此已站在致胜之路,取胜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南阳与江夏虽被襄阳阻隔,但汝南郡现已成一片乱局。” “袁绍派遣兵马南下袭扰曹操后方,吕布家眷早已送至南阳,其麾下部将魏越之前还曾沿江夏深入荆州腹地袭击。” “很显然,刘、吕如今关系非比寻常。” “粮草军械,南阳可从东边的汝南进入江夏。” “有此二利,必然问鼎荆襄,成就霸业!” 一番话落。 众人听后,皆陷入了沉默。 徐庶稍作沉吟,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容。 “士元言之有理啊!” “照此看来,刘豫州雄踞荆州,指日可待尔!” 说罢,他满怀喜色之余,又看向一旁的诸葛亮相问道: “不知孔明看好刘玄德,是何缘由?”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笑道: “士元此二缘由基本与亮相同。” “亮就补充一点,人心!” “人心?” 众人闻讯,各自不解道。 “对!” 诸葛亮颔首应道: “人心向背。” “刘豫州当初借抵御江东孙策之机,屯兵江夏两载,施以恩惠于江夏士民,尽收人心。” “反观蔡瑁因暗害刘荆州,而致使民怨沸腾。” “此消彼长下,蔡瑁必败,刘豫州必胜!” 简短一语,诸葛亮却是言之凿凿,颇为自信。 在诸葛亮,庞统的一致看好下,刘备的名讳也进入了在场诸人的视野。 话题也渐渐从荆州局势转变到刘备的身上。 谈论半响,徐庶先行站起身,环视众人道: “有道是学有所成,实现抱负理想。” “方才与诸君探讨一番,以庶之见,刘豫州或将是雄主也。” “我欲待其平定江陵之时,前往投奔之。” “不知诸位可愿随我一道?” 此言一落,原本还谈笑风生的院中顿时一片冷寂。 众人纷纷闭而不语。 徐庶神色一变,目光相继环视几人。 先看向崔州平,继而石韬,孟建。 岂料这三人皆各自摇头晃脑,予以拒绝。 且给出的拒绝理由都颇为相似。 “我们皆乡野中人,平素闲云野鹤惯了,怕是受不了仕途的拘束。” “是啊!官场明争暗斗,倒不如活在深山,图个逍遥自在。” “元直不必相劝,人各有志,你我志向不同,可各走各的路。” 瞧着三人果然不出所料的拒绝,徐庶倒是心下有底,倒是并未有多少波动。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庞统,诸葛亮,继续问道: “孔明,士元呢?” 谁料二人的回应让他心头一震,满怀疑惑。 要说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不出仕,那他是能理解的。 毕竟,多年的相处下,几人都是闲云野鹤的性子,过惯了农家生活,也不愿踏入官场步伐。 这三人上号称“荆州三隐”,徐庶并不意外。 但诸葛亮,庞统不一样,徐庶深知他们皆是有远大抱负之人,绝不愿意一生所学埋没于深山老林中。 那为何会拒绝于自己呢? 徐庶有些想不通,眼神疑惑的看向二人。 庞统见状,摇头说道: “刘玄德虽有雄才,但毕竟基业未成。” “此时投之,为时尚早。” “统还需遍观天下诸侯一二,方可择主而事。” 一番话落。 徐庶了然,他明白了庞统之意。 这摆明了就是对刘备目前的处境不太满意,或者说其实力还没涨到能让庞统归附的资本。 问完过后,徐庶又将目光投向诸葛亮。 诸葛亮轻笑一声,回道: “元直啊,古人云:君亦择臣,臣亦择君。” “纵然亮也欣赏刘豫州的品性、作风,但这主动归附嘛…” 话说一半,他不断摇头道: “元直可知史上姜子牙做垂钓之渔夫否?” 徐庶一听,神情一愣。 好半响,突然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 他想起了诸葛孔明一向自比管仲,乐毅,就足以说明其志向非是凡夫俗子。 想要他出山相助,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主动出山,岂不是跌份了? 念及此,徐庶笑道: “孔明,士元之心意,庶已明白了。” “我无二位之大才,恐要先下山一步了。” 一语落下,庞统拱手恭维着: “那就祝元直一路顺风,能够在刘豫州麾下一展胸中所学。” 徐庶哈哈大笑道: “借士元吉言。” 说罢,他便起身一一向众好友予以告别。 诸葛亮神色平静,挥着羽扇道: “却不知元直准备如何投奔刘豫州?” 徐庶一听,稍作沉吟,方道: “不瞒孔明,庶已有主意。” 诸葛亮听后,旋而一笑: “元直所说的该不会是想让水镜先生助你引荐吧?” 徐庶闻声,颇为郑重的点点头应道。 “果真啥都瞒不过孔明法眼啊。” “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他识趣的承认了。 求助司马徽也并非是坏事。 司马徽号为水镜先生,时常与荆州大族出身的庞德公、黄承彦等名士讲经论道,在荆襄大地亦颇为名望。 求其作为自己的引路人,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 “嗯…水镜先生名望崇高,确是举荐的不二人选。” “照此看来,元直此去,凭一身才学,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刘豫州军中大放异彩了。” “元直珍重!” “孔明也保重!” 互相拱手告辞,随后徐庶仗剑下山远去。 一番交谈后,诸人也相继散去。 诸葛亮起身,挥着羽扇静静目视众人离去,眼中似是闪过复杂之色。 一旁的仆童当即出来收拾席子,打扫卫生。 见二公子呆愣原地许久,不禁起身相问道: “主人如此流连忘返,方才何不答应徐先生的提议,一道南下归顺?” 诸葛亮闻听,长深吸口气,摇头说道: “嗨…汝不懂,凡事只有得到越困难,才会倍加珍惜。” “听闻目前刘玄德麾下已有首席军师夏侯博,此子年纪虽轻,却屡献奇策,助力其稳定荆州之地。” “刘玄德对其也十分器重。” “我若主动前去归附,荣辱是比不了的!” 话落到这,诸葛亮目视着徐庶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陡然惊光一闪,沉声道: “倒不如让徐元直先去归附,待其在刘豫州麾下立足脚跟。” “以元直的性子,必会向刘使君推举于我。” “到时候我只需高坐隆中,即可让刘皇叔亲自相请。” “这才是展现殊荣的时候。” 诸葛亮一言一语,缓缓解释着自己的动机。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他的确颇有读属于士人的情怀,身负傲骨。 想要让他主动去归附,那决然是不太可能的! 仆童听罢,或许有所了解,但大部分也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但既然自家主人所说是对的,那就没错! 毕竟,他与诸葛亮朝夕相处,自家这位主人的智慧又岂是寻常凡夫所比。 既然主人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 而在徐庶下山后,并未径直抵达襄阳城。 而是一头往北边行去,目标直指鹿门山。 鹿门山,如今是庞德公的隐居之地。 这位在荆州富有名望之人,曾颇受八骏之一的荆州牧刘表所赏识。 曾多次征辟他为官,却都被庞德公婉言拒绝。 而此刻的鹿门山上,黄承彦、司马徽也都与他聚在了一起,坐而论道,品茶畅谈天下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整顿兵将,夏侯博的练兵之法[求订阅] 鹿门山,隐居僻静处。 随着荆州士人之中最富有名望的几人聚在一起讲经论道时,徐庶突然的到来却不可或缺的打破了这道学术交流氛围。 庞德公闻言,一脸笑意,从案上端起一盏热茶轻轻吹了吹道: “德操啊,看来是来找你帮忙的。” 一旁的黄承彦也从容附道: “庞公所言极是。” “若不出黄某所料,徐庶必是为出仕一事而来!” 司马徽一听,脸上佯装不解道: “二位这是说什么?” “既要出仕,找我又有何用?” “哈哈哈…” “德操已心知肚明,又何必与我等遮掩。” 庞德公品了一口热茶后,笑答道。 几位老家人相互调侃一番,氛围倒也其乐融融。 片刻之后,司马徽神情严肃,郑重道: “依二位之见,目前荆襄变局,诸方争雄。” “谁家能角逐而出,夺占全州?” 黄承彦听后,微微回应着: “依我之见,就是徐元直此番要南去投奔之人。” 位居主位的庞德公闻讯,也是颔首回应以示认可。 而黄承彦这番话语也说得颇为直白,南去投奔。 现在正在江南攻伐荆州的除了老刘又有谁呢? 几人都是聪明人,虽未互相点破,但都意有所指。 三人短暂间达成共识后,司马徽起身缓步走出房外。 此刻的徐庶一袭青袍,腰悬利剑,昂首立于外边。 显然是等待已久。 瞧见司马徽的身影,徐庶快步上前拱手相拜: “庶见过水镜先生。” 司马徽衣袖一挥,摆摆手道: “免礼吧!” “元直此来,想必是有要事?” 一边说着,他眼中浮现一丝精光,并不戳破。 徐庶施礼后,方起身稍稍酝酿一番,遂答道: “是,庶确有要事,想求先生指点迷津。” “哈哈…” 司马徽闻声,开怀大笑道: “元直高看于徽了。” “徽不过一介山野村夫,能指点什么?” 徐庶闻言,却当即脸色一板,郑重恭维道: “先生谦虚了。” “水镜先生之名讳,荆州地界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还望先生勿要推辞,必要助庶一把。” 瞧着对方目光满怀真诚,司马徽略作思考道: “元直心中钟意明主,徽已猜出一二。” “只是目前那人还尚未掌控决定性优势,元直可考虑妥否?” “一旦择主而事,恐将无回头之时。” 徐庶闻声,沉吟半响,随即果断的点点头。 “先生,庶已思虑周全。” “刘使君必是雄主,只待攻克江陵,问鼎荆州之日,即是腾飞之时。” 见其一言一语,无不铿锵有力。 司马徽不由轻轻的点了点头,内心深处似是暗自多了一丝欣赏。 “既你有主意,那徽也就不便多言了。” 说罢,他嘴中轻飘飘的飘出一句: “江陵乃荆州重镇,城高墙厚。” “且钱粮富足,囤积了荆州大半军需。” “非一时半会所能击破之!” “若徽所料不错,刘军定会展开围城,并攻外围据点,孤立全城的方式。” “此战必将旷日持久,短期间结束不了。” 话说到这,他话语中顿了顿,半响不言。 徐庶稍作一思,却陡然明白了。 真正的重点要来了! 他旋而竖起耳朵静静倾听。 司马徽见其如此认真,也不禁哑然失笑: “元直不必如此拘束!” “徽也并无见教,仅是一点良言相告。” 说归说,但徐庶也依旧神色颇为凝重。 司马徽见之,嘴角微扬。 遂道: “若徽所料不错,之后双方必以夺取江陵而在城下相互僵持。” “目下刘玄德麾下正值用人之际,将会广纳贤才。” “元直何不沿襄阳而下,行到江陵四周装作隐士,效仿那渭水垂钓之姜尚,入其法眼?” 这番话吐落,他似是又沉吟了半响,再度说道: “徽有一首歌谣,元直或可用上。” 徐庶一听,心中顿时一喜。 连忙又是拱手拜了又拜道: “还请先生示下!” 司马徽闻讯,也未做犹豫,迅速说道: “此首歌谣为,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元直可知徽意?” 话毕,司马懿凑过脸来,郑重相问道。 徐庶听闻这句歌谣,不禁心中不断念叨着: “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却不知吾?” 一连喃喃自语数遍,他顿时面上喜不胜喜。 这是已然领悟了司马徽话中之意的含义。 司马徽见其如此激动的神态,自然明白他已经想明白了过来。 徐庶而后满脸怀着感激的投来目光,拜谢道: “庶多谢先生的指点。” “日后若有所成,必不忘先生今日提点之恩!” 司马徽受下这记大礼,笑呵呵的佯装说道: “去吧去吧!” “那庶告辞了,先生保重。” 临行以前,徐庶也知晓礼数,不仅向司马徽告别,也同样拜别了庞德公与黄承彦二老。 而后,他方才背负起行囊,仗剑下山。 满怀信心的前往南下之路,投奔心中的那位明主! 鹿耳山上。 数人一同望着徐庶远远离去的背影。 庞德公唏嘘一声,摇头道: “元直此去,刘玄德麾下又将如虎添翼矣!” 从旁黄承彦闻讯,扭头看来,打趣道: “依彦看,庞公想说的并非这事吧?” “依元直性子,他之后若得刘玄德重用,势必会借机推举孔明、士元二人。” “只是不知这两个家伙到时候会如何选择?” 此话一出,司马徽与庞德公皆深以为然。 三人都知晓,在这帮荆州才俊之中,唯有诸葛亮、庞统是其中佼佼者。 也是最有傲骨之人。 依他们的性子,绝不会似寻常人般轻易认主。 庞德公闻讯,先行环视两人道: “士元嘛,我清楚,他心高气傲,眼界甚高。” “以目前刘玄德尚未夺取江陵,称雄一方的实力,他未必会考虑归附。” “士元或许会走访四方,择主而事。” 听闻了庞德公对庞统的点评,司马徽亦接着话茬道: “庞公所言极是。” “若士元是心高气傲,眼界甚高之人。” “那孔明即相反的,孔明一向自比管乐,胸怀天下苍生,所图者不过是为君者需怀仁义,济世救民。” “他能归入麾下,一展雄图。” “故若诸侯对其不待见,不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恐难打动其出山。” 这番话语又落,黄承彦听了二人的评价后,频频点头道: “二位所评,皆细致入微。” “刘玄德夺占荆州,以此为基成霸业一事,目前此事看起来大势所趋。” “照此来看,咱们为他们后辈邀名一事也迫在眉睫了。” “待刘备掌控荆州之时,也该是他们一展所长的时候了。” 此一语,当即得到了司马徽的附和。 唯庞德公立在原地,并未言语,仿若鹤立鸡群的雕塑般。 黄、司马两人心中一紧,遂将目光投过去,眼中也怀着忐忑。 他们深知,庞德公在荆襄之地士林间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蔡,蒯,庞,黄。 襄阳蔡氏,中庐蒯氏皆因辅助刘表坐稳荆州,辅政而大权独揽。 最终成了荆襄无比显赫的望族。 江夏黄也因祖上出过名臣黄香,因历任过尚书郎、左丞,尚书令,官拜魏郡太守等重职而名声大噪。 故而位列荆州大族之一。 纵是刘表也不得不倚仗黄祖,任命其为江夏太守,稳定地方。 至于襄阳庞,那就完全因庞德公而辉煌。 庞德公虽为隐士,平素喜好平淡生活,面对已故荆州牧刘表连番征辟却都婉言谢绝,但他在士林中威望崇高。 司马徽、黄承彦有意为诸葛亮、庞统这两位杰出青年才俊扬名,也深知这事若不得庞德公相助,恐并不能达成理想中的效果。 不过他们的忧虑显然是多余的。 庞德公沉默半响,略作思考道: “我早有此意,既二位提到,那我就说说看法。” 话毕,他郑重说道: “孔明,其人生性沉稳谨慎。” “士元性格激进,锋芒毕露。” “二人性子互补。” “我思来想去,欲推孔明为卧龙,士元为凤雏。” “卧龙?” “凤雏?” 听闻此话,司马徽、黄承彦心下一愣,都有些微微不解。 旋即,司马徽先行问道: “庞公,这何解?” 黄承彦也一脸期待的望来,目光凝重。 庞德公并不在意二人的神情,笑答道: “龙自古乃华夏至高无上的神兽,象征着权势、智慧与变革能力。” “卧又有暗藏蛰伏待机之意。” “为孔明推为卧龙,也与其性颇为吻合。” “卧龙寓意隐而不发的绝世之才。” 说罢,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凤为百鸟之王,象征祥瑞与高洁。” “雏乃幼鸟,喻指潜力无限。” “推士元为凤雏,亦符合士元追求远大抱负的志向。” “且龙与凤在传统中常对应阴阳、刚柔,如此称呼,亦可示与孔明、士元性格互补。” “乱世之中,既需深谋远虑,也需果敢突破。” 寥寥数语,庞德公为二人诠释了卧龙、凤雏之意。 这一番说辞,司马徽,黄承彦听后都颔首应道,满怀赞叹道: “庞公大才!” “我等远不及也!” … 而在荆州士林之间,暗流涌动,各有所图时。 另一边的江南战事,夏侯博已亲率陈到及麾下骁勇锐卒白耳精兵乘船渡江南下。 由于江陵外围的要塞、据点皆已被纷纷拔除。 故而一路行军渡至江水南岸,几乎都畅通无阻。 他很快就进抵甘宁所部水师大营,与之汇合。 听闻主上此番竟派首席军师夏侯博亲自率军征伐四郡。 甘宁也深知其并未独当一面过,脸上怀着满满的担忧之状,劝说道: “军师,荆州各方水贼平素横行江上,杀人越货,野性未除。” “宁恐军师一时无法驾驭,不如兵马皆从我军中挑选如何?” 谁料夏侯博闻讯,果断微微摆手,摇头否道: “不必了。” 婉言谢绝,随即又出言解释道: “兴霸心意我领了。” “只是…兴霸身负全歼南岸油口荆州之敌,打通大江水域,赶去与主公会师围困江陵。” “刘磐、黄忠皆乃骁勇善战之人,若我一旦抽调兵马,恐兴霸难破敌军。” “兴霸肩上担子不比我小,不宜分心担忧荆南之事。” 一边说着,夏侯博从始至终语气十分平静,并轻拍着其臂膀。 稍作沉吟,突然满怀自信道: “何况,区区荆南之敌,我并不放在眼里。” “仅凭陈将军麾下白耳精锐及新附水贼足矣…” “至于收服水贼,让他们听命一事,我也自有法子练兵。” “兴霸不必担忧!” 一语吐落。 瞧着军师夏侯博信心十足,甘宁旋而放下心来,不再操心。 由于军务紧急,夏侯博与甘宁会面后也并未过多寒暄,而是迅速进行了交接。 交接过后。 甘宁也单独在南岸下游一处为夏侯博所部单独设下了营帐。 分得营垒,夏侯博并未第一时间率军南下。 他则是营中召见陈到前来,神情严肃,沉声下令: “叔至,你当即召见麾下水贼集结待命,列阵站好。” “规定用时一刻钟,若有迟到者,将之抓起来。” “诺!”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领命道。 只是他接令后却呆若木鸡,并未离帐。 夏侯博目光投来,见他满怀疑惑,不禁狐疑道: “叔至,不去传令,还有何事?” 陈到闻声,稍作思吟道: “军师,迟到者当真抓吗?” “抓!” 谁料夏侯博闻言,语气颇为果决。 这回答干脆利落,令陈到心中一凛。 随后不由吞了吞唾液,有些担忧道: “可…” “今日不过是初次集结,末将怕大多数兵卒都会延迟。” “毕竟,甘都督交接时也曾说,他们先前为水贼,一向无拘无束,野性难驯。” “我们直接抓获,到担忧引起众人不满。” 一席话语,他方才缓缓说明了心中怀揣着的担忧。 只是夏侯博听罢,面上会心一笑,浑然不在意,挥挥手道: “叔至不必担忧,只管按我所说照做。” “我自有打算!” “若有差池,我一力承担。” “诺!” 再度强调一番,陈到深知夏侯博一向谋略出众,此刻也不再生疑,果断退出帐。 待其离去,夏侯博抬起头来,嘴角微扬。 他胸中自然已有迅速收服众水贼人心的举措。 陈到的办事效率无疑是很快的。 未过多时。 集结指令就传达了下去。 各部于营中集结待命。 数百白耳锐卒纪律严明,迅速集结列阵完毕,军容齐整。 反观众新附的众水贼士卒,此刻各部却都拖拖拉拉,极其散漫。 一刻钟快速划过。 却见营中集结的仅有千余人。 尚有一半的兵卒还未按令集结。 至于听令前来的这部分兵卒也都分散而立,并未像白耳兵这般列好齐整的阵型。 夏侯博屹立将台,内穿软甲,外披火红战袍,手抚利剑。 其整道人影皆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但他此刻环顾下方各部阵型,脸色铁青,眼中俨然闪过一丝杀意。 沉吟良久后,高喝道: “陈到!” “末将在!” 陈到闻讯,迅速奔跑而来,抱拳道。 “传令,若已到者不再半刻钟内列好军阵,定斩不赦!” “至于其余尚未到者,再派人去催,最后到者,皆一律处斩!” 连番的指令下达,陈到面色严肃,毫无表情的领命退下。 随着军令传下,已到达的众水贼士卒闻讯这事,亦不敢大意。 纷纷开始列阵。 半刻钟后,各部列好阵势。 虽然还是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但终究是听令了。 而在这时,在陈到的再度催促下,未集结的其余人也相继出现。 时至最后一批约十余人,被陈到率白耳锐卒通通抓起来。 好半响后,带到夏侯博身侧,拱手禀报道: “启禀军师,末将已将这拖拉的十余人抓来。” “还请军师处置!” 夏侯博闻讯,郑重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顺着众人脸颊一扫而过,见其中有几人个个面目游滑,生得奸巧。 他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旋而挥手道: “将这些人给我押到众将士面前。” “是。” 陈到闻言,按令行事。 随后夏侯博方才缓步上前,俯视台下全军士卒,清了清嗓子,大喝道: “本军师先前有令在先,未按规定时间集结者,重罚!” “后又派遣陈将军催促,可这十余人依旧我行我素,顽固不明,不服号令。” “汝等既降,合当依号令而行。” 话落此处,夏侯博顿时神情一变,冷厉道: “我容不得违抗军令之徒。” “听我号令,斩首!” 一声令下,陈到听后虽有所迟疑,但短暂过后目光便坚定下来,挥手执行。 转眼间,被押在众将士面前的十余人身后皆站着一位刽子手。 “杀!” 陈到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下一秒,大刀斩落。 一颗颗人头顿时落地,血腥掀起,转眼充斥营垒之中。 众水贼见状,纷纷心中一惊。 这位新上任将军,当真敢杀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戚公兵书在手,天下我有![求订阅] 夏侯博神情凛冽,十余人兵卒被斩首的整个过程,他亲眼目睹,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穿到这时代已有四年,从加入老刘集团至今,对于乱世的生生死死也已经司空见惯。 若是最初,或许还会心生怜悯,下不去手。 但现在嘛… 他知晓,欲练强兵,必严军纪。 一支军纪散漫的军队,弊端是很大的。 如原史上的岳家军,戚家军,都是以纪律严明著称。 同样的也有反例,那就是曹操麾下青州兵。 青州兵前身是黄巾贼,一向就是打家劫舍的贼寇作风。 可曹操收编后,却并未严肃军纪。 他的做法是,青州兵爱劫掠? 无妨! 只要能打胜仗,那就放任他们去抢! 所以,这也是史书上记载曹操集团时,屠城掠民之事屡见不鲜的原因。 那这么做的弊端有多严重呢? 从几件事就能够窥破一二。 其一是原史上征讨南阳张绣时,因嫖娼而引发了张绣复叛。 青州兵因无军纪,竟大肆发生暴动,趁机劫掠,致使大败。 若非关键时刻,于禁派兵弹压,恐怕会败得更惨! 另一次,就是曹操病逝后,青州兵直接一哄而散。 这也证明了,没有严肃的军纪约束。 一旦主将压制不住,根本掌控不了军队。 这样的兵马也不叫军队,而叫兵痞。 历史上的曹兵征讨各地,基本就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为各州郡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力。 这样的军队顺风顺水时,或许战力很强。 因为有军功刺激,打赢还能放纵劫掠。 但一旦逆境,欲靠死战也多半靠不住。 念及此,夏侯博打一开始向老刘请战时,心中就暗暗下定了决心。 要打造一支强兵出来! 什么? 你说我没统过兵? 那没事! 我有戚公的《纪效新书》。 这本兵书可以说详细的阐述了如何练兵、练艺、练阵,统兵等方法。 可以说,饶是小白看了,都能了解个大概。 而纪效新书着重提到了,统军的基础就是治军。 只有治军严谨,纪律严明才配强军。 治军之下,又分为几个方面。 目前夏侯博的第一步就是立威。 通过铲除其中不服军令的刺头用以立威信,掌控部众。 果不其然,当屠刀当真落下的这一刻,归附的众水贼顿时内心胆颤。 他们没想到,此人刚入军中,就敢杀他们的人? 于是乎,军阵中开始心生骚动。 其中一人生得人高马大,魁梧异常。 他似乎以前是某水寨头子,此刻愤然高呼道: “弟兄们,此人不知从何处空降而来的,竟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擅自杀害弟兄。” “我们都是仰甘头领之名来投,岂能受他欺压?” “弟兄们,反了他!” “大不了我们重新回…” 可还不待此人话音落下,突然就被数卒架住,押到将台之下。 陈到快步上前,拱手高声请示道: “军师,此人妄图煽动军心,该如何处置?” 夏侯博目光看过来,神情不变,挥手道: “斩!” 字虽少,但却铿锵有力,语气中更是浮现一股不容置疑。 陈到听后,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领命。 “斩!” 在他的催促下,这位妄图煽动人心的水贼头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削去了脑袋。 夏侯博眼皮都未眨一下,继续俯视众兵卒,喝道: “还有欲反者?” “有的都站出来,咱们都来掰扯掰扯。” 言语很平静,但阵中却是人心惶惶。 谁人敢反? 说是掰扯,可众人瞧着周遭身穿精甲,手持利刃,高大威猛的白耳锐士,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等待半响,见无人回应。 夏侯博方才笑了,这才是他的底气啊! 要没有白耳兵的震慑,他哪敢一上来就如此强硬通过杀人来立威? 见控制住局面,夏侯博环视台下,高声道: “无人言语,那本军师就当你们默认了。” “想要在我麾下,那就得守规矩。” “我有几条军规,汝等务必牢记!” “若日后敢犯者,与这几人同罪!” 说罢,他从战袍中取出一叠竹简,摊在手上。 众兵卒闻讯,倶心中一凛。 如今的夏侯博,在他们看来,俨然成了魔王一般。 清了清嗓子,夏侯博沉声下令: “凡临阵诈称疾病者、畏避退缩者、妄言祸福煽惑军心者,皆斩。” “此为一也。” 这第一条,简单解释,就是强调战时要绝对服从指挥,擅自进退者处死。 更通俗一点,可以理解为临阵脱逃者斩! 宣读完第一条,夏侯博神色平静,继续道: “擅自扰民者严惩。” “行军之时,不得践踏、毁坏良田,不得斫伐田中五果桑柘棘枣。” “此为二也。” “吏士不得于营中屠杀卖之,违令者没所卖。” “战时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此为三也。” “不从令者诛,非令所与者诛,慢军者诛,诬告者诛!” “凡违令者,皆处斩!” “此为四也。” “五人为伍,十人为什,败则共其罪。” “此为五也。” “军行,不得反顾,不得妄语,不得嬉笑。” “违者斩!” “此为五也。” “妄取民一物者,军法从事。” “此为六也。” “有妄言出击者,斩!” “此为七也!” “闻令而不动,听令而不动,斩!” “此为八也!” “闻鼓声不进,闻鸣金声不退,斩!” “此为九也。” 约莫过了半晌,夏侯博依依将军令念叨出来。 而后,目光郑重的看向众兵卒,呼道: “以上军令,日后若有犯者,绝不姑息。” “望诸位谨记于心,不可轻犯。” 一言一语,麾下众将士皆高呼道: “军师之言,必不敢忘。” 这一刻,有了面前血淋淋的尸首为前车之鉴。 军中无人胆敢质疑夏侯博的决心。 夏侯博环视阵中,遂才长松一口气。 今日一事后,那军令就基本确立下来了。 日后只需严格落实贯彻,他麾下的兵马不管如何更迭、扩充,都会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虽说治军练兵仅是成为统帅的基础。 但按纪效新书来看,只有治军严谨,才能成为强军。 这个板块,戚大帅有详细的讲解。 练兵的核心部分便在于选兵,号令,武艺,阵法,纪律等方面。 按纪效新书,选兵有如下标准。 《卷一.束伍篇》记载如下: “第一切忌不可用城市游滑之人,但看面目光白、形动伶便者是也。奸巧之人,神色不定,见官府藐然无忌者是也。” 这话何意呢? 即强调招募士兵要选朴实农民,反对用市井油滑之徒。 戚大帅认为后者难以管教,作战不卖力。 号令,也有说明。 “凡耳只听金鼓,目只看旗帜,如擂鼓该进,就是前面有水有火,若擂鼓不住便往水里火里也要前去。” “如鸣金该退,就是前面有金山银山,若金鸣不止,亦要依令退回。” 戚大帅强调作战时,只闻鼓声,鼓声响起,就要进,鸣金声响起,就要按令退回。 目光只关注旗帜,金鼓。 旗帜、金鼓不动,纵然主将、天神说话,都不许依从。 将士只一味看旗帜、金鼓号令行事。 武艺训练,也有讲解。 “藤牌要活,长枪要快,狼筅要密,短刀要狠…习时面前须立一敌,只向敌身上刺砍,不许空舞花法。” 即强调武器必须配合使用,操练必须实战化,禁止表演性质的象征式“花法。” 至于阵法操练也很关键。 但戚大帅本身就并非循规蹈矩的统帅,临阵会因地制宜,布置合适的阵法。 如东南沿海讨倭时,由于当地多河渠、丘陵,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 故而开创了大名鼎鼎的“鸳鸯阵”,各兵器间协同,攻防一体,专克用倭刀的倭寇散兵战术。 但后来调任北方戍边,面对来去如风的游牧骑兵,也同样弃了鸳鸯阵,转而沿用车阵去对敌。 夏侯博后世仔细研读过纪效新书,知晓这不过是书中的冰山一角。 对军中的管理、布置,人员调度及赏罚等方方面面都面面俱到。 毫不夸张的说,若能研究透彻纪效新书,不说成为绝顶统帅。 但统兵的能力必然不会太差。 夏侯博目前的想法,即是如此。 而全书核心,戚大帅反复强调。 他记得很清楚,练心,即培养士卒胆气与服从性。 练艺,武器训练必须实用,不能花架子。 练阵,强调团队配合高于个人勇武。 明确了军纪后,夏侯博接下来也是这么做的。 营帐中,他看向陈到,沉声下令道: “叔至,目前军令已颁布,之后军中纪律这一块务必要狠抓,不可有丝毫松懈。” “若有犯,绝不能怜惜。” “诺!” “军师深意,末将明白。”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领命。 他本身就是练兵型将领,麾下操练的白耳精兵便是军纪严明的强军。 夏侯博将此事交由执行,也是专业对口。 吩咐过后,他顿了顿,从案上取过一张图纸交由陈到手里,说道: “之后你召集军中能工巧匠,按这图打造。” 陈到接过一看,目光一凛,不由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不由他不疑惑,武器竿很长,尖四周遍布枝叶。 几乎是闻所未闻,也未曾见过。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扬。 陈到的惊疑,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狼筅这武器,本身就是戚大帅研究出鸳鸯阵后,开发的利器。 他沉吟半响,解释道: “此为狼筅,是我近日以来所研制出来的新式利器。” “那这与寻常的长矛、枪有何区别?” 夏侯博闻声,笑答道: “狼筅的用处,言语之间一时半会无法说清。” “具体可等打造出来后,让将士演练后,叔至可知用意。” 陈到闻言,颔首应道。 他相信夏侯博所言,毕竟自他加入以来,就几乎未说过虚妄之言。 如今说有用,那肯定就是有用。 至于理解不了,那肯定是我的问题,不是军师的。 就在他心中遐想时,夏侯博说过后又再度从案几上取过另一图纸递了过来。 陈到反应过来,定睛一瞧,疑道: “这是阵法?” “敢问军师,此是何阵?” 夏侯博听后,从容说道: “此乃鸳鸯阵。” “河渠众多、丘陵地带由于地形因素,一般并不利于大军结阵厮杀。” “似鸳鸯阵这种小阵,即可派上用场。” “每阵十二人左右,各士卒持不同武器协同作战,可攻可防。” “而方才我下令让打造的狼筅,就是鸳鸯阵的核心武器。” 话至此处,夏侯博神情一振,高声道: “荆南四郡,河流、山势不少,练好鸳鸯阵,此番南征必大有裨益!” 一席话落。 陈到顿时醒悟过来,一脸敬佩,拱手赞道: “此番军师如此信心满满向主公请命率军南下平叛,原来是早有谋划。” “按我命令,去办吧!” “待打造好狼筅后,叔至就可着手负责让众将士操练鸳鸯阵了。” “阵法若有不通之处,即时来寻我解答。” “我也会抽空前往军中,实地指导。” 陈到闻言,迅速拱手道:“诺!” “末将必不辜负军师之托。” 说罢便退下前去按令行事。 … 接下来的时日里,夏侯博并未立即发兵南下。 麾下各部兵马每日便是练习武艺、操练战阵。 夏侯博一面要随时接收甘宁那边跟油口荆州兵的厮杀战况。 还得与陈到讲解鸳鸯阵的布置。 虽说他在前世时曾在书上看过鸳鸯阵的资料,但肯定与戚大帅实际的阵法有出入。 单看说明,自然难以完全融会贯通。 他时不时还得抽空至军中,召人演练专研。 一晃大半月过去。 在众人**协力下,军中将士鸳鸯阵法颇有成效。 夏侯博随后又亲自观摩了一番,见军纪相比刚接手时不知好了多少。 他不禁抬眸看向一侧的陈到,赞道: “叔至不愧为练兵良将,短短时日,竟让一帮军纪散漫的水贼训练有素,法纪严明。” “我今日一观,只觉麾下将士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 一番夸赞,不吝啬赞美之词。 夸得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到都满怀笑容,连摆手自谦道: “军师过誉了。” “这都是军师统筹之功,到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哈哈…” 夏侯博听后,笑答道: “叔至不必谦虚,一码归一码。” “我虽定了军令法度,但也得有良将不折不扣执行。” “若无叔至协助,麾下将士定没有那么迅速转变。” “叔至之功,待平定四郡后,博必会如实回禀主公。” 陈到听后,顿时大喜过望,拜谢道: “多谢军师!” 练好兵后,夏侯博向甘宁打过招呼,便集结兵马乘船南下。 沿油口南岸土地南下,经由各水系。 约过数日后,终是抵达武陵郡北部的作唐城。 行至此地,夏侯博下令全军各部安营扎寨,暂且歇息。 然后大肆派遣斥候深入各郡县,探听虚实。 安排完这事,夏侯博方才在大帐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出兵策略。 长沙? 桂阳? 零陵? 武陵? 先破哪一郡呢? 他的目光执着于荆州详细图上,思绪万千。 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一时间,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该怎么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荆南平,大局已定[求订阅] 初至武陵郡北部的作唐城。 夏侯博大肆派遣斥候探听消息后,便在大帐持续研究该先取何郡为好。 思虑多时,一时并无头绪。 但就在这时,陈到匆匆入帐,面露忧色。 夏侯博听闻动静,不禁抬头看来,疑道: “叔至,发生何事了?” 陈到喘息未定,当即抱拳回禀道: “军师,据斥候回报,武陵太守金旋差人联络其余三郡。” “在金旋游说下,零陵太守刘度、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已响应联合,欲举兵一道攻伐我军,妄图将我们赶出荆南。” “不仅…不仅…” 见其说到一半,面色越发不善,言语吞吞吐吐。 夏侯博神色一沉,挥手道: “不必顾虑,说!” “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天塌不下来。” 得了首肯,陈到不再犹豫,果断答道: “据称,四郡太守还联络了交州牧张津。” “若战事不利,恐会迎交州兵马入境…” 此话一出,军帐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夏侯博神情严肃,目光凝重,紧紧耵在案上地图。 “啪…” 他一拳拍在案几上,苦思对策。 陈到呆愣一旁,一言不发。 他感觉根本帮不上忙。 荆南四郡联合,妄图反击他们。 大军压境! 他们目前仅有三千兵马不到,兵力悬殊啊! 这怎么打? 沉吟良久,夏侯博深吸一口气,抬眸相问道: “叔至,可有探听清楚,敌方联合起来约有多少军马?” 陈到闻声,连忙回禀道: “不瞒军师,每郡或能征召三两千兵员,粗略估算下恐不少于万人。” “若再加上交州兵,应不下两万之众。” 两万! 夏侯博听后,心中一凛。 不过转念一想,脸上豪气顿生,说道: “两千对两万?” “无妨,优势在我!” 陈到听罢,眉头紧锁,愣住了。 啥玩意? 这还优势? 他很想问一句敬重的夏侯军师,在你眼中,何种情况才算劣势? 不过沉思良久,还是并未问出来。 凡是夏侯军师做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 凡是夏侯军师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军师是对的! 这是陈到目前内心深处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看不懂无所谓,相信就对了。 当然坚信归坚信,但陈到片刻后还是出声提醒道: “军师,敌我悬殊实力差距巨大,您看要不要差人回返向甘都督请求一部增援,不然末将怕难以抗衡?” 话音落下,他终于说出了憋了许久的心声。 从夏侯博拒绝甘宁派兵相助的决定,只领新降两千多的水贼及数百白耳精卒,就满怀不解。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 毕竟,荆南地大物博,四郡势力之盛,不容小觑! 现在己方的南下,还促使了一向独立的四郡太守联合一道。 那兵力上就愈发捉襟见肘了。 岂料话音刚落,便见夏侯博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摇头否道: “不必了。” “兴霸要以一己之力对付刘磐、黄忠两员骁将,肩上压力不小。” “我们还是不要再去调兵了,要是因调拨兵马而让兴霸挡不住敌军的反扑,那局势反而不妙!” 一语吐落,他眼眸中精光暴闪。 攻取江陵,辅定荆南四郡。 这是他为老刘制定的取荆州战略。 在这盘规划中,无疑取江陵才是重中之重。 只有取下江陵,才能彻底立足于荆楚。 继而与盘踞襄阳的蔡、蒯势力抗衡。 至于荆南四郡,重要性远不如江陵。 若非此番刘磐、黄忠提军北上油口,阻拦大江水域的畅通。 他也不会在此关键时刻提议分兵来攻荆南之地。 既然荆南相比江陵没那么重要,自然也没必要投入太多兵力。 “那…荆南联军该如何抵挡?” 见自家军师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调兵,饶是陈到这员沙场宿将,也满怀狐疑的问道。 夏侯博闻言,嘴角微扬。 随后胸有成竹,手一指图上,笑答道: “我已思索到破敌之策,叔至不必忧虑。” 耳闻已有良策,陈到面上一喜,暗忖道: “不愧是主公最倚重的智囊啊!” “这么快就有破敌之计了?” 沉吟片刻,他拱手相问道: “那军师,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进兵?” 夏侯博听后,手指着图上一点,敲了敲道: “让麾下兵马集结,今夜便奔赴此地!” 陈到目光顺着看过去,疑道: “临沅?” 说完,他旋即就满怀不解,说道: “可此城乃武陵郡城吧?” “想必太守金旋必有兵马防范,仅凭我军恐难以破之。” “况且,武陵地处荆南以西,地势险峻,纵然夺了也于大局无益吧?” 面对着陈到的担忧及疑惑,夏侯博嘴角上扬。 他轻笑一番,缓缓说道: “叔至久经沙场,战阵经验丰富。” “连你都这么想,那金旋又岂能料到?” “我们仅凭两三千兵马,就敢纵兵突袭他的郡治。” 话至此处,他神情越发亢奋,高声道: “至于攻临沅,非但不是无用之地,对于我方而言,反是战略要地。” “若据之,则握有主动。” 陈到闻声,相问道:“何解?” 夏侯博闻讯,继续详细解释道: “初入作唐时,我本还在思虑该先取何郡为宜?” “正如叔至所说,荆南四郡地大物博,我军不过小两千兵马如何讨得过来?” “可现在四郡太守却联手来攻,这岂不是更省事了?” “分则难破,聚而歼之!” 一番分析,字字如刀。 陈到听在耳中,颔首应道: “军师所言在理。” “敌方聚拢,确实更利于一战可定。” “只是…想要歼之,就必须要足够兵马。” “我们仅有三千余人,恐难歼吧?” 听闻着他的疑惑,夏侯博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所以…” “我才说,临沅是关键。” “此番能否一战定四郡,便在于夺占此地,并据而有之。” 一边说着,他手指图上勾勒的山川河流,分析道: “临沅不仅是武陵郡治所在,更是坐落于沅水之畔。” “沅水从西向东流淌,必经由临沅而过。” “故临沅四周水利丰富,土地肥沃,是武陵郡内少有的一片富足之地。” “郡治遂建城江畔,并依托沅水倚为屏障。” “而沅水由西向东流,又会与资水、湘水相接,后一同交汇于洞庭湖。” “我军若夺占临沅,即可屯兵固守。” “再命少许兵马屯于作唐城,防守南边数条水系。” “两城届时相互倚为掎角之势,那荆南联军便不能绕过我们北上,去配合刘磐所部夹击甘兴霸。” 话说到此处,夏侯博一拳砸在案几上,“砰”的一声响彻帐内。 他面露狠厉之色,说道: “只要将联军锁在荆南土地,不让他们参与到北边江陵战局。” “那我们就可关起门来,慢慢收拾他们!” 听闻字字珠玑,感受到了夏侯博脸上所浮现的决然。 陈到似是有所被感染,连声道: “军师有何吩咐,但凭驱使,末将绝无二话!” 见其铁骨铮铮,目光坚毅。 夏侯博听后,笑道: “哈哈…” “叔至不必如此紧张,局势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你先挑选百余白耳精卒及百余兵丁,共两百余人。” “待我们率众南下奇袭临沅后,由他们据守作唐城。” “目前盛夏时节,降雨充沛,各水系都四溢。” “只要把好各河流,即可令联军无法渡江沿作唐北上夹击兴霸部。” “诺!” 闻听了一席话语,陈到也知晓了用意,此刻再无迟疑,当即抱拳领命而退。 待其背影退去,夏侯博松弛的面容方才再度紧绷起来。 要说此战没压力,那是不现实的。 两千战两万,兵力悬殊是客观事实。 纵然荆南四小龙麾下基本都是一帮乌合之众,那也是领先了自己数倍的乌合之众。 虽然局势艰难,但他也深知,此战避无可避! 必须抗住! 一旦他退了,那不仅平定南四郡的计划化为乌有。 恐还会堕了军威,让四小龙小觑己方将士。 从而滋生出率众北上加入江陵战局的事。 那样的话,局势就更微妙了! 正如他向陈到所分析那般,只有硬扛,将联军狠狠拖在荆南,才是制胜之道。 这是主要因素。 当然,也有私心。 此番乃夏侯博初次入军旅,率兵独当一面。 要是最终以败绩而归,难免在老刘麾下面前抬不起头。 纵然老刘不计较,但众同袍也会颇有微词。 这将会影响到他后续的仕途! 严重者… 恐之后都再无统领兵马的机会了。 此举非夏侯博所愿。 他是有梦想的,可不想只当马谡。 好论军机,出谋划策? 当军师,这点功劳太小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 上马能横槊,冲锋陷阵。 能调度大军,征讨四方。 下马能提笔,计定天下。 这才是他想要做的! 简而言之,夏侯博的目标是成为张良,韩信及冲锋陷阵的关张赵。 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原主自幼习练武艺,弓马娴熟,饱读兵书? … 当天夜里。 经过整合过的麾下兵马,已显几分精锐。 陈到的效率也出奇之快! 各部将士除却被派遣守作唐城的兵士,其余各部都已集结待命。 夜色茫茫。 军营中,伸手不见五指。 各部兵卒马裹蹄,人衔枚,未发出丝毫的声响。 夏侯博一袭战袍,见军心可用,当即拔剑下令道: “出征!” 一声令下,各部兵马相继依次乘船沿支流浩浩荡荡杀向南边。 或许是天公作美,今夜夜色昏沉,并无多少月色。 整片大地、河渠上都被夜幕笼罩。 刘军全军各执火把,沿火光前行。 数个时辰后,当抵达沅水江畔,临沅城下时,尚未被守军察觉。 众人仰视临沅城,城防坚固,且有沅江构成护城河,颇为坚固。 这可谓是给信心满满,热情似火的众将士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敌城如此雄厚? 该怎么破? 情况危急,众军都将目光投向一侧。 军中早已传开,今夜奇袭临沅城,即是夏侯军师所下令。 既如此,想必他必有良策! 不仅是将士,就连陈到这时也犯了难,凑近夏侯博身侧,低声相问道: “军师,下一步该怎么办?” 谁料夏侯博一听,接下来的一语却令陈到顿时满怀狐疑之色。 “叔至,你立即派遣一部绕至临沅南边埋伏。” “然后命其余将士多竖旗鼓,轮流奔至城外激烈嘶吼、敲打。” “就言刘磐、黄忠已兵败,投奔刘皇叔。” “若城内不降,待皇叔大军一至,破城后尽数诛灭!” 此言一出,陈到有些不为所动,眼眸中满怀担忧道: “此计行吗?” “末将只恐那太守金旋不会上当。” 夏侯博看穿了陈到心下的顾虑,遂也并不怪罪,笑答道: “此举非是诓骗太守金旋。” “那是?” 此言一出,陈到脸上疑虑更甚。 “此计是为了祸乱守城士卒军心及城内众豪族、官吏。” “荆南四郡新被刘表收复,各郡县尚未对刘表集团有多少依附心。” “如今勉强听命于金旋,无非是他许诺了众人好处。” “若众人觉得并不足以抗衡,又岂会以命相助?” 一语吐落,夏侯博字字珠玑。 陈到听在耳中,深以为然。 随即脸色顿时坚决起来,拱手道: “多谢军师解惑,末将明白了。” 说罢,他迅速领命而去,前去布置兵士。 约莫过了许久后,就见刘军各部分为数批,轮流悄然摸着夜色奔至临沅城下。 下一秒,四周瞬间火光大作。 只见刘军阵中,金鼓遍地。 众士卒无不激烈嘶吼、敲打起来。 响声须臾间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正在沉睡的飞鸟都仿若被惊醒一般。 同样的正在城上执守的守军士卒也当即被惊醒。 众人各自惊慌失措,连连呼道: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诸守军本就久疏战阵,如今陡然听闻这声音,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半响,还是有人听见了城下呼声。 才大呼道: “敌袭!” “敌袭!” “速通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陵定,荆南局势[求订阅] 城外,一片漆黑。 四周骤然的金鼓齐鸣,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同样也惊动了城上手卒与城中心。 就在临沅守卒迅速将消息回禀时,此刻的郡府早已乱作一团。 议事厅内,武陵太守金旋端坐主位。 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长者身着官袍,神色凝重。 下首左侧站着他的儿子金祎,约二十五岁,相貌端正。 右侧是武陵从事巩志,三十余岁,面容沉稳。 此时,几名郡府属吏听闻动静赶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不待守卒到来,金祎神情严肃,先行拱手回禀道: “父亲,自城外吼声大作后,城内已是呈一片乱局。” “孩儿恳请父亲亲自召集各家,予以好生安抚。” “不然,众家族若生乱,临沅恐难守…” 话音刚落,就见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守卒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禀报: “启禀府君,城外四周火光冲天,金鼓齐鸣。” “城下众兵卒高呼刘将军、黄中郎将已兵败投降,若我等不降,破城之日皆将身死族灭!” 一语落下,顿时响彻府堂。 从上到下,诸官吏无不胆战心惊。 身死族灭! 这对于他们身心而言,打击不小。 这帮属官本就大多是当地豪族,根本犯不上为刘琮、蔡瑁等人殉葬。 从事巩志闻讯,当即站出来,郑重说道: “府君,在下有一言,还请慎重考虑。” 太守金旋闻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回道: “哦?巩从事有何良策破敌?” 巩志听后,摇头否道: “非也!” “志并无退敌之策。” “那巩从事之意?” 金旋一脸疑惑道。 巩志突然神情严肃,抱拳劝道: “望府君务必以全城百姓为重,切勿负隅顽抗,轻启战端。” “率众开城投降,以免临沅士民饱受生灵涂炭之苦。” “什么?” 此话一出,最激动的还并非是太守金旋,而是其子金祎。 金祎神色大变,斥喝道: “汝身为从事,却不思退敌,反在此摇唇鼓舌,祸乱人心。” “此罪当斩!” 说罢,他顿时看向上首,拱手道: “父亲,绝不可听此人之言。” “刘玄德蓄谋已久,刘荆州刚逝就发兵攻打荆州。” “此人丝毫不顾及同宗情谊,毫无廉耻。” “父亲深受左氏儒学派的熏陶,岂可投奔此等小人?” 从事巩志闻言,面色顿时不悦: “金公子这话,志就不爱听了。” “我方才所言,皆是为临沅全城民众考虑。” “况且,刘皇叔是与黄太守一起拥护长公子继承荆州之主,并奉命来讨伐逆贼蔡瑁、蒯越等人,何来小人之说?” 话落至此处,他面容严肃,冷冷道: “要说小人,也是蔡瑁是小人,为何是刘皇叔?” “蔡家趁刘荆州病重之际,暗中下毒害死,此已有先主公临终遗书为证,金公子还在争辩什么?” “更别提,刘皇叔还受了天子密诏,奉命讨贼。” “此番刘皇叔出兵,于公是为了铲除拥护国贼曹操的蔡瑁、蒯越等党羽,为大汉肃清荆州乱贼。” “于私,刘皇叔念及同宗情谊,出兵替刘荆州报仇雪恨,并为长公子夺回荆州之位,以告慰刘荆州在天之灵!” “我等如今归附,正是名正言顺之时。” “若顽固不明,据城死守,那才是助纣为虐,徒惹荆州士民背离。” 话至此处,巩志言语顿了顿,拱手看向上首道: “在下恳请府君务必三思而后行,若执意抗衡,恐让武陵郡万劫不复!” 一席话落下,仿是字字如刀。 众属官听后,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呀,巩从事所言极是。” “刘荆州自入荆州以来,布政一方,恢复生产。” “让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使荆州上下成了一片乐园。” “我等正该效忠刘荆州,讨伐蔡瑁等乱贼,又岂能助纣为虐呢?” 很显然,在巩志这一番占据大义名分的话语下,很轻松的就说服了在场众人。 金祎此刻心中一凛,面露焦急。 思吟许久,他似是担忧自家父亲被众人态度所左右,连忙道: “父亲,您前番才号召三郡太守联合,共抗刘备。” “若归顺,他人或可保全,仍不失官位。” “但父亲,必遭清算!” “望父亲勿听小人之言,开城投降。” 此话一落,金旋内心顿时如遭雷击般,内心震颤不已。 他当即脸色一沉,拍板道: “祎儿所言不错,为父既已号召各郡太守联合,理应要做好表率,抗衡刘备军。” “岂能在其刚兵临城下之际,就献城投降?” “我意已决,命城内兵卒登上城墙,沿城守备谨防敌兵进攻。。” “再敢有言降者,定斩不赦。” 金祎见自己一语说服了自家老爹,心下暗喜,面上不禁拱手拜道: “父亲英明!” 瞧着金家父子快速做出议定,决议坚守城池,拒绝开城投降。 以从事巩志为首的众人,虽面露微词,但都不敢发作。 只得各自退下,按下不表。 与此同时。 城外的金鼓声已然持续了许久。 非但不见城中生乱,反而在火光映照间城上隐约加强了守备。 这无疑是让众将士心头一沉,皆狐疑不已。 他们都不解为何夏侯军师初至城下时,不直接下令进攻。 那时还可凭着夜色掩护,骤然间发动攻势,打守军措手不及。 可现在… 如此庞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全城。 己方再言强攻,也失了先机! 仅凭这点兵力,谈何攻下已有准备的大城? 诸将校不解,相继奔至夏侯博身侧。 “军师,敌城内部似乎并未生乱,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是呀,要不趁天色未亮,强攻算了。” “要不然等天一亮,我们兵少的消息必然瞒不过敌军耳目。” 众人之言,也基本是得到了支持。 总而言之,在他们看来,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机。 再不攻城,恐怕就当真没有机会了。 岂料夏侯博听后,嘴角微扬。 沉吟半响,仅是挥挥手道: “汝等各自回去,本将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轮流前往城下敲锣打鼓,制造响声,并非别的。” “诸位还记得军令否?” “违令者,斩!” 见自家诸将如此决绝,搬出了军规。 众将校哪还敢继续劝诫,各自识趣退下。 待诸人离开,夏侯博目光远眺城上,颇为凝重。 他深知,仅凭麾下两千多兵马,连攻城器械都不曾准备,强攻是不可能攻下似临沅这等大城的。 贸然攻击,只会暴露己方虚实,让局势更加不利! 念及此,他眼神紧紧盯着城上。 他在赌! 临沅并非铁板一块,城中必然有与金旋政见不合之人。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制造混乱,然后挑起降派与金旋的争端。 只有城内爆发内乱,那才是夺占临沅的机会。 当然,临沅派系林立,并非夏侯博胡乱猜测,而是有迹可循。 原史上赤壁战后,刘备征讨荆南四郡时,史书曾有不同记载。 有史书记载,刘备征伐四郡,几乎都是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但也有记载称,金旋纵兵抵抗,最终死于乱军。 这两种记载,说明一种什么情况呢? 武陵郡的确降了,但并非全部人都愿意归附。 其中以太守金旋为主的主战派,宁死不降,提兵抵挡。 最终因抵挡不住,被刘备军所杀。 然后主降派便献城归附,至此武陵平定。 具体是哪种记载更靠谱,这已然不可考。 但夏侯博此刻断定,武陵必有与金旋持不同政见中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城下军中众将士俨然耐心被消磨殆尽,心有怨言。 然而,夏侯博依旧沉下心来等候,未有指令传下,其余人亦不敢妄动。 “若我推断有误,待天明都未爆发内乱,恐只有实行那一步险招了。” 他仰视着头顶夜空逐渐拨云见月的月光,暗自思忖着。 就在他遐想时,城中忽是传出骚乱。 声音中夹杂着大量的喊杀声,且声势越来越重。 很快,城外四周都已有所耳闻! 听闻声响,夏侯博顿时心中一喜,暗道: “看来此计已成!” 一边想着,他迅速传令道: “传令各部,整装待发。” “敌城生变,随时准备出击夺城。” “诺!” 随着传令兵保全领命,快速传下指令。 下一秒,军阵中令旗挥舞。 各部兵马见状,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严肃起来。 须臾间,城下兵马阵型严谨,军中无不充斥着肃杀之气。 精神调整之快,令人瞠目咂舌。 若是甘宁在此,定会惊呼一句:“这还是前段日子刚降的水贼?” 城下兵马集结完毕。 城中也很快就有了动静。 从事巩志身袭甲胄,挥刀高喊道: “诸位,金旋父子妄图助纣为虐,抵抗天兵。” “我等皆乃武陵土生土长人,岂能坐视乡里生灵涂炭,饱受战乱之苦?” “杀出去,开城接应皇叔大军。” “杀!” “跟随巩从事,归附刘皇叔。” 一语吐落,众人纷纷响应,一齐杀出。 很显然,从事巩志平素在城内便深得人心。 此刻临危之时,简短数起一帮人马响应。 一边往外杀去,巩志还不忘吩咐道: “我领一部先往城门处杀去,开城接应皇叔兵马入城。” “你等其余人汇聚起来,猛攻太守府。” “勿要让金旋父子逃脱!” “是。” 在巩志传令下,集结起来的兵力就此兵分两路。 太守府中,此时面对着叛军的围攻,早已不堪重负。 府内上下,乱作一团。 婢女、下人到处乱窜,弄得鸡飞狗跳。 太守金旋此刻神情紧张,在堂内来回踱步。 未过多时,金祎提着滴血长剑奔入,满脸急切之色,拱手道: “父亲,从事巩志煽动叛乱。” “现城内众豪族皆反,叛军势大。” “目前守卒大都集结城墙一线,太守府守备力量不够,难以抵挡叛军攻击。” “请父亲速速弃城突围,孩儿愿护佑左右杀出一条生路。” 耳闻着儿子的谏言,金旋眉头紧蹙,脸色微沉。 他不用想都知晓,府外局势俨然彻底失控了。 要不然,自家儿子也不会让他跑路了。 金旋沉吟片刻,不由问道: “可…临沅一失,咱们又能往哪走?” 金祎闻讯,神情颇为冷静,早有准备的答道: “父亲,武陵与零陵郡毗邻。” “我们可突围南下,先去跟零陵太守刘度汇合。” “然后集结三郡兵马,再来夺回临沅。” 话落于此,他语气稍缓,又宽慰道: “目前刘备军主力皆在江水北岸围攻江陵,一时半会并无余力南下。” “依孩儿看,这支兵马人数必不多。” “等三郡兵力联合,夺回武陵轻而易举!” 一番话落。 原本有些灰心的金旋仿佛是重新恢复了一些信心,点燃了斗志。 “祎儿说得对!” “我们还没输,大不了反攻回来。” 金旋连连回应着,信心十足。 父子二人稍作合计,就定下了突围之策,南下前往零陵。 然后,在金祎的安排下,集结起府中剩余的侍卫。 骤然向太守府外的叛军发起了冲击。 只见金祎持剑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一剑接一剑的刺出,接连数卒被砍倒于地。 眼见府君公子都如此英勇,身后侍卫也不甘居人后,纷纷挥刀冲杀。 突然的反击下,倒是让叛军一时措不及防。 须臾间,竟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金旋等人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立即夺路而逃,奔往南城门处。 而在另一边,在从事巩志的亲自带领,沿途中所遇守卒,皆出言劝降。 他平素在郡内本就威望崇高,现在又谎称自家已控制住了金旋父子,愿跟随归附刘皇叔者,前路一片坦途。 若执迷不悟,必死路一条。 在言语恐吓下,大多守卒都选择了从众。 故而,一路行来,巩志所部并未遭遇多少像样的抵抗。 反倒是雪球越滚越大,麾下力量暴涨。 等到北门处时,已有千余人相从。 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城内显然是降维打击。 大多守卒见大势已去,皆选择了加入。 鲜有金家死忠还妄图抗衡,却犹如蚍蜉撼树,轻易间就被扑灭。 从事巩志旋即挥刀高喝道: “速速开城门,迎接皇叔大军。” 一声令下,便见众兵卒合力推开城门。 “咯吱,咯吱…” 伴随着厚重的城门发出声响,轰然大开! 城外正透着火光时刻聚焦城池的夏侯博瞧见,神情一变,喜色连连。 陡然从腰间拔剑高呼: “城门已破,杀进去,接管城池。” 指令刚下,令旗便迅速挥舞而起。 早已集结待命的各部兵马一拥而入,杀进城去。 至此,临沅局势大局已定。 … 一夜无事。 待次日清晨,天光放晓。 临沅城上的金字旗已然被换下,插上了旗帜鲜明的夏侯将旗。 府库、粮库,武库,皆已被刘军牢牢控制。 夏侯博站在城头上,眺望远方,心情畅快。 从事巩志立在一侧,面上有些自责道: “夏侯军师,还是在下的疏忽,要不然也不至于令局势如此被动。” 夏侯博闻声,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 “昨夜听巩从事加以分析,博方才有所了解荆南时局。” “也就是说,其余三郡太守都无意与刘皇叔作战。” “四郡联合,皆因金家父子所倡导?” 从事巩志闻讯,郑重其事的颔首道: “是,其余三郡太守早在当初刘皇叔、黄太守合力拥护长公子于沔阳继位,并将先荆州临终遗书传告各郡县后,就已有归属之意。” “这皆乃金旋之子金祎从中斡旋,走访三郡游说之下,又联络了交州牧张津为后援,方促使了四郡联合。” 再度一番详细告知下,夏侯博眉头紧蹙道: “我原以为,四郡太守皆效力蔡瑁、蒯越等乱党呢。” “没想到仅金旋父子不服长公子,刘皇叔。” “那这么说,岂不是只要仅旋伏诛,其余各郡可传檄而定?” 听闻此话,从事巩志点头应道: “军师所言极是。” 一边说着,他面上也不禁浮现惋惜: “只是…昨夜在下本兵分两路,安排了一部围攻太守府,却不料让金旋父子突围出去了。” “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在逃亡零陵的路上了。” “要不然,军师可兵不血刃平定长沙、零陵,桂阳。” “现在的话,怕是只有一战了。” “有金旋父子的蛊惑,恐三郡之兵即将就要来袭,军师得早做准备。” 面对着巩志的提醒,夏侯博并不以为然,脸上反是洋溢着几分笑容。 半响过后,笑答道: “无妨,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啊?” 这话一落,令巩志满脸不解。 怎么一回事? 金旋父子不都已经成功突围逃了吗? 还有啥转机? 现在当务之急,不该备战吗? 就在巩志满脸疑惑时,城外远处忽有一支兵马缓缓靠近。 巩志见状,神色骤变: “敌兵来得这么快?” “军师,速集结兵马…” 可话音尚未落下,却见一侧的夏侯博轻轻挥了挥手,摇头道: “巩从事,你再仔细看一下。” “这是本将麾下的兵马。” 巩志一听,满脸不解。 怎么还有兵马在外面? 昨晚你也没说啊? 但他还是迅速将眼神投向城外。 果不其然,很快一两百余的兵卒就奔至城下。 迎面而来的将领赫然就是陈到。 夏侯博定睛一瞧,挥手下令: “开城!” “迎陈将军凯旋!” 号令一下,身旁士卒纷纷传令。 下一秒,城门大开。 陈到领众入城,疾步登上城头,拱手禀报道: “启禀军师,金旋已被末将刺死乱军之中。” “唯金旋之子趁乱杀出,往南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汉、蛮冲突[求订阅] 什么?! 跑?跑了? 二人一听,同时呆愣当场。 原本听到前半句,乱军斩杀金旋,夏侯博还挺高兴的。 心想这下子荆南战局,大局已定了。 “金旋之子跑了,这就棘手了啊!” 夏侯博旋即看向一旁,摇摇头道。 从事巩志闻讯,也面露苦笑,回应着: “唉,金祎跑了,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一时间,城头上充斥着寂静。 陈到望着自家军师严肃的表情,想说却又不敢说,亦只能闭口不言。 好半响后,夏侯博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算了,天命如此。” “叔至不必自责,此事皆乃我。” “还是我低估了金旋父子的力量,早知如此就应多派点兵马与你南面设伏。” 瞧着其将主责揽在自己肩上,陈到脸上无疑浮现一阵感激。 “多谢军师不责之恩。” 他心中万分感激。 其实这事,想甩锅让他背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实际领兵伏击的将领是他,这赖不掉的。 很显然,夏侯博并非是推卸责任之人。 略过此事,夏侯博也有些头大。 经由跟巩志一番交谈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金旋儿子比金旋的威胁更大。 先不谈荆南四郡联军就是他唆使联合起来的。 就单是历史上的记载,金祎这小子就不是省油的灯,暗地里搞事情是一绝。 史书曾载,金祎在建安二十三年,即关羽原史北伐的前一年,与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起兵反曹,趁夜攻打丞相府。 时值曹操远在长安坐镇,督促汉中战况。 时任丞相长史的王必率部抵抗,胳膊却中了一箭。 后来平叛后没多久就死了。 很难说不是因为旧伤复发的缘故。 而这一箭,正是金祎所射。 夏侯博目光凝重,深知无论是原史事迹亦或是这个位面,金祎此番逃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绝对还会大肆煽动三郡太守起兵来犯。 念及此,他看向一侧,郑重下令: “叔至,你即刻下去整顿兵马,尽快将武陵郡兵整合起来,以待敌军来袭。” “诺!”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领命。 他明白,自己此次让金祎溜掉,指定是留下了后患。 要不然,一向笑容满面的军师如今岂会如此愁容不展? 他快步退下,想要将功折罪。 吩咐过后,夏侯博又抬眸看向巩志道: “巩从事,你在城内素有威望。” “还请接下来能够相助陈将军整顿兵卒。” “拜托了!” 说毕,他双手合十,郑重鞠了一礼。 巩志连忙摆手道: “军师言重了。” “能为刘皇叔效劳,乃在下荣幸!” 夏侯博听罢,不禁暗地里为其点赞。 巩志这认清时势的能力可以啊! 言语之中表达的是刘皇叔,而非刘琦。 目前为止,他们所打着的征伐荆州旗号是为长公子刘琦复辟荆州牧,清除乱党蔡瑁一家。 但凡没点眼力见的,怕是真认为刘琦才是荆州之主了。 巩志这么说,能证明一点。 他认为老刘此番就是在夺取荆州,并非相助刘琦。 “哈哈…” 夏侯博沉吟片刻,笑答道: “巩从事有此觉悟,想必皇叔听后也会颇为欣慰。” “从事此番不助纣为虐,为保全城不受涂炭之苦,此乃高风亮节之举。” “博这就上表皇叔,表从事为武陵太守。” “以皇叔的秉性,若知晓从事立下如此大功,必会大喜过望,欣然应允。” “既如此,巩从事就先暂行武陵太守一职,待印绶到后再正式任职。” 一席话落。 巩志顿时满脸激动,连忙拱手相拜: “多谢军师信任!” “在下必不负使命,安定好郡内人心,协助军师御敌。” 既然夏侯博给了他莫大的信任,巩志心知也得做出点承诺来。 一番交谈下来,两人都心满意足。 至于擅自表奏一事,夏侯博倒不在意。 临行以前,老刘就曾向他授予了便宜行事之权,此番南征不必事事通禀,可自行裁决。 说白了,以巩志之功,夏侯博直接赋予其武陵太守都可以。 但他还是不愿意如此行事。 如此一来,难免有专权嫌疑,容易落下口实。 纵然老刘大度不在意,但政治斗争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要是日后有些人用这小事借机做文章,极其容易引起君臣不和,群下之争。 所以,他只是让巩志暂行太守职务,具体任命还是交由老刘裁决。 … 临沅夺下,武陵其余城邑也基本是传檄而定。 也由于巩志在郡内素有民望,此番也并未引起士民不满。 夏侯博轻松掌控了武陵全郡。 只不过,他明白更艰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要挡住荆南其余三郡联军的反扑,甚至是交州兵的加入,这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无法挡住,失了武陵。 那此番平荆南恐将以失败告终! 索性是在巩志协助下,陈到整合郡兵后,麾下兵马也从两千多人扩充至四千多众。 野战或许不够,但守城绰绰有余了。 但就在此时,一则棘手的军情传来。 军府中。 侍从匆匆奔入,拱手禀报道: “启禀军师,据消息称,武陵南部沅陵、辰阳等数县皆有蛮人起兵作乱,下山攻城掠民。” “什么?” 夏侯博精力本全部投入到研究如何对付即将来袭的三郡联军上,骤然听闻此变故,顿时脸色一惊。 沉吟半响,他心绪方才渐渐有所平复,一拍脑门道: “玛德,武陵郡自古汉、蛮之争严重啊!” “只是…这事好巧不巧,被我给碰上了。” 他深知,武陵郡内本就是山川形便,河流最为复杂之地。 大山连绵,溪流众多。 故在三国时期,诞生了威名赫赫的五溪蛮人。 可事实上,汉、蛮矛盾由来已久。 一方面武陵郡地处山区,山脉众多,是大汉南蛮主要的聚居地之一,而武陵蛮属古时的“盘瓠蛮”后裔,与汉人在语言、习俗上有着显著差异。 这是爆发冲突的原因之一。 西汉时由于对江南管控尚不强,对于武陵蛮人也主要以羁縻政策来笼络蛮人首领。 但在东汉过后,中央为了加强南方开发,推行编户齐民、征收赋税,直接触犯蛮人传统自治权益。 这是冲突由来之二。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行政强迫与政治压迫。 后汉在武陵郡增设县治,派遣官吏管理,推行汉律,削弱蛮人首领权力。 又有繁重的赋役苛重。 蛮人原以狩猎、刀耕火种为生,不惯农耕赋税,但汉廷强征“賨布”(蛮族以布代税)和徭役,导致生计困难。 如《后汉书·南蛮传》载,“吏人徭役,愁苦赋敛”。 再加上文化冲突与歧视,汉官视蛮族为“化外之民”,以“蛮夷悍陋”贬斥其文化,强制同化政策引发抵触。 蛮人保留部落信仰,与汉地儒家礼法格格不入。 然后又有大肆迁入汉人屯田垦荒,侵占蛮族传统渔猎山地,导致生存空间挤压。 汉商以盐铁等必需品换取蛮地物资,常有不公交易,加剧了经济矛盾。 以及地方官员贪腐横行,如《后汉书》记载:“长吏乡亭更赋至重,蛮夷怨恨”。 部分汉官甚至掳掠蛮人为奴,直接引发武装反抗。 这种种因素下,极大的刺激了汉、蛮间代代相伐,家家沾满血仇。 夏侯博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前世看史时所涉猎到汉蛮矛盾部分。 思索良久,却摇摇头道: “这汉蛮相争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三郡联军虎视眈眈,我是真腾不出手去镇压蛮人之乱。” 何况身为后世人,他也清楚蛮人之乱靠武力是无法彻底平定的。 对方熟悉深山,占据地利之便。 汉人大军一至,就遁入山林。 大军退走,便再度出山劫掠。 如此周旋之下,又有多少人力物力可用呢? 像后世的季汉丞相诸葛亮,面对南蛮也是采取了恩威并施的怀柔策略,并非一昧武力征讨。 可安抚需要时间,需要改善吏治,制定合适的制度去逐步调和汉、蛮族群的矛盾。 但目前的夏侯博,恰恰缺时间。 思吟多时,他只得朝侍从吩咐道: “汝速去请巩志前来,就言本将有要事相商。” “诺!” 侍从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领命退去。 约莫过了一两刻钟后,堂外脚步声响彻。 未过多时,一袭官袍的巩志疾步而入,匆匆拜道: “夏侯军师,派人如此着急召集在下,可是遇到了何难事?” 夏侯博闻声,神情严肃的郑重点头道: “恩,巩太守所言极是。” “近日的确遇到了一点急事,博深知太守乃武陵人士,久居武陵多年,特想咨询良策。” 巩志闻言,迅速拱手回道: “军师请说!” “但凡是在下所知,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夏侯博听后,神情一振,拍案道: “那博就直说了。” 一边说着,他一面从案几上拾起方才侍从送来的军报递了过来。 良久过后,巩志方知晓了前因后果。 巩志闻言,面上流露难色,颔首道: “军师所虑极是。” “在下就是武陵郡人,对于当地的风土民情颇有了解。” “汉、蛮矛盾非一朝一夕所成,这已有百余年。” “想要调和非为易事!” 一番语落。 巩志也表达了汉、蛮争端的棘手。 他思吟一阵后,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三郡联军,这是迫在眉睫之事。” “我们没有多少精力去处理蛮人作乱。” 夏侯博听罢,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巩太守所言极是。” “这正是我忧虑的事,故而特意请太守前来,看是否有良策稳住蛮人,让各城邑暂时不要兵戎四起。” 双方相互长谈后,夏侯博终于道出了来意。 巩志闻讯,半响无言,双眼紧闭,似是在暗暗思索着。 夏侯博待在一侧,静静等待,并未出声打扰。 好半响后,巩志眼睛一睁,信心满满道: “夏侯军师,我有一友,此人早年曾为沅南令,其人在任上全力发展商业,并规定每月固定在城外开通互市,由县府作保。” “在这时日里,蛮人可携带猎物,鹿皮、虎皮等物下山与汉人换取所需的布帛、粮食的必须品。” “在他任上的时日里,当地汉、蛮矛盾缓和不少,且鼓励相互通婚。” “由此,他在蛮人中颇有威望。” “依在下之见,若军师能聘用于他,出使蛮人,或可免去一场争端。” 一席话洋洋洒洒的落下。 耳闻着巩志如此大肆吹捧,饶是夏侯博也不禁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出言相问道: “巩太守,你所说好友何人也?” 巩志闻言,神色平静,轻声答道: “不瞒军师,此乃临沅樊姓一族,姓樊名伷。” “由于他先前与金旋政见不合,遭受排挤,最终愤而辞官,闲赋于家。” 樊伷? 夏侯博听后,脑海中顿时深思起来。 听闻这道人名,他只感觉很熟悉。 沉思良久,绞尽脑汁下方才想到了此何许人也。 樊伷原史上曾为武陵郡从事。 汉建安二十四年,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致使关羽兵败身亡。 季汉也因此失去了荆州这块战略重地。 但其实,白衣渡江江东仅靠偷袭拿下了江水南北两岸的重城公安、江陵罢了。 远在湘水以南的荆南土地上,依旧有不服江东孙氏的力量。 不断有忠于老刘的人起兵讨孙。 其中樊伷就是其中之一。 他率领武陵郡汉、蛮一度声势浩大,惊动了孙权。 最终是孙权亲自劝降了原荆州治从事潘濬出兵平叛,平定了樊伷之乱。 结合目前巩志所言,樊伷是因与金旋政见不合而被罢官免职。 “照此看来,樊伷原史上武陵郡从事一职应该就是老刘平定武陵后所提拔启用。” “而他后来也不负老刘之恩,以死相报。” 夏侯博暗思一番,心知这人的节操还是挺高的。 这人可用! 念及此,他心中已定,看向巩志道: “还请巩太守替我召集樊先生前来。” “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人心向我[求订阅] 巩志听完,兴奋地拱手领命。 当樊伷得知消息后,立刻跟随前来见夏侯博。 “草民樊伷拜见夏侯军师。” 樊伷恭敬行礼道。 夏侯博闻声,抬头看向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扶起他道: “先生不必多礼。” “想必巩太守已经向先生说明武陵的情况了吧?” 一边说着,他直入主题道: “这次平息蛮人之乱,还要仰仗先生相助了。” 一语吐落,夏侯博脸上露出诚恳的期待之色。 樊伷闻讯,郑重颔首应道: “巩太守皆已向我说明情况。” “伷愿相助平息叛乱,让武陵民众免遭战火。” “好!” 夏侯博眼见对方爽快答应,激动之下一拍案几道: “既如此,博替皇叔暂且表奏先生为武陵郡从事,协助巩太守处理政务,并巡抚各地。” “具体任命,则等后续皇叔公文回复再行授与印绶。” 樊伷闻言,面上洋溢着喜色,迅速拱手称谢: “在下多谢夏侯军师信任。” “此番必不辱使命,妥善安顿蛮人。” 一番话落,快速做出保证。 随着安抚蛮人之事有了解决,夏侯博没了后顾之忧心情大好。 旋即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三郡联军上。 … 零陵郡。 伴随着金祎的绝命突围,领残部百十余人仓皇南逃。 数日后,一行人马逃到了零陵境内的资水边上都梁。 百余人逃至此,早已是饥肠辘辘,慌不择路。 军心尽丧! “金公子,麾下将士都已十分疲惫不堪,现既进入零陵境内,料想不太会有追兵,还是下令让众将士歇息歇息吧?” 一旁的心腹此刻快步上前,拱手劝说道。 金祎闻讯,抬眸扫视四周,微喘粗气道: “好!” “那就让将士们暂且休整,待稍微恢复点体力就走。” “此地尚处两郡边境,还得尽快到郡府泉陵方才安全。” “是。” 指令传下,体力流失殆尽的众士卒听后,纷纷宛若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屁股瘫软在地,便大口喘息或是抱着水壶畅饮解渴。 “咻咻…” 就在众人休憩时,突然数支羽箭破空袭来。 眨眼间,数人被射倒在地。 “敌袭!” “敌袭…” 骤然间,四周众士卒乱作一团。 正盘坐一颗大树底下闭目休息的金祎亦被这声响惊动,连忙站起身高声道: “戒备!” 一声令下,百余残部已如惊弓之鸟,仓皇乱窜的他们一时却迟迟未结成战阵。 反倒是箭矢越来越多抛射过来,仿若蝗虫过境。 箭如雨下! 毫无防备的士卒被接连射倒。 一轮箭雨后,埋伏两侧林中的众人杀出。 金祎慌乱之余定睛一瞧,见敌兵身上所穿衣甲,不由惊呼道: “零陵兵?” “刘度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怎么攻打起我来了?” “难道说,他先前只是假意答应我联合,实则虚与委蛇,暗中投奔了刘备?” 这事顿时令他大为不解。 可现在军情紧急,不容他多想。 金祎只得刨除杂念,举剑下令防守。 只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麾下士卒的战力。 经过了武陵血战,后又遭遇了陈到伏击。 又南逃了上百里路至此,哪还有厮杀余力? 反观冲杀过来的一部兵马衣甲完备,阵型严谨,旌旗林立。 进攻有度,颇有章法。 一轮冲杀下,便将百十来人冲了个人仰马翻。 金祎纵然拼死举剑砍杀数人,依然挽不了颓势。 短短功夫,众士卒就几乎被屠戮殆尽。 金祎也在乱军当中被擒获。 … 又是三两日过去,夏侯博正在府堂内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面上神情不解,暗自思忖道: “不对啊!” “这都过去这么多日了,以武陵到零陵的距离,金祎突围出去后应该早就到了吧?” “怎么还不见三郡联军的杀来?” 沉默良久,他不由看向堂内侍从,沉声相问道: “近日派出的探子可曾有返回?” 侍从闻讯,当即拱手回禀: “启禀军师,目前尚未有斥候归来。” 听完此话,夏侯博愁眉不展。 饶是他一向料敌先机,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他先前跟巩志所分析来看,一旦金祎逃到零陵,必然会煽动三郡太守起兵来攻。 但这都快过去十余日了,一点动静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啊! “报!” “急报!” 就在他惊疑之时,突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道: “启禀军师,城外有一支部众高竖习字将旗大举而来,声称已擒获了逃窜的金祎。” “什么?” 夏侯博一听,顿时面色大变。 “习字旗?擒了金祎?” “这是何方兵马?” 这不怪他如此疑惑,概因在这荆南地界,他们这边好像没啥盟军吧? 但现在情况却是,逃跑的金祎被俘。 对方还将俘虏给送了过来。 夏侯博迅速反应过来,是友非敌啊! 沉吟半响,抬头问道: “对方可有自报名号,乃何处兵马?” 侍从闻言,当即答道: “不瞒军师,对方并未告知身份。” “但从城外士卒身穿衣甲来看,似是零陵兵。” 夏侯博闻言,脸上疑虑愈盛:“零陵兵?” 虽说满怀不解,但人既已经来了,也不可能晾在城下置之不理。 稍作沉吟,他快步出府,径奔城头。 一两刻钟后,夏侯博出现在城上,目光俯瞰。 一眼望去,只见城下兵卒列着整齐划一的军阵,军容饱满。 粗略数去,约有千余部众。 “阁下乃何人也?” “可报上名来,我家军师好开城放你等进来。” 得了夏侯博暗自点头首肯,一侧的亲卫不由高声呼喊道。 一语吐落,响声传遍四周。 须臾间,城外有了动静。 一将身袭战袍,挥鞭打马出阵,独自至城下回道: “还请回禀。” “吾乃襄阳人习珍,前番先荆州牧平定荆南张羡之乱时,特被封为零陵郡北部都尉一职。” “听闻蔡瑁犯上作乱,趁刘荆州重病之时将其暗害。” “珍与弟弟宏无不义愤填膺,只因麾下实力弱小,故而一直隐忍不发。” 话至于此,他脸色一变,严肃道: “现刘皇叔拥护长公子继位,并讨伐荆州,欲铲除蔡贼。” “我等兄弟便欲前来相投,只因前番受刘度所制,无法抽身。” “此刻正值金祎逃跑,路过零陵北部,我们便趁机将之擒获前来献与军师。” 一席话落。 习珍所言言之凿凿,神情严肃。 旋即,又挥手命人将五花大绑的金祎带上前来。 城上众守卒居高临下看来,将其面目看得真真切切。 夏侯博静静听闻着情况,看向金祎身影,目光凝重。 内心深处此时也不由暗自沉吟着: “习珍,习宏?” 他搜刮了脑海里平素所积攒的资料,方才回想起来。 习珍也算是原史上对老刘不离不弃,对季汉尽忠的悲情人物了。 按原史发展,习珍本是零陵北部都尉,后在老刘平定零陵后,依旧担任零陵北部都尉一职兼裨将军。 后白衣渡江,孙权袭取了荆州之地。 荆南之地皆降,唯独习珍保守孤城抗击孙氏。 后听从弟习宏言,暂屈节于孙权,留守零陵。 实际上,习珍却在暗中与武陵郡从事樊伷秘密联络,图谋东山再起。 只可惜,事情泄露。 孙权派遣新投降委任的奋威将军潘濬率兵前来征讨。 樊伷最终兵败身亡,习珍则被迫以所辖七县起兵重归老刘,自称邵陵太守。 潘濬平定武陵后,继续马不停蹄南下零陵郡,并派人招抚。 岂料习珍却站在城头,大义凛然的怒骂道: “请回去告诉碧眼儿,我宁做汉鬼,不做吴臣!” 习珍态度坚决,宁死不降。 最终围城月余,因城中粮草断绝,援兵未至,只得饮恨拔剑自刎报国。 时值老刘发兵东进,征伐孙权。 闻听此事后,亲自为习珍发丧,并追赠邵陵太守。 脑海里出现习珍的生平,夏侯博感慨道: “又是一员季汉忠杰啊!” 这一刻,他心下顿时颇为庆幸。 还好之前并未完全阻止老刘要施以恩惠于荆州,步步蚕食取荆州的决定。 自征伐荆南以来,巩志、樊伷,包括此刻的**兄弟都慕名来投。 很显然与老刘屯兵江夏,收服人心有诸多联系。 “开城,迎接习都尉!” 念及此,夏侯博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此一言,顿时震惊了四周众人。 “什么?” 有将校闻讯,当即拱手出言道: “军师,不可!” “目前敌强我弱,若此乃敌军奸计。” “此保不准是金祎自缚,其用意是为了赚开城门。” “恐怕城外远处早已暗藏敌军大部兵马,一旦开城,怕是一拥而上了。” 此言吐落,顿时获得了众人的响应。 “是呀!” “军师勿要轻信敌将啊!” 只不过,对于众将连番劝告,夏侯博却并不以为然。 他轻摇了摇头,回道: “诸位多虑了。” “此必是**兄弟真心归附。” 此话一出,正值陈到登上城头,不由疑声道: “军师何故如此坚信?” 夏侯博抬头见之,手指向远处,笑答道: “你等且看,临沅地处沅水旁,城门以外四周皆一片坦途,一览无余。” “这方圆除了**兄弟千余人外,何处还能藏军?” 众人闻言,顺着所指方向看过去。 果不其然,从城头俯瞰过去,一眼就能望到远处的江水。 听闻这么一番解释,诸人的抵触情绪方才减少数分。 见说服众人,夏侯博再无迟疑,果断下令开城。 伴随着“咯吱,咯吱”般的声音响起。 厚重的城门轰然打开。 夏侯博旋即示意左右,朝下方高喊。 亲卫会意,连忙扯着嗓子大喝道: “习都尉,我家军师已信都尉之言。” “还请率部入城,与我家军师共商大事。” 此言一出,传至城下。 习珍见城门果然大开,面上顿时大喜过望。 紧接着,心中又升起一丝崇敬。 “这么相信我?” “我初来乍到,竟不疑我是诈降?” 他念及此,心下又敬佩又感动。 “全军入城!” 随即,习珍挥鞭高声下令道。 既然对方如此信任,那他也丝毫不含糊。 当然,夏侯博说归说,但还是保持着警惕性的。 他私下命陈到率白耳精卒伏于门洞两侧,若对方有异动,即刻诛杀。 短短功夫后,习珍部缓入城门。 此时夏侯博也亲自下城予以相迎。 双方相互见礼后,夏侯博挥手道: “习将军,此非说话之地,请入城一叙。” “好!” “军师请!” 习珍翻身下马,还礼道。 而后两人并肩回到城中,其余将士相继而入。 当入城后,习珍注意到两侧持兵刃执于两侧的众将士,眼中精光一闪,蓦然间明白了一切。 他终于知晓为何夏侯博如此自信的让他率部入城了。 就凭他这麾下威武雄壮的甲士,己方想要夺城也很难做到吧? 他环视两侧林立甲兵,不由自主地夸赞道: “军师麾下将士何其雄壮也!” 夏侯博听后,嘴角微扬。 片刻后,笑答道: “哈哈哈…” “习将军谬赞了。” 说完,他便使了一道眼色,陈到当即会意,奔走过来。 “叔至,速速安顿好习将军麾下兵马。” “诺!” 陈到迅速抱拳领命道。 “习将军,博已命人于府中略备薄酒,还请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面对着夏侯博的盛情邀请,习珍无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 “有劳夏侯军师了。” 习珍说完,又看向一侧的青年吩咐道: “阿宏,你与陈将军一起,负责安顿好将士。” “是,兄长。” 弟弟习宏闻讯,迅速应允道。 一切吩咐完毕。 两人才并排奔往府堂。 待入府中,各分宾主坐定。 夏侯博率先端起酒爵,敬道: “来,为表习将军加入,这酒博敬你。” 习珍连忙端酒回应: “军师客气了。” “来,干!” 二人各自一饮而尽,随后畅笑着。 一时之间,府堂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两人此刻都颇为满意。 习珍觉得自己受到了器重。 夏侯博则因得了又一良将俊杰而欣喜。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零陵上将军?吹牛大王![求订阅] **兄弟的率部来投,也解了夏侯博的担忧。 金祎被俘,让原本谈妥的三郡联军无疾而终。 长沙太守韩玄亲自派人抵达临沅拜见,表达敬意。 夏侯博对此也迅速做出回应,差人前去安抚。 他深知,荆南四郡,以长沙为重。 其缘由有二: 一为地缘因素,长沙境内掌控湘水、沅水等各大支流的汇聚,融汇洞庭湖。 据长沙就等于扼守住了荆南之地的北大门。 其次,长沙土地肥沃,利于耕种。 人口亦是冠绝荆南,经济富庶。 长沙定,则荆南安。 长沙既定,夏侯博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不消两日后,巡抚武陵各地的樊伷也传来了最新消息。 信中称: “禀军师,伷不负使命,已通过交涉令蛮人退去。” 韩玄举郡归附,武陵内部矛盾解决。 转瞬间,四郡已悉平两郡。 就在这时,江水北岸传回刘备的回信。 孙乾携带竹简呈递夏侯博,拱手道: “此乃主公批复。” “军师前番所表巩志为武陵太守及樊伷从事一职,主公已经同意并表奏朝廷。” “此乃印绶!” 一番话后,孙乾又缓缓拿出了用青铜所制的印绶。 夏侯博缓缓赐与两人。 巩志、樊伷接过印绶,不由都大喜过望。 各自拱手拜谢道: “多谢军师,多谢皇叔成全。” “我等必不负使命,治理好武陵一地。” 伴随着二人的宣誓,孙乾继续说道: “主公为表长沙士民动荡,依旧任命韩玄为长沙太守。” “至于不服者,擢军师发兵讨伐。” “盼军师能够早定江南,率兵而归。” 此言一出,夏侯博神情严肃,沉声道: “在下领命!” 他明白此令的深意所在。 零陵、桂阳二郡太守迟迟未表态,老刘不愿等了,让他动用武力了。 宣读完任命与指令后,孙乾随即也不做停留,告辞回返。 待送走孙乾,夏侯博不再犹豫,当即召集麾下众人府堂议事。 此时夏侯博一袭战袍,威风凛凛居于上首,环视堂下两侧。 一眼扫过,巩志、樊伷,陈到,**兄弟。 一想起刚渡江时,麾下良将不过陈到,兵不过三千众不到。 这才多久啊,麾下俨然人才济济。 小型班底已然确立下来! 夏侯博颇为意气风发,手指向屏风间所挂地图,说道: “现金旋父子已一死一俘,武陵安定,长沙已投。” “唯零陵、桂阳二郡归属不明,刘度、赵范态度不详。” “为早定荆南,我意出兵伐之!” “诸君若有良策,可务必道来,若采纳,博必有重谢。” 一语吐落。 随着夏侯博字字珠玑,定下发兵基调。 众人闻讯,无人出言反对。 其中陈到率先拱手请战道: “军师,到请命率部为前锋,为大军开路。” 此言一落,**兄弟也纷纷不甘人后,眼中满是功名,想凭借军功迅速于军中立足。 众将慷慨请战,夏侯博正在思索时,武陵从事樊伷突然出列说道: “若要武力伐零陵、桂阳,以军师麾下将士之骁锐,二郡之兵乌合之众非是敌手。” “刘度、赵范也非知兵之人,平之易尔!” “但有一支兵马,军师不可不防!” 夏侯博闻声,抬眸问道: “樊从事所说可是交州张津否?” 言语落下,樊伷颇为郑重的颔首应道。 “军师所言极是。” “此正是伷所忧虑的。” “张津此人极其信奉道教,听说曾头裹红巾,弹琴烧香,道家经典,因此无视圣贤的言训,并废弃朝廷多项法令。” “从而改用道家主张来治理州郡,约束士民、兵马。” “前番张羡之乱时,此人曾暗结张羡反抗刘荆州,大肆扩充兵马。” “现张津麾下,约有数万余众,实力不可小觑!” “若刘度、赵范明知不敌,而引张津入郡,怕是局势维艰。” 这话落下,他丝毫未掩饰面上的忧心。 夏侯博闻讯,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自堕威风的意思,但的确是客观事实,也是接下来己方所需要面对的。 樊伷提出来,也是在为他考虑。 不管同意与否,他都不宜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区区交州,南蛮化外之地罢了。” “天兵一出,旦夕可破!” “樊从事多虑了。” 习珍听后,满怀自信之色道。 巩志闻言,环视众人后笑道: “樊从事担忧不无道理,不过习都尉所言也没错,交州兵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下听闻,张津此人由于崇尚道教,做出了许多逾越礼法之举。” “且为人不善处理人际关系,跟麾下部将越发疏远。” “纵使出兵,亦无需太过惧怕。” 耳闻着巩志分析,夏侯博心中底气愈盛。 “好!” “既如此,那本将就此下令。” “此番由本将亲点兵马南下,先讨零陵,再伐桂阳。” “若张津识趣,紧守交州,那就让他多活几日。” “但敢阻挠我军平荆南,本将必让他有来无回!” 一语吐落,他拍案而起,决定道。 旋即也下达军令: “陈到,你率一部兵马为前锋,先为大军南下零陵扫清障碍。” “待进逼零陵郡治泉陵后,由本将率主力攻城,你则提领一部向东沿湘水进发,逼近桂阳,谨防赵范出兵接应。” “诺!” 随着夏侯博手指图上,下达好军令。 陈到毫无迟疑,迅速抱拳应道。 紧接着,他顿了顿,继续下令: “习宏,本将命你为参军,协助陈到。” “是。” “习珍,你领本部随本将一道,攻打零陵。” “诺!” “巩太守,樊从事,本将离去,后方就有劳你们了。” “军师放心,吾等必不负所托。” 洋洋洒洒的军令传下。 … 接下来,短短一两日功夫。 麾下兵马便已集结完毕。 陈到、习宏先率两千余众先行进发,剑指零陵北部。 夏侯博则统三千余部,一路跟随。 一路上,旌旗林立,仿若浮云蔽日。 军阵严谨,气势汹汹。 这与初入荆南时,军容已不可同日而语! 先不谈那时水贼刚接受整编,尚在磨合期。 且经过这段时日,各部的相继慕名归附。 其兵力也急剧暴涨,从两千多众几乎暴涨了一倍之多。 现已是五六千众的规模。 实力的提升,也令夏侯博本就充满自信的面孔越发信心十足。 一路上,由于有**兄弟的威望与人脉。 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零陵北部各城纷纷不战而降。 连番大捷,也令兵锋愈盛。 当军情传至郡城泉陵,郡府上下已是乱做一团。 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众官吏皆主张开城投降,谏道: “府君,听闻夏侯博乃刘备帐下首席军师,此人年纪虽轻,却文武双全,智勇兼备。” “徐州刘备大败,夏侯博献策瞒天过海,渡过淮水,远走荆州。” “并占南阳为基,仅凭一两万兵马便站稳脚跟。” “又曾接连主导对抗曹操,数次大破曹军。” “火烧博望坡,更是烧得曹操心惊胆战,仓皇逃窜,折了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损失惨重。” “此番自南下以来,先取武陵,擒斩金旋父子,又颇得人心。” “荆南豪杰无不争先归附,令其麾下实力大涨。” “府君自认能比雄踞中原的曹孟德,盘踞荆襄的刘景升否?” “连他们对上夏侯博尚占不得便宜,如今仅有零陵一郡,岂能抗衡?” “何况,府君也姓刘,与刘玄德同姓。” “看那长沙太守韩玄识时务,遣使示好,如今依旧为长沙太守。” “只要府君不动刀兵,刘玄德想来必不亏待。” 诸官吏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劝降。 直说得上首一袭襦袍的中年太守刘度心中大动,出言附道: “是…诸位所言极是。” “以我之能,如何能是夏侯博敌手?” “与其自取灭亡,不如开城归顺,以求自保。” 说罢,他就正欲差人前去求见夏侯博示好。 却不料此时一侧年过二十五,长相颇有几分儒雅的青年男子站出来拱手道: “父亲,依孩儿之见,不宜投降。” “我零陵上下,尚有可战之兵六千余众。” “据情报所示,夏侯博纵得部分人投靠,也不过数千兵马。” “江陵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江北战事短期之间不会结束,刘备主力无力南下。” “我军据零陵而守,与之兵力相当,何妨一战?” “若能击退夏侯博部,父亲又何必仰人鼻息?” 一席话落,刘度原本动摇的心思又摇摆不定,犹豫道: “贤儿,可…为父听说刘备麾下有诸多猛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军如何能战?” 刘贤闻讯,笑答道: “父亲不必忧虑。” “刘备有猛将,我零陵亦有上将。” 刘度听后,满怀惊讶之色。 “哦?” “何人?” 刘贤闻声,当即拱手举荐道: “军中有一将,名曰邢道荣。” “其人擅使一柄开山斧,力大无穷,军中无有可匹敌者。” “若使其出战,必让夏侯博铩羽而归!” 刘度闻言,心中泛起惊疑,问道: “我零陵竟还有如此猛将?” “速召邢道荣来见!” “是。” 刘贤闻言,立即抱拳应允。 而后差人去召见。 未过多时,就见一人身穿战甲,身长八尺,浑身腱子肉,魁梧异常的三旬中年男子疾步奔来。 脚步声传响堂内。 一步一顿都富有节奏感,冲击着众官吏的耳膜。 此人压迫感如此之强? 好生凶猛! “邢道荣,我儿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不知可敢迎战敌军?” 刘度心中一凛,脸上也微微有些震撼,不由沉声问道。 邢道荣闻言,当即抱拳拍胸保证道: “府君放心。” “末将必生擒夏侯博,活捉刘备。” “凭在下手中这把梨花开山斧,刘备军中敢来一个,定让他们死一个!” 一边说着,邢道荣越吹越为洋洋自得。 刘贤立在一侧,瞧其如此信心十足,也颇为满意。 刘度闻讯后,心中战意也略微涌起。 稍作沉吟,拍板道: “好!” “等夏侯博率众兵临城下,你即领兵出战。” “诺!” 邢道荣听后,迅速抱拳应下。 … 一路横扫零陵各城邑,全军声威大震,军心大涨,将士无不斗志昂扬。 夏侯博见士气可用,果断下令进军泉陵。 行军途中,斥候相继回禀: “启禀军师,刘度听闻我军杀来,非但没有开城投降之心,反而闭城而守。” “依在下观之,零陵怕是不会轻易归顺了。” 夏侯博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显然这事早已在意料之中,并不意外。 他缓缓相问道: “刘度不降,可有良将可用否?” 听闻此言,这时又一斥候赶忙禀报: “不瞒军师,刘度启用了军中一将,号零陵上将军邢道荣。” “此人无比猖狂,称要生擒军师,活捉主公,带零陵精兵打过江,解江陵之围。” 夏侯博听后,满怀大笑之色。 “哈哈哈…” “我还以为刘度不降,是有杀手锏呢。” “没想到用了个吹牛皮大王!” 他稍作评价,便下令道: “让各部加快脚步,务必今日傍晚于泉陵城外下寨。” 有了军令,军中将士的行军速度也更上一层楼。 终在夕阳西下时,进抵城下。 各部兵马距泉陵城外十余里处安营扎寨。 次日清晨。 三更造饭,五更起床。 营中炊烟袅袅,用过早饭后相继出营结阵。 夏侯博居于中军,眼神紧紧目视着泉陵城。 不久后,泉陵城门发出“咯吱”声响,轰然大开。 城中一将身骑战马,手持一柄开山斧,率众出来。 行到两军阵前,邢道荣率先驱马持府出阵,予以挑战。 夏侯博快速上马,纵马挺枪至阵前,高喝道: “汝乃何人,报上名来!” “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邢道荣闻言,举斧大喝道: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吾乃零陵上将军邢道荣,可敢一战?” 听闻着眼前此人再现名场面,夏侯博心下一时颇为啼笑皆非。 暗暗思忖道: “果然是既搞笑又幽默的吹牛大王,哦不对,应该叫零陵上将军吹牛大王邢道荣。” “有何不敢?” 谁料夏侯博闻听后,果断举枪迎战。 一旁护佑左右的陈到闻讯,面色大急,劝道: “军师,您身负全军安危。” “贸然出战,恐有闪失。” “还是让到迎战吧!” 只是夏侯博并未接受,摇头否道: “叔至不必忧虑,博自有算计。” 说罢,他便纵马挺枪迎去。 陈到见状有些无奈,只得将手搭在弓上,以便情况不对及时放箭救援。 第一百六十章 零陵上将的价值[7k大章,求订阅] 夏侯博一马当先挺枪而出,枪锋直取邢道荣。 “呔…” “汝若是关羽、张飞,本将恐还忌惮三分。” “就凭汝这小辈,就让你见识我零陵上将的厉害。” “今日擒尔,管叫刘备不敢再来犯我境!” 邢道荣大喝一声,丝毫不将夏侯博放在眼中,轻蔑道。 这也是由于自入荆州以来,夏侯博几乎都是以幕后角色为主,给老刘参论军机,出谋划策,鲜有冲锋陷阵的机会。 不如关羽以拖刀计战败黄忠,张飞一矛刺伤荆襄第一大将文聘的名声响亮。 虽然夏侯博也有新野城下一合挑刘磐,并独斗四将稳占上风的显赫战绩。 但奈何邢道荣心气甚高,并不觉得自己弱于刘磐等将。 至于在往前的徐州境内,据水断桥单骑喝退百余人。 规模太小了。 以古代的交通闭塞,最多也就是徐州及附近传唱。 远在荆南的邢道荣,不太会听说这事。 要是像张飞那样,喝退的是五千精锐虎豹骑,那或许能传遍大汉十三州。 总结: 此刻在邢道荣心中,真觉得夏侯博仅为一黄口孺子。 只见他一夹马腹,挥着掌中梨花开山斧迅猛杀来。 脸上遍布肃杀之气。 “哐——” 转眼间,两骑交错。 枪与斧相击,发出激烈轰鸣声。 一合而过,夏侯博面色佯装大惊,高呼道: “力气如此之重?” “贼子,不跟你玩了。” 撂下一句话,他快速打马转身,就往本阵逃跑。 邢道荣见状,面上越发信心爆棚,嘲道: “竟如此不堪一击,连我一斧都扛不住?” “驾,敌将休走,再吃我一斧!” 说罢,便纵马挥斧追击。 陈到眼尖,见自家军师败下阵来,迅速解下弓握在手里。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一支利箭如离弦般射出,直指邢道荣。 “咻…” 羽箭如劲风般擦过,所幸邢道荣反应及时,将头往下一偏,方才险之又险的避过。 但缨盔还是被射落地上。 邢道荣一时心有余悸,勒马停止追击。 耽搁了片刻功夫,夏侯博已然走远。 但见对方仓皇逃窜的样子,邢道荣也不愿错失大破敌兵的良机。 他转念一想,便举斧大喝道: “敌将已溃,全军冲杀,击溃敌兵。” “杀!” 一声令下,零陵将士纷纷结阵杀出。 这时夏侯博刚奔回本阵,转身就瞧着了敌军的动向。 习珍见状,不由拱手劝道: “军师,你新败敌将,不如权且先撤军暂避锋芒?” 岂料夏侯博一听此话,脸色骤变,沉声道: “区区邢道荣,如何能胜本将?” “此不过是我故意为之罢了!” “我正要他率众冲杀呢。” 什么? 故意为之? 听闻此话,习珍满怀不解,一脸狐疑。 他终归是新降之将,并不知晓夏侯博的武艺。 只以为,的确是战不赢零陵上将邢道荣。 却不料,一侧陈到早在夏侯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就已会意。 “叔至,传我军令,列阵迎敌。” “诺!” 以至于夏侯博刚下军令,陈到便迅速抱拳应诺。 习珍闻讯,也只得听令行事。 短短功夫,军阵变幻无常。 未过多时,就见原本紧密的大阵就分成了一块块的小阵,其形似鸳鸯,每阵约十一二人。 且每个小队皆有手持奇形怪状的利器。 正在冲锋的邢道荣瞧见此幕,也不禁愣住了。 “这是啥阵法?” 他只觉得完全没见过。 但一联想到敌将武艺如此拉胯,想来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 “刘备用此人为将,真是笑死个人。” 邢道荣依旧信心高涨,率部冲杀。 须臾间,就率众杀入了刘军阵中。 可刚入杀入,局势骤变。 夏侯博立于主阵,居中指挥,令旗不断施展。 鸳鸯阵当即启动。 转瞬间,就见零陵兵将被分割开来。 各持狼筅兵卒利用兵器的长及两侧的枝叶不断挥舞干扰敌卒的视线。 其余刀盾、长枪兵迅速斩杀敌卒。 郡治泉陵本就是地处湘水、深水等水系支流交汇处。 城池四周几乎都是丘陵地带,地势低洼。 这种地势下,并不适合大兵团结阵厮杀。 鸳鸯小阵便如鱼得水般,发挥出了极致的战力。 两军刚接战,邢道荣部就被分散。 面对人潮,他举斧奋力厮杀。 只是一切都是无用功,陷入鸳鸯阵中面对狼筅兵的干扰,他根本发挥不来一身武勇。 连他都尚且如此。 更别提其余士卒了。 短兵相接,几乎就是一触即溃! “邢道荣,受死!” 而就在这时,习珍、陈到各自引兵袭来。 陈到高喝一声,纵马挺枪来刺! 邢道荣抖擞精神,挥斧砍来。 “哐——” 一斧从上往下劈来,陈到怡然不惧,举枪格挡。 一枪卸掉开山斧力量,随即手腕一转,长枪拍打在战马上。 马匹刺痛之下,将邢道荣一把甩在马下。 “绑了。” 陈到旋即高喝一声,便有数名士卒将其五花大绑。 “邢道荣已被俘,负隅顽抗者,死!” 转瞬间,喧嚣声响彻四周。 零陵兵卒听此消息,顿时士气大跌。 他们本就落入下风,被杀得节节败退。 现在主将被俘,哪还有半分抵挡的勇气? 持续不久,战事便已告一段落! 刘军将士得胜而归。 夏侯博望着此幕,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他统领这支部众以来,这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首战了。 毕竟攻武陵城,几乎归功于他的计谋及巩志的倒戈。 这一战,才算是首战。 此战赢得漂亮,正好说明他严格按照戚大帅的兵书治军练兵是无比正确的。 因为他这支兵马组成的成分很杂。 不仅有老刘的嫡系精锐白耳精兵,还有归附的荆州水贼,兼荆南各方豪杰归附与武陵郡兵。 他将这样一支组成完全不同的兵卒捏合一起,就是成功的。 虽说零陵兵本身战力低下,没什么配合。 但此战也让夏侯博看到了己方将士配合紧密,令行禁止。 凝聚力已是初步凝聚出来了。 至于是否能成为戚家军那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军,就得看后续的实战了。 能练出来,自然就是百战精锐。 练不出来,就宣告他的统兵能力很失败了。 这也并非夏侯博妄自菲薄。 他有很清晰的认知,要是手握《纪效新书》都练不出来,那基本G了。 “收兵,回营。” 大军得胜,夏侯博欣喜之余,举枪下令道。 伴随着各部兵马徐徐回营,泉陵城头上此刻一片寂静。 零陵太守刘度面上俨然已笼罩着浓浓的惧意。 其余众官吏也都再度纷纷劝道: “府君,刘备军凶猛。” “连上将军都被俘了,我们还拿什么抵挡?” “再负隅顽抗下去,只会玉石俱焚,让全城百姓陪葬了。” “开城投降吧!” 面对着众人劝诫,早已畏惧不安的刘度神情大变,深以为然道: “诸公言之有理!” “这就派人前往敌营,呈递降表。” “且慢!” 谁料刘贤突然出声止住,喝退了信使。 刘度面上有些不解,疑道: “贤儿,莫非你还想抵抗?” 一语吐落,内心深处已然不愿。 他一开始就有开城投降的打算,只是自家儿子强烈主战,又自信的保举了零陵上将邢道荣,他才勉强一试。 现在连邢道荣都不堪一击,轻易被捉。 为官多年的刘度也深知,继续抵挡也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刘备军兵锋所向,一旦城破自己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念及此,他面目隐隐不悦,直视儿子。 刘贤闻声,摇头道: “父亲,孩儿并非此意。” “只是现在邢道荣生死不明,可先等等,静待敌军下一步动作再做打算。” 此言一出,倒也打消了刘度的归附之心。 泉陵继续闭门不出! … 城外,刘军大营。 夏侯博此刻一袭战袍,高坐在上首,目光俯视着下方被绑缚的敌将,笑道: “零陵上将军邢道荣是吧?” “现在兵败被俘,落入本将手中,心可服?” 岂料邢道荣神情颇为傲娇,沉声道: “不服!” “为何不服?” 夏侯博面上笑容越发灿烂,戏谑道。 “汝非我一合之敌,使用奸计诈败,非尔之功。” “若汝能武力胜我,我则心服!” “哈哈哈…” 岂料邢道荣话音刚落,就见帐中笑声四起。 众将纷纷大笑不止,仿佛在嘲笑小丑般! 邢道荣见状,还茫然不解。 不知自己这话有何问题,遂继续说道: “怎么样?” “汝敢不敢与我一战?” 夏侯博环视众将,压制住内心深处想笑的冲动,挥手止住众人笑意,方道: “好!” “本将便陪你玩一玩。” 说罢,手持利剑先行奔出帐外。 下一秒,邢道荣也被押着出来。 夏侯博站在外边,拔剑指来,高声道: “给他松绑!” “再给他一把剑!” 陈到闻讯,连忙照做。 很快邢道荣身上绳结就被解掉,手上也多了一把利剑。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 “若我胜了,可能放我回去?” 夏侯博神色如常,微微一笑: “汝先胜了再说。” 见对方并不上套,邢道荣举剑来攻。 利剑出鞘,直取下盘。 夏侯博见状,负手而立,眼神静静注视着他。 只等邢道荣身形逼近仅剩下数步时,他不急不缓举剑格挡。 “哐当——” 剑与剑展开激烈碰撞。 一剑过后,还不待邢道荣反应过来,就见夏侯博手腕一转,利剑在空中仿佛耍了个剑花。 下一秒,一剑荡开邢道荣手中长剑,破开防御,利剑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 邢道荣顿时汗毛倒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快! 太快了!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完全没反应过来? 仅一合,他败下阵来! 这与先前阵中夏侯博落荒而逃的落魄样子,完全不符。 可夏侯博也并未有伤害之意,随后果断抽剑回鞘,悠然步入帐内。 “哈哈哈…” 这一刻,营中响起了无尽的嘲笑声。 军中众将士无不对着正中间发愣的邢道荣,指指点点。 好半响后,陈到才迈着步子,笑盈盈的走过来说道: “走吧,军师正在大帐等你呢。” 一边说着,身旁数卒也快速奔过来押着其入内。 此刻的邢道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夏侯博武艺低微,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才心存想要以决斗找回颜面的心思。 岂料夏侯博只不过是引诱他率众出击罢了,实则是诈败故意隐藏自身实力。 仅一合败他! 在荆南之地,邢道荣自忖还没有谁能一合败他。 可一日之内,他却连陈到、夏侯博的一合都撑不住。 这让他零陵上将军如何自处? 邢道荣眼珠子跳转,暗自思吟着对策。 进到营帐,面对着上首正襟危坐的夏侯博,噗通跪倒地上,赞道: “夏侯军师智勇无双,天下无敌。” “在下竟妄图与军师交锋,此皆乃有眼无珠!” “万望饶在下一命,小人必感军师大恩大德。” 夏侯博闻言,把玩着茶盏,嗤笑道: “饶恕一命也不是不行,但总要拿东西来换吧?” “要不本将麾下众将士也不愿啊?” 邢道荣一听有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般: “末将愿降军师,然后回城以为内应。” “助军师夺下泉陵,生擒刘度父子。” 夏侯博一听,眼中顿时来了兴趣,惊道: “哦?当真?” 邢道荣神情郑重,说道: “夏侯军师智计过人,洞若观火,小人岂敢欺瞒?” “在下所言,绝无半分虚言!” 他一边满嘴称赞,一边竭力保证道。 “好!” “那本将就放你一马,汝现在即可回去。” “若取得信任,可于三日内夜间城头举火为号,开城归顺。” “若献城有功,则重重有赏。” “但敢哄骗于我,必让尔碎尸万段!” 夏侯博闻声,当即拍案而起,厉声道。 说罢,便挥手示意左右松绑。 解开束缚,邢道荣连连磕头道: “多谢军师,多谢军师…” “在下绝不敢欺瞒!” 随即,邢道荣防止夏侯博反悔,快步跑出帐外,骑上一匹马就往营门冲出。 待其离开,陈到目光凝重,上前道: “此贼此去,怕是一路不复返了。” “军师何不斩首祭旗,震慑城内守军。” “何故将之放走呢?”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很显然,诸将校都不解放走邢道荣的用意。 夏侯博听后,轻笑道: “区区一介吹牛大王,杀与不杀又有何用?” “倒是泉陵乃零陵郡治,城防坚固,若强攻恐耗时耗力,折损不小。” “若能通过邢道荣破城,岂不美哉?” 陈到闻声,颔首应道。 但同时脸上流露一丝担忧道: “只是…末将恐怕邢道荣并非真心归降。” “若他回去,建议刘度父子加强防守,恐更难攻城了。” 夏侯博闻言,嘴角上扬。 片刻后,轻摇头道: “放心,我自有算计。” “叔至只需时刻集结好兵马,听我号令行事即可。” “不消三日,泉陵必破。” 众人闻讯,虽皆不解夏侯博言语中究竟为何如此自信。 但稍作沉吟,也都选择了相信。 陈到也点点头接令。 他们都明白,自家军师算无遗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如此做,想来必有道理。 既卖关子不说,那就拭目以待。 … 泉陵城,郡府。 未过多时,就有侍从进堂回禀: “启禀府君,邢将军回来了。” 此话一出,堂内两侧众人无不面露惊诧之色。 邢道荣? 他不是被俘获了吗? 怎么回来了? 莫非… “此人恐投诚了,父亲不可信!” 众官吏心下暗自猜测之时,刘贤率先站了出来,拱手沉声说道。 上首刘度闻讯,脸颊上也有些疑惑,心中信了几分投降的言辞。 不过他略作思索,说道: “先召集邢道荣入内,探讨虚实再说。” 当然他也为官多年,并未听信一面之词,还是决定了解后再做定夺! 侍从听令,快步告辞退下。 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疾步声。 邢道荣匆匆而入,大摇大摆走入大堂,拱手参拜。 一副云淡风轻,毫无兵败的愧疚感。 刘度见状,心中生异,不禁问道: “邢将军,你不是乱军被俘获了?” “如今怎么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邢道荣闻言,满怀笑容。 他在回来途中早已思索到应答之语。 随即快速笑答道: “府君有所不知,今日出战,末将观敌阵军容齐整,兵卒士气饱满。” “末将转念一想,此战只宜智取,不宜强攻。” “故激战时,在下佯装不敌,让敌将把我擒下,好借机打探一番敌情。”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果不其然,末将刚入敌营,就见主将夏侯博与我松绑,并奉我座上宾。” “言语之中,还隐有表奏我为麾下大将,并请求将刘备女儿嫁与末将。” “在下见他如此盛情,索性将计就计,假意答应愿意归附。” “待回到城内,便与夏侯博里应外合,助他夺取城池。” “所以末将此番方才安阳无恙回归。” 一语吐落。 众人尚未开口回应,一侧的刘贤神色大变,陡然拔剑相向,喝道: “呵—” “谁知道你邢道荣究竟是真心投降,还是假意归顺?” “若你投诚刘备军,借机想取得我们信任,实则与他们里应外合,夺我城池,又当如何?” 一番斥喝,刘贤作势就要动手斩杀。 邢道荣见状,面色顿时大变,立即向上首求饶道: “府君,在下跟随您多年,忠心天日可鉴!” “末将绝不敢有悖主行为!” 一连数语,他拍着胸脯保证着。 刘度沉吟许久,说道: “邢将军直人也。” “贤儿不必揣测,倒不如听听邢将军的良策。” 一边说着,他示意儿子放下手中利剑。 刘贤会意,方抽剑入鞘,沉声道: “邢道荣,速速道来,汝有何妙计?” 邢道荣此刻背后直冒冷汗,哪还敢隐瞒,惊惧之下,遂将与夏侯博约定城头举火为号之事如实吐来。 而后,自信满满道: “府君将兵马尽数安排至北门处埋伏,多备弓弩。” “等末将引诱敌军入城后,我军可万箭齐发,射杀敌卒。” “到时候,毫无防备的刘军必将损失惨重。” “等夏侯博部一败,末将再提兵北上一举收复零陵各城及武陵郡,然后渡江北上解围江陵。” “如此,府君凭此大功向襄阳报捷,岂不大功一件?” 此言一出,面对着邢道荣侃侃而谈,刘度眼神顿时亮了。 心中野望陡然一涨,拍案道: “好!” “若此计能成,邢将军当为头功。” “多谢府君信任!” 邢道荣眼瞧计策被采纳,拱手拜谢。 对于荆南四小龙而言,虽然平素掌管一郡之地,又因地处偏远,远离中原。 几乎都没有雄心壮志,只愿守着一亩三分地过安生日子。 但纵然无大志,若有功劳送上,自然也不愿错失。 刘度现在就是这般心思。 计策采纳,泉陵城内便如火如荼的忙碌起来。 全城兵将几乎都往北门暗中集结,多竖弓弩。 这日夜间,城上突现火光。 城外正执勤探听虚实的斥候迅速回报。 大帐中。 夏侯博此时已经褪去了战袍,身穿一件内衣,手捧着《纪效新书》挑灯夜读。 对,没错,所持者正是纪效新书。 这是夏侯博统兵以来,根据前世读过的记忆自行编写的戚大帅兵书原文。 他深知,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良将。 光靠个人勇武冲锋陷阵,是不现实的。 纵然强如万人敌的关、张二将,也并非只能好勇斗狠。 他们统兵也都当世一流。 关羽统军有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显赫战绩。 张飞亦有独自领军入川,义释严颜,瓦口关大破张郃之功。 若不能成为统兵良将,仅能成为区区一斗将。 这乃将领的憾事也! 正如戚大帅兵书中所说,团队配合远强于单打独斗。 故而,夏侯博如今才要苦读兵书,只愿能够将治军练兵之法牢记于心,早日带出一支能征惯战的“夏侯军”,并成长为顶尖将帅。 “踏踏踏…” 读到关键处时,随着帐外步履声响起。 夏侯博的思绪被打断,不由抬头望道: “何事?” 斥候入内,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连忙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泉陵北门城头已有火光,恐是邢道荣所发信号。” 夏侯博闻讯,轻轻放下竹简,笑道: “看来敌军上钩了!” “传本将令,命陈到、习珍分别各领一部绕至西门,南门发动进攻。” “务必趁敌军未反应过来之际,夺取城门!” “诺!” 斥候闻言,虽一脸不解,但还是迅速领命退下。 当军令传下,营中将士早已集结待命。 但习珍闻讯,却一脸不解道: “什么?” “军师命我等攻西、南二门?” “可据消息,邢道荣不是在北门举火吗?” 这让他生出无尽狐疑。 一时似乎是无法理解夏侯博的所作所为。 听信邢道荣一面之词,便将其放走。 但对方真信守承诺里应外合了,却又攻别的地方? 这都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倒是从旁尚有陈到在,他深知自家军师如此安排,必有妙处,遂解惑道: “习都尉不必太过惊讶,军师一向天马行空,智计频出。” “初时虽令我等生疑,最终却都是对的!”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笑道: “咱们只需按令行事即可!” 听闻这么一番解释,习珍面上疑虑消除不少。 等刘军营中行动时,夜色越发深沉。 此刻的北城头上,邢道荣自举火为号后,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刘军士卒的踪影。 这不禁让他面露迟疑,满是不解: “不对啊!” “夏侯博明明说得举火为号嘛,他怎会不派兵前来接管城池?” “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他暗自狐疑之时,等待良久按捺不住的刘度父子当即派人前来催问。 “邢将军,府君派在下前来,究竟还要等多久?” “公子还说,邢将军不会真暗通敌军密谋夺城了吧?” 此言一落,邢道荣面色大变,当即道: “还请回禀府君,在下这就派人去敌营交涉。” 说罢,就正欲派人出城去探听情况。 可探子尚未下城,蓦然间,城西、城南突然响声大作,杀声四起。 什么声音? 邢道荣听觉敏锐,当即感知到有情况,神色一变。 不多时,就有侍从匆匆来报: “启禀府君,南门、西门皆遭受大批敌军攻城。” “由于全城兵力都尽已调集此处,二门守军将士称,无法抵挡!” “望府君速速支援!” 此言一落。 刘度父子顿时面色大变。 “这…什么情况?” 刘贤反应奇快,连忙道: “此必是邢道荣之计被夏侯博看穿了,故而将计就计。” “父亲,速派遣兵马驰援二门。” “要不然,城门一破,泉陵不保!” “贤儿所言极是。” 话落,刘度当即调遣兵马增援,并传令邢道荣前去防守。 只可惜,时间已晚。 陈到、习珍攻势迅猛,很快就破了西、南二门。 二将配合默契,双双打开城门,放己方后续兵力入城。 两人随后则率众一路往城内杀入。 一路所过,没有城墙作为依托,零陵兵将凌弱的战力压根不是对手,被横扫。 邢道荣率部赶来,正遇陈到。 二将相见,毫不废话。 再度交锋! 只可惜,这一次的陈到却并未留手,长枪出手仅一合就挑飞了邢道荣的梨花开山斧。 而后枪锋迅速刺入其身躯。 至此,零陵上将军[幽默神将]就此下线! 邢道荣一死,零陵兵彻底大乱,四散而逃。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闪电战,张津若敢来,必让其有来无回[求订阅] 城门失守,零陵兵已经乱了军心。 赶来支援的邢道荣又被敌将一合不到就刺死,这更是加速了士气涣散。 城内乱做一团。 随着夏侯博引军从西、南二门进入,很快就掌控了全城局势。 当刘度闻讯此事,心知大势已去。 他遂也不再抵抗,下令各部兵马放下武器投降。 直至次日清晨。 泉陵城头早已插上夏侯将旗,迎风招展。 郡堂内。 此刻的主人早已易主,夏侯博一袭战袍金刀阔马坐在堂上,俯视着刘度父子及一众官吏。 注视良久,夏侯博高声笑道: “刘太守,如何?” “可服?” 刘度闻言,丝毫不敢忤逆,连拱手拜道: “将军明鉴!” “其实早在将军发兵之时,在下就已有举城归附之意。” “只因受邢道荣蛊惑,方才纵兵抵抗。” “此死罪,万望将军恕罪!” 夏侯博听后,面上一惊: “哦?当真如此?” 刘度闻言,连连点头道。 现在邢道荣已经战死了,只管将罪责推出去。 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辩解的! 谁料夏侯博并未轻信,反将目光投向堂下一众官吏: “刘太守所言属实否?” “不瞒将军,此言千真万确。” “的确是邢道荣一力主战,我等皆有降意。” “府君也是受其蛊惑。” 瞧着众人都一致说辞,为刘度开脱。 夏侯博心中一凛,暗暗道: “看来刘度父子在郡内颇得人望啊!” 他暗自念叨一句,沉吟半响,心下方有主意。 “好!” “既如此,刘太守真心投靠,那本将这就向皇叔上表继续委任汝为零陵太守,执掌郡内民生。” “多谢将军。” “在下必不负将军所望,” 见性命不仅得以保全,连官位都没丢,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刘度顿时大喜过望,拱手拜谢道。 这对于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夏侯博虽然也想用自己人,但也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 刘度历任零陵太守多年,颇得人心。 此时贸然换掉,恐会生乱。 这不利于稳定新定郡县。 但他自然也有应对之法。 “习宏,我表奏你为零陵郡从事,协助刘太守执掌政务。” 一语吐落,夏侯博言语中将“协助”二字特意加重音调。 习宏非是蠢人,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 说是协助,其实是让他监视居多。 这也是夏侯博的用意,先扶植自家人,待稳住局势后,再做定夺! 郡治泉陵一失,零陵其余各地也基本就传檄而定。 时至如今,距离夏侯博率部南下不到一月,已平定三郡。 此刻也仅剩下桂阳郡尚还并未归附。 将各项政务及人事安顿妥当,夏侯博方才下令道: “叔至,你先领一军东进桂阳,收复桂阳诸城。” “待我稳住零陵后,我再行率众来援,届时会师桂阳郡治郴县,共讨赵范。” “诺!”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领命。 未过多时,他便率一部兵马先行离去。 … 大军一出,消息传至桂阳诸城。 一瞬之间,各城邑间官吏惊慌,无不人心惶惶。 只因刘军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武陵,零陵一战而下,长沙不战而降。 在这等威势下,桂阳郡陷入人心不稳。 郡城郴县。 郡府内,堂中。 “府君,零陵郡已被刘备军拿下,太守刘度投降。” 主位上,一袭衣袍的太守赵范听闻着线人的汇报,一时略微有些震惊。 “什么情况?” “泉陵亦是坚城,还有上将军邢道荣,刘度为何几日就防守不住了?” 沉吟半响,他一脸不解。 线人闻讯,不敢怠慢迅速将实情娓娓道来。 当战斗过程和盘托出,赵范都还感到难以置信。 说好的四郡联合抗衡刘备? 这才多久啊! 三郡皆陷,仅剩下我了? 震惊之余,还不待赵范思索出应对之计,就见桂阳众官吏相继奔至,一起拱手劝诫: “府君,刘备军骁勇,三郡皆没。” “仅凭我桂阳一郡,抵抗无异于虎口拔牙。” “若不降,恐桂阳有倾覆之危!” “还请府君开城归附。” … 一连数语,众人都一力劝阻投降。 这让赵范一时心神不宁,脸上露出纠结。 索性也并非全是投降主义,其中二将一齐出列,抱拳请战: “府君,我二人愿为前部,必退刘备军。” 赵范审之,见是自己麾下的骁将陈应、鲍隆。 其中陈应擅使飞叉,鲍隆曾射杀双虎,皆有武略。 虽是如此,赵范深思一番后,还是摇头否道: “算了算了…” “我闻刘玄德乃大汉皇叔,更兼有夏侯博为帐下首席军师,智谋超群。” “此番率众南下一月不到,已平三郡之地,足以证明此人非等闲之辈!” “仅凭我们一郡,岂能抵挡?” “依我看,还是听诸君的,降了吧!” 说罢,就欲使人手捧印绶,前去出降。 岂料陈应却心生不服,当即拱手道: “应请出战。” “若擒不得夏侯博,到时任府君投降不迟。” 赵范闻讯,执拗不过,只得应允。 … 而在另一边,领命率部而出的陈到率部东进,没几日就杀入了桂阳境内。 由于短短时日便平定三郡,桂阳军民兵无战心。 面对刘备军,鲜有抵抗者。 众城邑皆不战而降! 以至于陈到所部兵锋所向,长驱直入逼近桂阳首府郴县城下。 一路过来都很顺利接收城池,本以为太守赵范必会手捧印信前来献城投奔。 岂不料,左等右等,却等来了军报。 “启禀陈将军,郴县城一支兵马杀来,为首一人号称乃桂阳守将陈应,特来擒获将军。” 城郊,随着斥候飞马来报,倒是勾起了陈到一抹笑容。 “哦?我军此刻兵锋正盛,竟还有如此狂妄之徒?” “走,各部集结,都随本将去会会此人。” 陈到稍作沉吟,举枪高呼道。 一声令下,麾下兵马一齐奔往郴县。 城下。 双方各自摆开阵势,陈应手持一柄飞叉,打马出阵,厉声道: “听闻阁下便是前番一合挑了零陵上将军邢道荣的敌将?” 陈到闻言,不屑一顾道: “区区邢道荣,有何能耐称上将?” “倒是汝既知我勇,尚不投降,还敢负隅顽抗?” “妄图求死乎?” 陈应听后,冷笑连连: “呵…” “尔休要说大话,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敌将,吃我一叉!” 话音尚未吐落,就见陈应率先纵马杀奔了过来。 陈到见状,丝毫不慌,静待对方的攻势。 等陈应逼近,仅距离十余步时,陈到掌中长枪快若雷霆,一枪刺出。 枪锋之快,仿佛令人眼花缭乱。 陈应尚未反应过来躲闪,手中飞叉便被挑飞。 “啊?” 他大吃一惊,但于事无补。 陈到神情严肃,没有丝毫留手。 一枪将对方扫落马下。 转眼间,陈应已成阶下囚。 身后众桂阳士卒见状,无不胆战心惊。 哪还敢继续列阵厮杀,迅速往城内奔入。 而正在城头上观战的赵范等官吏,也无不面色大变。 “这就败了?” 赵范环视众人,脸色煞白。 虽说早已知晓刘备军中卧虎藏龙,勇将层出不穷。 但自己麾下数一数二的战将却连一合都支撑不下,这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这一刻,城上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好半响后,众人方才从震惊中渐渐醒转。 鲍隆、陈应号为桂阳双虎。 此刻见好友被一合擒获,内心颇为畏惧。 他深怕赵范驱使自己出战,赶忙出列提议道: “府君,陈应勇武不在我之下,如今都无法抵挡敌将一合。” “在下恐整个桂阳都无人可挡!” “不如举城归附吧?” 这一语,颇得众官吏附和。 就在城上劝诫投降时,陈应也被陈到擒入了军中。 此刻的陈应见四周甲士林立,皆浑身散发着凌冽杀意。 心中早已没了先前叫阵时嚣张的气焰。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陈应表演了一波飞快变脸,迅速哀求道。 陈到闻讯,摇头一笑: “饶命一命也并非不行,只是…” 话音未落,就见陈应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迅速道: “将军若有何吩咐,尽快道来!” “小人若能帮,必竭尽所能,绝不推脱。” 说罢,他又攀关系道: “将军姓陈,在下也姓陈。” “说不定五百年前祖上还是一家呢,万望将军手下留情!” 瞧着对方为了活命,如此恬不知耻,陈到摇摇头,面上略微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犯不着逼迫此等无名小将。 稍作沉吟,便道: “好!” “本将要求很简单,只要汝能回去说服赵范来归,便饶尔一命!” 眼瞧对方开出了条件,陈应连连点头,仿如捣蒜般。 “将军放心,在下一定说服让府君归附。” 说完,还大拍胸脯保证道。 “好,给一匹马,让其回去。” 陈到闻讯,轻轻挥了挥手,下令道。 陈应眼见有活命之机,迅速跳上马匹,往城门处飞奔而去。 众将士静待其远离,有将校不禁出声道: “啊…” “将军,如此轻易放敌将离去,若他反悔该当如何?” 谁料陈到闻言,转向城池方向,目光紧紧仰视着城头,说道: “放心吧,敌将方才那贪生怕死样,你等都瞧见了。” “晾他几个胆,也不敢欺瞒我们。” 话至此处,陈到思吟片刻,又道: “前番军师也是将邢道荣放回,方用计轻易夺取零陵郡城。” “区区一将,杀之无益。” “若能令其说服赵范归附,桂阳不战而下,方位上策。” 耳闻着陈到一席解释,众将校听后,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将军英明!” “我等不及也!” 随着陈应仓促纵马返回,很快就报与了回到郡府的赵范。 亲眼所见陈应一合遭擒,此刻的他心绪尚未恢复平静。 他来回踱步,目光凝重。 好半响后,不由暗自思忖道: “敌将如此骁勇,夏侯博都还未率主力到来。” “我若负隅顽抗,恐破城之后,必无好日子。” “倒是韩玄、刘度举城归附,都保留了太守之位,不如…” 就在他暗自遐想时,堂外传来一阵响声。 片刻之后,侍从疾步匆匆而入,喘息未定。 便立即拱手禀报: “启禀府君,陈将军回来了。” 赵范一听,满怀惊色: “哦?陈应回来了?” “宣其入内!” “是。” 侍从快速领命退下。 未过多时,就见陈应面色狼藉,颇为狼狈的走进了堂中。 赵范见之,厉声道: “汝不是被敌将擒去,如何得以安然无恙回来?” 说完,眼中还闪过一丝疑色。 陈应闻讯,亦不敢欺瞒,拱手道: “不瞒府君,末将是被陈到放回。” “哦?他如何会放你归来?” 赵范一听,脸上的狐疑之色愈浓。 陈应听罢,当即抱拳劝道: “府君,刘备军麾下将士骁勇,猛将如云。” “绝非我们桂阳一郡之地所能抗衡,还请府君勿要负隅顽抗。” “陈将军言,他在营中等着府君前去归顺,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府君一家恐无活路。” 一言吐落。 赵范瞬间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陈到放回陈应就是给自己传信的。 听闻敌军的威胁,赵范心中本就有归附之心,此刻仅存的抵抗也不再有。 稍作沉吟,赵范紧紧看向陈应,斥喝道: “本府当初就说了,敌军骁勇,不可力敌。” “汝就是不信,非要出城迎敌。” “这下好了吧?” 一通发泄,怒火渐渐消散。 赵范高声道: “起来吧!” “前去召集众官吏府堂集合,随我一起手捧印信前往城外营中归降。” “是。” 陈应耳闻自家太守同意归附,迅速领命退下。 … 一两个时辰后。 城外军营。 斥候当即将军情传回,回禀道: “启禀陈将军,桂阳太守赵范率众于营外请见,言愿举城投降。” 陈到听后,猛然站起,额间隐隐浮现着的一丝忧虑闪过,暗暗道: “终于降了!” 说罢,他也立即率众前去相迎。 随后在赵范的陪同下,大军鱼贯入城,接管了郡治郴县。 至此,荆南四郡定!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能打交州,但没必要[求订阅] 赵范手捧印信,率众投降。 陈到率众进入郴县,也宣告着桂阳郡的收复。 历时一月不到,荆南四郡即平定。 陈到入城,当即张榜安民,稳定民生。 而后就差人将军报送与零陵泉陵城。 消息送出,尚还未等到回信,一则军情从南边传来,顿时令陈到眉头紧蹙。 “什么?” “你是说交州兵马大举集结,有进犯桂阳之意?” 陈到阔马金刀的立于堂上,俯视着堂下的斥候回禀,神色一变。 斥候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点头答道: “不错,据最新消息称,交州兵约有两万余众屯集苍梧郡治广信城。” “苍梧接壤桂阳,恐不日将犯我境。” 陈到一边听着,一边手指游弋地图之上,不断点点头。 正如斥候所说这般,交州兵大举屯于苍梧,其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更何况,交州牧张津还有前科。 早在刘表与张羡激战时,就曾相助张羡,有侵入荆州之意。 念及此,陈到不敢有丝毫大意,稍作沉吟便下令道: “传本将令,汝等迅速骑快马奔赴零陵,向军师禀报此地军情。” “情况紧急,不容耽搁,务必要快!” “诺!” 一侧的亲卫听令后,当即抱拳领命退下。 紧接着,就快马飞驰西去。 陈到派出信使后,也快速调集麾下兵卒集结待命,以便敌军突然袭入。 与此同时,大肆派遣斥候往南探听虚实。 … 郡治泉陵城。 在陈到先行发兵的这段时日里,夏侯博亲镇城池,也很快就让城内彻底安定下来。 由于让颇有民望的刘度继续担任太守之位,也基本保持了政局稳定。 眼见人心渐稳,未有生乱。 夏侯博随即决定集结兵马准备东进,支援陈到攻伐桂阳。 正欲发兵时,即收到了桂阳捷报。 夏侯博手握竹简,面上顿时浮出喜色。 “好!” 他沉吟半响,遂召集众人齐聚府堂。 见诸人到齐,缓缓分享了喜讯。 待竹简相继传阅过后,夏侯博恰准时机,适时道: “诸位,桂阳太守赵范已降,那看来本将接下来也无须继续用兵了。” 话至于此,他顿了顿,笑道: “想当初,本将向刘皇叔请命南下平四郡时,兵不过三千,将亦陈叔至。” “距今时一月不到,麾下兵马已近万余,良将激增。” “且四郡悉平,战事已息。” “此皆乃诸位相助之功,本将在此多谢诸位的鼎力相助了。” 说毕,夏侯博跃然起身,环顾众人拱手相拜道。 众文武闻声,齐声恭贺道: “此皆赖军师运筹之功。” “我等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 一连数语,堂中不禁想起一阵欢声笑语。 面对夏侯博的谦让与众文武的知进退,气氛颇为和谐。 随后,夏侯博重新坐回首位,笑道: “四郡既定,本将的目标也初步完成。” “本将也需北返江陵,向皇叔交令。” “我离去前,会尽快上报诸位之功,推荐四郡人事任免。” “诸位可先静待皇叔任命。”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顿时喜色连连。 上报功勋,加官进爵。 这正是荆南众人归附的期望所在。 就在堂上两侧诸人情绪被点燃,皆满怀期待之际,突然间,堂外响起一阵匆匆脚步声。 不多时,侍从疾步入内。 他喘息未定,迅速拱手禀报: “报…” “启禀军师,大事不妙!” “陈将军差遣快马来报,言交州兵大举屯于苍梧郡治广信城,似有北上进犯之意。” “陈将军担忧,桂阳新定,郡内众官吏人心未附,交州兵若至,恐有失!” “请求军师派兵相助,以防桂阳得而复失。” 伴随着侍从娓娓道来桂阳紧急军情,堂内众人神色不禁一变。 好端端的? 怎么交州兵来犯了? 还是正好处在加官进爵的节点? 果不其然,夏侯博听后,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喜悦。 脸色陡然一转,瞬间阴沉了下来。 “交州牧张津是吧?” “此贼若敢来犯,我必让他有来无回!” “抨…” 一语字字如刀,说罢后一拳猛然砸在案几上,拍得剧烈晃动,上方文书洒落满地。 众文武见状,皆心中一凛。 自家将军似乎怒了! 诚然,夏侯博此刻的确怒气满满。 概因,在他此番的战略目标中,仅有平四郡的想法。 攻入交州境内,暂未有规划。 只因目前当务之急下,是要助老刘拿下重镇江陵,继而以此为基,北上夺取襄阳。 平荆南,只不过是为了断绝陈兵油江口刘磐所部的粮道罢了。 交州,地处大汉最南端。 且由于州内各郡县大多还处于原始深林,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毒蛇猛兽,瘴气沼泽数不胜数。 若贸然攻交州,很容易陷入战争泥潭。 短期之间恐平定不了交州数郡。 纵然拿下来了,在夏侯博看来,也得不偿失。 现实与游戏不同,并非只要攻下地盘就能立即转化为即战力。 夺取后尚且需要治理,安抚人心,派人耕种。 面对交州这等复杂地势兼百越等蛮族,还需要教化。 这都非一日之功所能消化吸收。 将人力物力耗在此地,无疑不利于北上争夺天下。 在夏侯博的战略下,第一步自然是速占荆州,助老刘呈王霸之业。 而后以荆州为根本,西入益州,东下江东,横扫江南。 在全力趁袁、曹双雄相争时,集中兵马沿南阳入武关,取关凉地区。 若如此,方呈横扫天下之势。 等统一了,在回过头来收拾交州这些蛮夷化外之地也为时不晚。 基业尚不成型,就攻击交州,颇有不务正业之嫌。 不过话又说回来,战略规划归规划,时势有变,夏侯博也不会墨守成规。 他沉吟良久,环视诸众,高喝道: “吾本无进犯交州之意,但张津找死,我亦不会退缩。” “传令陈到,命其领部先沿郴县南下进驻曲江,修筑防御工事。” “务必将敌兵阻于曲江以南,使之不得寸进!” “本将随后便率众支援桂阳,让他尽请放心的出兵。” 一席语落,夏侯博字字如刀,手指案上地图下令道。 侍从闻讯,迅速抱拳领命答道。 待其快步离去,夏侯博吩咐道: “习宏,本将率兵东进后,零陵郡内一应事务皆由你负责,若有变故立即派人来报。” “是。” 习宏闻声,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拱手道。 他深知此番就是关键时刻,经由这段时日的安抚下,己方已经稳住了郡内政局。 原太守刘度已然可有可无。 他要是能在此番好好稳定后方,后续零陵太守之位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事以,他神情亢奋的答道。 “好!” “其余诸将即刻准备,军情紧急,明日一早东门全军集结,兵发郴县。” 一切安排就绪后,夏侯博高声下令道。 指令传下。 众文武齐声应道: “诺!” 待接令后,各自相继退却。 这时,习珍却刻意放缓脚步走在最后,等众人都离开府堂后才折返而回,重新步入堂内。 夏侯博抬眸见状,面露笑意道: “哦?习都尉啊,可是有何事不方便说来?” 习珍闻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旋而拱手说道: “军师,在下久居零陵,对于南面交州的地势也颇为熟悉。” “我有一计,或可悄无声息插入张津后方,断其归路。” “只要退路一断,张津必败无疑!” 一语吐露,言语间铿锵有力。 夏侯博也顿时身受感染,面色一惊: “哦?习都尉有何妙计破敌?” 习珍神情郑重,缓缓移动至案旁,手指地图答道: “不瞒军师,零陵往南亦毗邻苍梧郡。” “苍梧以西有谢沐、荔浦,富川等地。” “如今交州兵马尽数齐聚广信郡城,企图进犯桂阳,西边必然无比空虚。” “若此时能领一支奇兵袭入,定能势如破竹。” “只要杀入交州腹地南海郡,截断敌方粮道,张津必败!” 一语落下,习珍顿了顿,并悄然抬眸瞅了瞅夏侯博神色,见其听得细致入神,顿时面上信心十足道: “不仅如此,若截断张津大军归路,交州势必政局大乱。” 此话一出,夏侯博不由面露狐疑,出言打断: “嗯?截断退路,交州就会生乱?” “此是为何?” 习珍闻言,笑答道: “军师可知交州士家?” 夏侯博一听,心念一动,问道: “士燮?” “然也!” 习珍重重点头道: “不错,士燮乃交州士家的家主。” “士家乃苍梧大族,其家族在当地颇有影响力,民望颇深。” “目前士燮担任交州南端交趾太守,其亲族也多担任要职。” “几个弟弟接连任职日南、九真,南海太守。” “即交州大半土地都在士家的掌控之下。” “若张津归路被断,士家必反目割据。” “到时候,军师再行派人拉拢士家,则交州之危骤解。”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习珍或许是看出了夏侯博内心深处并不愿意耗费精力去平交州,故而如此提议道。 夏侯博一听,神情严肃,也迅速沉思起来。 约莫过了好半响,点头道: “习都尉此计,或为良策!” “若真能断敌归路,那我军败张津易如反掌也!” “只是…” 话说一半,他目光却陡然凝重起来,担忧道: “只是…苍梧以西皆原始森林吧?” “其境内瘴气横生、毒蛇猛兽众多,我军恐难以穿过去袭击敌后吧?” 此语一出,堂内陡然陷入了沉寂。 这确实是个难题! 自古以来,交州便容易独立。 其原因无外乎两点。 一为地势偏远,远离中原。 其二嘛,便是交州的气候与中原颇有差异,中原士卒南下,未必能够适应。 如今夏侯博提起这点,显然也心存顾虑。 不过习珍稍作思吟,神情也颇为平静,缓缓答道: “军师,末将既如此建议,便自有把握穿过。” 此话刚落,他当即抱拳请战: “还请军师允我领一军袭击张津之后,断其退路。” “此战若败,末将甘受军法处置!” 言语落下,习珍目光坚毅。 很显然,他也豁出去了,准备殊死一搏。 一旦赌成功,那他必为此战首功! 至于败了? 习珍压根没想过,此战本身就具备风险。 可他也深知风险越高,收益越高的道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都区区小问题,何足挂齿? 瞧着其神色如此坚定,夏侯博心中一动,大受触动。 暗暗道: “连新降之将都有如此胆色,我又岂能屈居人后?” 念及此,夏侯博拍案而起,喝道: “好!” “习都尉好志气,既有如此壮志,本将又岂会不允?” “兵法云,凡正合,以奇胜。” “都尉只管去做,麾下兵马任由挑选。” “只要此战能成,本将必在皇叔面前为你请功。” 此语落下,习珍顿时心中颇为激动。 “多谢军师器重!” “末将必不辜负军师信任。” 他原以为,自己这天马行空,风险奇高的险招大概率不会得到夏侯博附和。 却没想到,对方仅是稍作犹豫,就敲定了下来。 要不然,他也不会私下进言了。 特别是“此战能成,为你请功”这几个字更是沉甸甸。 让习珍一时心下颇为感动,暗自发誓,必要如约完成。 双方推心置腹后,夏侯博走下来,重重拍了拍习珍的肩道: “去吧!” “本将相信你!” “是。” 习珍感受着信任,眼眶无疑是湿润了。 他郑重行了军礼,然后告退。 … 接下来,由于军情紧急。 在习珍秘密挑选适合翻山越岭及适应岭南气候的士卒先行趁夜离去后。 次日,夏侯博也率领主力沿东奔行。 大军一路上旌旗蔽日,军阵严谨,气势空前。 各部将士倍道兼行,轻装简从。 不过三两日,即抵达了桂阳郡治郴县。 这时,陈到早已接到军令,先行率部南下御敌。 桂阳众官吏在听闻交州兵进犯的军情后,也不禁人心惶惶。 有人甚至暗中煽动原太守赵范起兵反叛响应。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拿了赵子龙剧本?可我不是赵云![求订阅] 桂阳政局因张津进犯而暗流涌动。 这种局势一直等到夏侯博率众进驻郴县后,才得以终止。 荆南众官吏早已对夏侯博产生了敬畏感。 以三千不到的兵马南下,一月不到平定四郡。 这赫赫战功,谁人不敬? 要知道,先前张羡举兵作乱,刘表倾尽荆州之兵连年作战都未曾攻入四郡腹地,反而还多次被反推到江水北岸。 两相对比下,夏侯博给到荆南众人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夏侯博坐镇郴县,先命各部兵马南下支援驻防曲江的陈到。 自己则留守郴县,震慑宵小。 一两日后,前线传回军报,同时还夹杂着一封密信。 陈到称: “禀军师,交州牧张津命麾下部将区景领数千兵马先行北上,末将已提兵击退。” “现交州兵还在源源不断增兵北上,到已得军师所派兵马支援。” “末将必守曲江周全,不让敌军突破。” 夏侯博手握战报,展开看罢。 心也渐渐松弛下来。 陈到一向行事稳重,既都如此保证,那显然是有把握的。 随后,他又缓缓拆开竹简,查看密信。 刚看罢,顿时面色大变。 遂将南边战事搁置一侧,夏侯博火冒三丈,将目光聚焦郴县城内,命人召来了赵范。 赵范身穿官袍入内,拱手拜道: “下官参见夏侯军师。” “免礼!” 夏侯博闻言,微微抬眸,挥手示意。 旋而神情凝重,目光直视于他,说道: “听陈叔至提起,汝先前携众官吏举城归附。” “叔至为表太守前功,遂继续以你行太守之事,不知可有此事否?” 一语吐落,他言语颇为平和,听不出丝毫的不适。 赵范不解其意,遂笑答道: “不瞒军师,的确如此。” 岂料此话一出,夏侯博面色瞬变,忽阴沉道: “既如此,太守可有肩负起太守之职?” 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赵范陡然心中一凛。 “军师此话怎讲?” 他满怀狐疑,疑声道: “自陈将军南下抵御交州张津后,下官为兵马调拨粮草也责无旁贷。” 只是如此回应,夏侯博依旧不瞒,冷冷道: “是吗?” “但本将怎么听说,自陈叔至南下后,本将率兵进驻郴县以前,城内多有暗中生事或是欲勾结叛军者?” “此事赵太守可有耳闻?” 似是而笑的质问,顿时令赵范背上直冒冷汗,心中大惊。 他身为一郡之长,城中诸事岂会不知? 之所以任其蔓延,并未制止,自然也是故意为之。 他深知交州张津势大,如今刘备主力皆在江北围攻江陵,南边仅有数千兵马,纵然夏侯博速定四郡,也改变不了兵力弱势的事实。 赵范放纵,也有坐山观虎斗之意。 若交州兵胜,则断陈到粮道,相助张津。 若陈到胜,则拨给钱粮供应,以表忠心。 显然赵范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天衣无缝,却不知夏侯博为何突然提及这事。 他抬眸目视,小心翼翼的答道: “有所耳闻,只是…只是人手不足,一时没法解决。” 思吟多时,绞尽脑汁才扯出一个看起来颇为荒唐的理由。 可他深知又不能说没有。 毕竟他是桂阳太守,说不知道谁信? “是没法解决?还是不想解决?” “本将给你半天时间,回去好好想想,再来答复。” 夏侯博依旧板着脸,说道。 说完就挥手屏退。 “这…” 赵范不解,只得暂退。 等退出堂外,他此刻都还一脸懵逼。 不知夏侯博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让他好好组织言语? 那这是不是要处罚他? 还是说当真给他了一次机会? 哦对了,还有为何就对我态度如此冷淡了? 难道是我最初没有调拨钱粮,是等陈到击退交州先锋兵马后才调这事导致? 赵范一边乘车回府,一边在车中暗自思吟着。 一路的回想,最终有了结论。 那就是夏侯博很痛恨先前这事,但并没有真想处罚他。 要不然,就不会给他机会了。 是以,赵范刚回到府中,就直奔后院闺房。 房内有一女子年二十多岁,身穿缟素,有倾城倾貌之色。 她似是听闻房外有脚步声,不由上前开门。 门缓缓打开,见是赵范,不禁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小叔,你怎么来了?” 赵范闻讯,笑道: “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嫂嫂可方便让弟进去?” 女子听罢,点头道: “那小叔进来吧!” 得了回应,赵范方跟随着女子进了房中。 刚入闺房坐下,女子便端着茶壶走来,轻轻为其沏上一盏热茶,方问道: “小叔,不知此番有何事?” 赵范端起茶盏轻呡一口,稍咳一声,不好意的说着: “嫂嫂,是这样的…” 一连数语,他将前番纵容众官吏蠢蠢欲动,暗通张津之事娓娓道来,又将刚刚面见夏侯博,其态度不善等事一起说来。 好半响后,女子若有所思,答道: “所以,小叔想让妾身施美人计诱惑夏侯博?” 赵范闻声,摇头否道: “弟是有此意,但不是诱惑。” 女子一怔,问道:“那是?” “弟是希望嫂嫂再嫁…” 话音未落,女子花容失色,旋即斥道: “汝这是何意?” “汝兄新丧不久,妾身尚还在为其守灵。” “汝却想将自家嫂嫂嫁与外人?” “这是羞辱汝兄,还是羞辱妾身?” 面对着女子的一脸质问,显然对方并不愿意。 赵范听后,心下也有些自责。 但他也仅是一念,就再度坚定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高声答道: “嫂嫂误会了。” “兄长病逝已有数月,嫂嫂为家兄守灵至今,已是对我赵家莫大的诚意了。” “弟如此之想,一面是希望通过跟夏侯博结秦晋之好,保全家族。” “一面也是为嫂嫂幸福着想。” 女子闻讯,冷笑道: “为我着想?” “依我看,是小叔舍不得这太守之位吧?” “咳咳…” 赵范见真实想法被点破,不由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沉吟片刻,起身郑重施礼道: “还望嫂嫂看在兄长的情分上,最后在帮一帮赵家。” 说完,拜了又拜。 赵范此时长跪不起,无疑是豁出去了。 颇有对方不答应就不起身的决绝。 女子见状,面生无奈: “汝起来吧,妾身答应再嫁夏侯博。” 赵范闻声大喜,迅速起身拜谢道: “嫂嫂高义!” “只要此次能让赵家转危为安,日后弟绝不在麻烦嫂嫂。” “夏侯博青年才俊,嫂嫂嫁过去必…” 谁料话音未落,就被女子出言打断道: “行了,多余话也不必多说。” “答应可以,但汝得依我一事。” “不然我宁死追随汝兄而去,也不同意。” 见其脸色无比决绝,赵范心知自家嫂嫂性子贞烈,也不敢违意,连忙保证道: “嫂嫂请说,弟定照办。” 女子闻言,轻声说道: “等这事过后,汝不能在要求妾身做任何事。” 赵范听罢,面上陡然露出笑容,回道: “嫂嫂放心,只要此事平安度过,弟肯定不在劳烦嫂嫂。” “日后嫂嫂可过自己的生活。” 见其拍胸保证,女子方才应允下来。 随后,赵范凑到其身旁,低声耳语一番。 女子微微点头应允后,赵范才拾步离去。 待其背影远去,女子重新坐回席上,眼眶不禁泪眼婆娑,潸然泪下。 … 府堂内,夏侯博此刻正在处理军务。 突然间,侍从入堂来报: “军师,太守赵范差人来请您前往府中,言要为前事解释。” 夏侯博闻言,抬头道: “好!” “你告知赵府下人,言本将务必到场。” “是。” 侍从闻讯,迅速领命应下。 但稍退两步,又拱手提醒道: “军师,此事会不会有诈?” “您刚刚才召集赵范,他会不会对您不利?” 夏侯博闻声,笑着摆手道: “无妨。” “区区一赵范,还不能奈我何。” 稍作提醒,侍从随即也不复多言,快步离去。 等侍从离开,夏侯博从席间站起身,取下挂着一旁的软甲缓缓披在最里边,外边身着襦袍,腰悬利剑。 等梳妆打扮好后,遂才领着十余名侍从纵马奔往赵府。 他虽说对自己勇武自信,但也十分小心谨慎。 该有的防备一定要有! 要不然,终究死于宵小之手。 轻防备,是致命的! 要知道,纵然勇武强如孙策,原史上也会死于小人之手。 所以,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人。 更不提赵范好歹也是一郡之长,青史留名之人,并非小人物。 十余骑纵马狂奔,穿梭街道。 不多时,就到达了赵府。 赵范早已安排好一切,亲自守在门口等候。 这不见夏侯博到来,立刻上前拱手相迎。 “夏侯军师莅临寒舍,真是下官的荣幸。” “军师,里面请!” 夏侯博当着众人也不拂面,笑回道:“请!” 旋即,赵范便领着他缓步入内。 等到了大堂,只见四周下人林立,侍女各自端着酒菜摆放在案上。 酒菜佳肴,山珍海味,无比丰盛。 此刻,赵范奔至身前,伸手说道: “军师,菜已备齐,还请入席。” “好!” 夏侯博微微点头回应,随即挪动脚步至宾位落座。 分主宾坐定后。 在赵范的拍手示意下,乐师、舞女缓缓奔了进来。 片刻后,歌舞升平。 赵范还在频频向夏侯博敬酒,以示敬重。 好半响后,赵范打了个酒嗝。 他估摸着夏侯博怎么也微醉了,便悄然示意乐师、舞女退去。 然后,一女子从后堂缓步走出。 夏侯博刚端起酒爵,便见到眼前出现一位身穿缟素,生得国色天香的女子出现,不禁一愣。 蓦然间,他瞬间有了警觉。 似是明白了赵范为何布置如此隆重的酒席宴请他前来。 不过他并未拆穿,而是假装醉酒,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女子身段,问道: “赵太守,不知此何人也?” 赵范瞧着对方一脸色眯眯的眼神,暗道: “我就说嘛,你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看见美人还能把持?” “此计成矣!” 他心下信心十足,面上则装作若无其事,笑答道: “不瞒军师,此家嫂樊氏也。” 夏侯博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连忙起身举酒相敬道: “原来是府君嫂子,倒是本将失礼了。” “本将见过嫂嫂!” 樊氏走近,接过赵范递来的酒盏,与之对饮。 把盏毕后。 赵范招呼就坐,夏侯博辞谢。 旋即樊氏也欠身施礼,辞归后堂。 夏侯博见之,微微摇头道: “你我相聚,何故烦令嫂举杯耶?” 赵范笑答道: “中间有个缘故,军师勿阻。” “先兄弃世已数月,家嫂寡居,终非了局,范常劝其改嫁。” “嫂言:若得三件事兼全之人,我方嫁之。” “第一要文武双全,名闻荆州。” “第二要相貌堂堂,威仪出众。” “第三要青年才俊,年纪小于家兄。” “你道天下哪得有这般凑巧的?” “今军师堂堂仪表,名震荆南,又乃青年俊杰,正合家嫂所言。” “若不嫌家嫂貌陋,愿陪嫁资,与军师结亲,结累世之亲,如何?” 此言方落。 夏侯博早有所料,心中暗道: “好家伙,我还真拿了赵子龙剧本?” “赵范这是上午被我训斥,唯恐我罢免他官位,这是想用家嫂美色来笼络我啊?” “话说回来,樊氏这姿色的确挺诱人的。” “除了赵子龙,真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吧?” 他有想到赵范此番设宴相邀,是用美人计来诱惑他。 毕竟,这就是原史上赵云率兵平桂阳后,赵范所施展的把戏。 只是可惜他碰上了正直,不近女色的赵子龙。 此计并未得逞! 最后赵范弃官逃走,不知所踪。 但… 夏侯博表示,我虽拿了子龙剧本,却并非赵云啊! 樊氏这么漂亮的美人,岂有放走之理? 夏侯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 “赵太守盛情,本将又岂会推辞?” “这事,本将允了!” 一语干脆利落的吐落,赵范闻讯,面上顿时大喜。 此刻尚在后堂附耳倾听的樊氏听后,也不由耳根发红,面色娇羞。 赵范满怀笑意,正欲出言敲定这门婚事时,谁料夏侯博一言迅速浇灭了他的喜悦之情。 “令嫂改嫁,本将并不介意。” “但若嫁我,仅能为妾室。” “不知赵太守可愿?” “什么?” 此话一出,赵范神色不禁大变。 纳妾? 不是,我说的是再嫁啊! 让你娶妻啊… 赵范深怕是自己没有表述清楚,顿了顿,继续说道: “范方才所言,是让家嫂改嫁与军师为妻,并非妾室。” 岂料夏侯博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我知道啊!” “但本将说得很清楚了,若嫁与我,只能为妾。” “若太守愿意,我这就可带走令嫂。” 言语吐落,他也再度重复了一遍。 夏侯博满怀笑容,他可不傻,自己家中可是有刘婉等着的。 有老刘女儿不娶,去娶别人为妻,这特么脑子抽了才会干的事。 要是娶妻樊氏,岂不是错失傍老刘女婿大腿?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非赵子龙,自然不会对送上门的美人无动于衷。 但也只能为妾,正妻在他这里只有一人。 当然,此举必会引起赵范不满。 但夏侯博却浑然不在意,因为刺激赵范,本身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分化,还师[求订阅] “下官好歹也是一郡之长,军师此举是在羞辱我乎?” 果不出所料,赵范顿时神情不悦,厉声道。 “并非羞辱。” “只是本将并没有与赵太守结亲的必要。” 夏侯博神色平静,缓缓答道。 … 此事自然没法谈拢,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回到郡府未过多时,侍从就传回了情报。 “启禀军师,在下奉命秘密探听赵府一举一动,在您离开后,赵范就暗中收拾金银细软,领随从出城而去。” 听闻这则消息,夏侯博若有所思,遂道: “是否有携带家眷?” “没有,仅有赵范一人与随从。” 此话一出,夏侯博脸色不变。 赵范这举动,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先前故意同意收樊氏,却又以只能纳为妾室的言语刺激,也心存试探之意。 这不就试出来了。 赵范根本不在乎亡兄家嫂。 让樊氏下嫁,不过是想借此笼络自己,达成自己的政治利益罢了。 他要真接受娶妻了,那将彻底被其绑住了。 之后赵范就可借他在老刘麾下的权势来作威作福。 当然,这整盘棋局都出自他的谋划。 按原史走向,赵范就是拉拢赵云不成,后畏惧之下逃亡,不知所踪。 从夏侯博知晓陈到差人送回的密信称,赵范坐视桂阳局势而不顾,并作壁上观,迟迟不给筹措粮草至曲江前线。 知晓这消息那刻起,夏侯博就心存逼走赵范之意。 所以才有了召见赵范,表现出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其揣测不了心意。 为何不直接选择罢黜官位呢? 夏侯博也考虑到了,赵范担任太守时日不短,郡内影响力不小。 前番亦是主动献城归附,虽有作壁上观之嫌,但毕竟没有真正勾结交州的实质性证据。 直接罢免,难免令人有微词。 可现在却不同了,赵范主动弃官逃走,后续事态就简单多了。 “军师,现赵范逃走,桂阳太守一职空缺下来了。” “嗯,我明白,太守人选我已有想法。” 夏侯博闻讯,笑答道。 早在逼走赵范前,他心中就在思忖适合的人选了。 沉吟片刻,他提笔在案几上摆放着竹简的上面快速书写起来。 龙走笔蛇间,很快就书写完毕。 待墨迹吹干,夏侯博方将竹简折起来递给侍从,郑重吩咐道: “汝携带此折子回返江北交与主公,请求其按信中行事。” “并替本将转答,若能征辟赖恭,则荆南可安。” “是。” “属下领命。” 侍从上前双手接过,抱拳答道。 夏侯博目视着侍从离去,嘴上方才放松几分。 赖恭,就是他深思熟虑后,用以稳定荆南的良人。 此人乃零陵人士,原史上曾深受刘表器重。 在刘表扫灭张羡之乱,大破张津后,委任其为交州刺史。 至此,数载以内,荆南之地稳如泰山,鲜有叛乱发生。 赤壁战后,随着老刘拥护长公子刘琦为荆州刺史,率众平定荆南四郡,赖恭因此归附。 值得一提的是,赖恭受老刘人格魅力影响颇深。 与诸葛亮一道上书天子刘协,请封刘备为汉中王。 曹丕篡汉,汉室亡。 赖恭也无比痛恨,上言请求刘备建汉**,重建大汉江山。 夏侯博深知,赖恭忠勇刚直,才华杰出,豪义之人。 他平定四郡,肯定不能久待荆南。 之后的荆南事务,此人是能够委以重任托付的。 … 人事方面告一段落。 夏侯博随即也将目光聚焦南边的交州,时刻关注着战局。 近日来,曲江战报逐渐趋于平稳。 由于张津不断增兵,聚集曲江的兵马已将近两万余众。 陈到兵少,果断据险而守,紧守不出。 纵使交州兵强攻,却也依旧难以寸进。 每次攻势都被打退,铩羽而归。 局势由此僵持下来! 可… 前线战况虽僵持,但交州内部兵力几乎被调走,空虚无比。 沿着苍梧西部的深山老林艰难行了将近大半月后,习珍率部终是深入至苍梧腹地。 接下来,就成了习珍的表演秀。 在他的指挥下,麾下兵马不断攻击诸城,掠夺府库物资,以战养战。 本就空虚的各郡县,焉能抵挡刘军将士? 连番攻势下,交州各郡县接连沦陷。 苍梧、南海等郡,皆遭受袭击。 苍梧与南海郡、交趾郡的联系也被切断。 这一情况传至前线,交州牧张津顿时神情大变,惊呼道: “怎么可能?” “刘备军袭入到我方之后,断了我军粮道?” “我大军尽数集结苍梧一线,他们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难道刘备军都插翅不成?” 一连数语,他面上又惊又怒。 满脸震惊,不知敌军从何处杀入交州腹地。 可后方竹简上送来的军报,却不容他质疑。 曲江久攻不下,后方失火! 这让原本凭借兵力占尽优势的张津而言,局势瞬间跌入谷底。 蓦然间,他似乎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所谓一家欢喜几家愁。 张津这边满脸色变,惶惶不安时,当习珍所部成功杀入交州腹地的情况后,郴县留守的夏侯博摸了摸下巴,顿时喜色连连。 “好!” “好啊!” “习珍这致命一击,必让张津重创矣!” 他听闻后,心下满怀大喜,暗暗道。 随后果断下令: “传令陈到,集结兵马,只等敌军一乱便趁机率众杀出,击溃张津部。” “诺!” 指令传下,侍从闻讯,拱手应诺道。 随着习珍的这一支奇兵袭入,也的确是改变了战局。 此时的交州内部,已然危机重重。 由于张津推崇道教,无视儒家经典、圣贤,早已令治下人心不和。 如今刘军的杀入,断掉粮道后。 境内众官吏非但没人出兵攻击,反是坐视不理。 交趾郡,郡治龙编城。 郡府大堂。 大厅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官袍的六旬老者,精神矍铄。 他环视四周,见众人已分列两侧站定。 片刻后,老者缓缓开口道: “士武,你身为南海太守,对情况最了解。” “说说看,交州牧张津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言一出,一身形魁梧壮硕的中年闻声拱手道: “兄长,目前刘备军一部兵马已夺取南海北部数城,切断了跟苍梧之间的联系。” “若张津不及时出兵夺回,恐军中会陷入断粮境地。” 言语吐落,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这几人自然就是交州士家。 上首六旬老者即是交趾太守士燮。 堂下两侧几人分别是南海太守士武,合浦太守士壹,徐闻县令兼任九真太守的士??。 沉吟半响,合浦太守士壹率先拱手进言道: “兄长,交州牧张津一向崇道,不尊儒家典籍及圣贤,早已不得人心。” “如今竟企图与刘备军争锋,不知天高地厚。” “若其能被堵在苍梧,待军中钱粮告罄后,必败无疑!” 话至于此,其余几人也都纷纷点头,以示附和。 各自相继说道: “听说夏侯博乃刘备麾下首席谋臣,一向足智多谋,算无遗策。” “此番据闻仅率三千不到的兵马南下,却能在一月有余速平四郡。” “此等大才,无人能及吧?” “即便是先前雄踞荆州全境的刘表,亦是连年作战两年,等张羡亡故后才攻入四郡,收复荆南土地。” “以夏侯博之才,弟觉得与之交锋,绝非易事!” “既如此,以弟之见,咱们不如各执一郡,作壁上观。” “坐视张津败亡,日后以我们士家于交州的声望,岂不就将是我们说了算?” 接连数语,令上首士燮陷入了沉默。 他眉头紧蹙,似是暗自沉思起来。 思吟良久,士燮笑谈道: “你们所言极是。” “以我们士家在交州的影响力,若张津败亡,那交州政局就彻底将由我们执掌。” “纵然刘备夺取交州,亦需我们士家协助治理郡县。” “兄长所言甚是!” 此言一出,士壹迅速拱手附和道: “那刘备目前主力正集中江陵城下,大举围攻城池。” “江陵城坚,绝非一时半会所能夺取。” “目前刘备的重心皆放在夺取荆州之上,交州是没有精力经营的。” “那张津一死,受贿的必然是咱们。” 一语吐落,他顿了顿,又高声分析道: “兄长目前虽仅为交趾太守,但人望已遍及全州。” “无需犹豫了,干吧!” 一番话落,其余几人纷纷颔首应道。 随着士家兄弟的一致附和,此事也定夺了下来。 接下来,士家兄弟皆按兵不动。 以至于习珍所部纵横驰骋,在交州如鱼得水,无人可挡! 张津听闻后,相继派遣兵马回师平叛。 但却在习珍的指挥下,反是全歼了敌兵。 这让张津军中将士的军心越发萎靡不振。 粮道被断… 又是几日过去,军中粮草告罄。 军心持续下跌,斗志全无。 陈到事先已然接到夏侯博密令,知晓习珍的动向。 故而,他时刻差人关注着曲江外敌营的变故。 见敌营生乱,陈到果断抓住战机,率众大举杀出。 此刻,习珍也率部乘虚北上,袭击后方。 南北夹击之下,交州兵大败。 张津见状,顿时肝胆俱裂。 他哪还有继续战下去的心思,当即命各部沿苍梧郡治广信城撤离。 见此情景,陈到所部近日来不断防守,心中早已憋足了气。 此刻纷纷宛若猛虎下山般,战力旺盛。 陈到一声令下,沿途追杀。 一路之上,丧胆的交州兵屡战屡败。 张津更是早已吓得脸色煞白,提不起丝毫抵挡的勇气。 终于,在退至广信以北三四十余里时,军中爆发了动乱。 部将区景因不瞒张津平素的作风,此番又连战连败,让众将士怨声载道。 他振臂一呼下,从者如云。 纷纷跟随着起兵反叛,攻杀主帐。 张津听后,顿时脸色大变。 他一边驱使亲信拼死抵挡,自己则悄然趁乱逃出。 交州兵生乱,相互攻伐。 穷追不舍的刘军迅速得到军情。 陈到闻讯,当即下令全军进攻。 紧随着,在刘军的加入下,乱做一团的交州兵毫无还手之力。 部将区景见大势已去,率众投诚。 陈到自然欣然应允,亲自予以安抚。 交州兵因此得以掌控。 接着还不待陈到挥师继续南下夺占广信时,就传来了最新军情。 战报称: “习珍已率部北上,一路降服众城,攻克广信城。” 不多时,习珍又送来捷报。 陈到又迅速展开竹简查阅,只见上方所写便是,张津已被俘获。 “哈哈哈…” “诸位不必追击了,大局已定。” 他大笑一番,旋而面对满怀不解的诸将校解释道: “刚才习都尉报捷,称南逃的张津已被擒获。” “后方南海、合浦,九真,交趾等郡也皆宣布独立。” “此战胜矣!” 一番话落。 刘军上下无不充斥着欢声笑语。 随后,陈到率部南下与习珍汇合,进驻郡治广信。 一面张榜安民,稳定政局。 一边差遣快马迅速北上桂阳,报以捷报。 … 不消几日,交州局势就传到了夏侯博的案几上。 他细细展开查阅后,不禁抚掌大笑。 “哈哈哈…” “张津已败,士家独立。” “这一切都又对上了!” 夏侯博稍作沉吟后,满怀大笑。 别问他为何而笑? 问就是,虽说时间线早了几年,但历史轨迹却与原史上出奇的一致。 张津被部下反叛,交州士家掌控大局。 时间线不变,对于夏侯博而言明显是优势。 概因以交州的地势,他们目前暂时没有精力去攻伐、经营,彻底纳入治下。 那熟悉的时间线,也有利于之后去制定政策管理。 而随着交州的平定,北边也再度传来了好消息。 刘备派遣孙乾南下,送来最新指示。 奔入府堂,孙乾拱手拜道: “乾拜见军师。” “先生速速请起。” 夏侯博闻讯,也没有丝毫的架子,迅速回应道。 二人相互见礼后,方才切入正题。 孙乾一脸正色,回道: “军师所书,主公已经收到。” “主公收后对此十分重视,当即派人征辟。” “现赖恭已给到回信,愿意归附。” “不日间,就会抵达桂阳!” “主公特别交代,荆南人事,全由军师委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荆南人事,夏侯博的野心[求订阅] 孙乾的到来,带来了刘备最新指示。 先是明确了让夏侯博裁决荆南一应人事安排等事项。 又由于张津被擒的捷报传回,交趾太守士燮差人送来表文,予以示好。 夏侯博看罢后,心中已有班师北归之意。 交州往南,暂时无需继续开拓。 交州士家独立,并表达了对己方的好感。 那就说明,荆南四郡一时半会暂无威胁。 若他继续征讨,耗费人力物力不说。 恐还会交恶士燮,从此陷入战争泥潭。 … 这日,夏侯博率众于城门口予以相迎。 零陵人赖恭驱车在侍从的护卫下,缓缓奔来。 一番相迎。 夏侯博给出了极其隆重的接待规格。 赖恭见状,内心深处颇为满意。 受征辟时就是由于听闻刘备一向礼贤下士,仁义待民。 这一路行来,见刘军所夺取的各郡县,士民皆安居乐业,并未有屠城掠民的情况发生。 已经暗自觉得自己受征辟的想法毫无问题了。 如今瞧着夏侯博这位刘备麾下首席谋臣也对他如此看重,心下也无疑是倍感重视。 随后大堂摆席宴请。 待告一段落,夏侯博才私召赖恭,单独议事。 分主次坐定后,赖恭目光先行看过来,拱手相问道: “军师,不知私下差人相邀,可有何要事吩咐?” 由于早在老刘派人征辟后,就隐隐已透露是让自己出任交州刺史,稳定新得荆南之地的安危。 故而,他也深知此番被见,显然是有些许重要事情特意交代。 听其一语,夏侯博嘴角微扬。 遂笑道: “先生不必拘束,私下会面,自然一些就好。” “赖先生乃零陵人,想必对荆南之地的情况异常熟悉吧?” “博有些许想法,想探讨一二。” 他面露笑容,尽量让堂内恢复祥和的气氛。 赖恭闻讯,也笑答道: “军师请说,若在下所知,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夏侯博轻拍案几,旋而也不再客气,手指着案上地图说道: “荆南四郡,据永和年间所做户籍普查,零陵,长沙二郡,皆为人口大郡,达到了百万余人。” “桂阳因地势偏远,相较次之。” “武陵汉、蛮杂居,境内溪流、深山繁杂,人口最少。” “这四郡各有各的特点。” 话至于此,赖恭听得细致入微,并未发言打断夏侯博的思路,静待下文。 夏侯博说罢,顿了顿,方道: “其中武陵虽人口较少,但由于水道与油口相接,需稳定郡内局势。” “要不然,蛮人暴动,局势会越发棘手。” “不过目前博已命巩志为太守,樊伷为从事,从容妥善汉蛮矛盾,想来双方紧张关系会有所缓和。” “除此以外,零陵、长沙人口过百万,足以证明二郡的土地肥沃,利于耕种。” “近年来因战乱缘故,或许户口会减少。” “先生接下来负责荆南事务,这是要着重解决的问题。” “重视农耕,开垦荒田,恢复生产。” “尽快让二郡成为供养我军后方的根基所在。” 听闻此话,赖恭稍作沉吟,颔首应道: “军师所言极是。” “荆南之地,土地宽广,地貌不一。” “武陵贫瘠,但其实其余三郡都是土地肥沃,人口富庶之地。” “其中长沙郡是荆南关键。” “这不仅仅是由于户口数多,还有地势的原因。” “荆南各个水系支流不管如何流通,最后都会汇入湘水,最终流经洞庭湖。” “而洞庭湖便坐落于长沙,湘水主水系亦是如此。” “扼长沙则制荆南,长沙失,则荆南危!” “长沙郡乃水陆要冲,兵家必争之地。” 一语吐落,仿若是字字如刀。 夏侯博听在耳中,面上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好半响后,沉声说道: “嗯…先生所言甚是!” “所以我最近正心烦不已,特请先生为我解惑。” 赖恭一听,脸色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惊讶道: “哦?军师也有烦心之事?” “在下以为,任何难事一旦到了军师手中都将迎刃而解呢。” 夏侯博轻轻一笑道: “自然如此。” “博也是人,并非神明,岂会没有忧心之事乎?” 简单调侃后,继续说道: “长沙太守韩玄前番虽不战而降,但据闻此人一向性急,轻于杀戮,郡众皆恶之。” “如此要地让此人守御,我心实难安。” “只是麾下苦无人才可用,难有调动。” “先生乃零陵人,想来当地风土人情颇为熟悉,不知…” 话音未落,夏侯博语气稍顿,而后目光凝视过来。 其用意已然十分明显,我麾下缺乏人才,汝若有大才可举荐之。 赖恭何其聪慧,自然迅速悟了出来。 他思索半响,拱手拜道: “军师所虑,并非没有道理。” “以韩玄之能,确实没有守备长沙郡的能力。” “龚不才,愿举荐一人治理长沙郡,若能得此人相助,或可让长沙实现大治。” 言语落下,夏侯博心念一动,面上饱含期待之色。 “何人也?” 赖恭闻声,笑答道: “此人乃在下同乡,零陵人刘巴也。” 刘巴! 夏侯博听后,顿时瞳孔微缩。 按原史上的记载,此人的确富有大才。 只是这人却有个怪癖,让夏侯博激动之余又不禁面露苦水。 见其闷闷不乐,赖恭还以为是对刘巴并不感兴趣。 组织一番言语,正欲相劝顺带推举一二。 岂不料,夏侯博却突然开口道: “先生,不知刘子初现在何在?” 听闻夏侯博准确的提及了好友之字,一时脸上略有疑惑道: “军师也曾听说过子初?” 这不怪他为何如此惊异。 实在是他深知这位同乡好友眼界甚高,先前刘表曾多次闻其名而修书征辟,刘巴皆不就。 刘表也不信邪,不断下书征辟。 皆一一拒绝。 连续数次,刘巴不厌其烦,遂也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以至于之后,刘巴之名便不出郡外。 赖恭颇为不解,夏侯博初来荆南之地,时日尚短。 究竟是怎么听说他的? 夏侯博闻讯,缓缓笑道: “刘子初零陵名士,略有耳闻。” “前番刘荆州在时,曾与刘皇叔闲谈时提及过,故知晓一二。” “哦,原来如此。” 赖恭听后,目光中疑团渐渐消失。 哦,刘表透露给刘备的,那没事了! “只是…” “刘子初怕是不愿出山吧?” 话锋一转,夏侯博突然说道。 赖恭闻讯,点头道: “的确,子初眼界甚高,已故的刘荆州曾多次征辟皆不就。” “想要令其出山相助,的确颇为困难。” 夏侯博静静倾听,见赖恭都面露难色。 不由相问道: “那不知先生可能说服刘子初来归?” 赖恭闻言,郑重其事道: “军师,在下可一试,但并无多少把握。” 听闻着赖恭之语,瞧其都并没有几分信心。 夏侯博心中暗自摇头,思忖道: “连赖恭这好友都没把握能说服,那看来这家伙怕是只能被曹操撬动了。” 这就是刘巴的怪癖。 你别看他姓刘,可他对刘姓中人并不感冒。 历史上不管是刘表还是刘备修书征辟,都拒绝了。 唯独对曹操情有独钟。 赤壁前夕,曹操举众南下时,这家伙直接北上前去归附。 只不过,命运却似乎与刘巴作对。 曹操知其乃零陵人,随后便派他南下荆南安定郡县。 可尚未回返,就传出了曹操兵败赤壁的消息。 随后孙刘联军乘胜追击,进攻南郡。 周瑜屯驻江水北岸,围困江陵。 刘备则拥护长公子刘琦为荆州刺史,南下平定四郡。 因此,刘巴北上之路被切断。 无法回到曹操身边,内心深处又不愿归附刘备。 刘巴只得南逃交州,以躲避刘备的征辟。 可正所谓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最终在刘巴逃到益州后,还是被再度逮住。 最后无可奈何下,才被迫给老刘效力。 有这一段趣事,在夏侯博看来,若是赖恭现在替自己去招揽,刘巴恐怕还是会拒绝,甚至避免自己逼迫还会远走交州,益州… 既如此… 那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好。” “先生可尽快去面见刘巴,替博招揽此人。” 夏侯博迅速应允道。 赖恭闻讯,抱拳领命道。 谈及长沙人选后,赖恭想了想又道: “当然,除了刘子初,其实还有一人以为备选,也是守御长沙的人才。” 夏侯博闻言,疑声道: “先生请说。” “此人乃武陵临沅人,姓廖名立,字公渊。” 廖立! 又是一个季汉名人! 为何要说又呢? 这没办法啊! 实在是荆州大多数贤才,原史上最后基本都归了老刘。 所以,这也是为何历史上白衣渡江后,老刘会不顾群臣劝阻也要执意发兵东进了。 为了义气,给关羽报仇仅是其中一道因素。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政治原因。 即季汉建国的根基,便是荆州人。 老刘以荆州起家,最终夺取益州。 虽然最后老刘以益州为基业,但其实麾下的核心文武就是荆州人。 也就是说,以荆州人构成了主体的政权,要是荆州丢失了,老刘一声不吭,会发生什么? 荆州人难保不会生异心。 我们好好跟着你打天下,为你开拓疆土,兴复汉室。 可到头来,荆州老家被偷了,却不给夺回。 这让荆州人怎么想? 直接离心离德了! 当然,廖立能力是有的。 就是这哥们节操实属一言难尽。 历史上被刘备委任为长沙太守,但在吕蒙提兵来犯下,竟直接弃城而走,致使关羽失了进兵荆南的通道,只能与鲁肃对峙于益阳。 最后不得不求助于老刘支援,因而错失了夺取汉中的最佳时间。 节操不太行外,性格也是有大问题的。 身为一郡之长,面对外敌却不战而逃,将重地拱手送人。 按道理,犯下此等重罪,轻者免官下狱,重者杀头。 但由于老刘赏识廖立,心胸也宽广,廖立竟然毫发不损。 相反老刘还委任其为巴郡太守。 隔壁马谡表示:“羡慕哭了…” 同样是当逃兵,我好歹是能力不济打不过魏国名将张郃才跑路的。 念及此,夏侯博暗自思忖道: “还是得争取刘巴,廖立这家伙非必要还是不能放在***的位置上。” 念毕,他笑道: “廖立啊,本将知晓了。” “赖先生先替我争取说服刘子初吧。” “是。” 赖恭听后,拱手应诺。 谈妥长沙太守的人选后,赖恭就亲自快马加鞭赶赴刘巴的家乡零陵烝阳县。 至于夏侯博,则在加紧研究离开后的后续事宜。 在平定荆南之前,他心中就曾有构想。 若四郡定,则要在荆南这片广袤土地上把均田租庸调制给开展起来。 要说荆州最适合搞均田的郡县在何处? 毋庸置疑,即荆南四郡。 南阳能搞起来,仅是由于南阳郡久经战乱,士民饱受涂炭之苦。 百姓流离失所,豪族集体举家搬迁汉水以南,致使境内无主土地激增。 他们进驻南阳,颁布任何政令大大减少了豪族的阻力。 而荆南土地,在这个时候尚且没有完全开发出来。 大多土地尚处于山林,豪族也相对分散。 大多数荆州大族都集中于南郡、江夏等核心郡县。 所以夏侯博深思熟虑后,也决定在攻伐荆州时,从荆南开始颁布均田租庸调及府兵制。 故而他很重视四郡的人事安排。 韩玄虽识时务,直接举郡归附。 但以此人的性子,在郡内不得人心。 想让他推行新政,自然不可行! 可长沙郡是荆南重地,不容疏忽。 夏侯博只能选择换人了。 “若赖恭此行顺利,能说服刘巴的话,那就完美了。” 在赖恭举荐刘巴、廖立之后,他所做的最理想化规划即是,长沙太守刘巴、从事廖立,武陵太守巩志,从事樊伷。 零陵太守刘度,从事习宏。 赖恭则推为交州刺史,并兼任桂阳太守。 人事如此调动,在辅以他的新政,未来对荆南四郡的安稳与开发必然迅速。 至于交州刺史兼任桂阳太守,将州治设在郴县也毫无问题。 桂阳本就与苍梧郡接壤。 如今己方也就夺取了苍梧一地。 赖恭说是交州刺史,实际上也就掌管苍梧。 那以他的才能,夏侯博给他加加塞,把桂阳郡也丢给他执掌问题也不大。 其实还有一人,也有郡守之能。 即老刘历史上的旧相识,吴巨。 此人为长沙郡人,原史上受刘表所任命为苍梧太守。 其数年内掌控苍梧,一直政绩斐然。 直到后面孙权派兵征讨,才败于步骘之手。 文韬武略还是有的。 不过现在启用了赖恭,夏侯博也暂时不宜征辟吴巨为苍梧太守了。 历史上这哥们与赖恭政见不合,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后面赖恭被其举兵逼走。 这要是再让两人合作,怕是前事还会持续上演。 正是如此,夏侯博还是决定先行规避风险。 若换做这时代的人,平定荆南四郡后,或许就会交由当地自治了。 只要能定期缴纳赋税,安定地方,不添乱就好。 毕竟,站在这个时代的视角来看,荆南土地无论是战略价值亦是富庶程度都远不能与南郡、南阳,江夏,章陵等荆北数郡相提并论。 但夏侯博不同,来自后世,自然深知荆南土地的潜在价值。 刘巴、赖恭,樊伷,习宏,廖立等等… 这个豪华的人才配置放在荆南,显然说明了问题。 夏侯博的心思很简单,用一干强人狠狠开发荆南之地。 不说打造成宋明时期的“湖广熟,天下足”的辉煌。 但至少粮食增产比现在往上提一提得要实现。 荆南也并非完全是后方,也可以是进取基地。 只不过,开拓的方向是往南。 这才是夏侯博的最终野心,往北攻伐中原,那荆南就是无战略价值的后方。 可要是沿南边开拓,荆南是否富庶,就极其关键了。 要是能开发出来,等之后就能逐步经营交州岭南地区,进而实现进军周边未涉及区域。 要知道,华夏从秦至清数千年内,南边的疆域最多扩展到了交趾郡。 可南边可不仅仅只有交趾,还有一大片广袤无垠,水土丰厚,肥沃利于耕种且拥有出海口的土地。 即中南半岛! 将这片土地囊括治下,大汉南边防御才能完整。 北起漠北,东至外兴安岭,西至天山,南至中南半岛。 这才是华夏疆域的最终形态。 后世由于某清丧权辱国的缘故,让华夏丢掉了大片国土。 其实对于领土安全而言并不完整。 丢掉了中南,漠北及大兴安岭等大片国土,战略纵深少了太多。 夏侯博此番如此安排,已经不满足于辅助老刘问鼎荆襄,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的目标了。 他的眼界已然往周边迷雾扩散。 那些从未涉足的领域,才是他所期待的。 此事或许困难,但得去开拓! 要不然,永远都没办法达成。 既穿越而来,不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出来,岂不白穿了? 夏侯博暗自思忖,胸中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起来,愈演愈烈。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内心深处逐渐坚定。 第一百六十六章 荆南复叛,孙策的影子[求订阅] 夏侯博一边命陈到、习珍率部回师郴县。 一边则加紧挑灯夜战,努力完善着先前在南阳施行均田租庸调及府兵制后的不足之处。 一叠叠长长的竹简之上。 汇聚了夏侯博这数日间的心血。 有了南阳郡的经验,这一次他的新政无疑是更为成熟。 … 这日,赖恭快马回返郴县,面露颓色。 入堂拜见夏侯博,摇头回禀了刘巴拒绝了前来为官的经历。 对此,夏侯博心中早有预料。 挥手宽慰道: “赖先生不必挂怀,此事我早有安排。” 说罢,就见他轻轻拍了拍手,堂外陡然传起一阵脚步声。 未过多时,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簇拥着一位身穿襦袍的中年男子奔了进来。 赖恭闻讯,循目看过,不禁脸色一变。 “军师,这…” “子初,你怎么在这里?” 他满怀疑惑,眼神犹如见了鬼一般。 刘巴不是当时明确拒绝了吗? 怎么转头就跟自己一同抵达郴县了? 岂料刘巴一听,脸色却十分不友善。 目光远远眺望着上首的夏侯博,冷冷道: “这事你得问问他。” “啊?” 赖恭不解,顺着目光看了过来,说道: “军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扬。 片刻后,轻轻回应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赖先生去见刘公时,博派了人员随行。” “他们见先生并未请回刘公,故而便擅自做主替我请了回来。” 哦,绑票啊! 虽说夏侯博言语说得委婉,但这不就是绑人吗? 不过,也能理解。 他身为好友,自然知晓刘巴之才,乃难得的贤才。 精通政务及市场经济的管理。 夏侯博不愿其流入到别人麾下,这是人之常情。 所谓是“乱世之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赖恭略作思考,能够理解初衷。 但做为当事人的刘巴显然一肚子怒火,并未那么容易平息。 他不由讥讽道: “久闻刘豫州一向以仁义为本,待人以至诚。” “现在看来,此传闻怕是有异尔!” 一番话落,夏侯博自然能听出来这是对方在冷嘲热讽。 不过他既然敢强行绑人,自然不怕非议。 沉吟半响,不禁笑答道: “哈哈哈…” “刘皇叔乃仁义之主,此事无需怀疑。” “此次本将南征,荆州众豪杰争相归附,即是证明。” 刘巴闻声,冷哼道: “仁义?难道强迫他人是君子所为乎?” 夏侯博面不改色,回答道: “吾主现正在江水北岸围攻江陵,已将荆南一应事务交由本将决断。” “对目前这事并不知情,此皆乃我一意为之。” “但在下可并非仁义之人啊!” “博只知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皆入吾彀中之理。” 一语吐落,字字如刀,直刺刘巴的内心。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句话,夏侯博并未道出。 主要是有点太超前,他怕刘巴难以接受。 即天下英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所杀。 这是后世大明王朝开国帝王老朱所推崇的思想。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是外其教者,诛其身而没其家,不为之过。” 这是《大诰》中的严苛律法思想,强调知识分子必须为政权服务。 只不过,这太过于强权了,有点把读书人比作家奴的味道。 秦汉之初的环境,还是相对宽松的。 士人与君主讲究的还是“君亦择臣,臣亦择君。”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在这一套理论下,老朱这套冲击感还是太重了。 刘巴闻言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只是面对夏侯博的耍无赖无言以对。 他不说,夏侯博却开口道: “刘公之心,博略知一二。” “听闻刘公曾面对已故刘荆州的数次征辟,皆不就。” “如今也不愿意辅助刘皇叔,兴复汉室。” “大汉乃刘氏江山,公也姓刘。” “我等外姓皆团结皇叔身边,为了兴复汉室而努力奋斗。” “公同姓,却作壁上观,还有何颜面存于天地之间?” 一番话落,字字珠玑。 夏侯博结结实实的来了一波道德绑架。 不过刘巴内心深处本就是更亲近曹操,排斥刘表、刘备等汉室宗亲之人,自然不会因此就屈服。 果不其然,他听后仅冷冷一笑: “然后呢?” “哪条国法规定了姓刘就必须辅助汉室宗亲?” “况且,朝廷现安在许都,匡君辅国的另有其人,也并非刘豫州。” 瞧着其为了破解自己的道德绑架将话题主动引申到许都朝廷。 夏侯博心中不禁大笑,暗暗道: “好小子,这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 既然对方主动递上了话柄,他旋即毫不犹豫,神情顿时一变,高声斥道: “好!” “公既提到许都朝廷,可知衣带诏之事否?” 话落至此,刘巴内心一沉,眉头紧锁。 他似是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夏侯博言语顿了顿,不紧不慢道: “公想说的匡君辅国之人不会是当朝司空曹操吧?” “若他真心辅政,当今天子岂会私授密诏于朝中大臣,号召义兵讨贼呢?” “吾主亦奉了天子密诏,诏曰:可在外地积蓄力量,铲除曹贼,还于旧都。” “曹贼是天子钦定国贼,公不会心中还希望去司空府任职,与其同流合污背反朝廷吧?” 话语刚吐落,刘巴脸色瞬变。 这一番话,直接堵死了他的退路。 刘巴瞳孔微缩,思忖道: “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乎?” “我欲归附曹司空这事,连赖恭都不曾知晓,他如何得知?” 这不怪他如此惊讶,主要夏侯博义正言辞,还搬出了衣带密诏做背书,那他要继续北上投曹,可就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虽说曹操反应及时,在董承等人起兵时就迅速扑灭,又率兵逼宫逼迫天子竭力否决衣带诏的存在。 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忠汉士人并不少。 他若执意归曹,难保不会遭受声讨,名声败坏。 更别提,曹操还干了残杀贵妃,处死天子未出世的孩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一时让刘巴处境进退两难。 内心深处,当然不愿为刘备效力。 但要是真投曹了,夏侯博只需暗中推波助澜一下,他必有声名狼藉的风险。 虽说欣赏曹操,但也还没到以折损名声的代价都要归附的地步。 瞧着刘巴久久不语,一脸沉默。 夏侯博笑了。 遂抬眸看过去,大义凛然道: “公若归皇叔,一同奉诏讨贼,兴复汉室。” “待日后事成后,即是大汉忠良。” “必将垂名于青史。” “但若执迷不悟,北上事贼,那将是乱臣贼子。” “公乃才智之士,想来能知晓轻重。” 一语吐落。 见刘巴尚心存犹豫,夏侯博顿了顿,决定再添一把火,说道: “哦对了,刘公家眷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江夏的途中。” “若公能协助我方治理好长沙郡,那众妻眷便能衣食无忧。” “若不同意,那他们的生活恐怕就难以保证了。” 这番话落下,夏侯博神情严肃,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他收复刘巴为己用的杀手锏。 你可以不要名声执意投曹,但总不会连家人都不管不顾吧? 虽然用这般手段并不光彩,但也没办法,为了发展荆南,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要是换做其余人,或许夏侯博还会效仿老刘用至诚待人的方式去感化名士。 但刘巴不可能,感化不了的。 历史上为了躲避老刘征辟,从荆南逃到交州又逃到益州。 三番两次逃跑,只为追求曹操的怀抱。 刘巴打骨子里就是亲近曹氏,排斥刘姓宗亲的。 这样的人,岂是能靠仁义所感化的? 不过夏侯博知晓历史走向,明白刘巴只是排斥老刘,但内心并不厌恶。 在没得选时,也会效力。 而不是直接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所以,他才会用道德绑架及家人为要挟的计策。 刘巴听闻此话,彻底没招了。 对方都用家人做为人质了,还能咋办? 他深思良久,一脸无奈,拱手拜道: “在下愿出任长沙太守一职,协助治理好郡县。” 见其同意归附,夏侯博神色再度一变,喜色连连。 而后,起身快步走了下来,扶起刘巴道: “小子参见刘公。” “先前之言行,仅为公事,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大人有大量。” 说罢,他长揖及地,以示敬意。 刘巴看着这副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见对方此刻如此敬重于他,仿佛与方才争锋相对的判若两人。 当真是异人啊! 夏侯博并不知晓刘巴心中如何评价他,不过他也并不怎么在乎。 他处事很简单。 自家人,那就以礼相待。 不是,那就你是谁啊,凭什么敬重你? 一旁的赖恭亲眼目睹这一切,见最终自家好友原本对自己回复还是一脸坚定的拒绝,转眼就已折服。 他看向夏侯博的眼神里也流露着浓浓的敬畏。 真就是又敬又畏! 你别管手段光不光彩,就说目的达没达成吧?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老练的处事方式,怪说不得能成为刘豫州帐下首席谋臣,受人尊敬。” 思吟片刻,赖恭不由想道。 … 收服刘巴,至此荆南人事委任也彻底定下。 当长沙太守的委任状送到长沙郡治临湘时,虽然韩玄不服,当即差人上书刘备申述,言及自己献城有功,也无有过失,为何被撤去一郡太守之位。 只不过,申述无丝毫意义。 刘备收到书后,仅轻描淡写回道: “荆南之事,一应委于夏侯子渊。” “若府君不满,可求于他。” 简短一语,即打发了韩玄来使。 韩玄收到回信,又惊又怒。 可他也深知夏侯博的手段,自不敢造次。 遂按刘备信中所言,前往郴县讨要说法。 面对韩玄的折腾,夏侯博并不遮掩,直言回道: “长沙郡,荆南重地。” “以阁下之能,外无御敌之能,内无安民之才。” “如何能长久担任一郡之长?” “本将正是虑阁下有献城之功,故才表举为江夏从事,以积攒才干,日后好再行官复原职。” 可话虽如此,面对丢官一事,韩玄又岂会无动于衷? 他当然不屑于夏侯博这套说辞。 当革职革到自己头上,自然没有几个人能坐得住。 韩玄也不例外! 正巧逃亡的桂阳太守赵范秘密差人来见。 韩玄将之请入内堂,沏上热茶,递给赵范。 “原来是赵太守啊,韩某不过是即将丢官之人,时值此刻,还来见我作甚?” 韩玄一语,看似在自嘲,实则却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赵范也曾是一郡之长了,自然听得出来其中的情绪。 他双手紧握茶盏,沉声道: “韩太守与赵某皆为这荆南的一方地方官。” “夏侯博未至时,咱们皆能自行做主郡事。” “可其一来,却让我等接连被罢免官职。” “韩太守当初还识时务,主动献城归附,未与刘军动刀兵,都遭受如此下场,这足以说明夏侯博此人乃忘恩负义之辈!” “难道韩太守甘愿咽下这口气?” 一番话落,他字字如刀,试图煽动点燃韩玄内心深处的无名之火。 果不其然,韩玄稍作沉吟,一拳砸在案几上,将壶中茶水给震洒而出。 可震怒之后,他却陡然警觉起来。 一双目光如刀,径直看向赵范,厉声道: “赵太守此举欲为说客说服韩某?” “说吧,汝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而来,策反于我?” 此言一出,见对方警惕性十足,很清楚自己来意。 赵范深知没必要继续瞒下去,遂主动自爆: “哈哈…” “韩太守英明!” “既如此,那赵某也不再隐瞒。” “实不相瞒,某是奉吴侯之命而来。” 韩玄闻言,眉头一皱,疑道: “吴侯?” “听闻赵太守自逃亡后,就了无音讯。” “原来是逃至江东地界投奔了孙策?” 赵范听后,笑着摇头道: “此言非也!” “某本是南逃交州,准备归附交州牧张津。” “却未料到,交州兵如此不堪一击,以众击寡却连陈到区区兵马都无法突破,反倒是让夏侯博所派部将从苍梧以西袭入了后方,断了粮道。” “致使交州士家趁机独立,张津也被部将区景所杀。” “赵某没办法,只能乔装打扮连夜奔往江东,幸得吴侯赏识,并拜为座上宾。” “如今听闻韩太守遭受当初某一般的不公,某愤愤不平,方才向吴侯请命前来说服太守归附,协助其一同反击刘备。” “吴侯承诺,若太守能协助定荆州,待事成后,必有重谢!”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韩玄听后,若有所思。 心下的戒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哦,原来赵太守抱上了孙伯符的大腿。” “怪不得啊,今非昔比了!” 见韩玄言语间略有松动,赵范嘴角上扬,当即见缝插针道: “不错。” “吴侯年不过二十五,但其人礼贤下士,又兼勇略超群,深得江左士民信服,纵霸王复生,亦不过如此。” “如今吴侯器重韩太守,只要兄答应,必是前路一片坦途。” “望君勿要犹豫!” 说罢,他不待韩玄深思,继续挑动道: “韩太守或许不知,当初某不过是见夏侯博并未婚配,又兼年纪轻轻就文武兼备,一表人才。” “便欲以让亡兄之妻改嫁,与他结为秦晋之好。” “却不料,遭到了夏侯博的羞辱。” “如此小人,君还乞求什么呢?” 在一番言语攻势下,韩玄内心的不满渐渐被放大。 半响后,他顿时怒火中烧,拍案道: “是矣!” “我举郡归附,到头来却被罢官免职。” “此卑鄙小人,当诛!” “还请赵太守回报吴侯,言韩某愿举长沙之众归顺。” 赵范见使命达成,心中满怀喜色。 面上一脸平静,拱手回道: “好!” “事不宜迟,某这就回返江东,替君转答。” 两人密谋一番,达成共识后。 赵范再度乔装悄然离开。 而见长沙太守韩玄迟迟未交出印绶,致使刘巴无法上任。 此事也不禁引起了夏侯博的怀疑。 他当即秘密派人探听长沙虚实,并命刚率部回军的陈到调集一部趁夜奔至长沙隐藏,以待变故。 果不其然,多日后,长沙的变故骤然袭来。 前番被派出的斥候相继回返,拱手回禀: “启禀军师,据探听下,自您拒绝了韩玄的请求后,长沙便迅速全城戒严。” “一番探查下,我等方知韩玄此人竟在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反叛。” “不仅如此,长沙中人似频频出现江水之上,与下游有所联系。” … 一连数语。 夏侯博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出入江水? 下游? 这几个字眼,犹如一根银针般穿透夏侯博脑海,令他顿时警觉起来。 “原来如此…” “孙策啊孙策,汝觊觎荆州之心不死,看来不除掉你,始终是一大祸害啊!” 喃喃念叨一番,夏侯博目光变得坚定。 面上亦是浮现杀机,神情严肃。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式车,江陵危[求订阅] 在相互联络下,孙策已先一步汇合庐江的周瑜部,举兵西向。 直指豫章郡,太史慈所镇守的重镇柴桑。 面对柴桑这处扼控庐江与豫章的城邑,又是大江重要渡口所在。 孙策自上次被刺伤好之后,就暗中召集众幕僚商议军机。 并在私下写信送至庐江郡咨询周瑜的意见。 周瑜回复道: “九江为吕布所据,吕布虓虎也,骁勇异常。” “我军若要出兵袭许,则免不了要先破吕布。” “双方激战,难免将会是恶战。” “只恐吕布未灭,袁、曹之战已然落下帷幕。” “到时候,许都未袭,荆州又未取,岂不白忙活?” “何况,淮南毗邻汝南,现有袁绍派遣兵将至后方袭扰曹氏。” “若我方再行出兵,必令战局失衡。” “如若曹操因此官渡兵败,让河北十余万众大举南下中原,此天下形势彻底大变矣!” “若如此,凭袁氏之势,何人能挡?” “故而,以瑜之见,先趁荆州内乱,出兵西进夺取豫章,再取江夏,打通进兵荆州的大门,方为关键。” 随着收到周瑜的回信。 孙策根据挚友信中之语,不断在胸间推演天下形势。 最终主意已定。 先取上游的荆州方为上策! 这才有了此番出兵。 孙策集结兵马朔江而上,正逢桂阳太守赵范东下来投。 谋主秦松趁机献策道: “吴侯,赵范归附,此举莫不是我方的良机?” 孙策闻言,疑道: “先生,何出此言?” 秦松神情严肃,说道: “据斥候传回的最新军情称,目前荆州内部已经是四分五裂。” “襄阳以蔡瑁、蒯越拥护的刘琮势力与江夏太守黄祖扶持的刘琦激战于汉津,刘备也趁势起兵攻打江陵。” “江陵城坚,短期之间南下。” “故而才有了夏侯博率部南征荆南四郡。” “荆南四郡由于地处大江以南,一向山高地远,四郡平素喜好抱团。” “此番赵范势孤来投,吴侯何不郑重相迎并将之奉为上宾,即可令其煽动荆南叛乱,让刘备军后方人心不稳。” “届时也将有助于我方此次攻击豫章、江夏等地。” 一番分析,字字珠玑。 孙策听后,颔首应道: “先生所言极是。” 随着采纳了秦松之计,孙策于营中备下酒宴,并亲自于营门前相迎,然后又令文武众将作陪。 真可谓是让赵范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自己失势落魄相投,却遭受到江东众人的白眼。 却没想到,孙策竟然对他如此看重。 这着实是令他有些意想不到。 以至于在孙策敬酒时,赵范满腔热泪,并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夏侯博是如何如何仗势欺人,视功臣如粪土的言语。 全然忘了刘军南下荆南后,仅有长沙太守韩玄属于不战而降。 其余三郡皆是抵挡不住才无奈投诚之事。 只不过见到赵范的神态,自是孙策希望之事。 孙策轻笑着拍着赵范肩膀,宽慰道: “确实,赵太守一郡之长却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夏侯博小人之心。” “策虽远在江东,亦为此事感到愤恨。” “这不我已提兵至此,即将就要向刘备军发起进攻。” “赵太守从荆州而来,此番策需多多仰仗府君相助了。” 说罢,孙策目光郑重看向赵范,长揖及地。 这行礼不可谓不重! 赵范一下子就愣住了,心中不禁思忖着: “我在孙策心下如此重要?” 片刻后,他只有感激涕零。 似是热血上涌又或是受孙策重视而激动万分,不由自告奋勇道: “吴侯,范在桂阳为官曾与邻郡长沙太守韩玄相识,私下关系很好。” “在下愿秘密潜入荆南,说服韩玄起兵,扰乱刘备后方。” “到时候,或可助吴侯一臂之力。” 听闻着赵范一席话语,孙策神情一振。 旋而眼神缓缓与秦松对视,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满怀激动道: “若得府君相助,那策攻取荆州指日可待矣。” 先生若成,则居我军首功,策必不负卿!” 言语道落,孙策再度作揖,拜了又拜。 连番重礼,让赵范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顿时起身拱手告辞。 待其离开,孙策脸色一板,挥手迅速撤去了酒宴。 帐中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文武各执立两侧,孙策环视左右,最终目光定格于秦松身上,说道: “先生,目前赵范已前去策反韩玄,下一步我军该当如何?” 秦松闻言,捋了捋长须道: “吴侯可继续按计划率兵西进,与从皖口南下的周公瑾部汇合,共伐太史慈。” “赵范这边不必抱以太多期望。” 孙策一听,顿时神情惊愣。 “嗯?” 好半响后,不由问道: “先生此言何解?” 秦松听后,淡淡回应着: “韩玄纵使被说动起兵叛乱,但以夏侯博月余速定荆南的手段,恐也难有成效。” “若不出在下所料,会被迅速扑灭。” 孙策闻言,眉头紧锁,不由相问:“那先生何故让我以礼相待赵范?” 一席语落,满怀不解。 他本以为,若能令长沙反叛,势必能够牵扯刘备方精力,给己方争取到夺取豫章、江夏的时间。 突然这么一说,那我费尽心思讨好的意义何在? 瞧着孙策表情,秦松分析道: “长沙若能反叛,虽不能给我方提供决定性助力,但牵扯对方精力是注定的。” “我方也可借机将防线往西推进,只要能剿灭太史慈,攻取江夏一地便板上钉钉了。” 话至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毕竟,目前刘备军主力皆聚集南郡、荆南一线,江夏防守兵马不多。” “唯一能与我军抗衡者,无外乎太史慈部也。” 耳闻着这番解释,孙策稍作沉吟后,暗自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秦先生所言有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争取明日傍晚前汇合公瑾所部。” “是。” 孙策大手一挥,一声令下后。 众人亦不敢怠慢,纷纷抱拳而去。 … 随着赵范策反成功韩玄后,长沙境内的局势就不同寻常起来。 太守韩玄下令关闭关城,暗中集结心腹以待举兵抗拒。 只不过,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刻的长沙郡内早已藏着一支精锐兵马。 奉命趁夜袭入的陈到部已潜藏至临湘以南的湘水附近。 另一边,夏侯博也早已通过暗探获悉了韩玄试图勾结江东孙氏的军情。 他私下集结兵马,已是蓄势待发。 只是等待多时,皆不见韩玄起兵。 这让众将都有些手痒难耐。 夏侯博见状,嘴角上扬。 面上丝毫不慌,差人吩咐道: “汝等快马加鞭奔赴临湘,替本将传令,言语逼迫韩玄务必交出长沙太守印绶举家搬往江夏,若有贻误者,定斩不饶。” “诺!” 一声令下,信使快速领命而去。 众将校皆浮现惊疑之色,不断问道: “军师,咱们已然整装待发,何必还要派人去临湘呢?” “要是打草惊蛇,让韩玄有警惕了,恐不太好平叛了。” 诸人一脸不解,不知为何如此。 毕竟临湘乃郡治,城高雄厚,颇为坚固。 一旦令韩玄彻底有了防范,那就不好打了。 在众人看来,索性是一不做二不休,迅速出击控制住临湘城,捕获对方。 只是夏侯博环视众将,仅微微一笑,并未做出解释。 他所想自然与诸将不同。 韩玄好歹当初举郡归附,至今也并未有过错。 自己为了荆南全局,将其明降官职调离已是极限。 若不待对方先叛就出兵,难免令长沙士民离心。 这会让后续后方人心不稳。 也会致使刘巴的工作不能那么容易开展。 夏侯博大费周章的布局荆南,其目的就是要一个稳定且能发展的四郡之地,而并非是频繁生乱,牵扯己方精力的土地。 故而,他此番派人前去催促,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逼反韩玄! 如此,己方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 且到时候,也能堵住长沙悠悠之口。 让谣言不攻自破! 虽然夏侯博不知江东究竟派了何人说降了韩玄,但他深思熟虑后也窥破出了此人算计老辣。 想借韩玄的叛乱来挑起长沙民众,继而整个荆南的政局不稳。 好安心攻伐豫章、江夏郡。 夏侯博既看出来了,自不会令对方得逞。 面对着对方的圈套,焉能跳进去? … 但也不出夏侯博所料,随着所派信使抵达临湘传达任命后。 本就心中有鬼的韩玄越发坐立不安,深怕自己迟迟不交印绶会遭至讨伐。 他索性心一横,起兵占据全城。 而后,并传示其余各城邑,纷纷紧闭城关,勿要放刘军入内。 这消息一禁传出,就让长沙郡一片哗然。 可下一刻,还不待韩玄有所喘气,并未等来孙策的声援。 噩耗接踵而至! 长沙各城接连沦陷,各官吏开城归附刘军。 “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韩玄坐在上首,俯视着众人,满怀不解的咆哮道。 他完全意想不到,为何对方的动作如此迅速? 按理而言,自己暗中归附孙策,此乃秘密。 除了赵范以外就心腹所知。 这事是怎么暴露出去的? 只不过,他可能永远也想不到答案了。 早就准备就绪的夏侯博闻讯后,丝毫不慌。 面色从容的部署着各项计划。 先令潜藏湘水周边的陈到率众兵临城下,威慑郡治临湘。 紧接着,命习珍领兵接收各城池。 待长沙各城接连收复后,才挥师北上。 然后与陈到部汇聚临湘城下。 此时的刘军军威浩荡,旌旗林立。 军阵中,军容齐整。 城上众守军见状,无不纷纷胆颤。 这也不怪众人惊惧。 实在是夏侯博此番南征声名太盛了。 一月不到,仅凭不到三千的兵马便横扫了四郡。 比前番刘表集结重兵,却历时数载都未攻入荆南的战绩不知好上多少。 人呀,就怕对比! 在夏侯博的盛名下,临湘全城震动。 特别是当夏侯博故意将长沙全境丢失的消息放归入城后,人心彻底散了。 又兼韩玄本身就不得长沙民心归附。 这一刻,临湘境内矛盾彻底爆发。 每一日,几乎都有动乱。 守军或逃亡,或起兵攻打郡府。 且这还形同效应,每日规模还在上升。 最终在动乱下,韩玄死于乱军之中。 临湘城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众守军早已没了抵抗心思,纷纷决议开城投降。 时至此,这座长沙重城历时不过三日,便兵不血刃夺下。 夏侯博乘着战马,高高在上,率部入城。 进城后的第一时间,便下令封存府库,张榜安民。 由于他从掌兵之初,就严肃军纪。 自入城后,几乎与城中士民秋毫无犯。 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了长沙人心。 至此,荆南方才实现了安定。 … 肃清了荆南四小龙的隐患,夏侯博紧绷的心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也萌生了北返之意。 旋即,他开始了最后一步,对荆南四郡的人事任命。 种种表文都早已提前向老刘请好。 此刻,夏侯博只需拿出来宣布即可。 “巩志为武陵太守,樊伷为武陵郡从事。” “二人共同协助,守备好武陵安危及安抚境内蛮人,防止作乱。” “刘度继续为零陵太守,习宏表为从事一职。” “望二位能够精诚团结,守护好荆楚南端。” “封赖恭为交州刺史,兼桂阳太守。” “安定交州民众及守护桂阳安危。” “封刘巴为长沙太守,表廖立为长沙郡从事。” “望二人协助守备长沙,勿复我忘!” 一封洋洋洒洒的表文落下。 紧随其后,夏侯博命人发往荆南各地。 众官吏接令后,也相继进入了职位上。 荆南政务也步入了正规。 安顿好南边军务、政务及人事安排。 这日,众官吏齐聚江边与大军送行。 夏侯博站在船上,相继与众人辞行。 良久过后,方才挥手道: “扬帆,北归!” 一声令下,麾下各部方乘船浩浩荡荡北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此时不降,更待何时[求订阅] 荆南事务安顿完毕。 夏侯博也果断率兵马渡江北归。 沿江西上途中。 夏侯博站在主舰甲板上目视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想起一月多前刚南下时麾下不过两千余新归附的水贼兼数百白耳精卒。 时至如今,回师已达六千余众。 这还是各郡的常备郡兵并未带回的缘故。 要不然,此番兵马已然过万。 当然,郡兵也没必要。 对于夏侯博而言,他讲究的是精兵简政。 兵贵在精不在于多。 何况,各郡长官实施新政,维护治安也需要武装支持。 即便如此,兵马也几乎增长了一倍有余。 夏侯博脸上不由自主地燃起一股豪气。 暗暗嘀咕道: “两月不到的功夫,定四郡,扩充兵马。” “照这么下来,我距离顶尖名将也不远矣!” 只是想归想,但片刻后他面上也恢复了冷静。 主要此番伐荆南如此容易,并不全是军事上的成功。 还有老刘屯兵江夏,经营民望的缘故。 这才有了巩志、樊伷,**兄弟等人相继来归的场面。 除此以外,赖恭,刘度也都不乏有仰慕老刘的关系。 所以,夏侯博也明白此战虽胜,但也不能太过盲目。 能速定荆南,一方面有政治、人心的缘由。 另一方面,则是对手确实太弱。 要想成为顶级名将,尚需努力。 在夏侯博的遐想下,各舰船缓缓航行江上,一路穿过万重山。 数日后,先抵达了正在油口水域与刘磐部对峙的甘宁水寨。 两军汇合后。 甘宁早已收到自家军师平荆南的军报。 此刻率众寨门口处予以相迎。 见船舰上高挂着“夏侯”将旗迎风飘扬,甘宁陡然身体肃然。 好半响后,待夏侯博下船登上岸边,甘宁快步奔来拱手贺道: “末将参见军师。” “恭贺军师月余便平定荆南,为主公立下旷世奇功。” 一番祝贺。 夏侯博闻讯,满怀大喜: “哈哈哈…” “兴霸过誉了,此非我一人之功尔!” “若无兴霸率众将士在此挡住刘磐、黄忠部,不让他们回援,我又岂能如此轻易平定?” “此乃众将士**协力所至。” 一番话落,水寨四周顿时呼声齐天。 众将士无不自发高呼歌颂赞扬夏侯博之语。 这才是他们的军师啊! 算无遗策! 独当一面! 还不居功自傲,主动肯定全军将士的功绩。 如此年轻还高风亮节,言语温文尔雅的军师去哪找? 即便是一向高傲的甘宁此刻也不禁暗暗折服了。 迎回平荆南部众。 麾下兵马得到安顿后,甘宁遂领着夏侯博入内。 大帐中。 此刻自然由首席谋臣夏侯博位居主位,甘宁纵是倨傲也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前来相争。 他立于帐内左侧最上首,其余将校分立两侧。 夏侯博环视众将,抬眸道: “兴霸,你来说说目前油口的刘磐部情况如何了?” 甘宁闻言,毫不犹豫,迅速挺直胸膛拱手高声道: “启禀军师,据咱们的斥候探听,自您平定长沙后,刘磐麾下兵马就被断了粮道。” “近日来,刘磐也试图派人前往江陵向守将张允寻求粮草支援。” “只不过,如今的江水北岸已被主公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无法跨越,所派人手皆被我军拦截于外。” “故而,刘磐部军中粮秣已然告罄。” “近两日来,不断有士卒逃亡,或是前来投奔末将。” 话至于此,甘宁面上神情一振,笑答道: “纵然刘磐、黄忠二人尚有军威,还能弹压兵马,不至全军溃散。” “但其军心已泄,如今军师又率众回归,我军只需合军发动猛攻下,必能一战而破。” 一语吐落,甘宁字字如刀,满怀斗志。 在他看来,自己麾下精锐水师加夏侯博数千余众。 强破一帮断了粮草的残兵败将,易如反掌! 岂料夏侯博听后,却微微摇了摇头,否决了此决策。 “啊?” 甘宁一见,颇为惊讶道: “军师,敌军不过尚存一口气,我军只需给其致命一击,即可破之,您何故否决?” 夏侯博闻声,看向众人答道: “兴霸之言,我自然明白。” “荆南已定,江陵被围。” “刘磐、黄忠已成孤军,破之有何难?” “不过…”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话又说回来了,以兴霸所练水师之骁勇,面对刘、黄二将尚且受阻油口水域,无法与主公会师江陵。” “这足以说明二人的勇猛,麾下将士绝非寻常荆州兵卒那般羸弱不堪。” “所以,我欲举兵围困四面围困油口,然后恩威并施,劝降二人。” 嗯? 劝降? 这番话落下,众将校皆满怀不解。 此二人与他们相持两月有余。 这能劝降吗? 甘宁神色严肃,率先提出了疑问: “军师,刘磐据探查乃刘表从子,黄忠亦是被刘表封为中郎将,他们不会投吧?” 夏侯博闻言,嘴角上扬: “这可不好说。” “先不谈主公屯兵江夏将近两载,尽收人心。” “且我们此次西征,亦是握有大义名分。” “一为奉天子密诏,铲除国贼曹操党羽蔡瑁、蒯越等逆贼。” “二为拥护新任荆州牧刘琦,为其收复失地。” “凭此理由,收二人不难!” 简单解释后,他力排众议定计了下来。 接下来,就见水寨之中,刘军将士相继出寨乘着大船围困油口四周的水陆通道。 黄忠虽骁勇,但水上功夫显然并不如甘宁。 在两月的攻防下,甘宁基本将江水、油水及江水南岸的土地蚕食了大半。 目前刘磐、黄忠所部仅屯于油口大营这一犄角旮旯处。 刘军各部围城颇为顺利。 岸上防务、水上各式战船颇为紧密,几乎让荆州兵感到窒息。 得到这一军情,刘磐召来黄忠说明情况后,问道: “老将军,如今攻下四郡的夏侯博率大众回来增援。” “按理说,刘备军已经掌握绝对优势,我们已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且军心低迷,他们为何不一鼓作气强攻反是围而不打呢?” 此言落下,刘磐满脸不解。 黄忠闻讯,稍作沉吟,答道: “此事的确反常,忠也一时看不透。” “不过,夏侯博号称刘玄德帐下首席军师,一向智计百出,此番又速平荆南之地,此人不可小觑!” “依末将看,他围而不攻,必有算计。” 说完,他脸色沉重,目光微凝。 两人一时都沉默不语,帐中陷入沉寂。 “咚咚咚…” 沉默多时,随着帐外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彻。 不多时,一侍从疾步而入,来不及喘息,便拱手急呼道: “启禀刘将军,营外一信使求见,言奉夏侯博之命前来,特有要事相商。” 此话吐落,刘磐顿时心中一凛,目光投向一侧,疑声道: “夏侯博派人过来,意欲何为?” 黄忠思吟片刻,回道: “时至如今,我军败局已定。” “将军不妨召来一问便知。” 刘磐闻声,点头道: “老将军所言有理。” 说完便挥手示意侍从将信使引进来。 侍从领命,迅速告辞。 约莫过了一刻钟,伴随着帐外脚步声响起。 刘军使者入内。 刘磐居于上首,义正言辞的问道: “如今两军交战,夏侯博派汝前来有何用意?” “莫非宣战否?” 一语方落,陡然拔出案上剑鞘的利剑,厉声喝道。 他本想借此机会震慑住信使,压一压威风。 岂料信使见状,面色不改。 静待其一番表演后,不紧不慢的拱手道: “宣战?” “刘将军就不必自欺欺人了。” “荆南四郡已被我家军师所平定,贵军近来多有士卒逃亡、归附我方,军中士气低迷,战意全无。” “我军想灭贵军不费吹灰之力,何谈宣战?” 刘磐闻声,目光一凝。 不由问道: “那汝前来为何?” 信使笑答道: “不瞒刘将军,在下是奉军师之命,前来劝降诸位。” 劝降? 刘磐、黄忠闻讯,皆心中一凛。 他们此番都已经做好了为保卫荆州,战死沙场的准备。 从未想过投降刘备一方。 但对方竟然试图招揽他们? 见二人一时不语,信使继续说道: “兵戈一起,必将血流成河。” “刘将军麾下将士皆乃荆州骁卒,难道将军欲执迷不悟,坐视他们与你一道战死此地否?” 此话一出,刘磐沉吟半响,高声道: “共存亡又如何?” “我们皆生为荆州人,死亦为荆州魂。” “为护佑荆州安危而死,死得其所!” “怎么了?” 此言刚落,信使便不禁哂笑起来。 “哈哈哈…” “真的死得其所吗?” 刘磐闻讯,目光直视而来,厉声道: “汝何意?” 信使脸上平静,继续说道: “刘将军口口声声说保卫荆州。” “那在下请问,将军究竟为谁保护荆州?” “我主刘豫州与将军叔父生前便互为同宗兄弟,情谊长存。” “且两家缔结盟约,我主更是替刘荆州守护江夏两年。” “如今刘荆州不幸受奸贼蔡瑁所害,其人不仅阴谋扶持刘琮继位,还试图残杀刘荆州长子及其党羽。” “幸得我主与黄太守一齐救援,才让长公子幸免于难!” “遂在沔阳拥护长公子为荆州牧,继承刘荆州的家业。” “我主西征,上为奉天子衣带密诏,讨伐国贼曹操的党羽蔡瑁等众,下为奉荆州牧之命,收复失地。” “在下倒是想问问,刘将军贵为荆州牧堂兄,不思出兵相助,反是出兵阻拦,意欲何为?” 一连数语。 信使不给刘磐丝毫驳斥的机会,从大义层面予以谴责。 一语吐落,刘磐眉头紧锁。 好半响,似乎都无言以对。 对方好像说得并没有毛病。 于公于私,他好像都不应该派兵阻止。 公为奉天子诏,讨逆贼蔡瑁。 私为奉刘琦命,除杀父仇人蔡瑁。 若论私交,刘磐自忖与刘琦平素关系密切。 反而由于刘琮幼小的缘故,感情并不那么深。 念及此,刘磐久久不语,一脸纠结。 信使见状,心中已有把握。 旋而继续拱手道: “我家军师有好生之德,之前将军派兵阻挡我军一事就不计较了。” “只要将军能及时悬崖勒马,不再负隅顽抗,举兵归附。” “那我们即是盟友,共同讨贼。” 言语落下,信使顿了顿,沉声道: “在下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说罢,也不再多言,就径直转身离帐。 见对方如此洒脱,浑然不在乎自己的选择。 这无疑是令刘磐脸色紧皱,陷入纠结。 片刻后,他看向一旁黄忠道: “老将军,若我举兵归附,你可有打算?” 黄忠闻言,神色一沉,抱拳答道: “将军,末将在刘荆州生前被封为中郎将,奉命南下跟随你驻守长沙,抵御外敌。” “时至如今,已有多年。” “既然刘将军已有决定,那末将必誓死相随。”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又高声说道: “况且,信使所言极是。” “据前番的传言来看,刘荆州被蔡瑁等奸贼杀害之事,十有八九是真。” “忠深受刘荆州器重,理应为其复仇。” “刘豫州拥护长公子,亦当相助。” 黄忠身负勇力,且年过四十,却依旧壮志未酬,功业未建。 如今蔡瑁等人失了荆州人心。 反是投奔刘备乃大势所趋,不算背主。 他自然不愿意就此战死,带着遗憾而去。 听闻着黄忠之言,刘磐心下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在另一边,信使平安回返沿江水寨,向夏侯博如实回禀。 夏侯博听后,笑道: “嗯,你说得很好,下去歇息吧!” “叔至,给他记上一功,待回到江陵大营,让主公赐五十金。” “是。” “多谢军师!” 随着一声令下,陈到快速拿出功劳簿记录。 信使见状,亦是满怀欣喜之色。 … 劝降刘磐,黄忠后,夏侯博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一两日里,刘军继续围困油口大营。 这一日,陈到兴致勃勃的奔入大帐,来报: “启禀军师,刘磐差人前来,称愿率麾下部众归附。” 此言一出。 帐中一片哗然! 从甘宁到下,无不面色一惊。 刘磐,当真降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荆州局势定,主公勿忧[求订阅] 随着劝降刘磐、黄忠后,以油口为首的江水南岸土地,也彻底平定。 夏侯博欣喜之下,以高规格接待了刘磐及黄忠等荆州兵将。 麾下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庆祝两日。 夏侯博率众乘船渡过大江,须臾间抵达了江水北岸。 兵未至,捷报先至。 江陵城北外,沙洲之上。 自夏侯博离去后,刘备也相继命将士扫清了江陵周边据点。 并接连攻陷了州陵、枝江,夷道等城。 然后,刘备为了方便围城及管理各城,便将大营安在了沙洲上。 大帐中。 刘备手握捷报,满怀大喜。 环视众人道: “诸位,子渊已传回最新军情,江南之事已定。” “刘磐、黄忠率部归附,现与兴霸合军回返。” “就这一两日就能回返大营与我们汇合。” 喜讯一出,帐内一片欢喜。 部将张绣、幕僚贾诩,右军师刘晔等文武相继露出笑容。 “恭贺主公。” “江南已定,咱们后顾之忧已除,接下来即可安心攻击重镇江陵。” “只需夺取江陵,那荆州大部分郡县即落入我方手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满怀激情,拱手贺道。 除却关张,夏侯博,糜竺等人以外,老刘目前麾下的班底大都是占据南阳后才组建的。 众人归附,自然是看到了刘备有问鼎荆襄的潜力。 耗时数载,眼看着就要成功。 内心深处一时颇为激荡,也在情理之中。 恭贺过后,右军师刘晔率先拱手进言道: “主公,子渊传回荆南定的捷报,那我们也得努努力了。” 刘备闻讯,颔首应道: “子扬之意,我明白。” 话落此处,他面上又浮现出一丝忧虑: “只是…江陵城高墙厚,守将张允又不断加固,城内守军万余人,人数不在我军之下。” “这等重镇,如何才能攻破呢?” 此话一出,帐中再度恢复了寂静。 这也是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刘备上下的难题。 虽说江陵外围诸城皆已控制,但这座坚城却如雄关一般屹立不倒。 纵是贾诩、刘晔堪称顶级智士,但面对守将的不投,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了强攻,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围城,也只能是必然了。 这也是夏侯博南下前的既定方针。 刘备一时心烦,心下不禁思忖道: “子渊果真算无遗策,他当初提议先取周边诸城,孤立江陵,而后重兵围困以久持。” “现在看来,这似乎是唯一解…” “主公!” 就在他遐想之时,刘晔神色一振,拱手高声呼道: “晔有一法,或可助大军强攻江陵。” 刘备一听,顿时心念一动,惊讶道: “哦?子扬有何妙计?” 刘晔听后,一时并未给出答复。 而是将手缓缓伸进袍中,从袖里取出绢帛。 片刻后,他将绢帛展开,帛上赫然呈现的是一副图纸。 图上是一幅画,准确的说,应该是一辆车。 刘备定睛一看,疑道: “这是投石机?” 他心中不敢肯定,虽然形状是投石机,但其实细微之处还是有区别的。 比方说,投石处装载了木齿轮。 最显著的特征还是最底下安上了小轮子。 刘晔闻言,嘴角微扬: “主公所言极是。” “这的确是投石车,不过晔稍作了些许改良。” “寻常投石机为了加大抛石的杀伤力,加重了底盘的沉重,以至于每次投入使用都需要众多人力。” “故而晔在底部加装了几个小轮,少量士卒即可操控车体,并且能灵活调整攻击角度,适应复杂的战场环境。” “比起以往笨拙的投石车而言,好上太多。” “且晔安了木齿轮装置蓄力,便不需要人用绳索发力,也能装载更大的石块,大大缩减每次进攻间隙,让威力得到极大加强。” “晔将此车命名为霹雳车。” 简单一番解释,这下众人听懂了。 刘备闻讯,心中一动,笑道: “子扬欲以此车攻击江陵城墙?” “然也!” 刘晔听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我这就命人按照子扬图纸加紧打造霹雳车。” “由子扬你负责监督,先打个几台出来试一试成效。” 刘备闻讯,也几乎没有犹豫就应允了下来。 对于目前而言,反正也没有啥好的破城法子。 不管霹雳车行不行,试一试终归没坏处。 “是。” 刘晔闻言,神色严肃,拱手领命道。 … 此事安排下去,军中工匠营就迅速展开了工作。 在刘晔的日夜监督下,数日后,五辆霹雳车横空出世。 刘晔差人向刘备报喜,予以让他现场观摩。 刘备听后,果断放下手中事务,前往工匠营。 就在霹雳车推出,准备试射时。 突然间,伴随着营外一阵脚步声响彻,侍从来报: “主公,夏侯军师率众返回了。” “哦?子渊回来了!” 刘备听罢,看向众人道: “子扬,先暂时放一放。” “随我去相迎子渊,再一起观摩。” “是。” 刘晔拱手回道。 旋即,一行人跟着刘备径直奔往营门处。 远远过来,就见各部兵马正在徐徐入营。 “子渊!” 刘备蓦然间就锁定到了人群中的身影,当即呼道。 夏侯博此刻正在安排将士、辎重入营,陡听熟悉声调,连忙放下手中事务,让甘宁、陈到负责。 而后快步上前,拱手相拜: “末将拜见主公!” 刘备快步相扶,笑道: “子渊不必多礼。” “你此番乃平南大功臣,替我军解决了荆南的后顾之忧。” “平荆州首功,当为子渊!” 一番话落,刘备当众肯定了夏侯博的功绩。 夏侯博微微一笑,回道: “这都是博分内之事,主公言重了。” 君臣许久未见,自然少不得一番寒暄。 闲谈多时,刘备满怀笑容的拉着夏侯博手臂往营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子渊,你回来得正巧。” “子扬发明了一件新式武器,现正准备试射,若是成效不错,或许能缩短破江陵的时间。” 此话一出,夏侯博面色一惊:“哦?” 旋即他目光移向一旁的刘晔,心下若有所思。 与攻城相关? 刘晔发明? 瞬息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霹雳车! 恰巧原史上也是同样的时间节点弄出来的。 那是官渡之战袁绍堆土山,利用己方箭矢多的优势不断射入官渡大营,让曹操一度苦不堪言。 刘晔方献出霹雳车的改良,助其一举摧毁袁军土山。 同样的节点,己方面对久攻不下的孤城江陵。 很显然,夏侯博知晓与刘晔有相关的是什么。 心中虽有猜测,但也没点破。 一路跟着老刘往工匠营走去。 刚入营内,赫然摆在外边的即数辆安有轮子的“霹雳车。” 还不待老刘先行介绍,夏侯博笑盈盈道: “主公,这就是子扬改良后的新式投石车吧?” 刘备闻言,惊愣道: “嗯?子渊如何得知?” 夏侯博顿了顿,笑答道: “不瞒主公,前番曾见过子扬私下做过实验。” 刘备闻讯点了点头,侧首道: “子扬,让人开始吧!” “诺!” 刘晔神情严肃,拱手领命。 而后走过去命士卒各自通过木齿轮装填石弹,瞄准营外的一片土坡。 待一切准备就绪,刘晔高喝道: “放!” 一声令下,众士卒相继予以投石。 “轰,轰轰…” 一连多声炸响,声音传遍四周,仿若声响如雷。 声响传出,犹如霹雳一般,震碎众人耳膜! 耳膜嗡嗡作响,随后不约而同地往远处看去。 只见约有一百多步外的土山,顷刻间化为了尘埃。 在霹雳车的轰击下,已然夷为平地。 “强!” “太强了!” 在场众将士的观摩下,心中所受到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内心无不深受震撼。 一轮试射后,刘晔也继续下令装填石弹。 由于有木齿轮的缘故,装填毫不费力,顷刻间便完成了。 这一点,给到众人的冲击又是无与伦比。 最终一番试射下来。 刘备心中颇为满意,当众夸赞了霹雳车的利害,赞了刘晔之功。 随后也命匠人继续加紧打造,安排将士负责寻找适合装石块的弹药,以为后续强攻江陵做足准备。 忙活完这些,刘备才走到夏侯博面前,说道: “子渊,你刚劳师远征而归,没有让你及时休息,还让你来观摩霹雳车,倒是让你受苦了。” 说完,心中一阵歉意。 夏侯博见状,丝毫不以为意,答道: “主公不必如此。” “平四郡仅为开始,能否据有荆襄之地,攻破江陵才是关键。” “霹雳车乃攻城利器,我自然也得亲眼所见,方有发言权。” “好好好…” 刘备闻言大喜: “走,子渊,先回营中暂且歇息,梳洗一番。” “今夜备于大帐中备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以做庆功宴。” “多谢主公。” 一番拜谢,随即相互告辞。 … 夜幕降临。 夏侯博回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长袍,又稍作打扮一番,最后腰间配上利剑,倒是颇有翩翩公子的形象。 这时,正巧刘备亲卫来报称,宴席已经备好。 “好,请转告主公,末将这就前往。” 夏侯博闻声,迅速出言回道。 不多时,大帐之中伴随着夏侯博的到来,也顿时热闹一堂。 刘备联殃文武众人向其敬茶。 待喝毕后,他举着茶盏,目光环视众人道: “诸位,如今江陵尚未破,战事还未结束。” “战争期间,饮酒难免误事!” “此番只能以茶代酒,敬跟随子渊平叛的你们诸位功臣。” “还请多担待一二,等打进江陵,我保证必会让你们狂欢几日,痛饮酒水。” 一番话落。 刘备的话语也无疑是点燃了众将深处的情绪。 陈述一番后,夏侯博也举杯还敬刘备。 然后才看向陈到、习珍等一系列南下平荆南的功臣们,高声道: “此番平南之功,本将绝不敢独有。” “若无诸位**协力之功,焉能两月不到就定四郡?” “这杯茶,我得敬你们!” “来,喝!” 一记高呼声,他神情严肃。 众将听后,心中也无疑是颇为激动。 纷纷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 “若无军师所率,我等焉能尽全功。” “军师乃大功!” 在一番相互吹捧之下,顿时点燃了帐中轻松欢乐的气氛。 其乐融融起来。 喝毕,刘备领着夏侯博居于主位落座。 两人并排而坐,以示对他的敬重。 下一刻,大手一挥。 帐中歌舞升平,乐师奏乐。 一时好不热闹! 这场狂欢直到持续到深夜,才在众将的依依不舍下告一段落。 军营,本就是枯燥且乏味的。 且战时众将士精神还会处于高度紧张之时。 难得的有一场放松,自然是放肆、释放压力的好时候。 … 众文武各自离开,帐中残羹剩饭自有人收拾。 此刻夏侯博与刘备一同抵达了后帐之中。 君臣相继入座后,刘备缓缓将刘晔的计划娓娓谈来。 说罢,才问道: “子渊觉得,如今强攻如何?” 夏侯博闻讯,目光凝重道: “主公,江陵城坚,博只恐投石车改良后的霹雳车,怕也无法轰破城墙。” “到时候想要破城,还得用将士的性命去填。” “纵然能破,最终也必会损失惨重!” “此举,得不偿失。” 此话一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方夺占荆州仅是其次,夺取后守住这块地盘才是关键。” “荆州地理位置优越,受四方觊觎。” “特别是江东孙策不得不防。” “博安排长沙人事时,曾收到太守韩玄暗中勾结孙策的消息,后剿灭叛乱,在郡府中收到了韩玄与孙策私下联合的书信。” “从信中方知,孙策已发兵西向,欲趁我方主力夺取荆州时,乘机袭取豫章、江夏二郡。” 话落于此,夏侯博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所以,博的计划很简单,还是与先前一样,以围城为主,不支持强破。” 一番分析,字字珠玑。 刘备也明白夏侯博心下担忧,一时也忧虑不已。 夏侯博沉吟片刻,拱手道: “其实…” “主公勿忧,目前荆州局势已定,江陵何时破不重要。” 第一百七十章 见印如见我,先斩后奏[求订阅] 一语吐落。 刘备脸上有些疑惑不解,抬眸问道: “据近日的情报称,蔡瑁启用文聘为大将率部迎战黄祖所部。” “接连数战下来,黄祖部隐隐已抵抗不了。” “若非文长提兵支援,恐已被敌军所败。” 话至此处,他略微有些紧迫道: “云长所率水师也因大船少于荆州兵,致使至今未打过汉水以南。” “要是江陵不速破,抽出兵力去围攻襄阳,怕是荆北局势会愈发不利吧?” “更别提,子渊还说孙策引兵西进来犯了。” … 一连数语,老刘简单分析了一番时势,不禁有些头疼。 说到底,目前战局不利基本都跟黄祖有关。 这家伙根本看不清自己实力,又打不过又要逞能。 打不过,还要孤军北上,结果最后要自己来善后。 当初出兵时,一意孤行不愿意听从他的调遣与安排。 当然了,要能打过也还好,至少荆北局势不会那么被动。 这也是刘备此刻非常恼火的地方,也是形势严峻,刘晔弄出霹雳车后,才颇为紧迫的想要攻下江陵。 夏侯博居于侧首,静静倾听着。 好半响后,笑道: “主公,其实蔡瑁所部无需太过担忧。” “纵使黄祖抗衡不了,但也无力南下夺我江夏。” 刘备一听,疑声道:“为何?” “关将军所率水军健儿虽兵甲,战船不及荆州水师这般富有,但比起战力,关将军所部冠绝荆州军之上。” “要不然,蔡瑁早就下令击退关将军,而非封锁江面对峙了。” “正由于有关将军的牵制,蔡瑁投鼠忌器,深怕关将军打过江来威胁襄阳,才不敢集中兵力南下对付黄祖。” 一番解释,刘备闻听后也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显然,夏侯博的分析正合心意。 但沉吟片刻,夏侯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蔡瑁不足为虑,江东孙策却不得不防!” 此话一出,他脸上顿时无比沉重起来。 刘备闻讯,回道: “豫章有子义固守重镇柴桑,料想坚守不出,无妨吧?” 话音落下,老刘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信任。 夏侯博心知,这就是老刘的性格,也是魅力所在。 要不就不用,任用了,就不会相疑。 只有他清楚,未死的孙策加上儒帅集智囊于一身的周瑜协助,这将是多么强劲的组合。 原史上,连曹操都忌惮于孙策实力。 曾发出这般感慨“狮儿诚难与之争锋也!” 夏侯博现在唯一所担心的就是太史慈一人无法挡住孙、周二人联手的攻势。 “守是能守,只是博担忧周瑜足智多谋,恐子义中圈套。” “要是柴桑一丢,那不仅豫章门户大开,连进兵江夏的通道也被打开。” “那时候,局面将更不利于我军!” 瞧着夏侯博目光凝重,眉头紧锁。 刘备闻讯后,也不敢轻敌大意了。 “那子渊可有良策解之?” 夏侯博闻言,神色一沉,拱手道: “博在回师途中已经深思熟虑,决定兵分两路。” “主公继续屯兵城下展开围城,安抚周边诸城,收众士民之心。” “而后组织军民屯田,以备持久之需。” 话落于此,夏侯博顿了顿,说道: “博则继续领平南兵马顺江而下至江夏,协助魏、太史二将军,主导东边战局。” “主公觉得意下如何?” 言语刚落,刘备神色就暗淡了下来。 他本以为荆南已平,夏侯博率众回归就能待在身边早晚议事了,没想到刚回来就又要走。 老刘只觉内心不舍。 麾下虽有贾诩、刘晔等人,智士不少。 只是他们终归并非心腹兼知己,平时交谈也基本局限于公事公办。 并不像夏侯博这般,大小事能畅谈一夜。 夏侯博暗自观察了一番老刘面上表情变化,相处多年,也大概能猜出他的心意。 旋而沉吟一番,笑答道: “哈哈…” “主公不必感伤,纵然博离去,但依旧有子扬、文和。” “他们皆乃智谋之士,谋略不凡,才能不在博之下。” “博离去后,主公只需多听二人谏言即可。” 话虽如此,但老刘听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夏侯博见状,稍作沉吟,决定再度添一把火。 郑重说道: “主公,博有一心里话,一直未曾向您表明。” “其实相比谋主,末将更愿意像关、张二位将军一般,独当一面。” “统领兵马为主公征讨四方,匡扶汉室。” “正所谓是大丈夫在世,当提三尺剑,建不世之功!” 铿锵有力的一语,夏侯博站起身来,满怀严肃的答道。 说完,他顺势举起一旁的利剑,眼神坚定。 紧接着,还不待老刘有所回应,夏侯博继续说道: “博愿做主公麾下的卫青、霍去病,不愿仅为留侯。” 此言一出,刘备陡然面色动容。 他突是放下心中感怀,脚步缓缓走来,轻拍肩道: “没想到子渊竟有如此雄心壮志,这么说来,倒是我近年来对你有所耽误了。” 言语吐落,老刘脸上浮现些许歉意。 确实! 从丢失徐州开始,到目前征伐荆州。 足足四年的时间,夏侯博几乎都与老刘形影不离,以首席军师的身份参论军政。 这也让老刘更习惯性将诸事交给别人去做,而将他留在身边早晚交谈。 却忘了考察,夏侯博是否有独当一面的真实水平。 若非前番他主动请战平荆南四郡,恐统兵之才还会持续埋没。 随着夏侯博表露心迹,老刘终醒悟过来。 他沉思良久,笑道: “子渊,去干吧!” “你说得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从速定四郡来看,子渊你的确颇有指挥才干。” “诚然,你的才能不应该仅是参论军机,而有更广阔的舞台。” 这番话吐落,夏侯博由衷笑了。 这是老刘同意了! 不过也并未有问题,目前支援江夏的人选,也没有谁比他更合适了。 自己是准女婿兼首席军师,属于心腹中的心腹。 且他还可以兼顾军政事务。 就像征荆南,从出兵时的两千多人越打越多,扩充了足足一倍之多。 未了,老刘情绪已平复过来,郑重说着: “对了,子渊,此番你率部回返江夏,我许你独自裁决江夏、豫章两郡事务。” “战况、时局,人事变动可自行委任,不必事事差人禀报。” 话音落下,刘备从案几上捧起以青铜制作的印信递过来道: “这是左将军印。” “见印如见我面,子渊凡事享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语铿锵有力,说得极其沉稳。 夏侯博眼瞧老刘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莫名的生出了极大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拜谢道: “博多谢主公信任。” 接过印信,这也将标志着君臣之间彻底融为一体,鱼水相连。 当夜,二人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榻上,夏侯博详细分析了之后的形势。 夏侯博说道: “主公,江陵何时破不重要,只要不让荆州被他人染指即可。” “北方曹、袁双雄相争,只要曹操不败,那以袁氏的体量,没有个几年是分不出最终胜负的。” “这时间足以让我们攻略荆州,呈鼎足之势。” “荆州四通八达,等拿下后东下吴会、西攻巴蜀,都会十分轻松。” “且南阳也在我方手上,对许都随时造成威胁。” “纵然曹胜,他亦无法一心攻灭河北之地。” “待我军整合荆州,兵精粮足,亦可沿武关夺占关中,向益州两面夹击。” “此乃大略。” “江陵一座孤城,只要在我军掌控之中,多久破都可以。” 一番话落。 刘备静静倾听,暗暗点头附和。 旋即,夏侯博继续分析道: “当然,子扬也弄出了霹雳车,威力无穷。” “我军也可向江陵发起投石战,纵不能破城,亦可对城内军民形成威慑。” “此举或许亦能早日令城中人心涣散,扛不住压力献城投降。” 简单一语,刘备满意颔首。 一夜的长谈,令刘备眉目展开。 对于当下的形势不再焦虑,而是有了更清晰的应对。 转眼天朦朦亮了… 二人却都精神抖擞,意犹未尽。 … 用过早饭,天明后。 夏侯博早已调令本部兵马集结。 他深知东边军情紧急不容耽搁,也没多做逗留。 老刘也决定率众送行。 两马并肩,一起奔出大营。 身后六千余兵马紧随其后。 行至大江边上,夏侯博一袭戎装,举枪道: “主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就此别步!” “待平定荆州之日,咱们再见!” 刘备闻言颔首,也勒马而立,暗暗点头道: “子渊一路保重!” “主公放心,博知晓事情轻重。” “倒是博离开后,主公务必要多倾听子扬、文和他们的意见。” “好!” “我记下了。” 刘备听后,笑着应下。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夏侯博多少次不断提醒了。 不过也明白,这是出于好意,依旧笑着应承。 但站在夏侯博视角,却不敢丝毫大意。 要知晓,老刘独当一面原史上是有前科的。 率大军打益州,率众攻汉中,有谋主庞统、法正的协助。 所以,这两战都打得很不错。 可后来的夷陵之战,由于备受器重的法正、庞统相继没了,马良、黄权等谋臣都无法跟老刘无法互为知己,以至于他们的话语权并不重。 最终黄权被打发到江北督军,防御江东水师跟魏军。 马良也被派往荆南策反五溪蛮族起事,响应正面战场。 导致身边无有一人出谋划策,犯下了连营的兵家大忌。 被陆逊逮住时机,一把火烧掉了季汉的未来。 虽说现在城内守将仅是刘表外甥张允,并无甚能力。 但夏侯博也没有丝毫的大意,依旧小心谨慎。 他数次三番提醒,皆是为了让老刘重视其余谋臣的意见,不让原史旧事重演。 敌人虽不强,但万一呢。 战场之上,变故很多。 最忌轻敌! 万般嘱咐后,夏侯博才稍稍放心,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各部有序登船,不得推阻。” “违令者,军法从事!” 一声令下。 军中各部在各级将校下,按序乘船。 刘备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 只见短短功夫,各部将士便井然有序登船,没有丝毫的混乱。 此刻,不由令他面色微微有些吃惊,暗暗思忖道: “子渊这才统兵多久啊?” “就让麾下兵马如此纪律?” 直到这时,终于明白为何夏侯博向他表明心意时态度如此坚决了。 治军如此严谨,麾下士卒军纪严明。 这非强将所不能做到啊! 强如曹操,也会纵容麾下青州兵劫掠四方。 老刘心下如是想着。 刘备一时思绪万千,却是都没有注意到待准备就绪后,夏侯博已然下令离开江岸,径奔往下游。 好半响后,还是从侧的陈到拱手禀报: “主公,夏侯军师已经率众离开了。” “咱们也回营吧!” 刘备一听,这才反应过来,惊道: “哦?子渊已经离开了?” 说罢,不禁抬眸一观。 果不其然,江上除了波涛滚滚的江水声外,就剩下了远去的船只轮廓。 刘备只得放下心中寄托,扬鞭下令还营。 数十人的亲卫护佑着老刘返回。 行至半道时,众人却突然被一阵声音给吸引住。 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一句句的歌谣传到众人耳中。 刘备听后,面上一疑,问道: “此歌谣何人所唱?” 从旁的陈到闻讯,当即派人查探。 未过多时,亲卫从前方返回,连忙回禀道: “启禀主公,前方数十步有一人卧于谷上。” “此歌亦是出自他之口!” 刘备听后,呢喃道: “此歌非比寻常!” “此人恐非等闲之辈!” 念及此,他扬鞭吩咐: “带路,我上前一观。” “是。” 指令一下,一行人簇拥着刘备往前方纵马奔去。 不多时,刘备一眼就注意到路边有一身穿黑衣,腰悬利剑之人正高坐石上,不断传唱着这首歌谣。 下一秒。 两人四目相对,紧紧相对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笑周瑜无谋,孙策没勇[求订阅] 对视良久。 还是刘备跳下战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拱手搭话: “敢问先生从何而来?” 谷上青年闻讯,抬眸一观。 似是细细打量了老刘一番,见其大耳垂肩,仪表堂堂。 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颇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风采。 青年干笑两声,方缓缓起身,拱手答道: “在下颍上之人,姓单名福。” “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故行歌于此,以动尊听。” “嗯?” 此话一出,刘备心中虽已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再度细细打量着来人。 见其一袭襦袍,却身体雄壮,腰悬利剑。 虽有士子之风,但也不失数分侠气。 如此标志的特征,显然就是前番鹿耳山辞别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徐庶。 刘备打量过后,心中一动,连忙上前行礼: “蒙谢先生不弃,请受备一拜。” 徐庶轻挥了挥手,笑答道: “岂敢,岂敢…” 刘备旋即果断抛出了橄榄枝,说道: “还请先生同备舍下一叙。” 面对刘备的邀请,专程而来的徐庶又岂会拒绝? 果断就应允了下来。 二人谈妥,不远处时刻戒备的陈到也颇有眼力见,迅速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回返江陵城外大营的途中,刘备、徐庶两骑并排而行。 二人一路上言语不断,攀谈起来。 既有天下时势的分析,亦有对眼下荆州战局的规划。 从时势聊到军谋,又从军谋涉及到治理州郡。 刘备发现,眼前这年过二十五左右的青年竟是谈吐不凡,堪称全才。 了解之下,刘备惊讶道: “先生原姓徐,那何故改姓乎?” 徐庶闻讯,沉吟半响,摇头道: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少年时期曾为颍川乡间侠士,仗剑奔走天涯,专恨打抱不平事。” “只因为友人报仇而杀人,被捕入狱。” “后因同乡好友相救方幸免于难,获救后便改名福为庶。” “寻常之时,也皆以单福混世。” “流落荆州,庶心知侠义仅能逞一时之勇,若不能天下不安,又能管得了多少不平事?” “故而庶开始求师访友,学习经世济民之术,以求择一良主,平定天下。” 一番话落。 刘备听后满是唏嘘,叹道: “唉,汉室陵迟,世道不平。” “备身为汉室宗亲,理应兴复汉室,重振大汉河山。” “不知元直可助我一臂之力?” 徐庶闻声,当即抱拳答道: “承蒙使君不弃,庶愿效犬马之劳。” 受徐庶才学所感染,又兼其早年为侠士,颇有侠义之风,跟老刘年轻在涿郡时专业对口。 刚一回到营内,刘备就出言招揽。 随着徐庶没有丝毫犹豫就拱手相拜。 至此,麾下再添一智谋之士。 … 而在另外一边,夏侯博所率本部兵马六千余众也乘船沿江水顺江东下,已过油口、陆口水域。 不消两日,即抵达江夏水域。 与此同时。 柴桑城下,刀枪剑戟,颇为深严。 江东数万兵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太史慈笔直站立城头,目光俯瞰下方,神情严肃。 “太史慈,故人相见,不出城一叙否?” 陡然间,城下突是传出声响。 太史慈抬眸一观,见一骑单人出列,朝城下奔来。 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孙策又是何人? 故人? 哪门子的故人? 太史慈不禁朝左右呢喃道: “自本将从青州老家南下抵达江东地界后,就正逢赶上孙策纠集部众攻伐扬州刺史,我与刘使君乃东莱同乡,便出手相助。” “最终在神亭岭与之大战一场,胜负未分。” “后退守豫章,本将紧守泾县,与之再度接战。” “我是不知孙策这故人从何而来,仇敌还差不多。” 这一世由于夏侯博的干涉,让老刘提前发征辟令,致使他没有被迫投奔孙策。 人生轨迹得以改变。 太史慈自然对擅自攻伐同乡刘繇的孙策没有丝毫好感。 从旁部将祖郎听罢,不由提议道: “既如此,不如将军下令,直接万箭齐发射死他!” 太史慈闻言,摇头否道: “不必,对方敢来,咱们行此下作之事,反理亏了。” “何况,孙策身为一军主将,敢单人至城下,必然已经安排了部众接应。” 祖郎闻声,不由相问道: “那太史将军如何应对?” 太史慈闻声,笑道: “取我兵器来!” “孙策邀我一见,那就见一见。” “要不然岂不是让其小觑本将,堕我军威风。” 祖郎一听,脸色大变,急声道: “可孙策骁勇,将军孤身出去,若遭江东诸将围攻,恐生不测。” 祖郎当初也是在丹阳郡与江东兵将激战过的。 对于孙策的骁勇及麾下勇将怀着浓浓的忌惮。 现在听太史慈竟是要出城一见,顿时满脸浮现急色。 岂料太史慈听后,并未有丝毫畏惧,反是大笑起来。 片刻后,他十分洒脱道: “哈哈哈…” “不必忧虑,以孙策之勇,吾压根不惧。” 说完,他朝一侧吩咐道: “你随我一同会面孙策。” “是。” 目光看向侧边一人,祖郎也顺着看了过去,只见此人年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戎装,腰间插着双刀,背后背着一杆长枪。 单从形象来看,颇为雄壮,威风凛凛。 “太史将军,这是何人?” 太史慈闻言,转过头道: “此乃曲阿小将,曾与本将神亭岭面对孙策及其麾下骁将。” “他阻挡敌将数人,一时不落下风,为我争取了对战孙策的时间。” 稍作解释,祖郎内心深处已然深受震撼。 啥? 一人战数将,不落下风? 祖郎只觉此人勇武恐不俗。 他深知,孙策麾下的程普、韩当,周泰,蒋钦等骁将皆勇略过人。 他思忖饶是自己恐也并不能完成此壮举,却没想到眼前这所谓的“曲阿小将”能做到。 “哦,末将明白了。” “既然太史将军已有准备,那在下就不劝诫了。” 念及此,祖郎神情严肃,拱手答道。 “嗯,我去会面孙策,城上防务就全权交由你了。” “切记,要警惕江东兵从柴桑北侧进攻。” “庐江太守周瑜绝非等闲之辈!” 由于久镇豫章,柴桑又与庐江一江之隔。 太史慈频繁与周瑜所部多有小规模的冲突、交锋,对于其自是多有忌惮。 祖郎闻讯,深知江东不容小觑,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后,太史慈将双戟背负身后,腰悬长弓,手持一柄长枪下城而去。 “咯吱,咯吱…” 伴随着厚重的城门声响,城门大开。 太史慈与曲阿小将两骑一前一后奔了出来。 未过多时,与孙策相隔一二十余步时勒马停下。 太史慈抬眸看来,长枪一指,厉声道: “孙策,你我战场相遇,即生死敌人。” “此番邀我相见,意欲何为?” 一番话落,他脸色铁青,没有丝毫的笑意。 孙策闻言,脸上依旧是和蔼春风般的笑容,回道: “子义啊,我们虽各为其主,但又何尝不是知己?” “神亭一战,将军风采策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话落于此,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子义觉得,神亭分出胜负,若是策不幸被将军所擒,或将军被我所擒,情况会如何?” 太史慈闻讯,根本没有心思跟孙策在这做假设,遂一口回绝: “未可知也!” 孙策闻声,脸上笑得越发灿烂。 “子义虽没想,但在下却朝思暮想这事。” “策在想,我若是俘获子义,必会敬将军之勇,而后以礼相待。” “邀请将军助我横扫天下,共建功业。” 一语吐落。 孙策说到这,话中突是戛然而止。 面上似是隐隐真情流露,有些感怀。 说实在的,他的确很惋惜。 自听闻太史慈竟选择率部归附刘备后,心中不仅生出忌惮的同时,也仿佛痛失良将之才。 想到这,孙策言语加重,高声道: “子义,那刘玄德有什么好,值得你效忠呢?” “你一身勇武,若能与策联手,何愁不能拼出一番事业?” 见其图穷匕见,太史慈却毫不所动,果断拒道: “哼,孙策,要战便战,战场上分胜负。” “咱们皆为武人,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本将既已效力刘皇叔,就绝非是三心二意之辈!” 一记严词,果断拒绝。 本以为孙策听后会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却不料对方竟只是一笑而过,不为所动。 依旧心平气和的与他友善交流着。 这不由让太史慈心下隐隐感知不对。 孙策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此来真只是与我叙旧? 不太可能吧… 就在暗自思忖之时,突然间,城另一侧传来一阵响声。 下一秒,杀声四起。 片刻之后,柴桑城门再度打开,从里冲出一员其卒。 骑卒冲至面前,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一边的孙策了,拱手禀报道: “启禀太史将军,柴桑北门遭受江东兵攻打。” “敌军攻势甚猛,我方守城将士猝不及防之下,隐隐有失守的风险。” “现祖将军已率部增援,特让在下告知将军详情,速速回城指挥大局。” 太史慈一听,顿时面色大变: “什么?” 他惊讶之余,目光不禁投向了一侧的孙策,拳掌紧握,面露厉色,颇为咬牙切齿。 “孙策,算你狠!” “竟敢算计本将!” 时至如今,他哪还能不明白,对方这摆明了就是计谋。 孙策借着故人名义邀他出城一叙,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 柴桑城本身就是豫章北部的重镇。 其城池地处大江边上,北城门紧邻江水,设有夔门。 太史慈也堪称大将之才。 他一念之间,就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孙策召他相见,拖延时间。 从庐江而来的周瑜乘虚率部乘战船沿江水袭来。 趁势就从江上向北门发动了突袭。 猝不及防之下,局势骤危。 孙策见计策奏效,不由嘴角上扬。 太史慈见状,心中义愤填膺,颇有持枪杀过去将孙策就地挑于马下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他猿臂放松了紧握的兵器,放弃了这道不切实际的想法。 太史慈冷眼静静恨了孙策一眼,便果断纵马回城。 虽经变故,但他头脑还是十分冷静的。 孙策武艺与他不分上下,要是强行厮杀,只会胜负不分。 他一旦被孙策拖在此处,那柴桑恐真有失守之险。 这也是由于孙策自率江东主力袭来。 他基本是将兵马集结在了柴桑东门一线,其余几处城门兵力都不多。 眼瞧太史慈匆匆离去,孙策也不禁微微赞道: “遭此变局,却依旧头脑冷静,并未气血上涌。” “太史子义堪为大将之才也!” 当然,赞叹归赞叹。 孙策也心知挚友周瑜率先从另一边发起攻势,此番乃攻破这座重镇的大好时机。 他遂也果断拨马回返阵中,高声下令: “传令各部,向柴桑发起强攻。” “向太史慈施压,给北门公瑾所部争取机会。” “诺!” 指令一下,江东诸将纷纷领命道。 “杀!” 下一刻,太史慈刚回到城上,尚还未来得及发号施令时就见城下密密麻麻的江东士卒相继结阵袭来。 阵中,井栏、攻城车,云梯车等攻城器械都一应俱全。 显然,孙策此番出征早就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也对重镇柴桑势在必得! 目光俯瞰城下,太史慈眉头一皱,沉声道: “弓箭手准备,待敌进入射程,便一起齐射。” “滚木、礌石也迅速推上城来,以便阻敌登城。” “速速命人烧沸水御敌。” … 一连数语。 太史慈临危不乱,不断下令道。 也因他的素养,各部并未因此慌乱。 各自井然有序,予以准备着。 紧随其后,他又向斥候下令道: “你等速速前去通知祖郎,让其务必紧守好北门防务。” “务必要阻止周瑜部杀入城中。” “诺!” 一语吐落,斥候迅速抱拳领命而去。 … 未过多时,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即拉开了帷幕。 柴桑城下,杀声四起。 两边士卒围绕着这座大江边上的坚城,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攻我江夏?那我也过江![求订阅] 柴桑战事一触即发。 北门外,江水之上。 此刻战舰林立,各船间皆站立着将士。 一艘庞大的主舰上,一将身着白色战袍,腰配利剑。 浑身散着英气的同时,同时面色英俊,浮出儒雅气息。 能文能武,英姿勃发。 这即是此番率部乘虚攻柴桑北门的周瑜。 他双手撑在桅杆上,目视着前方战况。 战事异常胶着。 虽说他们占了先机,孙策大军在东面吸引了城中守军大部的注意力。 但守军反应够快,及时回援北门。 周瑜神情严肃,久久不语。 水门城上,祖郎持剑重重下令驱逐夺城士卒,将一位位驱船而来的江东水卒逼退。 纵然接连打退了数轮攻势,己方处境也不容乐观。 俯瞰着江水密密麻麻的战船,祖郎不由深吸口气,强行屏退了内心杂念。 就在此时,传令兵纵马沿主干道奔至,疾步上城回禀道: “祖将军,太史将军传来指令,称东门已遭遇孙策主力大举攻城,现暂无法顾及北面战事。” “说北门只有靠将军顶住了。” 祖郎一听,顿时心中一凛。 旋而面上不由浮现着数分苦笑,叹道: “唉,接下来更艰难了啊!”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主将派兵增援呢,却没想到孙策这么快就发动了全面攻势。 反倒是让局势顷刻间变得紧迫起来。 自华歆被召入朝后,刘备便依夏侯博之计顺势表太史慈为豫章太守。 说是归附老刘,其实太史慈更像是合作性质的下属。 他目前兵马也就万余人,即先前刘繇病逝后,收编的麾下旧部。 近年来通过就地征兵,勉强扩充至一万五千余众。 兵力看起来不少,可孙策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 除了留守后方防备淮南吕布,广陵陈登的兵马外,都出动了。 约三万余众。 几乎一倍兵力的差距。 这也是孙策、周瑜合计后敢于兵分两路进攻,分散城中守军。 连番攻势下。 太史慈握有大部兵马,倒是尚能抗衡。 让江东大部接连碰壁,铩羽而归。 祖郎的处境却不容乐观。 周瑜本身就是儒帅,又兼精通水战。 他命斗舰从侧掩护,两艘艨艟之间夹杂走舸等防护奇差的小船进攻,最大限度的降低守军箭矢所带来的杀伤力。 这让祖郎越打越急,找不到应对之法。 以至于太史慈每打退敌军一波,稍作休整就会收到北门的急报。 “啊?” 太史慈听闻军情,神情一惊。 祖郎从投奔他后,就基本一直跟随于他。 近年来的相处,太史慈也深知祖郎性情勇猛,但凡能够抗住绝不会三番数次发来救急消息。 太史慈面色阴沉,静默不语。 好半响后,他紧握的拳掌缓缓松开,微叹了口气道: “据闻江东父老皆称孙郎、周郎。” “如今来看,此二人联手,的确难以对付!” 这一刻,饶是他自忖并不畏惧孙策,也不得不承认。 “传令,调拨两千兵增援北门。” “务必让祖郎给本将抗住!” “夔门破,柴桑危!” “诺!” 一声令下,太史慈再度抽调兵马支援北边。 只是这一幕也被孙策所察觉到,当下一轮攻势发现守军抵抗力量略有减弱,顿时敏锐的捕捉到此幕。 孙策立于中军阵中,环视众将道: “守军抵挡不如之前,显然是公瑾那边牵制起到成效,太史慈派兵增援了。” “传令程、黄二位老将军,给本将继续加大力度攻城。” “是。” 传令兵听后,迅速抱拳而去。 不一会,令旗挥动。 未过多时,东门的攻防战再度激烈几分。 饶是如此,在太史慈的居中坐镇下,守卒军心未乱。 连续多日攻势下,柴桑虽如沧海一粟,但依旧巍峨不动。 这一刻,纵是临出兵前满怀自信的孙策也不禁丧失了几分锐气,看向众人说道: “唉,太史子义果真有良将之风啊!” “以弱旅面对本将与公瑾的数万精锐之师,毫不露破绽。” “阻拦我方取荆州者,此人必为劲敌!” 一番话落,帐内寂静无声。 数十次的进攻下来,不仅仅孙策的锐气被消磨,江东诸将也都收敛不少。 以约一倍的兵马发起攻城,可一次次的被打退。 这多日来,除了在城下折损一人又一人的尸身外,毫无所获。 沉吟半响,还是谋主秦松率先站出来打破了沉默道: “吴侯,依我之见,柴桑战略位置太过重要。” “太史慈麾下总共就一万五千余众,其中两三千人分守豫章其余要口。” “大部分兵马皆屯于此城,由其亲自镇守。” “柴桑城防经松近日的观察下,已被太史慈多次加固。” “城高防厚,又有大江引为护城河,良将守备,强攻不易。” 一番分析,字字如刀。 孙策听在心中,不由抬眸相问道: “那不知先生可有良策破城?” 秦松闻言,轻捋长须,淡然道: “有一计,或可乱敌军心。” “让刘备军首尾难顾,我军届时可顺势取之。” 言语吐落。 孙策心念一动,连忙道: “先生请说!” 秦松满怀轻松,拱手答: “目前二刘相争,刘备、黄祖拥护刘表长子刘琦为荆州之主,与蔡瑁、蒯越等襄阳望族拥护次子刘琮。” “双方为争荆州,已是斗得头破血流。” “目前局势如下…” 一边说着,秦松一边朝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走去,手指图上道: “刘备举麾下主力兵围江陵,但江陵城坚,纵使夏侯博速定荆南四郡,也非短期间能破江陵。” “所以,依我之见,刘备主力是动不了的。” “那突破口就在黄祖身上…” 话至于此,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黄祖兵穷将寡,近来与襄阳的战事,败多胜少。” “原本战线还在宜城对峙,现已被大将文聘给推到了汉津一线。” “吴侯何不秘密派人前往襄阳说服蔡瑁,令其大举出兵攻打江夏。” “只要黄祖大败,那仅凭刘备留下的江夏守军便翻不起丝毫风浪。” “我军继而一面围柴桑,一面让公瑾西进江夏,配合荆州兵围歼刘备军。” “江夏一下,豫章全郡即陷入我方包围之中,随时可下。” 一语吐落。 孙策原本沉下去的锐气隐有提升,信心大增。 思吟片刻,脸色略有担忧道: “话虽如此,但蔡瑁又岂会愿意与我方合作?” 秦松闻讯,嘴角微扬: “哈哈…” “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能不能合作,全看利益是否足够。” 越说他话语声也越重,高声道: “目前由于刘备麾下部将关羽陈兵汉水北岸虎视眈眈,让蔡瑁等人无疑投鼠忌器。” “故而才有了黄祖虽败,却依旧能仗着水师坚船跟文聘部对峙。” “吴侯可挑选一能言善辩者为使,前去说以利害。” “若不与我军合作,那刘备夺占江陵之日,即是他们覆灭之时。” “双方如今合则两利,可夹击江夏。” “事成以后,平分江夏土地。” “只要如此许诺下,想必蔡瑁必不拒绝。” 一番话落,字字珠玑。 孙策听后,略作思考,顿感有理。 他接连满意颔首: “先生所言极是。” “那接下来就暂且停止进攻,以围城为主。” “至于使者嘛…” 一声令下,孙策也非犹豫之辈,迅速就做出了决定。 仅有出使人选,深思了半响。 旋即心下确定了一人。 “汝速往公瑾军中,转告于他,让他派遣虞翻出使荆州。” “是。” 指令一下,此即迅速定下。 接下来,就轮到了太史慈疑惑不解了。 孙策这究竟在搞些什么? 前几日攻势甚猛,恨不得即刻就柴桑攻破。 这两日是怎么了? 如此的风平浪静? 太史慈立在城头俯视敌寨,眼中满怀怀疑。 以他见识,自然不会想当然觉得孙策知难而退。 面对这人,他还是颇有几分了解的。 孙策随其父孙坚的性子,作战刚猛,从未有退缩可言。 既如此,那他此番的行径就很反常了。 只是柴桑全城都被封锁,太史慈也不知外界情况。 他也只能命麾下各部不得放松警惕,整日加强戒备、巡视,以防此乃鱼目混珠之计。 假意暂且不攻,实则引诱他们放松警惕性。 这一当,太史慈不上! 沉思良久,太史慈却猛然想到了一处,顿时脸色大变: “不对,江夏!” 说罢,他越想越为后怕,暗自思忖道: “要是孙策举兵围困柴桑,断我方联系。” “实则另派一部绕过柴桑攻江夏,那仅以魏延所部兵马能抵挡吗?” 念及此,太史慈迅速神情紧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江东兵马几乎在他一倍兵力之上,纵使真分兵了,那他也没法只能干看着。 想到此处,郑重道: “速速差人传示江夏,小心江东入侵。” 说完,他还轻言轻语的嘱咐着信使道: “汝到了夏口必须亲自将信交给魏延,务必让其不要放松戒备。” “是。” 指令传下,太史慈目光望着滚滚江水,方才渐渐平息,恢复了一丝清澈。 … 江夏郡,夏口城。 舟船顺江而下,航行速度的确非同一般! 不过短短几日,夏侯博即率六千余众抵达夏口大营。 此刻,有将校迅速亲自相迎。 旋即声调较小,小心翼翼的禀报: “启禀夏侯军师,目前魏将军并不在夏口大营。” 夏侯博缓步下船后,侧首相问道: “那他去往何处了?” 将校闻言,迅速拱手答道: “由于黄祖所部兵败宜城,败走汉津。” “他抵挡不住荆州兵攻势,只得差人求助。” “魏将军深思熟虑后,心知黄祖一灭,江夏就孤立无援。” “所以,亲自带兵北上增援了。” 简短一语,夏侯博从这将校嘴上听到了魏延所部动向。 一行人相继往营中走,夏侯博一边走一边思考,遂道: “那目前江夏四周敌情如何?” 留守将校闻言,凑到夏侯博身旁,答道: “不瞒军师,自您与主公率众西征后,江夏内部诸城倒是政局稳定,鲜有乱子发生。” “倒是外患接连四起。” 此话刚落,夏侯博面容平静。 这些情况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老刘在江夏屯兵两年,多施以恩惠,当地士民无不推崇备至。 此番战事激增,自会安分守己。 尽量不给己方将士添乱,又岂会作乱呢? 至于外患,他也明白所指什么。 夏侯博沉吟片刻,点头道: “嗯…” “那你简单说一下局势。” 将校闻讯,当即抱拳道: “是。” 说完,他便娓娓道来: “自黄祖举众北上,于宜城相遇荆州大将文聘。” “双方激战数常,黄祖所部败多胜少,最终只得沿水路南撤。” “汉津乃上岸通往江陵的通道,又是沔阳的屏障。” “故而魏将军接到求援后,当即整兵北上至汉津布置防线。” “初次交锋,魏将军小胜一场,方止住了黄祖败兵的颓势。” “如今双方相持不下,但文聘部已无嚣张气焰。” 话音未落,众人已奔至营内。 夏侯博正欲向帐内奔去,却见远方一骑快速奔来。 下一秒,那骑下马,喘息未定,疾步奔来道: “启禀军师,东边急报!” 夏侯博一听,脸色微变。 旋即也迅速平复下去,与往常一般无二,说道: “何报?” 传令兵闻讯,不敢怠慢,当即答道: “太史将军称,前番孙策引江东数万众来袭,几乎倾巢而出。” “接连对柴桑展开猛攻,试图一战拿下。” “可强攻几日后,近两日以来突然风平浪静,只围城,不进攻。” “太史将军怀疑,孙策恐欲分兵来袭江夏。” 一番军情,迅速道来。 此言一出,在场顿时寂静无声。 饶是夏侯博一时间都沉默不语,头脑似乎思绪万千。 分兵攻江夏? 这可能性有没有? 稍作沉吟,他迅速奔往大帐,扑入地图上去,细细钻研着。 不知过了多时,才略有头绪。 孙策野心不小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求订阅] 为什么这么说呢? 豫章夹在中间,孙策却野心膨胀,妄图跳过来攻。 念及此,夏侯博神色平静,徐徐差人召集众将帐中议事。 众将校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当知晓柴桑战况后,众将纷纷请战道: “军师,江东贼子如此猖獗,应立即发兵顺江而下,配合太史将军里应外合歼之。” “是,习中郎说得对!” “若不出兵,岂不让孙策小觑我等?” … 一连数语,众将慷慨请战,毫不畏惧。 反而脸上流露着浓浓的求战之意。 这也是大家伙跟着夏侯博南征,一路连战连捷,士气正盛。 纵然现在面对势力更强的江东,也毫不所惧。 孙策在这群骁将眼里,无疑就是行走的军功。 习珍归附前,是刘表所委任的零陵北部都尉,也是因荆南擒金旋之子金祎及率部归附之功,回师江陵大营后,受刘备加封为中郎将一职。 不出兵,焉有战功? 夏侯博闻声,目光扫视着帐内四周,一一打量着众将校面上神情。 片刻后,微微一笑: “哈哈…” “出兵自然是要出兵的,不过嘛…” 习珍闻言,当即抱拳相问道: “不知军师在考虑什么?” 此话一出,其余众将都注意到了自家军师脸上流露的思索之色,满怀不解。 “不过嘛…” “既然出兵,本将不仅仅只想击退江东兵马,我想一战彻底打疼敌军,让孙策丧胆!” 夏侯博沉吟半响,突然声调大增。 “什么?” “打疼敌军?” 此言一出,众将都不由感到一脸震惊。 情报不是称孙策此次尽起江东兵马进犯,约有三万余众? 我们这满打满算,即便加起来太史慈、魏延部也不到三万吧? 更别提,还有汉水北边的蔡瑁部虎视眈眈呢。 能击退孙策都不容易,还彻底打疼? 众人心下直呼不解! 但夏侯博如此说,心中自有些许想法。 他目光紧紧凝视在案上地图,手指游弋图间,时而沉思,时而凝神。 骤然间,帐外响起脚步声。 未过多时,侍从疾步而入,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据汉津魏将军传来最新军情,言说襄阳蔡瑁已向文聘增兵五千,试图一举冲破汉津防线,攻破江夏。” “什么?” 此话一出,帐中气氛迅速紧张起来。 以习珍为首诸将,神色大变。 “孙策正欲跳过柴桑来袭江夏,蔡瑁也增兵了?” “这下子我军所面临的压力更大了呀…” “军师所说集中兵力打疼孙策,更难实现了…” 岂料夏侯博一听,面容毫不变色,语气平静地问道: “魏延那边情况如何,敌军增兵,可还能抗衡?” 侍从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答道: “魏将军说,让军师一切放心。” “区区文聘,他还不放在眼中。” 夏侯博闻言了然,对此心下已有判断。 魏延的秉性,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人性格狂傲,可以说就是加强版关羽。 性子比关二爷还傲,不将别人放在眼中。 原史上,被老刘安排守汉中时,就曾大放豪言壮语。 “若曹贼亲至,我为大王守之。” “若敌大将至,我为大王吞之!” 这番话虽很提气,但也能感觉到魏延的狂傲,曹营之中除了曹操本人,其余人都不放眼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除了刘备,诸葛亮外,都压不住魏延。 他也是季汉阵营中唯一因政斗而被诛灭三族的人。 甚至季汉朝堂蒋琬等人宁愿站台杨仪,也不给魏延说话。 由此可见一般! 不过嘛… 傲归傲,能力还是挺强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夏侯博也满意颔首,旋即看向众将道: “魏延能挡住文聘的南侵,那这事就简单多了。” “我军即刻集结,待我一声令下,便发兵东进。” 说完,他便当即命诸将下去集结兵马。 “诺!” 待众将抱拳领命离开。 夏侯博嘴角微扬,对这一切俨然洞察于心。 孙策试图绕过柴桑,攻打江夏。 蔡瑁也恰到时机增兵文聘。 两件事如此巧合,这显然并非碰巧。 在他看来,这必是孙策暗中联合蔡瑁所为。 理由很简单… 柴桑有太史慈坐镇,固若金汤。 仅凭强攻,纵然猛如孙策也无法破城。 那也只能利用外力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即朋友,正好蔡瑁与孙策诉求一致。 孙策借蔡瑁之力牵扯他们江夏兵力,好趁机夺取江夏郡,孤立太史慈部。 蔡瑁也能借孙策之手,除掉他们,断老刘后路。 “雕虫小技,也想乱我阵脚?” 念及此,夏侯博轻蔑一笑,丝毫不放在眼中。 冷嘲一番,他目光冷厉,紧紧盯着地图上道: “倒是我若派兵攻汝腹地,孙策要如何应对?” 说罢,他所指图上位置即丹阳、吴,会郡县。 赫然就是江东本土郡县! 没错,夏侯博方才在众将面前锵锵有力之言,正是换家战术。 这也是收到太史慈军报后,所思虑而出。 孙策此番攻击豫章,几乎抽调了境内全部兵马。 如今的江东境内,已然无比空虚。 在夏侯博看来,与其被动防守江夏,不如主动出击,将战争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上。 而此计也十分可行! 即便江夏因此失守,也无济于事。 豫章未失,孙策拿下江夏又能如何呢? 江东依旧无法跟江夏郡连成一片。 可他要是率兵换家成功,那对孙策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至于兵力不足? 他并不担忧这个问题。 打江东,兵马有的是。 对此,他做出了如下的计划部署。 第一步,即派人联络九江吕布,让其集结兵马南下陈兵江边,做出随时要渡江的态势,吸引留守兵马的注意力。 第二步,己方杀入江东腹地,大肆打破官府,开仓放粮,收揽人心。 第三步,联络江东深山的山越部族下山劫掠。 这即是夏侯博换家战术关键的“三步走”规划。 夏侯博来自后世,知晓山越在汉末三国期间雄踞江东各郡,实力不俗。 孙氏政权历经数十载都未曾彻底平定。 最终还是诸葛恪掌权后,才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山越之患。 只要能说动山越出兵,胜过千军万马。 而策动山越其实并不费劲,只需要己方少量兵马搅动江东风云,让各郡县鸡犬不宁。 山越人见有机可乘,自会出兵。 沉思良久,再度确定了一番计划。 夏侯博相继派人前往九江及汝南地界。 九江,自是联络吕布出兵。 汝南,不止魏越部,还有袁绍部将张郃部。 自从袁绍派遣张郃率众南下至曹操后方,配合汝阳袁氏袭许骚扰,当时正值荆州事发,刘表被蔡瑁暗害。 老刘因要出兵攻荆州,并未有余力相助张郃。 还是在夏侯博的提议下,让魏越部予以配合,并传令攘城糜竺适时提供粮草资助以示诚意,避免交恶袁绍。 此番他派人至汝南,便是要令时间线收束。 “袁绍啊袁绍,SSR体验卡到此结束!” “常山赵子龙该我收回了。” 夏侯博呢喃道。 现在就要召回赵云的原因,很简单。 他军中目前缺乏帮手。 陈到本身就是老刘的亲卫长官,要负责日常起居及护佑安危。 此番回返江夏,他并未要陈到随军。 少了这么一员猛将,做事总会不顺畅。 智勇双全的赵子龙收回来,显然能弥补陈到的缺失。 要不然,总不能他做为主将还时时挺枪亲自上阵吧? 那成什么体统? 孙坚,孙策原史上就是因轻于防备兼身先士卒,最终死于非命! 主将一次两次偶尔上阵,鼓舞士气那还行。 真要把这当成常态,那就本末倒置了。 他手握着竹简,满怀郑重的递给信使吩咐道: “到达袁军营中,你就将此信递呈名叫赵云的将领即可。” “其余事就无需多言了。” “是,在下谨遵军师之命。” 信使双手接过竹简,揣入怀中,抱拳领命道。 待其离开,夏侯博面露微笑。 对于收服赵子龙,他来时就做好了准备。 方才竹简就是老刘亲笔所书,自己或许面子不够,但凭老刘的一番肺腑之言,赵云看罢必会感激涕零,辞行张郃前来助阵。 当然,这时候弄走赵云,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那就是这一世的官渡战场,曹操比起原史上更不容乐观。 由于他火烧博望坡,大破曹兵。 让曹操折损不小,兵力方面更为薄弱。 又兼袁绍利用箭矢多的优势,堆土山朝官渡大营放箭袭扰。 曹操没有刘晔这名擅长工艺的奇才,弄不出霹雳车,也无法击破土山。 据情报显示,近日的曹操没少吃苦头。 还有张郃、赵云率众南下袭扰后方。 曹操听闻后,当即调派大将曹仁南下攻击。 连番作战,张郃都隐隐难挡。 只不过,由于军中有赵云的协助,凭其一身勇武倒也助张郃稳住了战局。 这也令曹仁内心烦闷,迟迟未取得决定性进展。 夏侯博窥破战况,全盘局势走向。 深思熟虑后,心知若让战局顺其自然发展下去,怕是曹操恐会支撑不住崩溃。 那就不美了! 在夏侯博的规划中,助老刘称霸荆襄仅为第一步。 纵然夺取荆州,实力也还不足以与袁绍抗衡。 要真让袁绍击破曹操,一统河南各州。 那本就是庞然大物的袁氏就会成长为超级庞然大物。 这天下间将彻底无人能够撼动。 最完美的局势当然还得是维持平衡,保持现状。 让袁、曹于黄河对峙,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形势下,己方才有足够的时间整合荆州,外扩江南,西取益州,北入关凉。 拉走赵云,即维持平衡的第一步。 从战况来看,论排兵布阵,张郃非曹仁敌手。 只要弄走赵云,张郃必然会被曹仁击败,无法在汝南立足。 联想着这些,夏侯博满怀笑容的行动起来。 麾下六千兵马迅速在夏口大营外集结。 夏侯博身穿战袍,内穿宝甲,腰悬利剑,威风凛凛立于大军之前,慷慨训话。 一番誓师动员大会告一段落! 全军出击,乘船沿江东下。 大军行军,先行抵达江夏南岸。 此时,夏侯博召来习珍沉声说道: “习中郎,本将有一计,或能令孙策遭受重创。” “此番有一重大任务,需要交由你执行,不知可愿接下?” 此言一出。 习珍神情严肃,迅速拱手答道: “军师,还请直言。” “末将必不负使命,绝不推脱!” 言语吐落,他跟随夏侯博也有段时日了,深知其用兵风格。 一向用兵讲究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正兵为主,奇兵为辅。 这是习珍对夏侯博用兵的简要概括。 如今如此说,他迅速意识到,或许是又有何奇思妙想了。 夏侯博见其面上信誓旦旦,心下一喜,语气郑重道: “嗯…” “此计大概与先前习中郎破张津相同。” 言语稍作提点,习珍当即反应过来问道: “哦?军师意思是效仿前策,从侧翼袭取孙策后方?” “然也!” 夏侯博闻讯,笑着点点头。 习珍闻言,却有些面露难色,许久方道: “此计倒是妙计,就是…” “如今情况与之前有所不同吧?” 夏侯博听后,笑看着回道:“有何不同?” 习珍一听,满脸严肃的拱手答: “先前苍梧以西虽道路艰险,但终归是有路能绕过去直取交州腹地。” “但目前孙策陈兵大江之上,我们只有击溃孙策才能进兵江东地界吧?” “这样一来,怕是无法奇袭了。” 稍作沉吟,他也缓缓说出了目前所处的困境。 也借此提醒夏侯博,两者情况并不相通,不能一概而论。 岂料夏侯博闻听后,嘴角微扬: “哈哈…” “习中郎不必担忧,本将既有方略,自有法子绕过去。” “啊?” “从哪里走?” 习珍闻讯,满脸疑惑的问道。 话音落下。 夏侯博并未急着给出解释,而是徐徐从一侧亲卫手中接过荆州详图摆在案上。 这赫然就是之前伊籍所绘制的那副图。 而后,他手指图上轻轻一点。 “即此地!” 第一百七十四章 首战,面对周瑜[求订阅] 习珍定睛一瞧,所指地方赫然就是江夏南岸的陆口。 “陆口?” “从此处能杀到江东腹地否?” 习珍呢喃一句,疑惑道。 夏侯博嘴角微扬: “大江分出支流,泥沙堆积而成形成渡口,故曰陆口,陆口以东山峦叠嶂,有一条山路,虽蜿蜒,但却能直通柴桑城后。” 一边说着,他手指不断游弋在地图上陆口东边的南岸土地。 习珍听此一语,目光郑重起来。 他细细察看着图上的地形图,夏侯博所言果然不错。 “这图绘制如此详细,倒是让珍自叹不如。” 他出言感慨道。 作为荆州本地人都不知晓陆口以东有一山路,可直插柴桑之后。 这让他颇为汗颜。 夏侯博笑答道: “此图乃伊先生所绘。” “此番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习珍闻讯,满脸眉飞色舞道: “哈哈哈…” “这图真是天助我也…” “此路连末将这荆州本地人都不曾知晓,想来江东上下做梦都想不到。” “要是我军从此杀入江东地界,必如神兵天降一般!” “令江东鼠辈震惊无比!” 江东鼠辈。 夏侯博听到这词,不禁笑了。 鼠辈啊… 一提起这词,他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出孙十万的身影,挥之不去。 在后世,一提起江东鼠辈或是江东杰瑞,孙十万就必会拿出来鞭尸。 孙权俨然成了杰瑞的代名词。 不过嘛… 说实在的,孙策、周瑜倒还轮不上鼠辈一词。 这二人的带兵能力是实打实的强劲。 孙策凭袁术处所借千余人,一两年的功夫就横扫江东之地。 周瑜也凭两三万的兵马也创造了赤壁大破曹操二三十万人。 让此战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也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威名,留名青史。 这二人若为敌人,必是难缠的敌手。 孙十万那军略与二人相比,提鞋都不配。 夏侯博心下暗自思忖道: “要真要比,孙十万也只有后世某校长的微操才能相提并论了。” … 稍作沉吟。 夏侯博目光紧紧看向习珍吩咐道: “方略汝已所知,那本将接下来就分派任务了。” 习珍闻言,神情陡然严肃起来,拱手道: “军师请说。” “好!” 夏侯博想了想道: “本将的要求很简单,你率部从陆口以东悄然杀入江东腹地,而后大肆打破官府,掠夺府库钱粮,以战养战。” “带不走的就全权散于百姓,收拢民心。” “总之,制造各郡县混乱,越乱越好。” “等乱局已成,本将到时再派遣斥候前去策反山越各部族下山抢掠。” 一席话语,字字珠玑。 他将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还不禁出言提醒道: “当然,制造混乱,得注意分寸。” 习珍听后,面露狐疑道: “还请军师示下。” 夏侯博点点头,嘱咐着: “那就是切记不可波及民众。” “你入江东地界,第一件事就是约束将士,擅自劫掠百姓者,杀无赦!” 言语刚落,就见夏侯博面色十分严肃,眼中无半分怜悯。 习珍听罢,心中一凛。 不过他也明白事情严重性,沉声道: “末将明白!” “嗯,那你去准备吧。” “准备好了,就可出击。” “是。” 夏侯博点点头,下令道。 一声令下,习珍抱拳领命而去。 待其背影渐离,夏侯博紧绷的面容才缓缓松开。 而后目光重新聚焦于被阳光所照耀,波光粼粼的江水上,思绪万千。 为何要千叮万嘱不准劫掠士民呢? 这也是为日后所考虑。 在他的规划下,助老刘拿下荆州仅为问鼎天下的第一步。 夺取荆襄之地,进江东,益州都是要拿下的。 为逞一时之快,损坏己军在江东民众内心印象是得不偿失的! 这会让日后进军时,遭受江东军民强有力的抵抗。 但要是反过来打破官府就开仓放粮呢? 那反而能够收揽人心。 且江东之地自汉以来,世家豪族已然根深蒂固。 他此番派兵深入江东,还可借机煽动山越叛乱。 借山越人之手趁机抢掠当地大族,削弱豪族实力。 如此,也能为日后己方平定荆州后进兵江东提供便利。 夏侯博望着江面,思绪如潮涌。 … 随着习珍分兵后,夏侯博领着剩下的一半兵马继续乘船沿东而下。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西塞山防线。 西塞山地处江夏庐江及豫章三地的中间地带。 其横跨大江,大山之下又连绵数条支流。 乃是通行三郡的必经之地,也是战略要地。 自从老刘屯兵江夏后,在夏侯博的建议下也加强了此地的防务。 虽然此番老刘西征,魏延亦不敢大意。 即便出兵北上支援,也在此留守了两千兵马。 夏侯博刚至,尚还未站稳脚跟,就见斥候仓促而来,传回了最新军情。 军帐中。 斥候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据小人们在巡视探查,已于方才发现了下游有一支船队正逆江而上。” “据探,船上高举周字将旗,船队严谨,排序而上。” “约莫有百余艘船,其中以斗舰、艨艟为主,走舸等小船为辅。” “人数约有七八千左右。” … 一连数语,夏侯博静静倾听着斥候的汇报。 待听后,眉头紧锁。 心下暗思: “周字旗?” “七八千人?” “已知孙策尚还在柴桑城下坐镇负责围困城池。” “那江东军中还有资格统领大军的,寥寥无几了吧?” 稍作一思,夏侯博就猜测出来了统兵之将,呢喃道: “周瑜啊周瑜,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啊!” 为何是周瑜? 废话,江东军中姓周的,还受孙策重视的还有几人? 提起这名,夏侯博心下莫名的感到一阵沸腾。 一想到即将就要与历史上的江东美周郎,一代儒将交锋,就颇为激动起来。 “我统兵怎么颇有些打怪练级的感觉?” “率部平荆南四小龙,就仿佛是新手村熟悉操作。” “现在练出了东西,马上就面对强将。” 夏侯博摸了摸下巴,面色沉稳,还忍不住吐槽着。 心中乐观,没有丝毫的慌乱。 怕个锤子! 干就行了! 周瑜是人,他也是人。 何况,身为主将岂能未战先怯? 难道怕了,周瑜就不进犯了? 但换位思考,如果他此战击败甚至擒获周瑜,那… 这不就说明,他距离名将之资又进了一步吗? “传令,让各斥候继续探听下游虚实。” “江东兵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西塞守军与本将麾下兵马一道当即进驻防线,衣甲不离身,以便随时作战,谨防敌军突袭。” 一席话落,夏侯博郑重挥手下令道。 玩归玩,闹归闹… 遐想时可以随意蔑视周瑜,但真干起来他还是得十分谨慎。 毕竟周瑜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稍有不慎,就是兵败身亡的局面。 “诺!” 指令传下,帐中本部将校及留守西塞旧将都一齐拱手应道。 军令传下。 虽夜色茫茫,空中繁星点点。 大江上浪花四起,江风吹拂。 但西塞山防线正在暗中布置着,防务比起平素里警惕了不知多少。 有了夏侯博的支援,西塞将士也无疑是多了几分底气。 原本听闻江东兵马要绕过柴桑,径直来袭江夏时。 西塞众将士都略微有些畏惧不已,深怕抵挡不住。 可夏侯博的及时到来,无疑犹如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当即便稳定了军心。 各部在暗自准备,随着夜已深,江上雾气弥漫。 雾气腾腾,深夜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 此刻的下游,一支船队悄然摸了上来。 行至不足西塞山十余里的下游处,这时船上的江东兵不由向身袭战袍的周瑜拱手汇报道: “启禀周将军,各部已按战前目标相继抵达既定位置。” “现蒋钦传来指令,他率部为前锋,距西塞防线不足十余里,请示是否发起突袭。” 一言落下,周瑜俊朗的脸颊上浮现一丝喜色,拔剑道: “传令蒋钦,率先发起进攻。” “待杀声响彻,其余各部一拥而上。” “切记,务必以最短的时间内夺占西塞山。” “诺!” 一声令下,周瑜高声下达了军令。 身旁传令兵迅速抱拳领命。 军令下达。 未过多时,黑黑的江水上火光冲天。 各船间以火光来代替令旗指挥。 由于此战是夜袭,也不能用鼓声齐鸣来发号施令。 那样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周瑜也是顶级将才了,深知西塞山的战略重要性。 他也怕敌军有了防备,就很难强攻拿下了。 要是拿不下,一旦让刘备方反应过来增兵支援。 那己方试图夺取江夏,孤立豫章的计划就彻底陷入僵局了。 所以,当孙策派人寻到他,说明此计划后。 周瑜稍作沉吟,就自告奋勇请战西进。 让其余人用兵,他始终放心不下。 唯有亲自参与此战。 孙策与他本身就是关系亲密的挚友,信任有加。 对于周瑜的请求,当然并未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周瑜率部逆江而上,一路行来,也在思索破敌良策。 最终敲定下来,欲破江夏,必取西塞。 可西塞山乃战略重地,且水路要道,一向易守难攻。 若敌有防备,妄图攻下何其困难? 因而,他决定夜战。 趁夜袭击,让夏口的刘备军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一鼓作气而下。 唯有如此,才能掌握主动权。 … 火光一起,江上犹如白昼。 下一瞬,江东部将蒋钦率先领着数艘艨艟及走舸发起了突袭。 不一会,就摸上了西塞山。 “咦,防守如此松懈?” 刚杀上山,蒋钦眼瞧如此顺利,颇为惊讶道。 只是夜色茫茫,除了火光方圆之地,都黑影重重。 受限于能见度,蒋钦虽惊诧但也并未疑他。 只觉得是刘备军兵力不够的因素。 念及此,他当即挥刀下令道: “给出信号,让周将军知晓。” “我部已然成功杀上西塞山,让率兵支援,夺取山头。” 说罢,麾下士卒迅速传令而去。 信号刚一给出,潜藏江边四周的江东其余各部纷纷压上。 众将士眼中皆浮现喜色,以为夺取西塞,富贵就在眼前! 不由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声,一起直奔山上。 后方主舰上的周瑜目光居高临下,也清晰的瞅见了岸上所发出的信号。 不由心头一喜: “看来敌兵不出所料,果然没有防备!” “今夜,西塞可下!” 他心中满满的期待之色。 与此同时。 西塞山已然爆发出无尽的厮杀声。 原来,蒋钦所部刚发出信号不久,四周顿时火把冲天。 下一秒,四周刘军弓弩手林立。 黑夜之中,一人缓缓走出。 随着火光映在脸上,身份呼之欲出。 此人正是刚率部来援的主将夏侯博。 “军师,江东兵马已被包围。” “是否发起突袭?” 从旁将校拱手相问道。 却不料,夏侯博微微摇头否道: “不,周瑜狡猾,这支兵马不过江东先头部队,后边必还有主力部众。” “我方若将兵马全部用于对付他们,一旦被敌军拖住,那怕是挡不住后来的江东兵。” “那该如何?” 将校听后,不禁问道。 夏侯博稍作沉吟,沉声道: “先以箭雨压制敌兵,让他们减员。” “勿要发起冲锋,围困即可!” “其余兵马守在外围,抵挡江东主力。” “好!” 一声令下,夏侯博缓缓传令下去。 纵然战事紧急,他也并未失了方寸,依旧徐徐指挥着。 “啊,啊…” 蒋钦蓦然发现己部已中敌计,迅速下令兵马向外围突围寻求跟主力各部的汇合。 只是他们刚一冲,所迎来的就是漫天箭矢。 夏侯博既已设伏,当然便做好了万全准备。 箭矢齐备。 刘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射出的羽箭仿若箭雨般落入敌阵。 一名又一名的江东兵倒地不起,哀嚎声不断。 一两轮箭雨过去,江东兵马减员严重。 有人快步奔至蒋钦身边,急道: “将军,敌方箭矢太猛,冲不出去啊!” 蒋钦闻声,蓦然回头。 见麾下不少士卒都倒在了血泊中,不由心如刀绞。 但他也深知被围困于此,只会是死路一条。 稍作沉吟,心一横牙一咬道: “继续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美周郎,颤抖吧![求订阅] “唰…” 黑夜划破长空,火龙肆虐,杀声如潮。 西塞山的厮杀愈演愈烈,逐渐传遍大江之上。 主舰上昂然而立的周瑜目视山上,耳闻着杂乱声,眼神一凝,疑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剧本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太对啊! 他从奉孙策命率部出发后,便一路快速行船,为的就是趁敌兵反应不及,夜夺西塞。 但照这一情况,似乎蒋钦部已与西塞守军爆发了激战。 周瑜久久不语,眼眸中满是困惑。 “敌军早有准备?” 他心中一凛,旋即又迅速抛开念头,呢喃道: “不不不…” “西塞守军不过两千余人,纵有准备,也不足为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响后,一艘走舸疾驰划来。 一传令兵登上主舰,朝甲板上疾步奔来,急声道: “启禀将军,急报!” “据蒋将军麾下突围出来的士卒言说,山上早有埋伏。” “一眼望去,人数密密麻麻,似有数千之众。” 周瑜一听,面色顿时大惊: “什么?” 旋而,他满心震撼: “数千兵马?西塞山怎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 这不由得他不惊骇。 他敢提兵突袭西塞,自然是早已派人摸清了西塞的防御部署。 西塞山常备守军一营兵马,约两千余众。 自刘备率主力西进后,夏口大营就只剩下魏延的三千兵马。 但随着文聘的步步紧逼,魏延麾下大部皆已北上驰援。 夏口营寨兵力所剩无几,几乎形同空营。 这才是周瑜决定夜袭西塞的底气。 概因。 在他看来,夏口空虚,那西塞便无有任何屏障。 只要夺下,就能顺势长驱直入夺占夏口,让魏延压根没有反应机会。 可现在突然数千生力军出现西塞山之上,这绝对大出周瑜意料之外… 周瑜百思不解,凝神道: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据前番军情所示,江夏并未有别的兵马踪影啊?” “这支兵马从何处而来?” 真活见鬼了! 站在周瑜视角,这支兵马突然出现,无异于神兵天降。 震惊归震惊,事已至此,他也并未过多纠结。 稍作沉吟,抬眸沉声道: “命陈武、董袭杀上去,接应蒋钦部。” “汇合以后,给我一鼓作气夺占西塞。” 一语吐落,周瑜满怀严肃之色。 “诺!” 传令兵听闻,不敢有丝毫怠慢,快速抱拳领命而去。 待士卒背影消失于黑夜,周瑜看向江上的眼神愈发浮现出坚定之色。 夜袭失败? 敌军纵有准备又如何? 今夜,西塞他志在必得! 袭取不成,强攻便是! … 江东兵纵遭埋伏,依旧死战不退。 后卫各部相继乘船杀来,杀上山接应被困的蒋钦部。 众将试图里应外合,凿穿刘军防线。 岂不料,江东兵刚一接战,就仿若踢到了铁板。 为了这番伏击,夏侯博可谓殚精竭虑。 特别是听闻统兵大将更是周瑜时,他更是布置充分。 将西塞守军安排于内线,持弓弩伏击江东前部。 即目前用箭矢扫射蒋钦部,防止突围的士卒。 外线抵挡接应的江东兵马都是他麾下本部。 本部兵马前身是荆襄境内投降的水贼出身,但在他《纪效新书》的练兵下,又兼经过荆南四郡血与火战争洗礼下。 时至如今,各部将士已然成长起来。 军纪严明、战阵严谨,战力强悍。 且西塞山地势并不宽阔,以十一二人为一队的鸳鸯小阵也彻底发挥上了用场。 手持狼筅的士卒用力干扰着敌兵视线,其余士卒上去斩杀。 各小队紧密配合,阵法十分娴熟。 董袭、陈武接令后,决定分别从左右两侧杀上西塞山深处。 一番厮杀下来。 江东兵不仅未占丝毫便宜,反而自身折损不小。 这让二将面色大惊,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畏惧。 “这是何战法?” “怎的如此诡异?” 但纵然刘军防守甚猛,两人也继续挥师厮杀。 战事越发胶着。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见杀声丝毫未减弱,反而不断有传令兵传来不利的军报。 这让主舰上的周瑜脸色愈发难堪,疑惑道: “啊?” “敌兵战力如此强悍?” “竟然杀不上去?” 若说先前收到山上有埋伏的军情,周瑜只是略有惊色外,倒也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但现在敌兵战力强悍,己方竟迟迟突破不了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他所派的可不是寻常兵马。 陈武、董袭皆为江东骁将,一贯以先登为由。 但此番却遭遇了硬茬子。 足以说明,这支来援兵马绝非寻常将士。 “难道说…刘备亲自派人来增援了?” 周瑜思索许久,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他能相反的,或许也就刘备麾下主力能那么强了。 至于魏延所部? 不太可能! 他时刻派人盯梢监视着魏延部,下午时才有线人传来依旧在汉津一线抵御文聘部。 怎会出现于此? 那就只有另有他人了! 念及此,周瑜也不再保留兵力,当即拔剑喝道: “周泰,本将命你提领一部上山,支援众将。” “诺!” 一声令下,一员身形彪悍的将领奔出抱拳应道。 待应下后,迅速离去。 须臾间,船阵间又是数十艘艨艟飞奔而出,撞入山下。 有了周泰率众加入,陷入苦战的江东兵纷纷士气大振。 一瞬间,似是有了主心骨。 眼瞅着就有突破刘军防线,与蒋钦部汇合之势。 这时,一人快步奔至夏侯博身侧,拱手道: “启禀军师,刘将军传来急报,言说江上再度有士卒支援。” “领头一将手持大刀,刀法强悍。” “他仅抵挡数合,即败下阵来!” “现隐有突破我方防线的态势。” 此言一出,战阵四周陷入一阵沉默。 夏侯博沉吟片刻,猛然道: “黄忠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率一部增援刘磐,务必给我阻住敌兵。” “绝不能让敌两军汇合。” “是。” 黄忠领命后,挺刀而出,率众援去。 待其离去,夏侯博嘴角微扬。 这才是他藏着的底牌! 也是他听闻周瑜来袭后,丝毫不惧的底气。 美周郎又如何? 我手握黄忠这员季汉五虎上将,老当益壮的代名词。 何惧区区周郎? 他平南回师,虽说将陈到还给了老刘,但率部顺江东下,老刘为了保证他的安危及江夏周全,亦将新归附的刘磐、黄忠通通调配给了他统领。 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黄忠领军杀入乱军,一刀扫过。 黑夜中,便见数名江东卒子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他更是一脸冷漠,仿若杀人机器。 领着麾下将士在阵中横冲直撞,犹如无人之境! 鸳鸯小阵,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狭窄的地形,江东兵还会因躲闪不及或是阵型臃肿而陷入自相践踏的境地。 反观刘军阵型丝毫不乱,保持着十多人的小阵不断围杀着江东卒子。 刘磐眼瞧此幕,心知论勇武并非眼前这人敌手。 他稍作一思,便迅速挺刀下令众将士朝着黄忠处汇聚。 两军渐渐合兵一处。 再度顶住了江东兵的冲锋之势。 黄忠更是身先士卒,率先挺刀杀奔过来。 凤舞刀一指,直取周泰! 周泰新败刘磐,正值得意之时。 见来将鬓上隐有白发,下颌发白,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袭来,不由冷哼一声,不屑道: “哼!” “刘军果真没人了,连老将都派出来了。” 一语过后,他丝毫没想到。 嘲讽敌将年纪之前,自家军中也有二世老将黄盖。 且年纪尚在黄忠之上。 也就是黄盖不在,要不然多少得反驳几句: “兄弟,老夫不妨碍你怒讥敌将,但开枪总得注意下言辞,别误伤自己人吧?” 讥讽一番,周泰浑不在意,见黄忠距离自己不过十余步时,方提刀迎战。 “哐当——” 双刀转眼间撞至一团,发出金属轰鸣声。 两刀一撞,二人也暗自角力。 黄忠手腕重重用力,挥刀往下压。 周泰挺刀格挡。 越挡他咬牙强撑,也渐渐有所吃力。 角力半响,周泰奋起一刀逼退黄忠。 一合暂且告一段落! 下一秒,二将分开。 周泰再度看向对方,眼神中已没了刚开始的轻蔑。 目光中满是浓浓的忌惮。 敌将凶猛,不可小觑! 这是一合后,周泰心中所给出的评价。 高手过招,仅需一合就能试出深浅。 周泰自忖武艺不俗,纵是面对江东第一强将主公孙策也能战个数十合胜负不分。 但现在黄忠所给到他的压力,却丝毫不弱于孙策的气场。 甚至… 犹有过之! 另一边,经过一合的交锋。 黄忠已深知对方的武艺水平,脸色渐渐有所放松。 转而甩了甩手继续提刀袭来。 周泰心知自己不可退缩,要不然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军心恐又要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挺刀迎战。 “哐——” 一合接着一合,二将捉对厮杀。 走马观灯式的战了一二十合,周泰俨然大汗淋漓,汗流浃背。 面对着黄忠连绵不绝,攻防一体的刀法,周泰压根难以招架。 周泰败下阵来,本就军心高涨的刘军将士再度气势如虹。 反观江东兵将,则士气下跌。 此消彼长下,刘军隐隐占据上风。 各部将士各结鸳鸯阵,一步步将江东兵赶下江去。 与此同时。 西塞山内线也传来最新情报。 “黄中郎,刘将军,夏侯军师已指挥将士攻破蒋钦部的防御。” “其麾下兵马被剿灭,蒋钦负隅顽抗,已被我军所擒获!” 此战报一出,黄忠顿时计上心头,命人纷纷高喝。 转眼间,蒋钦被俘获的消息传遍四周。 本就士气下降的江东兵将听后,更是阵脚大乱,士气全无。 刘军将士的逼迫下,无人可挡! 很快,蒋钦部已败的战况也传到了江上舰船。 当周瑜闻听后,脸色骤变。 旋而,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就见游船不断前来。 将最新战况如实汇报。 最终信息汇至一起,直指一条。 己方无法抗衡刘军,被赶下江来! 听闻这则军情,饶是周瑜内心深处不愿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此战已败! 他本就是奔着夜袭而来。 却不料,敌军早有埋伏。 无奈从袭击变成了正面相攻的战事。 可现在蒋钦部覆没,主力兵马上阵都未占得丝毫上风。 那基本宣告着今夜夺取西塞的行动告一段落。 念及此,周瑜脸色阴晴不定,下令道: “传令诸将,乘船沿江撤退。” “奔往下游十余里处下寨休整。” 一声令下。 江雾相比前夜,更加浓稠。 这一刻,江上响起鸣金声。 不一会,周泰等将听后,各自都领兵而退。 … 西塞山上。 刘军将士各自瞧着敌兵乘船仓促退却的身影,大都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厮杀一夜,虽身心俱疲,但又有什么比打了胜仗还要更激动的呢? 夏侯博此刻也缓缓在亲卫的护佑下奔走而来。 黄忠,刘磐闻讯,迅速前来相迎。 夏侯博见状,轻轻挥手打断他们,旋即目光扫向江上。 片刻后,不禁大笑而起。 此笑声中既夹杂着浓浓的大喜,又有一丝不羁的傲意。 美周郎? 原史上凭三万水师大破曹操数十万众? 今夜也实实在在为我扬名了! 众将士见军师大笑不止,皆各自不解。 自家军师一向不都颇为沉稳吗? 为何此战赢了,如此欣喜? 只因他们皆不知,此战的含金量! 能独当一面统兵,正面刚赢周瑜是有多大的含金量。 当然,夏侯博此战也多少占了些许便宜。 那就是信息的不对等! 他是突然从江陵率部回师,刚至夏口大营没多久就兵发西塞了。 正好避开了周瑜的耳目! 以至于他抵达西塞时,周瑜尚不知情。 此战也都是建立在只知西塞仅有两千守军的前提下用兵。 也并未做好大规模厮杀的准备。 从兵书上来说,这叫抢占先机,后发制人。 但无所谓… 战争就是这样,赢了就是赢了。 可不会管你用的什么手段。 一念于此,夏侯博面对大江,豪情万丈: “周瑜,颤抖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给江东二郎组合一点小小的震撼[求订阅] 西塞告捷。 刘军上下士气大振,军心高涨。 擒蒋钦,败周瑜。 这也算是为抗击江东来犯开了个好头。 … 西塞下游,江东兵马沿江下寨。 大帐中。 周瑜执立营中,目光凝重。 他在疑惑,从昨夜的规模来看,西塞的守军肯定不少。 但先前的战报实打实是仅有两千余人。 那这支兵马从何而来? 他自然不会信神兵天降这套玄之又玄的说辞。 那就… “报!”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帐外脚步声响起。 斥候疾步入内,喘息未定。 旋即拱手禀报道: “启禀将军,现已探查清楚,西塞驻军是夏侯博所部增援,人数约莫三千余众。” “汇合原有守军后,总计五千多兵马。” 周瑜闻讯,神色一凝,顿时惊道: “夏侯博?” “这人啥时候率部东返的?” 最开始的军情显示,夏侯博平荆南四郡后,即班师回返江陵大营会师刘备围攻城池。 沉思良久,周瑜心中一凛。 照这么来看,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即夏侯博率部刻意隐藏了行踪,避开了己方安插大江之上的耳目。 以至于己在明,敌在暗。 因而有了昨夜惨败。 念及此,周瑜神色微微有所平复,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傲意。 他出身官宦世家,庐江大族出身。 自小生活优越,又不愁吃穿。 夏侯博一区区沛国不知名小人物,被刘备提拔于微末之中,竟败了他? 周瑜性情中人,岂会服输? 即便夏侯博就目前而言,屡献奇谋,助老刘开辟了一片基业。 若论威名,这时候的周瑜其实远远比不上。 但士族子弟出身的他,也断难接受。 倒是吃了信息差小败一阵,这则军情的及时送来,也算是让周瑜心下稍稍慰藉。 周瑜随即神色恢复,高声道: “传令各部,先暂且紧闭营寨休整。” “待士气恢复,再行出击西塞。” “诺!” 指令一下,左右迅速传了下去。 虽说小败一阵,还折了大将蒋钦。 但周瑜也是善战之人,并未急于出兵报仇。 打心底里瞧不上夏侯博,也不代表会在战场上轻视。 如今折了一战,将士军心大跌,不宜再战。 贸然接战,恐会引发溃败! 周瑜旋而目光一心扑在案上地图,细细分析着局势。 现在西塞得了主力增援,再想夺之就不易了。 … 另一边,虽胜一场,夏侯博也并未因此志得意满。 战后,依旧合理安排各部兵马巡视防线,谨防下游敌兵。 也大肆派遣斥候游弋江上,密切注意着对方的动向。 未过多时,周瑜所部按兵不动的情况就传到了案头。 众将校听后,无疑纷纷斗志昂扬,纷纷请战道。 其中言语不乏为: “江东兵新败,必是士气大乱。” “我军若乘胜进攻,必能一举大破敌方。” … 如此一连数语。 只不过,面对众人请战,夏侯博却无动于衷。 沉吟半响,还挥手予以回拒了。 “传令各部,部署西塞防御,谨防周瑜再度来袭。” “若失西塞,我等皆是罪人!” 瞧着自家军师取胜后都如此谨慎,众将无疑大为不解。 但只有夏侯博心中最清楚,周瑜的强劲之处。 这人虽败,但绝非一战就能打垮。 且兵力人数上来说,己方尚还在周瑜之下。 水上交锋。 夏侯博自忖并非周瑜敌手。 为将者,还是得敢于承认不足。 要是盲目乐观,那要吃大亏的。 昨夜一战,夏侯博很清楚自己是隐藏行踪,占了信息差的大便宜,方才败了周瑜。 但要主动出击于水上与敌水战。 那美周郎可就要彻底发威了。 原史上的赤壁之战起初其实就只是一场遭遇战。 即曹操挟师从江陵顺江而下,在夏口水域正遇周瑜所率水师。 两军一言不合,就爆发了激战。 可大战下来,手握荆州水师,兵力、战船远在江东之上,最终却是败下阵来。 曹操眼见周瑜水战之强,己方江上无力抗衡。 方才下令引退北岸的乌林屯兵。 由此,才有了之后的拉锯战。 曹军但凡水战能打过,早就过江横推江东了,还拉锯个锤子。 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夏侯博明白,步战、骑战与水战完全是两码事。 若现在陆战,他可以说跟周瑜掰手腕。 可水上交锋,没有必胜把握。 那不如屯兵西塞,防守要塞。 当没有取胜把握时,学习司马老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战争说白了,比的就是谁破绽多,谁先沉不住气去犯错。 所以,接下来的西塞附近就发生了那么一幕。 江东兵马,刘军将士除却夜间激战一场后,双方皆选择了对峙。 在此期间,也并非相安无事。 双方也各派小船相互挑战,试探。 倒也互有胜负。 并且,周瑜还特意派人前来交涉,试图赎回战俘蒋钦。 若换做别人,或许筹码到位,就同意了。 只是夏侯博深知蒋钦乃江东出色的良将,原史上位列江表十二虎臣,勇略过人。 他自不会令对方如愿。 故而,交涉之时就有了百般刁难。 奉命前来的虞翻听到狮子大开口,不禁被吓了一跳。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多少?” “万金,粮秣五十余万石!” 虞翻只觉得是耳朵听错了,高声重复一遍,眼神不断紧紧凝视着上首。 夏侯博抬眸望来,冷笑道: “怎么?” “有问题么?” “周公瑾既派阁下前来赎人,想必蒋钦是贵军智勇兼备的大将之才。” “此等人才,难道不值万金,五十余万石粮草?” 一席反问,呛得虞翻哑口无言。 他可不敢接话。 夏侯博的奸诈,早已闻名江南。 这要是对方提前押解蒋钦营外静听,他要是回句不值… 这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说赎不赎回来人。 怕是蒋钦一气之下,直接投敌了。 念及此,虞翻眼珠子转了转,面色一沉,拱手道: “阁下着实狮子大开口,这事在下人微言轻,可做不了主。” “只有先行回返大营,向我家将军禀报。” “是否决定赎人,由其定夺!” 稍作沉吟,他反应迅速,也做出了很好的回应。 夏侯博见状,肃声道: “那请自便!” “没准备那么多筹码,就别来了。” “本将不会松口的!” 一边说着,他大手一挥,也下了逐客令。 在左右侍从的催促下,虞翻无奈只得被赶出大帐。 走出大帐之外,虞翻一眼就注意到了侧翼蓬头垢面,一脸狼藉的蒋钦被五花大绑,身旁数名士卒看护。 他顿时心下颇为庆幸,暗暗道: “还好方才没上当,接夏侯博的话。” “这人真是一肚子坏水,还真安排了蒋钦帐外偷听。” 心中思罢,虞翻面朝蒋钦方向微微一笑,使了使眼色。 以示自己会如实回禀这事,让他耐心等待。 蒋钦目光瞥过,正与虞翻相互对视。 他微微点头了然,随后就又板着脸,面色铁青。 虞翻退出,旋即便见蒋钦被押入帐中。 虞翻见状,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加快脚步离开,回去跟周瑜商议。 大帐内。 夏侯博望着五花大绑的蒋钦,心下不由感慨道: “我这牛大了啊!” “这首战就能擒了江表十二虎臣之一的蒋钦。” 心中思量,面上不自觉打量对方一番,遂高声道: “蒋钦,汝已遭擒,可愿归附我军?” 一语吐落。 蒋钦神情严肃,冷哼道: “哼?” “投降?” “做梦吧,本将既投于孙将军,又岂会做背主之事?” 一声斥喝,他颇为干脆的回绝。 夏侯博闻言笑了笑,显然对方的回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也是正常的。 江表虎臣对于孙家的凝聚力,其实不比老刘麾下的战将差。 连打仗差很多的孙权都尚且如此,别说一向深得江淮、江东士民心的孙策了。 他不过试探一问,也并未抱有希望。 听后,沉吟半响道: “方才阁下在帐外应该也见到来赎你的人了吧?” “本将仅开了万金,五十余万石的筹码,他就断然拒绝了。” “这说明将军在周瑜眼里,根本不值那么多啊!” 话落此处,夏侯博缓缓起身走了下来,笑着道: “若换做本将,麾下战将被俘。” “别说万金了,就再加一倍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重视嘛…” “有将军在,金子算得了什么?” 岂料此话一出,蒋钦面上满怀怒火,双目仿佛欲要喷火一般,高喝道: “夏侯博,勿要挑拨离间。” “本将告诉你,这一套对我无用。”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会背叛孙将军的。” “有种就杀了我!” 一番言语,铿锵有力,宁死不屈。 夏侯博听罢,也不禁有些动容。 心下不自觉竖起大拇指,暗叹道: “这就是三国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尽是鼠辈出!” 很显然,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从汉末诸侯混战至三国鼎立,有血性、志气,骨气的文武之人数不胜数。 夏侯博心中动容,但脸上依旧一副铁血之色。 “哈哈哈…” “将军之忠心,天地可鉴!” “本将敬佩之至!” 他双手拜道,旋即又道: “不降我军,那无妨。” “西塞防线太简陋了,将军还是回返夏口大营好好休息吧。” 一番话落。 转眼就有数人上来将他架了下去。 很显然,蒋钦方才有求死之心。 不愿周瑜花费巨大的财力来赎他,以免令军中两难。 夏侯博自然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索性直接送到后方去看管,等日后再说。 人一送走,也基本就断了让周瑜赎回去的念头。 本来他也并未打算将人令周瑜赎走,数十万石粮草,万金的筹码不过随口一说。 如此狮子大张口,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再来赎。 那为何不直接处决呢? 夏侯博觉得,也没必要。 蒋钦此时虽不降,但也并非没机会收服。 他们之后早晚是要打过江去,覆灭孙氏的。 等孙氏灭了,他不信江东诸将还会为其殉葬。 这小插曲过去,两军依旧陈兵对峙。 江东大营。 当周瑜闻听到虞翻的回禀,得知狮子大开口后,果不其然不出夏侯博所料,熄灭了内心赎人的心思。 … 双方对峙之时。 北边,汝南境内。 以汝阳、下蔡,新息等地,战火频发。 自从袁绍派张郃率数千兵马到来,原本随着袁术覆灭,汝阳袁氏已经沉寂多时,暗中韬光养晦,颇为低调。 这一刻也再度死灰复燃。 袁家族长们一致决议,暗中给张郃部调拨粮草资助。 汝南大半部城邑也皆改弦易帜,插上了袁氏大旗。 袁氏祖籍汝南,那这郡内自然也被经营成了大本营。 所谓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那汝南郡就是其中之缀。 可以说,能在汝南担任官吏的,没有几个私下与袁氏没有渊源的。 这也是袁氏私下振臂一呼,就从者如云。 外加还有张郃部兵马辅以震慑,境内无人敢反。 但凡事也有例外! 大部分城邑都归附,却有一地,却冥顽不化。 汝、颍之间,有一人为汝地豪侠,当地颇有名气。 其名曰通,姓李。 李通,字文达。 当他面对着袁绍的招揽,并送来征南将军的印绶时,几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并且还将使者斩首,首级送往了许都朝廷以表忠心。 而后,组织麾下部众剿除汝南反曹群盗。 由于李通的出现,成了汝南变局。 若无此人,汝南全境归附袁氏,可以说板上钉钉。 但有此人的雷霆手段,也令原本就有些摇摆不定之徒开始举棋不定 汝南局势一时扑朔迷离。 张郃见状,自然不会让李通任由其发展下去,果断提兵进行扑灭。 双方交锋,初时尚能稳住局势。 李通勇武不俗,抗住张郃攻势并不在话下! 但张郃有赵云相助,凭赵子龙之勇,不断率部冲锋。 李通无力抵挡。 三战三败! 无奈之间,李通只得领部往北撤退,并向曹操请援。 曹操闻讯,深知汝南得失关乎许都安危,也不敢轻视,当即调大将曹仁率部南下增援。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赵子龙归位![求订阅] 曹仁率众抵达汝南郡,李通闻讯提领残兵前去归附。 有了曹仁的支援,也控制住了南边局面。 反而是张郃对垒过后,隐隐落于下风。 曹仁也不愧为曹家第一将,勇略、战法,练兵皆非浪得虚名。 实际上,确实如此。 原史上的曹仁,前半生军事生涯堪称辉煌。 老曹指哪打哪,屡屡破敌,纵横北方,未尝败绩。 也就是后面到了江南,或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南郡败周郎,襄樊败关羽,濡须口败朱桓。 北方没输过,南方没赢过。 曹仁就是典型的北方大将。 众所周知,在北方作战,由于大都是平原地区。 骑兵是战场利器。 其次就是步军列阵,需熟练掌握阵法。 曹仁纵横北方,显然骑战、步战都是佼佼者。 也就是有赵云的协助,才让张郃勉强止住颓势。 双方依旧据汝水拉锯。 但伴随着一封书信的到来,彻底打破了一切。 袁军营中,偏营。 这是赵云目前的营地。 由于赵云的强劲,是自己得力帮手。 张郃也深知不能亏待,便特意分出营房给其麾下乡勇及部曲安置。 “这是?” 帐中,赵云面露疑色,伸手接过信笺。 而后目光看向一侧的信使上,满怀不解。 “不瞒赵将军,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修书。” “军师奉命率部东返江夏,抵御江东孙氏的入侵。” “在下乃奉军师之命,差书前来相见。” 一番话落。 信使神色如常,娓娓道来。 赵云听后,方才打消了疑虑。 旋而拆开信笺,取出信帛展开细细察看。 “子龙亲启:” “昔徐州一别,南北相离,忽忽数载。” “忆昔在公孙将军麾下,与君初识,把酒言欢,共论天下,此情此景,未尝一日忘怀。” “今备奉天子密诏,誓除奸佞,匡扶社稷,光复汉祚。 “敢修书相邀,望子龙助我!” … 信帛上寥寥数语,即刘备对往昔的追思。 一番感情牌后,最后直接以大义名分提出了招揽。 衣带密诏是关键! 刘备此书,并不完全是以私人相招。 而是以友人身份,邀请赵云与自己共奉天子诏令。 很显然,赵云就吃这一套。 他刚看罢,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一念之间,他头脑中思绪万千,想起了昔日与刘备的点点滴滴。 半响后,呢喃道: “我奔走四方,从未见如刘使君者。” 须臾间,赵云心中决议已定。 旋即,他看向信使点点头道: “此信云已收到,汝可先行回去复命。” 信使闻讯,面上有所犹豫,不由多问了一句: “赵将军难道不愿意与在下一同南下?” 赵云闻言,摇头否道: “并非如此。”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云当初毕竟是受了袁公所托,协助张将军南下袭扰曹操后方。” “现在若只因使君一纸书信,便不辞而别!” “此举绝非君子所为。” “先生先返回,待吾向张将军辞行后,必会南下。” 言语落下,神情严肃。 信使见状,面上不由流露出担忧道: “可…可在下听闻,近日来汝南战况并不容乐观,若非将军协助,那张郃早已抵挡不住曹军攻势。” “他若得知,又岂会放任将军离开?” “依在下看,以妨夜长梦多,不如先不道而别,等抵达江夏后再派人以书信示之。” 信使一语,赵云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就摇头拒绝了。 “不,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只求行的端。” “不辞而别,非君子所为。” “先生不必言说,云自有分寸。” 一语吐落,赵云大手一挥,就见左右侍从奔了过来。 信使无奈,只得拱手告辞。 待送别信使,赵云将案几上的利剑别在腰间,心念一动,然后快步奔出往大帐奔入。 刚出了营帐,就正迎面碰上一人。 “子龙…” 好友夏侯兰见其一袭戎装,不由快步走来呼道。 赵云闻讯,也只得目光顺过去。 二人见面。 夏侯兰也顾不上闲谈,急声道: “子龙,方才我看见似有信使入营,你与其帐中密谈多时,不知那是何人?” 赵云闻声,瞧着好友灼灼目光。 沉吟半响后,也不由轻叹了一声,道: “那是刘皇叔所派使者。” “刘玄德?” “听说他最近不是正率军围攻荆州重地江陵吗,怎会有闲心派人前来汝南?” 话说一半,夏侯兰骤然联想到了什么,随即颇为警惕的看向赵云,直视道: “难道说?” 赵云闻言,也并未打算隐瞒,开门见山道: “不错,云心中已经做好打算,前往荆州归附刘皇叔。” “此番正是准备前往大帐面见张将军,予以辞行!” 一席话落。 夏侯兰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似是半响未回过神来。 虽说早在当初邺城之时,二人谈心,他就隐隐知晓了赵云对刘备情有独钟。 颇有一种纵是刀山火海,亦甘愿追随的余地。 但真到这一日,夏侯兰只觉心中不舍。 二人一时沉默了良久。 良久,还是夏侯兰率先打破了静默,开口道: “子龙,您当真决定好了?” “现在袁公兵强马壮,官渡主战场占据上风,想来击败曹操,一统河南之地不远矣!” “目前曹仁兵锋强劲,张将军也多需仰仗子龙之勇才能与之抗衡。” “子龙若留在袁营,待中原大定,必得袁公青睐。” “又何必再去归附刘玄德呢?” 言语吐落,夏侯兰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刘玄德目前尚连荆州都未拿下,又谈何成就大业呢?” “跟袁公前程似锦,跟刘备前路渺茫啊…” 一番话落,夏侯兰言语情真意切,言之凿凿。 话语中不乏是站在好友角度上再替其分析形势,不愿意其步入弯路。 只不过,赵云此刻目光坚定,并未被夏侯兰一番言辞给说动。 他顿了顿,伸手轻拍了拍其肩,笑道: “兰兄,所谓人各有志。” “云之志向,你是知晓的。” “我此生致力寻找明主,归附过袁绍,也投奔过公孙瓒,可仕主下来,发现皆非明主。” “直到与刘使君相遇,云方寻到了内心深处的真主。” “所以…” 赵云说到一半,满怀笑容: “云已经做出决定,兰兄就不必多劝了。” 一番语落,夏侯兰抬眸一观,瞧其眼神坚定。 他深知赵云性子,主意既定,就不会再回头了。 念及此,长吐一口气道: “那好吧…子龙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劝了。” “祝子龙日后前程似锦,建不世之功。” 赵云一听,眼眶彻底湿润。 旋而也再也抑制不住泪珠,夺目而下。 这才是好友啊… 何为至交? 纵使理想信念不同,也会送上最为诚挚的祝福。 兄弟二人相拥而泣。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好一番后,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赵云擦干面上泪痕,重新流露坚定之色道: “云走了。” 夏侯兰闻言,郑重点头道: “子龙,保重啊!” “嗯…” 赵云重重应下,遂快速转身离去,脚步决绝。 他深怕再稍有犹豫,就会不忍离好友远去。 至于夏侯兰? 他并未开口让其跟着自己一道南下投奔刘备。 正如赵云所言,人各有志。 夏侯兰本就心向袁绍,目前又在张郃军中担任要职。 赵云是聪明人,知晓对方跟自己一样已做出选择。 … 由于近日的战事以来,赵云在其中出力甚多。 一路所行,袁军甲士对他都颇为敬仰。 张郃也特许让赵云能够自由出入军帐之中。 这不,辞别夏侯兰后,很快就抵达了大帐外。 未过多时,侍从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张将军,赵将军帐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告。” 张郃闻言,当即放下手中事务,惊道: “哦?子龙?” “速召他入内!” “是。” 侍从抱拳领命退去。 不一会,赵云就昂首挺胸直入帐中。 快步奔至正中间,拱手行礼道: “云参见将军。” 张郃闻言,快速起身走下来扶起道: “哈哈哈…” “子龙乃我军中功臣,此番若无子龙相助,郃恐非曹仁敌手。” “不必多礼!” 一语吐落,张绣身着华丽的战袍,俊秀的脸颊浮现着浓浓笑容。 他不吝赞美之词,肯定着赵云之功。 此举,自有两层意思。 一为赵云智勇双全,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杀入敌阵,令曹兵闻风丧胆! 也能统率兵马,协助掌军。 近段时日来的军中相处下,赵云的能力早已折服了他。 又加上性格随和,颇为谦和。 这也让张郃十分欣赏赵云,正琢磨着等此战结束回师后向袁公举荐赵云。 二嘛,自然就是笼络赵云之心了。 赵云时至如今,并非是以袁公麾下部将随同出阵,而是以义从的身份。 要是不笼络住了,赵云随时有可能离开的。 听闻着张郃对自己的肯定,眼中也浮现出浓浓的看重。 赵云一时心上似是有些过意不去,话到嘴边也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犹豫半响,他心一横,暗暗道: “算了…这事早晚都要面对…” 暗自思忖一番,赵云紧紧凝视着张郃,一字一顿: “张将军,云此番前来,特是来辞行的!” “辞…什么?辞行?” 张郃起初兴奋之余,仿佛还没醒转过来。 当他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 “子龙,何意?” 赵云闻言,并不打算隐瞒,将南下相助刘备一事缓缓道来。 “子龙要归附刘玄德?” “难道是袁公待子龙不好否?” 张郃听后,只觉有些难以接受。 赵云听罢,微微摇头: “张将军误会了,袁公很好,不过嘛…” “云当初曾随刘皇叔救援徐州,早已结下生死友谊。” “如今皇叔大军出征在外,后方却遭受江东攻击。” “面对其求援,云又岂能袖手旁观?” 说罢,赵云神情一振,拱手道: “故而,云特来向将军请辞。” 一语吐落,张郃眼神凝重,久久不语。 虽说赵云言语并未直接提及归附刘备,只是以救援的名义来说。 但这事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赵云必然是无意于袁绍,此番离去,必不复归。 又何况张郃乎? 张郃听后,也心知赵云既来,必是做出了决定。 他与之并没有多少交情,想劝说留在袁营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他也明白,自从曹仁率众南下,与他相持后。 双方能相持不下的缘由,即他有赵云的相助。 让曹仁投鼠忌器,不敢全力进攻。 这赵子龙一旦离去,汝南局势只怕… 张郃很清楚看到这层,心下颇为苦恼。 沉吟好半响,不由沉声说道: “子龙,可目前汝南局势,你也知道…” “曹仁骁勇善战,若无你助阵…我军只怕…” … 一连数语。 张郃说话吞吞吐吐,既想要赵云恳求赵云留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他身为袁绍军中大将,却无力对付曹将。 到头来,还需要一编外之人的相助。 这事传扬出去,张郃只觉丢脸… 当然,比起丢脸,张郃更怕战败。 他看得很清楚,袁公阵营派系林立,党争不断。 自己要是此番兵败,回去指不定被参一本,没有好果子吃。 为了前程,他也只能挽留。 赵云听后,目光一凝。 对于这事,他也的确是爱莫能助。 总不能一直在此相助吧? 那皇叔那边,真要被江东攻破了江夏了怎么办? 所以,他将早已精心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张将军,其实…” “战局僵持至今,云留不留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 一言吐出,赵云高声说道。 张郃听后,满怀不解道: “子龙何出此言?” 赵云闻声,神色平静道: “将军,请听云一语。” “当初袁公派将军南下,所图不过是让将军至汝南袭扰敌后,让曹操后方生乱,无法全力迎战。” “如此,官渡全线好趁机突破。” “但曹操派遣曹仁南下,此人乃曹氏宗亲大将,勇略、治兵皆不俗。” “我方仅凭这点兵马,纵使云留在此地,也突破不了敌军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陈宫远谋,吕布之威[求订阅] 赵云义正言辞,直指当下战况。 若无刘皇叔的信帛,或许他还能尽绵薄之力,相助张郃抵御曹仁。 书信已至,也是时候离开了。 张郃心知从无法突破曹仁的那一刻起,此番兵进汝南试图稳住南边,伺机袭取许都的计划就已然功败垂成。 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依旧不情愿就此放弃。 继续出言劝说赵云留下。 只是… 连至交夏侯兰都没劝动,交情尚不深的张郃又岂能动摇心志。 最终张郃长叹一声,只得准许。 什么? 赵云如此不识时务,直接下令擒杀或软禁如何? 张郃并非没想过,不过转念一想就摒弃了这道念头。 先不谈赵云并非麾下部将。 对方仅以客将自居,此番相助己方抗衡曹军,立下大功。 军中诸将士对其都无不敬服。 张郃若真敢如此,怕是会让众人大失所望,威信大跌。 道理就是如此。 别人并未投奔袁公,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赵云请辞后便告退而去。 张郃沉吟半响,快步走回案席,提笔在竹简上书写起来。 不多时,笔墨落下。 一封信洋洋洒洒成书。 张郃待吹干笔迹,方装入信笺,转交给一侧的侍从交代道: “汝速返阳武大营,将信呈递袁公。” “请示我军下一步的行动,看袁公有何指示。” “是。” 侍从双手接过信笺,满怀郑重的应道。 待将目前军情传回,张郃面上隐隐松了口气。 现在赵云离开,他可没把握继续陈兵汝南与曹仁对峙,能战胜对方了。 战况不利。 也并非他勇略不如曹仁的因素。 有! 但别的因素加起来,才形成了不利的局面。 曹仁率部援助,也让汝南原本各城邑蠢蠢欲动的官吏陷入寂静,没有了下一步动静。 都在观望,静待官渡袁、曹主力决战的胜负。 大家伙都不傻,知晓汝南战局并非主要。 决定性的大势还是在官渡。 以至于目前汝南城邑也就仅有几县才坚定站在袁军这边。 这是死忠于袁氏的门生故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 汝南大半地盘都在观望。 袁军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曹仁背靠颍川郡,有人有粮。 张郃的补给却只能依靠袁氏祖家,或是寻求南阳刘备方的资助。 其次,还有个更关键的因素。 前番沮授说得没错,河北将士的确不如曹兵骁勇善战。 各方面因素,令曹仁一至,原本有利的局势就僵持了下来。 张郃不愿继续屯兵汝南,最终兵败而归。 若真败回营,他都能猜到会有何后果。 “传令各部紧守营盘,以防曹仁率兵来攻。” 念及此,张郃抬眸看向传令兵,吩咐道。 指令一下,全营很快就戒严起来。 如此,张郃才稍稍安心。 他清楚赵云前番太猛了,必会是曹营上下重点关注对象。 赵云这一走,想来要不了多时就会传遍曹营。 难免曹仁闻讯后,不会趁机举兵来攻。 … 汝南局势走向如何,暂且不提。 随着赵云辞别张郃,率本部义从沿途南下。 奔往江夏,自然要过魏越所部防区。 当然,袁、刘如今交好。 魏越也曾奉令多有协助张郃部,对于赵云并不陌生。 “哦?赵将军说是要南下归附刘皇叔?” 新息城上,魏越身袭披挂,目光俯视着下方的百十余人,一脸惊呼。 “赵云一袭战袍,皆银白之色。 胯下骑乘浑身通体雪白,无杂毛,神采奕奕的神驹夜照玉狮子。 他打马上前,手持银枪,抬头答道: “不瞒魏将军,云确是此意。” “只是从此到夏口大营,尚还有多日路途,云军中粮草告罄,此来相见特是前来借粮。” “还望将军能够仗义慷慨!” 言语吐落,赵云直言道。 “原来是借粮啊,赵将军何不早说?” 魏越听后,满怀笑容,迅速应允了下来。 而后当即命人前往府库准备十余日的口粮。 不消多时。 “咯吱,咯吱…” 伴随着城门声响起,城门大开。 一队队甲士持兵戈护送着几辆小车奔了出来。 魏越也纵马奔出,直视赵云道: “赵将军,这里粮秣约能维持十余日,足够将军一路所需了。” “我家温侯自徐州后,已与刘皇叔握手言和。” “赵将军既往江夏归附皇叔,越自不会袖手旁观!” 简单一语,魏越也说明了相助的缘由,打消了赵云心中疑惑。 赵云闻声,了解了原因,迅速拱手拜谢道: “不管怎么说,云都得多谢魏将军的慷慨。” “赵将军言重了。” “你们一路而来舟马劳顿,可先入城歇息一番,再行南下。” 魏越闻言,提出邀请。 赵云听后,摆摆手道: “多谢将军的盛情了。” “只是听说现在皇叔主力正远在江陵开拓疆土,江夏面临着江东孙氏的侵袭。” “云自忖有点勇力,想尽快南下相助。” “要不然令孙策得逞,夺取江夏就不妙了。” 说完,他又郑重行了军礼,再度以示对借粮表示感谢。 简单交涉,达成目的后。 赵云命麾下义从搬运粮秣,待完成后就告辞魏越继续南行。 … 而随着大江以南战事爆发,远在东边的淮南之地。 吕布自然也不甘示弱,派兵出征。 他在稳住九江郡后,也听从谋主陈宫之计,发兵天柱山。 天柱山,山贼林立。 其中势力最大的几支分别是梅成、陈兰,雷薄等人,拥兵数万之众。 要说这几人为何从贼,还真是由来已久。 最早可追溯到数年前袁术据淮南僭号**,因此大失人心。 麾下势力也因此分崩离析。 这几人也趁机纠集兵众自立,奔到天柱山各据一方。 自从上次孙策进犯合肥,在逍遥津被吕布杀得大败后,便不敢轻易进犯。 吕布由此在淮南之地站稳脚跟。 而后在陈宫及袁术旧臣九江人阎象的妥善处理下,将境内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扫袁术时期乌烟瘴气的颓势。 清茶户籍,重新编户齐民,让流民重新归于田间耕种。 各郡县也再度焕发生机。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这日,陈宫快步找到吕布,进言道: “温侯,如今我军虽初步稳住淮南政局,站稳脚跟。” “但四周群狼环伺,若仅凭于此,怕是难保安危。”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手指着分析道: “虽说我们与刘玄德握手言和,互帮互助。” “但他目前正值攻伐荆州,等他全据荆襄之地,顺江东下取江东时,已不知多少时日了。” “可现在局势刻不容缓,不管是袁、曹谁分出胜负,咱们都是首当其冲要面对北方强敌的。” “若仅凭现有兵马,恐难抗各方威胁。” 一语吐落。 陈宫言语之中颇为严肃,也很凌厉。 淮南,四战之地。 这地方想要守住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目前吕布麾下实力并不强,一旦北方双雄决战分出胜负来犯,外加南边孙策再度来袭,压力几乎倍增。 在陈宫一言一语的分析下,吕布鹰目一凝,久久不语。 “可…目前可有法子提升实力?” “九江郡被袁术给弄得民怨沸腾,士民逃的逃,死的死。” “现在境内几乎是了无人烟,十室九空。” “纵有公台治理,也非一时之功。” “咱们无法征召青壮补充兵员,如之奈何?” 话语落下,吕布也只觉得一阵无力。 陈宫所言,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否解决又是另一回事。 目前的九江郡,根本没有条件招兵买马。 人大半都没了,哪去招? 陈宫闻讯,神情不变。 沉吟片刻,嘴角微扬: “温侯,宫有一计,或可显著提升我军实力。” “不过嘛…” 话说一半,他却微微停顿,目光转而不断停留吕布身上。 吕布见状,眉目一凝: “不过什么?” 陈宫眼睛一眯,笑答道: “此事得需要亲自温侯亲自出马。” “嗯?还需要我亲自出击?” 吕布一脸不解,“究竟是做什么?” “剿匪!” “剿匪?” 陈宫一脸淡定吐字,吕布则一脸狐疑。 “剿匪,何处有匪?” 吕布听后,满怀疑惑的相问道。 陈宫闻讯,也不搭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点,赫然呈现出来的即天柱山。 旋而不待吕布有所回应,也当先解释道: “天柱山地势险峻,高峻二十余里,道险且狭,又有灊(qian)山之险倚为屏障。” “梅成、陈兰,雷薄等袁术旧将在其**后,相继脱离,盘踞山上。” “淮南前番天灾人祸,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前往天柱山依附为贼者,更是数不胜数。” “据情报所示,目前天柱山盗贼林立,袁术旧将更是趁机扩充兵马,时至如今已达数万人。” “若温侯能征讨之,将其纳入麾下,岂不实力大增?” “届时,将青壮编入军中,其余妇女老稚分发良田,组织耕种。” “这一举二得之事,温侯勿要犹豫。” 话音落下,陈宫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吕布听罢,稍作沉吟,不断点头附和。 “公台所言极是。” “此的确是扩充实力的妙计。” “只是…” 虽说赞同陈宫之计,但吕布思索间也不禁面露顾虑,担忧道: “方才公台也说了,众山贼实力强盛,约有数万之众。” “我军兵马尚不及贼,怕是征讨不易。” 或许是征战多年的关系,又或是年过四十多,年龄越来越老的缘故。 如今的吕布已无当初的锐气,遇事直接开莽。 总觉得凭掌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就能驰骋天下。 现在遇事也会多几分思考。 少锐气,多思考。 谈不上是好是坏。 陈宫听闻此话,面上倒是颇为欣慰,遂道: “温侯能如此考量,实在难得!” “不过众山贼战力一群乌合之众尔,凭我军将士之骁勇,破之不难。” 吕布闻言深以为然,郑重颔首。 片刻后,他又提出疑问: “山贼野战不敌,若见势不妙退入山中,据险而守又当如何?” 这才是吕布头疼的问题。 平地上作战,区区山贼他怡然不惧! 来多少杀多少。 但人毕竟是人,对方是可以随时撤退山中周旋的。 他们兵少,真要碰上这局面还真不易对付。 岂料陈宫闻听后,脸色毫不变色,笑道: “此举宫早有算计。” “温侯可先提兵清扫天柱山周边城邑,派兵设下据点。” “山上缺衣少食,贼人必会下山劫掠钱粮。” “我们封锁山外,时间一长,贼人必急。” “可他们畏惧温侯之勇,又不敢轻易下山来攻。” “如此,我军顺势劝降许以利益,不就…” 一语吐落,陈宫将计划娓娓道来。 话毕,他面上流露一丝自信之色。 话音未落,但吕布已然明白一切。 思吟半响,他抚掌大笑: “哈哈哈…” “公台此计甚妙!” “好!就依此计而行。” 说罢,他拍案而起,高声下令道。 … 这才有了如今吕布出征于外的一幕。 而随着天柱山下的外围据点皆被吕军清扫一空,山上贼军无法下山抢掠补给时,也各自急了起来。 可当听闻此番亲征主将正是吕布时,众头领脸色“唰”的一下瞬变,无不畏惧起来。 “吕布啊…” “这下子棘手了,该怎么办?” 吕布勇名在外,连纵横天下的曹操、刘备都曾差点死在其手上。 他们一帮山贼,岂敢小觑? 这不,众人皆无头绪。 梅成迅速派人前去将各个山头的头领召集一堂,商议大事。 雷薄、陈兰闻讯,快步赶来。 山寨中,众人齐聚一堂。 梅成环视众人,开门见山道: “诸位,目前形势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吕布率部征讨,咱们安插山下外围的据点皆被拔除,目前储藏粮秣已支撑不了多久。” “若继续不能下山,我们早晚得饿死。” “你们都说说,都该怎么办?” 此言一出,寨子中一片哗然。 众头领都沉默不语。 寂静无声好半响后,雷薄方出言道: “确实,要是再不下山,不等吕布攻,我们恐怕就饿死了。” “但下山直面吕布,我们打得过吕布吗?” 此言一出,寨中再度沉默。 打吕布? 众人皆不吭声。 这就好比让奔波霸,霸奔波去除掉唐僧师徒。 “谁去打?” 陈兰眉头一皱,不由道: “依我看,我们兵多,吕布兵少。” “我们不如联合起来,各分兵而出,从不同的山道下山。” “吕布分身乏术,只要有一面无法顾及,不就成了?” 这一言落下,众头领稍作思索,似乎都觉得可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吕布的福泽[求追读] 山贼头领一番商议,最终敲定了各自出击的决策。 试图让吕布分身乏术,无法兼顾各方分散劫掠。 众人想得很好,却忽略了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 即骑兵。 吕布麾下有弓马娴熟,擅骑射的并州狼骑。 劫掠一地,就算把寻常百姓,豪族、官府的仓库搬空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天柱山方圆也不过百里不到的路途。 吕布在山道各处都安插了游骑专门负责探听敌情。 只要有异动,第一时间就能来报。 这不,梅成、陈兰,雷薄各率本部分别下山劫掠。 往往刚打破县衙,还在搬钱粮等物资时,吕布就率精骑杀到。 或者就是护送着抢来的粮秣回山路上被追上了。 平地上相遇精骑,结局可想而知。 更何况,还是吕布所统领的骑兵。 几日后。 几人灰溜溜退回天柱山,聚在一起都不禁长吁短叹。 陈兰一脸愤慨,厉声道: “这法子根本行不通啊!” “吕布有骑兵,机动性太强了。” “纵然得手,也没办法将抢来的钱粮给运回来。”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这次下山,毛都没捞到,倒是折损了不少弟兄。” “抢不了粮,过不了几日,我寨中就要断粮了,这该怎么办?” … 一连数语。 随着话语打开,寨中无不充斥着众头领大倒苦水。 抱怨过后,也都毫无头绪,没有破局对策。 这也没办法。 他们麾下的兵士本就大多是江淮一带活不下去被逼无奈才无奈上山落草。 这压根并非正规军,有过专业的操练。 阵法? 兵器? 啥都没有,战力也颇为低微。 怎么跟并州狼骑抗衡? 要知道,吕布率这支骑兵在兖州大战时,曾在濮阳城下冲破了青州兵防线,差点将曹操置于死地。 就在山上众山贼一筹莫展,深感前路渺茫。 而在山下的营中,此刻却是其乐融融。 连番破贼,吕布欣喜之下,大帐摆下宴席宴请诸将予以庆祝。 众将校各自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吕布并不在乎军纪,所以自然就没有那么多诸如战时禁止饮酒的规矩约束。 在他看来,只要将士能打胜仗,打赢了就该放肆。 所谓“上行下效。” 吕布都这么想的,那诸将当然也将军规视为儿戏。 酒至正酣。 突然间,一人身袭襦袍缓步从外及进,奔入堂内。 顿时间,原本气氛喧嚣的帐中寂静无声。 吕布见状,抬眸看向下方,握着酒爵的手不禁一僵。 来人正是麾下谋主陈宫。 只见其此刻一脸严肃,表情毫无笑意,面上挂着浓浓的不满。 吕布心头一紧,旋即正欲解释。 陈宫却眼神示意,予以提醒。 吕布会意,当即高喝道: “今夜酒宴就此告一段落,诸位速速退去。” “是。” 诸将校闻言,齐声抱拳回应道。 虽然众人正喝到兴头,还未尽兴,脸上都不情愿就此结束。 但吕布面色阴沉,都发号施令了。 无人胆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特别是众将都知晓陈宫的秉性,一向铁面无私。 诸将校乖乖识趣退下。 待退却,帐中只剩下陈、吕二人及满桌残羹剩饭。 剩饭剩菜自有人打扫,无需操心。 陈宫这才抬头看过去,目光紧紧凝视着吕布,沉声道: “温侯,你可还记得,前番宫的谋划?” 吕布闻言,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公台良言,布不敢忘。” 陈宫听后,神色郑重继续回道: “既如此,此番何必饮酒作乐?” “以温侯麾下步骑战力,击败区区山贼何足挂齿?” “如今山贼抢掠失败,已困无粮草,即将有覆灭之危!” “这时不派人上山招揽,更待何时?” 一席话语,仿若震耳欲聋。 吕布听在心上,连连点头道: “公台说得对。” “倒是布疏忽了,我这就择人上山说服诸贼。” 瞧着其并未犟嘴,迅速认识到此次不足之处,态度诚恳。 陈宫神色微微有所缓解,平和下来。 说做就做,吕布很快就安排了人手嘱咐。 须臾间,完成了这一切。 事毕,吕布目光又重新折返陈宫身上,一脸疑惑道: “公台,你不是坐镇后方吗?” “此刻怎么亲自来了,后方不会有事吧?” 一连数语,吕布心中一凛。 他不自觉浮现着些许焦虑。 不急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九江郡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 能在淮南站稳脚跟也十分不易,要是淮南有失,那天下之大可就真没他容身之处了。 至于前往南阳? 先不谈刘备肯不肯收留,就说前番首席军师夏侯博奉命率部北上救援他脱困徐州。 要是真愿意收复,就让他一同南下了。 而不是专程献策令他灭了苟延残喘的袁术,将破碎的江淮土地占为己有。 并将他妻女家眷皆护送去了南阳。 说白了,并不信任于他。 吕布不傻,知晓刘备这是因当初徐州一事而心存芥蒂。 既如此,那他目前唯一的处境就是立足淮南,然后为刘玄德充当搅屎棍,不断搅合局势。 让江东孙策或是中原曹操都无法全心全意用兵荆州。 只有他在此地撑得够久,那远在南阳的家眷生活才会越发富足。 所以,如今的九江郡对于他而言,是仅剩的立锥之地。 也是他为了保全家眷,必须要占据的地方。 陈宫闻言,轻轻摇头道: “温侯放心,后方一切安好。” “有阎象执掌政事,宫短期不在,也不会有事。” 吕布闻声,悬着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旋而又问道: “难道公台是专门前来提醒我派人上山?” 陈宫闻言,再度摇头否决。 沉吟半响,徐徐答道: “并非如此…” “宫此行所来,是有另外一件大事需要告知温侯。” “这事不过是到来后碰巧遇上。” 稍作解释,也令吕布眉头紧蹙。 哦,陈宫不是为这事而来? 那就是说,还有更紧急的事? 念及此,再度让他心弦一下子扣紧,连忙问道: “公台,那是何事?” 说明来意后,陈宫也不耽搁,当即从襦袍中取出信笺。 从笺里取出,是一叠竹简。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呈递。 吕布伸手接过,面怀狐疑之色,迅速摊开细细查阅。 好半响后。 吕布方抬起头望来,疑声道: “哦?此乃夏侯博所书,要本将陈兵江边,威胁江边?” “正是。” 陈宫听后颔首,顿了顿分析道: “目前刘玄德举主力攻江陵,只是城高雄厚,又是荆州屯集钱粮重地,绝非短期所能攻下。” “据情报所示,孙策已召集数万兵马,倾巢而出,试图趁虚夺取豫章、江夏二郡,打通进兵荆州的通道。” “照目前这形势,刘军江夏战场兵力的确捉襟见肘。” “黄祖不堪重用,抵挡不住襄阳蔡瑁的反扑。” “尚需刘备军部将魏延前去相助,听说若非夏侯博及时回援,怕是江夏屏障西塞山已被周瑜派兵攻取。” 话至此处,他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孙策倾尽全力来攻,以夏侯博的兵马想来只能采取守势。” “若想转守为攻,也只有将目光指向江东地界了。” 一番分析,字字珠玑。 吕布听后,满怀笑容道: “哈哈…” “照公台这么一说,此举岂不是咱们的机会?” “孙策主力齐出,我军可趁机发兵渡江,夺占江东。” “如此,江东兵必阵脚大乱。” “我军在联合夏侯博一道两面夹击,何虑孙策不破?” 言语落下。 吕布仿若双眼放光,似是寻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岂料话音刚落,就被陈宫毫不犹豫地驳回。 吕布闻声,不禁愣住: “这是为何?” 陈宫闻言,轻描淡写回应道: “温侯想法不错,但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渡过大江,需要水卒,需要大船。” “敢问温侯,我们有哪一样?” 简短一语,直接呛回吕布。 让吕布一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诚然,这的确是致命难题。 他麾下将士皆为最纯正的北方儿郎。 自小生活北方,驰骋在马背上,纵跨草原。 骑战,步战都是佼佼者。 唯独水战… 别说寻常军卒了,吕布自忖饶是自己上了船,真在江上跟江东兵爆发了激战。 恐怕对方一介将校,就能擒了他。 这没办法,南船北马… 这是地缘所限。 水卒卒也并非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陈宫瞧着吕布神情,继续分析着时局: “况且,孙策也并非全然无防备。” “他在大江以南的春谷、横江津及牛渚大营皆安排了兵马。” “虽说看似不多,但零零散散算下来,也有几千余众了。” “我方不习水战,贸然渡江,怕是还真不能够打赢。” 再度一番时局分析,也算彻底打消了吕布试图趁机夺取江东的念头。 他听后,面上再度流露着疑虑: “那我们没有水军,夏侯博让我们协助袭江东,又是何意?” 陈宫闻言,一时并未解释。 而是先闭目沉思一番,良久睁眼答道: “夏侯博虽并未信中道明具体用意,但据宫所猜,以其智略,想来只是让温侯陈兵江边,吸引对岸的江东兵注意。” “宫觉得,夏侯博或许还藏有后手!” 此言一出,吕布思吟一番,深以为然地点头。 陈宫这猜测,是合理的。 先不谈近年来,夏侯博智计百出,为刘备开辟了这片基业。 就说之前的献策令他趁机破袁术,吕布就曾见识领略了他的风采。 “也是,这小子谋略过人。” “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一边说着,吕布脸上满是赞叹之色,随后拍案高声道: “也罢!” “就看上山说服众山贼的情况了。” “要是一切顺利,等本将收服了众贼,届时携大势陈兵江上,营造出要大举过江的态势,助一助他。” 陈宫闻讯,嘴角上扬,稽首道: “温侯英明!” 谈妥这事,陈宫也不在军中久留,迅速告辞回返后方成德。 … 而在山上众贼正争论间,不出所料,就迎来了吕布所派信使。 当使者直言不讳提出招揽众人时,无疑都出乎了各人意料之外。 “嗯?” “吕布竟是要招揽我们?” “我还以为,他此番亲自出马,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雷薄,梅成等头领听后,都感到有些惊奇。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吕布威名赫赫,谁人不惧? 诸人只觉吕布并瞧不上他们。 一侧的陈兰思索片刻,笑看众人道: “哈哈…” “其实细想想也合理,吕布麾下本就兵马不多,他又岂会跟我们死磕到底?” “淮南四战之地,北有徐州,西有豫州,皆为曹操腹地。” “南亦有雄踞江东的小霸王孙策虎视眈眈。” “吕布此举,想必仅为迫降我们,将我们收入麾下。”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方道: “也就目前袁、曹大战,曹操腾不出手来收拾南边。” “一旦官渡决出胜负,淮南首当其冲将会被攻打。” “吕布麾下有智士陈宫,不可能看不清这一点。” 此言一出,寨中沉寂片刻。 随后,纷纷引得众人赞同。 雷薄身长体壮,自有一番勇力。 平日在山上就以勇武自居,颇为骁勇。 只是头脑简单,想事情也不能太过于复杂。 他旋即问道: “那…” “吕布招揽我们,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降是不降?” 言语吐落。 众人都一阵沉默。 许久后,还是一向较为冷静,头脑好使的陈兰出言说道: “吕布如今陈兵山下,派骑兵封锁山道,其目的就是断绝我们下山抢掠钱粮。” “若继续下去,寨中断粮板上钉钉。” “与吕布僵持,并无丝毫好处。” “依我看,不如降了!” 梅成听后,点头附和道: “陈兄所言,甚合我意。” “反正我们当初上山落草,也是被逼无奈。” “现在要能下山吃饱饭,投奔吕布又如何?” “所以我觉得,只要吕布不亏待咱们,可以投!” 雷薄眼瞧几人都达成共识,他也迅速应下。 他们本身就是抱团才能生存。 现在众人都做出了决定,也没有质疑的必要。 … 达成共识,陈兰随即派人随同吕布信使下山,问询投奔后的待遇等事项。 吕布听后,大手一挥,说道: “汝可回报众头领,若诸位愿归,本将上表朝廷,让天子赐他们将军,继续统领兵马。” “之后若能跟随本侯建功立业,还另有所赐!” “此言,绝非妄言…” 一语吐落。 信使得到承诺,迅速回返山上禀报。 众人听后,遂再无迟疑,决定率众下山归附。 对于吕布的承诺,还是有信服力的。 毕竟吕布当初刺董勤王,被天子亲待,封为侯爵。 第一百八十章 祭出换家,看看谁更亏[求订阅] 别看吕布在众诸侯及士人豪族这里,评价都不咋滴。 但全天下却有一人对其十分器重。 那就是当今傀儡天子刘协。 由于铲除国贼董卓,面对凉州兵反攻长安,表现几乎都可圈可点。 所以吕布在刘协眼里,其实还算可拉拢的汉室忠臣形象。 他承诺表奏朝廷封官,这还真不一定是吹嘘。 刘协大概率不会拒绝。 曹操现在也正面临袁绍的施压,早已焦头烂额。 再加上先前的衣带诏事件,曹操为避免舆论发酵,也放缓了跟天子之间的关系。 目前只要刘协做的事没有超出底线,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归附一事谈妥,众山贼头领各自率部下山。 吕布早在徐州之时,就已有丰富对付泰山诸贼的经验。 现在也是轻车熟路,直接率众营外相迎。 梅成、雷薄,陈兰等人见状,心下无不大为感动。 大名鼎鼎的吕温侯竟然如此在意我等乎? 当夜。 大营之中,灯火通明。 帐中,酒香四溢,乐师齐奏。 吕布为众安排欢迎仪式,气氛融洽无比。 稍使手段就令众贼倾心归附,吕布不禁满怀大喜。 收服诸贼后,一边与陈宫交接,将山上贼人家眷送回成德安置,然后由其统一调配重归田间耕种,恢复生产。 吕布则专心负责挑选青壮,编入军中。 连番整顿下来,约得万余人的战力。 加上本部兵马,已扩充至两万余众。 不过嘛… 这也是理想兵力,真要在爆兵也是可以的。 只是那样后勤方面就将崩溃了。 整合完成袁术旧将的残余势力及众山贼后,吕布一时威风大涨。 他也不忘夏侯博的请求,果断挥师进驻合肥城。 合肥,连南贯北,背靠巢湖,分出施水支流,沿南径流入大江。 这也是淮南的重镇所在。 若合肥被江东所夺占,则九江、庐江二郡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概因,巢湖在三国时期还是一分为二,处于二郡之间。 一旦这片土地失守,那江东水师就可沿大江直入巢湖之上,驰骋江湖。 打通水系,江东可源源不断从南岸运兵运粮。 战略优势不可谓不大! 而在施水交汇大江的江北岸边,有一口名曰濡须口,又称濡须坞。 此处是一处渡口所在。 前番孙策进犯淮南时,虽铩羽而归,但临退之前也派兵坚守此地。 保留了己方之后能够再度进取淮南之地的可能性。 吕布此次响应出兵,自然也有出兵夺回濡须口的心思。 不夺回濡须口,时刻如鲠在喉。 不知何时,孙策又派兵打过来了。 这不,刚驻军合肥不消两日,便派斥候打探濡须情况。 “温侯,据我等打探下,濡须目前守军仅有千余守卒,部将为徐盛。” 斥候回报,得知了虚实后。 吕布当即拍案而起,高声道: “好!” “此天助我也!” “命麾下兵马集结,即日起南下,攻袭濡须口。” “给本将把江东鼠辈赶下江去喂鱼!” 一语吐落,吕布雷令风行的下达了指令。 转瞬间,军中就忙碌了起来。 未过多时,消息就传到了濡须口。 守将徐盛伫立寨中,听闻吕布大举来犯的军情,不由面色大变。 “哈?吕布亲自来了?” “是,小人不敢虚报。” “敌中军之中,吕布手持方天戟,胯下赤兔马很耀眼瞩目。” 伴随着斥候肯定,徐盛内心深处久久难以平复。 他来回踱步,暗思对策: “目前寨中兵马不过千余人,要只是吕布麾下一部将来袭,我倒能设法抵挡一二。” “但吕布亲至,局势艰难…” 说到底,还是吕布名声太盛了。 纵然人未至,给到对面的将领压迫感实在太足。 徐盛思忖多时,当即便左右看去,吩咐道: “你等速速乘快船沿江回返南岸,向驻军芜湖的吕将军禀报详情,陈说情况危急,望速支援!” 两侧侍从听令,立即抱拳应诺:“诺!” 领命过后,快步离去。 待人背影离去,徐盛目光依旧颇为凝重。 他知晓,此战必为苦战。 想要抵挡住吕布的攻势,殊为不易。 但难归难,徐盛自然不会退缩。 一边集结麾下兵马,加固营寨,加紧备足守城物资。 而后大肆派遣斥候,时刻探听吕军动向。 平息已久的江北战场,再度局势紧促。 等信使回到南岸,时任丹阳太守,被孙策拜为征虏中郎将的吕范得知江北变故后,神情一紧。 他当即召集麾下众将校商议援救濡须一事。 而正当众将对出兵激烈讨论得如火如荼之时,濡须战事已一触即发。 吕布抵达濡须后,派人前往劝降。 徐盛见状,义正言辞的将使者骂回,态度强硬,誓死要战。 吕布见敌将殊死抵抗,遂也熄了兵不血刃取的心思,果断下令强攻。 战端一开,便杀声四起。 在激烈攻防战下,尸首越堆越多,战斗残酷,夺走了双方一名又一名的将士性命。 虽在徐盛的亲自督战下,连续打退了吕军多轮攻势。 但自身也并不好过。 麾下兵少,面对吕论轮番进攻也吃不消。 何况,吕军战力强劲,素质丝毫不弱于徐盛部。 一时间,濡须口陷入苦战。 徐盛咬牙支撑,并连番派人加急求援。 面对着一封又一封的加急战报,吕范提兵增援。 可就在吕范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江北时,变故骤至。 由习珍奉命率部穿梭江夏南岸的陆口,沿山林直插柴桑之后。 而后与太史慈取得联系。 太史慈得知夏侯博换家战术,欲借孙策主力西进,江东空虚之际突袭的计划后也大表支持,还派遣军中熟悉地形士卒为向导。 在江东本地兵的带路下,习珍所部悄无声息沿豫章杀入了丹阳境内。 这一下子,局势彻底失衡! 吕范部为了增援濡须口,几乎将留守丹阳各地的兵马都予以抽调。 这下子面对从天而降的刘军将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日功夫,习珍已下数城。 他也谨遵夏侯博出兵前的指示,善待江东士民。 打破官府,补充军中所需的粮秣外,带不走的一律开仓放粮给当地百姓。 除此外,当地若有恶贯满盈,欺压良善,为富不仁的豪族时,习珍也会率兵登门拜访。 乖乖交出粮仓,那一切好说。 可要是试图反抗,那迎接他们的就将是手中屠刀。 开官仓,打土豪。 这一举措,也无疑是令刘军在极短时间内在江东地界站稳了脚跟。 得罪了豪族又何妨? 至少当地寻常百姓,如今无不念着刘备军的好。 普通民众可不会管当权者是谁,他们只会看谁能让自己吃饱饭,就拥护谁。 现在刘军来了,能让他们免费获取钱粮。 何乐而不为? 江东百姓纷纷予以感谢,甚者… 一些了无牵挂的青壮直接前往军中投军。 习珍见自家军师此计如此得民望,心中大喜的同时,不禁满怀敬佩之色。 “军师这招高啊!” “虽得罪了江东豪族,但却收获了民心。” 至于豪族不豪族得不得罪也无所谓。 反正一时半会,他们也没有出兵占据江东的想法。 况且,习珍也知晓轻重缓急,并未无差别对付豪族。 对于一些当地名声较为不错的豪族,也选择了网开一面。 简而言之,该打的都打了,不该打的也没打。 秉持着这样的理念,习珍部也并未遭至江东全民抵抗。 沉吟良久,习珍灵机一动,暗暗道: “单是将当地名声败坏的豪族粮仓洗劫,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如再添一把火,让寻常民众更加思念我军?” “若如此行事,即便之后我军退走,怕是江东百姓也会念念不忘了。” 说干就干。 接下来一两日,习珍于丹阳郡的陵阳城中摆下公审大会。 将当地恶霸全部集中起来公审,按律处置。 各城邑的大街小巷顷刻间张贴满了公审的告示。 城外村落,也安排了麾下骑士往来狂奔走访宣传。 造势之下,几乎大半的丹阳士民都得知了这事。 到公审这天,陵阳城内人流云集,空前热闹。 大街小巷上,无不挤满了人潮。 或是有民以往受过豪族欺压者,今日特来见证这公审的一幕。 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也蜂拥而至。 总之,习珍站在台上目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嗯,第一步造势,圆满完成。 他点点头,以示认可。 接着,在他授意之下,早已被控制的众豪族家主便被一队甲士给押送了上来。 须臾间,台下一阵雷动。 “还请将军为民做主!” “老身膝下有二子一女,可去岁因天灾收成欠佳,无法缴上朝廷赋税,这马氏家主趁机巧取豪夺,骗去了我家大半土地。” “连小女也被其子霸占,二子气愤不过一起前去理论。” “谁料被棍棒打出了城,长子当场重伤而亡,次子至今卧于床上,无法下地。” “望将军替我等主持公道,惩治恶魔。” … 一连数语。 这一幕不断在城中上演。 有了带头,更多平素被欺压而畏于豪族威势敢怒不敢言的寻常百姓们纷纷义愤填膺,出言声讨。 顿时间,吼声四起。 公审台四周,秩序全无,杂乱无章。 习珍见状,眼见效果达到。 便悄然命四周甲士维持住纪律,然后才缓步上前环视台下,朝众人挥手示意,高喝道: “肃静,肃静…” “吾有一言,望诸位静听!” 一语吐落,伴随着习珍的发言,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众百姓皆心存疑惑。 眼前这位刘备军将校搞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声讨豪族大会,究竟打算怎么处置这帮恶霸? 疑惑同时,也有担忧与不安。 尚有人担忧处置过轻,令豪族们安然无恙。 那日后等刘军离去,怕是这帮人就要死灰复燃,再度向手无寸铁的他们予以报复了。 习珍一眼扫视而过,见杂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旋而郑重点头道: “本将知晓诸位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此担忧,忧虑我方此次究竟是真的公审还仅为做秀。” “这事本将没法解释,只能说空口无凭,一切以实事为证!” 说罢,习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众豪族面前,而后眼神紧紧凝视众人,厉声道: “汝等平素枉顾国法,欺压良善,擅自巧取豪夺,行土地兼并之事,敛不义之财。” “此番本将奉刘皇叔之命出兵替江东父老主持公道。” “尔等不思主动承认错误,反是纵兵抵抗我军将士。” “此罪当诛!” 吼声落下,一语铿锵有力。 习珍顿了顿,继续喝道: “本将决定,抄没尔等家产,家中部曲、佃农尽数解散,放回民间。” “所用不法手段获取的土地全部充公,皆重新分配于民耕种。” 一语吐落。 还不待围观民众有所反应。 习珍也不管众家主反应,大手一挥。 众甲士屠刀斩落,将众人尽数斩下首级。 须臾间,血腥气息充斥弥漫全城。 这一情况,顿时令众百姓无不惊骇。 真的斩了? 这不是作秀,这是真的! 先是一番难以置信的神情,半响过后,全城爆发出了极强的轰鸣声。 全士民无不沸腾起来。 刘军来了,青天真有了! 刘备军,果然是替天行道,为民请愿,绝非虚言。 习珍更是被众民众推崇备至。 众人当众跪倒于地,向他稽首。 俨然成了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习珍见状,嘴角微扬。 这才是他大费周章开公审大会的缘由所在。 开仓放粮算不得什么。 此举最多就是施以恩惠于民,让百姓不会排斥他们的进犯。 但想要让百姓念好,鼎力相助,还差得远。 虽说夏侯博只说可抄没当地恶霸的家产,开仓放粮。 但将在外,自然也得灵机变通。 土地! 习珍灵机一动,便觉得可以围绕这个做文章。 公审最恶的一批豪族,当众处决。 然后依法抄没家产,解放佃农,分发田亩。 这对于众百姓而言,无疑是大杀器。 江东自光武兴汉以来,便世家林立。 民众深陷黑暗之中,被欺压无处申冤。 如今刘军一来,便推翻了多年的豪族,令他们农奴把歌唱,翻身做主人。 此举焉能不得众人支持? 自此事过后,习珍所部在丹阳境内乃至整个江东地界,都受广大寻常百姓念念不忘。 至于丹阳尚未被波及到且名声败坏的一众豪族听闻后,纷纷惊骇不已。 连夜举家往东汇入吴,会二郡避难,不敢逗留。 … 在群众支持下,习珍部士气如虹。 习珍一番大刀阔斧后,大搞分田。 忙活这事的同时,他更是手指地图,剑指泾县。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刘备:我还没下荆州,军师快灭了江东?[求订阅] 泾县,重镇所在。 丹阳郡从此城分分隔,东边以宣城、宛陵,秣陵,芜湖,春谷等城邑,由于靠近大江,水系发达,土地肥沃,一向利于耕种。 粮产富足,人口稠密。 泾县以西,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故而这片广袤地域山越人分布极多,且环境恶劣,耕耘面积少,常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极端的恶劣环境也锻造了非凡的体魄。 正所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自汉以来,丹阳兵骁勇善战。 其实指的就是泾县西边这些人。 初步掌控丹阳以西局势,并大搞分田等举措收服民心。 习珍旋而马不停蹄,迅速将目光聚焦泾县。 若只是突袭丹阳西面,虽能令江东上下惊惧,但却不足以致命。 只有继续往东,深入江东腹地。 那才能彻底引起孙策的重视。 夏侯博并未明说,习珍也能领悟他的意图。 剑锋一指,麾下各部兵马集结待命,杀向泾县。 而近日来的这番举措,亦是民望激增。 一路所过,各处城镇、村落不断有民众揭竿而起,趁机将矛头对准昔日欺压他们而不敢反抗的当地豪族。 以至于习珍原本率兵入江东前,本部仅有一营两千多人。 可等杀到泾县城下时,声势高涨。 全军已有约五六千余众。 兵马一多,习珍心中无疑越发底气大增,当即下令围城,断绝泾县内外的联系,孤立全城。 城中遭围,此刻已是乱做了一团。 丹阳太守吕范本就基本将驻军大都安排于沿江的芜湖,春谷等地。 能分配到丹阳以西的兵马那自然更少了。 纵然泾县为重镇,经过连番的抽调也不过仅剩下千余众。 数倍兵力,实力悬殊! 只是习珍也仅以围城为主,并未发兵强攻。 他对此也有考量。 自己麾下本部不过两千多人,其余兵马大多慕名来投的寻常士民。 初来乍到,尚未操练磨合,缺乏战力。 贸然攻城,恐反会适得其******珍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并未盲目乐观自信。 深思熟虑后,他一半的兵力围城封锁进出要道,令城内外无法联系。 而后,分出兵马攻击周边城邑。 其余小县守卒更少,也都只够维护治安,战力堪忧。 刘军一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城邑。 擒获县长,打开官仓。 依旧是老法子,补充军中军需物资后,其余一律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不过,对付豪族也稍有收敛。 并未再像前番那般,开展公审大会,手段粗暴。 习珍考虑到继续如此,或会激起众豪族起兵,相助江东兵。 他遂下令,仅诛元凶巨恶。 对于识时务的,也基本网开一面。 周边城池被打破,泾县被包围。 丹阳时局,俨然人心惶惶。 … 多日后,消息传回牛渚大营。 吕范心忧江北濡须口战局,在派兵渡江支援后,也亲自进驻了江洲之上的牛渚。 这日,姿颜雄伟,一袭戎装的他刚巡视完军营正欲还营时,便见营外的江上忽是轻舟疾驰划来。 未过多时,小船入营。 探子疾步奔来,喘息未定,高声道: “启禀吕将军,丹阳急报!” 高喝声骤至,旋即双手奉上竹简。 吕范打量着斥候气喘吁吁,满怀急色。 面上亦没有了半分的轻松,眼神颇为凝重的接过竹简摊开查阅了起来。 看了一半,吕范握竹简的手仿是微微颤抖。 又过了半响,脸色骤变,心中一惊。 “丹阳局势有危?” 看罢后,吕范神情平和,微微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只等回到帐内,他面色才“唰”的一下瞬变。 电光火石间,吕范目光瞅准案上地图,越看越沉重。 “这下该如何是好?” “北有吕布集中兵力猛攻,濡须随时危在旦夕。” “刘备军竟又有一部混入丹阳,大肆劫掠各城邑?” 这不由得他不头疼。 江东主力几乎都被孙策集结起来西征了。 现在后方所剩兵力都是有限的。 他要兼顾濡须徐盛部,不能置之不理。 那现在面对袭扰后方的刘军,又焉能腾出余力? 思吟许久,吕范坐回首位提笔在信帛上书写起来。 不多时,一封书信即已完成。 他吹干墨迹,小心装入信笺。 朝左右吩咐道: “汝速速前往柴桑前线,将此信交由吴侯。” “是。” 侍从领命,快步拱手离去。 只不过。 令吕范始料不及的是,习珍所部袭扰仅为开始,并非结束。 就在他派人回报孙策变故时,又一则新的军情传来。 此消息一经传出。 吕范瞳孔骤变,再也无法抑制住情绪。 他微微有些失控,呢喃道: “山越各部乘虚作乱,掠夺各地?” “这下坏了,若只是刘备军,我尚可设法从吴、会二郡调集兵力对付。” “丹阳山越部族众多,这作乱那局势就彻底崩了呀…” 他对时局还是剖析非常透彻的。 山越一乱,就陡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旋即,吕范再度修书一封送往柴桑前线。 一边回报的同时,他差人下令丹阳各守军分别坚壁清野退往沿江的芜湖、春谷等城汇聚,或是最东边的秣陵城。 令下是下了,但他明白,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整体的颓势无法避免。 念及此,吕范神情凝重,不得不叹息道: “敌军这一招妙啊!” “这突袭江东,精准拿捏住了我方命门。” 细细思索一番,他蓦然联想到了什么。 不由更是面露震惊之色,难以置信道: “据说吕布自徐州兵败,受刘备派兵增援后,两家关系便非同一般。” “如今吕布全力攻濡须,牵制我军。” “丹阳郡突被袭扰,这恐怕并非巧合。” 念了一番,他眼神一凝,颇为严肃。 这很显然是有人精心算计。 此人会是何人呢? 就在吕范不解时,当西塞败报传回江东之地。 吕范看后,顿时明白了一切。 “周公瑾兵败,沿江下寨?” “领兵者乃是刘备首席军师夏侯博?” … 一连数语。 吕范头脑里不禁回想起了前番他的种种显赫战绩,嘴角上扬,蓦然明白了一切。 好啊! 这小子好狠的算计! 没想到吴侯举主力进攻豫章、江夏,他以弱旅还竟敢兵分两路,出兵江东? 真就用兵大开大合,毫无所惧? 夏侯博内心如何想,他并不清楚。 但这事情已然十分棘手! 吕范深怕丹阳局势因山越的趁机劫掠彻底失衡,他权衡利弊后,只得派人通告徐盛若濡须无法坚守时,可果断弃地过江保留实力。 此令一下,他也算是做出了决定。 濡须口,丹阳郡孰重孰轻,吕范拧的很清。 濡须丢了,最多就是己方日后没办法轻易过江,威胁淮南了。 但吕布纵得濡须,也只是加强了守备。 让淮南不会有那么多的突破口。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握有庐江郡。 庐江毗邻九江,靠着巢湖。 没有濡须,亦能进兵。 最多就是绕一段路,也非是完全渡江不了。 可丹阳有失,就彻底不同了。 首先吴郡、会稽郡就会完全暴露刘军兵锋之下。 他们将没有纵深可守! 念及此,吕范迅速收兵回防芜湖大营,布置防线。 习珍听闻江东兵回援,神色丝毫不变。 他笑看众将道: “哈哈哈…” “诸位不必太过担忧,丹阳兵少,还需兼顾江北濡须口。” “他真要不在乎防务,以吕布之勇,怕是濡须难保!” “何况,不出夏侯军师所料,众山越见我军肆无忌惮,丹阳局势失控,也纷纷下山趁火打劫了。”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郑重其事道: “孙策此番要是不亲自回援,就别想解围了。” “可要是回援…那不是正中军师下怀吗?” 一语吐落。 他语气颇为轻松。 出兵之初,夏侯博与他讲述战略计划时就曾表露过,己方突袭江东的根本任务是换家。 但此换家非彼换家。 不过是一种围魏救赵的翻版罢了。 只要夏侯博在前线拖住敌兵,不让杀入江夏境内。 那杀入江东的兵马就能纵横驰骋,不断破坏江东的战争潜力。 若孙策不管,后勤必会受损。 一旦回师,那江夏、豫章之危迎刃而解。 习珍知晓夏侯博的规划,此番心情颇为畅快。 他遂继续围城,然后袭扰周边城邑。 宗旨就一个,让江东不得片刻安宁! … 江东乱成一片,前线战局却也并未有丝毫进展。 强攻多日,虽说太史慈部形势也不容乐观,但坚守之下,也让柴桑巍然不动。 江东兵马除了在城下折损不少将士外,一无所获。 针对此种局面,孙策巡游江边,目视滔滔江水,心情沉闷到了极点。 “公瑾前番夜袭西塞山,却不料正遇夏侯博率部增援,因而功败垂成,还折了蒋公奕。” “难道荆州当真迈不过去乎?” 他环顾着波澜壮阔的大江,面上头一次生出了怀疑之色。 一旁的孙贲听闻,出言宽慰道: “伯符,打仗嘛…” “有胜有负,这很正常。” “先前你率兵西征,不也一战荡平庐江,击破刘勋,又乘胜进军,击败黄祖及襄阳援军,擒获黄祖一家老小,为先将军报了仇。” “现在不过偶有小挫,不必如此灰心。” “纵使这次攻不下,日后再来便是!” 听闻着这番宽慰,孙策心绪不就没有好转,还越发情绪凝重。 他沉吟片刻,摇头苦笑: “可…” “之前策大破的是以刘表、黄祖为首的荆州军,并非刘备。” “自从刘备南下,在交锋中我还从未占过上风呢。” 此言一出,这才是他有些消极的因素。 区区刘表,黄祖等人,他自不放在眼中。 甚至…说句嚣张狂妄的话,要是还是刘表一系统领,那荆州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情况忽变,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有传言称,蔡瑁暗害刘表,拥护刘琮上位,独揽荆州大权。 这事成了挑动荆州风云的导火索。 让刘备成功拥护被迫害的刘琦,以此名义出兵驱逐蔡瑁。 又加上献帝不敢承认的“衣带诏。” 让刘备纵兵夺取荆州的过程中萌生了一层名正言顺。 这无疑令他忿忿不平。 思吟良久,孙策目光紧紧凝视孙贲,说道: “策所虑者,正是这事。”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刘备雄才大略,实力远比刘表强势太多。” “现在正值荆州内乱,刘备夺取荆州的关键之际。” “若我方不趁此机会夺取豫章,继而攻占江夏,怕是日后等刘备一统荆州时,就再无机会了。” 言语落下。 孙贲神色一沉,沉默无言。 孙策所说,他又何尝不知? 方才所言,也不过为宽慰之词。 只是不愿这位他身为主君,因此意志消沉下来。 … 一时间,二人目视江上,静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时,下游却仿是出现了一艘快船。 这艘船由远及近,轮廓越来越明显。 过了许久,方知晓是吕范所派来的信使。 孙策闻言,心中一凛,连忙相问道: “吕子衡派你前来有何要事?” “难道是粮道出问题了?” 或许是前线战事进展不顺,此刻的孙策言语不善。 话语之中,隐约夹带着一丝火气。 信使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禀报道: “不瞒吴侯,的确是后方出事了。” 孙策一听,瞳孔微缩。 片刻后,不禁问道: “后方能出什么事?” 信使闻讯,连忙如实将丹阳变故迅速道来。 孙策听后,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 “刘备军杀到丹阳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敌军会飞?” “而且据公瑾传信称,目前与之对峙的西塞守军加上夏侯博总计也就四五千众,刘军哪来的那么多兵马去袭我江东?” 信使眼瞧自家主上不信,拱手道: “吴侯,此千真万确!” “目前江北濡须受吕布攻击,丹阳也被刘备军袭扰。” “吕将军无法抗衡,方派小人通禀吴侯。” 一言而出。 似是见信使言辞凿凿,孙策的情绪渐渐有所恢复。 可他还是一脸不解,环顾众人道: “可…本将还是想不通,刘备主力皆在围攻江陵,夏侯博也在守西塞与公瑾对峙,这支兵马又从何处而来?” 话音一落,还不待众人回应。 帐外再度传来疾步声。 一人走进,高声道: “启禀吴侯,大批山越人下山劫掠。” “江东局势危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夏侯博:这才刚开始,别急嘛[求订阅] 江东战况传回柴桑前线。 孙策听后,浑身气血上涌。 他一怒之下,竟一掌将面前案几拍得粉碎。 可这一怒不打紧,却是牵动了先前被刺伤的手臂伤口。 绷带掉开,鲜血如注。 “啊…” 这一幕顿时吓坏了帐中众人,谋主秦松率先反应过来,高呼道: “军医,速传军医。” 惊呼过后,从侧的老将黄盖、程普也迅速上前搀扶住孙策,将其扶上胡床。 不多时,大夫背着药箱快步入帐。 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言,上前救治。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大夫额头隐有虚汗,才为孙策伤口重新止住了血,包扎了起来。 忙活完这一切,大夫不忘拱手提醒道: “吴侯,您这条臂膀尚还未好利索。” “在下已重新包扎,但切记今后万不可动怒,需潜心静养。” “要不然崩裂伤口,迟迟得不到好转不说,若因失血过多,反为不妙!” 一语吐落。 孙策微微点头,以示应下。 一旁秦松快步上前,颔首应道: “多谢大夫提醒。” “此事我们会注意的,日后定当督促吴侯。” 说完,便示意左右侍从护其退下,并奖赏数金以为酬谢。 等到军医离开。 孙策拖着隐隐作痛的臂膀,面色虚弱的看向众人问道: “诸位,如今之见,你们觉得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大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侯博派兵袭扰江东郡县,继而引起山越作乱。 这事还真颇为棘手! 秦松闻声,思索一番道: “吴侯,依在下之意,江东乃我方根基所在。” “江东不稳,何以扫天下?” “夏侯博此举,显然是围魏救赵之谋,试图通过袭扰江东逼我方退兵。” “正面交锋,刘军主力皆随刘备围攻江陵,兵马不如我军。” “故而他另辟蹊径,袭江东。” “但江东之地确为我军命脉,若放任不管,恐将元气大伤,甚至…甚至粮道亦会大受影响。” 言语吐落。 帐中众人稍作沉吟,都微微点头以示附和。 这话确实不错。 他们要是置之不理,那就真出问题了。 按吕范传出军情所示,目前丹阳郡局势不容乐观。 江北吕布猛攻濡须,压力倍增。 习珍部扰乱江东,基本控制了泾县以西地区。 外兼山越各部不断下山劫掠,制造混乱。 “秦先生所言极是。” “吴侯,这事亟待解决。” “要不然,届时我主力前破不了柴桑,后院又失火。” “一旦令吕布打过江来,那就彻底麻烦了。” 程普老成持重,深知孙策的秉性,不愿轻易放弃此次千载难逢取江夏的良机,先行站出来附和着。 提起吕布之名,众人无不微微变色。 是呀! 吕布才是隐患啊! 当初逍遥津一战,饶是一向勇武高强的孙策都被吕布率兵冲碎了。 真要攻克濡须,打过来谁能挡之? 更别提,还有西塞山的夏侯博虎视眈眈。 孙策听在耳里,却是目光凝重,半响不语。 他的确犹豫了! 好半响后,长吐口气道: “目前荆州内乱,刘表二子争权而大打出手。” “要是错过这次,怕是之后更难图江夏了。” 秦松闻言,出言宽慰道: “吴侯,此一时彼一时也。” “相比江夏,稳定江东更为重要。” “至于后事,世事无常,天下形势风云变幻。” “官渡袁、曹相争,战况不明,日后待他们分出胜负,下一个目标都将是四通八达的荆州之地。” “吴侯不必为此惋惜,可先回师稳住江东,之后坐断东南,窥天下之变,待时而动。” 一番话落,字字珠玑。 这话语也仿若说到了孙策的心坎里。 原本还有所犹豫,听后心下一松,回道: “先生说得对,倒是本将执着了。” “传令各部收拾行囊,趁夜撤离。” 话音尚未落,孙策心中已有决断,声音洪亮的下达了撤兵指令。 旋而又抬眸看向一侧吩咐: “黄老将军,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前去西塞传我将令,向公瑾说明江东变故,让其予以掩护我大军撤退。” “待事成后,老将军可留于公瑾军中,一道退往庐江。” 黄盖闻声,迅速抱拳领命而去。 待其离开,程普面色惊疑道: “吴侯,为何要让公覆留周公瑾军中?” 孙策闻言,笑答道: “此番撤军,我方主力得全力应对夏侯博所部偏师袭扰及山越人作乱,那面对江北吕布的兵马恐不会太多。” “公覆留军,亦可助公瑾一臂之力。” 此言落下。 孙策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意图。 话未说明,但程普了也懂了。 这是要周瑜退回庐江后,兵进九江郡,逼迫吕布回防呢。 “吴侯英明,末将不及也。” 程普一时汗颜,有些羞愧。 枉他也是跟随了先将军孙坚征战沙场许多年的老将了,却在对局势判断上尚不及年不过二十五的孙策。 … 孙策下达撤退指令,营中未过多时就暗中悄然准备起来。 当黄盖领着一队卫兵乘着轻舟逆江而上,奔抵西塞营寨向周瑜说明来意。 周瑜听后,面上未有丝毫波澜。 脸色平静,似是若有所思道: “我就说嘛,为何近日来夏侯博就据守西塞,丝毫不急着求战,以图击破本将,增援柴桑太史慈。” “原来他早已谋划妥当了啊…” 呢喃一番,周瑜摇头苦笑。 他虽觉此事有蹊跷,但也着实没想到夏侯博的后招竟然是直指己方腹地。 当然,这也并非智商差距。 完全是出于对信息的掌握。 要不是有当初伊籍的绘图,夏侯博也不会如此清晰知晓江夏南岸的陆口有一条山林陆路直插柴桑之后。 也正因图上有标注,随同老刘屯兵江夏期间,夏侯博特地前去实地考察。 事实,果真如此。 这才有了前番顺江东下,夏侯博特意安排习珍率部出击江东的规划。 周瑜庐江郡舒县人,年少时由于父亲担任洛阳令。 故而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京都。 后面回到庐江,也鲜有云游的机会。 周瑜智谋高深,但不知荆襄水土,又岂知陆口这条通道? 被摆了一道,周瑜看向众将,摇头叹道: “唉,人言夏侯博智勇双全,此番一战当知深浅。” “此子确不容忽视!” 他哑然失笑,自嘲的同时不禁对其有所敬服。 还有借此向诸将告诫的心思,日后若再对垒夏侯博必要小心应对。 一战下来。 周瑜心中已然对夏侯博又敬又畏。 叹服过后,周瑜迅速下令道: “全军听令,即日起,呈戒备状态。” “阻止夏侯博得知江东变故后,出击汇合太史慈部。” “待掩护主力撤后,我军再迅速沿庐江撤回。” “是。” 众将闻讯,齐齐拱手应诺。 以周瑜的见识,不难看出夏侯博突袭江东这一计有多狠。 若用一个比喻来形容,那这招就无异于打蛇打七寸。 当务之急,回师稳定江东局势才是关键。 这一点上,周瑜跟秦松意见出奇一致。 基于此,他对于撤退的指令非但毫无抵触,反而大力支持。 大江之上,近日来的不断对峙下,江水上游船往来,耳目众多。 江东兵营中变故也不出所料,很快就落在了夏侯博的案上。 看完军情,众将校都一脸不解。 刘磐满脸疑惑道: “周瑜突然下令全军戒备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准备再度大举进攻我西塞防线?” 诸将都予以附和,一脸惊疑。 唯有上首的夏侯博轻轻挥了挥手,笑道: “并非如此…” “依本将看,敌军这是要撤军的征召。” “撤兵?” 此言一出,连黄忠都忍不住流露出质疑,出言道: “这…怎么可能?” “孙策此番进犯不就是见荆州内乱,试图出兵分一杯羹吗?” “如今目标尚未达成,柴桑都未下,怎会退走?” 刘磐及众将皆一脸附和道: “黄老将军所言有理。” “敌兵怎会退呢?” 瞧着诸人一脸不解的表情,夏侯博由衷的笑了。 军中诸将不解才是对的! 要是都猜出了其意,那就怪了。 思忖一番,夏侯博索性不再隐瞒,笑道: “目前局势至此,本将也不隐瞒诸位了。” “其实临出兵之前,我特意安排了一支兵马沿江夏南岸奔去。” “你们知道这支部众去干什么了吗?” 此话一出,众将各自相视。 不多时,就纷纷捕捉到了一人。 习珍不见了! 对,就是习珍! 黄忠率先惊呼出口。 但实际上,他最开始就发现了习珍离开了军中,不知所踪。 只是那时他觉得是夏侯博另有任命,便并未当一回事。 现在突然听其提起这事,目光也顿时警觉了起来。 干什么去了? 能干什么? 黄忠眉头一蹙,不解其意。 刘磐等人想了半响,也都没想出来。 基于此,众人目光一致投向夏侯博。 迎着众将目光,夏侯博笑了笑,不假思索道: “实不相瞒,习珍率众去江东了。” “啊?” “江东?” “他怎么去的,大江上不都是孙策主力吗?” 很显然,饶是这帮荆州本地武将听闻后都大为不解。 并不知晓陆口背后的陆山能够绕过去。 夏侯博见状,也不藏私。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手指图上。 一席话语娓娓道来。 约过了好半响,方将计划如实道来。 听后,众将才恍然大悟。 旋而皆各自竖起了大拇指,各自出言赞道: “夏侯军师智谋无双,惊为天人矣…” “没想到军师早已算无遗策,谋而后定。” “突袭江东,这招当真是妙!” “以极少数兵马,就令局势动荡,孙策被迫退去,保全了江东安宁。” … 一连数语,面对着众将的大力吹捧之下,夏侯博略有些飘飘然,笑容浓厚。 好半响后,夏侯博重新坐回主位,笑道: “其实…” “我方掌握了柴桑的归属,这就并非是奇招,而是日后对付江东的常规手段了。” “只要以后孙策不老实,试图大举西进犯我荆州,我们都可分兵袭入江东,煽动山越。” 一语吐落。 夏侯博再度强调了一番柴桑的重要性。 试问柴桑若在江东手上,豫章由孙策统领。 他们即便能从陆山分兵袭入,也最多就威胁柴桑的安危。 并不能直接一步到位威胁到江东腹地。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豫章在手,真就可以随意钳制孙策势力了。 更别说,还有盘踞淮南的吕布随时牵制。 这会让孙策的外部环境愈发举步维艰。 听闻此言,众将皆暗自点头。 他们也就只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了。 论起用兵用谋,还真就不如自家军师一根… 黄忠沉吟片刻,旋而出言相问道: “军师,江东既有变故,我方可要乘机进兵,汇合太史将军部攻杀敌兵?” 这一言一落,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诸将此刻无不战意难耐,渴求出战。 自从率部奔至西塞后,除却刚来那夜粉碎了周瑜的夜袭后,后面双方几乎都是以对峙相持为主。 两边几乎鲜有战事爆发。 最多也就是小规模的碰撞,不成规模。 现在要再不打,那等敌军一退,军功从何而来? 众人求战之心昭然若揭。 夏侯博听后,却丝毫不慌,不急不缓道: “不必…” “孙策,周瑜非是无能之人,他们既退,必会做足周全的准备。” “我军追击恐会陷入苦战,自耗兵马。” “况且,敌军兵力远在我军之上,贸然发动野战,恐有败阵危险。” 话至此处,夏侯博顿了顿,思吟一番道: “本将决定静观其变,静待局势进一步变化,再做定夺!” 简短一语,做出了指示。 诸将虽不愿,但夏侯博治军一向严谨,只能服从。 指令下达,刘军依旧屯兵西塞山上,与往日一般毫无变化。 夏侯博站在山上俯瞰江面,呢喃道: “孙策啊孙策,这才刚刚开始呢。” “你怎么这就顶不住要撤了?” 在他看来,理想剧本应该是自己突袭了江东,孙策闻听后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继续僵持攻打柴桑及犯江夏。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如此理智?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扑朔迷离[求订阅] “难道说性格真大变了?” 夏侯博心中震颤。 自从前番孙策如原史上那般遭遇许贡门客刺杀,却并未因此身亡消息传来时,就令他莫名有些惊讶。 为了搞清楚这事为何出现偏差,特意派人暗中潜入江东探听虚实。 打探下来,具体详情没有探到。 一些小道消息倒是都刺探到了。 几乎都指向昔日的合肥之战,吕布逍遥津破孙策之兵有关。 其中流传甚广的几个版本说法,即此战过后,孙策深谙身为主将不宜单枪匹马冲锋或是太过逞强断后。 此举容易让大军置于险地。 旋而一改性子,开始有意识减少单人出行。 … 数个版本,密探各自回返一股脑禀报。 夏侯博听后加以甄别,最终总结为: “孙策被吕布的勇武打服了,性格变了,方躲过了刺杀之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改变不小。 站在夏侯博视角,知晓孙策与周瑜一样都是自尊心极重之人。 这也是二人自幼相识,臭味相投,并成为挚友的原因所在。 他们个性鲜明,颇为要强。 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即不愿服输,不愿承认失败。 他觉得纵然孙策听闻江东变故,怎么也会发狂跟自己死磕一波,如此轻易退走,着实出乎了意料之外。 真就印证了那句话,“我尚还未用尽全力,阁下怎么就倒下了?” 当然,孙策及时收兵撤走,对于夏侯博而言也并未有丝毫坏处。 他派兵袭击江东的战略目的本就是为了围魏救赵,逼迫孙策退兵。 现在来看,这个目标算是圆满完成了。 果不其然,未过多时由习珍差人送回来的战报也传递了回来。 夏侯博摊开军报展颜查阅,看罢不禁暗自赞许道: “看来习珍也是原史上被埋没的良将呐。” “这随机应变,见机行事的能力的确不俗。” 虽说力争争取民心,是他在出兵江东之前就予以确定的基调。 但实际上,夏侯博也并未给出具体的执行措施。 目前战报中所示,习珍除了攻破官府开仓放粮及惩戒一众豪族搬出粮仓赈济民众外,竟然还弄出了公审大会这招。 要知道,这可是后世简化版的“土地改革”啊。 公审当地劣绅,而后该抄没家产的抄没,土地该分就分。 看见这回报的瞬间,夏侯博不由就眼前一亮。 他顿时敏锐觉得,习珍的才能非同一般! 旋而又思忖道: “可惜原史上的习珍仅为零陵北部都尉,枯守荆南荒废岁月,没有一盏宏图的平台。” “要不然,或可留名青史。” 不得不说,这是一桩遗憾。 主要还是习珍时运不济,关羽败亡,荆州丢失也并未因此投降,而是暗中与樊伷一道积蓄力量反孙。 只可惜,在刘备大举伐吴东征前夕被二五仔潘濬举兵扑灭。 要不然,或有更大的成就。 … 收到战报,夏侯博心中更加稳如泰山,巍峨不动。 持续陈兵与周瑜对峙。 至于江东主力已东撤的军情,他并非没收到。 只是并不在乎! 对于他们而言,目前荆州尚未平定,还没到全面与江东交锋的时候。 此刻跟江东一方打生打死,折损兵马并不讨好。 将有限的兵力集中起来,先把把持荆州政局的蔡、蒯两家给连根铲除,掌控全州才是正道。 虽说这时想攻江东也并非没有契机,只需加大余力袭扰各郡县,让山越各部的叛乱愈演愈烈。 自己再出兵尾随追击孙策部,予以牵制。 江北在让吕布形成威慑,夹击之下,孙策处境是不容乐观的! 但深思熟虑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还是那句话,现实并非游戏。 即地盘不是越多越好,打下来就能转换为即战力。 打下来,只是占领。 若是后续制度、政策跟不上,无法稳定人心,那一切都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只有稳住政局,整合一切该有的资源,才叫掌控力。 目前己方局面很简单,那就是先武力平定荆州。 而后稳定州内政局,方是对外用兵之时。 要是同时开启荆州、江东双线战场,那形势就不妙了。 先不谈能不能灭掉孙策。 就说能灭,那局面就是荆州没统一,没整合,江东又是一片烂摊子。 想找死就直说! 何况,孙策、周瑜组合并非孙十万。 想要灭掉也非容易之事。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拉锯战,长期拉锯。 双线作战,殊为不智! 夏侯博近年来也在努力融入这个时代,眼界也随着出谋划策不断提高,对于时局判断亦在增强。 念及此,十分清晰的窥破了天下局势。 最终得出了这一结论。 刘军按兵不动,孙策撤军自然很顺利。 不多时,就距离丹阳以西边境约数十余里处。 习珍部很快就收到了孙策回师的战报。 他一边整顿兵马,准备往豫章山区撤回。 得益于来时有太史慈所派当地士卒为向导,如今又得了一大批丹阳人归附,穿梭山区难度大幅度降低了许多。 另一边的吕范自闻听孙策回军消息,亦再无迟疑,果断挥师进发。 不消几日便从秣陵率众袭来,杀到了泾县。 吕范提兵追击,试图尾随咬住刘军,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好等主力回归,予以一道歼灭。 只不过,习珍用兵强劲。 他率部且战且退,让江东兵未占得丝毫便宜,成功退入连绵群山。 吕范深知习珍此番得了不少丹阳人归附,对于山中情况了如指掌。 他也不敢贸然入山,深怕遭受伏击。 以至于追到山外,吕范只得一脸无奈的下令原地扎营,静候跟孙策的汇合。 退入山内,见江东兵并未深入。 习珍紧绷的面容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要说没有一丝担忧,指定是不可能的。 这毕竟是处在江东地界,孙家的地盘。 放下心来,他环视四周众将士,心下也不禁满意颔首。 “还得感谢军师啊!” “要不是严肃军纪,令全军将士军纪严明,此番想要安全摆脱江东追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眼中闪过精光,言语中满是推崇与敬意。 这一刻,治军的严谨俨然照进了现实。 “传令各部,稍作休整。” “待补充体力后,再行赶路。” 片刻后,习珍沉声下令。 旋即就有传令兵迅速抱拳领命,传了下去。 歇息日久。 习珍部在向导指引下,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河流,往东边奔回。 而在另一边,吕范也与孙策所派前锋先行汇合。 前锋部将为孙家骁将孙河。 孙河上前与相迎的吕范对视,急问道: “吕太守,刘军呢?” 吕范闻讯,手指往南部山区指了过去,意有所指。 旋即才抱拳禀报: “不瞒孙将军,刘军已在大军先一步回返前退走了。” “由于敌兵得了不少丹阳本地兵员的响应,范担忧贸然追入山中会有不必要的损失,故而屯兵于此,等待主力回返。” 一语吐落。 孙河听后,神情顿生不悦。 只是敌军既撤,那也没辙。 两军汇合,只得一齐等待孙策的回师。 等孙策返回,吕范面上略微流露着惶恐之色,向其禀报着刘军退走的战况。 汇报完毕,他心下隐有不安。 正当他以为必将受孙策责罚处置时,却不料事实竟出乎意料之外。 孙策闻声,非但不恼,反而面露笑容,出言宽慰道: “敌军奸诈,此举意为避实就虚。” “我军主力西征,即从豫章山区来犯。” “若回师,又会迅速逃遁。” “何况子衡还要肩负江北濡须的安危,面对吕布的威胁。” “难以兼顾丹阳时局,此并非不能接受。” 话语落下。 孙策一语仿是大出所料,吕范呆愣原地,似是久久未有所回应过来。 说实在的,他身为丹阳太守,统领一郡之地。 此番他其实并不称职,不说御敌于外,还让刘备军在境内大肆猖獗,影响到了孙策征讨荆州的计划,被迫还师。 他显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孙策回来,甘愿受罚! 却不料,孙策竟如此通情达理,心胸宽广。 并未随意苛责,而是反过来宽慰于他。 吕范见状,心中莫名感动,眼眶含泪。 “多谢吴侯谅解!” 沉吟半响,他不由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大军回师后。 随着习珍部遁入山中,孙策也知若派兵入山讨伐,必旷日持久。 深思熟虑后,他听从了谋主秦松之计。 将主力大军分为数部,由诸将自提一军,分驻扎于陵阳、泾县等重城,先行清扫乘机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 先肃清贼人,稳住郡县秩序。 然后,再派程普提六千余众北上春谷,筹措渡江船只,予以对江北吕布形成威慑,迫使其撤兵。 为了震慑山越人。 孙策还亲自坐镇泾县,防御郡县。 这事一经传出,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无不闻之变色,纷纷放弃往山中逃离。 孙策之勇略,江东上下谁人不知? 山越人当然也知晓孙策横扫江东三郡,覆灭众反抗势力,血腥镇压的手段。 他们又岂敢独自触霉头? 前番也不过是趁孙策出兵在外,又见刘备军到来打破了丹阳郡秩序,山越人见有机可乘才下山。 坐镇泾县不消两日。 山越人似乎便在山下绝迹。 除了部分未及时突围的小股兵马被江东兵擒获外,其他的无一例外早已遁入山林。 视线移回北边,江北濡须口在连日强攻下,已然弃尸累累。 这其中自有江东兵,也有淮南兵。 徐盛得了吕范派兵支援,纵然还是压力倍增,但在竭力鼓舞士气,咬牙支撑下,还是率部打退了吕布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势。 时至如今,双方都折损并不小。 吕军大营内。 众将校面上皆颇为心急如焚,相继劝说道: “温侯,濡须难下。” “在打下去,咱们所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不值啊!” “依末将看,不如先撤军吧。” “将全部兵力全部投入到攻小小一濡须上,一旦折损过大,之后孙策携主力回返,要是转而矛头对准我军就不妙了。” … 一连数语。 诸将各自都提议撤兵。 吕布站在上首,听闻众言,却是眉头紧锁。 他并非愚笨之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目前军中有大半士卒皆为前番收服的众山贼。 雷薄、梅成等部将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愿意本部士卒被打残建制。 要是部曲折损过大,那就不妙了。 之后再军中就没有丝毫话语权了,只能任人宰割! 吕布能感受到众人各自怀有小心思,片刻后也有些无可奈何。 念及此,他心下不禁思念起了当初麾下练兵最强的部将高顺及张辽。 “若二人尚在,恐早就拿下濡须了吧?” 吕布心中念叨,摇摇头叹道。 僵持这么久没有夺取濡须口,除却徐盛宁死不屈,率众死守外,内因也是由于军中众将士皆为山贼归附而来。 几乎都没有经过太多整合,就拉上了战场。 硬仗一打,心不齐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 正所谓“国危思良将。”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想起当初高顺、张辽的好。 他们二人用兵能力极强,又忠于自己。 至少不会像这帮人一般,有自己的小心思。 为了保全部下,都不愿效死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吕布则在一旁静默不语。 好半响后,诸将校似是察觉到了吕布眼中的不寻常。 或是受那股凛冽气场所震慑。 这一刻,帐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时,吕布神情严肃,沉声道: “我军攻击濡须多日,已折损了不少弟兄。” “我军损失不小,但敌兵损失更大。” “局势再明朗不过了,在打下去,江东兵必败无疑!” “岂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真要放弃了,岂不是将士白死了?” 一语吐落。 吕布浑身气场不减,众人皆不寒而栗。 见震住诸人,一拳拍在案上,力排众议道: “所以,本将决定,即日起加大攻势,争取近日破濡须…” 岂料话音刚落,就见帐外传来疾步声。 不一会,侍从入内,匆匆禀报: “启禀温侯,孙策率主力回师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夏侯博头号小迷弟——太史慈[求订阅] 江北,吕军大营。 正在帐中众人正在对濡须后续进攻是否要持续时,随着侍从快步奔入,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般。 “什么?” “孙策携主力回师了,怎会如此之快?” “江东兵马回军,那濡须更难下了。” … 众将校你一言我一语,述说着不利的战局。 吕布闻声,眉头紧蹙。 他本想继续加大攻击力度,试图毕其功于一役攻下濡须,断掉以后江东从大江进犯淮南的通道。 这么一来,机会渺茫了啊。 可孙策回师,却还不是最致命的。 不多时,帐外再度传出匆匆脚步声。 一侍从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温侯,后方陈先生传来最新军情,言说庐江太守周瑜正率部往江北寻阳口退却,料来不过多时就要退回庐江了。” “先生有言,温侯能破濡须则破,不能破便不能久留,应及时抽兵回返合肥。” “周瑜一退,或会出兵袭扰我境,得早做准备!” 此消息一出,帐中陷入沉静。 良久过后,吕布不由扼腕叹息,连连摇头。 “撤兵吧!” 似是犹豫多时,他仿是长吐口气,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众将一听,纷纷喜形于色。 早就已萌生退意的他们,欣然应诺。 吕布见状,面色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心中暗自发誓,此番回军后必要加紧整顿。 要不然这帮山贼兵永远将打不了硬战。 同样他也明白,现在孙策、周瑜双双回返,己方已经失去了夺占濡须的最佳良机。 … 这不,在程普率众赶至芜湖,分批乘战船行至牛渚大营准备驰援濡须之际,吕军已在吕布的指令下相继退走。 江北战事也暂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周瑜在得知己方主力已安全退回江东的情况后,也丝毫不做停留快速弃寨沿寻口退兵。 夏侯博闻讯,仅派船只尾随探听动向,并不靠近。 这态度不言而喻! 我没打算攻击你,只要你撤退即可。 夏侯博未发动进攻,变故却依旧发生。 正所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周瑜早在接到孙策撤军指令时,就已着手将军械粮草往寻阳转移。 军中一大批物资都集中在寻阳。 而就在江东兵分批撤离之前,寻阳防御并不充沛,反而极其空虚。 这日,寻阳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周边水域上波光粼粼,十分平静。 “呜呜呜…” 不知过去多时,突然一阵号角声响彻大地。 不多时,地平线上整齐的步伐声大作,杀声四起。 寻阳水寨周遭骤然出现众多兵卒杀来。 众守卒见状,无不惊骇。 纷纷急喝道: “怎么回事?” “这是从何处过来的兵丁?” “不对啊!” “庐江是咱们腹地,北边汝南魏越部亦未有南下迹象。” “怎么还有人前来攻击?” 一众江东兵卒此刻都彻底懵了,不知敌兵从何处来? 可寨外兵卒显然并非战力低下之辈。 他们战阵颇有章法,进退有度,紧密配合。 很快就逼近了寻阳水寨。 直到这时,一江东将校尚还惊魂未定,慌忙间拔剑下令放箭阻敌。 号令一下,弓箭手张弓搭箭。 只可惜,箭矢射出,却是稀稀疏疏。 由于庐江郡在掌控之中,南边又有己方的主力兵马征讨。 留屯寻阳的几乎都是些老弱之兵,战力堪忧。 稀疏的羽箭根本对寨外兵卒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众兵卒各自持盾格挡,接着继续推进。 突然袭击下,打了江东兵一个措不及防。 寨门尚未来得及关闭,就被众士卒给冲了进来。 敌寨被破,远处还响起一阵马蹄声。 其马身如白玉,奔腾起来迅捷如龙。 蹄下方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须臾功夫,白马已狂奔至寨外。 马上一人年过三十的中年,面如冠玉,手持银枪。 此标志性装束不是赵云又是何人? 只见他纵马挺枪袭入寨中,手起枪落,便将拦路敌卒给纷纷刺穿了身体。 有赵云的亲自冲锋,就凭这帮兵卒焉能抵挡? 寨中发出了无尽的哀嚎声。 未持续许久,杀声渐渐减弱。 敌卒或死或逃,所部义从占据寻阳水寨。 占据寨子的瞬间,赵云见到满寨囤积的军资,神情严肃,迅速下达了军令: “传令,让各部补充足够的军需用度后,其余的与我一把火烧了。” 此言一出,身边众人各面露疑声,出言相问: “赵将军,敌寨这么多军械物资,都烧掉会不会太过可惜了?” 赵云闻言,头脑十分冷静,分析道: “咱们就百十来人,不烧咱们也没办法全部带走啊。” “何况,江东兵马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援。” “我们兵少,带上物资多有拖累,遇上敌军主力必败无疑。” 简短一语,从旁诸人重重点头。 这百十人中,除了有赵云凭自身在家乡征召的乡勇以外,还有部分当初脱离公孙瓒时,因仰慕赵云人品而甘愿脱身军籍跟随之众。 他们对于赵云的军令几乎不会有质疑。 其中一人不由问道: “寻阳与南岸的柴桑一江之隔,我们何不如派人通禀柴桑守将来守?” “在下还是觉得,这么多军资毁掉可惜。” 赵云闻言,摇头否决: “这事我并非没想过,只是没必要。” “这是为何?” 义从追问道。 赵云神情平静,心下早有对答之语。 “据消息称,刘皇叔帐下首席军师夏侯博此番秘派一部兵马沿江夏、豫章的山区袭击了江东郡县,故才令孙策被迫撤军。” “如今周瑜、孙策退走,却都不见刘军追击的动向,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言语落下。 有义从满怀不解,问道: “这是为何?” 赵云稍作沉吟,笑道: “若不出云所料,此举为夏侯博之意。” “他暂时无意与江东兵为敌,双方在江上爆发激战,折损兵马。” “故而仅逼退江东主力,并不追击。” 众人听这么一分析,脸上疑虑无疑更重。 赵云环视众人,旋而也不卖关子,如实解释道: “夏侯博深谙大略。” “他明白目前局面,正值刘皇叔平定荆州郡县的关键时刻。” “若过分将兵力用来对付江东,则难免会拖慢剿灭襄阳蔡瑁等残余势力。” “如今袁本初与曹操双雄战于官渡,胜负随时可分!” “平定荆州慢不得,要不然等北方战况分出胜负,就棘手了。” 一语吐落,赵云也不愧为智勇双全型的良将之才。 他一番话语娓娓道来,将夏侯博的计划给剖析了个七七八八。 话毕,赵云顿了顿,笑道: “所以,既然刘军上下都无意这时跟江东大打出手,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多生事端了。” “此番能袭击寻阳,烧掉军需物资足以令周瑜元气大伤了。” 一番解释后,众人信服,无不称赞起赵云的智慧。 赵云嘴角微扬,面带笑容。 不多时,寻阳水寨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黑烟缭绕,纵使江水重重,也挡不住这动静。 首先注意到寻阳变故的即为南岸的柴桑城。 太史慈在孙策退走后,头脑方才松弛下来。 只是他也不敢轻敌大意,每日依旧按惯例亲自巡查城防一线。 各部兵卒照例按战时严阵以待,不得懈怠。 这时,伴随对岸烟尘滚滚,江上黑烟弥漫。 太史慈抬眸扫过,手指向远处,满脸疑惑: “那片是北岸的寻阳口吧?” “启禀太史将军,那正是寻阳所在。” 向导官闻讯,当即上前拱手答道。 太史慈听罢,脸上疑虑更甚: “寻阳?那不是周瑜水寨吗?” “怎么会突发大火?” “发生了何事?” 在孙策撤退的第一时间,他就接到了勿要出兵追击江东的指令。 夏侯博下令避战,这也让他疑惑,为何寻阳会出事。 在这大江之上,除了他们,也没有能跟江东相抗衡的吧? 他满怀不解,飞快派人前去刺探虚实。 最终斥候回返,带回来的不仅仅有军情,还有百十来人。 太史慈目光敏锐,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之中鹤立鸡群,长相儒雅随和的赵云,不禁高声道: “怎么回事?” “他们是什么人?” 斥候队长闻声,当即站出来回禀: “不瞒太史将军,在下奉命前去探听寻阳水寨情况。” “刚行船至江上不久,就遇上了他们。” 话说一半,将目光投向一侧的赵云身上,继续说道: “这位壮士自称是前来投奔主公的。” “南下时因听闻寻阳防守空虚,便领本部突袭了江东水寨,一把火烧掉了囤积寨中的军械物资。” “这才靠着缴获的敌船渡江过来。” 随着斥候一语落下,太史慈满怀惊讶,眼神陡然一转,重重落在了人群中的赵云身上。 惊疑半响,不由问道: “百十人就突袭了周瑜所部的水寨?” 赵云闻言,郑重点了点头。 见其十分果决,目光迎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太史慈心知此人所说为真,信了几分,旋而又道: “阁下既说归附皇叔而来,不知可报上名讳?” 赵云听后,并未打算隐瞒,不假思索道: “在下常山人士,姓赵名云,字子龙。” “前番随同袁本初麾下部将张郃突袭汝南,因慕皇叔之名,近日方得以脱离袁军,前来相投。” “赵云?!” 太史慈一听,顿时犹如浑身打了激灵,无比激动。 见对方听闻名讳,赵云不禁有些困惑,暗暗道: “这是啥意思?我这名字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诚然,这个时候的赵子龙尚还名声不显,充其量也就名扬乡里,有些许民望。 放在天下,也就小透明。 根本不够看的。 赵云真正威震天下,令天下人所熟知。 还是由于原史上长坂坡单骑救主。 真论名声,现在的太史慈远比赵云更知名。 这也是赵云疑惑的点。 太史慈激动之余,也在暗自打量赵云,瞧其满脸困惑,遂解惑道: “哈哈…子龙不必惊疑。” “知你名,皆乃军师平素时常提及的缘故。” “何意?” “敢问军师何人?” 越说赵云越发疑惑无比,抬眸相问道。 他徐州离开前,倒并未听过刘备有拜过谁为军师。 现在听太史慈提及这事,自然心中生疑。 “本将也是后来之人,具体详情并不太清楚。” “军师是豫州沛国人士,复姓夏侯,名博,字子渊,因落难而被主公长女所救。” “后军师展现出了非凡才干,主公兵败海西穷困潦倒时,是军师献上了战略蓝图,为主公规划了沿淮水西进南阳,继而站稳南阳,夺取荆州的规划。” “短短数载,主公能从困守海西县的窘迫局面摇身一变,裂土封地,威震荆襄,全赖军师之谋划。” 太史慈越说越激情,侃侃而谈: “这还只是军师作为参论军机的建树。” “实际上,他还拥有淮阴、卫,霍的将略。” “前番荆南四郡孤悬于外,不服王化久矣!” “军师为让主公全身心投入到围攻江陵,不置荆南战局分心,故请战南征。” “其所率新收复不久的水贼两千余众,历时不过两月即平四郡。” “近日来,又率众顺江而下,初战即破周瑜部,使江东贼子不敢犯江夏。” 一席话语,太史慈说得眉飞色舞,仿若如数家珍。 眼中既有敬佩,又是赞服。 他久守柴桑,时常与周瑜有交锋。 正是只有敌人方知敌人的厉害之处。 周瑜强不强,他最清楚了。 可自己都忌惮的人物,却在西塞山兵败,还折了军中大将。 一战就做到了自己这边关大将未曾做到的壮举。 这也不怪太史慈言语中对夏侯博推崇备至了。 赵云静静听在耳里,不由摇头苦笑。 他很想吐槽,你管这叫不了解详情是吧? 我看你这都快把军师夏侯博底细都扒干净了啊… 太史慈似乎还意犹未尽,还补充了一句道: “哦对了,初以军师只有留侯运筹之智,近观其用兵制胜,复兼韩、白将略之才。” “若后续更展萧曹治国之能,则三杰之贤萃于一身矣。” 越吹越重,连赵云都听得满怀大笑。 很想问一句: “军师知晓你私下这么夸他吗?” “这也吹得太过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一闲聊下来,赵云初来的生疏感也渐渐消散了。 由于夏侯博本就时常在众文武面前提及常山赵子龙智勇双全,品德高尚,枪法高超。 现在赵云初来乍到又凭麾下百十来人袭击水寨,一把火烧了周瑜所部的军需。 有名,又有能。 也让太史慈对赵云高看几分,一时不敢轻视。 太史慈差人将赵云所众安顿下来,并道: “子龙贤弟,现在周瑜所部大军尚还在江上,没有撤回庐江。” “通往江夏的水路暂时断绝了。” “你急不急,要是急着去见军师,主公,本将这就安排人护送你们从山路行走。” 赵云闻言,摇摇头道: “有劳太史将军了。” “不过投奔皇叔,也不急于一时。” “你先忙军务,等战后再行见不迟。” 太史慈一听,点头道: “那也好…” “那子龙就先权且柴桑住下,歇息一番。” “等习珍率部回返,到时我再安排你跟他们一道回师。” “好!” 赵云郑重应下。 … 而随着太史慈、赵云愉悦会师,另一边的江上就情况不同了。 周瑜所部正在从西塞下游退走后,便徐徐沿江北班师。 这时,行船于江上的江东兵卒眼尖,相继见到了远处传来的浓烟。 就在一脸不解时,很快传令兵便划着战船飞驰而来。 登上主舰,向主将周瑜禀报: “启禀周将军,寻阳急报。” “寻阳遇袭,寨子被破,寨中所囤积军械钱粮尽数被毁于一旦!” 周瑜一听,蓦然抬眸看向远处的黑烟,目光中藏着浓浓不解,满脸震惊道: “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南局势定,蔡氏覆灭时[求订阅] 语出如石破天惊!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周瑜,此刻骤然色变。 军需尽毁! 这四字对他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孙策派老将黄盖前来传信,周瑜与他心灵相通,自然知晓对方的用意。 这是要他撤回庐江后,趁机向吕布用兵,减轻江北濡须所面临的军事压力。 由此他才提前派人将军需送往寻阳囤积,且为了保证安全,他还特意命周泰、蒋钦率一部游弋柴桑江水周围,以防太史慈突袭。 按理说,这布置天衣无缝了吧? 寻阳北边是庐江郡,自家腹地。 南边的柴桑,江上也有己方水卒巡视。 怎么还会被突袭? 周瑜满怀不解,闷着怒火,厉喝道: “这究竟是何方兵马所为?” 此言一出,当即有斥候拱手禀报: “将军,听说袭击我方水寨的是一支乡勇,不过百十来人。” “什么?” 这一下子,周瑜更坐不住了。 百十人的乡勇袭他水寨? 哪家的乡勇战力那么顶级? 斥候闻声,汇报道: “为首一人手持银枪,枪法强劲。” “我方寨中当时无一合之敌,在其所率之下,其麾下乡勇战力无穷。” 周瑜听后,神情恍惚。 事已至此,纠结也没意义了。 只得继续提兵撤退。 只是这么一遭,物资损失惨重。 后续用兵之事,怕是也要搁置了。 周瑜这边得知详细军情后,也只能自认倒霉。 而在另一边,退入山区之中的习珍部遣散了部分不愿跟随自己回师的山越人后,也下令沿山路向豫章撤离。 等习珍部回到柴桑时,已是多日过去。 在柴桑等待许久的赵云也随同一道西返江夏。 至于太史慈则整日忙碌于军务中。 大战过后,繁琐事宜层出不穷。 最重要的就是善后。 清点兵马,安置伤重兵卒。 写战报,详细战斗经过,并罗列各将士的军功,上报后方便表功。 若牺牲的,还得写清楚名讳、籍贯,好安排后续的抚恤。 这个特别重要,不容忽视。 想让麾下将士保持战斗力,除了平素的战阵、训练外,最关键的就是激励及抚恤了。 立功不封赏,阵亡不抚恤。 谁还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另外一边,等习珍率部途经西塞山时,经守军处得知,夏侯博在派人探听到江东兵全线撤走后就率众归夏口。 闻讯后,大军继续乘船沿江西进。 回返夏口大营,夏侯博当即下令各部抓紧休息,五日后沿汉水奔赴江津支援魏延。 旋而,他则一头扎入了帐中,扑在了地图上。 夏侯博手指图上,思吟道: “现在荆南四郡已定,江陵已围。” “所未得者,仅襄阳周边城邑及章陵郡。” 一番形势分析下来,目前荆州八郡,己方已经掌控了六郡半的土地,也就南郡北部跟章陵郡还在蔡瑁掌控中。 沉思许久,他一时不由陷入了深思。 “江津破文聘,倒是问题不大。” “主要还是襄阳城…” 提起襄阳,夏侯博也不由头大。 现在老刘正对江陵久攻不下而头疼,他也即将要面临攻坚困境了。 若论荆襄最难攻的为何地? 那几乎不用说,首屈一指的即襄阳。 首先就扼控汉水流域,从城北外川流而过。 城池四周又南有舰山,西有荆山,东有大洪山。 汉水又分南漳水,夷水等水系。 山中有水,水中有山,表里山河构成了襄阳的地理优势。 又兼刘表入荆州后,以襄阳为州治,对城墙大肆修缮加固,这无疑是让城防更上一层楼。 夏侯博深知,以襄阳独特的地利,想要强攻破城殊为不易。 后世种种战绩都表明了,襄阳城的坚固。 远的有蒙古数十万大军耗时城下,历尽艰辛五年后才得以攻破襄樊防线,且还是建立在回回炮的火炮威力加持。 近的亦有关二爷发动的襄樊战役。 借洪水之威淹没了二城,但只要守军坚守,事实证明依然难下。 “我现在算上魏延部,满打满算也就万余人。” “据情报所述,蔡瑁尚能集结数万兵守城,该怎么打呢?” 念及此,夏侯博不禁有些头疼。 面对这等坚城思吟多时,最终不得不叹道: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到时城池难下,恐也只能让借助刘晔的霹雳车来助威了。” “报!” 就在他思吟之时,帐外忽然响起侍从的喝声。 夏侯博闻声,抬眸高声问道: “何事?” 侍从对着帐内禀报: “启禀军师,习将军率部班师而归了。” 夏侯博一听,顿时满怀大喜: “哦?习珍回来了?” “速召其入内见我。” “是。” 随着一声令下,侍从迅速抱拳领命。 不多时,习珍刚回返尚不及褪去战袍,甲胄于身昂首奔入帐内,拱手行礼: “末将参见军师。” 夏侯博抬头,快步走下来双手扶起,笑赞道: “哈哈哈…” “将军前番袭江东之事,本将都已知之。” “此番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令孙策投鼠忌器,仓促撤退,替我军解了东边之威胁。” “此乃大功!” 一语吐落。 夏侯博丝毫不藏拙,颇为果断的为习珍军功定下了基调。 习珍闻讯,心头不禁大喜。 旋而谦虚道: “军师过誉了,此皆军师运筹帷幄之功,末将不过按令行事罢了,何来大功?” 夏侯博明白对方这是奉承话,但也知道身处官场之中,官话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稍作沉吟,便笑道: “此言差矣!” “将军入驻丹阳,不仅如实按我之令行事,破官府,开粮仓,打破豪族分仓库,赈济民众。” “还构思出惩戒当地名声败坏,声名狼藉的恶霸开展公审大会,并抄没家产,分田地,为我方赢得人心。” “岂非无功?” 一语落下,再度强调一番。 旋即,夏侯博蓦然郑重看向习珍道: “将军放心,此功本将必如实记上。” “待平定荆州后,再行统一报给主公封赏。” 一记承诺后,习珍心怀感激:“多谢军师。” 二人稍作客套,习珍神情严肃,沉声道: “军师,有一人末将要荐于您。” “其人武艺高超,统兵甚强。” 夏侯博一听,不禁愣住: “嗯?何人?” 习珍闻声,如实回应道: “此人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人士…” “常山赵子龙?” 话说一半,夏侯博已然幡然醒悟。 只是随之令他疑惑的问题又出现了,面露疑色: “只是…本将记得赵云先前曾在袁绍部将张郃麾下。” “他来相投理应直奔江夏,为何跟将军同路了?” 此话一出,他茫然不解。 这的确不合乎常理! 从汝南南下,走陆路就能从南端的新息城进入毗邻的江夏地带。 他究竟是怎么走的? 似是看出了其心中的困惑,习珍遂也没有犹豫,当即将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一遍。 片刻后,夏侯博眼前一亮,惊道: “没想到啊…赵云来投,竟还有意外之喜?” “其人现在何处,可领来一见。” “赵子龙就在帐外候见,末将这就前去召集。” 随着点点头,习珍快步转身离帐。 这一刻,听闻赵云趁乱袭了寻阳水寨,尽毁周瑜所部军需的夏侯博,眉头都不由舒展。 “还得是智勇无双的赵子龙啊,率百十来人都能给送见面礼?” 就在他暗自嘀咕时,很快帐外脚步声响起。 未过多时,习珍、赵云一前一后步入大帐。 刚入帐中,早已得到介绍的赵云当即拱手拜道: “常山赵云见过夏侯军师。” 夏侯博闻讯,亲自前往相迎。 双手紧握其手掌,说道: “赵将军之名,博早已如雷贯耳。” “今日得以一见,当真为幸事矣。” 赵云听后,眉头紧皱,不解道: “军师也曾听说过云?” 这越来越让他惊疑了。 自己明明并未有那么大的名声啊,却怎么好似皇叔麾下文武都认得他呢? 夏侯博闻声郑重其事的应道: “赵将军不必惊讶。” “我时常与皇叔促膝长谈,皇叔多对当初与你相处时称赞有加。” “皇叔言:子龙不仅枪法高超,善于统兵,更兼品德高尚,实属难得。” 耳闻着一语接着一语的赞许,饶是一向沉静平稳的赵云都仿佛有些招架不住,飘飘然。 “军师谬赞了。” “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当不得皇叔那么多盛赞。” 赵云旋而自谦道。 众人相互寒暄过后。 夏侯博回到主位落座,方示意侍从搬来马扎,令二人落座。 待落座后,方率先出言: “赵将军,你新归我军。” “按理说,你率本部乡勇袭了寻阳水寨,将周瑜所部军需物资尽数毁于一旦,应当大肆封赏。” “只是目前主公正提兵围攻江陵,恐一时之间无暇顾及封赏之事。” “还望赵将军能宽限一二,等定荆州后,想来主公必不亏待。”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适时插了一句: “毕竟主公近年来多有念叨赵将军。” 这番话语,就回得颇有水平了。 先是说明缘由,然后又搬出老刘来打感情牌。 赵云何许人也? 他本就对官爵并未有那么大的心思,要不然,直接留在冀州,袁绍能给到的官职远比老刘丰厚。 可他依旧为了心中理想,执意来归附。 这足以说明赵云的高尚人品。 这一点,来自后世的夏侯博十分清楚。 但话是要说明的,不然还以为是在打压呢。 “军师放心。” “云此来本就是仰慕皇叔为人,非为功名利禄前来。” “只愿能为军中献一份绵薄之力,纵为小卒也无怨。” 果不其然,赵云迅速予以回复。 他不似其余人般,那么有架子,相反还十分的平易近人。 “哈哈…” “那就好。” 夏侯博闻言大笑,显然也受赵云的高风亮节所折服,遂道: “目前东边孙策已退,本将正欲提兵北上讨伐蔡瑁等反贼,麾下正缺将校。” “不知赵将军可愿屈尊领别部司马一职,暂行留军中听任?” 此言一出,赵云仅稍作思索,便拱手答: “既为军师任命,云领命…” 简单一语,他就接下来任命。 赵云也清楚,夏侯博职权有限,更高级别的军职也没有办法封赏。 也就别部司马这一不大不小的军职可以用来封赏。 别部司马,比六百石。 要说大,也不大。 但要说小,也不小。 标准的中层军官。 但这个军职胜在十分灵活,职权大小全看掌管兵马。 多则能统数千兵,少则也就数百人。 且为独立统领,类似“独立团。” 见赵云欣然应下,夏侯博笑着点点头道: “那好,子龙,本将授予你自行节制麾下兵马,且享有募兵之权。” 言语吐落。 一旁的习珍也不禁微微吃惊。 没想到自家军师对赵云如此看重? 别部司马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享有自行募兵权,且独立统领。 别部司马有跟没有这个,完全两个军职。 很显然,自家军师很重用赵子龙。 对此,习珍目光不自觉投向一旁的赵云,眼中透着羡意。 赵云侧首,笑了笑,以释放善意。 旋而神情严肃,抱拳道: “多谢军师信任,云必奋力杀敌建功,不负所望。” 安排好了赵云的归属。 接下来,夏侯博也将夏口总共兵马经过清点。 最终统计如下: 加上习珍所部班师的人数,共有八千余众。 也就是说,此番东进支援太史慈,麾下兵马除却损失外,不仅没有下跌,反而还有增长。 从江陵东返前,所率六千余众。 现在足足增长了两千余人! 不过嘛… 这几乎是习珍的功劳。 由于在江东土地开展的各项事宜太过亲民,以至于当地参军的青壮不少。 清点完人数,习珍小跑过来禀报,并摇头叹道: “只可惜,临退前有部分山越人不愿离开旧地,要不然咱们此番兵力已增长到万余人。” 夏侯博闻言,笑道: “哈哈…” “将军不必气馁,山越久居江东,妻儿老小等家眷皆在故土,不愿跟随我军来荆州,这是人之常情!” “何况兵多对我军目前而言,也并非好事。” “哦?” 习珍闻言,面上有些惊疑。 夏侯博见状,微微解释道: “目前用兵数月,所耗钱粮甚巨。” “但咱们近日来爆兵却颇为频繁,粮草已是难以久撑。” “八千人讨伐襄阳,对付区区蔡瑁足够了!” 一语落下,他目光突然目视北边,眼中精光暴闪,言语中颇为意气风发。 “但话又说回来了,山越人不愿跟随其实也并非坏事。” “等到时候我军平定荆州,稳住时局后,东征江东时,他们也必会响应。” 听闻着一番番分析,习珍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点完兵马。 夏侯博随即下令道: “近日休整下,各部已是养精蓄锐,重整旗鼓。” “我军是时候到了发兵北上,灭蔡瑁之时。” “习珍,你即刻派人通知众将大帐议事,言本将有军情相商。” “诺!” 一声令下,习珍迅速抱拳领命道。 约莫过了数刻钟,夏侯博先行等候帐中许久,诸将校才相继聚齐。 紧随着,夏侯博目光环视四周,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诸位,本将决定兵发襄阳。” “如今江南局势已定,该是覆灭蔡瑁之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总攻开始[求订阅] 历经了连日征战,连战连捷下,夏侯博军中威望也攀升至了顶峰。 他大手一挥,下令出兵襄阳。 诸将校皆欣然同意,无人反对,很快就达成共识。 指令一下。 麾下各部兵马再度集结,分批乘船入汉水北上江津。 夏侯博自率中军,乘大船随后跟进。 大军进发。 消息也如雨后春笋般传回荆北地区。 先是江津防线,荆州军营内。 荆州诸将听闻孙策败走,夏侯博率部北上增援的军情传来,纷纷震颤不已。 “什么?” “孙策怎会如此逊色?” “这才多久啊,就被击退了?” … 一连数语,无不充斥着众人的疑惑。 不怪他们如此惊讶,主要当初的江夏一战,孙策给荆州人压迫感实在太震撼了。 暴打庐江太守刘勋,继而进兵西向,一战破黄祖及襄阳援军。 此一战,几乎是让荆州上下无不丧胆! 也正是如此,才促使刘表同意刘备驻军江夏替自己看门护院,守卫东大门的请求。 就是如此一位让荆州都忌惮的猛人,竟然在遇上刘备后,频频吃瘪? 这还科学吗? 帐中一时无言,寂静无声。 好半响后,还是文聘先行反应过来,差人向襄阳如实上报军情。 随即下令各部兵马停止攻势,收缩防线,紧守营垒。 他清楚,夏侯博领得胜之师支援,刘军实力只会更强。 文聘神情凝重,只觉后续战事会更棘手。 从他奉命率部征战以来,真就是难度越来越大。 先是攻击独自北上企图攻襄阳的黄祖部。 最终在宜城大战,大破黄祖。 随后又相继数战,数战数捷。 黄祖不得已之下,只能仓促沿南边退军。 这无疑是让文聘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以为灭掉黄祖,收复江夏即在眼前。 未料到刚至江津一线,便遭遇了魏延部的攻击。 本以为能趁得胜之势一举击溃。 没想到魏延勇略,用兵皆不在他之下。 双方激战数次,皆胜负未分。 最终只得相持江津一线,僵持不下。 就连魏延都让他颇为头疼,现在对方还有援军,那无疑是打破了平衡。 反观魏延部,在得了己方援军的消息,全军上下士气大涨。 魏延面上更是流露狂傲之色,大笑道: “哈哈哈…” “夏侯军师已击退了孙策的入侵?” “好啊,好!” “这下子该是我反击的时候了。” “区区文聘,凭优势兵力猖獗一时,这下该风水轮流转了。” 提起文聘,他一脸不屑于顾。 在他看来,也就是此番文聘所领兵马远在他之上。 要不然,就不是相持江津。 他早就大破文聘,推平襄阳。 “各部听令,即日起,修缮营房。” “等军师援军一至,就能好生安顿。” “若有贻误者,严惩不贷。” 他神情严肃,迅速下达了指令。 一声令下,军中自无人敢违逆,当即忙碌了起来。 多日后。 由刘磐、黄忠所率的前锋先行抵达江津。 两军先一步汇合,魏延提前部署下,也做了妥善安置。 而后,众人一起等待主力到来。 没过多久,夏侯博亲抵江津。 至此,两军合兵一处。 时至如今,兵马已达一万多人,远超文聘部。 大帐中。 这时夏侯博身为老刘的首席谋主,又是钦点的统兵大将,自然当之无愧居于首位。 一向桀骜的魏延也甘于人后,列于下首。 这除了职权高低外,最关键的还是他的战绩震住了众将。 饶是魏延心中也很清楚,同等兵力他不一定就能够那么快速击退孙策所部,更别提增援了。 魏延目光扫视四周,见众人聚齐,率先昂首出列介绍起了军情。 一刻钟后,将各项情况娓娓道来。 夏侯博听后,笑着点头: “文长对各项军情了如指掌,看来这段时日没少做足功课。” “既然文聘部兵马远少于我军,那本将就不犹豫了。” “传令下去,让众将士好好饱餐一顿,养精蓄锐。” “两日后,发动总攻。” “此战务必要重创文聘部,一路杀至襄阳城下。” “诺!” 一声令下,诸将齐声领命。 一语落下。 他迅速下达下来了军令。 速攻襄阳,虽然困难,但也必须要作为。 经过连番的分析之下,夏侯博已然窥破了一道概念。 想要平定荆州。 那面对江陵与襄阳两座荆襄重镇,必须得破一个。 要不然,只要二城尚在,就一日无法全定荆州。 现在江陵确立了围而不攻,相持的战略。 那突破口就只得放在襄阳了。 至少襄阳方面,还有关羽所部予以协助。 确定好总攻方针,夏侯博旋即又道: “文长,明日你随我前往黄祖营中。” “是。” 魏延闻声,当即抱拳道。 他也明白此为何意。 大举进攻,可不是己方的事。 要让黄祖一起参与其中,那双方如此相互配合的事就得详细磋商了。 次日一早,晨曦未露。 夏侯博在魏延的陪同下,登上了江津西侧的江畔上。 由于黄祖部折损不小,江上自然无法承担起抵御文聘的重任。 故而在会师后,魏延便提议让黄祖屯兵侧翼,从陆上威胁宜城,分散文聘注意。 行进途中,魏延将详细情况如实告知。 话毕,忍不住吐槽道: “军师,恕末将直言,黄祖用兵太次了。” “我是不知道那刘表怎么想的,竟然会用这么拉跨的人担任江夏太守?” 越说也越发不解,按说江夏做为荆州的东大门,汉、江等水系的交汇处,防范江东下游的关键郡县。 却将如此重要的土地给一尸位素餐之徒守护。 真就失了智! 夏侯博听后,笑靥如花。 旋即如捣蒜般点头,回道: “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刘表其人,本就名士出身。” “他用人的准则自然也是以士族子弟为主,注重出身,能力其次。” “黄祖出身江夏黄氏,祖上曾显赫一时,当地势力极盛。” “又兼黄祖曾偶然射杀江东猛虎孙坚。” “启用黄祖为江夏太守,能拉拢江夏黄家,稳住江夏政局。” “这就是刘表的执政方针。” 话落此处,魏延听后直摇头: “照如此说,此举岂不是闭守之徒?” 他虽为武将,但见识却不弱。 夏侯博这么一说,瞬间就意识到了此举的弊端。 夏侯博抬眸观之,笑道: “难道刘表不是坐守之徒吗?” “嗯?” 魏延听后,突是心头一震。 好吧,似乎无言以对。 刘表就是坐守之徒! 不错,刘表执政荆州的方针细剖一下,可以分为三步走。 蔡瑁,蒯氏兄弟皆出自襄阳及周边的望族。 所以刘表为了拉拢两家,定襄阳为州治,然后军政大事无不委于蔡瑁,蒯越二人。 此举保证了刘表在荆州的绝对权柄。 概因蔡、蒯在其中获得了极大的权势,他们为了巩固手中的权力,为家族谋利。 也会坚定的站在刘表这边,替其扫清荆州其余试图抗衡的豪族。 这是第一步方针。 第二步: 那就是巩固地方,即启用当地有名望的家族中人。 这一步的好处是,能依靠当地豪族影响力迅速稳定地方。 第三步: 依靠启用的几大家族来维持州内政局稳定,好实现自己的管控。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不错。 原史上的刘表也靠着这三步走的执政方针掌控了荆州十八年。 但这三步走的弊端,也是乱世争雄最令人忌讳的。 那就是丧失了自主权。 全然依靠州内最有影响力的望族协助自己控制各郡县。 那久而久之,岂不是就被各家族彻底垄断了? 兵马、钱粮都握在各家手上。 你想要扩张? 你想要出兵? 你想要改革? 需不需要听我们的意见,需不需要我们配合? 什么? 你想独断专行? 抱歉!我们配合不了。 夏侯博脑海里思绪万千,不由回想着后世网上有许多人说什么刘表不思进取是毫无办法,他单骑入荆州也只能依靠各望族才能站稳脚跟。 对此,夏侯博并不否定这个说法。 诚然,刘表所面对的局面很复杂,的确需要借助荆州各族的力量立足。 但凡事都是相对的。 真正的雄主是绝不会愿意受大族所掣肘。 刘表说白了就是因为靠大族站稳脚跟尝到了甜头,后续立足了荆州也没有大刀阔斧,试图改变政局的决心。 依旧沿用这一套来掌控荆州。 那结果自然也显而易见。 越到后面,刘表的权势越弱。 掌握兵马大权的蔡瑁权力越来越大,话语权逐渐加重。 为什么刘表一死,荆州就直接投了? 这跟刘琮毫无关系。 刘琮最初也是想联合刘备,抵御曹操的。 但他没办法。 蔡瑁早已大权独揽,他没有丝毫话语权。 蔡瑁说投,荆州其余僚属谁敢不从? 这都是刘表这套三步走执政策略下缘由导致。 念及此,夏侯博侧首笑道: “不过嘛…” “话虽如此说,但刘表要是励精图治,试图进取天下,那又岂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呢?” 魏延闻声,一脸郑重的点头附和: “军师所言极是。” 事实的确如此,要是刘表太能干,也就没有老刘的容身之地。 又岂会有他们今日夺取荆州的行动呢? 二人闲谈之下,很快船只就抵达了黄祖水寨外。 外边侍卫得知后,当即回禀。 黄祖闻知,立即领众人出营相迎。 双方刚一会面,黄祖满怀笑容: “原来是夏侯军师驾到,久仰久仰!” 一番话落,他直接套起了近乎。 没办法,夏侯博近日来声名远扬,名动荆州。 两千余人速定荆南,数千兵马解围柴桑,逼退孙策。 这战绩太硬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 黄祖纵然对其并不感冒,此刻也不得不仰望。 谁让他自出兵以来毫无建树呢? 不仅没建树,差点连基本盘都快守不住了。 他心知肚明,要是没有魏延的支援,文聘怕是早就击溃他,并长驱直入占据沔阳了。 反观另一边,刘备可谓是顺风顺水,一路连战连捷。 克荆南四郡,围江陵,扫荡南郡南部的各城邑。 荆州八郡,俨然大半已握在手上。 黄祖这时见到夏侯博,只觉脸面无存。 物是人非啊! 想当初,夏侯博陪同刘备前来商议如何进兵时,他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说要北上就北上,说打襄阳就要打。 别说夏侯博了,连刘备都不放在眼中。 可谁料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 这可真可谓是印证了“昔日的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当然了,现在己方还需要黄祖部的协助。 夏侯博神色平静,并未盛气凌人。 面对黄祖的吹捧,也以笑回应。 “哈哈哈…” “黄太守过誉了。” “本将今日亲来,特是与太守商议反击文聘一事。” “太守你看这?” 一语落下,夏侯博伸手指了指四周,意有所指。 黄祖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对对对,这里非说话之处。” “来,我们入帐细说。” 话落,黄祖伸手相迎道。 说完后也迅速看向一侧,吩咐道: “射儿,你快先行回去,准备宴席。” “今夜,为父要与夏侯军师把酒言欢。” “是。” 年过二十多的锦衣青年闻讯,拱手领命道。 旋而一行人便并排往营内深入。 等回到大帐时,先一步回返的黄射已经命人清扫、安排菜肴佳酿。 不一会,军中众文武相继齐聚。 只是环顾一圈,却都没见到荆州刺史刘琦及伊籍。 夏侯博面露疑惑,不由问道: “黄太守,荆州刺史人呢?” 黄祖闻言,迅速扭头回道: “哦,忘记说了。” “由于此地战事激烈,祖担忧刘荆州安危,故而让伊机伯护送其先行回到后方沔阳了。” 夏侯博一听,心方才放松下来: “哦,原来如此。” 稍作解释后,黄祖便安排众人入席。 分宾主坐定后,黄祖率先端起案上酒爵敬酒,高声道: “来,夏侯军师,祖敬你。” “昔日孙策寇犯江夏,大破于我。” “没想到你仅以数千兵马,略施小计,就让此贼仓促而逃。” “祖敬佩之至…” 面对敬酒,夏侯博却并未接,而是端起茶水回道: “黄太守盛情款待,博深感荣幸。” “不过嘛…实不相瞒,本将已经下令全军整备,两日后发动总攻,一举破文聘部,进兵襄阳城下。” “此战关乎我军灭蔡瑁,事关重大。” “我已下达全军禁酒的指令,本将身为一军之主,绝不可带头违背,还望太守担待一二。” 说完就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黄祖闻讯,笑道: “夏侯军师治军严谨,身做表率。” “祖佩服!” “既如此…” 话至此处,随着黄祖使了使眼色,便见一旁的儿子黄射就忙碌起来。 很快,就见案上酒水皆被撤去。 旋而黄祖眼神紧紧凝视过来,沉声道: “那今日,我们都以茶代酒。” “哈哈…” “黄太守顾全大局,博佩服。” 夏侯博嘴角微扬,拱手回道。 简单的寒暄一阵。 紧随其后,便正式切入了正题。 黄祖神情严肃,相问道: “不知夏侯军师此番亲自前来,可是有需要祖相助的地方?” 前边对方提到了已经下达反击的军令,黄祖也是用兵多年的战将,这点敏锐力还是有的。 他当即出言问道。 夏侯博闻言,颔首道: “不瞒黄太守,博的确需要太守率部相助。” “哦,还请夏侯军师道来。” “你我两家共同辅助刘荆州,那现在理应携手抗敌。” “若在能力之内,祖必将竭尽全力。” 言语落下,黄祖神情郑重,予以表态。 “嗯。” 夏侯博闻声,轻轻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后,说道: “博的计划很简单,接下来的大战由我军进攻文聘部。” “黄太守则率部沿陆路北上,袭击文聘之后。” “断敌退路,配合我军歼灭文聘即可!”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求订阅] 短短一席话,夏侯博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从侧翼袭文聘之后?” 黄祖闻声,呢喃了几句。 旋而点头,又面露忧色: “夏侯军师,贵方负责正面进攻,我军侧翼突袭。” “这本没什么问题,只是…” 话说一半,不禁面露为难。 “只是什么?” 夏侯博闻言,疑惑道。 黄祖一听,深怕对方误会,迅速解释: “是这样的,前番我军相遇文聘,数战皆败。” “致使军中折损不小,建制或有缺,士气也…” 话并未明,但想表达的意思基本清楚。 说到最后,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败也没辙。 这都是他当初一意孤行所至。 刘备可是十分坚定的否决先打襄阳,只是执拗不过,只能听之任之。 现在给夏侯博说这事,黄祖心中也七上八下,深怕不会在意这事,让自己想办法。 岂料夏侯博听后,接下来的言语却令他神情展颜,出乎意料。 “哦,原来是这样啊…” 夏侯博佯装惊讶,笑答道: “不瞒黄太守,博在来时已经做足了充分部署。” “此番太守从侧翼袭敌后,我会特意安排一部兵马协助。” “真的吗?” 一语吐落,黄祖顿时喜形于色。 眼中精光暴闪,浑身颇为激动道。 “君子一言…” 夏侯博郑重其事的颔首。 得了承诺,黄祖放下心来,沉声道: “那就好,有军师麾下将士相助,那此事成矣。” 这不怪他如此看好刘备军,主要还是此战刘军给到他的冲击感太强烈了。 先不谈刘备主力一路连战连捷,进围江陵,将周边土地尽收囊中。 就说魏延部,这是他亲眼所见。 面对文聘的攻势,他没有招架之力。 可魏延携众北上后,凭借少于文聘的兵力,却能稳住战线。 双方相持江津一线,互有胜负。 这除了魏延卓绝统兵之能外,自然就是麾下将士战力值得称道了。 念及此,黄祖心绪渐渐平复,又道: “却不知军师欲派麾下哪位将军助阵?” 夏侯博闻言,嘴角微扬。 思吟片刻,也并未打算隐瞒,笑道: “此人为常山赵子龙。” “嗯?” “赵子龙?此为何人?” 黄祖一听,心下顿时沉重。 他本以为,所派的怎么都会是能征惯战的部将。 却没想到,派一介无名之辈相助。 那有什么用? 黄祖本能有些抗拒,又不敢直言吐露,担忧夏侯博不悦。 沉吟片刻,迂回说道: “夏侯军师,文聘此人被誉为荆楚第一大将,其勇略、排兵布阵皆非凡夫俗子。” “此战若无良将,祖怕是难以有效…” 话尚未落下,夏侯博双眼仿若闪烁精光,对黄祖暗中的小动作可谓一目了然。 他笑着看来,回道: “黄太守顾虑,博深以为然。” “但不必操心,本将所派之将并非俗人。” 瞧着其言语如此肯定,黄祖不禁对赵子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旋即疑声道: “可军师所说这人,军功上…” 夏侯博一听,笑道: “赵子龙乃河北冀州人士,因仰慕皇叔之名来投。” “他刚归附我军不久,尚未有建功之时。” 一边说着,他言语顿了顿,忽话锋一转: “但…” “若有机会,以其能力必将腾飞。” “黄太守可还记得皇叔麾下关、张二将否?” 黄祖闻讯,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下子,他瞬间明白了对方之意。 当初刘备刚入南阳时,曾与他们荆州爆发了冲突。 时荆州牧还健在的刘表调集荆州境内兵马而抗衡。 却不料,集结了一州精锐的将士却破不了刘备军。 反而还被刘军频频压制。 这其中关羽、张飞声名不显,勇武威慑荆州上下,无可匹敌。 那赵子龙现在无名之辈又如何? 我安排的大将,你觉得是强人还是庸人? 黄祖窥破了其心意,再不敢质疑。 “那就好那就好。” 瞧着对方不再追问,夏侯博也调转话题: “嗯…” “黄太守,由于我军此战主力几乎都得用以歼敌主力。” “兵力上或有不及,无法面面俱到。” “此番除了侧翼突袭敌后,恐还有一事需要劳烦贵军。” 黄祖听后,神情一振,说道: “夏侯军师有何事,还请直言。” “祖还是那句话,能帮绝不含糊。” 夏侯博见状,也不迟疑,说道: “好!” “那本将便不客气了。” “黄太守发兵从侧翼突袭时,可顺便派一支兵马沿陆路北上,断敌归路。” “文聘乃荆州大将,此战务必将之擒获。” “此人若俘,必将打击襄阳军心。” “若放任他突围回返,后续的襄阳也更难攻下了。” 一语道破。 夏侯博终于道出了此次前来的最终计划。 前面所说的侧翼突袭文聘之后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且受限于黄祖军的战力,他都没抱多少期望。 要真是为此,他仅需派人前来交涉即可,真犯不上亲自跑一趟。 断文聘归路! 这才是夏侯博计划中的一环。 或擒或杀。 此次都不可能让文聘回到襄阳。 要不然,本就难克的城池就更难下了。 为此,他决定派出赵云来相助。 “断敌归路?” 黄祖听后,心中一凛。 旋即眼神不由与儿子黄射对视,二人面色微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夏侯博好大的野心! 竟然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一战擒杀文聘。 “祖知晓了,这事理应尽力。” “嗯。” 夏侯博郑重点头道: “断归路的事就交由本将所派的部将赵子龙负责吧,黄太守给其增点兵马就行。” “而后太守还是负责突袭敌后的重任。” 双方长谈之下,对此都无异议,达成共识。 这事谈妥,夏侯博遂也萌生退意,正欲起身告辞。 黄祖脑海里似是灵光乍现,仿是思索到了什么。 沉吟半响,沉声道: “夏侯军师,你提到襄阳难克的问题。” “祖方才突然有些想法,或许有利于破城。” 夏侯博闻言,脸上顿时洋溢着郑重,连忙拱手相问: “黄太守,可否详细道来?” “若能助本将破襄阳,事后必有重谢!” 他不知道对方的计策如何,但黄祖敢说,夏侯博就决定不妨一听。 反正听一听终归没坏处,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要是黄祖真有妙计,那岂不是赚大了? 黄祖听后,神色平静,并未第一时间出言,而是将地图摆在案上。 旋即抬眸过来,伸手指道: “夏侯军师,请看——” 夏侯博缓步走近,低头看去。 只见对方手指图上位置,正是襄阳周边的一地。 “这是江心岛?” 不错,黄祖所指的地带就是汉水中心的一片小岛屿。 大致位置就是襄阳城东南约数里处。 何谓江心岛? 即指江水流经途中,当河流流经平坦或宽阔河段时,流速降低,携带的大量泥沙会逐渐沉积。 且如若河床某处存在山体障碍物,古河道残留物,也会进一步拦截泥沙,形成初始堆积体。 泥沙堆积是一方面。 其次,当流水遇到障碍物的阻碍,可能会分为两股或多股水流,中间未被侵蚀的部分逐渐演变为江心岛。 以及山洪爆发也会携带大量泥沙,在退水时泥沙快速沉积,形成临时沙洲,经年累月稳定后成为永久性沙洲。 或是河道自然改道后,原河道部分高地也会成为新的江心岛。 并且沙洲四周生长芦苇等植物,根系固定泥沙,逐渐扩大,又兼人为加工洲渚,便成为位于江水中心的岛屿。 名沙洲,又因处江水四周,故名曰“江心岛。” 见黄祖有意识引导,夏侯博也随之发问: “这片沙洲怎么了?” “与我军取襄阳有联系吗?” 黄祖闻言,轻轻展颜而笑,语气轻松道: “这片沙洲本身与襄阳没有联系,但这片江心岛中,有一地名曰蔡洲及相邻的鱼梁洲。” “这二洲与襄阳隔水相望,又是汉水航道所在,交通发达。” “平素商船来往停靠,络绎不绝。” “走南闯北之人,无不停靠洲上歇息。” “故而,襄阳大族蔡氏选定蔡洲人工修炼洲渚,并修建邬堡。” “至此,蔡家主导来往商贸,赚得盆满钵满。” “蔡氏一族也都世代居住岛上,繁衍生息,族群不断扩大。”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落下。 见黄祖从讲解沙洲由来,转而又述说蔡家的由来。 夏侯博沉吟不语,似是在思索什么。 他相信,对方不会好端端的提到此地。 既提醒了自己,必有说法。 果不其然,夏侯博很快心中就有了主意。 面上不由洋溢着浓浓笑容,拱手拜谢道: “黄太守,本将已有破襄阳之计。” “倒是多谢你此番提供的有利情况了,待城破,我必报于皇叔,重谢太守。” 一语落下。 黄祖闻讯,笑道: “此不过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若能帮到军师,那再好不过了。” “至于赏赐就不必了,祖也并没有说什么。” 一语吐出,黄祖竭力否决自己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 夏侯博顿时反应了过来,不禁心下暗骂道: “老狐狸!” 骂归骂,他面上做出十分感激的模样。 随后,夏侯博拱手告辞,便领着魏延离开了大帐。 只等二人离开,一侧的黄射满怀狐疑: “父亲,您方才都向他们提供了蔡家的藏匿之处。” “依孩儿看,夏侯博若此战真大破文聘后,必会派人去围蔡洲,以此调动蔡瑁率军去救援。” “襄阳城难攻,蔡洲却就没有那么强的防护了。” 话落此处,他一脸不解: “襄阳若破,父亲必居首功。” “可方才为何要自愿放弃呢?” 此言一出,黄祖由衷的笑了。 片刻之后,轻轻抚了抚其肩,解释道: “射儿,你还是太年轻,想事情尚不老道。” “我江夏黄氏一向与襄阳蔡氏明争暗斗,十余载前刘荆州单骑入荆州,蔡瑁伙同蒯氏兄弟助其排除异己,不知趁机打击了荆州多少宗族势力。” “这才有了如今蔡家独揽大权的显赫。” “刘备强主,目前荆州土地已得三分之二,若不出为父所料,荆州不久后必为其所据。” 黄射闻声,更是一脸茫然,说道: “照此说来,父亲更要尽早站队刘玄德,捞军功呀。” “要不然,之后我们何以再其麾下立足呢?” 黄祖闻讯,摇头否决。 旋即耐心解释道: “我们立军功,可以是别的,但万不能是靠打击蔡家。” “这是为何?” 黄射闻言不解。 “蔡家乃荆州望族,与各族皆有通婚,势力错综复杂。” “咱们若掺和进去,之后纵使蔡瑁倒台,黄氏恐也会面对蔡家余荫,永无宁日。” “为父方才稍微提点一番,已经足够了。” “既能提醒夏侯博以蔡洲为突破口,向蔡家开刀,为我黄氏铲除一政敌。” “但为父并没有在这事中贡献什么力量,让人抓不住把柄。” “这就是所谓的斗而不破!” 话落此处,黄祖顿了顿,随即总结道: “射儿,你切记,权谋之争,不能靠一时意气用事。” “这要小心谨慎,一步踏错,步步错。” “不求大功,但求无把柄。” 一番话后。 黄射闻言,郑重点头道: “父亲之言,孩儿记下了。” … 而在另一边,夏侯博已经出了黄祖军营,踏上了回营的战船。 他站在甲板上,目视江水四周。 此时间,烦心之事全部消散,唯有浓浓的激动之色。 他先前一直在思索,襄阳该如何破? 但一直无有丝毫线索,方才黄祖一言,无疑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瞬间意识到,襄阳占据地利之便,那根本不需要执着于城池。 现在独揽大权的人是蔡瑁。 而蔡瑁的族人又都栖息于襄阳城东南的蔡洲上。 那只需要围困蔡洲,做出攻打的态势。 蔡瑁救不救? 只要能调出襄阳守军,还怕不能破敌? 正是如此,夏侯博闻讯过后,才会迅速起身辞行。 他要尽快回去,制定攻击襄阳的战术。 至于黄祖让功,夏侯博也心知肚明。 这老狐狸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既要又要。 既想借己方之手铲除政敌,又不想留下把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文聘归汉![求订阅] 见完黄祖,回到大营。 夏侯博琢磨一番,将围蔡洲,歼襄阳大部守军的计划予以完善。 当然这事也暂时并未召集诸将探讨。 当下要紧事是灭文聘,围襄阳是后面的事了。 … 这日,清晨。 江上薄雾渐散,刘军大营炊烟袅袅。 各部三更起床,五更造饭。 全军将士用过早饭,尽数集结起来。 “呜呜…” 伴随着号角声的吹响,各部兵马相继出营。 登上斗舰、艨艟各式战船,穿过江雾,直取敌寨。 魏延,刘磐,黄忠,习珍… 刘军将校各执一部,可谓浩浩荡荡。 全军气势恢宏。 夏侯博则一袭战袍,腰悬利剑,居于一艘庞大的斗舰上居中指挥。 刘军袭来,如此大的动静自是瞒不过荆州兵的耳目。 文聘很快就得知了这一军情,当即下令各部列阵出迎。 很快,双方毫无保留,各率主力齐聚江津一线。 江上大战一触即发! 两边战船林立,弓弩齐备。 夏侯博目视前方,神情严肃,率先拔剑下令: “传令魏延,率众从中线突破。” “刘磐、黄忠负责左右两翼,随时策应。” “习珍领部见机行事,一旦魏延取得决定性进展或是僵持不下,随时援助。” “是。” 一声令下,传令兵迅速传了下去。 令旗挥动,各部按令行事。 号角吹响,刘军率先发动了进攻。 战船往前推进,躲在船上女墙后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 “咻咻咻…” 顿时间,羽箭如密集的雨点般抛射而下。 文聘瞅准时机,也挥手还击。 双方很快就你来我往,相互对射。 箭矢交织,不时有士卒不幸中箭落水。 两边也各有优势。 荆州兵占据汉水上游,有江水之便。 但目前正值夏季,江南盛行南风。 刘军亦有顺风之势。 两边说不上哪边处于劣势。 既然没有外力因素影响,所比拼的就是基本功了。 很显然,荆州兵的战斗素质远没有刘军士卒高。 纵然有文聘这员大将弥补,但战力却并不能比。 先前魏延以少敌多,都能斗个旗鼓相当。 就可见双方兵员差距。 现在得了夏侯博支援,人数远在荆州军之上。 刚接战不久,刘军就逐渐占据上风。 荆州兵接连告急! “禀文将军,敌将魏延凶猛,我军正面难以抵挡。” “禀…禀将军,左右两翼抵挡不住,刘磐、黄忠太过凶猛。” “文将军,请增援…” … 一连数语。 斥候快速回返本阵,向主将如实汇报军情。 文聘听在耳里,眼神也在紧紧凝视着远处的战况。 他并非瞎子,也能看出战局于己方不利。 一时之间,脸上不禁青一阵白一阵。 “敌军战力竟如此生猛?” “魏延也忒猛了吧!” 文聘不由感慨道。 刘磐、黄忠早就名声在外,他并不意外。 但魏延之前还只能与他相持,现在得了后援,就立刻就能突破他。 这焉能不有所畏惧? “传本将令,增兵中线…” “告诉所有人,务必抵挡住,谁敢擅自脱逃,杀无赦!” 文聘稍作沉吟,满怀严肃的下令道。 虽说他明知此战不可敌,但也只能咬牙撑住。 无他,他派人回禀了襄阳方面详细战况。 但襄阳却还未给出答复,文聘不敢有所怠慢,深怕贸然撤军丢了江津防线,后续会遭到蔡瑁责罚。 他是刘表一力提拔起来的大将,却并非蔡家一系。 没有指令就撤退,恐会有卸磨杀驴的风险。 在文聘见礼增兵下,中线颓势倒是渐渐稳住,遏制住了魏延的凶猛攻势。 只是难免有些顾头不顾腚的嫌疑。 中线是暂时撑住了,两翼却是要崩掉了。 黄忠,刘磐一路率艨艟冲击,冲得侧翼人仰马翻。 见侧翼隐隐有崩溃之势,习珍见状果断派兵增援两侧。 临出兵前,还派人往主舰通禀夏侯博。 当战报传回来,左右纷纷大为忿恨。 “什么?” “习珍竟擅自做主,出兵援两翼?” “他是想干什么,把军师的指令当耳旁风?” “军师说的是让他做为中线后卫,他不加请示就出兵了?” 夏侯博一旁默然不语,左右借机生事。 这事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就是不听调度。 往小了说,这叫根据战场形势见机行事,只要能打赢,就不是啥问题。 夏侯博并未第一时间追究,而是先行派游船探听了一番虚实。 旋即思吟片刻,郑重陈词道: “不必多言。” “习珍行事果决,有良将之风。” “刘磐、黄老将军二人已即将突破侧翼,而文聘又将仅剩的兵力压在中线。” “魏延一时难以取得进展,换做是本将也会如此行事。”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先发兵后禀报是对的!” 一语吐落。 随着夏侯博站台,反对声自是烟消云散。 有了习珍的支援,黄忠部率先突破右翼。 从右侧掩杀,一路犹如无人之境。 仿佛即将就要杀到文聘主舰之下。 文聘见状,心中微惊。 “亲卫营听令,速速出击,阻拦敌兵。” 号令传下,他正欲命令麾下亲卫时,却突然听闻后方传来了大批的喊杀声。 不多时,侍从划小船飞驰奔来。 “启禀文将军,我军身后出现大批兵马,看旗号高举黄字旗,大概是黄祖部。” “他们从侧翼袭我水寨,我军后方空虚,水寨即将被破!” 文聘一听,神情严肃。 沉吟半响,他紧绷的面容不禁化作了一丝叹息,无奈下令: “传令各部,交替掩护撤退。” “弃水寨,沿宜城退兵。” “诺!” 一声令下,随着文聘飞快改变了部署,麾下侍从也快速抱拳领命道。 他清楚,现在正面战场已是落入下风。 又加上黄祖的夹击,再不撤,继续战下去伤亡只会折损更大。 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为了保全力量,文聘只得下令撤退。 荆州兵听令后,纷纷脱离战团。 各自撑船沿汉水北边疾驰。 见敌军退走,主舰上的夏侯博不禁大喜,拔剑喝道: “敌兵已溃,命各军全力追击,不可给其一丝喘息之机。” “是。” 军令传下,传令兵飞快传了下去。 须臾间。 魏延等将纷纷不管不顾,穷追不舍。 而在荆州兵撤离时,也注意到了江岸的己方水寨此刻早已被黄祖水师攻破。 心中颇为激愤,却无能为力。 文聘忍痛下令弃水寨,继续北撤。 黄祖见状,当然不会那么好心放任敌军离开。 所率麾下将士也宛若是痛打落水狗般,果断出击。 黄祖下辖战士出击,将荆州兵拦腰切断。 又是一记苦战、厮杀。 等到杀出时,已折损不少将士,可谓损失惨重。 文聘简单清点一番人数,心下仿佛在滴血。 但情况紧急,他却来不及悲伤,只得忍痛下令北撤。 本以为刘军夺占水寨就会罢休,令文聘意料不到,对方全军上下似乎对水寨并不感冒,连营寨都不入,就继续沿途追击。 双方一追一逐,眼看着太阳都即将落山。 大半天过去,汉水激战还在持续。 所幸是就快抵达襄阳以南的重镇宜城。 荆州众人适才面露喜色,以为就将甩掉敌军归于平安了。 岂不料还不待上岸,一则噩耗接踵而至。 “启禀文将军,据探,宜城南边的渡口已被一支兵马所占。” “他们抢占渡口后,更是在江上大肆架设浮桥为障碍物,试图阻挡我方船只通过。” 斥候再度划船飞驰而来,拱手禀报。 这下子,饶是一直紧绷的文聘心下陡然惊慌失措。 “什么?” “怎么此处还有敌军?” “夏侯博究竟是策划了多少后手?” 这一刻,文聘只觉内心深处多了一丝悲观。 夏侯博当真算无遗策? 他只觉得,自夏侯博支援而来,自己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先前与魏延对垒,虽此人统兵能力高,极难对付。 但他觉得自己不至于完全处于下风,还能应付。 可夏侯博一来,就被牵着鼻子走。 文聘只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被算死,连殊死一搏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传令,杀过去!” 沉思片刻,文聘稍稍调整心绪,强行打起精神,下令道。 此刻的荆州兵将早已惊魂未定,士气跌落。 在衬托下,他们只觉刘军将士仿若天神下凡,战力无穷。 主将有令,内心虽不愿,但也只能执行。 结果也不出所料,接连攻击数轮,都失败告终! “文将军,前方阻拦的兵马战力强悍,打退了我方进攻。” “其中为首的领头一将,更是勇略过人。” “我们军中似是无人可敌!” 很快,就有战况传了回来。 还不待文聘有所消化,新的军情接踵而至。 “文将军,后边刘军主力追上来了。” 面对进退失据的局面,文聘面色严肃,此刻再也没有了笑意。 思吟好半响,不由仰天长啸: “唉,难道此处就是我葬身之地否?” 时至如今,他深切明白己方大势已去。 继续抵抗下去也不过是徒劳,紧绷的弦彻底断开。 就在荆州上下被堵在宜城以南,文聘随之下令各部集结江上试图做殊死一搏时,反而刘军追过来后在十余里外就停滞不前。 只围不攻。 好半响过去,反倒是荆州将校接连不解。 就在疑惑时,随着夏侯博派来信使,真相方大白。 信使撑船行至,登上主舰拱手面见道: “文将军,我家军师有好生之德。” “他深知将军乃荆州大将,勇略过人,善领兵。” “如今将军已被围困此地,若执迷不悟,等待的只有全军覆没。” “并且将军也会身殒乱战之中。” 话落此处,正值分析到关键时刻,信使骤然劝道: “我家军师颇为欣赏将军之勇略,想与将军一道建一番大事业。” “望君能识时务,务要抗拒到底。” “折损麾下兵马,让将士做无谓的牺牲,此非智者也!” 一席话落。 信使铿锵有力,字字如刀。 文聘听在耳里,却不为所动。 信使见状,继续说道: “我家军师说了,文将军身负贤才,待在蔡瑁这等庸人麾下,只是自堕威风。” “以将军之才,为蔡氏陪葬,值乎?” “刘皇叔一向仁义爱民,礼贤下士,招揽贤人。” “若将军愿归附,日后前程似锦,岂不美哉?” 一言接着一语,言语仿佛直戳文聘的肺管子,令其久久不语。 这一刻,文聘心下似是不再那么动摇,隐隐有些松动。 信使瞧着对方神情,决定再添一把火,继续道: “况且,将军是受已逝去的刘荆州所提拔。” “蔡瑁身为刘荆州的宠人,却不思报效恩惠,反是恩将仇报,暗害刘荆州,拥护刘琮,窃夺大权。” “此之事,天人共怒!” “公子刘琦身为刘荆州长子,理应继承荆州之主。” “却被大权独揽的蔡瑁排挤,派人袭杀。” “我主尊奉长公子为荆州刺史,统领荆襄,出兵讨逆。” “文将军深明大义,于公于私也应归附公子刘琦,何故反助逆贼?” “此难道不是助纣为虐?” 一席话语吐落。 这话就仿若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聘彻底沉默不语。 面容上也不似方才那般坚决,视死如归。 脸上隐隐有些松弛,渐渐动摇。 他不禁暗自思忖: “文聘啊文聘,你究竟在坚守些什么?” “对方说得没错,蔡瑁有暗害刘荆州的嫌疑,却还在为其效力?” “这不是报答刘荆州恩情,这是助纣为虐!” … 文聘思索良久,逐渐动摇心志。 只不过,他并未当即决定归附,而是犹豫不决。 信使见状,也不多催促。 快速告辞离去,将消息回禀。 下游战舰上,诸将围拢夏侯博四周。 当消息传来,魏延等将相继说道: “军师,何故要停止进兵?” “依我看,如今的荆州军已是强弩之末。” “咱们直接杀过去就好,何必要屯兵于此,劝降文聘呢?” “是呀,文将军所言极是。” “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此浪费时间呢。” … 一连数语。 众将校几乎都是附和魏延之语。 都提议直接冲垮荆州军,擒杀文聘。 唯有夏侯博环视众将,由衷笑道: “哈哈哈…” “诸位此言差矣!” “我们此番夺取荆州只是逐鹿天下的起点,并非终点。” “正所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文聘并非蔡家嫡系,乃刘表旧将。” “此人勇略、排兵都不俗,能招揽为何不招呢?” 一番解释后。 夏侯博便不再多说。 他从一开始劝老刘进入荆州,就定下了主基调。 那就是荆州英才能收则收。 这帮人是未来开疆拓土的基本盘,可不能随意斩杀。 更何况,文聘这员一二线的顶级名将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该是跟蔡瑁算总账的时候了[求订阅] 由于赵云断后的缘故,致使荆州兵撤退受阻。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文聘部被困汉水之上,无法动弹。 面对着夏侯博派人招揽的局面,文聘一时犹豫不决,陷入抉择。 对此,夏侯博并不着急。 只严令各部乘船围困,封锁江水。 给出了充足时间给予文聘考虑。 他很有耐心。 这都无妨! 文聘所率基本已是荆州最后一支精锐兵马。 另外一支集结在南郡,现在被老刘围困江陵城中。 只要全歼文聘,那攻打襄阳就一片坦途。 夏侯博深知这点,慢慢劝降对方。 对峙良久。 这日,汉水南边一艘大船飞驰而来。 夏侯博听闻后,当即率众相迎。 “皇叔帐下夏侯博拜见刺史。” 所来之人自然就是前番被黄祖送回沔阳的荆州刺史刘琦。 刘琦闻讯,上前扶起夏侯博道: “夏侯军师免礼。” “你近日的战绩,我都听说了。” “此军师在,是皇叔之福。” 双方见面,稍作寒暄。 旋而从侧跟随的伊籍出言相问: “军师,不知你此番差人前往沔阳让在下护送使君抵达前线是为何?” 夏侯博听后,并未言语,微微向前一指。 刘琦、伊籍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正是被围困的文聘部所在。 各船上插着的“文”字将旗迎风招展,吹得作响,映入二人眼帘。 “文字旗?” “这是文仲业否?” 刘琦看后,略作沉吟,不由问道。 “然也!” 夏侯博闻言,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遂道: “目前文聘已被末将围在此处,不得动弹。” “博差人请刺史前来,特是想让刺史出面说服此人归附。” “哦。” 听闻此话,刘琦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 略作思索,面上不由挂着为难之色: “我劝降?这行吗!” “文仲业为人忠直,怕是不肯投降。” 夏侯博笑答道: “文聘乃先荆州所提拔,深受恩惠。” “蔡瑁篡权,暗害荆州牧。” “刺史身为长子,理应有继承之权。” “只要您出面,文聘必降!” 此话一出,他言语中满是肯定之色。 虽然夏侯博并不精通心理学,但文聘此刻内心,他还是能够琢磨一二的。 文聘其实有归附之意。 要真宁死不降,前番他派人招揽时,就直接严词拒绝了。 可文聘近一日来,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这摆明了心中纠结。 想降,又怕坏了名声,苦于没有台阶下。 他将刘琦寻来,就是为此。 刘琦身为刘表长子,自古立长不立幼。 刘琦继位,名正言顺。 他出面说服,也能让文聘内心接受。 “当真?” 刘琦听罢,面上有些发虚。 “当真!” 夏侯博满怀笑容,再度肯定。 “好!” “那我试一试。” 随着刘琦决定,夏侯博迅速予以安排。 不多时,周边数艘艨艟舰护送着主舰往荆州军处奔去。 果不其然,随着刘琦的到来,也击穿了文聘内心深处最后的防线。 他欣然下令麾下各部放弃抵抗,亲自前来相拜。 “罪将文聘参见刺史。” 文聘疾步奔至刘琦面前,躬身行礼。 刘琦见状,满怀喜色。 随即上前扶起说道: “文将军,啥都不用说了。” “以后你我携手护佑荆州安危。” 言语安抚住对方,刘琦目光不自主投向一侧的夏侯博,眼中满怀赞许及敬佩。 果不出所料啊! 自己一出面,文聘想也不想就归顺了。 文聘投降,其麾下将士也没有犹豫,都倾心投降。 刘表在荆州本身就有民望,受士民拥戴。 现在先荆州死了,辅助哪个儿子不是辅助? 基于此。 刘军兵马得以再度扩充。 收降文聘,夏侯博继续携大胜之威北上。 同时差人将捷报送往江陵,报与老刘知晓。 文聘一败! 襄阳周边各城邑官吏、守卒几乎都风声鹤唳。 刘军一至,焉有抵抗之心? 纷纷开城归降。 以至于短短时间,襄阳南边的城邑全部收复。 宜城。 目前刘军主力屯集于此进行休整,以待进一步的征讨。 大堂中。 此刻刘琦居于上首,两侧分立文武诸将。 左侧以夏侯博为首,其后是麾下诸将。 右侧则是黄祖为首,后边分别是黄射,伊籍,文聘等人。 刘琦是老刘与黄祖合力拥护起来的荆州刺史,是名义上的荆州之主。 纵然现在己方军事力量远超黄祖,夏侯博并未有僭越的心思。 他心中清楚,纵然拿下荆州全境,也尚需借助刘琦的名头去稳住荆州人心。 要是得罪刘琦,下场或许就会与蔡瑁一样。 直接丧失荆州人心,众叛亲离。 刘表好歹也镇守荆州十余载,威望还是有的。 刘琦环顾两侧,似是平复良久,才将激动的心情抑制下去。 而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诸位,如今宜城已破,通往襄阳再无阻拦。” “我军也是该大军直取襄阳,找蔡瑁算总账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就见刘琦双拳紧握,义愤填膺。 他胸中藏着怒火。 这不仅仅有蔡瑁当初拥护联姻的次子刘琮继位,并派兵追杀,试图将他斩尽杀绝。 亦有蔡瑁暗害父亲刘表的仇恨。 刘琦性情宽厚,但也是至孝之人。 如今有手刃杀父仇人的机会,他俨然隐忍不住。 言语吐落。 黄祖,黄射父子纷纷出言附和: “公子所言极是。” “蔡瑁,蒯越等人倒行逆施,暗害刘荆州,勾结曹操,试图卖掉荆州。” “是该向他们讨说法的时候了。” 见头号支持者附和意见,刘琦再无迟疑,就欲决定发兵北上。 岂不料,夏侯博陡然站了出来,伸手阻止: “刺史且慢!” “嗯?军师还有何想法?” 刘琦见状,眉头紧锁,问道。 夏侯博语气郑重道: “襄阳占地利之便,易守难攻。” “我军围攻,恐折损不小。” 刘琦闻声,微微点头: “军师所言不错,襄阳确实不好打。” “可除了强攻,我军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夏侯博听后,嘴角微扬。 旋而走到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答道: “博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夺占襄阳。” “哦?军师何计?” “快快道来!” 听闻其有良策,刘琦顿时满怀激动之色。 其余人等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倾听。 除了少数的黄祖,魏延等知情人外,大部分人都很好奇,面对襄阳这座坚城,除了强攻还别有他谋? 见众人目光逐渐聚集自己身上,夏侯博早已习以为常。 他手指图上,分析道: “宜城地处襄阳以南,汉水西岸。” “而蔡瑁祖地则在汉水以东的江心岛,名曰蔡洲。” “兵法云:攻其所必救。” “所以,我军只需进围蔡洲,便来引蛇出洞。” “襄阳守军一旦出城,那没有了城池的依托,就不足为虑了。” 此话一落,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夏侯博的话语,无疑给诸将指明了一道新的方向。 是啊! 坚城外表虽固,寻不到破绽。 但人是有软肋的啊! 蔡家并非居住城里,而是在城外的江洲上。 以此做文章,逼迫蔡瑁救援。 不就行了吗? 刘琦稍作沉吟,也是满脸点头赞同。 旋即,伊籍率先站出来提议道: “军师此计甚好,我军可尽快出兵。” “以免蔡瑁得知军情有所警觉,提前派人转移。” “哈哈哈…” 谁料此话一出,便见夏侯博大笑起来。 这不由令众人疑惑。 伊籍问道: “军师笑什么?” “难道籍说得不对吗?” 夏侯博闻言,渐渐止住笑意,回道: “伊先生误会了。” “你所虑有道理,的确得警惕蔡瑁转移。” “只不过嘛…我们让他们转移,他们都未必能转移走。” “这是为何?” 刘琦闻声,也一脸不解。 夏侯博面色平静,缓缓答道: “时间。” “蔡家世代居住蔡洲,人丁兴旺,所积攒财富不知多少。” “短时间内,想转移怎么可能?” “退一万步说,他们就算人进襄阳,但物资也别想要了。” “我们要是能缴获蔡家财富,也不愁军资了。” “之后亦有围襄阳,耗尽襄阳粮草的资本。”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夏侯博很清楚,蔡家身为荆州望族,族中所敛余财必然庞大。 襄阳府库真不一定就有蔡家富有。 既如此,蔡瑁会将财富舍弃吗? 当然,面对众人的请求,即刻进兵。 夏侯博也并未答应下来,而是继续分析道: “围蔡洲仅为第一步,我军的根本还是要引蛇出洞,趁机歼灭襄阳守军。” “所以,此战关键在于野战。” “我们得提前布置,方为上策。” 听闻着这番话,刘琦愣了愣,先行问道: “那不知军师打算如何布置?” “可细说来,全军皆由军师调度。” 这句话吐落,夏侯博顿时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指挥权才是目的。 要不然,黄祖、文聘部这时候都是听命于刘琦的,他根本调动不了。 “多谢刺史信任。” 夏侯博迅速抱拳感谢。 紧随着,他目光扫视众人,高声道: “赵云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提领一部迅速奔往蔡洲附近埋伏芦苇中,若遇襄阳军卒即刻擒杀。” “我的要求很简单,务必断绝蔡家与襄阳之间的联系。” “除此以外,就继续隐藏,切莫擅自攻城打草惊蛇。” 一语吐落。 第一道指令落下,赵云昂首挺胸接令。 对于攻击荆州豪族,没有丝毫抵触。 毕竟他本身就是河北人,跟荆州这帮宗族共情不了一点。 吩咐过后,夏侯博思了思,又道: “魏延,习珍听令。” “末将在。” “你们二人各提兵马沿宜城水路北上,沿途清扫敌兵,孤立襄阳城内外联系。” “而后抢占城北渡口,与关将军所部夹击敌军,围歼襄阳水师。” “诺。” 一声令下,魏延、习珍快步而出领命。 “其余兵马则与本将一道,移师宜城以东屯驻,威胁蔡洲,给蔡瑁施压。” “是。” 其余众将齐声应道。 军令下达。 文武众人便各自散去,前去准备备战事宜。 临走间,文聘不由折返而回,叫住准备离开的夏侯博道: “夏侯军师此计,部署周密。” “可有一漏洞,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提醒。” “不知军师?” 此话落下,还未离开的刘琦、伊籍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夏侯博闻言,笑道: “文将军请说。” 得了首肯,文聘再无迟疑,拱手道: “此番军师将主力都调离,如果…末将是说如果,蔡瑁要是不按军师计划行事,而是派兵大肆攻打宜城,断我军后路该当如何?” 一言落下。 夏侯博佯装不解,回道: “那依文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见对方似乎果真没有这方面部署,文聘沉吟片刻,郑重提议道 “军师,依末将之见,应当留屯一部驻守宜城,以防蔡瑁来犯。” “如此,纵使主力在外,也不怕后路断掉。” 听此一言,一侧的伊籍频频点头: “文将军所虑不无道理。” “籍觉得也应留一部驻守城中,以防蔡瑁狗急跳墙。” 夏侯博听罢,顺水推舟道: “既如此,那就由文将军领本部守城吧。” “啊?” 文聘一听,顿时满怀惊讶。 什么情况? 让我守城?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怎么,文将军觉得不能胜任否?” 夏侯博见状,质疑道。 文聘闻言,当即抱拳承诺: “末将必不辜负夏侯军师期望,必保宜城安危。” 他身为荆州大将,可不愿意投降后的首战就被对方看清。 故而,夏侯博只是微微一质疑,就迅速接令。 他所惊讶的。 是夏侯博的魄力! 自己不过新降之将,对方竟敢将如此重任交来? 文聘心中不禁暗暗思忖道: “难道他不怕我是假意诈降,关键时刻倒戈?” 要知道宜城是后方,亦是控制汉水渡口所在。 一旦他倒戈,那刘军兵马可就与后方江夏彻底断绝联系了。 他初心本是善意提醒,却没想到夏侯博索性将守城重任交由他。 念及此,文聘心下颇为感动。 怪不得夏侯博自独当一面以来连战连捷。 如此气魄,属下谁会不尽力? 夏侯博随即看向刘琦,问道: “刺史觉得呢?” 刘琦闻言,笑道: “军务之事,我并不精通。” “排兵布将,全由军师安排即可。” 刘琦无异议,那这事自然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文聘当之无愧成为了主力出击后的守城大将。 临离开前,夏侯博又道: “刺史,外边凶险,为了您的安危,依博看,你也留守宜城吧?” “好!” “一切都听军师的。” 刘琦听后,也没有质疑,欣然应允。 可此话吐落,一侧的伊籍却满怀不解。 等夏侯博走出堂外,却见他不禁跟了上来… 第一百九十章 孤注一掷?你有这资本?[求订阅] 夏侯博刚走出堂外不远,就见伊籍快步追了上来。 “伊先生?” 打了一记招呼,夏侯博疑声道: “你匆忙赶来,是有要事?” 伊籍闻讯,重重点头道: “籍有一惑,还请军师解惑。” 话落此处,夏侯博满怀笑容: “伊先生想问博为何安排降将文聘守城一事吧?” 伊籍闻言,回道: “军师让长公子留在宜城,这事籍能理解,但同时让文聘守城,这…” 话说一半,他一时语塞。 不知该怎么说。 只觉得有些不太靠谱,文聘新降之人… 夏侯博因此也不隐瞒,如实答道: “伊先生担忧不无道理,不过嘛…” “博让文聘率本部留守,也有意为之。” “什么?有意?” 伊籍闻听后,面容大变,满怀不解。 “这…军师,要是蔡瑁孤注一掷,弃蔡洲于不顾,转而集结部众来攻宜城,文聘降,宜城丢失是小,可长公子一旦被擒,后果恐不堪设想…” 言语吐落,他目光凝重。 这才是他真正惊疑的点。 试探文聘忠心没问题,但为何还要让刘琦留守跟文聘同时在呢? 一旦文聘有歹心,刘琦被俘。 那刘皇叔纵使攻下荆州,想借刘琦名义来稳定人心的计划也将搁置了啊。 伊籍神情严肃,不由提醒道: “军师,长公子若有好歹,皇叔之谋划…” 言辞犀利,试图说服夏侯博。 不过夏侯博又岂会不知这一层,轻轻一笑,摆手道: “哈哈…” “不妨事,先不谈文聘会不会有异心。” “即便真出现变故,本将也自有补救之法。” 简单说明一番,他自信一笑: “博早已布置周全,出不了乱子。” 见对方信心满满的回应,伊籍心下虽还隐隐不安,但也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 就在宜城大力部署之时,另一边的荆州探子也快马加鞭将军情传回襄阳。 蔡府。 当蔡瑁从斥候口中得知文聘大败被困,最终受刘琦说降时,先是仿若胸口碎大石般,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 片刻之后,不禁满怀惊诧。 “文聘怎会败得如此迅速?” 蔡瑁缓了好一阵,才平复过来,目光直视过来道。 这不由他不疑惑。 以文聘之才,堪称顶级战力了。 纵使败,也不会败这么仓促吧? 可事实摆在眼前,对方却是轻而易举破了文聘部,进兵至襄阳南边虎视眈眈。 斥候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迅速将夏侯博领军顺江东返江夏,驱孙策,北上支援魏延。 然后会师后,汇合黄祖部下令总攻,并又趁机设计派部将断了文聘归路的种种详细战报如实道来。 听罢后,蔡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又是夏侯博?” “又是夏侯博!” 连续呢喃两句,虽然话语一样,但所表达的意义及心绪却是不同。 前一句,是惊诧。 后一句,则是畏惧。 他此时不禁想起,自从刘备进入荆州地界四年来,己方在与之争锋中几乎没有占据过丝毫便宜。 而通过打探消息,蔡瑁也深知这一切的背后,都与夏侯博有极深的根源。 可以这么说,没有夏侯博,就没有如今顺风顺水的刘备。 刘玄德断不能掌控荆州三分之二的土地。 蔡瑁尚在惊恐无法自拔之时,斥候旋即又拱手禀报: “蔡军师,据近日南边动向,刘军已占宜城。” “且调兵频繁,有一支兵马似往汉水以东奔去。” 此言一出,蔡瑁顿时醒转过来,目光投向了案几上的地图。 粗略扫了一眼,不禁脸色骤变。 “汉水以东?” “糟糕,不好!” “夏侯博欲突袭蔡洲!” 蔡瑁惊觉这一切,彻底坐不住了。 稍作沉吟,便高呼道: “速给我安排车驾,我要前往蒯府。” “诺!” 斥候闻讯,哪有半分怠慢,当即领命退下。 不多时,车驾便已备好,停在府门外边。 蔡瑁在下人服侍下,脚踩挡板,登上车。 等其坐稳车厢后,马夫才赶马出行。 由于事情紧迫,无人胆敢怠慢。 马夫疯狂打马,两匹马发狂似的狂奔。 须臾间,就见到马车在城中狂奔,速度极快。 大街小巷,过往行人无不惊惧万分,纷纷避让两旁。 很快,车驾就停到了蒯府外。 蔡瑁见状,快步下了车,命人上前敲门呈递名刺。 听闻蔡瑁造访,府门很快大开。 蒯越亲自出府相迎,说道: “德珪突然造访,想来是有要事。” “走,我们进屋说!” “嗯。” 蔡瑁闻讯郑重点头,没有推辞,径直跟着步入府内。 内堂,此刻二人分宾主坐定。 蒯越也将下人屏退,四下无人。 蒯越一边为其沏茶,一边问道: “德珪此来,可是为近日军情发愁?” 蔡瑁听后,抬眸一观,先是点头,随后又道: “看来异度你也收到战报了啊。” “现在文聘投降,刘琦、夏侯博联军实力越发旺盛。” “据消息称,刘军调兵频繁,想来不出几日就会兵临城下。” 话说到这,他面上越发焦急,急道: “新野的关羽水师,时刻横亘水域上,牵制了我军大半水卒舟船。” “现在夏侯博又突破了南边防御,一旦让对方进围襄阳,怕是樊城及江上的将士将会被夹击。” “一旦让敌方会师,恐大势已去…” 一番语落,蔡瑁心下已然方寸大乱。 看向蒯越的眼神都变得迷茫,哪还有冷静思考的模样。 蒯越也不愧为智者,纵使情势危急,此刻依旧沉住气,并未慌乱。 他听完后,面上不起丝毫波澜。 不急不缓将沏好的茶递了过来,说道: “以目前时局,刘备掌控大半荆州郡县,优势明显。” “我方仅剩下襄阳及章陵一隅之地,想妄图以荆州抗衡已然不现实。” 此言落下,蒯越颇为冷静,将局势剖析开来。 蔡瑁闻言,面上越发焦虑,问道: “那该怎么办呢?” 稍作沉吟,蒯越沉声道: “为今之计,只有求援曹公了。” “求援?” 蔡瑁听后,顿时怔住。 片刻后,摇头道: “只是…现在求援也不见得有用吧?” “据说现在袁、曹陈兵官渡,袁本初兵多将广,军械物资充足,使曹公处于下风。” “他应付袁军尚且力有不逮,又焉有余力援助荆州?” 蒯越闻声,气定神闲: “也并非需要曹公派遣主力南下增援。” “目前有一支曹军就在附近,可随时相助。” 蔡瑁疑惑道: “何处兵马?” 蒯越闻言,轻轻端起茶盏呡了一口,答道: “汝南…” “汝南?” “然也。” 蒯越沉声道: “听闻前番断文聘后路的敌将名叫赵云,此人为冀州人士。” “因其随军南下,先前一直在袁军之中,袁将张郃才得以与曹公帐下曹子孝将军抗衡。” “自从此人离开袁营,南下投奔夏侯博后,汝南战局便每况愈下。” “近日据称,张郃已抵挡不住攻势,携汝阳袁氏的族人、财富往北回返。” 简单述说一番情况后,蒯越笑道: “目前汝南局势定,吕布部将魏越也遁入深山,不敢轻易下山袭城邑。” “曹仁所部基本稳住汝南局势。” “我们可一边派人北上官渡,向曹公言说荆州战况,请求增援。” “同时差人求见曹子孝将军,请其携众入境。” “如此,或可争取到更多时间,只要能支撑到曹公击败袁绍,即可大功告成。” 见其言语平常,神情轻松。 蔡瑁却不复那么平静,有些不敢置信: “异度,你觉得曹公还能否战胜袁绍否?” 虽说当初受曹操谋主荀攸挑唆,派人联络示好时,蔡瑁也坚定的认为,曹操必胜。 但现在看下来,曹操处境不容乐观啊! 不掩饰的说,他确实动摇了。 袁绍实力还是太强了。 蒯越语气平静道: “袁绍必败,曹公必胜!” 见其再度肯定,蔡瑁有些困惑。 蒯越见状,冷静分析: “汝南之战,虽只是袁、曹在局部的偏师交锋。” “其实已经能说明一二,显而易见,士卒或是将校,论骁勇袁军都远不如曹兵。” “这从张郃深入汝南,试图凭汝阳袁氏的余荫掌控全郡,继而从后方突破许都。” “可曹仁一来,就让张郃难以抗衡,最终致使计划失败。” “张郃也只得灰溜溜的突围。” “将士骁勇不及,此为其一。” 话语吐落,蒯越伸出手指,比划道: “其二,袁绍麾下派系林立,内斗严重。” “河北派、汝颍士人,河内人等派系,相互争权夺利,排除异己。” “反观曹公内部,众人**协力,劲往一处使。” “目前弊端就只有兵装、粮草不及袁绍,但只要能撑住,长久僵持下去,袁军内部必然生变。” “届时,即是曹公的取胜之机。” 一席分析,字字珠玑。 若夏侯博在此处听见,必会出言赞叹一句。 “蒯异度当之无愧的荆襄智者。” 诚然,站在上帝视角,大伙都能分析清楚袁、曹的优劣势。 袁绍家大业大,有人有钱,兵多,粮多,装备豪华。 弊端就是将士骁勇不及曹军,内部派系林立,袁绍又多谋少决,放任党争,致使争斗日益严重。 曹操这边,胜在核心文武人心齐。 弊端就是中原久经战乱,人口流失严重,缺钱缺人缺粮。 可以说,蒯越一语直指要害。 只要曹操能撑到袁军变故前不败,那胜局已定。 事实也的确如此。 原史上的许攸出逃,其实就是党争的结果。 河北豪族出身的审配将许攸家人抓捕下狱,许攸一怒之下便出逃曹营。 最终才有了火烧乌巢,促成了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官渡之战。 听闻这么一席话,蔡瑁沉吟半响,郑重点头: “异度所言极是。” “那就按异度所谋行事,即刻派人求援曹公。” 一番话落,两人敲定了下来之后的计划。 紧随其后,蔡瑁面上又露出一丝难色,请教道: “异度,还有一事,瑁想咨询…” 蒯越闻言,回道: “德珪不必客气,有事直言即可。” 蔡瑁闻声点头,不再犹豫,沉声道: “据斥候所探,刘军之中有一支兵马似有向汉水以东行动的迹象。” “蔡洲就处在宜城、襄阳的中间,汉水靠东边的江洲之上。” “我听闻这事后时刻不安,担忧诡计多端的夏侯博久攻不下襄阳,会围攻蔡洲来逼迫于我。” “异度可有法子解蔡洲之祸?” 言语吐落,他眼神中满怀期待之色。 瞧着对方聚焦而来的目光,蒯越顿了顿,颔首应道: “嗯…德珪所虑极是。” “很显然,围攻蔡洲,即为夏侯博的后招。” “襄阳乃天下坚城,又兼享有地势之便,易守难攻。” “他围蔡洲,目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以德珪你的族人来逼迫你率部出城救援,如此,他的计划就成了大半。” “失了坚城庇护,我军与敌野战,胜算就渺茫了…” 话音落下,蒯越神情凝重道。 要说方才他已经寻到如何争取时间,保全襄阳不失。 他还运筹帷幄之中,保持冷静。 那现在,连蒯越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蔡洲,的确是蔡瑁软肋! 真要蔡家族人生死掌握在夏侯博一念之间,那形势就大不利了。 蒯越与蔡瑁共事多年。 对于蔡瑁的秉性,他颇有了解。 事情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你要问是襄阳重要,还是蔡洲重要。 蔡瑁一定会回答:“蔡洲。” 而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抽调襄阳守军去驻防蔡洲,护佑族人。 “如之奈何?” “异度一向足智多谋,还请教我。” 蔡瑁见蒯越分析侃侃而谈,神情严肃,拱手问策。 蒯越思吟良久,方道: “为今之计,只有派人前往蔡洲通知族人,往襄阳避难了。” 此言一出,蔡瑁面色一怔,沉默半响道: “难道别无他法吗?” “嗯…时势已失,目前只有尽快转移,避免蔡洲被敌军控制了。” 蒯越听后,见蔡瑁似还保留着几分侥幸,言语再度强调着。 蔡瑁闻讯,面上再度流露着数分为难。 他深知,若决定坚壁清野,那自家家族必会因此遭受重创。 他此番前来见蒯越的目的,就是想寻求两全其美的法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等援兵?你觉得会给你机会?[求订阅] 蔡瑁悻悻而走,踏出蒯府。 此刻间,心情无比低落。 他本是满怀憧憬而来,问计于足智多谋的蒯越。 虽说对方给到了保卫襄阳的策略,但面对触及了自己真正核心利益的蔡洲,也并没有何妙计,只是给到尽早搬家避难的建议。 这让他内心深处灰蒙蒙的。 要真这么简单,他也不会亲自跑一趟了。 直接当即派人前往蔡洲告知就是了。 蔡洲,是他们蔡家世代居住的江洲。 整个洲上族人成群,财货甚多。 要转移? 那得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及时间? 关键是,刘军肯定不会让他如此舒服的搬家。 放弃家业,只转移族人? 那无异于大出血了。 蔡瑁深知,自家族中所囤积的钱粮珍宝可以说不比整个荆州的财富少。 毫不夸张说,襄阳府库的钱粮足够支撑大军一两年用度。 那蔡家仓库,至少是襄阳的几倍有余。 这么庞大的财富,蔡瑁又岂会愿意轻易拱手让人? “要是让夏侯博所得,那荆州难守!” 蔡瑁沉吟半响,神情陡然严肃,一边呢喃着,一边缓缓登上马车离去。 他明白,若弃族中财富,不仅蔡氏会元气大伤。 或许未来都会因此而破落,一跃下跌为寻常荆州家族。 更严重者,令夏侯博得了自家财富。 那刘军凭此做为军资,将再无粮草之患。 那纵使耗下去,襄阳府库也耗不过了。 最终迟早都是要坐吃山空,率先撑不住的。 车上的蔡瑁左思右想,暗自拍案道: “蔡洲不可弃!” “可…现在连异度都束手无策,该怎么保全呢?” 他思吟着,好半响后道: “事有不逮,怕是只有抽调襄阳守军驰援蔡洲了。” 一语吐落,心中主意渐定。 … 襄阳城内,面对着文聘部大败,刘军接连横扫周边城邑,兵锋渐盛的局面。 城中已是人心惶惶,士民惶惶不安。 特别是蔡瑁深怕来往行人被混进刘军奸细,危害全城。 他深思熟虑后下令,全城戒严。 这让这座坐落汉水两岸重镇,一向人口稠密,商人来往进出,车水马龙声颇为繁盛的城池逐渐冷清了下来。 整个荆州,亦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巨变。 鹿耳山中。 庞德公隐居家中,沔阳名士黄承彦、水镜先生司马徽也出现了。 两人相约拜访,庞德公爽快接待。 待分主次坐定,庞德公大笑道: “二位此番前来,让我猜猜。” “该不会是为荆州时局而来的吧?” 话音刚落。 司马徽与黄承彦相视一眼。 旋而都不禁拱手赞道: “庞公高见!” “果然世事都瞒不过庞公法眼。” 两人分别出言拜道。 随后,司马徽端起案上热茶呡了一口,说着: “前番我们曾做过荆州局势的推演,都一致觉得,虽最终会被刘玄德所据,但怎么都得相持数载。” “至少以江陵、襄阳为首的重城,都是军需充实,不愁吃喝。” “照如今形势发展,怕是时间会大大缩短了。” 一席话落下,说罢后继续喝着茶水。 一旁的黄承彦郑重点头,接话道: “恩恩…德操所言极是。” “这其中变数,便是刘备麾下这位首席谋臣夏侯博。” “据消息称,此子自领命统兵以来,两月不到平荆南四郡,又率众顺江东返江夏,驱孙策,护东部安危。” “随后挥师北上,一举破文聘,逼降其部。” “现在兵威正盛,剑锋直指襄阳城。” “以此人所展现之能,怕是会大大缩减刘玄德全据荆州的时间。” … 一连数语。 位居上首的长者庞德公静静倾听着二人之言,悄然赞许。 沉吟片刻,脸上洋溢着微笑道: “两位所言,不无道理。” “我近日夜观星象,确发现帝星往南汇聚,主星愈来愈明。”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犹记得刘玄德得夏侯博,进军南阳以前,主星聚集在北,最为明亮,后转而分散东南、西南两侧,较为暗弱。” “星象所示,一星化二星,预示未来格局将呈现三足鼎立之势,且为北强南弱之局。” “目前星象已乱,主星南移。” “很显然,夏侯博确为其中最大变数。” 司马徽、黄承彦听得细致入微。 听后,一向精通星象的司马徽点头附和: “庞公所析极是。” “前番元直已前往江陵投奔刘玄德麾下。” “现在夏侯博兵进襄阳,看来荆州易主之日不远矣!” “孔明、士元等人,或许也到了下山择明主之时。” 此言一出,庞德公捋须笑道: “其余人都好说,依我看,卧龙、凤雏不会轻易出山。” “孔明自视甚高,一向比管乐。” “若无主上诚心相请,绝不肯自行下山,跌了身份。” “至于凤雏…” 庞德公想了想道: “士元或会暗中下山,走访郡县,私下考察主上为人。” “亲眼目睹是否为自己所能效力的主上。” 一番点评,直指要害。 令二人都止不住的点头。 司马徽赞道: “庞公明察秋毫,洞察一切。” “孔明,士元确为这般性子。” 说罢,他说道: “孔明这边,徽已安排妥当。” “待刘玄德事定荆州时,可令元直荐诸葛,让其相邀请。” “士元这边,徽就束手无策了。” “不知庞公可有法子?” 庞德公听后,目光微闭,轻轻摇头: “德操无需在乎士元。” “士元由其自行闯荡即可。” “他最后择主何人,命数已定,不必强求。” 话落此处,一侧沉默多时的黄承彦忽道: “倒是孔明,一向有辅国之大志。” “荆州若定,北方未平。” “此不失为用武之地!” “让其出山,也能令刘玄德如虎添翼,潜龙在渊。” 在几人三言两语间,俨然已为众人规划好了前程。 … 而在这时的襄阳周边,刘军将士出现汉水边上。 先是魏延、习珍率部进抵襄阳城下。 两人合计一番。 习珍提议道: “魏将军勇略远在珍之上,前番军师下令时,曾说咱们此番重任是与关将军夹击灭掉荆州水师,夺取樊城,掌控汉水。” “让关将军能够过江,与我方会师,围攻襄阳。” “此为最紧要的计划!” “在下提议,由珍领一部屯驻城外,防范城内守军杀出。” “魏将军则率舟船入汉水,攻杀敌水军。” 一番话落下。 魏延稍作沉吟,便重重点头: “好!” 计议达成共识。 二人当即各率一部,分兵而行。 习珍率众弃舟登岸,杀奔襄阳城郊安营扎寨。 魏延则引战船继续沿汉水北上,攻击游弋江上荆州水师。 很快,江上激战就引起了两岸注意。 汉水南岸,襄阳蔡瑁及汉水北岸,新野关羽都收到了这则军情变故。 蔡瑁得知刘军攻己方水师,精通水战的他当即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 稍作思索,就一掌拍案下令,调遣兵马准备出城协助。 岂不料,大军刚出城,就正遇紧密列阵的刘军将士。 一眼望去,刘军阵势颇为严谨。 行伍之中将卒士气饱满,皆为精悍之士。 一番攻势下,荆州兵未占得丝毫便宜。 反是被习珍引兵杀退,无奈退回城内。 习珍头脑冷静,并未率兵追击。 待敌退却,则继续加固工事,牢牢看守城中任何动向。 而在另一边,关羽敏锐捕捉到了有利战机。 自从刘备宣布西征以来,他便领麾下操练多年的水卒沿淯水乘船南下。 只是由于荆州水师舟船数量众多,规模及大小都超过许多,又兼背靠汉水北岸及淯水交汇口的樊城重镇守备。 这才让关羽迟迟难以取得进展,突破水域。 现在魏延自南杀来,顿时就引起荆州水师混乱不堪。 关羽抓住机会,命各部各就各位。 一部乘船围困樊城,防止城中支援江上水卒。 他则自率大船沿水而来,进攻荆州水师前端。 激战顿时愈演愈烈。 江水逐渐染成了血红色。 面对着关羽、魏延的前后夹击,负责游弋江水之上的蔡瑁族弟蔡中、蔡和二人抵挡越发吃力。 大战之下,麾下水卒难以抗衡。 最终只得下令沿汉南撤退,并在蔡瑁派兵出城接应下,得以退回襄阳。 当然,将荆州水师放回襄阳,也是刘军上下的共识。 与其逼迫荆州兵,让他们陷入绝境死战,徒损兵马。 还不如放归入城,再行围城合围。 一步步的消磨掉荆州兵士气斗志,方为上策。 荆州水师败退,汉水的制水权也宣告着彻底落入刘军掌控之中。 水军败退,也标志着樊城、襄阳这汉水南北两岸的重城将被彻底切断联系,形同孤立。 关、魏两军汇合。 魏延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拱手相拜: “末将魏延拜见关将军。” 他言语礼仪之间,礼数十分周到。 对于关羽,一向狂傲的魏延眼中仅有尊敬。 这是由于关羽勇武、用兵之能皆在他之上。 另一方面,则是当初驻军新野时,是关羽接纳了他的归附。 并慧眼识英,将他引荐给了巡视的刘备。 因此才造就了如今独当一面的他。 魏延心怀感激,自然躬身相拜。 关羽见状,上前伸手搀扶,红润脸颊上流露笑容: “文长不必拘于礼数。” “这两载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跟随兄长驻军江夏的事迹,本将都听说了,可谓军功显著。” “特别前番江津对峙,以少敌众,挡住了文聘兵马,为军师争取了时间。” “此番又协助我破了横亘江上的荆州水师,数战功劳皆不小。” 一番夸赞,关羽不吝啬赞美之词。 魏延饶是狂妄,也有些被夸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挠了挠头,自谦道: “关将军过谦了。” 二将寒暄一阵,旋即切入正题。 魏延率先说道: “关将军,现荆州水师已败走,汉水上下任由我军掌握。” “我军可会师一道南下,围困襄阳了吧?” 此言一出,岂料关羽却并未立即答应,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沉吟片刻,沉声道: “围襄阳前,先得将樊城围住。” “樊城?” 魏延闻讯,面上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樊城地处汉水北岸,现在敌水师已败,已是孤悬于外。” “随时处在咱们包围之中,不足为虑。” “依末将看,等夺取襄阳后,樊城旦夕可下!” 他述说着自己的战术构想。 岂不料,关羽听后并未认同,摇头否道: “文长此言差矣!” “正是樊城卡在新野与襄阳之中,才不能有所轻视。” “要是置之不顾,那我们就无法彻底打通南阳至襄阳的粮道。” “纵使不攻,也得派兵围起来。” “让钱粮得以安全从水路通过。” “这才是军师派文长率部北上协助本将击败荆州水师的关键所在。” 一语吐落。 关羽神情严肃,丹凤眼微睁。 其思路颇为清晰,将形势娓娓道来。 魏延听后,亦顿感有理。 “关将军一言,令末将茅塞顿开。” 见一番解释,说服了魏延。 关羽面上略有喜色,转而又恢复了严肃之色。 他扭头吩咐道: “汝速速传令张辽,令其领兵登岸,进驻樊城城下。” “先差人说降,若守军不愿投降,便挖掘壕沟,深沟高垒围困城池。” 须臾间,他下达了指令。 待安排好围城事宜,关羽才率本部水师及魏延所部一起渡江至汉南汇合习珍部。 紧接着,就展开了对襄阳的围城。 汉水等水系被刘军彻底掌控,荆州军龟缩城内。 这骤然令局势进一步紧张起来。 樊城、襄阳皆处在刘军的包围之中,无法交流。 所幸是多日后,荆州派出的信使分别快马加鞭抵达了汝南及许都。 许都方面,曹操领军在外,一应朝廷大事皆由尚书令荀彧裁定。 他得知了荆州变故,蔡瑁等人请援的消息,深知军情刻不容缓,当即命人迅速奔往官渡大营请示。 与此同时,差人南下汝南让曹仁即刻做好开拔西进的准备。 做足准备,就等曹操下令后,就开赴南阳。 … 只不过,夏侯博明显不会给到曹军增援蔡瑁的良机。 在魏延、关羽取得汉水大捷时,夏侯博、赵云所部也接近了蔡洲方向。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极一战,蔡氏落幕上[求订阅] 以夏侯博为首的刘军主力动向,襄阳也提前就获悉了军情。 在蔡中、蔡和携水师败退襄阳后,蔡瑁当即令二人领众沿汉水径奔蔡洲。 比起襄阳安危,更在乎家族兴衰。 蔡瑁的举动,自是瞒不过刘军耳目。 夏侯博率主力离开宜城后,便徘徊于江畔附近。 处在宜城与蔡洲中间的汉水之上,静观其变。 只有赵云部已经到位,暗藏蔡洲及鱼梁洲的大片芦苇丛内。 蔡中、蔡和乘舟船支援而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侯博这里。 “传令赵云,让其务必阻住襄阳援军。” “而后加派斥候随时探听蔡洲上的情况,若蔡家武装接应即刻来报。” 稍作沉吟,夏侯博就迅速下达军令。 “是。” 传令兵领命,当即抱拳退下。 指令一下,屯在四周的刘军各部将士已是整装待发,甲胄不离身。 以便随时予以增援赵云部。 至于为何不一早就汇合赵云,围攻蔡洲。 也是夏侯博深思熟虑后所做的考虑。 要是立即会师,兵马一多,行踪就会暴露。 这反而不利于赵云所部隐藏,打襄阳援军措手不及。 … 赵云此时提领兵马掩藏芦苇之中,令乘舟船而来的荆州兵毫无防备。 自收到夏侯博进一步指令,也快速下达了命令。 麾下将士做足了一切的战斗准备。 等荆州兵前部数艘舟船行至,就发动了进攻。 “咻咻咻…” 芦苇丛中,刘军弓弩手纷纷火力全开。 弓弩全开,箭矢密集如雨。 羽箭破空而至,落入敌船上。 “啊,啊…” 转瞬功夫,江上传出撕心裂肺声。 由于一路行来,都未遇上刘军的踪影。 这让荆州兵不自觉间就放松了警惕。 突然遇袭,一时始料不及。 船上逐渐伤亡加重,引起混乱。 而芦苇中,在赵云严肃的表情下,箭雨一轮接着一轮袭去。 数轮羽箭,压制住了荆州水师。 双方尚未接战,兵卒已是恐慌且还在蔓延全军。 这也与前番战事相关。 樊城一战,遭逢魏延、关羽的夹击,败退归城。 士气尚未恢复,就又奉命支援蔡洲。 蔡瑁虽说执掌荆州兵权,但州内兵马却并非蔡家部曲嫡系,并没有多强的归属感。 让他们放弃守坚城襄阳,转而去守豪族的私人邬堡。 这让全军上下本就心有抵触,斗志并不高。 现在突遇袭击,自是一触即溃! 赵云暗自观察,眼神颇为敏锐,洞察力惊人。 很快就注意到了敌兵已乱的战况,旋而拔剑高呼: “全军听令,乘船杀出,直取敌主舰。” “与本将一举击溃敌将!” “诺!” 军令传下,赵云所部将士士气昂扬,各自弃弓开船。 芦苇丛中,视野并不宽阔。 江水也都断断续续,分为了数块支流。 这就导致转向并不灵活的大船在这其间,缺点被完全放大。 很难施展开来! 反是赵云部所乘大都为轻舟等船只,船航速快,体积小。 不多时,就相继杀至荆州兵处。 各部刘军水卒丢出抛钩,精准勾住敌船。 将船只紧密相连,而后逐渐靠近一起。 双方就展开了江上最为激烈的接弦战。 水上搏杀,讲究的就是个人悍勇。 刘军将士几乎个个都精壮之士,兼赵云所部除却最初的百十来人乡勇外,其余士卒大多是夏侯博下令批准补充。 兵员也都是江南人,自小熟悉水性,不会被摇晃的舟船给晃得头晕目眩。 荆州兵早就丧胆! 在接弦攻势下,越来越处于下风。 前部隐有溃败之势。 蔡氏兄弟闻讯,心中俱是一凛。 “刘军水战也如此强悍?” 短暂的惊愕过后,二人合计一番,当即携其余战船增援过来。 蔡和同时派人私乘小船先奔蔡洲,向族中之人说明情况。 江上激战愈演愈烈。 纵使得了支援,荆州水师也并未占得便宜。 有赵云亲自压阵下,麾下将士作战勇猛,接连夺了数条战船,杀散了不少敌卒。 所幸是这片区域距离蔡洲不远,荆州传令兵很快抵达江洲之上。 蔡洲上,是一片占地约百余里的江洲。 洲上,除了停靠大大小小商船及来往行人休憩外。 正中心修建有一座邬堡。 其占地面积几乎囊括了江洲大半土地。 荆州兵出示了蔡和的信物,自然得以通过蔡家部曲的盘查得以进入。 当听闻支援蔡洲的援军受阻芦苇丛,战况不利的情报后,蔡家上下已是鸡飞狗跳。 族中众人俨然主意全无,慌乱不已。 这也与族中目前并未有优质才俊站出来的缘故。 由于蔡瑁的发达,几乎都将族中子弟带去了襄阳。 现在偶然得夏侯博试图对族人下手,蔡瑁故而才坐立难安。 纵然襄阳局势不稳,也派了蔡和、蔡中两员族中子弟前来守护。 这一下子,援军被阻挡江洲之外。 这无疑是让众族人陷入慌乱。 最终经过混乱及召集诸人一番商讨后,方决定集结族中部曲将近两千多余人接应。 令一下,邬堡内部就顿时忙碌起来。 蔡家府库中,一箱箱地往外搬。 里面储存着无数的精甲及刀、剑,矛等兵器。 由此可见,蔡家平素用钱财私募武装,蓄养甲士,暗中潜藏甲胄、装备。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也可从此窥破一二,蔡家在荆州的财富确实首屈一指。 须臾间,蔡家部曲就被组织动员起来。 然后各自领了兵器,甲胄出堡,乘船前往激战地。 蔡家部曲为出兵接应,几乎倾巢而出。 就在杀至江上芦苇处不足一二十里时,消息骤然传至。 “启禀赵将军,我军之后有一支兵马自蔡洲而来。” “似是蔡家部曲支援过来。” … 数语吐落,当斥候如实禀报。 刘军将士都不约而同地往后望去,果不其然,隐约间见到了敌船的轮廓。 这一下子,无疑战况有些紧张。 刘军阵中,略微有些慌乱,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反观蔡中、蔡和见到这一切,不禁大喜过望。 二人飞快出言鼓舞,也渐渐稳住人心。 眼看着战况相持,局势逐渐不利刘军。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要是战事相持,那面对接下来蔡家部曲及荆州水师两面夹击下,定然难以抵挡。 赵云神情严肃,目光凝重。 他头脑正在飞速转动,思索该如何破局。 关键时刻,突然有人高呼: “援军来了,援军…” “是援军,舟船从汉水西侧而来,船上飘荡着夏侯将旗。” “是军师率部来增援了!” … 短短数语,顿时便吸引到周边士卒。 很快,刘军上下举目望去。 那映入眼帘的不是夏侯博队伍,又是哪部? 赵云见状,顿时满怀笑容。 他心下再无迟疑,继续下令猛攻。 这下子,赵云部再度斗志昂扬,战力爆棚。 荆州水师肉搏厮杀下,非是对手。 远在另一侧,夏侯博高高处在一艘庞大的斗舰上,居高临下俯视四周,将赵云与荆州兵厮杀的动静尽收眼底。 瞧见这一切,他并未当即下令增援。 而是将目光投向东南边,稍作一思,沉声道: “传本将令,命刘磐率一部偏师先援助赵云,击退荆州水师。” “由黄老将军统领主力战船,袭向东南方向奔来的蔡家部曲。” “勿要让蔡家人走脱一人。” “是。” 一声令下,当即有侍从如实记录军令。 很快就下发了下去。 接着就见主舰上扬起了令旗挥动,不断指挥调动起来。 刘磐、黄忠等将校接令后,纷纷按令行事。 刘磐率几艘艨艟杀向北侧,增援赵云。 黄忠则举大部径取蔡家部曲。 说时迟,那时快。 战事爆发,也就几乎一瞬间的事。 兵马一出击,迅速交锋起来。 江上的嘶吼声愈发浓烈。 有了刘磐援助,赵云部攻势更为迅猛。 只见距离蔡和所在主舰仅剩下数十余步距离时,浑身浴血的赵云不由抬眸注视了一番,片刻后顿时计上心头。 他嘴角微扬,放下利剑。 转而从腰间取下别着的三石长弓,张弓搭箭几乎一气呵成。 而后握箭瞄准,对准了敌主舰上桅杆插着的将旗。 片刻后,赵云精光一闪,射出了羽箭。 箭矢一出,如离弦般袭去。 约数十步的距离,利箭穿过层层浪潮,劲头不减,直指目标。 “咻…” 就在蔡和还在声竭力吼的指挥时,突然挂在桅杆上的将旗突然断裂。 旗帜轰然倒下! 这一幕,迅速惊住舟船众人。 在场皆为荆州水卒,自是深知想要在江水上练就出神入化、百步穿杨箭术是有多么的困难。 水上射箭,难度远比陆地上还要大得多。 陆上抛射,所受到的外力因素小上许多。 江面上就不太一样了。 首先是江上气候因素,一般风浪较大,所射出的羽箭会受风力影响,往往会偏移轨迹。 这就更讲究射箭的准星了。 换言之,能在江上箭术高超,百步穿杨的人,那天赋必然是天之骄子。 即便换在陆地上,也是神射手。 荆州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远处,见敌船距离己方几乎还有数十步时,己方将旗就被射倒,无疑是被震慑住。 旋即,心中就各自七上八下。 “敌军中还真有如此神射手?” “数十步距离,准头竟如此厉害?” “此人箭术不可小觑!” 而蔡和注视此幕,面上冷眼旁观,心下暗自沉吟道。 他当即挥手左右的亲卫加强戒备,以防对方趁机突袭,将他射爆头。 荆州兵惊惧。 另一侧,赵云瞧着自己的杰作,则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随后放下弓箭,重新握剑厮杀。 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再为寻常不过的事罢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演义世界里,赵云箭术也确实不可小觑。 在接应借东风的诸葛亮返回时,曾在视线不明的深夜中,一箭正中舟船桅杆,将其射倒。 这足以说明箭术的不凡。 而有了赵云射倒将旗,刘军将士无疑纷纷打了鸡血般,军心愈发高涨。 面对着冲击,荆州水师抵挡越发吃力。 蔡中、蔡和部不断被迫收缩防线,处境正逐渐不利。 荆州水师战不利。 另一边的蔡家部曲也同样如此。 黄忠所率兵马人数多,战力强。 蔡家部曲除了有完善的甲胄、兵戈外,其士卒在操练上完全无法与刘军将士相提并论。 这不刚一打起来,战况基本就是一边倒的态势。 厮杀未过多时,黄忠就领众击败了敌兵防御。 蔡家部曲正在被逐渐围杀。 蔡家部曲折损越来越重,损失惨重。 蔡家族人见继续下去,必会全军覆没。 未过多时,蔡家部曲就试图脱离战场,突围突围蔡洲守备江洲。 在誓死突围下,有相当一部分蔡氏兵马逃出生天。 这一突围情况也迅速传到夏侯博耳里。 在结合亲眼所见敌军战不利的情况,眉间微微一笑: “哈哈哈…” “敌兵已然是强弩之末,传令黄忠,沿途追击。” “趁势夺取蔡洲。” 大笑过后,他挥手下令。 黄忠接到指示,也没有丝毫迟疑,就领众追击。 紧接着,就出现了如下滑稽的一幕。 刘军将士沿途追赶着蔡家部曲奔往蔡家邬堡。 一路追过,随着蔡家部曲等残部安然逃回蔡洲外,尚还惊魂未定时,前往叫门。 陡然间,变故突生! 只见邬堡上方,并未有守卒开门。 堡下山,众部曲顿时疑惑不解。 又叫了一阵,依旧不为所动。 随后看见身后穷追不舍的刘军,更是畏惧不已。 堡上不开门,已是激起一片咒骂之声。 岂料,邬堡上方顿时甲士林立,弓弩齐备。 一众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众蔡氏部曲。 下一秒,众人骇然。 “蔡洲失守了?” “邬堡真丢了,完了!” 一瞬间,四周场面顿时失控。 无他,只因出现堡上的甲士皆身袭刘军装束。 很显然,这是刘备军。 邬堡已被趁机夺取! 伴随着黄忠率部追至,邬堡上方的弓箭手也各自射出了羽箭。 箭如雨下。 一瞬间,令惊骇的众部曲无处躲藏。 蔡氏众部曲几乎成了活靶子,不断惨死堡下。 一轮箭雨过后,黄忠率部杀来。 经历连番厮杀,蔡家私兵已毫无还手余力,成了待宰羔羊。 第一百九十三章 蔡家落幕下,曹军来了[求订阅] 蔡家残余部曲,战力全无。 又陷入邬堡被占局面,很快就被追上来的黄忠所部所剿除。 或逃或降,不成体统。 蔡洲局面轻易得以掌控。 另一边,蔡洲变故也很快传到了激战的江上。 蔡中、蔡和闻讯,俱是心头一震。 蔡洲丢失? 邬堡被夺? 从仓皇逃窜的败兵口中得知这则消息,二人彻底懵了。 这无疑是重磅情报。 他们奉命率部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蔡洲已被敌军攻占,那打下去没有半分意义。 何况,赵云所部战力太过强悍。 他们根本无法击败敌军,反而落于下风。 现在又得了主力增援,己方战局进一步不利。 “照此打下去怕是损失更大了,要不暂时撤出,把实际情况禀报族兄后,再做定夺如何?” 蔡中看向一侧,出言建议道。 蔡和闻讯,目光扫视四周,颔首道: “可以。” “现在我军颓势,蔡洲也失守了。” “不宜与刘军主力继续厮杀,折损兵马。” “先保存实力,等待族兄指令或为上策。” 言语吐落。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下一秒,江上响彻起鸣金声。 面临苦战的各船水卒听闻,纷纷开船撤离。 荆州兵一退,赵云眼见机不可失,满怀激情道: “传令各部,趁势掩杀,扩大战果。” 转瞬间,汉水上就展开了追逐。 刘磐刚增援而来,就赶上了敌兵撤退。 旋即也毫不犹豫,下令追杀。 后方观战的夏侯博见状,同时又收到了来自蔡洲的捷报。 他当即命中军压了上去。 全军追击,一时气势可谓空前绝后。 汉水上下,到处是溃兵。 撤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特别是荆州水师本就先遭遇了一场大败,士气正值低落之时。 现在又不敌夏侯博主力,仓促撤军。 临阵之间,想摆脱追击谈何容易? 在刘军众将士众志成城掩杀之下,一路都有被杀散的舟船。 夏侯博则领军在后,做为前部的后盾,负责收剿溃兵及缴获大小战船、兵甲等军械。 这一追就追到了襄阳南郊的舰山。 岂不料,这时一支高举“魏”字将旗的刘军从前杀来,试图堵截荆州水师。 这正是渡江围困襄阳的关羽探听到南边战况后,特派魏延前来协助围杀。 蔡中、蔡和见状,瞧着前有敌军,后有追兵,不禁眉头紧锁。 “如今往襄阳的退路已断,如之奈何?” 蔡和心头一凛,有些惊惧道。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他这员主将如此,麾下众将士无比惊骇。 好半响后,蔡中眉头皱紧,沉声道: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先撤往舰山,构筑防线依托山势险要阻敌了。” “而后设法派人冲出联络族兄,寻求救助。” 一边说着,他手指着侧翼的舰山。 蔡和闻讯,思吟道: “也好,这也是目前仅剩下的退路了。” 两人计议已定,其余诸将校都无异议,都深知别无选择了。 荆州水师遂快速弃舟登岸,沿山上狂奔。 等刘军合力围拢过来,眼前所见仅剩下江上停靠的大小战船。 众将士扫过,面上尽数浮现喜色。 发财了! 这是诸将校心中所流露的念头。 魏延大跨步奔来,不禁叹道: “襄阳果真富有啊。” “前番击败敌军,缴获了渡口不少战船,没想到还有那么多。” 赵云、刘磐也相继见礼,双方会师。 半响后,等到夏侯博率众赶来汇合。 众人上前行礼。 军礼过后,魏延果断回禀道: “启禀军师,蔡中、蔡和部举兵退往舰山之中,您看我们是否派兵围山攻打?” 岂料夏侯博一听,神情不变,摇头否道: “不必了。” “以一支兵马驻扎山下,封锁各处进出道口,并控制通往襄阳的道路即可。” 一旁刘磐听后,流露担忧道: “此举行吗?” “现在襄阳未下,要是不尽早剿灭躲入山林的敌军,恐会夜长梦多。” 此言一出,左右众人皆面露疑惑。 对呀,为何只围不攻? 夏侯博抬眸一观,语气颇为平静道: “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蔡中,蔡和兵行险招,退入山中。” “这明摆着是退路被断,想凭借险要与我军斡旋,拖延时间。” “我军若真留兵攻打,可就正中敌军下怀了。”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语气愈发自信起来: “相反不攻,敌军不战自溃。” “这是为何?” 望着众人一脸惊疑的表情,夏侯博嘴角微扬。 旋即,他并未打算藏私,朗声解释: “敌军不过仓促进山,又有多少辎重呢?” “等粮秣告罄,军中断粮后,又焉还有战心?” 简单一语,顿时说服了军中诸将。 “军师高见,我等不及也!” 以魏延,赵云为首诸将听后,各自由衷叹服。 随着夏侯博定下指令,麾下兵马也稳步执行。 夏侯博派赵云领一部屯于山下,封锁交通要道。 而后,他则在等待黄忠携众汇合后,决议率主力北上襄阳城外与关羽汇合,进围襄阳。 “军师,事情一切进展顺利,蔡洲已在我军的掌控之下。” 黄忠率部赶回,第一时间如实汇报了军情。 夏侯博对此颇为满意颔首应道。 “归队吧,明日一起随军奔往襄阳。” “是。” 黄忠闻声,昂首挺胸抱拳接令。 等安顿好兵马,夏侯博随即也秘密派人再度前往蔡洲传令,将蔡氏族人严格监视起来,不予有任何自由走动来往。 然后才修书一封送往江陵大营,向老刘回禀战报。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冒头哺育大地。 刘军营中已是埋锅造饭,集结出发。 关羽居中大营,已提前安置好大军的营房。 等主力一至,关羽亲自领众相迎。 二人会面,见到迎面而来一袭战袍,威风凛凛的夏侯博,关羽不觉一股英气扑面十足。 饶是他一向眼界甚高,傲骨极重,此时心底间也彻底受其折服。 “末将关羽参见军师。” 夏侯博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示意道: “关将军免礼。” “你我同为辅佐主公,不必如此多礼。” 关羽抬眸,丹凤眼紧紧耵了过来,满怀赞色: “军师独当一面以来,近日之功勋,令羽敬佩之至啊!” 这并非虚言客套,而是真情实意。 说句难听的,他此番能渡江至汉水南岸,围困襄阳,也是沾光了。 要是没有夏侯博一路败孙策,佑江夏东边安危。 携众北上破文聘,协助夹击荆州水师。 关羽深知,自己绝不能那么轻易破敌渡江。 他傲归傲,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关将军过誉了。” “过往战事,皆不必言说。” “目前当务之急,是尽快攻破襄阳,助主公全据荆州。” 夏侯博闻声,摆摆手回应道。 “哈哈…” “好,那此番我们**协力共破城池。” 关羽听后,也忍不住抚须笑答道。 主力进驻城下,襄阳周边的形势已然十分不利。 樊城被围,二蔡被困山中。 等刘军将全城围得水泄不通,蔡瑁收到军情后不禁倍受打击,连吐数口鲜血突然一病不起。 这也是纯属常理。 他接连收到蔡洲被围,邬堡被攻破。 家中钱粮及金银珠宝等物,经营了多代家业的财富就此毁于一旦,便宜刘备。 这无疑是让他深受打击。 一时间,整个城内都人心惶惶。 特别是众文武,听闻刘军围城,仿佛乱套了一般。 此时,以韩嵩为首等人一齐寻到足智多谋的长史蒯越。 “蒯长史,目前城外已被敌军大举围困。” “蔡军师却在这时候病倒,我等该当如何?” “城中局势怕是没人稳定。” 一语吐落。 众人数语,各自说着近日实情。 面对着诸人话语,蒯越沉吟半响,不由道: “诸位不必多虑。” “德珪此番病倒是假,不过是因蔡洲一事气急攻心罢了。” “你等先回返,待我去蔡府亲见,让其振作起来。” 诸人一听,别驾韩嵩郑重其事道: “嗯…有长史出面,想来此事成矣!” “那我们就不必太过操心了,既如此,诸位请回等候消息吧。” “是。” 言语吐落,分别向众人回道。 众僚属纷纷拱手回道,予以附和。 … 城内,安抚好城中众人后。 蒯越手提礼物,命人备车往蔡府奔往。 果不出其所料,当下人禀明时,蔡瑁此刻正坐于池边手握着竹竿垂钓。 说是垂钓,却一脸阴沉。 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这也是废话,族中都被人一锅端了,谁还能高兴起来? “异度来了?” 蔡瑁听闻情况,不禁满怀狐疑: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解归不解,但他也知晓这人乃荆州智者。 现在襄阳被围,大势已去。 局势艰难,接下来城池能守多久,是否能力挽狂澜,怕是也只能仰仗于他了。 念及此,蔡瑁沉声道: “汝速速前去相迎,将异度带到大堂。” “就言说我已恭候多时。” “诺!” 指令传下,下人当即抱拳退却。 吩咐过后,蔡瑁也只得收起心中烦心事,郑重起身拍了拍身子,踏步往堂内行去。 他要提前赶回去安排招待。 约莫过了一两刻钟,蒯越方在下人引领下直奔大堂。 此时,蔡瑁早已布置好府堂,强颜欢笑。 笑对着蒯越道: “异度,此番驾到,当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 蒯越闻言,郑重回道: “倒是给德珪添麻烦了。” “近日蔡洲一事,怕是对您打击不小。” “我还造访,恐打扰到德珪了。” 这就是说话的技巧。 蒯越深知事情深浅,点到即止。 言语之中略微提及,却又并不点破。 话语拿捏得颇有水平。 蔡瑁听后,不至于当场破防暴走。 一时间,堂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好半响后,蔡瑁方拱手道: “异度,先入座。” “有何事我们稍后再谈。” 说罢,两人分主次坐下。 待坐定后,蔡瑁为其看茶后,缓缓问道: “异度,你此来何为?” 蒯越闻言,并未直接明言城中人心慌乱,需要他这位一向执掌兵权的大佬站出来稳定人心。 他来时路上,早已思虑周到。 “德珪,有一好消息,特来报喜。” 此言一落,蔡瑁不禁瞳孔一缩,呢喃道: “目前刘军已围困襄阳全城,大势已去。” “还能有何好消息呢?” 蒯越听后,故作轻松,语气郑重道: “近日德珪闭门不出,消息不便。” “暂且还不知,汝南曹仁所部已经向西开拔了。” 一语吐落。 府堂空气似乎有些沉寂起来。 下一秒,蔡瑁原本有些沉闷的情绪陡然如拨云见日般,阴霾尽散。 旋即,他高声道: “此事当真?” “此言所言极是。” “出使官渡的使者也已经回返,带回了好消息,称曹公同意了咱们的请求。” 蒯越听后,满怀喜色道: “所以,不出所料,现在下令让曹仁部增援我军的消息已至途中。” 听闻着这则军情,蔡瑁展颜欢笑。 不过,只是面色刚有起色,不由又道: “只可惜,如今襄阳已成孤城。” “我们难以协助理应外合了,就是不知曹仁能否解围我方。” 或许是与刘备军作战多年,几乎未尝胜绩的原因。 事至如今,蔡瑁对于曹氏来源也并未有那么乐观。 相反还保持着一脸质疑。 蒯越闻声,摇头道: “德珪,曹军增援终归是好事。” “他们来援,便能替襄阳分担压力。” “襄阳城池雄厚,府库钱粮充足,短期之间不会有断粮之患。” “我们只要能撑住,拖到曹公打赢官渡之战,即迎来转机。” 言语落下,蒯越虽然面上忐忑不安,但话语中也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心剂,出言安慰。 他明白,目前最需要的是凝聚人心。 要是人心散了,城池在坚固也无用了。 只有稳住众人,方才有一线生机。 蔡瑁听闻这番分析,颔首应道: “异度所言极是。” “倒是瑁有些意志消沉了。” “我这就召集众人商议御敌之策,派兵稳住政局。” 此话一出,蒯越方才笑了,赞道: “德珪英明!”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贾诩又出毒计?[求订阅] 在蒯越鼓励下,蔡瑁重振精神。 有他出面下,稍微稳住了城内。 襄阳之所以人心不稳,也是由于蔡瑁因蔡洲一事而意志消沉,不问政事。 让大家都觉前程黑暗,再无翻盘之机。 现在蔡瑁能重返,那自然就稳下来了。 没办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这帮人早就在当初选择刘琮时,就站好队了。 可以说,利益与蔡氏高度绑定。 要是蔡家真倒台了,纵使不会被清算,日子定不会好过。 事到如今,刘备已然夺取荆州大部分郡县。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刘琦只是名义上荆州之主。 一旦蔡瑁败北,那荆州利益格局将会彻底被打破。 支持刘琦的黄祖等望族需不需要官爵安抚? 刘备麾下文武众将需不需要? 那官位就那么一点点。 不把蔡家一派拉下来,哪有位置? … 襄阳闭城死守,面对刘军的劝降,也是断然拒绝。 消息传回军帐,也不出夏侯博所料。 此刻,大帐之中。 众将各自立于两侧,关羽位居左侧最前方。 上首则为夏侯博。 别问,问就是夏侯博首席军师,最受刘备器重。 纵是关羽,目前地位也要低上那么一点。 外兼夏侯博这段时日独当一面,屡有功勋。 平荆南,驱孙策,败文聘,灭蔡洲… 一系列军功加持下,以及先前身为谋主的出谋划策,让他们彻底立足南阳,继而在荆襄站稳脚跟的足智多谋。 饶是颇有傲骨的关二爷,也心服口服。 甘愿屈居人下,听候差遣。 夏侯博位于上首,环视诸将。 一时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短短四年时间,我已经混成老刘集团的二当家了。” 时至目前,连资历最老的关羽都听从他的调遣。 说白了,在老刘麾下能不能成为实至名归的二把手。 基本就看一点,能不能驯服关、张。 很显然,他是做到了。 成功以赫赫战功折服了众人。 欣喜之余,夏侯博平复一番,平静下来心绪,挥手道: “嗯…襄阳不降,这事在我意料之中。” “襄阳诸人,从支持蔡、蒯拥护刘琮起,就俨然与咱们势不两立。”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听闻着这番解释,众将校不约而同地颔首应道。 旋即,关羽先行站出拱手问道: “既如此,那襄阳就只有强攻一途了。” “只是…襄阳地形得天独厚,既有江水倚为屏障,又有山川之便。” “若攻,怕是折损兵马不会小。” 此言一出,堂内寂静。 这话无疑是说到诸将心坎上。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还是那句话,荆州的核心即襄阳,江陵。 此二城不下! 那就不能说拥有荆州之地。 诸将烦心之时,夏侯博嘴角微扬,摆摆手道: “无妨!” “不降也有不降的好处。” “嗯?” 关羽一听,有些怔住,不由疑道: “军师,有何好处?” 不仅是关二爷疑惑,诸将校俱为不解。 关羽一问,顿时就让众人目光都聚焦过来。 夏侯博见状,微微一笑: “襄阳不降,那日后城破之时,咱们也无需顾及什么,可以尽情清洗蔡氏一党。” 稍作解释,他言语顿了顿,说道: “反正破了蔡洲,我军已尽得蔡家所积攒的财富。” “我军围城持久相持,也不必为粮饷发愁。” 一语吐落。 他丝毫不以为意,反正羊毛出自羊身上。 蔡家囤积的财富,足以支撑大军用度。 吃蔡家的,喝蔡家的,反过来对付蔡家。 这感觉很爽! 简短的时间内,夏侯博围城之议便说服了诸将,得以施行。 不过指令尚未下达,帐外忽是脚步声大作。 不多时,侍从快步奔入,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南阳急报!” 夏侯博一听,气定神闲,并不慌乱: “哦?有何急报?” 侍从听后,赶忙上前双手呈递上战报。 夏侯博接过,捧在手上细细展开竹简查阅起来。 片刻后,剑眉微凝。 看过后,方递给关羽及诸将查阅。 良久过后,关羽神情严肃,沉声道: “军报所示,曹仁整合了汝南兵马,麾下约有七八千余众,沿比水袭来。” “比阳乃攘城东部屏障,不容有失!” “依我看,我军不可小觑,当即刻派兵增援比阳。” 此话一出,几乎瞬间得了诸将认可。 夏侯博闻言郑重点头道: “关将军所言极是。” “曹军来势汹汹,的确不容忽视。” “不过嘛…我们也不必太过慌张。” “御敌一事,我已有破敌之策。” 言语落下,见自家军师面色沉稳,侃侃而谈。 关羽不由问道: “敢问军师有何良策?” 夏侯博听后,笑了笑,呼唤了一道令众将出乎意料的名字。 “子龙出列。” “末将在!” 一声高呼,身着白袍,面若朗星,既俊朗又不失英武之气的赵云昂首出列。 夏侯博目视而来,相问道: “子龙,我若与你三千兵马北上比阳,可有把握挡住曹仁攻势,护南阳安危?” 赵云闻声,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果断答道: “军师放心,云必不负所托。” 见赵云应下,夏侯博满意颔首: “嗯…那就好。” 说罢,他瞥向一侧,又命道: “习珍出列。” “末将在。” “本将命你携部同子龙北上,协助御敌。” “诺!” 一声令下,习珍欣然领命。 众将见状,都一脸不解。 什么情况? 习珍竟愿意甘为副手,辅助赵云? 要知道,赵云不过新投之人。 目前在军中战功一般,资历也不足。 反观习珍自荆南归附以来,几乎屡建奇功,堪为夏侯博麾下第一战将。 前番更是奉命深入江东,袭扰江东郡县,出色完成了任务。 也是迫使孙策撤军的头号功臣。 这样大功之将,竟然愿意甘于人后? 众人不解,夏侯博却门清。 他早就心知肚明,当时赵云在柴桑随同习珍一道回师,一路上通过攀谈之下,习珍对于赵云已然颇为敬重。 不仅是品格,还有勇略。 正是对麾下将领知己知彼,夏侯博此番才能精准用人。 要是让魏延为副,那绝对出大乱子。 可习珍就不同,他能接受。 至于为何如此安排? 自然是由于他知晓赵云的才能,想要通过战功尽快上升成为军中顶梁。 要一直不独当一面,得熬到多久才能出头? 当然,赵云为主将,也仅有部分将校不解,并没有阻力。 因为关羽并未出言反对。 这也是由于当初援救徐州时,赵云也曾跟随老刘来救。 关羽知晓赵云枪法高超,勇武不在自己之下。 驻军比阳,防范曹仁的指令下达以后。 赵云,习珍齐齐抱拳退下,前去点齐兵马。 旋而,夏侯博又环视众将,再道: “不过…一味的防守,终归太过被动,也会助涨曹军嚣张气焰。” “关将军,你之后派人传书与张将军,令其集结宛城兵将伺机袭许,威慑中原。” “我要让曹操明白,想阻挠我军夺取荆州?那我就让他后方鸡犬不宁,无法安心抗袁!” 一番话落。 他神情凌厉,言语中满是杀意。 关羽闻言,迅速抱拳应道。 … 军议告一段落。 赵云,习珍很快就点齐三千兵马,乘舟船沿比水而进。 目前汉水上下荆州水师早已被肃清,蔡瑁所部只得分别困守樊城、襄阳两座孤城。 江水上行船,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挡。 与此同时,信使也往宛城飞驰而去。 一切安排就绪。 刘军于襄阳城郊扎下营盘,正式展开了围城。 将四周出口尽数封锁,隔绝城内外的任何联系。 值此时刻,蔡瑁将再也无法与曹军取得联系。 而在江陵一边,刘军大营。 刘备再度收到捷报,摊开一阅,果不出所料,又是来自夏侯博的。 他看罢后,面上满是笑意。 旋即看向帐中众人道: “诸位,如今形势越发对我有利啊!” “军师传信称,他已率众击败文聘部,并设立攻下了蔡家族人的栖息地蔡洲。” “同时派遣兵马北上,协助云长破了横亘汉水上下的荆州水师。” “大军即将兵围襄阳。” 一语吐落。 刘备面上满是喜色,眼中尽是琉璃。 心下不禁暗道: “看来让子渊独领兵马是对的。” “以他统兵之能,仅为军师,确是屈才了。” 一连数封战报,夏侯博离开未有多久,但却连战连捷。 时至如今,似连襄阳都快拿下。 这焉能令他不喜? 帐中众人听后,俱都纷纷拱手恭贺: “此乃主公洪福!” “军师大才,能文能武,看来主公问鼎荆州之日不远矣!” … 一连数语,面对众人的附和,刘备脸上笑容再度加重数分。 惊喜过后,他同时眉头紧锁,似有几分急促。 一旁的徐庶见状,不由轻声问道: “夏侯军师足智多谋,我军北边战事进展如此顺利。” “主公似有心事否?” 刘备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旋即沉吟片刻,说道: “子渊先定荆南诸郡,又请命驰援江夏,逼退孙策。” “现在都推进至襄阳,可备执掌主力却依旧迟迟未有进展。” “怕是子渊都破襄阳了,我军都还未下江陵呢。” 此语一出。 哦… 原来主上是在烦心这事。 一侧的刘晔闻言,拱手道: “主公,其实不必太过忧心。” “在我军近日霹雳车攻势的打击下,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想来要不了多时,城中军心必将涣散。” “但那时,即为我军破城之日。” 一边说着,他顿了顿,又继续宽慰道: “况且,前番军师离开前不也说过了嘛。” “主公只需派兵围住江陵,隔绝外界联系,然后依靠江陵周边的州陵、枝江,夷道等城邑来组织屯田。” “长久相持下去,江陵终归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刻。” 一番宽慰。 让刘备心绪不宁的神情稍稍有些好转。 旋即,徐庶趁热打铁道: “子扬先生所言不错。” “目前蔡氏乱党仅剩下襄阳一城之地。” “江陵其实攻下仅是时间问题,我军都无需强攻。” “只需等襄阳被破的捷报传来,江陵守军的军心就会自行瓦解。” 刘备闻言,颔首应道: “子扬,元直所言不错,倒是备想太多了。” 待二人离开不久,贾诩忽然前来拜见。 刘备一听,一时颇有些意外之色。 “贾文和?他不是随同张文锦攻打夷陵了吗?” “怎会这时候回返?” 思吟片刻,他压下心中不解,挥手示意侍从将人领进来。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贾诩缓步入内,拱手相拜: “诩参见主公。” “文和啊,速速免礼。” 刘备闻言,当即挥手示意,遂立即问道: “文和这时回返,是夷陵战事已经解决了吗?” 贾诩闻言,重重颔首: “不出主公所料,夷陵已下。” “目前张绣将军正集结兵马,继续往西边的秭归等地进攻,试图将巫峡以东的土地都给拿下。” “而诩思得一计,或可让主公旦夕可下江陵城。” 此言一出,再度激起了老刘心下欲图速破江陵的期望。 他听后,郑重相问道: “文和有何良计?” 贾诩闻言,神色平静,缓缓答道: “据近日诩的走访调查下,得知江陵守军有大半兵员皆为南郡人。” “其中以夷道、枝江二城的籍贯最多。” “若主公愿折损一些名声,将二城的家乡父老集结起来送至江陵城外,此举必能令守军生乱。” “如此,江陵可下!” 言语吐落。 刘备瞳孔微缩,面容大变。 此计对他而言,确实不太光彩。 正如贾诩所说,这计太过阴险。 一旦用了,江陵攻下并无难度,但他近年来苦心造诣经营的名声可就算毁于一旦了。 刘备稍作思索,暗道: “子渊离去前,嘱咐我要善待江陵周边的士民,然后屯田拉锯。” “文和此计,虽能速破江陵,但却失民心。” 两相对比之下,最终刘备也并未采纳。 无他! 贾诩这计太过毒辣,且与夏侯博善待民众自相冲突。 老刘本身就是正派,自然不愿为了一点小利,站在百姓反面。 他细细思吟后,目光紧紧看向贾诩道: “文和此计甚好,只是备觉这计一旦用了,或许会损害我军在南郡士民心中的形象。” “为一江陵,致全郡士民反感,并不值得。” “何况,目前荆州大局已定。” “子渊率兵连战连捷,蔡瑁仅剩下襄阳一座孤城苟延残喘。” “我军也没必要速破江陵,只需等待襄阳城破,江陵守军必溃。” 瞧着主上言辞凿凿,贾诩深知对方已是心有决定,便也不再相劝。 这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有良策会献上。 但是否采纳,就取决于主上。 他不会强行劝诫。 … 随着江陵,襄阳都面临孤立无援的局面,纵是曹操派了曹仁协助,也并未有任何效果。 曹仁一路推锋必进,却在进军至比阳西侧后,正遇上赵云所部。 双方当即激战,面对曹军,赵云纵马挺枪杀入敌阵,身先士卒。 麾下将士无不深受鼓舞,战意大涨。 接连数战,饶是曹军兵多,也未占得便宜。 当听闻领军之将为赵云时,曹仁不禁头疼了起来,仿佛是想到了当初的汝南角逐。 那时若非赵云协助,他恐怕早就杀退了袁将张郃。 这下棘手了! 曹仁暗想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曹,你也不想后院起火吧?[求订阅] 面对赵云,曹仁脑海里浮现出恐惧感。 他自忖能纵横北方,所倚仗者便是能统领骑兵。 作为骑将出身,他往往能率精骑所向披靡。 他却没想到,赵云也是出色的骑将统率,且勇武不在他之下。 双方再度相遇,激战数场。 曹仁凭兵力优势排兵布阵,勉强抵挡住赵云攻势。 但也到此为止了。 战事形成僵持之势。 他无法突破由赵云、习珍镇守的重镇比阳城。 而与此同时。 信使一路乘舟沿淯水北上,狂奔宛城。 当消息送上时,屯驻宛城的张飞摩拳擦掌,瓮声道: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俺老张出击的时候了。” 荆州争夺战已经开启数月,以他好战的性子又岂会愿意闲着? 自然是三番两次向攘城请战。 只是主持大局的糜竺收到刘备指示,仅让屯兵新野的关羽率水师攻击樊城、襄阳,牵制荆州水师。 张飞则继续屯驻宛城,防御荆北。 正因如此,张飞每日仿佛如坐针毡,只得眼睁睁看着南边众将立功。 盼星星,盼月亮,他可算等到了出兵指令。 这一下子,令他振奋不已。 张飞精神抖擞,迅速召来诸将议事。 军府中。 目前最备受器重的部将便为高顺。 张辽,高顺在当初曹操进犯时,与夏侯博回返攘城御敌。 后续虽说打退了曹军,二人也并未随军返回江夏。 而是被留在了攘城留守。 荆州战局开始,张辽即被派往新野,高顺亦被安排至宛城协防。 对于高顺的到来,张飞给足了优待。 直接命其为副将,位居其余部将之上。 无他,高顺统兵能力给了张飞极深的印象。 他之所以那么轻易丢掉城池。 除了有内鬼曹豹开城投降的因素,便是高顺先行率部驰援。 麾下陷阵营尽着重甲,士卒骁锐,战阵严谨。 因此,张飞十分敬重。 他深知,若日后与曹军交锋,高顺必乃助力。 “诸位,方才后方发来捷报,言说夏侯军师已携众北上,破文聘,并与二兄前后夹击灭了荆州水师,围襄阳。” “如今蔡瑁大势已去,紧守孤城。” “不得已之下,请援曹氏。” “曹操派了曹仁率军西进,试图插手荆襄战局。” “军师已派兵马增援比阳,并命我等集结兵马北上袭扰许都。” 一番话语吐落。 诸将校无不拍手称快,纷纷满怀激情。 所谓是,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将士。 张飞平素就是好战分子,麾下众人自然也是如此。 看着南边诸将屡建奇功,荆州都快彻底夺取了。 他们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却无参与机会,这滋味何其难受? 现在军令至,众将各自拱手请战,愿为先锋。 见诸将校战意浓浓,张飞心中似是主意已定。 “高将军觉得如何?” 不过他也知晓高顺性格谨慎,目光看来,出言相问。 高顺闻讯,略有意外。 他平时性子木讷,不善言辞。 自己仅是被派来协助之将,张飞身为一方众将依然征询他的意见。 他心绪微微有所触动,沉吟片刻道: “将军,末将以为可出兵!” 言简意赅,并未反对计划。 反正现在官渡之战还未分出胜负,战斗主动权握在他们手上。 想出兵肯定是能出兵的。 何况曹仁率众来攻南阳,那等于许都以南的防务拱手让出。 此乃天赐良机… 他们不发兵,更待何时? 张飞见状,点了点头,拍案而起: “好!” “传令军府,命府兵三日之内尽数集结。” “其余各部,亦整顿待命,准备北上。” 一声令下,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紧接着,军府很快就忙碌起来。 由于时近金秋时节,又迟迟没有接收到出兵指令。 军府也遣散府兵归乡,予以协助秋收。 在折冲府兵收到召令,相继放下手中农活归府时。 同样的,攘城鹰扬府也在紧急集结,以备不时之需。 南阳境内迅速备战。 数日之间,战备井然有序,很快集结起来。 穰城,目前的守城配置为糜竺、糜芳兄弟,鲁肃协助,还有太守李严。 这执行力,组织动员力几乎可以说拉满。 府兵动员,后勤物资,粮草军械… 一切准备就绪。 三日悄然而过。 集结完毕的张飞当即挥师北上。 自率兵马为中军,命高顺领本部陷阵营为前锋开路。 大军沿途北上,可谓犹如无人之境。 曹氏目前兵力几乎都已往官渡前线集结,或是被曹仁征召。 许都以南异常空虚。 在高顺的开路下,叶县、昆阳等地接连沦陷。 刘军兵锋直指许都。 闻听此战报,许都城中,顿时人心惶惶。 原本因曹操强势返回许都,平定董承等人作乱,威慑了维护汉室一派的众臣。 这下子,城中再度不寻常起来。 所幸是还有宗室大将夏侯惇与尚书令坐镇。 两人听闻军报,快速商议后决定。 由荀彧执掌朝堂,稳住政局。 夏侯惇身为河南尹,快速调集周边屯田兵及卫戍京师的禁卫军先行清查试图掀起动乱之人,威慑城池。 紧接着,派兵支援各重城。 只是在高顺的攻势下,却是杯水车薪。 屯田兵对付陷阵营? 这显得战力太过于低下。 夏侯惇瞧见战况不对,亲率主力出击。 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再度上演了昔日的小沛之战。 高顺将本部陷阵营排兵于第一线,抵御曹军。 一番激战,大破夏侯惇前部。 夏侯惇难以抗衡,只得仓促撤入城内坚守。 高顺在许都城南大放异彩,局势已然不对。 虽说荀彧凭着出色的统筹能力,稳住了朝堂人心。 但这是建立在震慑上的。 现在外战扛不住,城中再度蠢蠢欲动。 面对此等情况,荀彧似有有些压制不住。 深思熟虑后,他只得连夜修书分别送往官渡、南阳。 时至如今,战况危急。 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先前他们或许是想得太理想化了。 觉得不能让刘备一方夺取荆州那么顺利,便命平定了汝南的曹仁率众西征,予以牵制。 但这种情况下,兵力不足的弊端就暴露了出来。 这对于曹氏而言,毫无办法。 袁绍大举进攻,曹操只得全力应对。 那南边防务自然就缺失了。 张飞又是刘备麾下骁将,现在还有高顺协助。 这制造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许都局势糜乱,消息传至官渡大营。 本就焦头烂额的曹操再度神情凝重,目光无神。 他意志似有些动摇,提笔修书回信。 信中所示: “战事紧张,吾欲提兵回师,文若以为如何?” 字虽少,但情况却不容乐观。 书信派人快马加鞭紧急送回许都,他也刻不容缓召集众文武商议退兵之事。 众人见主上萌生退意,皆大吃一惊。 谋主郭嘉,荀攸纷纷严词劝诫。 “主公不可啊!” “官渡乃许都屏障,若大军一退,则河北大军势必长驱直入。” “届时,没有了官渡为缓冲,一马平川的中原各州,我军将再难抗衡。” 郭嘉神情严肃,率先郑重说道。 荀攸闻言,也同样颔首附和: “不错,我军兵马虽骁锐,但兵力不及袁军。” “若失官渡,许都难守,中原亦将不存!” “失官渡,则基业不保!” “望主公三思!” … 一连数语。 在郭嘉、荀攸的领头下,麾下众文武无不拱手劝诫。 这无疑是让上首的曹操陷入犹豫之中。 他只觉头风旧疾又犯,隐隐作痛。 轻拍了几下头,他摇头叹道: “非是操欲退兵,实是张飞进犯,许都告急。” “若不退,恐刘备军越发猖獗!” 话至此处,其实曹操也深知自己彻底被架住了。 袁绍实力太强,相持许久,都未寻到破敌战机。 南阳刘备,当初数次征伐,未曾剿除。 后患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将时刻面临着后方失火的威胁。 进退两难。 曹操方有退兵之念。 听闻曹操话语,郭嘉沉吟片刻,郑重分析道: “主公,刘备军虽犯境,却仅为小疾。” “有夏侯将军与荀尚书镇守,料想许都无差池。” “即便兵锋难以相持,也无妨。” “主公退而求其次,下令召回曹将军回师即可。” 话至此处,他言语顿了顿,说道: “牵制刘备,阻挠其轻易夺取荆州,本就只是顺势而为。” “照目前局势来看,刘备尚有余力。” “既如此,曹将军兵进南阳,也无意义。” “召回协助稳定许都战局,方为大事。” “如此,刘备暂时不足为虑,袁绍方为大患。” “待破袁绍后,再行回师收拾不迟。” 一番话落。 郭嘉的话亦是起到了大用。 至少是稳住了曹操心思,暂时屏退了撤兵之念。 而传令兵马不停蹄地回返许都,将书信呈递。 荀彧看罢后,顿时脸色大惊。 他当即回信道: “明公,刘备之患易解,袁绍大患,不可主次不分。” “在下已派人请援曹将军回军,协助稳住许都。” “望明公以大局为重,继续坚守官渡,相持战事,择机寻破敌之策。” 简短数语,荀彧再度命人送回官渡大营。 得了荀彧回信,曹操信心再度振作起来,打消了撤军念头。 … 而闻讯许都变故的曹仁,亦深知后方的重要性。 他当即命李通留屯,予以断后。 自率主力先行撤退。 赵云闻讯,自然不愿放曹仁轻易撤离,率众出击。 只可惜,李通提前有准备,率部迎战。 激战一番,一时间竟是没有突破防线。 这也得益于李通勇略超群,枪法不赖。 纵是赵云也短期之间没有拿下,错失了追击的大好机会。 见主力徐徐撤远,李通也不恋战,且战且退。 曹仁一退,比阳之危骤然解除。 赵云果断撰写战报,送至襄阳报喜。 紧接着,他也不等回信,当机立断决定率兵继续沿比水东进,进入汝南郡。 习珍听后,不由问道: “子龙意图攻取汝南否?” 赵云闻言,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然也!” 附和一句,遂道: “目前张将军正率兵马袭扰许都以南,战绩显赫。” “正因许都守军难以抗衡,曹仁方会撤军。” “照此看来,曹仁此撤,定没有足够兵力守备汝南。” “我军此进,将轻易夺取汝南郡。” 话落于此,赵云顿了顿,笑道: “汝南本就是袁氏腹地,曹仁新定,郡内政局不稳。” “我军夺之,并不难。” “何况,还有吕布部将魏越协助。” “汝南毗邻颍川,此郡一夺,咱们也可见机响应张将军,威慑曹氏。” 耳闻这番见解,习珍无疑眼前一亮。 他稍作沉吟,不禁赞道: “子龙足智多谋,所言句句在理。” “倒是在下浅薄了。” “哈哈哈…” “习将军谬赞了。” 赵云一听,自谦道。 二人计议已定,迅速达成共识。 然后提兵沿水东进,须臾间杀入汝南境内。 屯集汝南南部大山附近的魏越部见状,也下山予以响应。 别问,为什么如此积极? 魏越近年来,能不断活跃于汝南的根本原因。 即为后勤物资皆仰仗于刘备方的支援。 吕布所占淮南,本就十室九空,筹粮难度不小。 所能提供魏越部的粮秣几乎少之又少。 至于夏侯博曾嘱咐的“游击战术。” 成效也并不理想,牵制、袭扰曹军兵力这没问题。 只要大军一来,就退入大山周旋。 关键在于,魏越部几乎没有群众基础。 也很难组织起汝南士民。 游击战的核心在于扎根广大地貌,获得百姓支持。 要不然,就极难久持。 在这种情况下,魏越能坚持下来。 基本要么就是南阳方面提供钱粮,或是江夏方面刘备的接济。 正是如此,魏越如今才能生龙活虎。 现在见刘军一来,毫不犹豫地出兵响应。 有魏越助阵,刘军攻城略地更为容易。 而曹仁现在心忧许都,也没有精力兼顾汝南。 以至于新得汝南,在赵云的攻势下,又得而复失。 汝南失险! 曹氏治下,再显乱局。 当然,也由于曹仁率主力回返,倒也稳住了许都时局。 张飞、高顺的凶猛攻势,也被曹仁所遏制住。 双方陷入僵持! 第一百九十六章 略施小计,襄阳将破[求订阅] 许都以南、汝南战况没几日就传回襄阳城外。 刘军大营。 夏侯博手拾竹简,细细查阅着军情。 看罢后,不由笑出了声,看向坐立于侧首的关羽道: “关将军,目前荆北形势正朝我们所期望的方向进行,进展一切顺利。” 说完,便将战报递了过去。 关羽双手接过,静静观看。 片刻后,轻捋下颚长须,点头道: “嗯…以翼德之勇,又有高顺所率陷阵营协助,能将许都周边搅得天翻地覆,逼得曹仁回军倒也正常。” “子龙也不失为智将,迅速提军东进,收复汝南。” “照此来看,曹氏是无暇掺和荆襄战事了。” 一边说着,他转念一想,忽然目光郑重: “军师,反正目前襄阳以围为主,某有一计,或许可行。” “某欲提一军北上,协助翼德他们攻打许都。” “现在曹操主力被牵制官渡,致使后方空虚。” “若我们能趁此机会破许都,拥护天子…” 岂料关羽一片美好愿景,却话音未落就被强势打断。 这让他一脸疑惑,抬眸紧紧凝视过来。 夏侯博见状,摇头道: “不,我差人命张将军发兵北上的目的只为逼退曹仁部,并没有打算更进一步。” 关羽一听,红润的脸颊满是不解: “啊?这是为何?” “现在不正是我们迎回天子的天赐良机吗?” 一连数问。 夏侯博闻言,嘴角微扬: “迎天子?” “关将军觉得,迎回天子对我方可有好处否?” 关羽一听,顿时满脸疑惑,连忙道: “军师这是何意?” “那曹操不正是奉迎天子后,借机挟天子以令诸侯方起势的吗?” “我军若迎奉天子,等平定荆州之日,就可效仿光武故事,岂不美哉?” 夏侯博沉吟半响,突然反问道: “那光武拥护天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 关羽一愣,半响后陡然醒悟,急道: “军师是担忧一旦拥护天子,天子会成为兄长的累赘?” 一语吐落。 他顿时神情大变。 夏侯博骤然提及光武刘秀后事,这让关羽顿时惊觉。 那就是西汉末年王莽政权灭亡时,天下共主还并非光武帝。 而是刘秀族兄刘玄,即更始帝。 这还是同族兄弟的情况下,最终情况如何呢? 仅过去两年时间,刘秀便与之反目,联合赤眉军推翻了更始政权,逼死了刘玄。 夏侯博的意思很简单,为了皇位,光武连同族兄弟都能相杀。 现在当今天子协还并非与主公出自同一支,真要拥护了,以后政令是听还是不听? 念及此,关羽似是想通了其中关键,神情略微凝重。 夏侯博见状,出言解释道: “主公本就是汉室宗亲,现在又借了刘琦名义,入主荆州名正言顺。” “先前也受了衣带密诏,纵然日后伐曹也掌握了清君侧的大义。” “又何必拥护天子架在头顶,来制约主公呢?”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从天子先前反曹来看,他心中十分希望将大权握在手上。” “一旦接过来,反而处境更被动。” 这番话落下。 夏侯博神色严肃,并不轻松。 挟天子以令诸侯对曹操助力不小。 但对于老刘而言,必不是好事。 作为汉室宗亲,反而天子刘协被曹操挟持更有利。 这样己方就能随时以讨贼的名义伐曹。 真要救回来了,会受制约。 一旦不听,那所造成的后果可比曹操更严重。 宗室不尊圣旨,传扬出去名声直接败光。 言语吐落,关羽重重点头,倒也熄了救驾念头。 见关羽似被说服,夏侯博顿了顿,再度说道: “这只是其一,其二得点到为止。” “此番纵使张将军他们袭入许都南郊,都未曾有曹操携主力回援,关将军可知是何缘由?” 关羽闻讯,丹凤眼微闭,细细深思着。 约莫过了好半响,方道: “难道说是被袁军狠狠牵制住,无法脱身?” 言语吐落,夏侯博摇头否定。 “那是…?” 关羽面露疑惑,相问道。 夏侯博心中早有对答之语,语气稍缓,笑答道: “官渡乃许都屏障所在。” “若弃官渡,则袁军将长驱直入。” “为回师抵御我方,却让各州郡落入袁绍之手,此举得不偿失!” “曹操这是顾全大局,依旧坚守官渡。” 话至此处,他言语停顿,解释道: “话虽如此,我军也得点到为止。” “如此袭扰即可,要是我们加重兵力欲夺许都,这必是犯了曹操忌讳。” “他若置袁绍不顾,大军回援与我们死磕,形势反而不利。” “荆州未下,贸然开辟第二战场,非明智之举。” 一席话落。 夏侯博讲述了两则重要因素。 说白了,还是最初的决策。 袁氏很强,目前不宜让曹操太过分心后方。 一旦正面顶不住,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袁绍携鲸吞中原之势南下,那这天下将再无人抗衡。 话落于此,夏侯博迅速下令道: “关将军,可再度派人告知张将军,可徐提兵退往叶县一带与敌相持。” “只要牵制曹仁部无法南下即可。” “是。” 关羽听闻后,心下再无迟疑,迅速领命道。 而伴随着曹仁退回,襄阳城也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 夏侯博稍作一思,就已有应对之策。 果断命围城的各部兵马悄然间放开了一道口子,让敌方探子能从缝隙间穿过。 在故意放开下,外界消息如约传至城内。 当消息传回,蔡瑁面色大惊: “什么?曹仁撤退了?” “这…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府堂内不仅蔡瑁震惊,其余诸人皆满怀惊诧。 曹军不会也这么弱吧? 这才多久啊,就被击退了? 斥候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如实拱手回禀: “不瞒蔡军师,是许都南郊发生巨变。” “驻守宛城的张飞率部北上袭扰,令留守的夏侯惇接连败阵,局势危急。” “致使曹仁只得放弃攻南阳,举兵北归。” 一番实际军情吐落。 在场众人听后,一时沉默不语。 照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好半响后,刘先拱手进言道: “为今之计,如之奈何?” 这一语,可谓道出了诸人心声。 要说先前他们还能稳住心绪,或许还是由于请援了曹军的缘故。 这下子曹军一退,困守孤城… 可就真的无翻盘余地了。 望着诸人一脸茫然,蔡瑁这时心中也没了底气,目光不自觉投向一侧蒯越,问道: “异度,你可有妙策?” 蒯越闻讯,摇头否决。 “现在许都遭刘备军突袭,连曹公都已自顾不暇。” “想要再让其派兵参与荆州战局,怕是难如登天了。” “现如今,我们恐只有硬撑了。” 一语落下。 在场诸文武中,大部分人的情绪彻底低落。 能站在大堂里的,都没有傻子。 深知目前已是大势已去。 蔡瑁见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蒯越都束手无策,心头一紧,面上尽显无奈。 接下来的时日里,蔡瑁继续约束守城部众坚守城池,试图封锁曹军撤退的军情。 只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夏侯博推波助澜,刻意宣扬。 不消几日,曹仁部北归一事就在襄阳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这一刻,守军斗志大跌。 只觉前路茫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日又一日的过去,再度相持了一段时日。 这日,襄阳南边的舰山发来捷报。 黄忠派人来报: “启禀军师,遁入山中的荆州兵粮草告罄,军心丧乱。” “现已被黄中郎将派兵剿灭,蔡中战死,蔡和被俘。” “其麾下兵马皆降,无有逃脱之卒。” “好!” 夏侯博闻讯,心头不由大喜,拍案叫好。 原本围舰山的部将本是赵云,只因曹仁当初率众来袭,夏侯博便令黄忠前去接替赵云围山。 现在见一切大局已定,心中难免欣喜万分。 思吟片刻,再度吩咐道: “继续给我宣扬,将蔡中、蔡和部兵败的战况传至城内。” 他深知,经过前番的宣扬,城中守军已是军心尽丧。 现在若得知城外兵马被剿灭,那将是更沉重打击。 或许就如压倒的稻草般,彻底被击垮了。 指令一下。 刘军中执行力十分出色,很快就传达了下去。 不多时,黄忠率众班师而归。 城内私下已是议论纷纷,守军士气低迷,再无战心。 估摸着时间一到,夏侯博再度下令关上口子,断绝城内外联系。 这就是最典型的心理战术。 先放出消息,让城中守军知晓孤立无援的处境,陷入绝望。 而后在紧紧包围,施加压力。 这一招,也确实颇有成效。 连日来,襄阳城中人心不稳,偶有守军动乱或是趁夜结伴出逃来归刘军。 对此,夏侯博都照单全收,并好生安顿。 好吃好喝的厚待。 直到白日,出逃投诚的士卒被安排至城外一线负责往城上喊话。 予以招揽其余守军,意图动摇军心。 连番的喊话下,当守军皆知晓出逃士卒竟然如此受优待时,心中大动。 眼中无不流露出渴望之色。 城头上心思各异,似是都在思索着天黑逃出投诚一事。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蔡瑁,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当即亲自登上城头,神情严肃,仗剑威慑守城将士。 虽说士卒们都被慑住,但也仅是表面功夫罢了,实则内心深处依旧心怀鬼胎。 直到夜色降临,逃亡士卒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加剧了。 蔡瑁闻讯,脸色骤变。 他当即勃然大怒,将巡夜将领就地正法。 并组织安排了一支督战队,时刻隐藏城门四周。 一旦有出逃者,当场格杀勿论。 有如此铁血手段,也算是短暂的震慑住了出逃。 只是,血腥镇压之下,出逃是止住了。 但军心日益衰微的情况却没办法做改变。 当夏侯博从降卒口中得知,守军早已兵无战心的消息。 他迅速差人召集诸将,商议军情。 良久之后,众人全部聚齐大帐两侧。 旋即,夏侯博位居上首,环视左右,高声道: “诸位,据最新消息称,襄阳城中已人心惶惶。” “我决定,接下来各部即刻做足准备,向城池发动强攻。” “争取打疼敌军,早日克复襄阳!” … 一连数语。 一声令下,诸将校闻声,无不欢声笑语,摩拳擦掌。 众将等待许久,终是等到了这一刻。 面对平定荆州的最后一战,从上到下的将士都知晓,这将是最后的立功机会了。 “诺!” 众将齐声抱拳应诺道。 强攻一事予以定下。 紧接着,夏侯博传令各军就地打造攻城器械。 须臾间,就见刘军各部相继手持利刃大肆砍伐树木,而后打造器械。 而在夏侯博这边,亦是提笔郑重修书一封差人快马加鞭奔往江陵大营。 至于是何事?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征调霹雳车。 刘备收到竹简,拆开看后,当即差人由舟船送了十余架霹雳车沿水路北上。 数日过后,舟船进抵襄阳大营。 霹雳车作为杀手锏到齐后,其余的攻城器械也几乎都已经打造完成。 夏侯博满是意气风发之色,拔剑呼道: “传令全军集结,屯集城郊。” “诺!” 指令传下,各部迅速列阵集结。 许久过后,襄阳城下,密密麻麻的刘军将士无不散发着饱满的气息。 浑身气势凌厉,战力昂然。 这时按照惯例,骑在马上的夏侯博吩咐信使上前招降。 不出所料,确实遭受到了亲自守城的蔡瑁拒绝。 劝降失败。 “发兵!” 夏侯博再无迟疑,高声下令。 “咚咚咚…” 军令一下,令旗快速挥动起来。 战鼓声当即接踵响彻。 下一秒,各部兵马徐徐向城下袭来。 由于襄阳城紧挨着汉水,故而有一道约数丈的护城河为屏障。 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但刘军各部相继士气饱满,毫无退缩之色。 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居中掩护。 各将士推着云梯车,攻城车往前缓慢推进。 身后还有数架极高的井栏,仿佛与襄阳城墙持平。 也在士卒掩护下推进。 转瞬间,城上城下箭矢齐发。 羽箭你来我往,仿若交织一团。 第一百九十七章 贾诩之计,破僵局[求追读]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仿若响彻天际。 在刘军各部朝着襄阳发动猛烈进攻时,阵中已经到位的十余架霹雳车瞄准城池,装弹发射。 “咔咔…” 石弹投射而出,从天而降砸入城头。 或砸城墙,或砸中守城士卒。 城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荆州兵不断有士卒不幸被石弹砸得血肉模糊。 有霹雳车加持下,刘军攻势迅猛。 荆州兵大多只能躲藏城垛下,瑟瑟发抖,压根不敢冒头。 这让攻城将士压力骤然减轻。 刀盾兵护佑着攻城车,云梯车缓缓推进至城下。 云梯搭在城上,攻城车开始撞击城门。 后方的弓箭手也向城上仰射,试图压制敌方。 随着刘军将士逼近城下。 投射了数轮的霹雳车,担忧误伤友军,便停止发射。 投石停下,众荆州守军长舒一口气。 “放箭!” “勿要让敌兵攻入城中。” “滚木礌石,放!” … 一连数语,城上将官当即下令阻敌。 荆州守军纷纷投入到守城当中。 此时间,最为激烈的攻防战才刚开始。 刘军将士各就各位,爬云梯的爬云梯,撞城门的撞城门。 而在底下,一众士卒正在刀盾手掩护下架设浮桥填充护城河。 只是,襄阳城背靠汉江而建,其护城河宽阔且深,比之寻常的护城河要更难填上。 夏侯博此刻也一袭戎装,亲驻中军,手抚利剑,静静的观望着战局。 见第一轮攻势顺利,他眉头一松。 但,襄阳城也确为天下坚城。 饶是在攻城前,做足了准备。 一日下来,除了满地留下了双方士卒的尸首,并未攻下。 当然,这事也在夏侯博的预料之中。 襄阳要是能被轻易攻下,那就不会成为历朝历代都难以逾越的坚城了。 次日,攻势依旧持续。 攻城节奏与首日并无不同。 先是霹雳车投弹掩护各部推进。 而后,部分将士登云梯攻城,井栏上弓弩手协助。 其余大部将士则继续架设浮桥填护城河的工作。 攻势异常激烈。 一连数日,激战多次。 襄阳城依旧未下! 这无疑让刘军众将校皆面露急意。 军帐之中,老将黄祖不由提议道: “夏侯军师,襄阳想凭强攻破之,怕是极难。” “何不将蔡家族人押至前线?”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黄祖所言,简单明了。 那就是用蔡家族人的性命来做挡箭牌。 如此即可让蔡瑁投鼠忌器,一旦下令放箭,那就将面临全族尽灭。 片刻之后,关羽神色微沉,摇头否道: “此举…我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 黄祖闻声,反问道。 关羽听后,神色郑重道: “古语云,两军交战,祸不及家眷。” “蔡瑁纵使罪大恶极,但我方若真用其族人来做挡箭牌,此手段终究落了下乘。” “我主一向以仁义为本,此计…不太光彩…” 此言一落,关羽脸色颇为坚定,目光正视着上首的夏侯博。 他与刘备情同手足,追随一二十载。 他深知,自家兄长从始至终行事都光明磊落,推崇正道。 并不愿意堕入歪门邪道。 此番一旦用此计,势必会声名受损。 眼看荆州就要彻底平定,在这节骨眼上丢了人心,颇为不值。 关羽坚决反对。 他觉得,以夏侯博的才智,应该能明白苦劝的初衷。 夏侯博眼瞧帐内众将各执一语,既有支持黄祖的,也有附和关羽的。 他一时不由沉默下来。 对于关羽所说,他又何尝不知? 以蔡家族人来攻城,的确事半功倍。 行此策,那襄阳再如何坚固,蔡瑁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但弊端自然就是行事不光彩,会被抨击。 日后若被有心人借机煽动,难保荆州政局不稳。 蔡氏本就荆襄望族,影响力不小。 纵然己方想消除,也非是一朝一夕间所能办到。 可不用此计… 那强攻不知又要折损不知多少将士。 这也是夏侯博近段时日来,并没有用这计策的原因。 而在此刻,夏侯博面露沉思之状。 他在权衡利弊,用此计所造成的影响能否小于强攻多折损兵马的后果。 思吟良久。 夏侯博神情一振,拍案道: “关将军所言极是。” “目前我军尚未到山穷水尽时,控制蔡家族人这阴狠之计暂不必用。” 一边说着,他下令道: “传令各部,接下来以架设浮桥为主,暂不攻城。” “关将军,你负责操控霹雳车投射石弹,攻击敌城墙。” “我军虽不进攻,但却要让襄阳守军不得安宁!” “让他们丧胆!” “诺!” 见夏侯博采纳了自己意见,此时关羽脸颊上浮出笑意,迅速抱拳应诺。 … 襄阳攻势受阻。 这一刻,刘军面临荆州最重要的重镇束手无策。 眼看局势再度欲要陷入胶着。 江陵城北外,江洲之上,刘军大营。 大帐之中,刘备正与徐庶议论军机。 徐庶谈吐不凡,才智超群。 故而在得了徐元直后,老刘就对其十分器重。 二人如胶似漆,整日待在一起。 徐庶俨然成了夏侯博领兵离后的‘备胎。’ 就在谈到关键处时,突然陈到快步奔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贾先生求见。” “哦?” 刘备抬眸,眼中不禁浮现一丝惊诧: “文和此来,想来又有良策?” “叔至,速召其入内!” “是。” 陈到领命,快速抱拳领命。 刘备也明白,贾诩性子一向就是与世无争,献策大多并不主动。 除非是有妙计时,才会主动来献。 先前他所献的控制江陵周边的父老胁迫守军就范被老刘否决。 现在又来,在刘备看来,或许是良策再现。 “咚咚咚…”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响起。 陈到领着贾诩匆匆而入。 疾步入内,贾诩神情严肃,拱手拜道: “诩参见主公。” 刘备满怀笑容,连忙挥手道: “文和不必多礼!” “文和此来,可有法子缓解目前荆州局势?” 一语落下。 刘备率先切入了正题,拱手请教。 贾诩闻讯,眉头一松,笑答道: “主公明鉴!” “诩确有一计,或可一举定荆州。” 刘备一听,心中顿时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道: “还请文和速速道来!” “是。” 贾诩快速应允,而后语气稍缓,说道: “襄阳、江陵皆为荆州重镇,易守难攻。” “想凭强攻下城,可谓难如登天。” “若以围城,也非短期所能成功,需短则数月,长亦一年往上。” “诩意,我方可释放情报,传入城内。” “若江陵守军得知,襄阳城破的消息,那城中势必军心大乱,再无抵抗之心,如此轻易可取。” 此语一落。 刘备稍作沉吟,颔首应道: “此计确为良策,只是…” 话说一半,他满怀忧色。 一旁的徐庶摇摇头道: “计是好计,可…难题是,咱们如何才能让江陵守军相信襄阳城破?” 刘备闻言,连忙附和: “嗯…元直所言甚是。” 这才是问题! 纵然江陵已形成孤城,但襄阳有没有破这等重大的事,想瞒过去并不容易。 不过嘛… 贾诩既敢献策,必是已有万全之策。 这不,他见老刘、徐庶如此反应,神情平静。 旋即,他胸有成竹道: “据称,夏侯军师已将蔡氏家族所居住的蔡洲给攻克。” “其蔡瑁族人蔡中,蔡和所领兵马亦被一网打尽,蔡和被俘。” “我军完全可借这事做文章,来促成这事。” 刘备听罢,不由相问道: “文和可详细说说,具体该如何施行?” 贾诩闻声,嘴角微扬。 旋即,他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冷笑,答道: “蔡氏族人目前身家性命皆掌握在我方手上。” “是生是死,全在主公一念之间。” “主公可派人传信,让夏侯军师利用这事来策反蔡和。” “只要蔡和被策反,由其将襄阳城破的消息带到江陵城。” “那以其蔡瑁族弟的身份,必然令城中众守军深信不疑。” 话落此处,贾诩言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且由于江陵、襄阳皆被孤立,与外界断开联系。” “二城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纵使守军想要派人查探,验证蔡和所说真伪也难以办到。” “只要江陵军心一乱,各部士卒兵无战心。” “主公在派人招抚,料想江陵会开城投降。” “毕竟守将张允听说是刘表外甥。” “蔡瑁真要彻底败了,他必定不会为了蔡家殉葬的。” 一番话落,仿若字字如刀。 刘备听后,不自觉的颔首应道。 很显然,从贾诩分析来看,这计策的可行性极高。 言语之中,无不展现着贾大爷对于人心的精准把握。 “好!” “就依文和之计行事。” 刘备稍作沉吟,便拍案而起道: “我这就修书一封,派人密信与子渊,让其全权行事。” “以子渊之智,想来能够充分利用起来。” “主公英明!” 见刘备采纳,贾诩嘴角一喜,拱手恭维道。 … 不出几日,老刘的密信就传到了案头。 夏侯博接到书信,细细查阅了起来。 待看罢后,他不禁摇头叹道: “不愧是贾诩啊,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果然抛开历史先知问题,古人的智慧真不弱啊!” 不怪他如此感叹。 面对着久攻不下的襄阳、江陵二城。 他此时也基本是束手无策,除了围城就没有破局之机。 贾诩远在江陵,却能够仅凭些许信息就制定了破城的良谋。 他却完全没有想到利用蔡和做文章。 念及此,夏侯博深思道: “襄阳、江陵二城,目前是蔡瑁的唯二城邑。” “此二城,共存亡!” “江陵破则襄阳不保,襄阳丢江陵亦难守!” 他简单分析一番,就得出了结论。 目前的形势,就处于江陵、襄阳是依附关系。 正是由于这两座城池皆为荆州重地。 只要二城不丢,就一切都还有可为之机。 一旦其中一城丢掉,那就犹如断了翼的鸟儿。 便无法成掎角之势。 另一城的守军斗志会彻底垮掉。 想通其中关键,夏侯博快速起身,领着数人秘密前往战俘营。 很快,就在一处阴暗的营房内见到了单独关押的蔡和。 一眼望去,只见这时的蔡和蓬头垢面,不成人样。 听闻动静,蔡和抬头望来,面露疑惑。 “夏侯博?” “汝来作甚?” 他满怀不解,高声问道。 夏侯博缓缓走进打开的牢房,居高临下道: “哈哈哈…” “我来作甚?” “我来救蔡家一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救蔡家?” 蔡和听后,心中更是一脸茫然。 “你攻下襄阳了,谈何救蔡家?” “族兄尚在,他自会设法相救蔡氏族人。” 蔡和虽处牢狱,但却十分嘴硬。 夏侯博闻言,呛道: “蔡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呢?” “难道蔡洲上下数百余口子,不是人命吗?” “现在蔡瑁困守孤城自身难保,他哪来的本钱救你们?”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郑重说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本将能网开一面了。” 蔡和听后,久久不语。 心中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夏侯博所说并无问题。 虽然襄阳未破,但他也清楚,己方大势已去。 一时城池没破,可襄阳丢失是早晚问题。 自家族兄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既如此,蔡家族人谈何相救? 念及此,蔡和也不解夏侯博方才话语,沉吟半响,高声道: “汝方才所说,对蔡家族人网开一面,此话何意?” 见对方发问,夏侯博笑答道: “这话意思很简单啊,只要阁下愿意协助,立下大功。” “那本将自然可以在我主面前美言几句,保下蔡氏一族。” 瞧着对方径直说明来意,蔡和眉头一皱,好半响道: “汝打算让我如何做?” “我要做什么才能保全族人平安?” 一语落下。 见对方如此态度,夏侯博心中一喜。 他深知,对方这是心动了。 “快,还不速速给蔡将军松绑?” 一声令下,左右侍从立即奔来,给蔡和解去了枷锁、镣铐。 “这?” 蔡和不由一愣。 夏侯博则笑道: “将军既愿意合作,那就与我走。” “此处非是谈话之地。” 说罢,他便先行转身离开了牢房。 紧随着,蔡和则一脸疑惑的被侍从押着走出。 第一百九十八章 荆州定,该是承诺兑现时[求订阅] 老刘密信内容看后,夏侯博第一时间亲自前往牢中见了蔡和。 以蔡氏族人性命为质,蔡和只得就范。 … 军帐中。 此刻帐内夏侯博屏退了其余人等,只有他与蔡和两人。 亲卫守在外边,没有指令不准任何人入内。 他深知,贾诩之策是事关重大,此番能否一举夺占襄阳、江陵,全仰此策。 必须要保证计划的机密性。 但凡消息泄漏一点,恐都会功败垂成。 做好一切,夏侯博安排其入座。 坐定后,蔡和一脸不解,拱手道: “将军,不知想让在下做何事?” 他也明白蔡氏一族数百余口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此时见四下无人,果断相问。 夏侯博闻言,脸色放缓,笑道: “蔡将军也不必紧张,这并非难事。” “有一场戏,需要将军协助出演而已。” 蔡和一听,神色一愣,疑道: “演戏?” “然也!” 夏侯博郑重点头,遂问道: “不错,江陵守将乃刘景升外甥张允,听闻此人与蔡家一向关系不错,不知可有此事?” 蔡和闻言,一五一十如实回应: “将军所言极是。” “张允确与我蔡氏走得很近,自平张羡后,其便唯从兄马首是瞻。” 这里的‘兄’自然指的是蔡瑁。 夏侯博闻讯,笑道: “那这事就好办了。” “稍后本将会放将军自由,然后由将军假装襄阳城破,率残部败退江陵。” “若能成功骗取张允信任入城,则向其襄阳失守,汝兄及一众党羽皆被我军俘获的真相。” “只要此事成,将军一族皆可免于一死!” 一语吐落。 夏侯博言语虽轻,却铿锵有力。 蔡和听后,眼珠子飞转,似是在脑海里不断思索。 片刻之后,脸上浮现担忧: “配合演戏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 话说一半,他面露难色: “只是襄阳现在尚在坚守,其城防丝毫不弱于江陵。” “我恐即便说了,张允不太会相信,反会心生质疑。” “要是他派人侦查,岂不露馅?” 简短一语,蔡和道出了隐患。 岂料夏侯博一听,却不以为意,笑答道: “哈哈…这事就不劳将军操心了。” “将军只需配合我方演戏,按计划行事,取信张允即可。” “至于侦查…” “如今江陵、襄阳已成孤城,宛若铁桶,飞鸟难出。” “张允怎么出城查探真相?” 此言一出,蔡和神情一振。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已有周密详细的计划。 蔡和闻言,沉声道: “既如此,那在下无顾虑了。” 见其应允,夏侯博嘴角微扬。 遂道: “将军既愿配合,甚好。” “不过计划实施之前,还有一事尚需确认。” “将军被俘的本部兵马,可有心腹?” 蔡和沉吟道: “有,但这支兵马成分复杂,并非全是唯我是从。” 夏侯博听后,点头又问: “此番执行计划,将军需以襄阳败兵逃往江陵。” “若率兵前往,约有多少人可听从差遣,不会将计划泄漏给张允?” 一番话后。 蔡和蓦然间明白,哦,原来对方如此相问的目的是这个。 想通后,当即答道: “绝对心腹,军中约小部分吧,可严格执行在下的军令。” 夏侯博一边倾听,一边也在心中默算。 目前被俘的荆州兵总计约三千多众,部分人那就是几百千人左右。 稍稍一算,这人数不太够啊! 他又不能安插己方将士随同蔡和前去。 好歹张允也是中高层将领了,对于荆州军队还是有最基本了解的。 眼生的士卒,大概还是能有所察觉的。 所以,在夏侯博的规划中,此番跟随蔡和演戏的兵将得是荆州兵。 人数不够,这棘手了! 念及此,夏侯博眉头紧蹙,久久不语。 似是看出了他的纠结,一侧的蔡和不由拱手说道: “将军,若是人数不够,可安排我蔡家私人部曲随同。” 一言吐落。 这话无疑是瞬间点醒了夏侯博。 对啊! 怎么忘记这茬了。 先前破蔡洲时,蔡家部曲也同样被俘获了。 在这个时代,要说最忠诚的部曲是什么兵马? 那毋庸置疑,排在首位的必是私人武装。 为何这么说呢? 概因豪族蓄养私兵,提供吃住及钱粮等一应物资。 离了家族,庄客便会无家可归。 顷刻间成为流民,流浪各地。 施以恩惠,自会对豪族效忠。 听蔡和这么一提,他便敏锐意识到,可让蔡家部曲随行。 “好!” “蔡将军好提议,此事就这么定了。” 夏侯博稍作沉吟,迅速决定。 蔡和见对方如此果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时也不禁瞠目结舌。 心下不禁暗叹道: “唉,怪说不得我军接连兵败。” “就夏侯博这雷令风行的态度,我们根本没办法比啊。” 事到如今,他方才醒悟,为何率部屡战屡败了。 就凭这说干就干的执行效率,他们各部兵马都没有办法做成。 事既已定下,夏侯博也并未耽误,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实施了下来。 临实施前,还特意修书密发老刘,告知全部计划。 他担忧不提前告知,到时候一旦配合出现乌龙,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待做完准备工作,方才实施。 这日,蔡和领“败兵”约莫两千余人,各自灰头土脸的仓皇南逃。 由于荆州兵先前本就接连大败,败仗后的士气低落倒是无需伪装。 荆州兵几乎是真情流露。 夏侯博则派刘磐,黄忠率一支步骑紧追不舍。 逼近江陵城郊,蔡和也按既定计划派兵冲杀刘备军,试图报信。 刘备见信后,亦早有准备。 双方配合之下,刘军不着痕迹的让开了一道口子。 蔡和部竟是真的杀到城下,向张允请援。 城中,当张允见到派来的士卒禀报,顿时满脸惊骇: “什么?” “你是说襄阳城已经破了?” 蔡和所派的士卒皆为自家私兵,忠诚度毫无问题。 一众士卒纷纷答道: “不敢欺瞒将军,襄阳确实破了。” “蔡军师本是差人北上求援曹公,却不料官渡战事吃紧,根本没有余力掺和荆襄局势。” “只是派了曹仁一部偏师援助,却是犹如车水杯薪。” “曹军无法参战,围城的刘备军再无任何顾忌,汇合了南阳的关羽所部,声势浩大。” “大军随即大举展开了攻城,城中人心低落,最终难以抵挡,城池失守。” “我家将军只得纠集了部分残兵一路杀出重围,赶来投奔将军。” “望将军收留!” … 一连数语。 众士卒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襄阳城破的真相。 诸人绘声绘色,俨然城真丢了一般。 张允闻言,亦是被唬得一愣一愣。 当然,怀疑还是有的。 譬如说,江陵现在被刘备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这一队是怎么突破敌军重围杀进城的? 张允与刘备军激战过数场,深知刘军将士的战力强悍。 只是怀疑归怀疑,众人之语,也并未寻到有何破绽。 他旋即往城头挪步,目光紧紧凝视城外。 沉吟半响,神情一肃,顿时拔剑下令: “传令各部集结,杀出城接应蔡将军入城。” “诺!” 指令传下,城中将士迅速动员起来。 蔡家一众部曲见状,纷纷请战道: “将军,我等方才杀入,知晓刘军阵中几分虚实,何处防线较为薄弱。” “此番愿为向导,领大军杀出接应蔡将军。” “望将军恩准!” “嗯…” 面对着众人请战,张允并未拒绝,果断应下了。 待兵马集结,开城杀出。 他站在城上,目光俯视着各部的背影,目光凝重。 他如此果断派兵接应蔡和。 这其中自不乏试探之意。 他尽起大军猛攻城外防线,若是都无法突破接应蔡和入城。 那几乎就可以断定,此事有诈! 江陵守军杀出,这则军情也几乎第一时间传到刘备手中。 刘备听罢,扭头看向一旁贾诩,笑道: “文和,看来你的猜测奏效了。” 言语吐落。 中军阵中,几人都满怀笑容。 贾诩脸上也洋溢着早有所料的表情。 很显然,张允的举动早就被他给预判了。 旋即,贾诩拱手回道: “主公,鱼儿既已上钩,那就撒一点香料喂饱鱼吧。” 刘备闻言,郑重点头: “嗯…文和所言极是。” “传令各部,按计划行事。” “但要切记,勿要让敌军看出端倪。” 一声令下,军令传下。 同时老刘也在嘱咐,演戏要演逼真。 最终一番冲杀下,江陵守军与刘军厮杀一起,由于有蔡家部曲的协助,确实寻到了防线薄弱处予以突破。 而后蔡和又趁势杀来,内外夹击下,双方很快汇合。 紧接着,荆州兵也不恋战,速撤入城内。 江陵城郊,刘备骑在通体灰白,雄健的马上,双目静静看着城门关上,与身边众人道: “张允已上钩,接下来就看蔡和的演技如何了。” 此言吐落,一旁的徐庶,贾诩,刘晔等谋主都满怀期待之色。 众人都深知,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蔡和功成,骗过张允,令其开城投降。 那江陵一投,襄阳独木难支,亦难长久。 若不成,恐怕也只有久持一条路了。 对于老刘而言,心中的确急不可耐。 他清楚,自己目标并非仅仅是荆州。 取荆州,不过是问鼎天下的第一步。 争夺天下,才是最关键的。 官渡袁、曹之争随时将分出胜负,要是不能在曹胜或袁胜前彻底拿下荆州,那局势将对己方不利。 … 城中。 大军接应蔡和所部入城。 张允自然是亲自迅速前来慰问,慰问的同时当然夹杂着试探。 只不过,蔡和心有准备,面对张允的试探之语对答如流。 一连数语,都未能令张允寻到破绽。 张允见状,只得作罢。 但私下里,他却暗派数波斥候试图趁夜袭出,探听襄阳虚实。 只不过,由于有了白日荆州兵杀进出的前车之鉴。 刘备命各部加强围困,严防死守。 数波斥候试图袭出,俱以失败告终。 各部无功而返,只得退回城内禀报。 见冲不出去,张允心下虽未全信,但消息受阻,亦只能勉强接受了蔡和的说辞。 一两日后,城内外依旧风平浪静。 这日,城下却来了刘备信使。 来人自称为刘琦麾下侍从,特奉主上之命前来相见。 张允闻听,也安排入城。 “说吧,派汝来见本将是有何要事?” 张允居于主位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堂内信使,沉声喝道。 信使闻言,脸上并无畏惧之色。 他眼神直视对方,从衣袖中取出信帛,呈递过去,说道: “此乃我家主人所写,望将军过目。” 话音刚落,张允拆开信笺,取出帛书双手摊开查阅。 嗯… 不出所料,这确实是刘琦的亲笔字迹。 约莫半响后,张允缓缓合上书信,闭目沉思了起来。 信中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封劝降书。 刘琦言说自己已在刘皇叔与江夏太守黄祖拥护下,接任父亲成为新的荆州刺史。 目前襄阳城破,暗害家父的罪魁祸首蔡瑁已经伏诛! 二弟刘琮宣告退位,城中士民归心。 信中前部分自是对局势的阐述,介绍。 然后刘琦话锋一转,便从亲情上予以劝降。 “你乃父亲外甥,琦还得称呼你为表兄。” “蔡氏覆灭,表兄何故为蔡家殉葬呢?” 这最后两句,令张允久久不语! 一时间,堂内寂静。 思吟好半响后,张允并未当即答应,先安排人送走信使。 待信使回到刘军大营回禀。 刘备不由看向众人,疑道: “难道计策失败了?” 贾诩闻言,笑答道: “主公不必担忧,此事已成。” “何以见得?” 刘备一听,心下疑虑更甚,问道。 贾诩缓缓解释道: “若张允无意投降,早已当场拒绝,又岂会派人护送信使安然离开?” “依诩看来,不出几日,张允必开城归附。” “主公只需耐心等待,届时安心收管江陵城。” 一语吐落。 贾诩言语轻松,脸上满怀自信。 刘备听后,也深知贾诩从不无故放矢,重重点头附和。 … 接下来,襄阳、江陵两边都在静候。 众人心下都七上八下,期待张允的抉择。 襄阳能否兵不血刃彻底拿下,即在此一刻! 第一百九十九章 襄阳定,蔡瑁投[求订阅] “咯吱,咯吱…” 这一日,江陵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各部刘军将士,奉命集结。 满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困扰刘军主力的城池时至今日终于得以解决。 守将张允深思熟虑后,亦决定开城归附。 从指令下达,各部众将士双目紧紧凝视着城上,既有激动,又有狂欢。 江陵,终于破了… 要说此番荆州之战,江陵也太让人吃苦头了。 数月以来,其余各土地平定并不艰难。 唯独江陵城高墙厚,物资充足,易守难攻。 纵是面对数月围攻,依旧巍峨耸立。 城北外。 守军也分别从城中鱼贯而出,各列战阵,甲士林立。 守将张允亲捧守城大印率众人献降。 片刻之后,刘备领着左右众文武,骑乘的卢昂首而来。 其脸上浮现着浓浓的喜悦之色。 待其走近,张允高声相拜: “守将张允见过刘皇叔。” “此番愿举全城军民归附。” 一语吐落。 双手奉上大印。 刘备见状,满脸欣喜,旋即快速跳下马匹接过。 而后将印递给一旁的徐庶,双手搀扶: “张将军速速请起。” “日后你我同甘共苦,共创大业。” 此言一出,给出了无尽的承诺。 张允听罢,心下满怀感动。 “多谢皇叔。” 双方交接过献城事宜后,刘备欣喜之余,不由大手一挥,喝道: “全军入城!” 一声令下,各部兵马徐徐进入。 由于临接收城池前,老刘提前向众将下达了指令,进城以后务必要严格约束军纪,不准有扰民、劫掠之事发生。 若有出现,必以军法论处,绝不轻饶。 严令约束,此刻的刘军战阵颇为严密,各部将士缓缓而入,面对城中大街小巷的百姓,纪律性拉满。 没有任何一起擅自劫掠民众事件发生。 如此出众的军纪,自令全城军民敬服。 虽说这数月的征讨以来,刘备军几乎都做到了与民秋毫无犯。 但由于先前张允为了巩固防务,对城内百姓大肆宣扬刘军皆乃穷凶极恶之辈,造孽生事,大开杀戮。 这还是有影响的。 当张允献城投降的消息传开时,城中士民大多七上八下,忧心忡忡。 可…这一刻,所有的担忧都化为了过往云烟。 刘军的军纪令人瞠目咂舌。 “此真乃仁义之师啊!” 面对着过往军卒,众百姓屹立两侧观望,各自感叹道。 城池一入,刘备先行派遣兵马接管了粮库、武库及府堂等重要住所。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 刘备方才召集众人宣告,今夜府衙设宴,款待诸将。 其余各级将士亦可休假半日,饮酒庆祝。 此令一发,全城沸腾。 当日夜,整座江陵城灯火通明,仿若华灯初上,亮堂堂。 府衙之中,刘军有功之将及张允等降将尽数出席。 一时酒宴气氛好不欢快,其乐融融。 这对于全军将士而言,无疑是为战后的放纵。 数月征战,皆已身心俱疲。 如今江陵平,亦标志着荆州以南再无战事。 大胜背后,刘备自然得下令将士予以放松。 … 一夜之间,很快过去。 狂欢结束,逐渐回归现实。 直到这时,张允才逐渐弄清情报真相。 原来,襄阳城破果真是计。 此举不过是刘军为了诈他而所施计策,其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他开城投降。 如今知晓事实,张允面上除却流露苦笑外,再无异色。 并没有丝毫的后悔之色。 他深知,若时光能够倒流,或许自己还是会做此选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军为他设下了周密的计划,全军封锁外界,令他消息来源受限。 江陵被孤立,耳目俨然成了瞎子、聋子。 所得的详细军情只能寄希望于刘军的“馈赠。” 情报的缺陷已然决定了一切,张允必败无疑。 念及此,他深谙一切,并无悔意。 稳住江陵政局,刘备方在府堂召集文武众人商议,接下来准备派兵北上协助围攻襄阳一事。 军议上,贾诩率先进言道: “主公,现江陵已下,襄阳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我军无需再徒耗兵马攻打,可派人通禀夏侯军师差人传播江陵失守的消息。” “只等江陵城破的军情传开,城中守军必会士气大乱,军心尽丧。” 此言一出,话语铿锵有力。 面对此言,刘备满意颔首,微微点头。 稍作沉吟,他不由郑重望来,相问道: “文和既如此说,觉得我军下一步方略应当如何?” “是全军固守江陵,先行稳定城中局势及四周土地安宁,还是派兵支援襄阳战事呢?” 贾诩听后,稍一思索便道: “支援是需支援的,至少兵马得形成震慑。” “但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仅需派一偏师北上即可。” “只要敌城军心一乱,城池必落主公之手。” 此言一落,贾诩言语中信誓旦旦,神情自信。 显然,对于襄阳的拥有志在必得! 刘备见状,心中顾虑全无。 思吟片刻,重重点头附和: “文和之计甚妙,就依此事而行。” 说罢,他当即开始发号施令。 命主力各部皆囤积江陵及城郊休养,仅派张绣率步骑沿途北上协助。 计议已定。 这道指令很快传达,探子启程快马加鞭而去。 … 战报传回襄阳刘军大营。 顿时间,满营诸将校无不流露喜色,纷纷狂欢了起来。 大帐中,夏侯博同时收到了来自刘备的指示,差人宣扬江陵丢失,制造城中军民恐慌。 对此,他并无丝毫的犹豫,当即下令施行。 短短数日间,襄阳城内,已是一片狼藉。 守城将士无不听闻了江陵城丢失的噩耗。 时至如今,众士卒彻底陷入崩溃的边缘。 江陵若在,面对蔡瑁的鼓舞,尚能提起精神守备。 至少还残存有一丝反败为胜的机遇。 如今江陵一失,襄阳彻底孤立无援。 整个荆襄已然外无援军,内不得人心的窘迫局面。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独揽荆州大权的蔡氏将彻底落下帷幕。 也不出当初贾诩献策时所预料那般,襄阳军民听闻这则军情后,纷纷士气大跌。 几乎就是兵无战心,斗志全无。 饶是蔡瑁亦再也弹压不住,整夜整夜的大批守军趁夜出逃,投奔刘军的怀抱。 蔡瑁无奈间只得寻到蒯越,相问道: “异度,如今形势至此,可有补救之法?” 岂料蒯越听后,一脸苦闷,不自觉摇了摇头。 似乎是过了好半响,才说道: “德珪,认命吧!” “我们此番已做了最后努力,只可惜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蔡瑁闻讯,一时语塞。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言以对。 连蒯越这位荆襄智者都已束手无策,那也预示着这场争斗将落下帷幕。 他们将彻底以失败告终! 刘备全据荆襄,俨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 随着襄阳城中军心混乱,每日来投的将士都与日俱增。 夏侯博见此,特意安排来投的荆州士卒立于城下大肆渲染。 这无疑是给了城内最后的致命一击。 剩余还未逃出的守卒也都纷纷断了斗志。 多日的准备下,又有张绣率步骑领蔡和飞驰而来。 刘军将士军心得以进一步的暴涨。 夏侯博听后,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他环视诸将,大笑道: “蔡和听令。” “在下在,不知夏侯军师有何吩咐?” 由于是新归附之人,蔡和一言一语都谨言慎行。 见其谨小慎微,夏侯博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也浑然不在意。 这是十分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要不心生歹心,怎么做都没问题。 蔡和此番劝投张允,所立功勋不小。 他们是不会随意处置功臣的。 夏侯博抬眸观之,沉声道: “蔡和,目前襄阳仅剩汝族兄还在苟延残喘。” “本将需要你领着蔡氏数百余口至城外,劝投蔡瑁开城投降,不知可愿办到?” 此言一出,蔡和稍愣了愣,随即果断应下。 对于此安排,他心知肚明。 这就是典型的以蔡家族人安危来威胁蔡瑁。 可蔡和深知自己并没有与对方讨价还价的条件。 蔡氏势穷,全家人性命都在一念之下。 蔡和明白,自己只要出动,蔡瑁只有投诚。 要不然,整个家族不保,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还请夏侯军师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蔡和满怀自信之色,抱拳承诺道。 计令安排下来。 很快,蔡家数百余口便被从蔡洲转移而来。 蔡和无奈,只得领众人至城外劝降。 由于时局变化,蔡瑁已经亲自登上城头,守备城池。 这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城下的动向。 他眼神颇为尖锐,一脸注意到了城下的盛况。 面对着族人的劝投,他头角隐隐作怒,却仿佛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相持多日,蔡瑁整日处在噩梦之中,时常遇到蔡家族人及后辈子弟。 或许是深感大势已去,亦或是不愿生灵涂炭。 他最终选择了开城投降。 消息一经传出,全营众将皆满怀大喜之状。 全营沸腾! 这也将标志着荆州最后一城收复,全州彻底平定。 接下来,只等老刘稳住州内人心、政局,即宣告问鼎荆襄。 蔡瑁献城,领文武众人出迎。 其中,身处正中之人身袭襦袍,衣着华丽的一位少年郎。 此人自然便是受蔡家拥护,娶了蔡瑁侄女与蔡氏联姻的刘表次子刘琮。 他现在是名义上的荆州之主,继承了其父的镇南将军,荆州牧。 出降理应在场。 要不然,将名不正言不顺。 夏侯博这边,亦是程序正义。 他在召集主力各部集结齐聚城门时,还特意先行差人至宜城请来了刘琦。 刘琦纵马行至C位,身边簇拥着文武诸众,威风凛凛向襄阳城门走去。 一时间,刘琦、刘琮相距越来越近。 霎时间,两派近在咫尺。 刘琮这边,话事人当然是蔡瑁为主。 刘琦这边,则以足智多谋的夏侯博协助。 夏侯博抬眸望来,高喝道: “蔡瑁,汝既投降,那就赶忙将荆州大印交出来吧。” “先荆州牧生前最为受宠长公子,临逝前遗命让麾下众人协助公子继位,统领荆州。”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郑重说道: “所以,长公子接替荆州之位,名正言顺。” “汝还不交出大印,是何道理?” 一记话语吐落。 夏侯博态度坚决,神情严肃。 这无疑是迅速呛住了蔡瑁,令他仿佛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沉默半响,似乎还是一向心理素质过人的蒯越轻轻向其使了使眼色。 蔡瑁抬头看去,微微会意。 旋即,他命人取出荆州大印来。 夏侯博见状,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对方如此识时务,那也是省事不少。 荆州大印交割,也将预示着兄弟俩之间的纷争告一段落。 呈递大印! 这也彰显着刘琦、刘琮兄弟二人迅速达成共识,促成了这场让贤会。 等一切准备就绪,全城军民沸腾。 无数的百姓在欢迎着刘琦的归来。 看着如此热情的士民,麾下将领纷纷大喜过望,欢愉入城。 待入城之后,此刻的刘琦身份骤变。 从最初的荆州刺史俨然有所变化。 所谓“父亡子替”“兄终弟及。” 刘琦这时官爵加身,从刘琮手中重新拿回一切。 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 这独属于他这位长子的一切,却在最初被奸人蔡瑁联合其弟给抢走。 若非刘皇叔、江夏太守黄祖的相助,他何德何能能反败为胜? 这不刚一入城,刘琦便差人昭告全城,肯定了左将军,豫州牧刘备的功绩。 刘备之名,亦是第一时间在襄阳城及周边互相传唱起来。 声威也在逐渐提升。 … 稳住政局,州府大堂。 刘琦身居主位,召集众人两侧听候。 而蔡瑁,则做为阶下囚被押解入内。 刘琦抬头看去,双目仿佛要喷火一般,满脸义愤填膺。 他怒火滔天,陡然高喝道: “蔡瑁,汝暗害我父,图谋篡权,可知罪否?” 一语吐落。 蔡瑁低头不语,似是默认领罪。 刘琦见状,浑身更是怒气冲冲。 他正欲从重处理蔡瑁,却在关键时刻侧首看向一侧,低声问道: “夏侯军师觉得该如何处理蔡瑁及其党羽?” 第二百章 州治考量[求订阅] 对蔡瑁的处置,刘琦问询下,他徐徐对答。 “使君,蔡瑁虽暗害先荆州,罪大恶极,但蔡氏乃荆襄望族,势力盘综错杂。” “若杀之,恐会令州内不稳。” “以博之见,不如抄没蔡家在蔡洲上的家产、田宅,并将蔡瑁流放岭南,任其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 刘琦颔首,随即低声回道: “流放蔡瑁,此举我赞同,不过…抄没蔡家一事是否太过?” “蔡和不是助我方轻取江陵,襄阳了吗?” 此言一出,刘琦大为不解。 他的确心中有怨气。 现在蔡瑁伏法,面对杀父仇人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或杀或流都不足为过。 但诚如夏侯博所言,蔡瑁虽败,但蔡氏势力犹存。 蔡家与荆州部分家族世代皆有通婚,想要短期间清洗掉蔡氏在荆州的影响力,极其困难。 真抄没家产田宅,真可行? 刘琦内心忐忑,双眼紧紧凝视过来。 夏侯博满怀笑容,轻声道: “使君且放宽心,不会有问题的。” “我当初应允蔡和,是只要愿意协助破城,即可保全蔡氏一族的安危,使之无性命之忧。” “却并没有言说没有实质性的处置。” 对于蔡家的处理,夏侯博心中早就有定夺了。 抄家,甚至灭族… 这是出兵之初心下就谋划好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襄阳、江陵做为荆襄重镇实在难破,为了缩短平定荆州的时间,方才利用起蔡和仅剩的价值。 他方才承诺了保全蔡氏一族的性命。 灭族是抹去了,但这抄家势在必行。 为何执意如此呢? 从建议老刘入主南阳时,夏侯博就曾为其做过深入的分析。 荆州,与其说是刘表的荆州。 不如说他只是蔡、蒯两大望族的代言人。 蔡瑁、蒯越成为刘表为了极速掌控全州政局而拉拢的豪族子弟。 二人一文一武,各自分管军、政。 其权势颇为显赫,又兼先后与刘表、刘琮联姻。 这也彻底让蔡瑁大权独揽,独占鳌头。 原本还是蔡、蒯两家相互制衡,一跃就成了蔡氏独占鳌头。 各郡县一众官位大都由蔡家子弟所把持。 真正的诠释了何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蔡家在荆州如此强的掌控力,不打击怎么行? 所以,夏侯博给到蔡和的承诺为事成以后全族无性命之忧。 至于该抄家的还得抄,家产、田宅该充公的都得充。 地方上所垄断的官位也得打压。 总之,凡是关于蔡家的印记都要抹去。 老刘占荆州,可不是学刘表仅牧守一方,这是要以八郡土地为根本,与各方群雄争斗天下的。 不把蔡氏的影响力彻底从荆州清除出去,谈何掌控州郡? 夏侯博一语,刘琦听后思虑许久。 好半响后,郑重点头应了下来。 “好,就依夏侯军师所言。” 说罢,就当众宣布了对蔡瑁及蔡家的处置。 紧随着,则是处理先前坚定站位蔡氏及亲曹一派的党羽。 这一派,以从事中郎韩嵩与别驾刘先等州人为主。 对于这帮人,夏侯博的态度依旧十分强硬。 直接罢黜众人官职,通通贬为庶人。 其家中资产也尽数充公。 他想得很简单,你们不是喜欢跟着蔡瑁助纣为虐,抵抗我军吗? 不是喜欢亲近曹操,抵御我方入主荆州? 那我现在平定荆州,你们若还继续保住官位,那岂不是白定了? 那这样,这帮人岂不是真成大爷了。 况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官位都是有限的,不将这帮人弄下去,老刘麾下的文武该如何上位,利益怎么去分配? 解决完蔡氏党羽。 刘琦望着押上来的蒯越,一时不禁头疼。 他沉吟良久,似是都有些毫无头绪。 只得扭头郑重看向一旁道: “蒯异度乃父亲生前最为倚仗之人,其足智多谋,频频助父亲稳住荆州局面。” “此人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他也不像蔡瑁这般罪大恶极,兼蒯氏亦是中庐望族。” 简短一番问询,他犯了难,相问道: “夏侯军师觉得该如何处置?” 一语吐落。 夏侯博神情依旧,缓缓答道: “使君不必烦忧。” “对于蒯氏,博提议是无需抄家灭族,但相应的措施要有。” “蒯家荆州影响不小,可免去蒯越长史之位,暂时闲置,而后逐步削减蒯家在荆州的掌控。” “至于后续蒯越能否启用,可暗中监视被免职这段日子是否老实。” “要是还不安分,欲使绊子,那就不需要客气。” 一番话语,他徐徐吐落。 刘琦听之,可谓受益匪浅。 他着实没想到,刚定荆州,夏侯博心中就已然有了处置蔡氏各党羽的处置预案。 对此,他心中惊叹。 同时也都附和下来,一一照办。 处理完蔡、蒯及党羽,接下来自然便是万众瞩目的环节。 即加官进爵,封赏有功将士。 不过刘琦并未立刻宣布,其缘由也是事先他找到夏侯博商议此事时,对方所给到的答复,是需要先行将功劳簿报与皇叔定夺。 等皇叔裁定后,方可任免。 刘琦闻讯,亦只得按捺下来。 他深知,时至如今,刘备已拥兵数万,麾下兵多将广,实力强盛。 反观他,所能仰仗者不过江夏太守黄祖等寥寥几人。 刘琦虽无多少才能,但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很敏锐。 深刻认识到,自己想要坐稳荆州,就离不开刘备的支持。 开罪刘备,双方只会两败俱伤。 刘备需要他这位先荆州牧的公子提领荆州,稳固人心。 而他也需要借刘备势力,来保全州郡。 … 随着襄阳,江陵不战而下,荆州平定。 夏侯博下令各部兵马屯于城郊,暂做休整。 而后又分别派人北上通告张飞、赵云所部,暂停袭扰曹氏,率部退回,保全现有郡县。 先前发兵北上,只不过是为了逼退曹仁率部援助蔡瑁,试图掺和荆州战局。 现在荆州事定,继续袭扰曹操后方已无意义。 真要让曹操焦头烂额,时刻心忧许都政局,从而无心前线战事。 那恐怕得利的不是己方,而是实力最强的河北袁绍。 随后又命人快马加鞭南下江陵,报送此战的功劳簿。 不出几日,南、北各方皆收到了消息。 张飞,赵云得知后,也都迅速领命南撤,分别固守汝南、南阳,谨防曹军再度进犯。 目前正坐镇江陵,安抚城内外的刘备亦迅速忙活起来。 他召集徐庶、刘晔,贾诩等谋臣,商讨诸事。 “子渊差人送来功劳簿,让我裁决有功将士的封赏。” “我决定克日启程,奔返襄阳主持大局。” 刘备一袭赤红锦袍,正襟危坐上席,目视两侧众人郑重道。 此言一出,徐庶率先拱手笑道: “主公,当如此。” “如今荆州初定,诸事尚且百废待兴,亟待解决。” “襄阳地处汉水之中,北接南阳,南临江夏,扼守天下之中。” “只是刘表先前坐镇荆州十余载,设州府于襄阳,时至如今,已积攒不小的人望。” “目前刘景升长子重返襄阳,恐会是变数。” “主公当即刻返回,除去后患。” 言语吐落。 徐庶这一语,语调越说越重,神情愈发庄重。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众人附和。 刘晔也上前两步,拱手道: “徐元直肺腑之言,晔也附议主公应尽快返回襄阳,将荆州大局牢牢掌控手中。” 贾诩虽未表态,但其神态却已经默认。 见麾下心腹谋士皆持相同意见,刘备神色平静,也拍板道: “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这事就这样定下了。” 计议已定。 为免夜长梦多,刘备稍作准备,便率众启程乘船沿水路回返襄阳。 至于离去后的江陵防务,则暂时交由甘宁镇守。 江陵兵马及荆南安全,皆由甘宁节制,形成威慑。 并同时命刘晔留守江陵,处理政事。 安排了甘宁与刘晔这一文一武,在老刘看来,已是万无一失。 如此,他方才安心乘船离开。 目前时值秋九月的季节。 汉水、大江等各条支流水系,正值丰沛期,雨水充足。 刘备一行人行船北上,纵是朔江逆行而上,航速亦是飞快。 不消几日,就抵达了襄阳城外。 早已事先得到消息的夏侯博提前领关羽、魏延等一众将校于渡口处相迎。 远远望去,江水上隐约间出现船帆。 不多时,一艘艘帆船逐渐浮现于众人视野之中。 等抵达后,刘备满怀喜色的下了船,登上渡口。 夏侯博率众相迎。 刘备喜色连连,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其双手,夸赞道: “子渊,此番若无你主动请缨,愿率部请战替我分忧。” “恐怕平荆州之日遥遥无期矣!” 此言落下,他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 此言非虚! 平心而论,若当初他没有同意夏侯博的请战,令他无法独当一面,还是待在身边参论军机,做首席军师。 怕是根本不会有这连番的战果了。 细想想,荆州能在这短短数月间彻底平定,夏侯博可谓居功甚伟。 不说首功,至少是在其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以两千余弱势兵力,深入荆南诸郡。 短短两月不至,定四郡。 又请战率本部东返江夏,抵周瑜,奇兵袭江东,逼退孙策,剪除荆州东边的威胁。 而后,再度马不停蹄率众一路北上,合军魏延。 先破文聘,将之逼降。 使计进围蔡洲,夺占蔡家祖地,让蔡瑁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被动局面。 …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勋,若要细数,纵是将夏侯博评为此番平荆头功,亦非夸大。 刘备对此,自然欣喜不已。 夏侯博闻讯,谦虚回道: “主公过誉。” “此番荆州之定,实赖三军用命,上下一心,非某独功。” “若论勋牢,主宜厚赉将士。” 简短一语,夏侯博面上满怀谦逊之色。 他将功劳散与众将,并未独领。 一瞬的功夫,夏侯博形象顿时就在诸人心中高风亮节,仿佛颇为伟岸。 这就是军师啊! 足智多谋不谈,能带着他们打胜仗不提。 如今还自谦让功,这焉能不令众将敬服? 刘备闻言,紧握夏侯博双手,丝毫未有松开的架势。 片刻之后,笑答道: “哈哈…” “子渊毋得过谦,诸将勋劳,孤自有甄录。” “然卿之功绩,孤必不相负!” 重重一席话,刘备眼神坚定,当众向夏侯博给出了极高的承诺。 看这架势,此番论功行赏,老刘势必不会亏待夏侯博。 话音落下。 刘备与夏侯博携手并肩而行,走在最前方。 关羽位于二人之后,紧紧相随。 紧随其后,才是各级文武诸人齐相随。 一行人等往襄阳城内缓缓奔去。 … 刚入城中,刘备也率先拜见了新任镇南将军,荆州牧刘琦。 虽说他目前麾下实力冠绝荆襄,威风赫赫。 但名义上的殊荣,他还是给足了刘琦。 不管怎么说,荆州初定,禁不住内耗。 他尚需借助刘琦的名义来稳固各郡县。 见过刘琦后,刘备并未第一时间呈上封赏名册。 而是在第一时间在官邸召见了麾下心腹文武商议诸事。 此时,刘备位于上首,正襟危坐。 左右最上首则分别为首席军师夏侯博及武将之首关羽。 其下则依次为徐庶、贾诩,张绣,魏延等诸众。 刘备目光扫视堂下,忽然间面上颇为唏嘘。 一瞬间,他不禁想到了数年前。 四年前的这时,他刚失徐州,军败海西,兵不过千,粮草耗尽,困顿至极。 那时的他,是何其的落魄? 却未想到,由于有夏侯博的横空出世,强势建言西进取南阳立足,伺机夺取荆州以为基业。 他沉吟过后,果断应允了。 短短数年,他麾下的地盘扩充了将近数倍。 麾下兵马,贤才也堪称人才济济。 这无疑让刘备目光再度停留夏侯博身间,满是赞许及眼中流露敬重。 沉吟半响,刘备当先开口道: “适才谒见刘荆州,其言已依子渊之策,流蔡瑁于南荒,没其赀财田宅。” “蔡氏党羽皆按究办,无有漏网。” “此事既毕,吾心甚慰,诸君不必复议。” 话落此处,他言语顿了顿,神情一肃,沉声道: “接下来当议,今荆州既平,首当议定州治所在。” “愿闻诸君所见,但抒己见无妨。” 一言吐落。 刘备深思过后,道出了此番一路返回时路上思虑已久的问题。 这问题深度困扰于心,令他不敢有所耽搁。 特别是徐庶曾说,“刘景升镇襄阳十余载,民望素厚。” “若仍以此为州治,使刘琦居襄阳,恐有宵小挟旧主之名,构衅生乱,与主公抗衡。” “此非久安之道,亟宜更易州治,徙刘琦他镇。” “使离襄阳旧地,乃可收其民望于主公。” 一语落下。 刘备知晓轻重缓急,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这不刚一回返,当即召心腹文武商讨。 此话刚出,徐庶当即站出附和: “主公所言甚是。” “我方当议定荆州治所,方能稳固政局。” 话落此处,他语气稍缓,徐徐答道: “某心中已筹算有四,谨陈于主公并诸君参详。” “一曰襄阳旧治,二曰南阳攘县,三曰宛城北镇,四曰江陵南藩。” “此四者,乃某昼夜所虑。” 言语一出。 堂内顿时陷入沉寂。 众人闻讯,都一脸沉默。 各人似是都在根据徐庶的提议,郑重分析着各城为州治的优劣。 好半响后,一侧的关羽丹凤眼微睁,拱手说道: “兄长,依弟之见,州治当设在攘县。” 此言一出,刘备目光顺着看来,疑道: “哦,云长如此提议,有何根据?” 关羽闻言,沉声答道: “攘城乃我军根本之地,经营数载,根基深厚。” “若迁州治于此,可扼荆襄之要,制衡全境。” “且南阳毗邻许都,北望中原,甚便王师北伐,克复天下。” 第二百零一章 封赏![求订阅] 徐庶提议四地,众人沉吟过后,各自探讨起来。 最终以关羽、张绣为首的众将,支持南阳郡内的攘县、宛城为新州治。 至于刘磐、黄忠等本就是荆州降将,则更倾向于江陵。 唯有襄阳,无人提及。 在场的人都并非傻子。 主上都提出这个问题了,那摆明了是不会接受襄阳继续为州治了。 谁再提,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诸将激烈议论,一众谋士却是面色平静,静默不语。 刘备听后,颔首应道: “诸将所言,皆有道理。” 旋即,他目光扫向堂下的夏侯博、徐庶,贾诩等人,问道: “你们觉得呢?” 此言一出,贾诩率先表态,支持攘城。 其理由也简单,“南阳,帝乡也,处中土而临四方,据天下形胜之地。” “北眺河洛旧畿,西扼关陇要塞,南蔽荆襄通衢,实为南北襟喉之地。” “其地山环水抱,沃野千里,有龙蟠虎踞之势。” “进可虎踞中原而望四海,退可倚荆襄之险经略江南,乃成就王业之基。” “若挥师西指武关,则收复两京如探囊取物,诚乃龙兴之要枢也。” 简短一语,意思明了。 那就是攘城处在天下之中,利于控制南北。 听此一语,徐庶思吟后,拱手道: “主公,庶建议江陵。” “江陵,楚之故郢也,雄踞大江中流。” “西扼巴蜀之咽喉,东引吴会之舟楫,北通中原车马,南抵岭峤烟云,实为天下之枢要。” “更兼大江天堑横亘于前,北倚襄宛为屏,南抱洞庭巨浸,西峙三峡夔门之险,乃天然金城汤池。” “置州治于此,则荆州八郡如臂使指,诚王业之磐石基也。” 贾、徐二人各执一词,刘备闻言,陷入纠结。 说得都不错,该听谁的呢? 这一刻,老刘无疑是感受到了袁绍的待遇。 麾下谋士众多,且各个智谋超群。 各持意见,那就令人头疼了。 各个选项看着都不错,一旦主上决策不果断,就容易犹豫不决。 老刘此时也颇为纠结,索性将目光投向一旁。 “子渊,众人各抒己见,你有何看法?” 一语吐落。 他脸上满怀期待之色。 夏侯博一向智计百出,给了他不少惊喜。 此番大概率能为他排忧解难吧? 夏侯博闻听,抬眸看来,语气轻松: “主公,诸君之言皆有可取之处,无论是迁攘或为宛,亦或为江陵,甚至襄阳不变,都有利处。” “但…” 此言一出,他先是简单附和了众人一番,以示互不得罪。 紧接着,话锋一转,沉声道: “但是嘛,依博之见,迁州治为何处,应根据时势而定。” 刘备一听,双眼放光,深知对方这是有高论了。 一瞬间无疑是竖起耳朵,静静倾听。 夏侯博说罢,顿了顿,继续说道: “昔荆州治为江陵,只因刘表单骑入荆州,依靠蔡、蒯等望族而坐稳荆襄。” “后为了拉拢蔡,蒯,故而迁治为襄阳。” “襄阳为其经营十余载,民望素深,迁治令其子刘琦离开襄阳,此势在必得。” “只是刘琦离去,主公却并非要迁治所,可依旧以襄阳为治。” 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脸上无不流露疑色。 啥玩意? 什么叫刘琦迁,刘备不用迁? 一个州还能设两个州治吗? 那这行政区划还不乱了套? 关羽闻言,眉头紧蹙,本能的试图出言辩驳。 岂料夏侯博早有准备,还不待他言语,就先一步再度道: “其实目前主公身份远比刘琦要尊崇得多。” “刘琦的镇南将军,荆州牧仅是继承其父刘表而来,并未得到朝廷正式册封,反而主公位至左将军,豫州牧是实打实的朝廷所赐。” “完全可迁荆州治所至别处,而独设襄阳为豫州治。” “如此,既能调离刘琦,又能收服襄阳周边人心,此一石二鸟之计也。” 洋洋洒洒的一席话吐落,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哈? 好家伙,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刘备听罢,起初也不禁一愣,随后也是重重点头。 细细想来,确实可以那么操作。 反正是名义上的豫州长官,如今赵云也重新进占了汝南郡。 所得豫州土地与曹操共有。 他的确有权将治所改迁。 “子渊之言,或不失为良策。” 沉吟半响,他出言赞道。 此话落下,也是认可了夏侯博的方略。 旋即,刘备继续问道: “我迁襄阳为豫州治,那子渊觉得,荆州治该迁往何处?” 言语吐落。 夏侯博心中早有对答之语,闻言并未有丝毫犹豫,果断拱手说道: “主公,博也同意江陵。” “哦?子渊可详细说说?” 刘备闻言,听其与徐庶建议一致,也迅速相问。 夏侯博闻讯,深知这是老刘在给他铺路,用理由说服在场支持其余地方的众将。 洞察一切,他也毫不客气,郑重道: “博选江陵理由很简单。” “缘由有二,其一就正如徐先生所言,江陵乃荆襄腹地,水陆交通便利,四通八达,便于连接四方。” “让刘琦驻于江陵,不会有太多危险。” “其二就是博方才所说,定治所得从时势而定。” “目前荆州已定,我方下一步目标得考虑入蜀。” “江陵为进军巴蜀的通道所在,以江陵为治,亦方便我方日后调集全州人力物力征讨蜀地。” 这一番话吐落,可谓字字如刀。 不仅仅是说到了老刘心坎上,更是令在场众文武无不信服。 重襄阳,治江陵。 双管齐下,两地皆为州治。 这是最符合形势的了。 荆襄重镇最关键的本来也就是襄阳、江陵。 治江陵,利于日后西征蜀地。 治襄阳,便是为顺江东下,荡平吴会提前做准备了。 襄阳往南,沿汉水南下即直抵夏口,然后汇入长江。 这更方便决断灭盘踞江东孙氏了。 如此周全的谋划,自然无人反驳。 此事遂也迅速定夺了下来。 随着迁治所一事议出结果,刘备随即宣布散会。 众文武相继走出府堂,各自离去。 待诸人离去,刘备目光投向案几上堆积着的一则则战报,也忙碌了起来。 大战过后,他连日来都在高负荷运转。 有功将士的名册,如何封赏需要操心。 伤残及阵亡将士,发放抚恤也需他亲自过目。 … 诸事运转不停,老刘也只觉片刻不停歇。 终于,数日之后,老刘方拟好了有功将士的封赏名单及抚恤事宜。 抚恤命人安排下去,即刻落实。 而封赏名单在与刘琦通气后,双方达成共识,决定大堂大会表彰。 这日,州牧府,人群云集。 荆州原有僚属,刘备麾下文武等众,齐齐奔入堂中。 大堂之上,刘琦端坐主位,环视两侧。 左侧最上首为刘备,身后相继屹立着夏侯博,关羽等本部文武。 右侧则以江夏太守黄祖为首,伊籍,文聘等人。 虽说刘备官爵并不在刘琦之下,但目前对方才是实打实的荆州之主。 老刘也甘愿屈居人下。 主要以目前形势,扶持刘琦为荆州之主,好处多多。 远比他自掌荆州,要更能迅速安定地方。 满堂人才济济,勋贵齐聚。 且皆为新兴之辈,似刘表时期的韩嵩,刘先等老臣都已经罢黜官位,闲居家中。 刘琦见状,心下倍感欣喜,豪气陡生,暗道: “我荆襄今将星云集,人才辈出,何愁不能保住父亲这来之不易的基业?” 欣喜之余,瞧着众人聚齐。 他方才偏头看向一侧,点头示意。 下一秒,就见伊籍手持竹简缓缓走出,而后面向诸人,双手捧着高声道: “先父受奸人所害,荆襄被蔡瑁等贼子合谋篡夺,致使山河沦丧,社稷有倒悬之危。” “我一度性命难报,欲被蔡贼所害。” “幸得伊籍、王粲、王凯兄弟等忠臣相助,方得以平安逃离襄阳。” “后垂上天怜爱,遇玄德公、黄太守,助我继承父亲基业,并携手抗敌,助我抵抗蔡贼。” “激战数月,终大破蔡贼,收复荆州全境。” “今召诸君聚此,特为表彰连日之功。” 这书上前半部分为刘琦所书,详细阐述了事情经过。 伊籍念毕,语气稍缓,遂才继续念道: “玄德公于此次平荆战役中居功甚伟,出力甚巨。” “我欲以镇南将军之职上表,表举玄德公为行车骑将军,兼任徐州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听后,无不侧目。 这是典型的虚职授表。 看似表奏官职很高,实际上并没有屌用。 行车骑将军,掌握朝政的曹操自然不会应允。 兼任徐州牧,那就更虚了。 这都封到曹操的实控地盘了,除非老刘再度打下徐州,不然就纯看个乐子。 但刘琦表示,我心里也苦啊! 刘皇叔此番助他夺取荆州,立下汗马功劳。 可他的左将军一职是朝廷所拜,名正言顺,远比自己的镇南将军高。 并且官拜豫州牧,也与他荆州牧平起平坐。 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封更低的官吧? 把刘备当成自己下属? 刘琦可不会傻到这样,真要如此,怕是刘备还没说什么,其手下文武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思来想去,也只能如此封赐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做做文章。 刘备听罢,也并不拆台,拱手拜谢: “多谢刘荆州。” 封完刘备,其余人的封赏就简单多了。 先是自己这一系的,由他所定夺。 其中位居江夏太守的黄祖因护卫有功,擢升为别驾从事,兼任都督。 做为刘琦麾下领兵第一人,黄祖当之无愧论功排在最前列。 当州牧巡行所辖郡国时,别驾乘另一辆车随行,故名“别驾。” 其总管州府众务,权力极大,相当于“副州牧。” 位居州官之首,类似于州牧的首席幕僚长。 都督一职,掌管州内军事的高级武官。 由此,黄祖一跃而上从地方一郡太守成为了军政兼任的州府宠臣。 黄祖闻讯,脸上流露笑容,连忙出列拜谢。 “先父在时,文将军便为荆襄大将,执掌兵事,维护荆州安宁。” “今擢升文聘为兵曹从事,掌兵事,并兼任镇南将军府司马一职。” 文聘闻声,满怀激动之色,当即抱拳称谢。 不怪他如此激动。 刘琦这封赏,可以说给足了诚意。 将军府司马,可以说位高权重。 主管军事行政、训练、军械、粮秣以及军法,是府内的核心军事主管,类似于将军副手及参谋长。 外兼州牧府的兵曹从事一职,可以说文聘地位仅次于黄祖之下。 且黄祖兼任政务,若无法统兵时,那文聘就是武将之首。 这对于并非一开始就追随而是被迫投降之将的文聘来说,已是极大的器重、信任。 能得如此重用,文聘仿若感激涕零。 紧随着,伊籍还在高声相念。 “伊籍护卫有功,一向忠心耿耿。” “擢升伊籍为州府治中从事一职,并兼任将军府长史。” 一语吐落。 伊籍的官位也得以晋升。 听闻此言,刘备脸色微微变色,有些惆怅。 伊籍啊,从当初给自己献上荆州详图那刻起,便时刻期盼着对方的归附。 如今见刘琦委以重任,心中颇不是滋味。 身后的夏侯博见状,似是读懂了老刘的心术。 他稍作沉吟,不由低声宽慰道: “主公,伊籍得刘琦如此重视,对我方而言其实并非坏事。” 刘备一听,心下惊疑,压低声音道: “哦,子渊为何如此说?” 夏侯博闻言,低声道: “伊籍早在当初,就已对主公倾心。” “目前其被刘琦委以重任,这如何不是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呢?” “主公可随时通过伊籍来监视刘琦,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落,言语铿锵有力。 刘备听罢,顿时大喜过望。 旋而脸色浮现大喜,满意颔首: “子渊之言,令我茅塞顿开。” 如此宽慰一番,老刘面上阴云尽散,再无忧虑。 夏侯博如此说,也的确深知伊籍之权势,丝毫不弱于黄祖。 首先是州府治中从事,主管州府的文书案卷,掌管财谷、薄书等机要工作。 其地位仅次于别驾,是州牧的核心心腹。 类似于州府的“秘书长。” 要说州内三人组成员,***自然就是州牧。 别驾、治中便分别为二当家,三当家。 虽说州府职务伊籍次于黄祖,但其又兼任镇南将军府长史一职。 这就非同一般了! 长史,将军的首席政务官及幕僚长。 其负责处理幕府的日常行政事务,管理文书、档案,在将军不在时代行职权,属将军府内属官之首。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位与黄祖的别驾齐平。 紧接着,伊籍松了口气,继续念道: “黄射,随父从军破敌有功,擢升为功曹从事,掌州内官吏的考绩、选署,并兼任将军府从事中郎。” 这番封赏,黄射亦是沾了其父黄祖的殊荣及背后江夏黄氏的光,方得以重任。 从事中郎,将军府的高级参谋与顾问。 通俗点说,即军师。 平时参与机要,谋划军政大事,地位尊崇,类比于“副长史”或为“副司马。” 若要类比,大致与目前的鲁肃官位相当。 这妥妥的备受器重了。 紧接着,即轮到了王粲,王凯兄弟。 王粲被擢升为议曹从事,掌参谋议政,并兼任州主薄。 王凯擢升为薄曹从事,掌钱粮、薄书,并兼任律令从事,掌司法、刑狱。 一众属官,皆有封赐。 至于其余书佐等官吏,也都别有安排。 念完封赏名单,伊籍转身上前双手呈递任命书,向刘琦交令。 刘琦微微接过文书,放回案上。 旋即看向左侧的刘备,郑重说道: “皇叔,我这边封赏完毕,这份任命书就由您亲自宣布吧?” “好!” 刘备闻言,缓步上前。 从刘琦手中接过另一则竹简,握在手上。 片刻后,环视麾下本部文武,神情严肃。 第二百零二章 许你十里桃花,迎你过门[求订阅] 刘备昂首而立,手中所持文书即为封赏名册。 虽同占荆州,但双方达成共识,两套行政班子共治州郡。 刘备,刘琦心下都明白,彼此间看似合作,实则各为其主。 刘备武略很强,却需仰仗刘表十余年来积攒下来的民望,奉刘琦为荆州之主来稳定人心。 刘琦有老爹留下来的底子,但实力太弱。 他自己也清楚,荆襄四周群狼环伺,北边曹操,东边孙策,吕布,西边刘璋,南边士燮。 若无刘备的军力威慑,恐怕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正是一拍即合,面对刘备提出的两套行政体系,刘琦欣然应允。 … 一则表文念毕,封赏如下: 擢升糜竺为州别驾从事,兼任薄曹从事,掌钱粮、薄书(即财政、户籍。) 擢升鲁肃为州治中从事,兼任兵曹从事,掌兵事。 擢升孙乾为州主薄,兼任功曹从事,掌官吏考绩、选署(人事工作。) 擢升简雍为诸曹从事,分管州内,并兼任议曹从事,掌参谋议政。 擢升刘琰为襄阳令,兼任律令从事,掌司法、刑狱。 … 任命书上,前半部分皆为对豫州牧府属官吏的任命。 紧接着,刘备顿了顿,又继续宣布道: “擢升夏侯博为左将军府长史,兼任都督,掌府内诸军政。” 在众人万众瞩目之下,夏侯博的名号终于出现在眼帘。 这封赏,大部分人也都并不奇怪。 夏侯博自跟随的数载来,可谓屡建奇功。 助老刘据南阳,拓荆州。 奇谋建策,统兵讨伐,立下无上功勋。 如今受命为将军府长史兼节制大军,军政一把抓。 众人都在意料之中,甚至惹人羡慕。 长史兼都督,这地位可比糜竺还要更进一步。 糜竺最多是管理政务,夏侯博却是军、政都为头号大哥。 当初穷困潦倒,若无糜家倾尽全力的资助,且抛家舍业相随远走荆州。 糜家居功甚伟! 但此番论功行赏,很显然,糜家功劳虽重,但起到决定性的还是夏侯博。 在老刘看来,糜竺是雪中送炭。 夏侯博便是起死回生了。 若只有糜家不遗余力资助钱粮、部曲,而无夏侯博,纵能复起,亦不会短短数年有如今问鼎荆襄的大好局面。 夏侯博闻讯,顿时心头大喜。 对于这封赏,他有所猜测。 不过当真正出结果时,依旧满怀激动,拱手拜谢道: “在下多谢主公信任,日后亦当再接再厉,不负主公。” 一语吐落,夏侯博在众人注视之下,带着满腔笑容及荣誉回归位上。 刘备微微点头,与其相视一笑后,继续念道: “擢升关羽为司马,兼任兵曹掾,掌士兵的名籍、调配等兵役事务。” 不出所料,关羽受封为司马,仅位居夏侯博之下,名副其实的军方二把手。 关羽闻言,脸颊越发红润,拱手称谢。 “擢升刘晔为从事中郎,参与机要,兼任功曹掾,掌管府内官吏的考绩、升降等人事工作。” “擢升贾诩为军师中郎将,并兼任功曹掾,掌管府内官吏的考绩、升降等人事工作。” “擢升徐庶为军师祭酒,兼任禀粮掾,掌管军粮的储存和发放。” … 洋洋洒洒的宣布之下,州府、将军府属官吏相继任命完毕。 紧接着,刘备稍稍一顿,又继续相念。 接下来所任命的便是各级郡守及各方守边将军。 其中,张飞受封征虏将军,领南阳太守,依旧执掌宛城府兵,镇守北地。 近日来,刘备可不仅仅在忙活封赏琐事。 除此以外,他也在对行政区划进行调整。 因此,私下不断召集夏侯博,徐庶,贾诩等心腹谋士商议。 并派人快马加鞭至穰城,江陵征询鲁肃,刘晔等人的建议。 层层磋商之下,最终确定将南阳郡一分为二。 以淯水为界,淯水以东,淯水以北为南阳郡。 南阳郡设郡治宛城。 其后,淯水以西,淯水以南土地新增一郡为南乡郡。 南乡郡设郡治攘城。 如此划分,也是考虑到南阳地大物博。 若按之前的行政划分,难免一郡之长权势过大,隐患不小。 将土地一分为二,则能相互制衡。 新设一郡,太守自然也有所变化。 第二道任命,便为李严。 李严改南阳太守为南乡太守,兼领兴业将军。 擢升糜芳为章陵太守。 擢升赵云为汝南太守,兼领翊军将军。 擢升习珍为平寇将军。 擢升太史慈为豫章太守,平东将军。 擢升黄忠为讨虏将军。 擢升刘磐为中郎将。 擢升甘宁为平南将军,兼任荆州水师大都督,掌管水军。 擢升魏延为平西将军,兼领江夏太守。 擢升陈到为牙门将军。 擢升刘巴为长沙太守。 擢升廖立为桂阳太守。 擢升习宏为零陵太守。 擢升巩志为武陵太守,樊伷为武陵郡从事。 擢升赖恭为交州刺史。 … 一连串的名册念毕,上至将军,下至书佐小吏,皆有任命安排。 满堂文武,无不喜笑颜开。 众将齐声拜道: “多谢主公信任。” 封赏完毕。 当夜,大堂之上,一场盛大的功勋会如期举行。 刘备设宴,款待平荆功臣。 刘琦自然也受邀参加。 宴会之上,两派文武虽各为其主,但大多数人早已在此次战役中结下了深厚友谊。 且似黄忠,文聘,魏延等将,还大多为荆州人。 此番双方更是推杯换盏,一同庆祝。 气氛好不欢快! 其间,夏侯博俨然成了这场酒宴的焦点。 不仅仅是刘备,就连刘琦都举杯相敬,以示他在平荆州之战中不可磨灭的功勋。 其后,关羽、黄忠,魏延以及徐庶等文武纷纷前来敬酒。 今日的夏侯博,光辉夺目。 这将是众人日后将要努力的目标。 如今的夏侯博也就年过二十五岁,正值壮年。 可谓真担得起一句“青年才俊。” 又如何不引人羡呢? 夏侯博见状,自是不愿拂了诸众心意,来者不拒,举杯回应。 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喝了多少。 月上柳梢。 夏侯博渐渐有些醉了。 他强忍着清醒,喝完最后一杯酒。 所幸是刘备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看出了夏侯博脸颊微红,连挥手叫停。 “诸位,今夜天色已晚,咱们该庆祝的也庆祝完了。” “狂欢就到此时,都尽早散去歇息。” 一语吐落。 纵然诸将都还意犹未尽,闻令也只得服从。 众人相继起身告辞离去。 夏侯博见状,也起身告退。 随后强撑着身子,在刘备安排人护送下,摇摇晃晃奔回府邸。 刚出府堂,夜风一吹,酒劲上涌。 一瞬间,夏侯博只觉胃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凉风吹拂,倒是让他渐渐清醒几分,遥望前方,摇头叹道: “唉,这酒喝多了,是真难受啊!” “以后真得节制,不能像今日这般放纵了。” 叹息一番,他方才在侍从护佑下缓慢离开。 这一夜,夏侯博睡眠很香。 睡意很浓,夜间更是做了一场美梦。 梦中,他梦见了襄阳城外连绵百余里,两侧皆种满了桃花。 桃树密集,花苞绽放。 粉嫩的花枝,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桃花正中间的官道上,花轿穿行,跟随着庞大的乐团,歌舞齐鸣。 花轿四周,尽皆浮现着一片红。 现场一片喜庆! 夏侯博更是身着新郎服,迎娶刘婉过门。 迎亲,拜堂… 一系列的流程走完,二人喜结连理。 夏侯博美梦自然为迎娶刘婉。 次日,待他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由于多日的操劳,如今好不容易平定荆州,战事初平。 外兼昨夜饮酒不少。 刘备也并未打搅,而是让其得以安心休息。 夏侯博醒来,回想起昨夜梦境,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片刻之后,笑出了声。 “灭荆州,娶阿婉!” 蓦然间,夏侯博不由回想起当初的承诺。 纵然大半年过去,昔日出征前向刘婉的诺言仿佛还停留脑海记忆深处,场景清晰可见。 念及此,他不由呢喃道: “现在荆州平定,该是迎娶阿婉的时候了。” 提起这事,他睡意全无,酒劲全无,当即清醒过来。 于公于私,他都很期待与刘婉的婚事。 于公,娶了刘婉,就等于成了老刘女婿。 日后那就是一家人。 等辅助老刘登临九五,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皇亲国戚。 于私,他与刘婉可谓是患难之间,一见钟情。 古时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式婚姻,但也并非绝对。 自由恋爱,也是有的。 例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故事。 稍作沉吟,夏侯博缓缓起身,在下人服侍下穿戴整齐衣服,走到窗橱外,眉头一紧道: “不过嘛,提亲这事倒是不急。” “比起迎娶,还有一件重大的事需要办理。” 那就是他当初承诺了,许十里桃花迎她过门。 这事或只是浪漫之言。 但夏侯博却想将这事彻底变为现实。 反正,他们此番打击了以蔡氏为首的一众豪族,收归了不知多少财富。 老刘出手也很阔绰,对有功之人大肆赏赐金银。 其中,夏侯博得了襄阳一套宅子,外加金千金。 手头宽裕,那就有这个底气。 说办就办,夏侯博当即就私募人员于襄阳城南种植桃树,沿途数十余里。 … 而在百废待兴之时。 此时的刘备尚在忙活诸事。 这日,他处理公文之际,突闻陈到来报: “主公,刘荆州相请。” 刘备闻言,面露惊讶道: “哦?这是找我有何事?” 不过不解归不解,老刘还是迅速放下了手头事务,前去见面。 陈到闻讯,当即备足车驾。 一行人很快抵达刘琦府邸。 刘琦此时早已在府中备下宴席,显然是等候多时。 刘备入内,眼角微凝,不由感到一丝诧异。 稍作沉吟,不由相问: “刘荆州这是何意?” 刘琦听罢,当即上前拜道: “今日乃家宴,琦仅做为晚辈邀请叔父前来赴宴。” “还望叔父莫要拘礼,私下以叔侄关系称呼便可!” 得了刘琦说道,刘备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而后跟随着其步入席间,缓缓入座。 待坐定后,刘备率先开口问道: “贤侄,你派人前来找我,不知可是有何重大事?” 刘琦闻讯,微微一笑: “叔父不必郑重,无有大事。” “仅为家宴,邀叔父而来共进晚宴。” 见其并未道来,刘备心念一转,遂也按捺下来,暂且不表。 很快,酒宴开始。 在刘琦的拍手之下,歌姬缓出,乐师奏乐。 一瞬间,大堂顿时热闹非凡。 酒宴上,叔侄二人则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两人喝得兴起,似乎都有些忘乎所以。 约莫是过去了好半响,刘琦隐隐有些微醉,脸颊通红。 他突然无比凝重的盯凝着刘备,说道: “叔父,侄儿自知凡人,非有济世救民,安邦定国之才。” “如今骤然统领一州之地,位居荆州之主。” “实是夙兴夜寐,昼夜难眠。” “侄儿有一事,不知叔父可愿应允?” 刘备闻言,眉头顿时一皱,心中已然泛起了涟漪。 沉吟片刻,笑答道: “贤侄有何事尽管说来,为叔能帮者尽量帮助。” 刘备何其精明,他预想到刘琦或许会有过分的要求,故而回答时也并未将话说死,留了回旋余地。 刘琦听后,沉声道: “叔父,侄儿欲征辟夏侯子渊为府中军师,不知意下如何?” 言语一落,他话中近乎带着恳求之意。 什么? 此一言刚出,刘备顿时面色大变。 刘琦一语,可当真是语出惊人。 这竟然是想挖自己的墙角? 夏侯博何其人也? 这可是他的首席谋主,最为心腹之人。 毫不夸张的说,他能有如今的基业,全赖其筹划之功。 这张口就试图抢走,老刘面上顿生不悦。 刘琦见状,连忙举酒陪笑道: “若叔父不愿,侄儿也不强求…” 话音未落,却被刘备迅速挥手打断,说道: “贤侄多虑了。” “以你我之间的关系,凡事都好商量。” “不过嘛…” “征辟一事,我还需与子渊商量,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贤侄可容宽限两日?” 第二百零三章 招贤[求订阅] 刘琦此请,实出意料之外。 然刘备反应迅捷,当即洞悉关窍,以机锋话语从容化解。 刘琦对此也没辙。 虽心有不甘,亦知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无异。 夏侯博为刘备麾下首席军师,如今官拜左将军府长史兼都督,文武咸归其统。 纵然十分欣赏,然对方若无意愿,终不可强求? 老刘此话应对,直言婉拒却恰到好处。 以私谊相托之事,暂未应允。 等宴席散去,亦告辞而归。 … 返回府邸后,休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刘备便召见了夏侯博。 两人见面后,先行了君臣之礼。 刘备招呼夏侯博坐下,随即把昨日刘琦试图征辟他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后,面露担忧之色道: “子渊,不知你心中是何想法?” 夏侯博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脸上露出持久不散的笑容。 刘琦抛出橄榄枝,想要挖老刘的墙角,让自己投奔到他麾下。 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认可。 不仅是老刘赏识重用他。 外界也开始重新评估他的才能。 能得到别人认可,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欣喜之余,夏侯博观察老刘的表情变化。 他心里明白,这是老刘对刘琦公然挖墙角的行为感到不满。 夏侯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宽慰道: “其实…主公,刘琦的请求,博也不是不能答应。” “什么?” 没想到这话刚出口,刘备顿时脸色大变,惊愕道: “子渊何意?难道你要弃我而去吗?” 这一刻,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刘也震惊了。 他彻底坐不住了。 自从得到夏侯博辅助以来,便一直顺风顺水,顺利平定荆州,基业初创。 眼看大业将成。 老刘还经常对人说,“得子渊,如鱼得水也。” 如今夏侯博竟然要离开,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刘备心念急转,短短片刻间不知经历了多少思想斗争,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留下他。 谁料夏侯博接下来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刘备的幻想。 他神色从容,语气平和道: “主公不必过于紧张。” “博方才所言,并非如主公所想那般要离开。” 说罢,他有些哭笑不得。 目光扫过,看着老刘这般神态,夏侯博明白这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要转投刘琦而惶恐不安。 但夏侯博又怎会真的离开? 他深知历史走向,明白刘琦与老刘相比,实有天渊之别。 若作选择,如同舍弃凤凰而选择顽石,实在是愚不可及。 更何况,他当初正是因为看重老刘待人至诚的人格魅力,才决定投奔效力。 那时正值海西兵败的至暗时刻,他都未曾动摇过信念。 如今基业已现雏形,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改变心意? 刘备闻言心神微动,连忙追问道: “那子渊之意是?” 夏侯博含笑答道: “博观之,刘琦征辟,其心甚诚。” “若拒而不受,徒损情谊,恐伤彼此和气。” “荆州初附,根基未固,正当借其名望而稳大局,岂可因小失大?” “此时若闹出嫌隙,总是不妥。” 说完这番话,他仔细解释了一番考量。 稍作停顿后,又继续说道: “况既受刘琦军师之职,于彼处自可增加几分权重。” “届时斡旋其间,于主公与刘琦之间,亦可维系和睦。” 听到这里,刘备闻夏侯博乃为大局计,心下稍宽。 然其目光犹带怅然,摇首叹曰: “惟子渊若应,则须随刘琦徙镇江陵。” “备再与子渊朝夕晤对,恐不可得矣。” 刘备这番话一出口,眼中满是依依不舍之情。 夏侯博见状,从容回应道: “当然了…答应是要答应,但我不会随他同去。” 刘备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疑惑: “既然接受征辟,刘琦怎么会不让子渊跟随?” 夏侯博闻言轻抚下巴,淡定解释道: “主公不必疑虑。” “博虽然接受征辟,同时亦为主公将军府长史,怎能轻易离开?” “我真实意图,仅遥领挂名军师职务。” “若他有事,可召我商议,但并非直属。” 一番话说完。 刘备这下听懂了。 哦,原来如此。 夏侯博所说的“遥领”,通俗来讲,就类似现代客座教授。 挂名职务罢了。 刘备听罢,见其言语间毫无去意,这才彻底安心。 随即诚恳致歉道: “子渊,是备多心了,错怪了你,还以为你真要…” 话音未落,夏侯博不以为意,笑道: “此乃人之常情,主公不必自责。” “博既选定主公,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此生定当辅助主公问鼎天下,建不朽功业。” 这番话字字铿锵,充满激情与承诺。 刘备听后深受感动,起身紧握他的双手: “子渊,备必不负你!” 经过这段插曲,君臣二人敞开心扉,关系反而更加亲密。 谈妥这事后,两人的话题也逐渐转变。 夏侯博微笑着说: “主公,如今荆州初定,正值百废待兴之际,正是用人之时。” “荆襄一带向来人杰地灵,加上刘表治理有方,各郡县都富庶安宁。” “中原不少士人都来此避难,如今州内贤才甚多。” “主公何不趁此机会征辟贤士?” 一言吐落。 刘备微微颔首,奇道: “据闻刘景升自统领荆襄以来,便十分善待名士。” “若有贤士,恐都早已出仕了吧?” “尚未出仕者,怕是并无真才实学吧?” 话音落下,夏侯博却摇了摇头,心中暗想: “老刘啊,你还是低估了荆州的底蕴。” 诚然,刘表启用了不少名士,州内可谓人才济济。 但大表哥太过于注重家世和名望,对寒门子弟并不重视。 再加上他过度依赖蔡、蒯两大家族来统治荆州,导致荆州政坛的重要职位大多被两家所把持。 这让其他家族的子弟都打消了出仕为官的念头。 更何况,刘表胸无大志,坐守之徒。 真正有才学的大贤,几乎都选择了归隐。 就像原史上著名的诸葛亮好友孟公威、石广元等隐士,也并非完全没有从政的意愿。 只是不愿为刘表效力而已。 后面曹操南下,他们也都出山投效,重新开启仕途。 这两人后来在曹魏政权下都做到了郡守、刺史的高位。 由此可见,归隐山林并非他们本意,实在是没有遇到明主。 至于卧龙、凤雏更是如此。 念及此,夏侯博面露笑容道: “主公此言差矣!” “刘表只重名士声望,并不以真才实学为主。” “这使得州内大批贤士或隐于山林,或藏身市井之中。” “主公若能将这些人才尽数招揽麾下,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说这话时,他语气十分笃定。 招揽人才! 这正是当初献策时,夏侯博坚持劝老刘以荆州为基的重要原因。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三国时期人才最鼎盛的就是豫州及荆襄地区。 豫州有颍川书院,人才辈出。 但因战乱频繁,豫州人多流入荆州,随后由大儒庞德公及水镜先生司马徽,沔阳名士黄承彦等人牵头创办了“鹿门书院。” 加上刘表大力兴办教育,培养人才。 最终在官学与私学共同兴盛下,荆州成了文坛圣地。 直到原史上的赤壁之战前夕,可以毫不夸张说,荆州到了人才遍地都是的程度。 后来被曹刘孙三方瓜分,荆州人才也被这三家彻底分割。 其中刘备得到了大部分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未得所有人才,但这批人构成了季汉立国的班底。 季汉看似以益州为主,实则在刘备、诸葛亮及蜀汉四相长达数十年的执政期间,身居要职的大多是荆州系。 直到刘禅亲政后,益州派才逐渐走上朝堂,掌控政局。 如今替老刘提前数年拿下荆州,且是完整的荆州八郡,并非历史阉割版。 那夏侯博势必也要让老刘尽收荆州贤才,绝不让他们流入他人之手。 刘备听后沉思片刻,郑重问道: “子渊说得对。” “依你之见,荆州贤才分布在各郡县,应当如何招揽?” 夏侯博面色平静,既提出这建议,显然早有准备。 片刻后,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刘备接过文书,带着疑惑展开细看。 良久,他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内心波澜起伏。 文书上赫然列着一众荆州贤才的名单。 看完后,夏侯博抬头看到老刘略显惊讶的目光,不禁笑了起来。 这都是他整理出的荆州有名有姓的贤士。 当然,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没有列入其中,即大名鼎鼎的诸葛亮。 之所以没有列出,当然自有考量。 从目前消息来看,荆州境内还没有流传出卧龙、凤雏的名声。 联想着诸葛亮如今不过也就虚岁刚满二十岁。 夏侯博稍作沉吟,大概也知晓缘由。 很可能是以水镜先生为首的几人还没有开始运作,导致其名声不显。 按照原史上老刘三顾茅庐,以诚打动的史实来推测,武侯不是仅靠一纸征辟文书就能请来的。 所以,他索性直接不罗列了,有些事情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 经过深思,他只列出了一些认为能凭老刘名声吸引过来的贤士。 刘备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喜形于色,随即问道: “子渊,我这就按你提供的名册,一一发书征辟?” 夏侯博早有准备,微微摇头: “不必如此麻烦。” “主公只需派人张贴告示,遍及大街小巷。” “告示中透露将在秋九月下旬于襄阳城郊举行群贤会。” “告知凡有才之士皆可参与,众人齐聚一堂,各展所长。” “武人可比武武艺,或比骑术、水性、舟船、统兵…” “文人可辩论,或吟诗作对,比试兵法谋略。” “凡表现优异者,皆可量才录用。” “如此一来,届时襄阳必将人才云集,群英荟萃。” 一语落下。 听着夏侯博描绘的愿景,刘备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未来麾下人才济济的画面,感受到荆州贤才尽入囊中的满足感。 夏侯博这话其实也有画大饼的嫌疑,但由于他连年来献策屡屡奏效。 可以说信誉分很高。 老刘也很吃这套,对此毫不怀疑。 二人很快达成共识。 随后又就招揽贤才、举办群英会等事宜详细磋商,敲定各项细节。 … 此事定下后,荆州难得进入了一段宁静期。 各部也都在休整,暂未开启战端。 这也得益于当前的天下形势,有利于荆州,外部环境很好。 北边接壤的曹操正在官渡焦头烂额,无暇南顾。 东边下游孙策也受山越之乱牵制,无力西进。 至于南边交州士燮,西边刘璋都是守成之主,不足为虑。 于是目前荆州很自然获得了短暂的和平时期。 各部休整。 与此同时,治所迁徙的事也提上日程。 当刘琦闻听夏侯博接受自己征辟愿为镇南将军府军师时,可谓是喜出望外。 他当即差人将印绶授予夏侯博,以示敬重。 就这样,夏侯博成了刘备、刘琦麾下唯一身兼双职的属官,令众人羡慕不已。 虽然只是挂名职务,但对于刘琦而言,也已经心满意足。 他原本只是尝试,并不觉得对方会同意。 现在见其同意,目标达成后十分欣喜。 高兴之下,他很爽快地与刘备达成了将荆州治所迁至江陵的决定。 双方都在搬迁治所,这事进展较为缓慢。 毕竟州治乃一州核心,其影响深远。 凡事都需小心谨慎行事。 穰城,升任州别驾的糜竺也命人逐步迁往襄阳。 将近月余后,待刘琦一系迁出襄阳后,城内也相对稳定。 糜竺这才最后将众人的家眷护送过江。 相隔大半年之久,阔别已久,夏侯博终于再度与刘婉重逢。 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漫步在宽阔的道路上,一直走到江边。 一边观赏江景,一边交谈。 许久过后,各自都喜笑颜开。 … 时间飞逝,在荆州万众期待下,群英会日子也终于到来。 襄阳这座汉水畔的重镇,渐渐人满为患。 第二百零四章 考核![求订阅] 随着局势竹简稳定,刘备解除了襄阳的禁令。 城门大开后,城内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特别是“群贤会”的日子将近,各地士子纷纷涌入襄阳。 城内外随处可见手捧诗书或背着木箱的读书人。 箱子里若隐若现地装着竹简,显然是各种书籍。 襄阳城仿佛一下子置身书海之中,空气中都弥漫着书卷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持枪带棒的习武之人纵马奔来。 武人,也大多来自北边的南阳郡。 自从刘备占据南阳后,也大肆推行武备。 设立府兵制,推行均田令激励从军… 这些举措让南阳几乎家家尚武,百姓纷纷习武以求建功立业。 正因如此,南阳武风昌隆。 … 当襄阳城热闹非凡之际,原先的镇南将军府已更名为左将军府。 府上众僚属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刘备端坐主位,目光扫视众人后,颔首道: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此次会议的议题,即关于群贤会的安排及布置。 经过众人讨论,最终将会址定在襄阳城南的鱼梁洲上。 鱼梁洲与蔡洲相邻,都是汉水中的江心沙洲。 按徐庶的说法,“鱼梁洲面积不小,风景宜人,且洲上居民不多,便于布置场地及众人休息。” 会址确定后,接下来就是后勤保障。 这事自然落到了州别驾兼专司负责财政、户籍的糜竺身上。 糜竺听闻后毫不推辞,果断应承下来。 解决了场地与后勤,接下来的议题重点就为考核内容。 “诸位以为,我们应当主设哪些考核领域?” 面对刘备发问,众人都陷入沉思。 好半响,诸人都各抒己见: “主公,应当比武艺!上阵杀敌,没有真功夫怎么行?” “在下以为单比武艺不够,还得考兵法韬略。” “为将者,当知天时,察地利。” 众人各执一词,纷纷就比试内容建言建策。 刘备认真倾听,默默记录。 随后众谋士相继进言。 “主公,可开设文学教育辩论,让饱读诗书的士人子弟参与探讨,吸纳文学人才。” “当初刘景升主政荆州时,大兴教育,州郡如今人才济济。” “我们应当吸纳一批,否则难以彰显主公的正统性。”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侧目,见发言之人正是谋臣徐庶。 不过诸人都纷纷拱手附和。 嗯,徐庶确实说得没毛病。 专攻笔墨文章的儒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一个集团要想做大,想要有正统合法性,就需要这批人。 要不然得不到各家经学传承的认可,终究会被视为草台班子。 特别是东汉以来,主流学说从公羊儒逐渐过渡到左氏春秋,以及流行的各种学说盛行。 学说越多,越发注重这一点。 这也是原史上老刘平定益州时,法正竭力劝说重用有名无实的许靖的原因。 就是这个道理。 徐庶深谙此理,故而提议大力发展荆州文学建设。 刘备闻言颔首: “嗯…元直建议甚好,这个可以加上。” 紧接着,两侧众人继续献策。 其中又鲁肃建言道: “主公,儒生中不乏大贤。” “在注重文学建设的同时,也不可忽视最重要的谋略考核。” “肃以为,可让士子探讨天下时势,纵论古今。” “若发现有可取之人,可私下单独考核。” “通过者则可录用!” 一言吐落。 刘备听罢,面上顿时大为激动,连连拍手道: “好好!子敬这个提议很好,这条必须要有。” … 确定下来后,众人再度提议。 经过连续数个时辰的讨论,终于有了眉目。 最终刘备私下与夏侯博等心腹几人商议后敲定。 此次群贤会将开设武艺比试,有一技之长者都可自由选择。 考核题目包括骑术、舟船、水性、箭术、剑术及兵法韬略。 只要对自己有信心,皆可报名参加。 考核领域确定后,榜文贴满大街小巷。 陆续赶到襄阳的人们见状,无不满怀期待。 人群中神情各异,或为期待,或为忐忑。 总之,每个人的表情不一。 人群之中,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约十四五岁的少年郎,但却已生得俊朗不凡,一双白眉更添几分独特气质。 他身旁跟着一个不过十余岁的稚嫩小子,还未脱去童真。 二人身着华丽锦衣,身后有十余名侍从暗中护卫。 很显然,从穿着,打扮,谈吐来看,这两人家世不凡。 这时,十岁孩童仰头看着榜文,不由说道: “兄长,您瞒着父亲独自前来报名参加群贤会,此事可妥当?” 白眉少年闻讯,沉吟片刻,笑道: “久闻刘皇叔爱民如子,仁义无双。” “屯兵江夏两载,对当地民众秋毫无犯,深得士民爱戴。” “其又求贤若渴,如今为招揽贤士特意举办群贤会。” “如此盛事,为兄岂能错过?” 一番话说完,白眉少年满怀笑容道。 不料十岁孩童听罢,稚嫩的语气又问道: “就算兄长脱颖而出被皇叔看上,可父亲他们会愿意让你出仕吗?” 这话一出,顿时沉寂了下来。 白眉少年听罢,一时不由有些沉默。 沉默片刻,才道: “无妨,既然父亲不愿,暂且不管。” “但这场盛会,我们必须参加。” 年幼孩童闻讯,脸上有些不解道: “这是为何?” 见弟弟面露不解,他语气稍缓,轻声解释: “阿弟年幼,或许还不懂。” “如今刘皇叔初定荆州,正是百废待兴,用人之际。” “他亲自主持群贤会,足见求贤若渴之心,对贤才的渴望。” “纵然为兄不当官,若能借此机会扬名,对日后出仕也有助益。” 这话落下,年幼孩童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不过他明白,自家这兄长一向聪慧,或许此番真能取得佳绩。 也出言祝福道: “兄长既有如此信心,弟就祝您马到成功!” 闻言,白眉少年满怀大笑,不由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关切道: “哈哈…有阿弟这话,兄长必倾尽全力。” “此番必不堕我宜城马氏威名。” 说完,他仿佛也铆足了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要证明自己。 这事要怪也得怪蔡瑁。 若非当初蔡瑁大权独揽,掌控朝政,大肆安插自家子弟把控要职,垄断荆襄。 这让宜城马氏早已按捺不住,如今正好趁荆州易主之机,夺回应有的地位。 与此同时,观看榜文的人越来越多。 四周人群还在增多,远近赶来参加盛会的人都聚集过来。 有的凑热闹,有的真心想要参与。 在榜文的发酵下,群贤会亦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一日。 鱼梁洲上,会场早已布置妥当。 其占地极广,各个考核区域准备就绪,布局清晰合理。 而当士子们登上江心沙洲休息后,也都各自喜笑颜开。 一边说着,一边还十分欣喜,都对饮食和住宿赞不绝口。 嗯… 即住得很到位。 吃得也很到位。 很显然,对于一个曾经是商贾大佬出身的糜竺来说,处理这些事并不在话下。 后勤保障这块,妥妥的。 众士人用过早饭,都不由自主地夸赞着。 “刘皇叔真是礼贤下士!”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鱼梁洲上会场气派,食宿安排十分周到。” … 此一时,正当众子弟都聚在一起闲聊时。 刘备亲自带队巡查,无意间听到这些称赞,不禁感叹道: “有子仲在,我当真无忧矣。” 一众士子们在群贤会尚未正式开始前,就已经开始大力称赞起来。 有道是要想人信服,无外乎就两点。 一为舍得花钱。 二为表示重视。 显然,这次之后,无论最终群贤会招募到多少贤才。 刘备的名声都已经传播下去。 到那时,老刘在荆州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巡查过后,刘备心中颇为满意。 不出两日。 此刻,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鱼梁洲上,群贤会如期而至。 左将军,豫州牧刘备亲自出席主持,位居上首,高居上座。 身旁则依次是夏侯博,鲁肃、贾诩,徐庶等心腹重臣,陪同左右。 另一侧,是以关羽、黄忠为首的将领。 从人员配置来看,这次群贤会的阵容十分豪华。 这也足以彰显刘备的重视。 会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案几,令贤才们入座后,能够感受到满满的诚意。 报名参加的人们陆续入场。 时至上午,江洲上已是人满为患。 自听说举办地点后,士民们都异常积极。 几乎是一早就登上了江洲,予以观摩这场盛会。 随着众贤才齐聚,刘备拍案而起,首先向台下阐述举办群贤会的意义: “诸位都是大贤,定然能够明白如今我军的艰难。” “荆州人才济济,若没有诸位相助,何谈成就大业?” “故而才有了今日的群贤会。” “群贤群贤,核心就在于在座的诸位。” 一番话毕,刘备神情一板,顿时严肃起来: “考核领域早已公布,想必诸位都已针对自己所擅长者予以报名。” “那长话短说,我只告诉大家一句话,努力考核!” “若优异者,我军定会择优录取。” “只看才能,不看出身。”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会下声音齐齐发出,仿佛试图欲与天公试比高。 “刘皇叔威武,威武…” “此番若能得皇叔青睐,亲自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 一连数语,士人们的呼声盖过了一切。 刘备听罢,只觉这是动听的歌谣,舍不得打断。 片刻之后,他缓缓落座。 旋即,向侧的夏侯博递了个眼神。 君臣二人合作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刘备的心思,夏侯博从其神态就已明白。 夏侯博闻言,当即起身高声道: “不瞒诸位,各个考核方式都不尽相同。” “此番我们会采取轮流考核的方式。” “还望诸位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特立即宣布: “闲话少说,现在开始。” 作为将军府第一人,夏侯博身居要职,此番他也负责了几个板块。 一为负责兵法韬略,二为负责统兵。 这两个板块都由他亲自下场,进行考核选拔。 群贤会正式开始后,原本聚集的人群开始分散。 习武之人跟着向左走,至于寻常儒生们并不移动,留在原地。 很快,报名了统兵和兵法韬略的人,就被带到了夏侯博的这边。 下一秒,众人都傻眼了! 他们被带到江边,然后就看见了夏侯博正在指挥一支兵马。 一眼望去,只见军阵严谨,将士纪律严明。 夏侯博军令一下,当场立即执行,几乎毫无拖延。 这无疑令众人惊愕不已。 夏侯博抬眸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却又继续操练兵马,足足两刻钟没有理会他们。 这一瞬间,反让众人疑惑不解。 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要进行考核吗? 怎么好端端的反倒是操练起兵马来了?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半刻钟过去。 却见夏侯博不依不挠,依然不紧不慢地操练将士。 这一刻,报名的众人从满腔疑虑逐渐变为愤慨。 见无人搭理,部分人按捺不住,转身而去。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相继跟随。 转瞬间,就约有数十人离去。 原本总计有百十来人报名,可一下子就走了大半。 对此,守在周围的甲士也并未阻拦。 概因,此次群贤会有规定,凡是中途离开者,一律视为弃权。 且不能再报其他的考核。 既然大部分人自愿弃权,也无人勉强。 最终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二十人。 直到这时,夏侯博才停下了手中的训练工作,目光转向这边。 见状,他轻轻一笑,下令道: “全军听令,解散!” “是。” 一声令下,各部将士令行禁止,迅速领命执行。 等训练完毕,夏侯博才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这又用了半刻钟时间。 这一二十人内,竟又有几人坚持不住离去。 百十来人,最终只剩下十余人。 已弃权十之七八。 夏侯博见状,神色不变,只是问了一句令众人不解的话。 第二百零五章 统兵不容易,捡到宝![求订阅] “诸位久等否?”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都忍不住想吐槽。 你说呢? 换你在这儿干等半天,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谁能不来气啊? 只不过,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 夏侯博这句话并非真要问他们,而是自问自答: “其实…不瞒诸位,让你们在这儿等着,是我故意所为。” “啊?” 在场的贤才们一听,全都愣住了。 其中有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侯都督,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侯博目光扫过众人,反问道: “汝等既报统兵,可知统领兵马,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众人抢着回答: “都督,在下知道!统兵当知天时,察地利,把握局势变化…” “对了对了,还得会调兵遣将,统帅三军。” “淮阴侯曾说过,带兵先要会领将,所以统领大军,首先得会用人!” … 一连数语。 众人相继回答,谁也没注意到,夏侯博脸上不自觉掠过一丝遗憾。 显然,这些回答,没有一个是他想听的。 过了好一会,夏侯博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难掩失望。 终于有人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 “都督,难道…我们的回答您都不满意?” “那在您心中,统领兵马到底什么才最重要?”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及期待。 夏侯博见状,神情依然平静,语气淡然道: “不瞒诸位,你们说得都对。” “天时、地利、用人,这些的确都是统将应有的素养。” “只是…” 他突然语气一沉,声音也严肃了几分: “你们却都漏掉了最根本、最该具备的那一条。” “啊?是什么?” “还请都督示下,为我等解惑!” 眼看众人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夏侯博这才微微一笑,说道: “是静心。” “静心?” 这话一出,原本满脸期待的众人,脸上多少露出了些失望的神色。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高见… 结果,就这? 夏侯博目光一扫,显然注意到了众人脸上那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并不恼,反而笑了笑,继续说: “诸位可别小看‘静心’。” “实不相瞒,刚才我把你们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就是故意所为。” “就这一会,已经有不少人因等不下去,自己放弃离开了。” “你们说说,像这样的人,能当好将军吗?” 他看似在提问,却根本没等有人接话,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为将者,统领千军万马,麾下多少将士的性命都系于主将一念之间。” “如果统将心态浮躁,沉不住气,岂非埋下大祸?” “沙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复杂万分。” “要是主将静不下心,被敌人一挑衅就贸然出击,导致惨败,那后果谁承担?” 说到最后,夏侯博语气格外凝重。 他这番话,绝非空谈。 纵观古今,能堪为良将者,都非急躁之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司马懿。 司马懿深知诸葛亮所率的季汉兵马战力极强,正面野战难以取胜。 经过深思,他定下策略。 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坚守不出。 就靠着曹魏丰厚的家底,跟诸葛亮比拼持久、消耗。 策略一旦定下,司马懿就严格执行,无论发生什么,都毫不动摇。 哪怕诸葛亮送女人衣服羞辱,也没有作用。 试想,如果司马懿静不下心、沉不住气,一被激将就出兵迎战… 那第五次北伐,武侯或许就不会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剧收场。 听完这番话,原本不以为然的众人连渐渐沉默,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夏侯博把静心的重要性层层剖析,众人已经心服口服。 又兼他本就名声显赫,荆州无人不知夏侯博的战功及威名。 有实实在在的军功作为背书,他说的每一句话,自然更有分量,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见诸人纷纷点头,夏侯博继续说道: “就凭刚才这场小小的考验,那些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基本就与为将无缘了。” “想统兵,想当将军,首先就得有定力。” “其他一切,都得排在后面!”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字字有力。 直到这时,留下的众人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消散。 他们再无迟疑,都聚精会神听夏侯博讲解。 夏侯博也索性当起了老师,毫不藏私,就拿自己之前平江南四郡及击退孙策等实战案例来拆解分析。 “平荆南,外人看来,本将是为勇。” “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懂行的才知道,从我率军直插武陵,并成功的那一刻起,平定四郡的大局,其实就定了七八分。” “后面看似还打得很火热,但对整体战局影响不大。” “只因大局已在我手,拿下武陵,掌控各条水路,荆南兵虽多,却无法渡江,不足惧!” 夏侯博一层一层,细致剖析了战役全过程,以及自己最初的战略构想。 这一番深入讲解停下来,不少人只觉信息量巨大,头脑发胀。 “统兵…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一时间,似乎有人被吓到,隐隐露出了打退堂鼓的迹象。 面对这种情况,夏侯博非但没有出言安慰,反而主动把话挑明: “听了我讲解的这些,诸位现在不会再觉得为将是件轻松容易的事了吧?” “这么一想,会不会有点后悔当初的选择?”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报统兵,去报别的算了。” 一言吐落。 这真就说中了一部分的心思,有人不自觉跟着点了点头。 显然,被夏侯博这番深入骨髓的言语触动,他们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夏侯博闻言,反倒洒脱地一挥手: “现在还想退出的,本将不拦着,随时可以走。” 话音落下,过了一会,底下有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似乎内心动摇,却又不敢真的站出来。 夏侯博有所察觉,笑道: “本将知晓你们在顾虑什么。” “是不是群贤会规定,一旦自愿退出,就无法报其他领域了?” 这话一出,果然有人如捣蒜般点头。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没人敢明说。 岂料夏侯博一听,毫不犹豫,直接表态: “无妨…” “别的领域我管不着,但在我这里,我把话说明白。” “若有人觉得待不下去,或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为将这条路,大胆提出来。” “拿着我的介绍信去见主公,他会给你们一次重选机会。” 一番话说完,他神情非常严肃,是当着众人之面郑重承诺。 至于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那即为夏侯博向老刘说明情况、提出请求。 但其实信上具体写什么并不重要。 只要是他所写,老刘断然不会拒绝。 果然,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胆大的拱手请求: “夏侯都督,您说得不错。” “在下自幼习武,突然觉得自己的性子,可能真不适合统领兵马,应当去报名武艺。” “我申请退出…”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胆子大了起来,接连有好几个人跟着表示要退出。 夏侯博丝毫没有阻拦,每离开一个人,他都当真给了一封提前写好的介绍信。 … 等多人离开后,还留在江边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夏侯博心里其实有些意外。 统兵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难。 老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深谙人性,也明白将才不是光靠教就能教出来的。 在他看来,如果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那日后更不可能担负起统率兵马的重任。 早点劝退,反而省下了培养的精力及资源。 但令他没想到,层层考验下竟还能留有数人。 显然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并没有被吓退。 心里依旧怀着“为将”梦。 要知道,最初谅着众人的考验只是开胃菜。 后面几次贴脸劝退,连剖析带吓唬,寻常人早就扛不住跑光了。 但这几人居然面不改色,神色平静。 夏侯博不由得心生好奇,主动开口问询名字。 几人依次报上姓名,他才一听完,顿时喜出望外。 为首那位相貌俊朗,约二十三四的青年来自南郡枝江霍氏,名叫霍峻。 霍峻,霍仲邈?! 这一下,夏侯博眼中几乎放出光来。 不止霍峻,其余几人也一一自报家门。 张南、冯习、赵融、傅肜… 夏侯博越听越惊喜,心里急呼“捡到宝了”。 这些人几乎都是南郡一带的豪族子弟。 不仅如此,他们个个都是原史上荆州系出名的良将苗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差一点就把这帮潜力股给筛过去了! 真要错过,那损失可就大了。 要论战绩,他们个个也都不简单。 历史上,霍峻仅凭数百部曲镇守葭萌关长达一年,最终还出城反杀、斩了敌将。 这样的人,猛不猛? 其余几位,也各有高光时刻。 冯习与张南,继襄樊大败后,跟随老刘东征江东的前部大督。 说个冷知识,夷陵之战初期,陆逊曾被冯习、张南击败。 正因见识了季汉将士的战力,陆逊才决定暂避锋芒、坚守不出。 而后,等待合适的良机。 不谈夷陵这把大火。 冯习、张南能一度击败陆逊,统兵能力绝对值得称道。 至于赵融、傅肜,也都是荆州系的中坚将领,能力扎实、可堪大用。 这帮人好好培养,用对地方,未来基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良将。 夏侯博原以为,经过这几轮心态筛选,会剩不下几个人了,甚至做好了全跑光的准备。 却没想到… 竟真给他筛出了一批未来的将星!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见此情形,夏侯博满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笑着看向众人,肯定道: “恭喜诸位通过了本将设下的层层考验,坚持到了最后。” “这足以证明,你们至少具备了为将者最重要的素质。” “各位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说到这儿,夏侯博顿了顿,补充道: “等本将禀报主公之后,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对你们进行第二轮更深入的考察。” “若通过,加入军中效力想来不成问题。” 这番话说完,夏侯博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霍峻等人听到承诺,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刘皇叔对夏侯博极为倚重,两人君臣相得的关系,早就在荆州传为美谈。 如今夏侯博亲口承诺,这几乎等于认可了他们。 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多谢夏侯都督栽培!” “峻若能出人头地,绝不忘都督提携之恩。”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 一连数语。 几人纷纷起身,由衷向夏侯博行礼表达敬意。 与此同时,其他领域的考核也在热火朝天进行。 几天后,所有考核都有了结果。 该录取的录取,该淘汰的淘汰。 刘备征召众心腹府中商议,共同评定众贤才的优劣。 夏侯博也拿着名单,仔细看着。 看着看着,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骑术,邓武,新野人。 竹简上的批注写着,骑术精湛,武艺不俗。 能力不错,而且这名字令夏侯博不禁浮想联翩。 历史上后期令姜维北伐屡屡受挫的曹魏名将,不就是新野人吗? 姓邓,籍贯新野… 跟邓艾会不会有关系? “难道说…这人邓艾老爹?” 由于原史记载简略,只知邓艾生父早亡,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邓艾年幼时甚至要靠给农家放牛换口饭吃,经常靠米粥度日。 邓艾老爹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更别说名字了。 夏侯博想着想着,提笔圈了这个名字。 然后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是惊喜,脸色都变得兴奋起来。 “宜城人马良?” 这就是那个“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中的马良吗? 夏侯博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要真是,那可真是捡到宝了! 虽说这次群贤会是他向老刘提议举办,用以招揽贤才。 但也没想到,里面竟然真可谓是藏龙卧虎。 不仅有寒门子弟,还有不少望族出身。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 之前蔡、蒯深受刘表宠信,垄断荆州大权,作威作福,打压其他家族。 这早就引起各大家族不满。 如今刘备平定荆州,各家都知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于是纷纷派人前来参加,试图开辟新的仕途。 … 不知看了多久,几人把拟定好的名单呈给刘备做最后决定。 刘备仔细看后,看到夏侯博标注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半响,有些迟疑道: “子渊啊,你选的这些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邓武骑术高超,选他倒没什么问题。” “可这个马良,不过年约十五岁左右,能有多少才能?” 第二百零六章 这是给你的赏赐,哦不,是嫁妆![求订阅] 随着群贤会各项板块的考核陆续结束,成果也逐渐显现出来。 选拔效果也相当显著,荆襄人才参与十分踊跃。 武有霍峻、冯习、张南、傅肜、赵融、辅匡等人脱颖而出。 文有潘濬,蒋琬,马良,王肃,尹默等人表现亮眼。 这些人中既有荆州士族,亦有豪门子弟,也有出身寒门。 刘备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很快就决定对他们一一征召任命。 他原本打算让已年满十八岁的蒋琬任宜城令,先锻炼一下。 但夏侯博听说后,却摇头表示反对。 刘备有些不解,问道: “子渊觉得这样安排不妥?” 夏侯博轻轻点头。 “蒋公琰虽聪明好学、气度不凡,但毕竟还太年轻。” “依我看,还是应该从基层开始历练,不然以后怎么担当更重要的职位呢?” 刘备接着解释道。 夏侯博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老刘啊,不是我想拦着你锻炼蒋琬,我是怕你一怒之下把他给砍了。” 实际上,老刘或许是因为自己出身底层,又常年奔波,深知百姓疾苦,所以特别重视地方的治理。 他有个习惯,时常亲自到各地巡查。 一旦发现地方官员懒政、不理政务,轻者罢官,重则处死。 演义中庞统初投刘备,被委以为耒阳令。 结果庞统上任后,便终日沉溺醉酒,不理政事。 虽然这是虚构,实际上正史是诸葛亮、鲁肃极力推荐,说“庞士元非百里小县之才。” 庞统的故事是假的,但这则典故却有真实的原型。 而这个原型的主角,正是蒋琬。 原史上,蒋琬曾任广都县令,在任期间不理政务,终日醉酒不醒。 正好被巡查的老刘备逮个正着。 老刘当场大怒,就要治他的罪,甚至要处死他。 幸好诸葛亮随行,赶紧劝解求情说,“蒋公琰是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 有诸葛亮担保,蒋琬才算没事,但县令的官职还是被免了。 由此可见,老刘对懒政官员是真的一点都不容忍。 念及此,夏侯博略作思考,拱手说道: “在我看来,蒋公琰此人气质出众,见解独到,但行事风格洒脱,不拘泥于常规,恐怕不是治理一县之地的合适人选。” “此人为社稷之才,还望主公明察!” 此话一出,刘备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明显有些不快: “连一个小小的县都管不好,还谈什么治理国家?” 夏侯博见状,连忙劝解道: “主公息怒,请听我解释。” 见夏侯博语气诚恳,老刘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子渊请讲。” 夏侯博正色说道: “在我看来,治理基层小县和处理国家大事,所需要的能力和性格并不完全一样。” “做地方官,必须细致耐心,事事亲力亲为,要有极强的责任心及执行力。” “而社稷之才,执掌国家权柄,更需要有宏观视野、长远谋划及善于用人的魄力。” “只要具备这些品质,哪怕不擅长处理县里琐事,也不影响成为栋梁之才。” 这番话,他说得清晰有力。 刘备听罢,若有所悟地问道: “那子渊反对让蒋琬当县令,是觉得他做事不够细致认真?” 夏侯博点点头道: “嗯…我观此人性格洒脱奔放,不受条条框框约束。” “如果让他治理小县,恐怕难有作为。” “我担心他上任后会疏于政务,万一将来主公巡查时发现这种情况…您会如何处置?” 刘备闻言,目光一凛,冷声道: “自当严惩不贷!” “为官一方,不能造福乡里,施恩于民。” “像这般玩忽职守的官员,留之何用?” 见老刘神色严厉,几乎想都不想就给出了回答。 这番话更让夏侯博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 “蒋公琰正是这样的性格,还请主公重新考虑对他的任命。” 听了夏侯博的推荐,刘备心中一动,追问道: “那依子渊之见,当授与何位?” 夏侯博心中早有打算,不假思索道: “可充入幕府,任奏曹掾,负责起草和上报朝廷的文书。” “主公也可借此机会近距离考察能力,若他确实有社稷之才,再提拔也不迟。” 这个提议一出,刘备略加思索,便点头同意了。 夏侯博这种处事方式让他十分满意。 既举荐了蒋琬,又尊重了他的顾虑。 没有一昧要求直接授予高位,让自己为难。 懂得把握分寸,知进退。 这样的下属,哪个主上会不喜欢呢? 接着,夏侯博又补充建议: “除此之外,主公还可以举荐他为茂才,这样他会对主公更有归属感。” “恩…子渊建议甚好,照此而行。” 谈完对蒋琬的安排后,刘备顺势问道: “那子渊对其余人如何任命,可有想法?” 夏侯博听后,余光扫过案几上的文书,看到潘濬等人的名字。 他随即说道: “这几人嘛,主公可根据每人性格、能力任命。” “或外放为官,或留在幕府听用。” “不过,潘濬、马良都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现在外放为官还为时过早,不如暂且留在身边任用。” 这番话也让刘备慎重考虑起来。 说到这里,夏侯博突然意识到什么,心中暗道: “这几个人似乎都有些关联吧?” 当然,不是亲戚关系。 潘濬是蒋琬表弟,不过这层身份说明不了什么。 关键的是,这几人大都师从大儒宋忠? 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值得深究了。 夏侯博心思敏锐,沉声说道: “主公,潘濬、王肃,尹默等人都师从大儒宋忠。” “这意味着,这是荆襄各士族、望族向主公入主荆州示好的信号。” “博有一计,或可让主公在短期内尽收荆襄人心。” 这话一出,刘备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问道: “子渊有何妙计?” 夏侯博语气缓和,笑答道: “宋忠乃儒家学者、注释家,在士林中威望很高,刘景升主政时大兴教育,创办官学,曾邀请他学校讲学。” “因此,荆襄大多子弟都师从宋忠。” “何不重用宋忠?此举必让主公受荆襄士人推崇。” 此言一出,夏侯博只觉自己真是个天才,短短时间就能灵机一动想出这样的妙计。 正如之前所说,一个政权想获得合法性,就不能忽视那些传承经学、有名望的学者。 尤其是像宋忠这样闻名天下的大儒。 重用这样的人物,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反面教材,还得拿曹操来说事。 当初就因一点私怨,杀了兖州名士边让,结果导致后方失火,引来陈宫为首的兖州士族集体背叛。 这就是大儒的影响力,也是这个时代士族所具备的号召力。 夏侯博想得挺美,却不料刘备听后断然拒绝: “不行!宋忠此人我也有所耳闻,虽文采出众,但他深受刘景升器重,却不思回报恩情,反而甘心投靠蔡氏一党。” “这种品性不端、华而不实的人,备宁愿不用。” 这番话,也充分彰显出老刘是个性情中人。 他更看重感情及道义,对于自己心理反感的人,并不愿意委以官职。 夏侯博一听,就明白了老刘的态度。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拱手劝道: “主公,可知千金买马骨的典故?” “重用宋忠,就类似于这个道理。” “纵然他品行有亏,若能用高位换来荆襄士林的归心,又有什么不值得呢?”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况且,主公要想确立正统地位,也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来支持。” “既如此,启用宋忠,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要害之处。 说实话,他这个建议,与原史上法正劝刘备重用许靖的逻辑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借助名满天下的大儒作为招牌,更好收揽人心。 沉吟半响,夏侯博又道: “主公也不必给其实权。” “只需安排地位高,无实权的虚职即可!” 见他分析得如此透彻,把利弊都讲得清清楚楚。 老刘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太过感情用事了。 于是点头道: “好!” 见老刘同意,夏侯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既然主公答应了,那博也藏着掖着。” “我愿让出将军府长史一职,交给宋忠。” “啊?” 刘备一听,顿时大吃一惊。 他沉思片刻,神情严肃,连连摇头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子渊你功勋卓著,全凭军功才到这个位置,我怎么能过河拆桥?” “撤掉你的职位,转交给一个毫无功绩、只凭名望的大儒?” 见老刘态度坚决,一口回绝。 夏侯博心中感动,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正因如此,启用宋忠才能立竿见影。” “主公您想,连我这样立下大功之人应得的职位,您都愿意让到宋忠,这会不会立刻获得士族的一致推崇,让您在在士林中名声大振,彻底站稳?” “至于我,没关系。” “只要主公记得我的功劳,依然信任我,长史让出去也无妨。” 说完这番话,夏侯博一脸平静,仿佛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一方面,他是真的不在意。 在他看来,左将军府长史一职,平素既要处理府里大大小小的杂事,还得兼顾军务。 简直忙得一点空闲都没有。 虽说他最近其实也没怎么管,府内那些琐事,他都扔给州别驾糜竺去操心了。 反正豫州牧,左将军都集老刘一身。 说是两套行政班子,实际上就一个府。 这些事让州府那边统一处理也一样。 只是糜竺做事比较规矩,虽然夏侯博说过让他自行决定就行,但真遇到事情还是会往上汇报。 说到底,最后还得经过夏侯博的手。 从私心来讲,这也是夏侯博想卸任长史的原因之一。 主要是他只想带薪摸鱼,不想996。 反正只要能替老刘排忧解难,让自己一直受众用,这就够了。 刘备听了他的建议,眉头紧锁。 沉思了好一会才说: “卸去你长史授与宋忠也可以,但我必须给你应有的补偿。” “不然这事不行。” “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补偿你,子渊你可以等一等。” “等我想好了,一定当众宣布。” 夏侯博一听,笑着摇摇头,心里暗叹: “唉,看来老刘还是不想让我快快乐乐地带薪摸鱼啊!” … 随着夏侯博的建议被采纳,几天后,关于群贤会中脱颖而出的文武贤才都得到了任命安排。 表现突出的霍峻,傅肜,蒋琬等人,都被安排进幕府任吏员,接受考察、历练。 接着,老刘当众宣告,将左将军长史授与大儒宋忠。 这个消息立刻在厅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多数文武都表示无法理解,纷纷出言反对: “主公何意?” “夏侯长史立下这么多功劳,为何要撤他的职?” “对啊!宋忠是什么人?” “仅凭他名望高,就能直接占据高位?” “不行!我们不服!” “请主公收回成命,否则恐怕会寒了夏侯长史的心啊。” … 一连数语。 底下议论纷纷,两侧文武都在为夏侯博鸣不平。 势力发展到今天,老刘麾下的文武早已被夏侯博的能力和人品所折服。 只不过,夏侯博对这些并不知情。 只因他为了避嫌,主动向老刘请假,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以潘濬,王肃等跟随宋忠学习的弟子们,听到自己的老师即将被重用,都不禁喜形于色。 老刘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心有不满,倒也理解。 众人感到不解,想为夏侯博打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 就连他听到夏侯博主动提出让位时,都吃了一惊。 更别提其他人了。 念及此,刘备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其实…不瞒诸位,主动提出让贤的,正是子渊本人。” “他认为宋先生德高望重,文采过人,自愿将长史之位相让。”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到十分意外。 “夏侯长史这是怎么了?” “怎会如此?” … 一时间,尽管老刘说出了真相,但众文武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刘备看时机已到,便高声说道: “当然,子渊高风亮节,主动让贤的品格,值得我们学习。” “但子渊之功,备绝不会忘记。” “所以,这些天我日夜思索,决定给予子渊相应的补偿。”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郑重宣布: “我决定,提拔子渊任军师将军,并总署左将军府事。” “他地位依旧位居文武之首!” 第二百零七章 人生四大喜[求订阅] 军师将军? 总署左将军府事? 位居文武之首?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狂喜。 这不还是地位照旧嘛,无外乎官职名称稍微变了一下而已。 见主上并没有亏待功臣,只是让宋忠当了个有名无实的长史,这才都放心下来。 刘备已经决定,自然无人再反对。 事情定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拿着委任状上门传命。 当在家中的夏侯博接到任命,接过文书时,不由得愣住了。 沉吟半响,心里暗道: “军师将军,总署左将军府事,位居文武之首?” “这确实像是老刘的作风。” 他对这个安排并不感到意外,主要原史上诸葛武侯就是这么个待遇。 入蜀后,单论地位,诸葛亮并不是最高的。 位居群臣之首的是受封为安汉将军的大舅哥糜竺。 其次是听从法正建议后,重用的海内名士许靖,担任长史。 当然,老刘是务实派。 知晓糜竺并不精通军略及政事,所以只是给他名誉地位。 说白了,就是让糜竺挂个官职不干活,白领俸禄。 老刘花钱养着他,报答当年在徐州雪中送炭之恩。 许靖虽然身为长史,同样不享有实权。 只是把他当作吉祥物,用来吸引人才。 真正掌握实权的,恰恰是担任军师将军,总署左将军府事的诸葛亮。 今日的夏侯博,与原史上的诸葛亮几乎一模一样。 夏侯博稍作思索,便明白了老刘的心意。 心里十分感动,立刻拱手郑重拜谢: “还请替我多谢主公。” “是。” 侍从连忙答应,转身回去复命。 … 果然不出夏侯博所料,刘备征召宋忠担任长史后,荆州境内的风向立刻发生了变化。 之前群贤会时,还有许多士人持观望态度。 现在一下子,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 这就是宋忠在荆襄地区的声望。 因为他曾被刘表邀请至官学讲学,深受许多士族子弟的敬重,确实称得上德高望重。 刘备如此重视宋忠,获士族好感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此时,在隆中。 几人正聚在一起,盘腿而坐,畅谈时事。 石韬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举在手中高声道: “元直应该都给各位写过信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显然,徐庶的招揽,大家都收到了。 石韬见状,笑道: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投效刘皇叔?” “听说最近皇叔征召了大儒宋忠为长史,彻底赢得了荆州士林的人心。” “照这样看,皇叔以荆襄为根基,问鼎天下的日子不远了!” 他说这话是,语气中掩不住的兴奋。 旁边的诸葛亮轻摇羽扇,不禁打趣道: “哟,广元兄不是一向自称闲云野鹤惯了,说以后只想过隐居山林的快活日子,不向往官场仕途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石韬也笑着回应: “此一时彼一时也。” “以前的刘荆州,只知重用蔡氏、蒯氏,算不上明主,还不如归隐山林来得自在。” “但现在看来,刘皇叔胸怀大志,而且当初只有南阳一郡之地时,就能数次击退曹操的进攻。” “如今得了整个荆州,简直是潜龙入海,正是大展身手之时。” 说到这里,石韬又补充道: “听说元直已经被任命为军师祭酒,成为刘皇叔的心腹。” “咱们要是再不去投奔,恐怕以后跟元直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话说完,在场都是聪明人,当然听得出言外之意。 石韬这是准备出山了。 孟建随即出声附和: “老石说得对,再不下山,功劳都要被徐元直一个人给抢光了。” “咱们这次就一起下山,投效刘皇叔。” “好!” 石韬见好友志向相同,一口答应。 两人虽然定下,却见其余几人无动于衷。 石韬目光扫过,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忍不住问道: “州平、士元、孔明,你们呢?” 崔州平轻轻摇头: “你们下山去吧。” “我们相交多年,我知道你们二人隐居只是未遇明主,心里还藏着抱负。” “我就算了…自从当年讨董之后,我看遍了天下群雄,早已下定决心,日后不会再出仕效力任何人,只愿归隐山林,终老此生。” 听完这番话,只见崔州平语气坚决,神色坚定。 孟建、石韬对视一眼,明白他已经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那孔明,士元呢?” “你们总不会也告诉我们,要跟州平一样淡泊名利了吧?” 孟建沉声问道。 庞统先开口道: “你们俩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放心下山去吧。” “我跟孔明,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诸葛亮闻言,抬头看了庞统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那我们就后会有期!” 孟建、石韬见二人心意已定,也不再强求,尊重他们选择。 道别后,两人先行起身离去。 待孟、石走后,崔州平也借故起身,拱手告辞: “孔明,士元,现在他们都下山投奔刘皇叔了,你们也该早做打算。” “要想投奔刘皇叔,可得趁早。” “特别是孔明,你一向自比管乐,不愿屈居人下。” “可现在皇叔身边已有夏侯子渊,深受器重。” “你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加入皇叔麾下,并得到重视。” 他们几人本就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闲暇时经常聚在一起畅谈古今,对彼此的未来规划早就心知肚明。 关于投奔刘备,也都不知道分析过多少遍。 众人一致认为,刘玄德确实为明主! 听崔州平这么说,诸葛亮微微一笑: “多谢崔兄提醒。” “放心吧,亮自有出山的办法。” 崔州平闻言,颔首道: “那就好。” “就此别过!” 说完,他依次向诸葛亮、庞统告辞离去。 至于庞统,崔州平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是因为庞家的家世背景。 要说荆襄之地,蔡、蒯是由于相助刘表铲除宗贼势力,受到重用才成为望族。 那庞家、黄家就是以经学传家而闻名。 其中庞德公更是德高望重,名声显赫。 曾多次与刘表论道讲经。 刘表三番两次邀请出山,都被他婉拒了。 庞德公地位如此之高,庞统作为他的侄子,出仕之路自然比诸葛亮简单得多。 等众人都离开后。 诸葛亮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坐席,不由说道: “士元,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庞统闻言,转过身来说道: “我准备游历天下,遍访明主。” “待暗中考察后,再决定择主而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反问道: “孔明你呢?准备怎么取代夏侯博,成为刘皇叔首席谋主?” 诸葛亮闻言,轻摇羽扇道: “士元之前不是分析过吗,刘皇叔若想成就霸业,占据荆州后应当率军西进,夺取巴蜀之地。” “亮最近准备出一趟远门,游历益州后再做决定。” 听诸葛亮这么说,庞统微微一笑,似乎已经明白对方意图。 但他并不点破,只是祝福道: “那就提前预祝孔明马到成功了。” 正所谓“人各有志。” 庞统不愿轻易择主,对君主要求极高。 诸葛亮也有自己的傲骨,不愿让一身才华埋没在众人之中,只成为普通一员。 统领群臣,位居上位,这才是他真正追求的。 面对现在的局面,他自然不会轻易出山。 若不带足够的“见面礼”,他怎么可能争得过深受信任的夏侯博? 各自怀着心思,庞统随后也告辞而去。 昔日的挚友们,如今为了各自的理想,分道扬镳。 … 这几日,襄阳城内更是人才济济。 刘备脸上也乐开了花。 石韬、孟建相继前来投效。 庞山民、庞林等人也纷纷归附。 襄阳庞氏,刘备早就听说过庞德公的大名。 现在见庞氏家族都大力支持,他怎敢怠慢? 在与众人商讨后,任命庞山民为将军府水曹掾,负责掌管舟船,包括征用民船及战船、水军的调配。 庞林则被任命为车曹掾,负责掌管车驾,运输车辆等工作。 至于石韬,孟建,在好友徐庶的大力推举下,老刘也给予了重视。 分别委任他们为新野令、比阳令。 此二城皆扼守南阳水系要冲,战略位置关键。 且由于水系发达,人口稠密。 乃大县! 对初来乍到的二人来说,能直接担任大县的地方官,已经相当满意。 两人都很聪明,自然明白这背后少不了徐庶的斡旋。 为了感谢徐庶,他们特意一同登门道谢。 徐庶见状,立刻请进屋,摆酒设宴。 没多久,三人就喝得尽兴。 直到都有些微醺,尽兴之后,才各自前去上任,积累政绩。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现在的刘备就是如此。 特别当他听从夏侯博的建议,重用宋忠之后,自己仿佛一下子赢得整个荆襄士林的归心。 这让他毫不犹豫将这份功劳算在了夏侯博头上。 老刘稍作思索,便亲自找到了夏侯博,笑道: “子渊,走,我有个惊喜要送你。” 夏侯博一听,脸上不禁露出疑惑: “啊?什么惊喜?” 刘备却卖起了关子: “这怎么能说?说了还叫惊喜吗?”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听这么说,夏侯博只好带着满心好奇,跟在老刘身后。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渡口,登上了船。 大船沿汉水南下,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夏侯博望着前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主公,前面不是鱼梁洲跟蔡洲吗?” “我们好端端的,来这儿做什么?” 刘备依旧笑呵呵的,却不肯透露实情。 夏侯博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 等登上岛后,夏侯博更加不解: “主公,如今蔡洲府邸已经空余一人,蔡氏族人也都被收监了。” “您今天前来,是想找什么吗?” 岂料刘备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子渊,觉得这座府邸如何?” 刘备突然扬起马鞭,指着蔡氏庄园问道。 夏侯博认真看了看,答道: “这府邸不仅规模宏大,而且十分气派。” “嗯…” 刘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是把这座庄园送给你,子渊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夏侯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说: “什么?” “将庄园送给我?” 刘备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夏侯博顿时喜出望外,笑容满面。 他没想到,老刘出手竟然这么大方! 这么气派的府宅送给他,真是受宠若惊。 就在夏侯博以为老刘是为了彰显他的军功时,却听刘备笑道: “子渊别多想。” “这庄子既是对你往日功劳的奖赏,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就算是我给的嫁妆了。” “啊?” 夏侯博一听,顿时神色大变,惊呼道:“哈?” “嫁妆?!” “主公…” 夏侯博轻轻喊了一声,脸上写满困惑。 刘备闻言,不由大笑: “哈哈哈…” “子渊,你与阿婉一见钟情,我早就知晓了。” “你们相识多年,年纪也不小了。” “我听说当初出征之前,你曾向阿婉承诺,等平定荆州之日,就提亲娶她过门。” “有没有这回事?” 夏侯博听了,也没有隐瞒,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 “这门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套庄子,就当是我给阿婉的陪嫁。” “你尽快来提亲!” 面对老刘连番催促,夏侯博不禁苦笑。 这是什么情况? 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被老刘催婚了? 他不知道,其实刘备心中也着急。 他太倚仗夏侯博的才能了。 光是首席军师或者其他职位,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 只有让夏侯博成为自己的女婿,才能彻底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夏侯博听了,心里暗暗叫苦。 不过… 提亲这件事,也确实该安排上了。 “主公放心,婚事博一定会尽快提的。” “只是…鉴于我对阿婉的承诺,恐怕要等到开春之后了。” 刘备听了,追问道: “这是为何?” 夏侯博听后,故作神秘道: “容我先保密,日后主公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百零八章 不速之客 [求订阅] 其实要说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倒也没有。 就是他自掏腰包,命人在襄阳城郊外两旁种满了桃树。 夏侯博只是想给刘婉一个惊喜,或者说,一份独属于她的浪漫。 刘备听了,点了点头。 虽然他内心深处也很着急,想尽快促成这门亲事。 让夏侯博成为自己的女婿,关系更近一步。 但他也明白,婚礼之事,急不得。 见夏侯博并未拒绝,而且他私下也打听过,知道自家长女与其情投意合。 也就放下心来,安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夏侯博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庄园,一时豪情满怀,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庄园…真的成我的了? 蔡洲上这整片土地,老刘都划分给了他。 最初的震惊之后,剩下的全是狂喜。 夏侯博心下乐开了花,暗自想道: “爷以后也是拥有超级豪宅的人了!” 想到前世活得那么苦逼,为了一堆钢筋混凝土搭进去一辈子,终日省吃俭用还债。 来到这时代,只因紧紧抱住了老刘大腿。 前世遥不可及的梦想,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实现了。 … 拿下荆州后,通过群贤会招揽大批文武贤才。 又因重用大儒宋忠,使得荆州士林纷纷归心,前来投奔的人才络绎不绝。 这一连串的措施下来,荆州的政局逐渐稳定。 老刘治下,也越来越人才济济。 这个时候,荆州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这天,夏侯博刚办完公务,走出左将军府,准备回府休息。 突然,霍峻快步跑来,拱手禀报: “城外有一人,自称从北边来,说是军师的好友,想要求见。” “军师要见他吗?” 群贤会后,老刘深知夏侯博能力出众,统兵有方,也明白他身边缺人手,特意将霍峻调到他麾下。 一来是让霍峻历练,二来也是供他差遣。 夏侯博便让霍峻担任自己的亲卫统领,悉心培养。 “好友?” “我在北边没什么好友吧?” 夏侯博听了,一脸疑惑。 片刻后,才问道: “此人可有报上姓名?” 霍峻闻言,拱手回答: “他说自己姓许,名攸,字子远。” 夏侯博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惊呼道: “许攸?” 下一秒,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挥手道: “仲邈,速去请许攸前来。” “我先回府上等候。” “是。” 霍峻抱拳领命。 夏侯博听说许攸来了,也顾不上疲惫,立刻上马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穿过大街小巷,径直回到府中。 随后吩咐庖厨、下人备足酒菜,在大堂设下宴席。 约莫过了几刻钟,霍峻奉命将许攸引了过来。 此时,夏侯博早已在府外等候多时。 一见到许攸那消瘦的身影,他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大笑道: “哈哈哈…” “我就说今日总觉得有贵客上门,却怎么也猜不出来是谁。” “没想到竟然是子远兄来了!” 听到这话,许攸抬眼看去,见对方如此热情,心里一热,也连忙笑道: “攸远道而来,听说子渊贤弟近日辅助刘皇叔平定荆楚,立下不世之功,特地前来祝贺。” “顺便讨杯酒喝,倒是我打扰了才对。” 夏侯博一听,故意板起脸: “子远兄,这就见外了吧?” “凭你我之间的交情,说这种话,莫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说完,还假装不高兴。 许攸见状,赶紧摆手解释: “不不不…” “贤弟误会了,攸绝非此意…” “哈哈哈…” 岂料话音未落,夏侯博就大笑着打断了他: “啥也不说了。” “我已经在府里备好了酒菜,走,跟我进去吃酒。” 说罢,就拉着许攸往府里走。 府堂中。 两人分主客坐下后,夏侯博亲自为他斟酒,然后举杯对饮。 酒过三巡,菜至五味。 见许攸脸色泛红,有些微醺,夏侯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然后有意无意套话: “久闻子远兄乃袁公身边近臣,很受重用,地位举足轻重。” “如今袁、曹相争,鏖战官渡,正是用人之时。” “子远兄不协助袁公,怎么有闲心南下荆襄?” 这话一出,或许是酒劲上来了,许攸彻底放下了防备。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冷哼道: “哼!袁绍?此人昏聩无能,只听奸佞小人之言,败亡就在眼前。” “我许攸何必给他陪葬?” 听到这话,夏侯博听出了许攸满腔的愤懑。 他故作不解: “袁公会败?” “子远兄说笑了吧?” “据我们这边传回的军情,袁公兵多将广,军械粮草充足,正面早就把曹军压得抬不起头。” “袁军优势明显,怎会败亡?” 岂料许攸一听,满脸不屑。 他看向夏侯博,冷笑道: “不对,不对…” “这不过是表面形势罢了。” “子渊你远在荆襄,不了解官渡战况也情有可原。” “袁绍军中现在也是一团乱麻,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早就搞得军中怨声载道,人心惶惶了。” 听完这番话,夏侯博才恍然大悟。 从许攸口中得知,原来张郃兵败汝南,率军撤回官渡大营后,立刻遭到了汝颍派的弹劾。 谋士郭图趁机进谗言,说张郃明明有袁公本家暗助,却连曹操一支偏师都胜不了,必是心怀贰心。 袁绍听后,顿时脸色难看,便要治张郃的罪。 幸好河北一派众人拼命求情,才免去了重罚。 但张郃也因此被疏远,不再受重用。 夏侯博又从许攸这里了解到,这件事之后,汝颍、河北两派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双方势同水火,互相弹劾,把整个军营搞得乌烟瘴气。 过了好一会后,夏侯博紧紧盯着许攸,似笑非笑地问: “所以,子远兄也被波及了吧?” 许攸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瞒贤弟,确实如此。” 接着,他就将南下荆州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夏侯博听后,微微点头。 不过… 许攸所说,几乎与历史走向一模一样。 那就是他在后方的家人因为贪污、犯法,被留守冀州的审配逮捕了。 说白了,许攸出身南阳,在河北派看来,属于妥妥的汝颍士人一党。 审配作为河北系的骨干,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许攸咬紧牙关,冷冷道: “审配这个混蛋,实在可恨!” 夏侯博闻言,连忙出声安慰: “子远兄莫生气,若不嫌弃,就在襄阳住下吧?” “如今荆州初定,正是用人之际,以兄之才华,待我引荐,皇叔必会重用。” 听了这话,许攸十分激动: “如此甚好!” 说完,连忙拱手道谢。 夏侯博起身扶住他,说道: “子远不必如此客气。” “凭你我之间的情谊,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 “子远兄若不嫌弃,可以先暂住我府上,容我先向引荐皇叔,如何?” “恩恩…” “那就有劳贤弟了。” 许攸这次前来,本就有意投靠刘备。 现在得夏侯博引荐,自然求之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计议已定。 夏侯博马上吩咐下人护送许攸去休息。 随后,他立刻命人备马,快步出府,直奔左将军府。 没过多久,侍从回报说夏侯博求见。 刘备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公务,疑惑道: “咦,子渊怎去而复返?” 虽满心不解,但他也知道对方肯定有要紧事,不然不会这么急着求见。 “快请子渊进来。” “是!” 侍从领命,迅速退下。 不一会,夏侯博快步走进大堂。 “参见主公。” 刘备抬头回应,挥手道: “子渊不必多礼,快请坐。” 行过礼后,夏侯博直接坐在一旁准备好的席上。 “子渊不回府休息,匆忙返回,是有要紧事吗?” 听到这话,夏侯博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主公明鉴!” “袁绍谋士许攸已到襄阳。” 刘备一听,沉声道: “许攸?” “他来做什么?” 夏侯博便将袁绍军中愈演愈烈的派系争斗如实相告。 并把许攸受到牵连,走投无路才南下来投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子渊的意思是,让我收留许攸?” 刘备听后,脸上明显不太情愿。 在他看来,此人贪财好色,又豪无节操。 这样的人,今天可以背叛旧主,明日也能为了利益转身离去。 从最初许攸作为使者来时,刘备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夏侯博察觉到老刘神色不悦,笑道: “主公,收留许攸有以下好处,容我慢慢道来。” 刘备听了,颔首道: “子渊请讲。” “其一,许攸虽贪财好色、品性不佳,但确实足智多谋。” “若主公不收下他,我担心他北上投奔曹操。” “据说曹操与他早年就相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许攸叛逃没有直接去投曹,而是直奔襄阳,可能是因为上次他出使时,我贿赂过。” “再加上他出身南阳,现在南阳郡由主公占据的缘故。” “主公纵使不喜,也得留住他。” 简单说明后,夏侯博神情变得凝重: “据许攸所说,目前袁绍军中各派水火不容。” “在我看来,袁绍败亡就在眼前…” “如今我军初定荆州,需要积累实力,休养生息。” “若让曹操轻易破袁,形势会对我方不利。” 听到这话,刘备目光一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夏侯博话中之意,他听明白了。 这是指南阳与许都离得很近,一旦曹操大破袁绍,巩固了黄河南岸的防线,解除了北边的威胁之后。 曹操肯定会再次对南阳用兵,这与他休养生息的策略不符。 让袁、曹持续相争,维持这种平衡的态势,才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想到这儿,刘备看向夏侯博,郑重问道: “但这和收下许攸有何关系?” 夏侯博听了,笑答道: “有关系!” “许攸乃袁绍谋主之一,必知袁军内部虚实。” “若主公不收留,一旦令他失望离开,北上投奔曹操。” “他必会献策,让曹操前去袭击袁绍的囤粮大营。” “粮营一旦被毁,袁军就算兵多将广,也会瞬间瓦解。” 这番话字字如刀,刘备听得心惊肉跳,喃喃道: “若真是这样,曹操就胜局已定了。” “等他大破袁绍,声势肯定会更进一步,实力亦会大增。” 夏侯博回应道: “所以,我们才要阻止这种情况,保持平衡。” 说完,他嘴角微扬,献计道: “主公,我有一计,可让曹、袁双方两败俱伤。” 刘备一听,精神一振,立刻问道: “子渊有何妙计?” 夏侯博拱手道: “现在许攸来投,只要主公收留,他必会说出袁绍囤粮大营的虚实。” “到那时,我方可以把这则情报透露给曹操,这样就能…” 岂料话还没说完,坐在主位的刘备就满脸不解打断道: “子渊,不对啊!” “哪里不对?” “你方才分析,不能让曹操大破袁绍,现在怎么又要主动将袁绍的囤粮大营透露出去?” 夏侯博一听,脸上露出笑容: “哈哈…” “主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维持现状,曹操虽能抗衡袁绍,但却没法击退袁绍。” “以目前的局面,无论是曹强还是袁强,对我们都不利。” “更别提,袁绍现在的势力还是太强了。” “他必须败一仗,实力才能被削弱。” “所以,我们得助曹操一臂之力,使之破袁。” 说到这里,夏侯博嘴角上扬。 这才是他计划的精髓所在。 官渡之战,是原史上曹操势力的转折点。 因为许攸意外投奔,让他能够集结兵马精准打击在乌巢的囤粮大营。 从而以少胜多,大破袁军,从此攻守易形,奠定了称霸北方的基础。 但这一世,他要做的不仅是让曹操败袁绍,削弱袁绍实力,还要掌握好度。 不能让袁绍败得太惨! 既不能让袁绍肥,同样不能让曹操太肥。 要让双方在官渡两败俱伤,但袁绍败得更狠一点。 最终让双方实力趋于平衡,互相牵制,无暇顾及南方,这才是上策。 刘备听后,缓缓点头。 “子渊说得对。” “但如果把情报告诉曹操,袁绍大败岂不是不可避免了?” 老刘也是常年军旅厮杀的,深知粮草乃大军命脉。 粮草一出事,大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夏侯博听了,轻轻说道: “当然不能只透露曹操,我们还得同时派人告知袁绍,曹操要偷袭粮草大营之事。” “啊?” 刘备一听,顿时愣住了。 第二百零九章 曹袁狗咬狗,主公坐收渔利[求订阅] 一开始,刘备还能理解夏侯博的意思。 但越听下去,他越觉得困惑。 啥意思? 刘备沉吟半响,满脸不解地问道: “子渊,为何又要告诉袁绍?” “若如此,曹操偷袭粮草大营岂不是必败无疑?” 夏侯博听后,笑答道: “要透露,但需要打一个时间差。” “让袁绍来不及保住粮草大营,但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应对。” “至少不要让曹操劫了粮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组织兵马对袁军进行彻底击溃。” 说完这番话,他缓缓给出解释。 这是他的布局。 原史上的曹操因许攸投降,偷袭乌巢而翻盘。 这一世,他要因时制宜,设计让曹操继续偷袭,但同时不能让袁绍败得太惨。 在他的规划中,官渡之战袁绍失败是最好的结果。 袁绍太强了,不败就无法打破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同时,不能让袁绍惨败。 那样形势又会逆转,曹操将彻底崛起。 若让曹操雄踞北方,那将是比袁绍更可怕的对手。 刘备细细回味了一番,问道: “那我们得先派人将袁绍囤粮大营的地点告诉曹操吧?” 谁料夏侯博一听,摇了摇头: “不,我们要反其道而行,先将此事告诉袁绍,再派人透露给曹操。” 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决。 刘备闻言,脸上的疑虑更深: “子渊,这又是为何?” “先告诉袁绍,那袁军不就会提前部署,设下埋伏等着曹军自投罗网。” “那样我方岂不是反而帮了袁绍,破了曹操?” 面对老刘的疑惑,夏侯博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这番算计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时间必须精准把握。 即让曹操成功袭击乌巢,又不能尽全功。 一旦出现偏差,双方战果恐怕就无法如他们所愿了。 沉吟片刻,夏侯博郑重解释道: “主公,情况并非如此。” “曹操屯兵官渡,而袁军大营在官渡以北的阳武。” “距离上,曹营离我们更近。” “这个时间差我们必须算进去。” “另外,现在曹操在正面战场处于劣势,若他听说有破局之机,以他果断的性子,必会当即集结兵马,做殊死一搏。” “反观袁绍优柔寡断,多谋少决,就算我们告诉他曹操要偷袭粮营的真相,他恐怕也不会立即重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总结道: “是以,算上路途及袁绍做决断的时间,至少要保证袁绍比曹操提前几天知晓消息。” “如此才能实现让曹操取胜,但又不能让袁绍败得太惨的计划。” 这一番话说完,刘备深表赞同: “子渊说得有理!” “既然如此,我便任命许攸为军师祭酒,子渊觉得如何?” 夏侯博满意颔首: “如此甚好。” “许攸必会感念主公的恩惠,把知道的情报如实说出来。” “届时,我方就可以暗中操盘曹、袁相争了。” 计议定下后,刘备豪不含糊,当即就取出一枚绶带递过来,吩咐道: “子渊,安抚许攸的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主公放心。” “博定不辱使命!” 夏侯博上前双手接过绶带,目光坚定地接下了任务。 由于这事需要高度保密,他也提议老刘不要召集心腹谋士商议,以免消息泄漏。 刘备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立刻答应下来。 谈妥过后,夏侯博才告辞离开。 … 等回到府中,微醺的许攸已经醒来。 见夏侯博回来,他满怀笑容迎上前问道: “贤弟此行如何?皇叔愿意收留兄吗?” 夏侯博见状,脸色一沉,故作不悦: “子远兄,这是何意?” “莫非信不过我?” 一句话说完,还假装生气地板起了脸。 许攸背着行囊,动机再明显不过。 他心里清楚,但凡自己说刘备不打算收留他,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离开。 果然不出所料,许攸脱离袁营,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许攸听了,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 “为兄只是不想过多打扰贤弟罢了。” “若皇叔不愿意接纳,那攸就只能另寻去处。” 一番客套之后。 夏侯博一把抓住对方胳膊,用力就往大堂里拉。 他习武之人,力气有多大? 抓着许攸,简直就像老鹰捉小鸡,根本挣脱不开。 见夏侯博不肯直说,又态度强硬,不让他走。 许攸只好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跟着走进屋里。 大堂中,大门紧闭。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待分宾主坐下后。 许攸抬起头,沉声问道: “贤弟,现在四下无人,总该说了吧?” “皇叔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夏侯博听后,笑而不语。 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衣袖里取出一条绶带。 “子远兄请看。” 夏侯博明晃晃地将印绶放在案上,许攸当即借着烛光看去。 “子渊,这是授与我的?” 他指着绶带,满脸激动。 夏侯博也不再隐瞒,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在我的举荐下,皇叔任命子远兄为军祭酒。” 这话一出,许攸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他这次南下,本来就是碰碰运气。 其实心里并没底,觉得刘备不一定愿意收留他。 虽说与夏侯博有些交情,但彼此之间其实也没深交。 他也觉得,对方不一定会帮他。 没想到,这事居然真的成了! 瞧着许攸沉浸在喜悦中,夏侯博心下暗笑。 此事成矣! 接着,他先试探道: “子远兄方才收拾行囊,是不是如果皇叔不收留您,就打算离开?” “让我猜猜,普天之下,兄除了主公以外,还能投奔的人。” “这人该不会是曹操吧?” 许攸一听,心事被点破,不禁脸色一变。 随即暗暗想道: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竟然还能猜到我不留在荆州,就会转投曹孟德?” “怪不得能成为刘备麾下平定荆楚的首功之人。” “看来确实有能力。” 他稍加思索,就明白夏侯博不可小觑。 许攸一脸笑容,答道: “贤弟说哪里话。” “攸怎会投曹操?若真的要投曹操,离开袁营时就径直奔官渡了,也不会大老远跑来荆州。” 见他不肯承认,夏侯博反问道: “是吗?” “当然!” 双方相互试探,每句话里都暗藏了几百个心眼。 许攸不愧是老狐狸,回答得滴水不漏。 夏侯博见状,也不继续追问。 而是顺势切换了话题,笑盈盈地说: “子远兄既愿归附皇叔,不知可否分享一些袁、曹双方的情报?” 此话一出,许攸顿时警觉起来。 他眼珠一转,迅速意识到对方对自己掌握的袁军机密很感兴趣。 “不知贤弟对哪方面的情报感兴趣?” 许攸假装不知,主动抛出问题,以不变应万变。 夏侯博闻讯,也不挑明,点头道: “子远兄之前贵为袁绍的谋主,想必掌握了不少军情。” “我想知道,曹军目前的粮草情况如何?” 这话一落,许攸脸色一变,瞳孔微缩。 “?” “这小子怎会知晓我离开袁营前,意外截获了曹操?” “莫非他能未卜先知?” 当然,疑惑归疑惑。 许攸继续装傻充愣: “哈哈…贤弟这就高看攸了。” “粮草乃曹军机密,攸何德何能,怎么可能知晓敌军虚实?” 听到这话,夏侯博脸色骤变,瞬间阴沉下来。 “这老狐狸,还在给我演戏。” “那我跟你来个狠的,吓破你的胆子!” 念及此,夏侯博笑道: “哦对了,子远兄,前番袁公派人出使,我方还没有回访。” “我主近日备好了一些礼品,想要回访袁公。” “只是…目前人手都抽不开身,实在空不出人来。” “子远兄新归,不如替我们走一趟如何?” 话音刚落,许攸顿时满脸惊骇。 心下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夏侯博,你好狠的心! 至于吗? 我不就是没告诉你曹军粮草的虚实,就这样对我? 开玩笑,回访袁绍? 他可不敢回去。 以他对袁绍秉性的了解,这人外宽内忌。 他本就是因家人犯法被审配逮捕,畏惧之下才仓促叛逃。 这要是回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儿,他立刻老实了起来。 目光扫过来,笑道: “方才戏言尔…” “贤弟勿怪,其实吧…” “攸还真知晓曹军粮草虚实。” 见他终于承认,开始说实话了。 夏侯博心里升起一丝得意,“哼,小样,跟我玩心机?” “那曹操军中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夏侯博直接问道。 许攸听罢,笑答道: “约还能维持半年。” “半年?” 夏侯博闻言,心中暗道:“老登,还在这里谎话连篇?” “我特么知晓历史走向,跟我玩心眼?” 他不动声色,厉声道: “恩?我对子远兄如此敬重,兄却在骗我?” 许攸闻言,脸色大变,惊道: “贤弟何出此言?” “曹操确实兵精粮足,可与袁绍久持。” 夏侯博并不拆穿,而是冷哼道: “哼!欺负我不懂是吧?” “我虽没有详细情报,但基本情况还是知道的。” “曹操所占兖、豫,徐及司隶地区,都经历了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如今人口锐减,生产遭到严重破坏。” “袁公又集结兵马急战,让曹操根本没有时间恢复生产。” “现在官渡战事已相持大半年,双方损耗都很大,曹操还有半年粮草?” 一字一句,他说得铿锵有力。 许攸听在耳中,心知忽悠不了对方。 略作思考,眼珠一转,又继续说道: “贤弟明鉴。” “其实曹军仅剩三月之粮。” “三个月?” 夏侯博闻言,冷笑道: “子远兄还不肯说实话?” 见对方依旧不信,许攸讪讪一笑: “哈哈哈…方才攸是说笑的,实际上曹军仅剩下一月之粮了。” “此次千真万确,绝不会错。” 说完,他还再次强调了一遍。 但夏侯博又岂会相信,只是用看小丑般的眼神直视着他。 许攸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汗毛倒竖。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终于坦白道: “曹操军中仅剩三日粮不到,马上就要断粮了!” 说完,许攸还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夏侯博顺手接过,拆开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心中一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知晓历史,按原史上的记载,许攸叛逃前后,曹操军粮确实已经见底。 这也是许攸投降,并供出乌巢囤粮大营的情报后,曹操会力排众议,力排众议偷袭乌巢的原因。 夏侯博如此逼问,就是为了确认这个关键情报的真伪。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要不然,曹操粮草如果还能支撑,他未必会下定决心冒险袭击乌巢。 现在粮草告罄,就好办了。 诱使曹操劫粮的前置条件已经达成。 稍作沉吟,夏侯博放下那封截获的书信,抬头继续问道: “子远兄,您从袁营而来,想必对袁军囤粮大营了如指掌吧?” “不知能否告知详情?” 许攸闻言,心知夏侯博不好糊弄。 这一刻,他也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从袖中掏出一副地图铺在案上,指着上边如实回应道: “袁、曹激战数月,由于曹操不断派兵袭击袁军粮道,屡屡得手。” “最近这段时日,袁绍已将囤粮大营设在了阳武侧翼数十里处的乌巢。” “从河北后方运来的军粮都集中囤积在那里。” 一番话说完,夏侯博微微点了点头。 根据许攸提供的情报,情况基本与历史上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这下子,他对设计让袁、曹两败俱伤的计策更有信心了。 历史没有改变,事情就简单多了! 许攸分析完后,不禁摇了摇头: “可惜啊…” 夏侯博听罢,眉头一皱,问道: “怎么了?” 许攸回道: “乌巢是囤粮重地,袁绍却毫不重视,竟然派了个酒鬼去镇守。” “要是曹操知道这个情况,袁绍顷刻之间就会一败涂地!” 说完,许攸止不住地摇头叹息。 如今他已经归附刘备,曹操注定要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了。 夏侯博看着他的神情,笑了笑道: “子远兄不必惋惜…” 第二百一十章 官渡纷争,计谋初见效[求订阅] “贤弟此话何意?” 许攸听后,一时有些不解。 他不过是在惋惜自己投靠了刘备,曹操将错失大破袁绍的良机罢了。 对方为何让他别惋惜? 夏侯博盯着许攸看了几眼,才说道: “因为我准备将乌巢的情报透露曹操。” 这话一出,许攸顿时愣住了,惊道: “啊?什么?” 他显然也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操作? 不过许攸早年与曹操相识,深知对方不容小觑。 一旦壮大,是远比袁绍更可怕的敌人。 沉吟片刻,许攸决定提醒一下: “贤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是助曹破袁,恐日后曹操的威胁会更大…” 夏侯博听罢,笑答道: “多谢子远兄的好心提醒。” “我与曹操交过手,知道他的威胁不小。” “不过…这事我自有安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由衷感谢道: “这次多谢子远兄提供袁、曹两家的军情了。” “若事成,你我平分功劳。” 一番话说完,给出了郑重的承诺。 许攸见对方心意已决,遂也不再多言。 … 而在黄河以南的阳武。 袁绍大军的大营就设在这里。 大营中,袁绍正站在案前,听着侍从汇报军情。 “袁公,据我军派往南边的斥候打探到的消息,数月前荆州牧刘表离奇病重身亡后,刘备便拥护刘表的长子刘琦为荆州刺史,起兵讨伐荆州。” “经过几个月的战事,独揽大权的蔡瑁兵败,刘琮投降。” “现在整个荆襄之地都落入了刘备之手!” … 几句话说完,只见袁绍脸色阴沉,似乎快要大发雷霆。 大帐中顿时鸦雀无声,两侧的文武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啪…” 好半响,袁绍一掌拍在案几上,将上面摆放的文书震得满地,冷冷道: “刘备这个贼子,实在可恨!” “让他协助袭曹操之后,他阳奉阴违,不听号令。” “竟趁我与曹操在官渡鏖战之际,趁机侵占荆州。” “汝等着吧,等我灭了曹操,下一个必灭尔!” 这番话说完,他满腔怒火憋在心头,无处发泄。 帐内众人也不敢接话。 还不等袁绍消气,又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又一名侍从疾步而入,拱手禀报: “启禀袁公,有消息称,许攸叛逃后一路往南去了。” 这话一出,袁绍再度勃然大怒。 怒火比刚才还要旺盛几分! 袁绍怒气冲冲地咆哮道: “此贼投奔了谁?” “是曹操还是刘备?” 这也不怪他这么生气,自己一直奉他为谋主,十分信任。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叛逃? 侍从闻言,连忙答道: “据说投靠了刘备。” 袁绍一听,面容扭曲,怒火更甚: “刘备?又是刘备!” 半响后,左侧一人缓缓站了出来。 众人目光扫去,见是谋士逢纪。 逢纪拱手宽慰道: “袁公息怒。” “许攸叛逃固然可恨,但庆幸的是,他所投者是刘备,并非曹操。” “要不然,就凭他掌握的军中机密,怕是…” 话说到一半,劝解似乎起了作用。 袁绍脸上的怒意渐渐消了下去。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投靠刘备,总比投靠曹操好。 至少现阶段刘备占据荆州,与他并不接壤。 短时间内,双方不会兵戎相见。 既如此,许攸掌握的机密暂时也对他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情绪刚平复下来,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进言时,外面突然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又一人快步跑进来,急匆匆地说道: “袁公,营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是刘备帐下的。” 袁绍听到这话,脸上的怒火骤然又冒了起来。 “刘备?他摆了我一道,拐走了赵子龙,现在竟然还敢派人来?” “来人,与我把此人斩了,首级送回襄阳。” 一声令下,厉声高喝。 左右的武士抱拳领命,就要退下。 “且慢!” 突然,沮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挥手高呼。 袁绍目光扫来,颇为凌厉,质问道: “汝又有何话要说?” 官渡战事相持数月以来,沮授屡有进言以缓图袭扰之计来拖垮曹操。 这让袁绍心里越来越不满,逐渐疏远了他。 现在见他再度站出来,本能地脸色不善。 沮授心知主上在迁怒自己,但毫不退缩,拱手劝道: “袁公,曹、刘交手多年,早已势同水火。” “又兼先前的衣带诏事件,曹操已成国贼,而刘备自诩汉室宗亲,以匡扶汉室为己任。” “双方已经不死不休!”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既如此,刘备目前是友非敌。” “袁公不如先见见来使,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番话说完。 沮授这番话,竟然破天荒地得到了文武众人的一致认可。 袁绍见众人都附和,又觉沮授说得有理,便点头道: “那就将来使带上来吧。” “是。” 见主上改变主意,武士迅速应下。 大约过了一两刻钟,来使才被引入大帐中。 众文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来使平复了一下心情,缓步入内。 “在下奉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兼大汉皇叔玄德公之命,前来拜见袁公。” “不知袁公近日可好?” 这番话说完,使者上前躬身行礼。 礼数极其周到! 显然,他来之前做了许多功课。 知晓袁绍出身大族,十分注重繁文缛节。 其次,他礼数周到,却又不卑微。 特别是对刘备这一长串的身份介绍,更是别有用心。 这就是在强调。 我主与你站在同一高度,同为诸侯之列。 不存在比你低一级,需要听候差遣。 更别提,我主还是当今天子查宗谱后亲赐的“大汉皇叔。” 论亲疏,论地位。 不比你四世三公差。 袁绍一听,显然听出了使者的弦外之音。 他冷哼一声,讥讽道: “托刘玄德的福,我好得很!” 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话,想给使者一个下马威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来使当然听了出来,但还是微笑道: “我主特意派在下前来澄清误会。” “前番袁公派遣部将深入汝南,袭扰曹操后方。” “只是那时正值荆州战事激烈,我方实在抽不出多余兵力响应,导致贵部被敌将击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 “我军夺取荆州,也能给袁公更大的助力。” 袁绍听后,冷笑道: “对我有助力?我看是满足了刘玄德称雄一方的野心吧?” 来使无视对方的不爽,摇摇头道: “袁公此言差异。” 袁绍闻言,沉声道: “来来来…” “你来说,我听着。” “我倒要看看,你们夺荆州对我有何助力?” 使者见状,见对方终于上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他嘴角上扬,拱手答道: “原荆州牧刘景升与袁公交好,若在世,必会起兵北上,夹击曹操。” “可他却在关键时刻,不幸亡故。” “袁公可知其中缘由?” 这话一出。 两侧众人纷纷说道: “据传闻,说是病重不治身亡…” “据说是蔡瑁夺权,将刘景升暗害。” … 一连几句话。 来使听在耳中,沉声道: “诸位说得对。” “不错,刘景升正是被蔡瑁毒害。” 此言一出,顿时犹如石破天惊。 袁绍听后,脸色大变: “刘景升真是被蔡瑁所害?” 使者闻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不瞒袁公,此事千真万确。” “他毒害后,还试图将刘景升的长子及其一党赶尽杀绝。” “幸得我主庇护,才幸免于难。”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蔡瑁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为一个目的,袁公可知?” 袁绍听罢,不由问道: “什么?” “蔡瑁此贼早已暗中勾结曹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权独揽,然后将荆州卖给曹操,以换取他的荣华富贵及蔡家世代兴盛。” 这番话说完,来使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这无疑让袁绍有些信服了。 不过,为了彻底让对方相信,使者再次高声道: “荆襄北起南阳,南抵岭南,东通吴会,西接巴蜀。” “下辖八郡,地广民丰,无比富庶。” “试想,若我主不强势出兵协助刘景升长子出兵讨逆,真让蔡瑁阴谋得逞,曹操平白得一大州,实力将急剧暴涨。” “这岂不是对袁公产生更大的威胁?” “我主平定荆楚,铲除蔡瑁,以玄德公与袁公的交情,必不会与您为敌。” “这怎能不是对袁公的助力呢?” 一席话洋洋洒洒说完。 在来使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刘备夺取荆州俨然成了相助袁绍的正义之举。 虽说在场众人大都知晓这是诡辩,但使者大义凛然,占据道德高点,还真不好反驳。 反正对方就一口咬定,就是帮你。 只要刘备不出兵攻打袁军,这套说辞还真没有破绽。 袁绍听后,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对刘备的敌意也渐渐消散。 是啊… 对方说得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荆州落在刘备手里,总比落入曹操手中好得多。 而且,他还得与刘备搞好关系,笼络住对方。 万一翻脸,刘备跟曹操联合对抗他,那就不妙了。 念及此,袁绍顿时放声大笑: “哈哈…”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怪玄德了。” “还请先生回去后,替我向皇叔问好。” 说罢,他转过头,挥手下令: “荀谌,你备好礼物与来使一起南下,替我问候玄德。” “是。” 这话一出,下方一名青衫之士迅速出列,拱手领命。 紧接着,来使开口道: “袁公,还有一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绍闻言,此刻正在兴头上,笑道: “说,咱们两家的关系,有啥不能说的?” 谁知使者却故作难色,欲言又止。 袁绍看出端倪,不禁问道: “先生有何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 见对方如此回应,使者哀叹道: “唉!” “袁公麾下的谋主许攸叛逃后,一路逃往襄阳。” “我主深知他掌握贵军中许多机密,便假意接纳了他的归附。” “本想借机派人把他送回来,却不料许攸太过狡猾,竟趁我们不备,提前出逃。” “如今北上投靠了曹操…” 话说到这,使者神情严肃,郑重道: “许攸投曹,我家军师担忧局势将对袁公不利,特派在下快马加鞭前来,向袁公禀明事实,好提前有所防备。” 这话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寂静。 左右文武无不惊骇万分。 “什么?” “许攸真的投曹了?” “坏了,坏了…” “这下坏了,许贼知我军中机密太多,曹操必会借机用兵。” … 一连数语,让众人都有些乱了方寸。 袁绍心烦意乱,但强装镇定,拱手问道: “先生,许攸真的投曹了吗?” 来使闻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错,许攸趁我方反应不及快马出逃,一路奔出南阳境内。” “这路线不是投曹,还能去何处?” 再三确认下,袁绍神情一冷。 事态已经十分严重! 使者见对方已深信不疑,心知自家军师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便拱手道别: “还请袁公早做防范!” “在下已禀明,现要尽快返回,向我主复命!” “就此别过!” 袁绍听了,再也淡定不下来,自然没心思留人。 他大手一挥,命侍从送客。 … 待刘备的使者离开大帐后。 下一秒,文武众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认为刘备来使的话不可轻信,许攸既南逃归刘备,又怎会投曹? 此必为刘备阴谋… 另一派则坚信刘备来使所言非虚,必须小心应对。 就在两派闹得不可开交时,袁绍越发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沮授一脸严肃,正色劝道: “袁公,不管刘备来使的话是真是假。” “依授之见,我军都必须加强防范。” 袁绍听罢,颔首道: “公与请说…” “是。” 沮授得到允许,分析道: “许攸知军中机密,特别是囤粮大营的虚实。” “行军作战,粮草为重。” 一边说着,他缓缓向屏风处移动,然后伸手指着挂在上面的地图: “乌巢,位于我大营西北角约三十余里。” “若许攸当真降曹,向曹操透露了这个情况。” “以曹操用兵的果决,必会集结精锐袭我囤粮大营!” 话说到这,沮授神情越发严肃,高声道: “必须重视起来,改变军营防务,并派兵加强乌巢的防守。” “若乌巢失守,粮草尽毁,我大军顷刻之间就会军心涣散!” “袁公,此事不得不防!” 一番话说完,铿锵有力。 沮授郑重拱手请求。 袁绍听罢,不以为意道: “袭乌巢?” “我早就派淳于琼领重兵把守,就算给曹操几个胆,谅他也不敢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密信,曹操的果决[求订阅] “袁公,此正是大祸临头之时啊!” 沮授神情坚决,高声回应。 这话一出,袁绍脸色一沉,原本就情绪不佳的他如同干柴被点燃,怒喝道: “汝说什么?乱我军心,当诛!” 在场的文武都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不料沮授毫不退缩,继续硬刚。 “授追随袁公多年,望公能静心听我一言哪。” 说着说着,语气中已带上哭腔。 袁绍听罢,厉声道: “正是念汝随我多年,自出兵以来,汝三番两次出言乱我军心,才未治罪于汝。” “有话就直说,若再敢大言不惭,绝不饶汝!” 这番话说完,他神情一变,浑身怒火中烧。 沮授听了,拱手郑重说道: “是。” “袁公,曹操军中粮草不足,故而屡屡出奇兵袭我粮草。” “现在无论许攸是否真降曹操,都不宜掉以轻心。” “乌巢粮草大营若失,那大势去矣。” 袁绍闻讯,冷哼道: “哼!这岂用汝说?我特派大将淳于琼领重兵固守,曹操那点兵马,岂能破我粮营?” 沮授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袁公,破绽正在于此啊!” 只是袁绍此刻怒火填膺,根本听不进去,冷声道: “行军打仗,粮草为重,这是兵家常识。” “分兵把守,我早有安排。” 沮授听了,愣了片刻,才继续劝道: “袁公,那淳于琼嗜酒如命,纵饮无度,无思无谋。” “整日烂醉如泥,如此昏庸无能之辈,怎能担此大任啊?” 这话一出,袁绍顿了片刻,彻底火了。 浑身气得发抖,再也忍不下去,对左右喝道: “来人!” “将这狂徒打入死囚,重枷重镣,没我命令,不可放他出来!” 说罢,立刻有武士持槊上前,强硬地把沮授往外拖。 沮授见状,不断挣扎,嘴里还在高呼: “袁公,袁公…” “沮授冒死进言,若不重视,大祸将至啊!” “袁公,三思啊!” 只是,袁绍正在盛怒之下,又岂会听从。 沮授被拖出去,声音越来越低。 这让帐中众人更是心有余悸,不敢发一言。 … 然而,就在袁营内部为换防之事争执不休时。 两三天后,刘备的细作悄悄潜入了官渡大营。 或是有意,或是不小心。 总之,细作很快就被巡视军营的大将夏侯渊抓获。 “夏侯将军,这是从细作身上搜出来的书信。” 面对麾下士卒的禀报,夏侯渊赶忙接过书信打开查看。 看完后,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心中暗道: “啊?这是刘备的细作?” 稍作思索,夏侯渊神情严肃,立刻下令: “你们把这名细作严加看管,待我见过司空后再做定夺!” “是。” 士卒闻讯,抱拳领命。 安排下去后,夏侯渊不敢怠慢,快步赶往大帐。 这时的曹操坐在帐中,一脸愁容。 连续数月的对峙,己方兵力不足,整体战局几乎都处于被动的不利局面。 近日来,军中粮草告罄,已不足三天用度。 后方的粮草也迟迟没有送来。 这让曹操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心中焦虑万分。 就在此时,侍从进来,拱手禀报: “主公,夏侯将军求见,说有急事面呈。” 曹操一听,满脸疑惑: “哦?快让妙才进来!” “是。” 侍从领命,飞快离去。 没过多久,夏侯博快步走进来。 曹操抬头看去,见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率先问道: “妙才,你这是?” 夏侯渊快速行了个礼,旋即上前将书信递上,沉声道: “主公请看。” 曹操瞟了一眼,满怀好奇地接过书信展开细看。 看完后,连他都瞬间满脸震惊,连忙指着信问道: “妙才,这信是从哪里来的?” 夏侯渊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将巡视军营时抓捕刘备细作的事情如实道来。 “什么?” “这是刘备送来的?” 曹操眼中露出无比惊讶之色,同时也对信的内容真伪产生了怀疑。 他思考了很久,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刘备与我互为死敌,怎么会如此好心向我透露情报? 这该不会有诈吧? 难道是刘备与袁绍合谋,用这个来算计我? 曹操本就疑心重,此刻脑海里已经胡思乱想起来。 他说出了几种可能性,夏侯渊都摇了摇头。 他就是不敢确定,才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 曹操沉吟半响,轻拍脑门,依旧拿不定主意。 他不由吩咐道: “妙才,速去召奉孝前来。” “是。” 夏侯渊闻讯,迅速领命退下。 约莫过了数刻钟,郭嘉快步奔来,走进大帐。 “嘉参见主公。” 曹操抬头看来,立即摆摆手道: “奉孝不必多礼。” “快请坐。” 一句话说完,立刻有侍从为他看座。 随后很识趣地退下。 待郭嘉落座,见四下已无外人,才拱手相问: “主公,急召嘉前来,可是局势有变?” 曹操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紧握着的书信递了过去。 郭嘉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待看罢后,曹操问道: “奉孝以为,这信是否可信?” 郭嘉听罢,一时也陷入沉思。 好半响后,才缓缓答道: “主公的顾虑嘉清楚。” “但在嘉看来,此举或可一搏!”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曹操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嗯?奉孝说这信中所说可信?” “可信!” 郭嘉颔首,随即解释道: “主公请听我细细道来。” 曹操闻讯,也郑重点头,静心倾听。 “信中说,袁绍供给全军的粮草辎重都囤积在乌巢。” “依嘉之见,这可信,且刘备定不会与袁绍算计我军。” 这话一出,见他言之凿凿,曹操面上不解: “奉孝何故如此肯定?” 郭嘉笑答道: “官渡鏖战,双方已相持数月有余。” “袁绍实力强,我军几乎都处在下风,局势不利。” “刘备纵观所作所为,亦是志在天下的一方枭雄。” “更何况,他身边还聚集了夏侯博这样富有远见之人。” “又岂会不知天下大势?” “袁绍目前一家独大,冠绝群雄之上。” “刘备与袁绍合作,夹击主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说到这儿,郭嘉顿了顿,着重强调道: “鏖战数月,除了主公试图插手荆州军政,响应蔡瑁那次外,刘备从未派兵袭扰过一次后方。” “主公可知缘由?” 曹操听后,微微颔首。 “奉孝一言,令我茅塞顿开。” 这番话说完,还没等郭嘉分析完毕,曹操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郭嘉见状,也很识趣,不再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曹操已经意识到,刘备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只要他一灭,袁绍下一步肯定会南下荆楚。 这也是刘备没有出兵袭扰自己的原因。 既如此,那书信内容就能直接排除是袁、刘合谋算计的可能性。 书信可信!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能不能制定出突袭乌巢,摧毁粮营的计划? 曹操闭目深思,一时沉默不语。 郭嘉坐在一旁,并未打搅。 过了很久,曹操精神一振,拍案道: “好!” “我决定集结精锐,星夜兼程突袭乌巢。” 郭嘉闻言,满脸笑容,微微点头。 … 事情既定,曹操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召集众文武到大帐议事。 他清楚,目前军情紧急。 军中粮草不济,若再迟疑不决,恐怕战机一失,就再无机会了。 很快,曹操身披红袍,腰配利剑,威风凛凛地站在高位。 两侧文武分列左右。 当曹操将信中内容告诉诸人,并决定亲自领兵突袭乌巢时,众人都大惊失色。 先是徐晃脸色焦急,拱手劝道: “主公不可,刘备乃我死敌,他纵是打探到袁绍的虚实,又岂会好心透露?” “更何况荆州远在江南,距离官渡甚远。” “他何以如此知袁军中虚实,甚至连让我军选精兵轻骑,诈称袁军护粮官蒋奇,领兵至乌巢护粮,乘间烧其粮草辎重的详细计划都说得这么清楚?” “这岂不反常?” “刘备怎么会能连袁绍军中的护粮官都如此清楚?” 这番话说完,得到了多数人的附和。 “徐将军说得对啊。” “这必有诈,主公万不可轻信…” 众人都在劝解,一旁腰大十围、身材魁梧的许褚也立刻拱手相劝: “主公,劫粮多险。” “主公不必亲往。” 说罢,旁边的典韦也点头附和: “主公亲往乌巢,难料不测。” “望主公三思…” 身边两员虎将都出言反对,其余战将也都纷纷劝阻。 夏侯渊亦是谏道: “信中之言,真假尚未可知。” “主公不可轻信。” “乌巢为袁绍囤粮之所,岂能无备?” “恐信中有诈,主公未可亲往。” “况数千兵马,怎能敌淳于琼万众?” … 一时间,帐中议论纷纷,皆不赞成此计。 曹操只是扫视众人,脸色镇定,并未多言。 正劝阻间,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一名兵士单膝跪地,禀报道: “报!” “主公,精兵数千已集合完毕,随时听候调用。” 曹操一听,顿时将手一抬,颔首道: “好!” 众将见主上连兵马都已备好,心知其主意已定。 各自不由得眉头紧锁,互相低声议论: “这便如何是好?” “这便如何是好?” 但曹操既决心已定,便无打退堂鼓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大帐正中,面对众人,笑着高声解释道: “乌巢之于袁绍,是其要害所在。” “劫粮之举与我,则是胜败干系所在。” “此信此刻出现,乃天意助我破袁。” “我军粮草不济,难以久持,若不兵行险招,无异于坐以待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劫粮之举,我谋划已久,诸位勿疑。” 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曹操字字如刀,将形势分析得透彻明白。 众人闻讯,各自点头,深表赞同。 但徐晃思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只是…” “主公亲往,恐袁绍率众乘虚来攻。” 曹操闻言,摇摇头道: “我筹划已定,公明不必复言。” 说完,他便径直回到帅案前,准备发号施令。 诸将也只得昂首听令。 曹操右手握剑,沉声下令: “黄昏时分,齐往乌巢进发。” “待我离去后,营中诸事皆由于禁掌管。” “若敌来攻,一应防务皆由你全权安排,不得有误!” 于**言,立刻接令: “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计议既定。 当天傍晚,天色微黑后,曹操便亲率精锐出营,往东北方向直去。 麾下士卒马裹蹄,人衔枚。 悄然直插乌巢。 一路所过,遇袁军巡视士卒,便诈称护粮官蒋奇所部。 就这样,曹操所部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乌巢。 当行至乌巢外围时,已是夜深人静。 直到这时,乌巢粮营中依然寂静无声,静悄悄一片。 营中袁军各部兵马早已休息,丝毫不知危险已近在眼前。 大帐中,更是酒香四溢。 一个身形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将领正抱着一瓮酒沉沉睡去。 曹军精锐抵达外围,人、马都喘着粗气。 曹操骑在马上,也是微微喘气。 随即,他借着火光扫视乌巢大营,观望半晌。 不再犹豫,拔剑高喝: “全军听令,进攻。” “攻破乌巢,烧光粮草辎重。” 一声令下,曹军行动迅速,立刻发起了攻势。 这支兵马本就是军中精锐,战力强悍。 在曹军的凶猛攻势下,乌巢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乌巢防线就要岌岌可危。 守卒连忙飞奔进大帐,高声禀报: “将军、将军…” “乌巢遇袭,敌军战力强悍,弟兄们快抵挡不住。” … 一连数语。 醉得不省人事的淳于琼才被惊醒,听说曹军来袭,不禁脸色大变。 他仿佛一下子酒意全无,清醒了许多。 “传令,传令…” “让全军将士立刻严防死守,谁敢后退,定斩不赦!” “是。” 士卒领命退去。 淳于琼亦不敢怠慢,迅速穿戴整齐,提刀上阵,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他临接令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若失乌巢,恐人头不保! 在淳于琼的调动下,乌巢上下一时乱作一团。 所幸各部集结,凭借兵力优势,暂时遏制住了曹军的进攻。 不过,曹操也并未因此泄气,继续下令进攻。 乌巢此刻仿佛成了人间炼狱,不断有士卒倒地。 在攻击之下,这里的喊杀声也传到了四周。 护粮官蒋奇率辎重队行至半路,便见乌巢方向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一瞬间,他脸色大变: “乌巢有变,后军看守粮草,你等快随我去救援。” “是。” 一声令下,蒋奇部轻装简从,往乌巢疾进。 第二百一十二章 隆中对是对的[求订阅] 计划实施后,刘备、夏侯博都在密切关注着官渡的战况。 几天后,探子快马加鞭将最新的军情送回了襄阳。 豫州牧,左将军府内。 此刻,刘备端坐首位,夏侯博坐在一侧。 侍从双手奉上军报。 刘备接过,缓缓查阅。 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明显,不自觉地点头。 半响后,他把目光投向夏侯博,顺手把战报递过去。 “子渊,计划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一边听着老刘的夸赞,夏侯博一边看着战报,不由会心一笑。 这表情,显然说明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军报所示,曹操得到密信后,决策非常果断。 立刻集结了数千精锐,夜袭乌巢。 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拿下了囤粮大营。 随后曹操下令火烧乌巢,一把火将粮营烧了个精光。 幸好袁绍提前得了情报,在乌巢被袭后,袁绍没有像原史上那样犹豫,而是派韩猛为将,率众增援乌巢。 然后又相继命令吕旷、吕翔兄弟,源源不断地组织兵马前往乌巢救火。 同时命颜良为主将,高览为副将,率领一部兵马进攻官渡大营。 这番安排下,袭乌巢后的曹操所部并没有像原史上那样全身而退。 撤退途中,正遇上韩猛主力。 不过这支夜袭乌巢的兵马本就是曹营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力十分强劲。 又因击破乌巢主将淳于琼,副将吕威璜、赵叡及眭元进、韩莒子等人,烧毁了粮草。 此刻全军士气高涨,人人斗志昂扬。 曹操见军心可用,拔剑下令突击。 数千兵马列阵进攻,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反而杀得袁军将士人仰马翻。 主将韩猛更是遭遇许褚,交手数合便不敌。 他畏惧之下拨马就逃,却迎面撞上典韦。 惊慌失措之下,被一戟刺于马下。 主将一死,麾下将士更是军心低迷。 曹操抓住机会全力进攻,大破韩猛部后,扬长而去。 但袁军这边,亦有好消息。 由于主力齐齐救援乌巢,倒也扑灭大火。 最终保住了粮营的部分粮草辎重,并未尽毁。 至于官渡大营的战事。 在于禁有序的防守下,袁军未能越雷池一步,曹军牢牢守住了大营。 看完军报,夏侯博摸着下巴,感慨道: “看来提前给袁绍报信还是很有用的。” “保住部分粮草辎重,至少不会让袁军军心彻底崩溃。” 要知道,历史上曹操火烧乌巢,几乎把囤积的物资烧了个精光,导致袁绍全军溃散,曹操趁机挥师进攻,一战大败袁军。 死的死,伤的伤。 袁绍因此伤筋动骨,再也无法像战前那样保持碾压之势。 现在这样,既让曹操全了战略目标,烧了乌巢。 也不至于让袁绍彻底兵败。 刘备听后,郑重点了点头,回道: “这样一来,袁绍应该能稳住局势,不会被曹操乘胜追击了。” 夏侯博闻言,笑道: “据许攸透露,乌巢囤积的辎重几乎是河北大半物资了。” “如今大部分被毁,必让袁绍伤筋动骨。” “依我推测,袁绍不久后将因粮尽退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经此一战,没个两三年,袁绍估计很难恢复过来。” “但实力犹存,曹操最多只是压力减小,也得时刻防范。” “双方隔黄河对峙,这对于主公而言,将是十分宝贵的发展时机。” 一番话说完,夏侯博眼中神采奕奕。 他手指着案上的大汉十三州地图,高声道: “主公据荆州,位居天下之中,立足南北。” “只待兵精粮足,便可聚兵征讨东西,一统江南!” “一统江南!” 这四个字犹如烙印般深深烙在刘备心中,他一时豪气陡升,眼中仿佛早已充满憧憬。 真有那一天,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象? 想想自己四年前丢失徐州,困守海西,兵不过千,处境极其艰难。 短短数年后,他便雄踞一州之地,跻身天下诸侯之列。 甚至还能征讨天下。 而能有这一切,皆来源于眼前的夏侯博。 念及此,刘备目光炙热,不由紧紧看了过来。 夏侯博直视老刘,神情平静,笑道: “平江南仅为匡扶大汉的第一步。” “接下来请让博为主公谈谈规划的战略方向。” 这话一出,刘备眼前一亮,连忙回应: “子渊请讲。” “是。” 夏侯博微微欠身,随即说道: “目前荆州已得,南方主公已占其一。” “东接吴会,乃孙家所据。” “孙策此人,骁勇善战,仅凭数千兵马短短数年就能横扫江东,割据一方。” “此子绝非善茬,若出兵讨伐,绝非短期内能结束。” “战事必旷日持久,白白耗费时间。” “况江东之地,士族林立,各大族相互通婚,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纵使夺下来,也需花费大量精力处理内部事务,牵连时日。” “此为内部之患,江东地大物博,群山林立,亦盘踞着各山越部族,实力不容小觑。” “江东士族、山越部族,这两大顽疾,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治理的。” “因此博认为,平江南,应当先以西为主,进军益州,其次才是吴会。” 这番话说完,夏侯博语气铿锵有力,将夺取江东的难度及弊端一一剖析出来。 刘备静静倾听,也在认真思考。 对于他说的每一点,都点头表示赞同。 而夏侯博这么说,绝非危言耸听! 这是历史上已经证明过的事。 原史上的孙氏,雄踞江东近百年,都未能解决江东士族的掣肘。 孙权更是穷尽一生都在施展制衡之术,打压、拉拢平衡各派系。 然而,并未有太多成效。 甚至因此,孙权晚年还爆发了著名的“二宫之争”,逼死了江东世家的领头人陆逊。 至于山越部族,也牵扯了江东极大的兵力。 江东诸将,几乎都有带兵征讨山越人或是镇守地方的履历。 也正是这两大顽疾的掣肘,让江东孙氏根本无法**对外。 像赤壁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国战,孙权都只能抽调三万兵马给周瑜指挥。 这都是由于大部分兵马都得镇守各地,根本不能随意调动。 否则,山越人顷刻间就会暴动。 夏侯博之前也利用过山越来逼退孙策。 不管是出于对历史的了解还是实际情况,种种迹象都表明。 江东,非王霸之基。 要想问鼎天下,绝不是好地盘。 在他看来,江东最好放在最后攻取,然后慢慢来治理。 不仅仅是孙氏一朝。 即便是后来衣冠南渡后,司马氏在江东重建东晋。 也依然走上了东吴同样的老路。 “王与马共治天下”即为主弱臣强,门阀世家垄断权势。 这还只是开始,王、谢等大族层出不穷。 这些都充分说明,立足吴会,根本不需要考虑如何打出去。 首要矛盾是与各大家族无休止的内斗。 考虑的是如何跟大族斗智斗勇,从斗争中胜出。 刘备沉思许久,沉声道: “若先取益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入蜀。” 这话一出,夏侯博当即点头附和: “主公所说得对。” “巴蜀天府之国,因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蜀中气候宜人,富庶无比。” “但东有巫峡天险,北有大巴山巍峨耸立,悬崖峭壁横生。” “大军如何入蜀确实成了难题。” 话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坚决,说道: “但在博看来,纵然益州相比江东更难攻克。” “我方也应当先取益州。” “巴蜀与江东,两者的战略地位天壤之别!” 一句话,夏侯博神情严肃,定下了先西后东的主基调。 沉吟半响,他才详细分析: “昔日大秦,因占巴蜀,以此为粮仓,奠定了横扫六国的基础。” “如今主公之形势,与大秦处境何其相似?” “若占巴蜀,就能以此为后方,不断支撑荆州用兵,征伐天下。” “此外,益州毗邻关陇。” “夺取益州,我军就可以对关陇形成夹击之势。” “一军出武关,一军出陇右。” “如此,何愁旧都不定?” 夏侯博侃侃而谈,字字如刀。 这番分析下来,无疑让刘备胸中热血沸腾。 “子渊深谋远虑,我敬佩之至。” 老刘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夏侯博的赞许,也深表赞同。 这套战略规划,几乎就是夏侯博对历史上隆中对所做的改良。 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提出,跨有荆、益二州,派一上将出宛洛,刘备则亲率大军出秦川,何愁大业不成。 跨有荆、益的战略规划究竟可不可行? 这个话题在夏侯博前世所处的一千八百多年后,几乎被人议论烂了,都没个结果。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让夏侯博来回答,究竟行不行? 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行! 既如此,那原史上的季汉为何失败了呢? 答:“形势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原史上刘备丢了徐州后,在北方又漂泊了将近四五年,直到官渡之战后才被迫流亡荆州。 最终形势大定,格局已成。 刘表虽收留了刘备,将他安顿在新野,但暗中却不断戒备,控制粮草辎重,防止刘备招兵买马做大。 史书上记载,这叫“阴御之”。 这是内部因素。 外部因素,曹操已经在官渡大捷,河北袁绍的威胁骤然解除。 许都以南的南阳郡已经能够腾出手来加强防御。 刘备困守新野,无异于龙游浅滩。 他尝试组织了几次北伐,但终因刘表掣肘及曹操实力太盛,无法占据南阳。 最终刘备只能枯守新野,眼睁睁看着曹操收拾北方残余,然后举大军南征。 最后虽然孙刘联盟,打赢了赤壁之战。 也获得了荆州的归属。 但时势已定,终是徒劳。 这是其一。 其二,刘备原史上所得荆州是阉割版的。 荆州重地,最关键的就是三郡。 一为南阳郡,地大物博,且毗邻中原,乃北伐中原的门户所在,也是荆州的北大门。 二为江夏郡,东边的门户,防御江东入侵及顺江东下灭吴会的水路要冲。 三为南郡,地处江汉平原,人口稠密,土地肥沃。 这三郡构成了荆州的核心。 结果刘备最重要的江夏,南阳都没有掌控。 既不能有效布防,抵御北边的曹操。 也不能扼守江东,反而被孙权夺了江夏,能随时威胁荆州安全。 就这阉割版的荆州? 怎么北伐成功? 所以,夏侯博的看法是,这并非隆中对提到的跨有荆、益二州有问题。 而是执行出了问题,拿不下完整的荆州,就已经先天不足。 夏侯博一直记得,从当初在海西力劝老刘西进取南阳为基,而后蚕食荆州时,脑海里便已经有了隆中对的雏形。 现在比原史提前了八九年助老刘夺取荆州,且是完完整整的荆襄全境。 这时候坚持走跨有荆、益二州的隆中对战略规划,没有一点问题。 甚至于,诸葛亮提到的荆、益两军联动,其实说的是攻击关陇。 有南阳郡,荆州大将率军出武关,与益州之众出陇右。 东、西夹击,才能联动。 没有南阳郡,联动? 联动干什么? 打鸟吗? 刘备沉思良久,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子渊的规划,就像为我军的前进方向点燃了一盏明灯。” “待我们兵精粮足之时,就是大军征讨巴蜀之日。” 话一说完,老刘重重一拍案几,下定决心。 夏侯博能从他的神态中感受到决心,一时也深受感染。 他沉默片刻,也拍着胸脯保证: “主公,攻蜀虽难,但届时博一定竭尽全力,助您拿下益州!” “好!” 刘备闻言,喜形于色。 至于具体如何攻蜀? 现阶段,夏侯博也只有宏观的战略规划。 具体细致的战术布局,还没有完整腹稿。 不过,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既然地势是天然生成,难以改变。 那就从外力着手改变。 之前围攻江陵时,刘晔改造了投石车,造出了威力更大,更灵活的霹雳车来震慑守军。 夏侯博表示,“要改变,那就从攀科技开始。” 作为后世人,一些工程理论还是有的。 例如,研制“黑火药”? … 这些东西,夏侯博早在久攻襄阳不下时,就曾考虑过。 只是那时正值战事紧张,没有多余时间研究。 现在暂无战事,或许可以搞一搞。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情况有变,结盟![求订阅] 为老刘指明了战略方向后。 夏侯博接下来就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之中。 改良军备… 如刀、盾、弓箭、弩箭… 发展科技… 如制造黑火药… 夏侯博前世并非理工科出身,对于更深层次的火器是没办法提供理论指导了。 但若只是简易一点的黑火药,未尝不能一试。 无非就是以硝酸、硫磺、木炭为主要配方。 而火药最初的研究就是起源于道家的炼丹术。 东汉末年,其实炼丹术已经十分发达。 如左慈开创的“丹鼎派”。 只是黑火药所需的这些配方虽不是稀罕物,但想要收集齐全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主要是钱。 针对这一点,夏侯博向老刘申请了科研资金及人手,组建科研团队。 对此,刘备毫不犹豫,大手一挥,便召来了糜竺说明情况。 “子仲,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主管财政,还望你对子渊的科研大力支持。” 在老刘的批示下,糜竺没有一丝犹豫,迅速拱手回应。 有了支持,夏侯博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呼风唤雨的感觉。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等收集到硫磺等配方后,研发团队也招到了大约十几个人。 这都是严格按照夏侯博的要求来招的,必须手巧灵活,脑子活学活用。 通俗点说就是,动手能力要强,不能死板。 搞科研,动手实验,然后根据实验参数不断研发尝试,这是基本功。 随后,众人便在夏侯博的指导下,开始了黑火药的研发。 … 就在夏侯博沉迷于科研时,官渡的局势也基本如他所分析的那样发展。 火烧乌巢后,曹军全体上下士气大振。 曹操借机率军主动出击,挑战袁绍。 双方激战数场。 袁军终究因各派系相互弹劾,互相攻讦影响了军心。 乌巢之失后,斗志也大不如前。 数战皆败! 导致军心越来越低迷。 袁绍这时在大营中坐立难安,满怀焦虑。 连番战败,兵马折损不小。 反观曹军,气势空前强盛。 这让他无比烦心! 可关键时刻,坐镇后方的审配又派人送来了急报。 “乌巢的辎重,已是河北军资的大半。” “若再征集,恐怕会激起民变。” “望袁公暂且撤退,从长计议。” … 书信中,寥寥数语。 已是审配的殷切期盼。 袁绍见状,满腔的无奈化作了一声叹息。 被劝解撤军,这一刻他破天荒地没有怒火中烧。 只因遭受了连番败绩及打击,他也知晓,这一战难以突破官渡,打进许都了。 前线军心低迷,粮道不济。 这种局面下,确实没有必胜的信念了。 袁绍的信心急剧下滑,早已不复当初出兵时的意气风发。 他满脸低沉,摇头叹息道: “唉!” “传令下去,让各部收拾行装,准备北撤。” “命颜良率精锐坚守断后,阻击曹军,以防曹操大举追击。” “是。” 指令一下,侍从迅速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撤兵指令便传遍了袁军大营。 各部将士闻讯,纷纷大喜过望。 连番战事不利,军中早已滋生了厌战情绪。 军令传下,袁军各部迅速准备起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袁军还没来得及撤退,曹操便趁胜进军,再度挥师袭来。 这时,袁军上下皆有退意,毫无战心。 初一激战,就落入下风。 袁绍大惊之下,只得在谋士郭图等人的劝说下,仓促上马逃离。 幸好大将颜良、高览,张郃等人奋力掩杀,才杀出一条血路。 但曹军人人悍勇,这番厮杀让袁军丧胆,损失惨重。 从黑夜持续到天明。 曹军各部一路追杀到黄河岸边,才罢休。 袁绍气喘吁吁地慌忙渡过大河,才稍稍宽心。 然后集结兵马,清点人数。 这一查不要紧! 军需官拱手回禀: “启禀袁公,此战我军伤亡万余人。” “其中还有来不及撤走的将士,被敌军所俘。” “目前军中所剩的,只有两万残兵。” … 一连数语,汇报下来。 袁绍听后,脸色大变,一时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从马上摔倒在地,昏厥不醒。 “啊?” 这一下子可吓坏了周围众人。 谋士郭图当即大喝道: “医官,医官,快传医官…” 好半响后,袁绍才悠悠醒转。 可他精神萎靡,早已不复以往的镇定。 想他出兵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十余万大军,骑兵万余,弓弩无数。 鏖战数月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生擒曹操,攻破许都,成王霸之业。 却从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如此惨败。 这让他回去有何颜面见河北父老? 特别是一想到还在牢狱中的田丰,袁绍更是脸色阴沉。 他只觉脸上无光。 想当初,田丰拼死谏言,让他采用缓战疲曹的策略,拖垮曹操。 可他执意兴兵伐曹,最终酿成了大败。 一念及此,袁绍心一横,私下派人吩咐了一番。 没过几天,后方便传来了消息。 田丰在牢中自刎身亡。 但消息传出后,文武众人都心知肚明。 说是自尽,不过是给袁绍挽尊罢了。 这必是被赐死的。 接下来,袁绍带着残兵退到黎阳暂做休整。 紧随其后,颜良、张郃等将相继收敛兵马,败退而归。 他们也带来了黄河以南的军情。 其中,高览在乱军中不幸被俘,投降了曹操。 被打入死囚的沮授也来不及撤离,落入了曹军之手。 最终沮授不愿投曹,试图逃跑被处死。 一场官渡大战,渐渐落下帷幕。 … 而这则军情也很快传回了荆州。 当刘备知晓后,脸色一惊,不由自主地拿起战报去找夏侯博。 他先乘车抵达夏侯府,却被下人告知人不在府上。 原来,夏侯博此刻正带着人加紧研发黑火药。 当刘备见到夏侯博时,不由得啼笑皆非。 他指着夏侯博蓬头垢面,脸上被熏黑的样子,就像刚从厨房里出来一样。 不由摇头笑道: “子渊,你这是?” 夏侯博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堪入目的形象,苦笑道: “哈哈…让主公见笑了。” 说罢,他从一旁取下一个瓶装的黑火药,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主公,最近我一直在指导众人研发这东西,现在基本快成功了。” “我如今这副模样,也是拜它所赐…” “实验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 刘备听了,接过稍微看了看,并不在意,转而目光投过来,满脸关切: “子渊,你说的这黑火药能不能制出来不要紧。” “但你得注意自身安全啊!” “你要是出了事,那对我来说,可不是区区黑火药能比的。” 夏侯博听出了老刘话语中的关怀,心中大受感动。 稍作沉吟,郑重点头: “嗯…主公放心,我有分寸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随即,夏侯博抬头相问: “主公今天来找我,是有要事吗?” 刘备闻言,点头应道: “不错,官渡战局已经落下帷幕了。” 听说此事,夏侯博点了点头,说道: “还请主公先回府上等候,待博回府梳洗一番,换上新衣再去拜见。” “好!” 面对请求,刘备一口应下。 约莫过了几刻钟,夏侯博才进入左将军府。 大堂之中。 刘备位居主位,已经煮好了茶。 见夏侯博到来,亲自为他沏好茶,挥手道: “子渊请坐。” 夏侯博连忙回应: “多谢主公。” 待坐定后,夏侯博端起茶盏相敬。 刘备回敬,二人各自喝了一大口。 放下茶盏,刘备将军报递过来。 夏侯博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一边看一边摇头点评道: “主公,看来咱们还是高估了袁绍,低估了曹操啊!” 刘备一听,当即点头。 谁说不是呢? 夏侯博在透露乌巢情报给曹操之前,可是先提前告知了袁绍,就是想让他有所准备,不至于败得太惨。 可万万没想到,袁绍能这么离谱? 出征前十万大军,骑兵一万。 现在直接折损了数万,仅剩两三万残兵败将。 将士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 要说透露情报有没有用呢? 那当然是有用的! 至少袁绍没有像原史上那样全军覆没。 按史书记载,历史上是十余万众一战尽毁,曹操俘获七八万人。 最终因粮草不足,只能全部屠杀。 有用,是建立在袁绍虽大败,但至少还收敛了两三万人。 说没用也行,连夏侯博都想吐槽了。 不是哥们? 我特意给你提前透露,就是觉得袁绍你这家伙迟疑不决,给你一些准备时间。 你就是这样准备的? 按夏侯博的计划,自然是希望曹操不要胜得那么轻松。 最好袁绍有准备后,也能杀伤不少曹军。 然后袁军折损一半,损失个四五万就差不多了。 可他却发现,还是太高估袁绍了。 开卷考试,都还能折损近三分之二的兵力。 这忒离谱了吧? 缓缓合上军报,夏侯博一时沉默不语。 沉思片刻,心烦之下,不由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主公,看来情况有变。” “袁绍还是大败了,曹操凭此一战,必将声势大振。” “这对我军来说,并非好事。” 眼见夏侯博神情严肃,目光头一次如此凝重,刘备立刻明白,这件事绝不能忽视。 郑重问道: “那依子渊之见,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夏侯博略作思考,答道: “袁绍此战折损大半,基本是残了。” “虽说冀州乃天下大州,人口稠密,州郡富庶。” “但这十余万兵,也是袁绍这十余年来东征西讨,积攒下来的百战劲旅。” “此番折损大半,即使后续还能补充兵源,大多也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军,战力堪忧。” “连这十余万精锐都不是曹军的对手,何况新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若袁、曹继续鏖战,袁绍必败无疑。” “所以,从此刻起,双方彻底攻守易形了。” “我军应当派人出使河北,向袁绍缔结攻守互助同盟条约。” “曹操若挥师渡河北上,我军就大举率部北上攻袭许都及徐州。” “曹操若驱兵向南,就让袁绍趁机渡河南下袭扰兖州。” “这样,主公与袁绍一南一北,相互牵制。” “就可以让曹操首尾难顾,难以发展。” 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夏侯博沉吟片刻,高声道: “而行此谋划,我军也不需要用太多兵力。” “目前南阳、汝南二郡握在我方手上,只需给张、赵二将军各自一万兵马,就足以让曹操忌惮!” “然后,主公可缓步蚕食益州,待跨有荆、益后,或顺江东下灭孙,或北上灭曹,吞并中原。” “但那时,战略主动就握在我方手上了。”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刘备听后,深表赞同。 对于夏侯博的才智,他早已折服。 这次又见他随机应变,在袁绍大败后迅速调整策略。 他自然不会有一丝反对,点头应下。 事情定下后。 刘备毫不犹豫,立刻召来了简雍。 向他交代一番,备齐礼物。 简雍神情自若,迅速抱拳领命: “请主公放心,雍必不辱使命!” “此番北上,一定说服袁绍,促使两家联盟。” 确定此事后,刘备这才放下心来。 … 随着官渡之战的落幕,这一年也接近了尾声。 隆冬时节,北方早已银装素裹,千里冰封,寒风凛冽。 曹操军中粮草匮乏,自然无力乘胜北上进攻河北。 他在处决战俘后,便率军南归许都。 至于为何屠杀俘虏? 原因再简单不过,粮草不济。 连自己的将士都难以吃饱,哪还有余粮去供养战俘? 养不活,又不能放虎归山。 以曹操的性子,只能选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在班师之前,曹操还处理了另一件大事。 攻破袁军大营时,部将徐晃在袁绍帐中搜出大量文书。 其中尽是曹操治下官员暗中向袁绍示好的密信。 面对这些书信,徐晃当即提议: “主公,可按书信点名一一捉拿,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出人意料的是,曹操并未追究,反而下令将书信一把火付之一炬。 这一举动,令众将不解。 曹操见状,却淡然解释: “袁绍强盛之时,我尚且惧之,何况他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双喜,歃血为盟![求订阅] 汉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天下动荡不安。 是极其不平静的一年。 汉天子与曹操彻底决裂,爆发了以国舅董承为首的衣带诏事件,牵扯甚广。 此时,河北袁绍起兵十万,渡河南征,与曹操相持于官渡。 鏖战数月,因粮草重地乌巢失守,被曹操抓住战机,全力猛攻。 袁军折损大半,最终饮恨败北。 与此同时,江南也动荡不断。 先是荆州牧刘表病重,遭蔡瑁暗害。 蔡瑁伙同蒯氏拥立刘琮上位,独揽大权。 随后大肆清除异己,打压刘琦及其党羽。 幸有左将军,豫州牧刘备在江夏屯兵,深得民心,拥护刘琦为荆州之主,发兵讨逆。 历经数月征战,一举荡平蔡、蒯等望族,夺取荆州。 随着南北战事暂告段落,时值严冬腊月,气温骤降。 终日鹅毛大雪翻飞。 各方势力不约而同选择休养生息,静待来年再根据形势图谋下一步行动。 … 年关将近,荆襄士民纷纷冒着风雪进城置办年货,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襄阳城,自刘表将其设为州治以来,经过十来年的发展,早已成为荆州政治与经济中心集一体的大都市。 刘备夺取后,依然延续了其繁荣景象。 加之夏侯博、鲁肃,徐庶等谋主联名上书,提议荆州刚经历战乱,应宜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以休养民力。 刘备斟酌过后,采纳了众人建议。 这也让各郡县百姓的生活并未因易主而受影响。 再加上近年来荆州风调雨顺,收成丰足。 家家户户皆有余粮,能够安心愉快地过个好年。 刘备平定荆楚后,还将原本只在南阳郡推行的均田租庸调制及府兵制推广到全州。 凭借此前数年在南阳的施政经验,以及麾下众人群策群力完善制度。 均田、府兵在荆州推行得十分顺利,阻力大减。 各项惠民政策的颁布。 对于荆州百姓来说,无疑是重大利好。 也因此赢得了广泛的支持。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这一天。 在古代,过年又称“岁首”,“正旦”或“元日”。 岁指年,首指开头,即一年之始。 这通常为民间百姓最常用的称呼。 正旦多用于官方及史书文献,正指正月,旦指早晨,所以寓意象征着万物新生。 元指开始、第一的意思,所以元日又为初始之日。 这出自《尚书》《诗经》等儒家经典,文化气息非常浓厚,更受士人阶层青睐。 而在这个时代,自汉武帝推行《太初历》后,岁首正式固定在每年的正月,改变了以往历法不一、岁首杂乱的局面。 像汉初及秦朝以十月为岁首,新年是在秋收过后,步入冬季时候。 定正月为岁首,可以说是大势所趋。 既符合自然节律,也呼应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循环,喻示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正好讲究一年一轮回。 … 这一天的襄阳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人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左将军府门前,设桃人、立桃梗、画神荼郁垒,悬挂苇索。 这一套习俗与后世传统的贴门神、贴春联有所不同。 但内核其实基本相同,古老的最初雏形。 只因在东汉,众人普遍相信桃木能驱鬼辟邪,因此常用桃木制作各种物品放在门口,称为“桃符”。 设桃人即雕刻为小人形,放在大门两侧。 在人们看来,这两个桃人具有神性,象征着守护的门神。 不过由于雕刻桃人通常比较费事,大都是直接在桃木板上画出神荼和郁垒,挂在门上。 桃梗即桃木枝、木桩,也是驱邪。 悬挂苇索,则是在门旁悬挂用芦苇编成的绳子。 相传是神荼和郁垒用苇索来捆绑恶鬼,所以悬挂苇索的意义就是请门神在此执法,鬼怪不敢靠近。 不过民间也有些别的习俗。 如“杀鸡祭门”,即割裂牺牲的肢体来来祭祀以祛除灾祸。 当然,也有简化形式。 比如在门上涂抹鸡血来辟邪。 还有“画虎于门”的说法,神话中老虎是吃鬼的神兽,所以衍生出了门上画虎的风俗。 而这个时代,过年官方会举办隆重的庆典。 其一为朝会大典,这是最重要的活动。 正旦清晨,文武百官、各地诸侯及藩属国使节都要入宫向皇帝朝贺。 仪式极其隆重,有乐队奏乐,百官敬献贺礼,共颂皇恩浩荡,祈求国泰民安。 朝会大典后,还有官方祭祀。 皇帝要率领群臣举行祭祀天地及祖先的仪式,感谢上一年的庇佑,并祈求新一年的风调雨顺。 礼仪不可废! 身为汉室宗亲,刘备为表忠心,特意在岁首前就派遣孙乾携带礼品出使许都,代表自己向天子刘协朝贺。 曹操出于政治声誉的考虑,也不能扣押刘备使节。 要不然,刘备只需以此做文章,宣扬天下。 那经历了衣带诏后,本就脆弱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将会越发羸弱不堪、更加被动。 除了官方活动,民间亦注重家庭传统。 一家之主会带领全家祭祖,表达对先人的怀念及尊敬,并祈求家族兴旺。 然后全家人团聚饮宴,共吟“椒柏酒”,这是一种用花椒、柏叶浸泡的酒,寓意健康长寿。 还会吃“胶牙饧”,一种很粘的麦芽糖,寓意让灶王爷粘住嘴,上天不说坏话,也有生活甜蜜、牢牢黏住幸福之意。 同样也有爆竹,不过三国时期还没有火药,所谓的“爆竹”是燃烧真正的竹子。 竹节燃烧时会发出“噼啪”的爆裂巨响,众人相信这种响声可以驱赶一种叫做“年”的恶鬼,祈求平安。 这一天,大家穿上新衣,走亲访友,互相庆贺。 晚辈要向长辈叩头行礼,祝福他们健康长寿。 东汉的过年风俗,大致便是如此。 … 因此,这一日的左将军府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喜庆。 麾下众文武陆续前来拜年。 刘备也趁这个机会,表彰众人夺取荆州的功绩,决定在府中设宴,既作年会,也当庆功。 除却守边将士,其余士卒都得到了几天假期,准许回乡跟家人团聚。 刘备还特意请来了被推举为荆州之主的刘琦及其下属,一同参加宴会,以示尊重。 当晚,府中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一连数日,新年渐渐接近尾声… 也意味着新一年的劳作即将开始。 农户们纷纷走向田间,播撒种子,展开春耕。 各常备军团在假期结束后也陆续回营,恢复日常操练。 此时正值春耕农忙,只有各地军府的府兵仍留在乡里,协助耕作。 战乱之后的荆襄大地,正在有条不紊地恢复生机。 正月过后,春意渐浓,草木萌发,处处莺飞草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夏侯博去年种下的桃树,也悄悄发出了新芽。 与此同时,河北袁绍似乎也逐渐从官渡之战的惨败中恢复过来。 他重新振作,整顿兵马,重视农耕,积蓄力量,准备再度与曹操一争高下。 由于田丰、沮授、许攸等谋主死的死,叛的叛。 他只能倚重郭图、逢纪、审配、荀谌、辛评、辛毗兄弟,以及陈琳、崔琰等人。 武将方面,大将文丑、高览、韩猛等大将阵亡之后。 目前能用的将领只剩下颜良、张郃、吕旷,吕翔等将领。 正因实力有所削弱,经过多次商议,袁绍最终同意了刘备提出的双方结成攻守同盟、**抗曹的请求。 决定之后,他派遣辛毗为使者,前往襄阳。 代表自己与刘备正式缔结盟约。 随着辛毗的到来,刘备也终于迎来了这一好消息。 刘备对结盟十分重视,特意派夏侯博与辛毗接洽。 夏侯博抬头望去,只见对方身着青衫,风度翩翩,儒雅俊朗,不由在心中赞叹: “这长得果然帅啊!” “怪不得能生出辛宪英这般智慧与美貌集一身的才女。” “哦对了…现在辛宪英几岁了来着?” 当然,吐槽归吐槽。 虽心中调侃,他在正事上也毫不含糊。 双方代表各自主上致意后,便就盟约的具体细节展开商讨。 经历官渡大败,袁绍已不敢再小看曹操。 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轻视各路诸侯。 加之刘备如今坐拥荆州,实力今非昔比。 双方都做出一定让步,谈得十分顺利。 盟约大体内容,即为几点。 一为军事互助,约定任何一方领土遭受侵犯,另一方都需出兵支援。 这一点虽未明说,实则专门针对曹操,彼此心照不宣。 二为贸易合作。 双方通商。 荆州可向河北输出稻谷、茶叶及丝绸。 河北则提供牛、马、羊及黍、稷、豆类等物产。 互通有无,弥补各自稀缺资源。 对此,辛毗并无异议,很快达成共识。 但他面露难色,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夏侯军师所言,我来时袁公已有交代,均可同意。” “不过…” “荆州与河北相距遥远,中间还隔着曹操的地盘,商队该如何往来?恐怕难以通行。” 一番话说完,辛毗只觉有些束手无策。 曹操与袁、刘都交恶,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两家互相通商,壮大彼此。 不过夏侯博既如此说,自有法子解决。 他却似早有准备,从容微笑道: “此事我已考虑过,已有方案。” “荆州造船技术成熟,我们可以走海路进行贸易,以此避开曹操势力。” 这话一出,辛毗闻言一怔,只觉有些超出认知,大感意外: “走海路?荆州的船只已经能出海了?” 夏侯博语气肯定: “能!” 辛毗听后,神情一愣。 显然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夏侯博之所以如此自信,自是考察过荆州当前的造船水平。 所造楼船应对江河风浪已绰绰有余。 以他见识,虽还不适合深入远海。 但若只沿海岸线航行,技术上并无问题。 真正的难点在于此时指南针尚不发达,入深海极易迷失方向。 其次,才是风浪问题,这是客观因素。 其实真论船只技术,汉末三国荆、扬都很娴熟了。 像吴大帝孙十万原史上就曾多次跨海辽东与公孙渊有贸易往来。 还有派兵东渡开拓了台湾海峡,进驻台湾。 只是这一趟就不如辽东航程,兵士因水土不服死者十有八九。 海上航行,还有就是疫病的问题难以避免。 但出使辽东,海路相对比较顺利。 夏侯博看来,大概率就是孙权的船队沿青、徐海岸线航行,然后又有渤海湾,基本都毗邻内陆,不用入深海的缘故。 所以路线呼之欲出。 商船可从汝水、淮水一路东行入海,再沿徐州、青州海岸北上。 最终进入渤海湾抵达河北。 这条航线始终贴近陆地,避免深入大洋,风险可控。 至于如何走青、徐沿海。 他也早有安排,那就是联络吕布。 现在淮南受吕布占据,汝南也在他们手上。 可借此打通水路联络,保障航路畅通。 当夏侯博告知实情。 辛毗听罢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称是,但仍谨慎表示: “夏侯军师谋划周详,令人佩服。” “但开辟海路事关重大,毗还需回禀袁公,请他最终定夺,望谅解。” 夏侯博洒脱回应:: “无妨,贸易合作本就不急一时,可从长计议。” 而他为何极力推动与河北贸易? 别的都是虚的。 关键是获取马匹。 这可是古代的战略级资源。 只是荆州地处江南,并不产马。 眼下军中骑兵主要来自老刘几百骑兵旧部及收编张绣的凉州骑兵,数量有限。 若要争夺天下,尤其未来进军北方,骑兵必不可少。 在南方作战,水域发达,仅有水师舟船足矣。 可北方平原,没有骑兵,将处处被动。 关陇未定之前,与袁绍贸易几乎是获取马匹最可行的途径。 至此,双方盟约大致商定,下一步只待袁绍批复便可落实。 … 这天,老刘与辛毗在襄阳城南的舰山下焚香祭告天地,杀牛宰羊,歃血为盟。 仪式结束。 辛毗即刻辞行,赶回河北向袁绍复命。 刘备亲率文武到汉水边为他送行。 待一切忙完,刘备精神振奋,笑谓众人道: “如今与袁氏成功结盟,曹操所带来的威胁已不足为惧。” “只待我荆州兵精粮足,便是我军出兵征讨四方之时!” 他语气豪迈,信心十足。 从旁众人也纷纷出声应和,士气高昂。 … 大战略既定,促成袁、刘联盟的公事告一段落。 夏侯博也开始操办自己的私事。 他正式向老刘提亲,进行了“纳采”之礼。 老刘心中本就盼着这门亲事,自然很快应允。 作为一方诸侯,嫁女之礼肯定不能从简,须严格遵循“三书六礼”的传统婚仪。 纳采后,便是问名。 夏侯博请媒人携带礼物再次登门,询问待嫁女子的姓名及生辰八字。 目的用于以便占卜吉凶。 问名过后,即为纳吉,也就是订婚。 男方家在宗庙占卜,得到吉兆后,再派媒人带着礼物去女方家报喜,并送上聘书,正式定下婚约。 纳吉后,为纳征。 男方家向女方家送去厚重的聘礼并(币、帛、首饰、财物等)。 同时附上礼书,在“纳征”期间,详细记录聘礼种类和数量。 这是“六礼”中尤为关键的一步,标志着婚约完全成立,不可悔改。 《汉律》中已规定,若女方此时悔约,将要受惩处。 此后,女子在法律上便已是男家之人。 完成以上步骤,则为请期。 男方家通过占卜选定一个吉日作为婚期,然后备礼上门,恭敬地告知日期,并征求女方家同意。 之后就到了亲迎。 在约定的婚期,新郎必须亲自穿着礼服,乘坐墨车(漆黑色的车),带着迎亲队伍至女方家迎接新娘。 整个仪式庄重严谨,包括新郎奠雁、行礼等环节。 这过程中,需要携带迎书,在“亲迎”环节,新郎迎接新娘时,需递交女方家的文书,作为正式迎娶的凭证。 所谓入乡随俗。 夏侯博尊重这时代的礼俗,也将这桩人生大事认真对待,一步步完成婚前的所有仪式。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安分的孙策![求订阅] 三书六礼的各项仪式,夏侯博一步步完成。 到了请期这一步,需确定具体婚期,众谋主便齐聚一堂,与老刘共同商议。 鲁肃率先进言道: “主公如今身为一方诸侯,子女的婚姻大事须合乎礼制。” “自古至今,自纳采至成婚,日期各有定例。” 刘备听罢,相问道: “子敬不妨详细说说。” 鲁肃点点头,从容答道: “依古制,天子为期一年,诸侯半年,士大夫一季,庶民则为一月。” “如今主公贵为诸侯,夏侯子渊亦是麾下首席军师。” “肃以为,应遵循诸侯之例,将婚期定在半年之后,为二人完婚。” 这番话说完,刘备沉吟片刻。 片刻之后,目光转向众人: “卿等以为如何?” “子敬所言极是,我等赞同!” 话音刚落,以徐庶为首的众人纷纷拱手附议,深以为然。 见诸人意见一致,刘备欣然大笑: “好!” “就依诸位所言,从诸侯之例。” 很快,婚期就此定下。 此时是建安六年三月,大婚之期便定在秋收之后。 所有婚仪流程都已落定,夏侯博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想: “接下来,就安心等待半年后的婚礼了。” … 初春过后,各方诸侯都未再起战端。 曹操、袁绍经历了官渡鏖战,双方损失都不小。 这一年,都在全力组织农耕,恢复生产,谁也没有余力再动刀兵。 荆襄方面,由于去年历经了数月的战乱,刘备也定下了休养生息的基本国策。 因此,曹、刘、袁三家也都心照不宣地严守边境,暂熄干戈。 至于双方贸易之事,使节辛毗回返禀报后,袁绍很快就有了答复。 愿意互通有无,换取各自所需资源。 消息传回襄阳,刘备慎重考虑后,将贸易事务全权交给了提出这一建议的夏侯博负责。 夏侯博毫不犹豫地接下重任,首先前往造船厂考察船只性能。 也依据自己了解的后世造船理论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 能改进就改进。 哪怕只能提升一点,也能让航行大海多一分安全。 除此之外。 他还提前写信派人送至淮南,将贸易计划告知吕布,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能予以配合。 吕布闻讯,得知袁、刘贸易时,自己也能从中获利,自然爽快答应。 虽说就算不获利,他大概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毕竟现在他的妻女都在襄阳,早已与刘备势力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能有好处,总比没有好不是? 夏侯博也深谙人性,让人帮忙,总要给些好处,才能避免怨言。 尤其是对吕布这样重利之人,就更不能发财连汤都不给喝一口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 双方的贸易正式启动。 当满载货物的楼船沿汝水、淮水驶入大海时,吕布亲自率军逼近广陵边境,形成军事威慑。 使广陵太守陈登无暇拦截沿海岸航行的商船。 过了广陵这段海路,基本就不再有什么威胁。 商船顺利沿徐州海岸北上,进入青州海域。 青州目前由袁绍长子袁谭掌管。 他早已接到父亲命令,全力保障商船安全。 袁谭不敢怠慢,早就派兵沿海巡防。 双方最终将贸易中转站定在东莱郡。 袁绍投入重金,在靠海的昌阳修建港口,用于停泊船只、装卸货物。 经过连续多次交易,刘备方陆续获得了两千多匹的优质马匹。 刘备立即着手组建一支骑兵军团。 加上原本张绣部下的凉州铁骑,他麾下骑兵已将近五千之终。。 这在江南地区,已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甚至相比之下… 此时曹操军中的骑兵规模还不到五千骑兵。 由于河北仍在袁绍手中,而袁绍与之互为死敌,绝不会卖马给曹操这样的死敌。 曹操战马来源主要依赖关陇地区的马腾、韩遂。 但诸侯之间交易本就有限,不会无限制供应。 因此曹操目前麾下仅有约两三千骑兵。 … 正所谓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在各方势力埋头发展的氛围中,转眼已近秋季。 天高气爽,正值金秋。 各地都在加紧组织秋收,储备粮食以备过冬。 虽说袁、曹、刘三方暂无战事,但坐断东南的孙策却不甘寂寞。 在凭借军威击退山越各部,迫其退回山林后。 他重新整顿兵马,再度将目光投向西边。 不过孙策也清楚,太史慈固守豫章郡,加之荆州刘备占据上游优势,并不好对付。 于是在挚友周瑜谋划下。 孙策决定兵分两路。 自率主力北上渡江,先破吕布,夺取淮南。 同时命二弟孙权领一军西进攻打柴桑,佯动牵制,防止刘备派兵袭扰江东。 计议已定。 江东大军迅速集结,战船、兵马横跨大江,声势浩大。 吕布察觉动向,立刻陈兵布防。 并紧急派人向刘备求援。 孙策此次出兵志在必得,意图一举拿下九江郡,吞并淮南。 他出兵时,还派遣使者联络广陵太守陈登,邀其南北夹击吕布。 陈登接见江东来使,得知对方来意,稍作权衡便同意联手。 他深知吕布如虎狼在侧,若不尽早铲除,必成心腹大患。 为除吕布,他不惜与孙策联合。 随即调兵遣将,向淮阴一带进发,深入九江地界。 吕布陷入南北受敌之境,形势骤然危急。 消息传至襄阳,刘备面露焦急,谓众人道: “如今吕布遭陈元龙、孙策两面夹击,局势不利。” “我军该如何相助?” 这话一出,众心腹谋臣纷纷进言。 军师祭酒徐庶率先提议: “主公,汝南毗邻九江,可传令汝南太守赵云视形势而动,适机出兵徐州施压,以分担吕布方面的压力。” 话语刚落,一旁的鲁肃点头附议: “元直此策甚好。” “以赵子龙之勇,想来震慑徐州不难。” 刘备听后表示同意: “恩…” “那就依元直之计行事。” 紧接着,贾诩这时也活跃不少,主动献策道: “除此以外,诩以为我方也该对孙策施加压力。” “据近日情报所示,孙策派其弟孙权领一军西进柴桑,意在牵制我军。” “主公何不调令驻军江夏的魏延顺江东下,协助太史慈灭掉孙权,并作出要大举深入江东腹地的姿态。 “让孙策投鼠忌器,必会分心后方,难以全力进攻淮南。” 这一计,贾诩刚说完。 言语一落。 瞬间就得到了刘备的赞赏,满意地点头道: “文和此计甚妙!” “那就命文长东进策应。” 这时,一侧新近归降的许攸见众人纷纷献策,也有些跃跃欲试,却仍在犹豫。 一旁的夏侯博察觉到了他的神情,低声问道: “子远兄莫非也有良策?” 许攸闻言,目光投了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侯博微微一笑,鼓励道: “既如此,子远兄何不大胆向主公提出?何必犹豫?” “这…” 许攸仍有些顾虑,担心自己之计不被采纳。 夏侯博目光投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提议道: “子远兄,不如这样,你我各自将所想写在手心。” “若一致,那这次就由兄台去向主公献策,如何?” 许攸见对方有意成全,连忙应道: “好!” 说罢,两人就背过身去,然后提笔在掌心写下计策。 片刻功夫后,同时转身摊开手掌。 一眼扫去,只见两人手心上所写一模一样。 一时间,二人不由相视大笑起来。 “袁!” 许攸会心一笑,低声道: “哈哈…” “看来贤弟与我所见略同。” “既如此,那为兄就不谦让了。” 这话一出,他此刻信心倍增,不再犹豫,当即向刘备拱手建言。 一开始担忧,是怕自己的谋划不被刘备重视。 可现在他顾虑烟消云散。 夏侯博与他谋划一致,那就无事了。 即便刘备真不采纳,对方也会出言劝诫的。 “哦?许先生有何良策?” 刘备眼尖,早已注意到他的举动,好奇地问道。 许攸行礼后,从容答道: “不瞒主公,攸确有一计,可解淮南之围。” 刘备一听,脸色骤变: “哦?先生请讲?” 许攸满脸自信,答道: “徐州与青州相邻。” “如今主公既与袁绍缔结了攻守同盟,何不派人请袁绍从青州出兵?” “只要袁绍之子袁谭在边境陈兵施压,作出进攻徐州的姿态。” “曹操必会惊慌,急召陈登回援,北上协助。” “如此,淮南北面的威胁自解。” “以吕布之勇,单凭孙策一路兵马,吕布足以应对。 “孙策绝难吞并淮南!” 许攸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刘备听后,虽觉有理,但心中仍对他颇为不喜。 自从许攸投靠以来,时常居功自傲、言行张扬。 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嚣张跋扈。 这无疑是让刘备越发反感,打心里厌恶。 虽未处理他,但几乎也弃之不用。 这也正是许攸刚才献策时犹豫不决的原因。 见刘备迟疑,夏侯博与之心灵相通。 这一刻,他适时出面,拱手说道: “博与子远先生所见相同。” “此计确是良策,主公不必多虑。” 果不其然,夏侯博一开口,刘备立刻点头同意。 计策就此定下。 而有了众人接连献策,孙策的威胁似乎已不足为虑。 刘备随即下达军令,传令赵云、魏延依计行动,伺机出兵。 同时派人北上联络袁绍。 多日后,袁谭在青、徐边境屯兵施压,赵云也领军袭扰沛国、下邳一带,果然惊动了许都的曹操。 曹操深知己方目前正值休养生息的关键期,不宜大动干戈。 他深思过后,急令陈登撤军回返徐州。 协助徐州刺史车胄防守。 陈登接到消息时,已率军攻略了九江北部数城。 眼看着吕布被孙策拖在合肥一线,他就要直捣黄龙,兵临寿春、成德等腹地了。 可突然之间,面对着曹操的书信。 陈登亦颇为无奈,却不得不奉命,徐徐撤退。 九江北面的威胁骤然解除。 陈宫迅速将军情汇报给前线的吕布。 吕布听后,彻底放心下来。 遂将目光着重放在眼前的战场上。 他一时信心大增,豪情顿生,主动率兵至孙策营前挑战。 “孙策小儿,可敢与本侯一战?” 孙策站在营中,眉头紧锁,却不敢轻易迎战。 此前逍遥津一战,吕布鬼神般的武勇令他至今心有余悸。 这一刻,纵然他一向胆色过人,脸上也对吕布写满了满满的忌惮。 只不过。 不久,陈登撤军的消息也传到了孙策大营。 孙策一掌拍在案上,咬牙怒道: “我就说嘛,难怪吕布这厮今日如此嚣张,主动前来挑战本将?” “原来是陈登撤了,他后顾之忧已解!” “诸位,这下该怎么办?” “如何破合肥城?” 一语吐落。 在场文武众人无人应答,都无计可施。 这谁有计策? 合肥本就坚城,乃九江重镇。 又有吕布亲自坐镇。 己方除了强攻,似乎并无他法。 孙策见状,眉头紧锁。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西线又传来急报,令他彻底坐不住了。 伴随着脚步声响彻帐外。 没过多久,侍从疾步奔进来,拱手禀报: “启禀孙将军,率众沿柴桑佯攻的孙仲谋将军兵败而归。” “现已撤回丹阳…” “什么?” 孙策闻言大惊,连忙大喝: “怎会如此?” 说完,他一把从侍从手中夺过战报,迅速浏览了一遍。 片刻后,他脸色越来越沉。 自家这弟弟,怎会如此不堪? 这是看完后,孙策内心深处最直观的想法。 为何这么说呢? 此番出兵,他的战略目标主要是淮南吕布。 出兵豫章,不过是佯攻,只为吸引刘备一方的注意。 料想这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所以孙策才会让孙权领军,意在磨炼他。 他却万万没料到,竟会大败而归? 战报中所示,孙权逼近柴桑后下寨,而后亲领一部人马到江边侦查。 却不料,这一情况被城头上的太史慈所察觉。 太史慈当机立断,深知这是天赐良机。 果断集结兵马突袭,直取江边脱离大寨的孙权部。 一番冲击,太史慈杀得孙权本部人仰马翻。 孙权更是惊慌失措,躲回战船中瑟瑟发抖。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婚之日[求订阅] 收到孙权接连被太史慈及魏延击溃的战报。 孙策彻底坐不住了。 他立即传令周瑜领兵接应,以防刘备军趁势深入江东腹地。 周瑜深知局势紧急,迅速率军赶往支援。 在周瑜的接应下,孙权残部退至泾县,终于稳住了阵脚。 太史慈、魏延携手追击而至,却见吴兵沿江严密布防,水寨、舟船井然有序,毫无破绽。 魏延站在船头,不由感叹: “这孙权小儿,怎么突然排兵布阵如此熟练?” “麾下士卒的士气看起来也很高昂,完全不像刚吃了败仗的样子。” 就在他不解时,一旁的太史慈却沉着冷静。 当即挥手派出小船靠近江岸侦查。 探明情况后,太史慈这才回过神来,恍然笑道: “原来如此,是周瑜奉孙策之命前来支援了。” “这下子我们得小心应对,周瑜用兵非同一般,智谋出众。” 他久镇豫章,对于江东一派的文武都做过详细的情报收集。 周瑜镇守庐江,双方更是多有交手。 太史慈深知他能力,不敢小觑。 魏延听后,却不以为然: “区区周瑜,何足挂齿?” “待我提一军杀上去,擒了他献给主公!” 说罢,便开始指挥兵马,下令进攻。 太史慈见他如此冒进,目光一凝,连忙劝阻: “魏将军,依我看,我们还是先从长计议为好?” “主公原本只是令我们击退孙权,伺机袭扰江东。” “如今孙策已派周瑜回援,若贸然出击陷入僵局,恐怕并非主公所愿。” 然而,他的劝告并未起作用。 魏延不以为然,仍自顾自调集本部兵马准备出战。 太史慈见状,也无可奈何。 此次魏延是奉命东进协防,协助自己破敌。 刘备并未明确指定主将。 两人官职相当,皆为一郡之长,不存在谁指挥谁。 魏延坚决要出战,他还真没办法阻止。 但太史慈毕竟有大将之风,不会坐视不管。 瞧着对方迎战,他一边命本部兵马随时待命,准备一旦战事不利,就迅速接应。 一边派人火速返回襄阳,向刘备禀报最新军情,请示下一步行动。 话不多说,魏延率战船直扑江东水寨而去。 这一军情,很快报至周瑜案头。 周瑜闻讯,脸色平静。 转头看向身旁,问道: “仲谋,击败你的就是这支敌军?” 旁边这位年方十八、生着一对碧眼的少年孙权连忙如捣蒜般点头。 周瑜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地说道: “前几天我刚到时,见你军中号令不一、指挥混乱。” “伯符对你寄予厚望,但你毕竟年轻,统兵经验尚浅。” “今天我就先示范一次、教教你,你好好看、好好学。” 一番话吐落后。 说罢,周瑜神情一肃,浑身俨然有大将之风。 条理分明地发出一连串指令,帐中诸将无人敢怠慢,迅速领命行动。 孙权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 周瑜令出必行,说一不二。 只要他一个眼神,往往就足以让众将肃然听令。 待各项军务暂毕,帐中只剩下二人时。 周瑜语气转缓,微笑道: “仲谋,统兵之道,首在立威。” “为将者若不能震慑部下,则难以驭众。” “威信从何而来?” “来源于平日的严格操练,也来自于临阵破敌之功。” “你随我一同上船,从旁观战,且看我如何击退曾击败你的敌将。” 一席话洋洋洒洒说完。 孙权郑重应道:“是。” 周瑜与孙策情同手足,关系亲切。 他自然也深知孙策的苦衷,希望培养亲弟弟独当一面的苦心,因此也不遗余力地指导孙权。 随后,两人一同登上舟船 在主舰上,周瑜发号施令,指挥若定。 令旗亦不断挥舞开来。 面对着魏延部的进攻,江东各部阵脚沉稳,各船依令行事。 各舟船、水师几乎临危不乱。 弓弩手齐发箭矢,先远程压制,避免被刘军近身后接弦肉搏。 并且在斗舰两侧,还布置了十多艘的艨艟护卫策应。 一旦对方杀过来,随时准备截击来袭敌船。 周瑜轻描淡写间,已周密部署,布下严密防线。 果然,魏延下令发动进攻。 但组织了数次攻势,却都被江东兵击退。 他心中恼怒,决定投入全部的兵力强攻。 又调集数艘大船开出来,直冲敌阵。 然而,周瑜毫不在意。 他早有准备,令两侧的突击舰船迅速包抄过来。 很快,魏延部就被围在江心,四周尽是汇聚而来的江东战船。 舟船众多,人潮云集。 魏延所部没多久就陷入了苦战,被江东军分割围攻, 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误入敌包围,魏延不禁大吃一惊。 形势骤然急转直下。 所幸太史慈一直在外围密切关注战局。 见前线不利,当即率军接应。 在太史慈部接应下,方从一侧打开了缺口,助其突围撤退。 瞧着魏延所部突围,太史慈也不恋战,且战且退。 部将周泰乘船而来,请命道: “将军,敌军已败,请准我率军追击,扩大战果!” 这话一出,周瑜却摇头下令: “传令各部,各自退回水寨,不必追击。” “是。” 众将听罢,虽有些不解,但仍依令回寨。 周瑜自始至终从容不迫,满怀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孙权在一旁默默观战,此刻看得心潮澎湃,内心深处更是激动不已。 真就这么简单? 这还是前几日冲垮我的敌军吗? 这就败走了? 他脸上五味杂陈,同时心下也不自觉升起对周瑜的敬仰。 略作思考,孙权似乎眼中迷茫,忍不住问道: “公瑾兄,敌军既败,为何不乘胜追击?” 此话一出,周瑜转身笑道: “并非如此。” “方才那员敌将因前几日胜了你而轻敌冒进。” “故而我才布下阵型,等对方主动杀来。” “但太史慈一直冷静观战,静观其变,及时接应。” “敌军虽败,但败而不溃。” “此时追出,反是胜负难料。” “不如见好就收,反正小胜一场,已足以提振我军将士的士气。” 一番话说完,周瑜语气缓和,给出了解释。 孙权听罢,方知用兵有如此多讲究,对周瑜愈发敬佩: “公瑾兄大才,权远不能及!” 周瑜闻声,轻轻拍拍他的肩,笑道: “你还年轻,慢慢学。” 而有了这场小胜,周瑜也成功稳住了军心。 魏、太史两部退走后,魏延终于想起太史慈之前的劝告,苦笑道: “太史将军,你说得对。” “周瑜确非孙权此无能之辈可比,用兵确实不凡。” “我刚观他布阵,此人似乎深得水战要领?” “这舟船战法,遍观荆州上下,我似乎只在甘兴霸那里见过。” 一语落下。 太史慈听罢,满怀笑意。 一向性格自矜的魏延这一刻也无疑是有些折服了,承认了周瑜的水平。 他顿了顿,含笑点头: “正是。” “周瑜的才能,当初连夏侯军师也曾认可。” “军师称赞他是一代儒将,精通水战。” “军师说,若大江作战,恐无人能出其右。” “若论水战,我荆州之中,除了甘宁外无人能及周瑜。” 魏延闻言,满脸震惊。 “军师真这么说过?” 太史慈郑重称是。 而这番交锋过后,清楚知道周瑜的能力后,魏延、太史慈稍作商议,便陈兵上游与敌对峙起来,并未主动进攻。 而是等候襄阳方面的进一步指示。 当刘备的指示传来,也很简单。 命太史慈、魏延各自收兵而返,互守疆界。 两人得令后,也并没有犹豫,即刻罢兵。 大江上的交锋告一段落。 北边的局势也趋于稳定。 随着陈登的撤退,吕布锋芒尽显,火力全开。 频频亲率精锐出城挑战,反让孙策有些难以招架。 可孙策又不愿轻易撤军,最终思虑一番,决定将兵马撤至濡须坞。 大部撤回去,他亲自镇守濡须,与吕布展开拉锯。 吕布闻讯,自不敢轻易离开合肥。 双方也交锋多次了,对于彼此的勇猛都有万般了解。 他深知,孙策骁勇。 虽不敌自己,但吕布知道,他麾下的其余将领都难敌孙策。 而这场冲突,也基本没有分出胜负。 … 不过,孙策开启的战端也并未影响到荆襄即将到来的喜庆。 只因秋收过后,金秋九月。 刘备长女刘婉与首席军师夏侯博的婚期已至。 作为荆州新主,一方诸侯。 这场婚事自然十分盛大且无比隆重。 日子临近,襄阳城仿佛已是遍布喜庆。 家家户户的士民,都衷心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多年下来,早已传遍荆楚上下。 均田租庸调制、府兵制及各项减税惠民等政策,都出自夏侯博的倡议。 在荆州百姓的心中,夏侯博的分量更是举足轻重。 值此大婚,众人自然会美好祝愿。 而左将军府里,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红妆、大红灯笼,地面上铺设着长长的红毯。 府中下人也都忙忙碌碌,准备着大婚时所需的物品。 城郊,夏侯博去岁命人沿江岸种下的桃树也已经发芽,茁长成长。 从城到外,一条条红妆系在树上,好不壮丽。 红妆、红毯一路铺到了刘备赏赐给夏侯博的蔡洲上。 这场盛大婚事,也无疑是羡煞了旁人。 不知多少士族子弟见状,都不禁作诗称赞。 更有许多妙龄少女,隐隐羡慕不已,同时心中憧憬不已。 在万事齐备下,九月下旬的婚期如期而至。 这日,襄阳城中空前热闹。 闻听后入城前来围观的民众数不胜数。 众人屹立大街两侧,可谓人山人海。 刘备见状,深怕婚礼出现差池,特意命陈到领甲士持槊立于大街小巷。 里里外外,甲士林立。 更是彰显了老刘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麾下众文武也是纷纷送上贺礼,表示祝福。 除此之外,亦有来自荆州刺史刘琦派人送来的祝贺。 刘琦对此也十分重视。 这具有十足的政治意义。 首先夏侯博不仅仅是刘备麾下的军师将军,位高权重。 同时还是挂名他麾下的军师。 双重身份,在这荆州可谓首屈一指。 与此同时。 袁绍听说后,同样为了维系两家的盟约,亲派荀谌为使节携重礼前来祝贺。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黎庶。 今日汇聚襄阳,见证着这一切。 而我们的主角夏侯博,清晨刚过,便按点起来,在下人服侍下梳洗打扮,然后穿上了彰显喜庆的大红色礼服。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 夏侯博身着礼服,乘坐代表庄严的漆黑色墨车。 一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簇拥着车驾前往左将军府迎亲。 一路上,两侧百姓夹道欢迎。 在欢声笑语中,车驾进入左将军府。 在府内宾朋满客,万众瞩目下,作为父亲的刘备及刘婉母亲一左一右与站在正中间,身着凤冠霞帔携手而立。 夏侯博抵达大堂,快步上前,满怀庄重的行大礼。 刘备这时也满脸庄严,牵着刘婉的玉手亲自将她交到夏侯博手中,并沉声说道: “贤婿,以后阿婉的后半生就交由你照顾了。” 夏侯博闻言,跪拜宣誓: “请岳父放心,小婿必会好生对待,绝不让她受半分苦。” 一番宣誓后,双亲交接仪式结束。 夏侯博与刘婉携手一同出府乘车,出城直奔蔡洲府宅。 由于夏侯博双亲不在,各方宾客自然都由刘备来亲自接待。 在刘备的带领下,众人一同浩荡奔往蔡洲。 城外四周同样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夏侯博所见这一幕,内心深处更是无比豪然。 这一世的婚礼,盛大到无以用言语来形容。 出了城,沿着种满桃树的道路直奔码头。 刘婉抬头透过余光看向两侧,精美的鹅蛋脸上满是喜悦,心中更是只觉甜蜜。 她不由想起了夏侯博当初对她的承诺。 “许你十里桃花,迎你过门!” 如今花期虽过,但这份沉甸甸地心意,已让她只觉无比幸福。 一行人抵达码头,还要分批乘船登上蔡洲。 等新婚二人及众宾客都登上蔡洲时,已是黄昏时分。 等婚礼要开始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下形势[求订阅] 天色渐暗… 蔡洲之上,原本属于蔡家的豪门大宅,今夜灯火通明,成了夏侯博迎娶刘婉的喜庆之地。 高堂正中,刘备端坐主位,既是主公,又为慈父。 他面带着欣慰的笑容,注视着这场婚事。 左侧席上坐着大儒宋忠、荆楚名士庞德公。 右侧则是新娘刘婉的母亲唐氏。 她衣着庄重,眼中透露着喜悦及不舍。 因两位名士德高望重,名望极高。 夏侯博特意请他们为这场婚事作保。 而身为媒人,如今亦居上座,倍显尊荣。 赵云与张绣作为伴郎,分列两侧,英气逼人。 孙乾为赞礼官(司仪),站在堂前高声引导婚礼进行。 “亲迎礼成,新人入堂。” “惟兹吉日,辰良景和。” “天地交泰,鸾凤和鸣。” “今有夏侯氏之子,名讳[博],秉德明理,文质彬彬;” “有刘氏之女,闺字[婉],温婉贤淑,兰心蕙质。”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乃天作之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礼之所成。” “礼请新妇新婿,入华堂——” 话音一落,全场欢腾。 分列四周的随从、甲士,宾客齐声高贺“迎亲”。 下一秒,乐声顿起,歌舞相伴。 在热闹的气氛中,夏侯博与刘婉携手自庄门步入,共踏红毯。 大红伞盖遮护于顶,两旁侍女手执珠伞随行,步步庄重,宾客观礼,气氛热烈。 夏侯博这时满面笑容,紧握刘婉的手。 反观刘婉亦喜色盈盈。 两人缓缓入堂,走向高堂之前。 此时,赞礼官孙乾肃立正中,面对两人,扬声道: “行沃盥礼(洗手洁面)。” “清水沃盥,涤尘净心。 “夫妇之始,以洁以敬。” “洗玉手,盟白首,同心同德,共承先祖之嗣。” 在赞声下,左右早已准备好的侍女端盆上前,至两人面前。 夏侯博、刘婉伸出手动作很轻的放入水中。 新人以手蘸水,洁净如仪。 待完成这一项后,孙乾点点头再道: “行同牢礼(同食一牲)。” (侍者奉上菜肴酒馔)。 “同牢而食,合卺而酳。” “同享黍豚,示相亲也;共饮醇醪,表合体也。” “《诗》云:‘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愿新人自此同甘共苦,休戚与共。” 赞言过后,两名侍女又端过来红盘子,奉上菜肴酒馔。 夏侯博,刘婉又双双夹起菜相互喂食,而后各饮了一杯酒。 待这步完成,随后进行至婚礼中最关键之礼。 孙乾高声道: “行合卺礼(共饮交杯酒)。” (侍者奉上用匏瓜剖成的两瓣酒器)。 “剖一匏为二卺,虽分犹合。 “其味虽苦,其意甘醇。” “夫妇共饮,示合二为一,永无分离。” “《礼记》有言:‘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饮此卺酒,甘苦与共,永结同心。” 听完赞词,夏侯博与刘婉相视转身,各取一卺,在众人注目中交杯而饮。 酒尽杯落,刘婉已微醺颊红,而礼犹未毕。 饮罢,两人放回酒爵。 此时的刘婉隐隐似乎不胜酒力。 但仪式仍在庄重而喜庆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赞礼官孙乾微微颔首,朗声说道: “大礼虽简,鸿仪则容。” “天尊地卑,君庄臣恭。” “男女联姻,鸾凤成龙。” “无序斯立,家昌邦荣。” 他稍作停顿,提高了声调: “新人双双恭拜天地…” “一拜天地,感念天覆地载,赐此良缘!” 赞词说罢,孙乾侧身移步,让出正中贴满大红“囍”字的位置。 “跪!” 随即,夏侯博、刘婉应声上前,缓缓跪在早已备好的喜垫上,双手合十,恭敬地三叩首。 侧边的孙乾声音再次响起: “起!” 夏侯博、刘婉依言起身。 “二拜高堂!” “叩谢父母养育,恩重如山!” “跪!” 随着孙乾的声音再度响起,侍女迅速将喜垫移至刘备、唐氏座前。 新人转身,面向高堂跪了下去,郑重下拜。 拜完后,又随着一声“起”,二人再度起身,仪表从容。 “三拜媒人,良媒之功,金言九鼎;” “赤绳系足,鸾凤和鸣。” “跪!” 夏侯博、刘婉面向宋忠、庞德公所左之席,肃然下拜,感念媒证之恩。 拜后,孙乾一声起字,二人起身。 “夫妻对拜,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跪!” 二人回身相对,各自跪拜,一举一动皆显庄重。 “起!” 孙乾又是一声高呼,便到了婚礼的最后一步。 最关键也最浪漫的环节——受结发礼。 “行结发礼,新人各取一缕青丝,永结同心。” 随后,孙乾吟诵赞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今各取一缕,结为同心。” “丝发相系,性命相托。”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话落,侍女应声走到二人身旁,呈上金剪。 男剪左,女剪右。 侍女配合夏侯博、刘婉各自取下冠簪,各剪一缕头发。 然后两人亲手将发丝相互缠绕、打结,形成合髻,并郑重放入红色的丝囊中。 夏侯博、刘婉做完这一切。 丝囊交由新娘刘婉保管,成为两人长久的爱情信物。 以此为信,誓约白头。 结发礼在众宾客的注视下,告一段落。 礼成之际,孙乾环视满堂宾客,满面春风,高声贺道: “大礼已成,良缘遂缔!” “赤绳系足,朱陈缔好。” “文定厥祥,佳偶天成。” “愿尔夫妇,孝于舅姑,和于室家。” “宜室宜家,瓜瓞绵绵。” “永锡祚胤,长享遐福!” “宾朋嘉客,伏惟庆贺!” 在孙乾的引导之下,堂内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众宾齐声欢贺: “贺!” 直到这时,这场婚礼的流程才予以结束。 欢呼声中,孙乾最后朗声宣告: “礼毕!” “将新人送入洞房!” 礼成之后,夏侯博、刘婉携手走下高台,在一片祝福声中步入洞房。 此时大堂宾客依旧欢饮不止。 虽说东汉时,已经兴起闹洞房之俗。 但碍于新郎新娘的身份,自然无人敢真正闹腾,宴席间尽兴而不失礼数。 二人走进早已精心布置的婚房。 只见红烛高照、锦被绣帐,满室喜庆光华。 众侍女静候多时,见新人入内,便上前行礼。 夏侯博轻轻扶刘婉在席边坐下,为她揭去遮面的“巾帕。” 霎时间,刘婉清丽绝俗的容颜全然展现。 今日她薄施粉黛,眸若秋水,更显明媚动人。 夏侯博一时怔住,喉头微动,柔声道: “夫人,你真美。” “夫君。” 刘婉抬眼望他,轻唤一声。 这一声低唤温柔似水,情意婉转。 左右侍女会意,含笑悄声退下,轻轻合拢房门。 房中红烛仍亮,光影摇动,只剩他二人并肩坐在榻边。 夏侯博低声问: “夫人,我们歇息吧?” 刘婉虽未应答,却低头微颔,耳根渐红。 夏侯博见状,便起身吹熄烛火,帷帐轻落,一夜良宵… 一夜渐过… …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 已绾起妇人发鬓的刘婉早早起身,换上常服,亲自下厨为夏侯博熬了一碗暖粥。 夏侯博醒来时,日头已高,只见刘婉端粥近前,柔声道: “夫君醒啦?” “这是妾身为你熬的粥,趁热用吧。” 他抬眼望去,晨光中的刘婉眉眼温婉,比往日更添几分柔美。 想起昨夜之情、今晨之体贴,不禁心中感动,接过瓷碗郑重道: “夫人,你待我真好。” 两人对坐用粥,轻声交谈,满室皆是新婚燕尔的暖意。 此时的宾客早已陆续散去。 刘备也在主理完婚宴后,就先行率众返回襄阳。 婚礼结束。 远道而来的各方宾客也都纷纷向刘备辞行。 婚礼虽毕,礼数未止。 按习俗,新人需在次日拜见高堂。 正午时分,夏侯博与刘婉乘船驶向襄阳。 在一众护卫及侍女陪伴下,前往府中拜会刘备与唐氏。 左将军府内。 两人恭敬拜见了刘备、唐氏。 刘备满面笑容,温言道: “子渊,这些年你助我平定荆楚,殚精竭虑,未曾有片刻安宁。” “如今你新婚大喜,我已与众人商议,特准你一季的假期。” “你好好陪陪婉儿,放松歇息一番。” 听闻老刘直接给自己放了数月的假,夏侯博心中欣喜。 但仍保持恭谨,拱手问道: “岳父厚爱,小婿感激不尽。” “只是我手中诸多事务…” 刘备不待他说完,便摆手笑道: “子渊不必挂心,我都安排妥了。” “这段时日,子仲、元直、子敬、云长他们会为你分担。” 这番话说完,见刘备早有安排。 夏侯博不再推辞,郑重行礼谢恩: “多谢岳父体恤。” 有了长假,夏侯博的日子顿时轻松下来。 为图清净,他带着刘婉回到蔡洲的府宅居住。 此处依山傍水,景致清幽。 又属老刘所赐给他的私产,正值新婚燕尔。 夫妻二人终日相伴,或赏景谈心,或抚琴作画,情深意浓,自是一段蜜里调油的时光。 一连多日甜蜜方过。 襄阳城中又传喜讯。 刘备的正妻唐氏,顺利诞下一女。 又添一丁,消息传出,文武上下纷纷入府道贺。 老刘面上笑容不改,一一答谢。 夏侯博、刘婉也备下厚礼,亲自回城贺喜。 然而人后,刘备却难掩心事。 添女虽喜,但他更盼能得一子。 这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若还是颠沛流离,并无稳固基业。 老刘或许还不会如此,添女丁也会十分欣喜。 只是现在有了荆州,情况就将不尽相同。 如今基业初定,荆州方稳,继承人一事却日渐紧迫。 可他时至如今,尚还没有诞下男丁。 没有儿子,将来基业托付于谁? 立太子,乃国之根本! 这一点,刘备很清楚。 若无子嗣,如何让文武众人放心跟随? 时值乱世,主君若无子嗣,易致人心浮动。 若他有三长两短,这偌大基业,该怎么办? 刘备思虑多时,只觉内心烦躁。 他虽不愿多想,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沉吟半响,终只能轻叹一声: “唉!此事急不得,且从长计议罢。” 九月匆匆而过,秋尽冬来。 眼看着建安六年即将步入尾声。 自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大破袁绍,也过去一年。 天下局势愈发复杂。 但有一点,也让天下人感到振奋。 曹操声威日隆,雄踞中原,有振兴天下之能。 新兴刘备,坐拥荆州,贤名远播,军威渐盛。 作为新兴的一方诸侯,也成为一方不可忽视的力量。 暗流涌动之际,毗邻荆州的益州也不平静。 汉中张鲁与刘璋决裂后,屡屡发兵进犯益州。 益州牧刘璋虽遣军阻挡,却节节败退。 张鲁军甚至一度攻入巴西郡肆虐。 外患未平,内忧又起。 刘璋为人暗弱,也同样滋生了许多内部矛盾。 最为典型的即为东州人与益州土著人的矛盾越发尖锐。 东州人,大都是当初跟随刘璋之父刘焉入蜀的外来派。 他们随同刘焉治理益州,立下了汗马功劳。 刘焉病逝,刘璋即位时。 益州爆发了内乱,以赵韪为首的益州武装势力起兵作乱。 若非东州人**协力助刘璋平叛,稳固权位,恐怕早已被拉了下来。 压根不可能还坐守益州。 只是刘璋上位后,却不思抚恤东州人,或是提拔安抚。 反而还大肆启用益州土著。 如益州人黄权,张松、张肃兄弟等备受青睐。 都被委以重任。 反而立下大功的东州派们,却未得重用。 刘璋一再偏袒本土派系,这就埋下了祸根。 致使东州人心生怨愤。 双方私下明争暗斗,越发激烈。 可刘璋不能妥善处理兼平衡,只会一昧拉偏架。 这不仅让东州人内心不满,连益州部分人也渐感失望。 别驾张松尤为不满。 他常与自关中避难而来的法正、孟达等人私下聚议。 这日下值之后,几人又聚在一处饮酒。 几杯下肚,张松摇头叹道: “刘益州暗弱无能,当今天下变局频频,荆州刘表基业已失。” “中原曹操以弱胜强,赢了官渡之战。” “袁绍实力大损,而我益州若仍固步自封…只怕迟早为人所吞!” 这话一出,席间两人闻言,皆神色凝重,颔首称是。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使许都,张松的打算[求订阅] 张松、法正及孟达的密谈悄然进行,自是无人知晓。 但这次交谈后,益州别驾张松直接前往州牧府,拜见刘璋。 “哦,子乔此时前来,可有要事?” 此时刘璋正在园中亭内悠闲赏鱼,池中锦鲤游弋,令他心情颇佳。 见张松到来,含笑问道。 张松恭敬行礼,随后正色道: “使君,自官渡一战,曹操声威大震,已不逊于河北袁绍。” “而与我益州相邻的荆州,如今形势也已大变,刘表病故后,虽表面由其长子刘琦继任,但明眼人都知,实际掌控兵权、发号施令的,乃是刘备。” 他稍作停顿,见刘璋神色渐凝,便继续道: “以刘备近年行事来看,他绝非如刘表般安于守成之人。” “如今既得荆州,下一步必定图谋扩张。” “荆州四通八达,战略要地,且与益州接壤。” “不出所料,刘备接下来恐将出兵益州,夺使君基业。” 刘璋闻言脸色顿变,急问: “子乔为何如此肯定?” 张松不慌不忙,从容分析: “主公细想,荆州北面的南阳郡与曹操腹地相接。” “曹操新胜,气势正盛,刘备断不会以初定之荆州硬憾其锋。” “因此,他绝不可能北上中原。” 这话一出,他十分笃定地分析道。 同时有意稍停,留予刘璋思索之隙,亭中一时只闻池鱼跃水之声。 刘璋此时也已无心赏鱼,满面忧色地追问: “曹操是硬茬,那刘备还可出武关取关陇啊。” “为何偏要耵着我益州?” 张松闻讯,摇头道: “关陇之地连年战乱,十室九空,荒无人烟。” “百姓更是流离失所,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 “何况如今关陇诸侯林立,各据一方,其中马腾、韩遂实力最强。” “外边又有羌胡部落虎视眈眈。” “荆州地处江南,刘备缺乏骑兵,岂会轻易西进?” 一一席反问,说得刘璋哑口无言。 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刘璋皱眉思索,仍不死心: “那还有南边的交州士燮,江东孙策…” 张松神情严肃,逐条反驳: “交州乃蛮荒之地,取之无益。” “孙策骁勇善战,吴地水师强盛,更非易与之辈。” 哦,这下子听懂了! 刘璋顿时明白了,暗自心想: “合着就我是软柿子?” 张松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此意。 你不是软柿子,谁是啊? 就你这治理水平,继承先主的益州多久了? 益州内忧外患,内部矛盾可曾解决了一点? 对外连张鲁都收拾不了,无力制服,反被侵犯州界。 刘备不起心思,反而不正常。 那不打你,打谁?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一刻,亭中一时寂静,空气仿佛凝滞。 沉吟半响,刘璋手足无措,急切求教: “那依子乔之见,该如何应对刘备图谋,护我益州安宁?” 一语吐落。 张松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这老小子终于上钩了。 他闻言故作沉思,面上不动声色。 良久过后,才郑重抱拳: “使君,请允许松出使许都,拜见曹操。” 刘璋一听,顿时怔住: “啊?这与化解益州安危有何关联?” 张松淡笑,从容答道: “古人云,远交近攻。” “刘备军虎狼也,他若来犯,单凭益州恐难抵挡。” “但曹司空与刘备早已交恶,双方早已势同水火。” “松此番出使,一替使君试探曹操意向。” “若他有心南下伐荆州,破刘备,我军就可伺机集结兵马东出,夹击荆州。” “若其无意,松则替使君交好曹操,以为外援。” 说到这儿,他稍顿片刻,继续说道: “曹操一向视刘备为平生大敌。” “刘备趁他鏖战官渡时,夺了荆州,已成心腹大患。” “现在绝不愿见他再夺益州,坐拥荆、益,羽翼彻底丰满。” “若有曹操为援,又何惧荆州之患?” 这番话说完,刘璋听罢,连连点头。 “对对!” “子乔所言极是。” “就依此计而行,待明日我就当众任命你为使,携厚礼前往许都觐见天子及司空。” 刘璋听罢,深以为然。 随即,他迅速同意了张松的良策。 “那松告退!” 张松见目的已达成,强压心中喜悦。 随即也不多停留,当即拱手告退。 … 次日的议事堂上,刘璋当众宣布派遣别驾张松出使许都。 张松也是毫不推辞,慨然出列拱手接令。 然后,便在众人注视之下,稳步离去。 经过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的行程后,张松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目的地——许都! 别驾张松自知礼仪,依礼换上正式官服,先行入宫觐见汉天子刘协,献上益州带来的奇珍异宝。 等完成朝见之后,才转向司空府递上名刺。 这时的曹操正领着众文武巡视颍川,府中事务暂由年仅二十五六的青年才俊,被除为郎中一职的杨修代为主持。 当他得知益州来使,杨修不敢怠慢,当即道: “速请!”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理了理衣冠,说道: “不,我亲自去相迎。” “是。” 旋即,杨修便快步走向府门。 等到了府门口,杨修大吃一惊。 却见门口所站之人,并非如他想象中是高大俊朗的文士,而是一个身形矮小,其貌不扬之人。 杨修心中暗忖: “名刺上说张松乃益州别驾,怎会是这般模样?” 但既来之则安之。 他惊诧片刻,很快定下心神,将杂念抛诸脑后。 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敢问阁下便是益州别驾张子乔?” 张松闻言,欠身回礼,淡然道: “正是。阁下是?” 杨修笑着回道: “在下司空府郎中杨修,字德祖。” “哦,杨郎中。” 一听对方只是个郎中后,张松顿时面色转冷,语带讥诮: “没想到啊,我主特遣我远道而来拜会曹司空,不料司空竟如此轻慢,只派一小小郎中相迎?” 见张松面色已然不悦,言语讥讽。 杨修心念急转,知晓对方既来,必怀要事。 己方说不定能借机掺和益州内部。 杨修稍作沉吟,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温言解释道: “先生误会了。” “您不赶巧,司空正巧率众文武巡视地方,预计要天黑方回。” “如今府中之事皆由在下暂代为处理,绝非司空有意怠慢。” 听闻此言后,张松面色稍缓。 杨修见状,赶忙趁势邀请,说道: “先生还请先入府中歇息,府中等候司空归来。” “好!” 张松点头应允。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司空府。 大堂之内。 在杨修的安排下,下人奉上香茶。 分宾主坐定,杨修端起一盏茶,做了一道“请”的手势。 张松也端茶与之对饮。 对坐饮罢,杨修趁机开口问道: “修孤陋寡闻,对蜀中风土知之甚少,不知足下能否赐教一二?” 张松闻讯,放下茶盏,从容说道: “蜀为益州,素称天府之国,路有锦江之险,地连剑阁之雄。” “纵横三万余里,鸡鸣犬吠相闻,沃野千里,国富民丰,岁无水旱之忧,时有管弦之乐。” “所产之物,阜如山积。” 言及此处,张松起身大笑道: “天下莫可及也!” 杨修闻言,又问道: “敢问蜀中人物又如何?” 张松站起身,傲然答: “文有司马长卿之赋,武有马伏波之才,卜有严君平之隐。” “三教九流,出乎其类者,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记,岂能尽数?” 杨修听后,面上不动声色。 稍作一顿,便再作试探道: “不知蜀中刘益州属下,如公者还有几人?” 张松听后,慨然应答: “文武全才,智勇足备,忠义慷慨之士,数以百计。” “如松不才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数矣!” 杨修听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一番试探后,一时静默,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紧接着,张松目光忽被案几上堆满的一卷竹简吸引。 他心下好奇,不由起身走过去,伸手取阅。 其中一句便是“昔孙子曰:兵者国之重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张松顺着看下去,见是孙子兵法原文。 不过观看一半,哦,也不全是原文。 见原文旁边附有批注,显然是阅后所给的见解。 张松心下暗赞: “著此书者,想是兵法造诣不凡。” “有此批注,绝非夸夸其谈之辈,必是带兵打仗之帅才。” 他微微点头,从旁的杨修捋了捋下颚青涩的胡须,问道: “先生觉得此书如何?” 张松点头,不答反问: “此为何人所著?” 杨修闻言,满怀大笑,接过竹简收好。 下一秒,方才对方借机吹捧了一番益州,令他找不到任何的言语主动。 这一瞬间让他寻到了突破口,有心打击张松的自信心,便自豪道: “此书乃是曹司空仿孙子兵法所著作的兵法十三篇,司空将之命名为《孟德新书》。” 张松一听,眉头一皱: “哦?竟是曹司空所著。” 杨修听后,笑道: “不知先生以为此书如何,可称得上当世第一兵书?” 这话一出,张松才思敏捷,顿时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反击,想要给自己的下马威。 他洞悉了对方想法,脸上不动声色。 略作思索,心下已有对策。 旋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反常的举动,倒是让一旁的杨修满是不解。 “先生,先生…” 连呼数声,笑声才戛然而止。 张松双目紧紧注视着他,一脸冷笑。 杨修见状,有些不寒而栗: “先生何故大笑?” 张松闻言,继续发笑: “哈哈哈…” “我是笑阁下世代公卿,想来饱读诗书,见识应该甚广才对。” “可今日一见,却是出乎送意料啊!” 杨修听后,满脸不解: “啊?先生此话何意?” 张松沉声道: “方才郎中相问,这书能否担得起当世第一兵书?” “这无外是纯属无稽之谈。” “若这书拿出去,恐会被笑掉大牙。” 杨修一听,神色大变,顿时坐不住了。 心中隐隐发怒,冷冷道: “阁下何意?何故如此贬低司空呕心沥血之作?” 谁料张松听后,却不屑一顾: “呕心沥血?” “我看不见得吧!” “这书连我蜀中几岁儿郎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何谈当世兵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过来: “郎中休要诓我,这不过是战国无名氏所著,司空竟将之视若珍宝?” “当真可笑至极也!” 见对方如此大言不惭,杨修顿生不悦。 他思索片刻,决定惩罚一下对方。 “先生既说这兵书连蜀中数岁孩童都牢记于心,那想来别驾更是熟悉了。” “不知可向在下背一背其中原文?” 张松听罢,丝毫不慌,点头应下: “好!” 一番话说完,他便背负双手,就要背诵。 杨修见状,亦是赶忙手拾竹简目不转睛的看着。 很快,张松就背了起来,声音传遍大堂之中。 约莫过了好半响,随着最后一句落下。 全书背诵完毕! 这一刻,杨修额头已是隐隐冒汗,更是面色大惊。 他是被吓的。 此时,杨修细细打量着对方,再也不敢心存轻视。 心中不禁暗道: “此人有过目不忘之能,确实不容小觑!” “只是观司空兵书几眼,就能一字不漏背出,奇才!” 他自然不会相信什么所谓的蜀中数岁孩童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之语。 这不过是张松吹嘘的话柄。 但他惊叹于张松的才华。 这人过目不忘之才,必当举荐于司空。 念及此,杨修已在心中默默思忖道。 两人一边试探,一边攀谈。 时间过得很快。 “司空回来了!” 就在这时,下人匆忙奔进府内,高声禀报。 杨修闻讯,赶忙向张松说道: “先生,走,我带你去面见司空。” “好!” 张松听后,心知见曹操才是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当然不会推脱。 不多时,两人走出大堂。 迎面而来的便是曹操一行人。 其中曹操神情自若,满怀笑容,显然心情大好。 身后则跟着郭嘉,荀攸等数位谋主。 “见过司空!” 第二百一十九章 膨胀?取蜀契机[求订阅] 曹操心情自是不错的,但见府中竟有一陌生面孔向自己行礼。 不由目光一凝,目光投向杨修,沉声问道: “德祖,此为何人?” 杨修闻讯,连忙上前解释: “司空,这位是益州牧刘璋麾下别驾从事,姓张名松,字子乔,此番奉命特来许都朝见天子,并恭贺我军取得官渡大捷。” 这话一出,曹操听罢,警惕之心稍减,神情却依旧平淡,只随口应道: “哦?是吗?” 曹操受礼后,十分平静。 他并未以礼相待,反而将张松晾在一旁,自顾自沿回廊朝府内走去。 张松见状,面色一沉,亦侧过脸去,隐现不满。 杨修快步跟上,在曹操身侧低声劝道: “张松其人胸藏大才,见识不凡。” “主公宜加礼遇,万不可寒了来使之心!” 一语吐落。 曹操闻言扭头瞥了张松一眼,见他容貌平常、身材矮小,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之色,冷声道: “大才?就他?” 显然,曹操见张松其貌不扬,本就心生轻视。 杨修方才亲见其过目不忘之能,连忙近前低声道: “主公有所不知。” “适才他在堂中等候,随手翻阅主公所著的《孟德新书》,不过略看几眼,竟能将全文一字不差背诵下来。” “此等奇才远道而来,还望主公以礼相待,设法笼络。” 这番话说完,身后众谋士闻言,纷纷颔首附和。 郭嘉率先拱手道: “主公,杨郎中所言极是。” “张松身负异才,自蜀中而来,必有所图。” “若能善加接待,或可收为我用。” 说罢,谋主荀攸亦进言: “德祖、奉孝所言在理。” “况张松既为刘璋使臣,若能示之以诚,不仅日后图取益州可多一助力。” “纵不能收为己用,但益州接壤荆州,即便只为吸纳刘璋牵制荆州刘备,亦于我方大有裨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令曹操微微动容。 他略作沉吟,遂命人在回廊尽头设下案几,就地而坐。 众谋士静立身后。 待侍从引张松前来。 只见他见礼之间神色倨傲。 显然对方才曹操的怠慢无视,犹自耿耿于怀。 曹操见状,心中本就不喜,此刻更生愠怒。 他虽听众人劝诫,决定见一见这位益州来使。 但对方这般姿态,着实令他难生好感。 曹操略一沉吟,决意刁难,便冷声问道: “汝主刘璋连年不来进贡,是何缘故啊?” 这话一出,张松听出话中讥讽,顿觉来者不善。 不过他丝毫不慌,从容应道: “路途艰险,贼寇频起,贡道难通。” 曹操一听,面色一沉: “如今中原皆已被我扫平,何来贼寇?” 张松不卑不亢,应声答道: “关陇有马腾、韩遂割据,汉中有张鲁拥兵,荆州有刘备虎视。” “四方攻伐未休,怎称太平?” 见其言辞之间隐有讥讽之意。 曹操听后顿时怒起,拂袖转身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皆默然随行。 唯有杨修回头深深看了张松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内堂,曹操怒气未消,正自烦闷。 正当他无从发泄时,忽闻侍从来报: “启禀司空,杨郎中求见。” “让他进来。” “是。”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杨修缓步入内行礼。 “司空。” 曹操闻言,摆手免礼,仍手持自己所写的书卷,面色不豫。 杨修神情郑重,近前问道: “主公仍在为张松之事动怒?” 曹操一听这名字便生厌烦,挥手道: “你来得正好!” “那张松面貌丑陋,言语张狂。” “吾不愿再见,即刻将他逐出府去!” 说完,就下达了逐客令。 杨修听后,面露大急,急忙拱手劝谏: “主公,张松虽言行无状,不通礼数,却出口成章,实有过目不忘之才。” “此人才华横溢,若就此驱逐,未免可惜。” “过几日主公将于军校场阅兵,何不令张松随行?” “使其亲见我军的雄壮威仪、军容之盛,待他返蜀必四处传扬。” “此举既可震慑巴蜀,亦为主公日后收取益州预伏一着。” 耳闻一语,曹操沉吟片刻,思了又思。 终觉此言有理,遂点头应允。 … 数日功夫,转瞬即过。 这日的许都城郊,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军校场上方,旌旗猎猎。 台上,曹操身着褐色锦袍,神采飞扬。 自去年大败袁绍后,他终卸下心头重负,再无须日夜忧心北方的威胁。 身旁众文武齐聚,分列两侧。 张松作为宾客,立于郎中杨修身旁。 曹操目光扫过校场,见诸将正在排兵布阵,演练武艺。 军阵严整,将士肃然。 现正各列阵型,静候检阅。 他不由豪情顿生,伸手捋了捋颚下长须,志得意满的缓步走下高台。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检视之间,曹操心境愈发志得意满。 随即,他突然看向一旁的张松,挑眉道: “闻足下有过目不忘之能,而我亦有包容天下之量…” 张松顺势接话,语带恭维: “司空胸怀四海,有吞天吐地之才,纳八荒之志,松岂敢相比?” 曹操听后,心下颇为受用,又问: “汝在蜀中可曾见过如此雄壮之师?” 张松摇摇头道: “未曾见过。” 说罢,不待对方反应,他即从容补充: “我蜀中向来以仁义治民,何须倚仗这等兵马?” 曹操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目光紧紧凝滞着他。 方才的吹捧犹在耳边,转眼却又被这话刺中,不由怒意暗生。 这让曹操颇为恼火,逼视张松,冷声道: “我扫荡天下,大军到处,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顺者生,逆者亡!” “纵是雄踞河北,不可一世的袁绍,亦在官渡为我所败。” “汝可知否?” 张松听后,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呵…司空虎威,松岂能不知?” “想那濮阳战吕布之时,舞阴拒刘备之日,二征南阳,博望坡遇夏侯博,弃子抛城、仓惶奔逃。” “真可谓天下无敌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就连郭嘉、杨修也不禁为张松捏了一把冷汗。 不是? 哥们,你真敢说啊! 竟敢当面揭曹公旧疤,当真不要命了? 你究竟有几个脑袋? 众人皆知,征伐南阳是曹操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尤其是长子曹昂之殇,更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楚与阴影。 果然,曹操听后勃然大怒: “大胆狂徒!” “一介酸儒也敢妄评是非?” “来人,与我拿下…” “推出去,斩首示众!” 一声令下,左右武士当即应声上前,就要拖走张松。 张松却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 “想我张松自以为明察世事,今日方知错认知己!” 只是没用,笑声未绝,他已被武士架起。 杨修脸色大变,急忙出列求情: “主公,张松毕竟是刘璋遣使,远来进贡,若斩了他,恐寒了益州人心。” “还请从轻发落!” 这话落下,荀彧亦缓步上前: “主公息怒。” “德祖所言在理,还望三思。” 曹操见左右劝谏,稍作沉吟,便知事情轻重。 他强压怒火,冷眼扫向张松: “若非念在汝主尚有忠心,今日定斩不赦。” “乱棍打出校场,不得停留。” 一声令下。 武士得令,持棍痛击。 张松惨叫不绝,终被轰出校场。 而被乱棍打出后,他浑身是伤,却顾不得疼痛,命护卫连夜启程离了许都。 车马南行,一路颠簸。 回返蜀中途中,护卫请示: “先生,是否仍从来路返回?” 这时,张松正趴在车中,动弹不得。 他瞧了瞧满身的伤,心下暗叹: “当初与孝直、子度私下相约,此番出蜀地,必为益州寻得明主。” “可观所作所为,曹孟德虽有权略,却毫无容人之量。” “天下之大,何处才有明主?” 他越想越悲,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紧紧攥住。 他眼睛落在帛上,摇头叹道: “可叹我这精心绘制的益州山川险要、各郡县详图却送不出去。” “难道此番真要无功而返?” 念及此,张松喃喃自语,抬头问道: “此处到了何地?” 护卫闻讯,不敢怠慢,连忙拱手禀报: “不瞒先生,此乃颍川南部的襄城地界,在往南不远处便将进入荆州界。” “荆州?” 张松听后,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 “荆州,荆州?!” 片刻之后,他忽然眼前一亮,打定主意,决然道: “不,我们不走原路。” “转道向南,取道荆州。” “荆州?” 护卫闻言一愣,满怀不解: “可先生,荆州界相比向西进入关中,路途要远上许多啊!” “先生您还有伤在身,如何能经得起颠簸?” 张松摇了摇头,摆手打断: “我自有主张。” “你只管奉命行事,不必多问。” “是。” 既然张松如此说了,护卫也闭口不言,只管赶路。 一声令下,张松一行人并未如原计划向西沿旧都洛阳方向奔入。 车队不再西行,转而向南驶入南阳地界。 …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以来。 如今的荆襄各地已是仓廪充实,民生富足。 民有余财,府库钱粮更是堆积如山。 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州内亦有不少新事。 先是沔阳名士黄承彦,即荆襄黄氏一族的黄承彦为女招婿。 与此同时,荆州地界悄然传开凤雏、卧龙之名。 诸葛亮号卧龙,庞统称凤雏。 其中凤雏更被推为“南州士之冠冕”(荆襄第一名士)之称。 这事传扬出来,不过几日,又传出黄家招得卧龙诸葛亮为婿。 在黄承彦主持下,两家结亲,诸葛亮迎娶了黄承彦之女。 这事对于时刻掌握情报的夏侯博而言,也很快就通过线报得知。 他手握情报,览毕轻笑: “诸葛氏先前嫁女于蒯褀,如今又是嫁女于庞山民。” “还有诸葛亮娶黄月英,这就是诸葛家的生存之道吗?” 夏侯博来自后世,自然明白诸葛家的良苦用心。 诸葛并非荆楚本地士族,从徐州避难而来,在当地并无稳固的人脉及家世传承。 要想融入这个圈子,那最快的办法也就只有与荆襄本地望族相互通婚了。 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诸葛亮大姐嫁蒯褀,这是他还没有相助老刘平定荆州之前。 那时候,蒯氏还与蔡氏一道,独揽荆州大权。 如今随着老刘入主,蒯氏影响力也逐渐下降。 诸葛家自是求变,决定另谋出路。 故而才有了嫁二女与庞山民,即诸葛亮二姐。 庞氏,先前在荆州牧刘表执政时,由于庞德公隐居的关系。 其家族基本处于中立。 所以老刘入主后,也并未打压,反而积极寻求贤才。 如庞家的庞林目前也在帐下任职。 那诸葛家联姻庞家,目的很明显。 那就是荆州易主,各新兴家族取代蔡、蒯走上政坛,形势变化极大,自家也要尽快求变,以求迅速站稳脚跟了。 至于诸葛亮娶黄月英,那就更不必说了。 诸葛亮作为荆楚新一代青年翘楚,庞德公、及水镜先生司马徽等人力捧之人。 黄承彦看中其潜力,与之联姻也十分正常。 念及此,夏侯博嘴角上扬: “不过…庞德公他们搞了这么一出,又是宣传又是运作,帮诸葛亮、庞统扬名荆襄,恐怕必有所图吧?” “不出所料,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徐庶走马荐诸葛的剧本发生了。” “哦不对,这一世哪还有走马,徐庶不会离开了。” 尽管此事在荆襄之地传得沸沸扬扬,成了士林圈中的热门话题。 夏侯博却并未过分在意。 在他看来,凡事嘛,讲究水到渠成。 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些贤才,一个都跑不了的,迟早都要吸纳至岳父麾下。 虽说老刘给他批了数月的婚假,但他在与刘婉在蔡洲之上过了一段甜蜜的蜜月期后,仍时常关注天下形势。 尤其重视情报系统的组建,各方消息的收集颇为上心。 当然,这一情报网络的搭建,自然也是经过老刘首肯,并拨付投入了资金的。 但老刘全然放权,将这些一力交由夏侯博主导。 这日,一名斥候悄然抵达蔡洲,向夏侯博禀报: “军师,据探到的最新消息,刘璋所派别驾张松出使许都后,如今其人在许都遭曹操乱棍打出,浑身是伤。” “现已星夜离开许都,直奔我荆州方向而来。” “目前已过叶县,不日将经博望坡抵达宛城。” 这消息一出,夏侯博听罢,不由笑道: “乱棍打出?” “直奔荆州!?” “好,好啊!看来上天还真是眷顾岳父,即便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但历史事件一如既往啊。” “入蜀的契机,已至!” 第二百二十章 教育乃兴邦之本[求订阅] 得知张松的遭遇后,夏侯博心中大喜。 他满怀大笑,却正巧被缓步进门的刘婉看见。 刘婉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亲自端着饭食缓步进门,见他满面笑意,不由好奇: “夫君,何事如此高兴?” 夏侯博抬头看去,连忙起身接过餐盘,语气关切: “府中下人不少,这些粗活何必夫人亲力亲为?” “莫非是他们怠慢了,惹夫人生气了?” “我这就去重罚他们!” 这番话落下,夏侯博将饭食放在案上,脸上既流露怒意,又生出一丝怜惜。 刘婉见他面露愠色,又听闻言语上的关切,心中一暖。 不过听到似要追究,她连忙解释: “夫君误会了。” “并非下人慵懒,不愿端来饭食。” “是妾身闲来无事,想着亲自备膳,或许能让夫君用餐更香。” 这番话说完,知晓前因后果,夏侯博神情才柔和了数分。 随即,一旁的侍女轻声补充: “姑爷平时多忙于公务有所不知,这些饭菜都是小姐…夫人亲自下厨准备的。” “她说庖厨所做未必合您胃口,便决定亲自下厨。” 这番话一出,夏侯博闻言一怔,望向妻子,眼中满是感动。 “夫人…” “难怪最近饭菜格外可口,原来都是你的心意。” “夫人,辛苦你了。” 说罢,他将刘婉轻轻拥入怀中,抚过她的发丝。 刘婉也安静依偎在他胸前,柔声道: “夫君平日要替父亲操劳国事,妾身做些小事伺候夫君,这是理所应当的。” “况父亲早年流离在外,妾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些活计早已熟练,并不费事。” 夏侯博听后,心中暖意更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来,夫人,我们一同用餐。” 说着,他拉着刘婉欲一起入席。 刘婉当即连忙摆手,拒绝道: “夫君,这如何使得?” “若让宋长史知晓,定要责怪我们失了礼数。” 这话一出,夏侯博闻言一愣,随即恍然。 哦,一时高兴,忘了这茬。 儒家经典《礼记·内则》规定: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叔嫂不通问...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 “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占据高坛,对于礼法愈发严格。 即便夫妻之间,也有严格的规定,男女不能同坐一席,一起吃饭。 通常丈夫作为一家之主,都要分席而坐,或是有单独的食案。 妻则则与其余女眷在内室另设一席。 如“举案齐眉”的典故,孟光将食案举给丈夫梁鸿,而非两人共用一个食案。 这典故也充分说明了夫妻双方,丈夫有独属自己的食案。 这还是发生在内室,没有外人的私密空间。 由此可见,东汉礼法之严。 像夏侯博这般,在外室,下人、侍女尚在,就要夫妻一起入餐的情况,要是传扬出去,势必会被专攻文学的大儒们所抨击。 念及此,夏侯博不由一笑,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合理的礼制不逾越,遵从是可以的。 但像这个,明显的男尊女卑就没必要太遵守了。 何况,我在自家这样搞,又没在大庭广众之下。 “夫人不必在意。” “这是咱们自己家,何须顾虑外人看法?” 夏侯博摆手笑道。 见他态度坚持,刘婉只得顺从坐下。 二人同席进食,堂内众侍女、下人虽面显惊诧,也不禁暗自感叹。 惊于自家主君,原来这么随心所欲,竟如此不拘礼法的约束。 叹的是自家小姐嫁了个好夫君,如此举动,亦能说明夏侯博对她的尊重。 一边进食,夏侯博忽然想起一事,说道: “夫人,你方才说闲来无事。” “正巧为夫最近有一提议,正准备向岳父呈禀。” “若这事获批,初期或缺人手,不知夫人可愿出一把力?” 这话一出,刘婉将口中饭食咽下,放下筷子,认真问道: “夫君需要妾身做什么?” “若能为父亲大业出力,妾身义不容辞。” 夏侯博闻言点点头,轻笑道: “夫人放心,并非什么难事。” “先前刘表执掌荆州时,曾大兴教育,培养人才。” “但学校多集中于州治襄阳及附近,在为夫看来,规模还是太小了。” “为夫有一想法,我方可出资扩建学校,深入到郡、甚至县一级,让大多百姓子弟都能够入学,学习知识。” 这话刚落。 刘婉顿时眼前一亮,郑重称赞: “夫君这提议甚好!” “妾身支持!” 欣喜之后,面色也不由黯淡下来,语气担忧: “只是出资建学校,需斥巨资吧?” “父亲恐怕不会同意。” 夏侯博闻言,淡定道: “钱的事好办!” “关键是人,这才是难题。” 他很清楚,大兴学校势必与各望族的利益是相违背的。 但不兴教育,又不可行! 所谓“千年世家”的传承。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为何从古至今的历史现象都是,王朝频繁更迭,但始终屹立不倒的都是士族呢? 这其中最关键的,在夏侯博看来,无外乎就两字——知识。 在后世,有知识改变命运的说法。 但在封建时代,这条路几乎是被士族们给堵死了。 一方面是,寻常庶民连饭都吃不起,哪还有多余钱财去读书呢? 另一方面,通过读书的上升通道也被各地的豪族所堵死。 成为豪族,首要目的就是垄断当地的官位。 有选拔,有举荐时,当然是优先推荐自家的亲族子侄。 又怎么会让寻常百姓参与其中呢? 难道皇帝不能管吗? 答案: “想管,但怎么管?” 想让大多数人有书读,你先出资在地方上大建学校吧。 学校建好了,得安排人教书吧? 可没人啊! 这威胁到各豪族的利益,傻了才会出人呢。 这还只是客观因素。 真正的因素,是藏书! 书籍几乎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世代传承。 垄断了知识,自家就能代代培养出优秀子弟来。 那么不管你王朝是谁家,最终所选官员也都只能是这些家族的子弟。 家族自然就代代相传,延续了下来。 夏侯博所想的大兴教育,本质上就是在与士族争利。 将原本掌握在士族手中的知识,拿回国家。 然后皇帝自主培养人才,摆脱豪族的掣肘。 就这么想想,都能预想到阻力有多大。 不过钱嘛… 老刘麾下有糜竺这个大金主,资金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人。 他十分郑重的跟刘婉详细说了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后,才道: “所以初期的教书先生,必会无比奇缺。” 刘婉听罢,微微点头: “夫君所说的难处,妾身都能够理解。” “只是…教书,妾一介女流,恐怕父亲及麾下众人,都不会接受吧?” 夏侯博摇头道: “这就无需夫人考虑。” “岳父跟众文武那边,就由为夫来做工作了。” “夫人只需做好当老师的准备就好了。” 刘婉一听,浅浅一笑: “那妾身就憧憬那一天的到来了。” 用过饭后。 夏侯博仔细地梳洗整理,由刘婉侍奉着换上锦袍,束起发冠。 对镜自照时,但见镜中自己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裁剪合体的衣袍衬得身姿挺拔。 既有文人雅士的翩翩风度,又不失将门之后的英武之气。 金线绣成的云纹在烛光下隐约流动,更添几分华贵。 夏侯博微微颔首,镜中人亦随之动作,眉宇间自有三分疏朗七分傲气。 一切收拾完毕。 早有下人备好船只。 夏侯博登上船,沿江水奔往襄阳城郊的渡口处。 等入城抵达左将军府时,已是晌午时分。 府门处侍卫见是夏侯博前来,都无需通禀,直接放行。 他很顺利就进入府内,照例是先行拜见既是主上又是老岳父的老刘同志。 此刻的老刘,正在内室端坐进食。 听侍从禀报,夏侯博求见。 老刘当即放下筷子,收拾一下褶皱的衣服,遂才道: “让子渊进来。” 他清楚,自己已经给夏侯博放了婚假。 但他依旧来见,必然是有要事。 何况,久一段时日不见,老刘内心深处也无疑是空闹闹的,想念得紧。 很快,夏侯博就走了进来,双手合十而拜: “小婿见过岳父!” “子渊免礼。” 刘备闻言,挥挥手道: “我正好在进食,子渊来得正好。” “来,我们正好一起进食。” 夏侯博闻讯,摇头道: “小婿前来时已经用过饭食,用饭倒不必了。” 说罢,他脚步挪动,还是按老刘的要求走了过去,同席而坐。 虽然不吃饭,但老刘的话中之意他还是明白的。 老刘这是在暗示他,我们俩之间私下无须拘束。 有何正事当成闲谈就好了。 面对老刘的恩宠,夏侯博自然没有理由去拒绝。 坐在席间,夏侯博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先是说了要扩建学校的提议。 刘备听后,反应自然与刘婉相差不大。 都觉得提议很好。 但随之而来的现实问题,也很苦恼。 刘备摇头说道: “子渊,可有想过我们一旦大肆扩建学校,此举恐会在荆襄士林中掀起轩然大波。” “甚至…会动摇根基。” 夏侯博闻言,点头应道: “小婿自然想过。” “不过,以我之见,这事势在必行。” “自光武中兴,大汉不过传承一两百载,便已弊病横生,积重难返。” “桓、灵二帝之时,朝堂之上更是党争不断,明争暗斗,无暇顾及地方。” “以至于豪族们土地兼并,致使民不聊生。” “这皆来源于知识受这少部分家族所垄断,让国家获取贤才的途径只能倚仗他们,才令各大族肆无忌惮!” 说到这儿,夏侯博顿了顿,高声道: “若我们能让大多数民众都有书读,识字率提高。” “进行扫盲,让各地百姓都能做到基本的识文断字。” “然后以此为基础,在设立国学馆,能通过考试者,在深入学习,最终表现优异者可自由选择。” “或考官,或从事兵学、农业、水利工程、发明等各行各业。” “如此,才能为国家源源不断输送人才,逐渐破除豪门对知识的垄断。” 这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夏侯博言语中铿锵有力,字字如刀。 所做分析远比对刘婉说时,更为详细。 他跟自家夫人私下说,不必遵循她的意见。 但跟老刘建议,就得拿出让他信服的理由。 毕竟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政治制度。 刘备听闻后,也要权衡好利弊。 要连他都说服不了,怎么实施? 刘备听后,点头道: “子渊所言不无道理。” “大汉衰于党争,又衰于豪族的垄断。” “只是…子渊对于士林间的反扑,可有应对之法?” 夏侯博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既来,便基本就是有了腹稿。 随后,条理分明的说道: “首先是在各郡、县一级扩建学校,小婿姑且将之称为小学,专门用来教寻常百姓识文断字,做最基本的知识普及。” “在入学前,我们可规定,只收年满八岁,并小于十五岁的孩童。” “并且入学前,须缴纳一定的学费。” 说到这里,夏侯博语气稍缓,解释道: “年龄限制,一为八岁正处懵懂时期,这是最好的启蒙阶段。” “教孩子识文断字,最为合适。” “而大于十五周岁,大都已经能够下地干活,若再让他们入学,势必耽误农耕。” 这番话说完,夏侯博神情十分严肃。 他这年龄限制,是有深度考量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社会还处于小农经济。 农才是最主要的。 要是大家都去读书了,谁还去种地? 故而,他才限定年龄。 虽说教育乃兴邦之本,但也不能因此荒废了农业。 十五岁之前完成了基础教育的,才有资格继续深入学习。 之前不考虑的,那就一辈子种地吧,也断了大多数家庭的念想。 这其实也是后世科举制的弊端。 就是由于没有年纪限制,导致社会上出现了大批从年轻考到老的现象,严重影响了生产。 第二百二十一章 接待![求订阅] 刘备听罢夏侯博,关于限制入学年龄的详细解释后,微微颔首道: “年龄限制一事,我没有异议。” “只是…入学收取学费,这恐怕难度不小,施行不易。” 说到这儿,他面露难色,思吟片刻又道: “大多数寻常百姓家,恐怕多半不愿为子女入学而额外支出学费。” 老刘虽为汉室皇族之后,但到他这一代时,早已家道中落。 沦落到自幼织席贩履为生,家境与底层百姓并无多少分别。 他深知民生疾苦,民众连温饱都尚成问题,又怎会愿意花钱读书? 刘备所言,非是虚言。 这确是实实在在的问难题所在。 所谓“饱暖思淫欲。” 在这个时代,读书那是上层社会的事。 夏侯博听后,也郑重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时代并非后世,大多数底层百姓普遍缺乏让子女受教育的意识。 在多数人看来,男耕女织,补贴家用才是正途。 入学读书? 那是权贵子弟们的事,与己无关。 不过… 夏侯博深思之后,仍坚持收取学费。 其缘由如下: 他神情肃然,郑重解释道: “岳父,此事小婿深思过,学费必须收取。” “常言道:不劳而获所得到的,人必不会珍惜。” “若全由官府出资,资助寻常百姓家入学,恐将滋生怠学混日之风的学子。” “此类学子,也终将被淘汰,回归正常的农耕劳作。” “与其让他们虚耗国库资财,不如直接源头杜绝。” “收取足额学费,既可弥补国库支出,更能从源头上筛除无心向学者,最大限度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 “实为一举两得之策!” 他语声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可别小看这个的危害。 正如后世的义务教育,基本就是国家补贴教育。 混日子的屡见不鲜。 免除学费反而纵容了部分学生的懈怠,夏侯博深思过后,决定避免这一切。 刘备听罢,沉思片刻,不由颔首: “子渊言之有理。” “既收学费,可有具体收费的标准?” 夏侯博闻言,心中早有成算。 对此,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道: “不瞒岳父,小婿已有大致的标准。” “小婿以为,可规定入学之家每年多缴一成赋税作为学费。” “如此,既在各家承受范围内,也不至于负担过重。” 老刘听罢,不由抚掌笑道: “子渊果然是有备而来!” 夏侯博听罢,微笑回应: “哈哈…” “不瞒岳父,此事我已深思多时,近日方才理清细节,特来向您提议。” 言及此处,他语气一转,愈发自信: “至于寻常百姓不愿送子入学之事,小婿亦有对策应对。” 刘备闻言,顿时眼光炯炯,连忙问道: “子渊快讲!” 这才是他最关切之处。 夏侯博所提议的此举,大肆扩建学校,官方自主培养人才,以摆脱对世家大族的路径依赖。 老刘当然很感兴趣,也乐见其成。 但同时却不得不面对现实阻力。 若寻常百姓无心让孩子入学的意识,便为重中之重。 这是目前亟待解决的! 要不然,大家都不热衷。 学校扩建下来了,却没有生源,岂不白忙活一场? 那建得再多也是徒劳。 他目光快速投向夏侯博,眼中满怀期待。 夏侯博见状,从容道: “此事不难,很好解决。” “方才小婿所言‘两阶段’教学最为关键,我们需要按阶段式进行培养。” “第一阶段,便是将学校扩建至郡、县一级,创办小学,授以识文断字之基。” “等学业教授完成后,便举行统一的升学考核。” “考核合格者,方可升入第二阶段的学习,进行深造。” “不合格者,则发回原地,继续以耕农为业。” 话落此处,夏侯博稍作停顿,继续补充道: “第二阶段为国学,学校可命名为国子监。” “国子监就无需如第一阶段的小学般遍布郡县,只需在几座重城设立几所。” “如穰县设攘城学府,襄阳设襄阳学府,江陵设江陵学府,长沙设长沙学府,江夏设江夏学府…” “然后,将这几所国子监学府分级,用来接纳第一阶段的学子。” “考核合格者,可入学长沙、江夏地方学府。” “成绩优异者,则能进入江陵、攘城重点学府。” “而襄阳学府作为国子监总学府,统筹各校教务,监督各所学府及小学教育安排。” “并且若有万中无一的天才时,便可破格录取至襄阳学府予以大力培养。” “除此之外,这几所学府,除了开设经学外,还可开设兵法韬略、武科、医药、木工、水利、工程等课程。” “全方位为各行各业输送专才。” 一番话落下。 言至此,他重回正题: “对于第一阶段的小学成绩优异、升入国子监者,官府可减免其学费。” “以此激励各个学校的学子积极进取,增强竞争。” “更可颁布政令,凡从国子监各学府脱颖而出,皆颁发学业证。” “届时,凭此证及根据所选的课程去报考对应的行业,或是考官。” “若能考中,可为官吏,逐步升迁。” “只要打通入学到成才到入仕之路,小婿以为,何愁百姓不送子求学?” 这话说完,夏侯博自信满满。 为何如此信心十足? 其底气正源于“开放上升通道”这一核心举措。 要知道,当今这个世道阶级,早已固化。 各豪族垄断了官位,把持了仕途。 寒门子弟纵有才智亦难有出头之日。 连寒门都尚且如此,更别谈寻常百姓家了。 普通人家想要博取功名,想依靠知识改变命运,压根不现实。 无书可读,何谈求学? 无缘汲取知识,何以考官? 底层考不了考,若想改变命运,唯有投身入伍。 参军后,上阵在刀光剑影中博取功名。 然这条路荆棘密布,生死难料。 而夏侯博此举,正是为底层开辟了一条凭学识改变命运的途径。 传授知识开民智、考官的上升通道都给开放。 先前是没有上升通道无路可走,众人只能世代为农。 如今官府既开此门,若还不愿奋力一搏,那就只能一辈子甘当牛马,永世沉沦。 这番话洋洋洒洒落下。 一席话信息浩繁,刘备只觉脑容量似乎不太够用。 他仿是沉吟良久,方逐渐消化。 最终击节赞道: “好!” “此议我准了。” “待召集众人商讨后,若能定下,便先于南阳、南乡二郡试行,若成效显著,再推广全州。” “子渊以为如何?” 夏侯博听后,郑重应道: “岳父思虑周全,小婿附议。” 对于老刘的考量,他并未反对。 南阳、南乡作为起家根基,占据数年之久,治下士民也基本归心。 这教育制度先行二郡试点,效果好在推广到荆楚各郡,这确是稳妥之策。 随后,老刘却又想起一事,蹙眉问道: “然若大肆扩建学堂,必缺教书先生。” “我们该从何处去吸纳那么多教书先生?” “此举恐触豪族之利,怕是许多士人会心生抵触。” 这话一出,刘备语气间透着忧虑。 但夏侯博对此早有准备。 他从容拱手答道: “小婿来时已与阿婉商议,她平日待于府内也闲暇无事,愿至学校讲授基础文识。” “待学校扩建完毕,我准备让她到校任讲师,教授学子最基础的识文断字。” “此外,还缺的人手,岳父可让麾下文武官员轮流当值,每日抽一两个时辰去授课。” 说罢,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最后,可张榜天下,若肯来者,以厚禄尊位广纳贤才。” “多方并举,初期师资力量不足的困境应可缓解。” 见夏侯博条理清晰、对策周全。 刘备听后,频频颔首。 很显然,已被彻底说服。 翁婿二人一番密谈,先行议定教育大计后。 紧随着,夏侯博才从衣袖中取出一则密报双手呈上。 刘备接过,展信细读。 “益州别驾张松出使许都,受曹操冷落,现已南下逼近南阳?” 他一边看,不由一边念出声来。 同时面露疑惑: “子渊,此举与我方有何关系?” 夏侯博闻言笑道: “岳父,张松此番出蜀,绝非单纯为出使而来。” “此人虽居高位,受领别驾一职,位高权重。” “但他却胸怀大志,愿求不世之功,不愿籍籍无名,追随生性暗弱的刘璋老死益州。” “他此行,实为寻访明主。” 言及此处,夏侯博声调一扬,高声道: “如今曹操因官渡大捷,志得意满,又因暂时无意南下,故而冷落了张松。” “然我方却不同,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正欲西取益州,夺占蜀中。” “若岳父能以诚相待,折服张松,令其愿为我军内应,何愁益州不破?” 寥寥数语,令刘备豁然开朗,深以为然。 “子渊所言极是!” 稍作沉吟,老刘当即决断: “我当亲往迎之,以最高礼遇相待,务必收服其心。” 老刘也不愧为枭雄,顿时心领神会。 计议既定。 老刘当即重视起来,安排关羽北上与驻守南阳的张飞会合,于边境等候张松。 … 这日,张松一行刚沿叶县往南行至博望城外。 一眼扫过,便见城门大开,两侧甲士持槊肃立,威风凛凛。 为首二将皆身材高大、威猛。 其中一人面如重枣、丹凤长髯。 另一人豹头环眼,肤黑如炭。 张松远远望见这情况,见这么多人排着,阵仗非同一般! 他一时有些恍惚,心下惊疑: “这是刘备安排来接待我的?” “不对呀!” “我这临时改变了路线,刘备怎会知晓我的动向?” 不过他此番绕道前来荆州,其目的就是为了相见刘备。 既来之则安之。 他按下疑虑,命左右护卫护佑车队继续前行。 很快,双方距离便近在咫尺,至城下二十步时。 这时,两人齐步上前,拱手高声拜道: “豫州牧,左将军帐下司马关羽。” “南阳太守张飞。” “参见先生!” 行过礼后,这声音传到车上的张松耳里。 他面露惊色,呢喃道: “真是刘玄德派来接待我的?” 张松闻言,一瞬间只觉胸中郁气顿散。 原本在曹操处所受到的屈辱,似乎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终于啊… 有人识他之才了啊! 张松心中一阵狂喜,但面上还是强压欣喜,整了整衣服,在护卫的搀扶中下了车。 随后,他十分平静的缓步走来,从容还礼: “二位便是名震荆州的关云长、张翼德?” “在下益州别驾张松,何劳如此阵仗相迎?” 关羽、张飞闻言,纷纷拱手称是。 随即,关羽上前一步,沉声道: “先生过谦。” “我二人奉皇叔、军师之命,特在此等候先生。” 张松一听,虽早有预料,却仍为刘备的诚意所动容,心下暗叹: “我此番出川本为寻访明主,曹操轻贤慢士。” “而刘玄德与我素未谋面,竟遣大将率众相迎。” “此非明主之兆乎?” 心中稍稍一思,张松当即整衣: “益州别驾张松,见过二位将军。” “在下不过一介儒生,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关羽闻言,沉声说道: “先生请——” “皇叔与军师已在攘城备宴,等候多时。” “还请先生赏光!” 一语吐落。 张松不再推辞,慨然应允: “好!” 见其应下,遂由张飞率甲士开道。 关羽则护持在侧,随同张松向南行进。 约数日后。 提前得到消息的刘备携夏侯博及麾下众文武,早已候在城郊凉亭。 此处,亦是当初送别荆州名士伊籍之地。 那时候,伊籍奉命出使南阳,结好两家关系。 却为老刘气度所折,最终凭记忆绘下荆州详图相助,为刘备后续平定荆楚提供了便利。 如今数年已过,却没想到相似的场景再度上演。 今日的他,就要在此接待益州别驾张松。 而能不能笼络张松,也将关乎着能否顺利入主益州。 念及此,这时的刘备胸中越发炽热。 他眼光犀利,远眺前方,充满了期待。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投怀送抱,礼贤下士的刘皇叔[求订阅] 等候片刻,远方终于传来车马声响。 一行人才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张飞一马当先奔至亭前,高声道: “兄长!” “俺与二兄已奉你与军师之命将张先生请到。” 刘备抬头望着张飞,含笑应道: “翼德,你们辛苦了。” 说罢,便快步上前,迎向正从后边车驾下来的张松。 见张松果如情报中提到那般,身材矮小,其貌不扬。 不过刘备却毫无轻视之意,反而隆重迎接。 张松下车后,目光环视四周,细细打量。 见城池外甲士肃立,众文武云集,阵仗宏大。 他心下不由有些惶恐起来。 片刻后,见奔来的老刘浑身彰显着贵气,赶忙上前向刘备行礼: “松与刘皇叔素未谋面,仓促过境,何敢劳您如此盛情?” 刘备闻言,也双手合十,还礼道: “备久慕别驾高名,只恨无缘得见。” “今日得知别驾途经,特备薄酒,倘蒙不弃,请到荒州暂歇片时,以叙渴仰之思。” 张松听后,连声谦辞: “皇叔仁德海内皆知,张松仰慕已久。” “只是仓促相扰,实在惶愧之至!” 刘备摇摇头,摆手笑道: “哎,别驾休要过谦。” 说完,他挥手示意: “别驾请吧!” 张松也连忙回应,亦礼让道: “皇叔先请。” “别驾请!” 一番礼让后,刘备与张松并骑入城,奔往城内。 身后夏侯博等文武紧随其后。 郡府内早已备好酒宴,鼓乐齐鸣,气氛热烈。 张松被刘备奉为上宾,居于首座。 这一刻,回想起在许都的遭遇,再看眼前盛情,他心中感慨万千。 宴上,众文武作陪。 老刘深谙招揽人才之道,并未上来就急于开口招揽。 毕竟,人家现在还位居别驾,在益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有摸清张松心思,贸然相邀反显唐突,适得其反。 刘备深谙其理,只与张松把酒闲谈,纵论时势,又聊家常琐事,悄然拉近彼此距离。 “别驾这手…?” 席间刘备目光忽瞥见张松手背上的伤痕,惊问道。 张松听后,淡然笑道: “纵马不慎,跌落所至。” 刘备听后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而是顺着其话,只紧握他手,语中关切: “世道艰险,别驾出行还须多加小心。” 感受到刘备真诚的关怀,张松一时心下不禁动容: “松何德何能,劳皇叔如此挂心?” 刘备闻言,摆手叹道: “哎,别驾说笑了。” “乱世之中,你我皆凡人之躯,所求不过安身立命罢了,何必言谢?” … 一番畅谈之下,成效显著。 张松从一开始的有所保留,逐渐向刘备敞开心扉。 席间张飞、关羽都有些闷闷不乐。 他们都面露不解,为何自家兄长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益州别驾如此殷勤备至、嘘寒问暖。 谋取益州的良策,乃夏侯博私下向老刘密献。 刘备为了保密,尚还未召集文武公之于众。 关张自然不明就里,不知如此做的意义很正常。 唯有夏侯博安然饮酒,心下了然。 他一边喝酒,一边看向上方,心渐渐放松下来。 凭老刘的魅力,折服张松并非难事。 他暗忖道: “只不知这一世的张松,是否还会祭出那幅益州地图?” 这正是夏侯博劝老刘大张旗鼓迎接张松的根本原因。 益州天险,难以逾越。 若能招揽张松,以其为内应,再策反蜀中内部对刘璋心存不满的东州人。 取蜀之事必将事半功倍。 一夜欢愉。 张松颇受重视,自是身心畅快。 回到馆驿时,已至深夜。 他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刘备的重视让他心潮澎湃,一个念头反复涌现: “皇叔如此厚待,我又岂能无报?” “荆州与益州接壤,若献上益州地图,必能助他成事…” “只不知他近期可有西进之志?” … 辗转多时。 张松忽从榻上一跃而起,以凉水拭面。 水微微凉,绢帕擦到脸上,酒意渐消。 “来人!” 一声呼唤,负责起居的护卫连忙从侧房奔来,拱手相问: “先生有何指示?” “备马!” “啊?先生深夜,还要去往何处。” “不必多问,按我要求去做。” “是。” 见张松不怒自威,护卫虽疑,却不敢多问,即刻牵来马匹。 没过多久,马匹备好。 张松见状,翻身上马,直朝郡府而去。 虽说这时夜深人静,执行宵禁,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也有巡防士卒巡查。 但见来人是主上贵客张松后,都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行礼。 队长上前问道: “先生深夜不休息,不知去往何处?” 张松闻言,沉声道: “松前往郡府拜见刘皇叔。” 得到情报,巡夜士卒不敢怠慢,一面遣人通报。 然后又分出士卒护送张松。 … 这时的郡府内,酒宴已经结束。 宴会散后,刘备与夏侯博回到后堂,暗自私语。 “子渊,今日之举,可能令张松归心?” 刘备目光投来,有些忐忑道。 夏侯博听罢,满怀笑容道: “岳父无需担忧,依小婿之见,张松已生钦佩。” “只需明日岳父在努把力,亲自送别他离境,必能打动他!” 这话一出,见他眼中透着自信,语气中十分笃定。 老刘听罢,也渐渐放下心来,颔道: “那就好!” “报!” 就在两人说话间,房外脚步声接踵而来。 片刻后,忽有侍从来报: “启禀主公,刚巡防士卒于街上相遇张松,张松言要来拜会。” “如今已至府外,主公可要相见?” 这话一出,刘备目光看向夏侯博,顿时一脸喜悦: “子渊,张松深夜前来,莫非是要暗中归附?” 夏侯博闻言,嘴角不易觉察地一扬,笑道: “八九不离十。” “岳父切记,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我军能否轻松夺取益州,在此一举。” 说罢,他言语中还鼓励道: “小婿在此静候岳父佳音。” 一言吐落。 刘备闻言信心倍增,满怀笑送,心中已有底气。 当即向房外吩咐侍从: “速请别驾至正堂,我更衣便去。” “是。” 一声高喝,侍从快速领命退去。 刘备随后也更衣出房,奔往正堂。 夏侯博则在后堂静静等候着消息。 … 等刘备更衣来到正堂,张松已等候片刻。 “让别驾久候了!” 刘备一走进来,就连忙致歉。 张松闻言,迅速拱手道: “岂敢!” “松也刚至,没有久等。” “倒是夜已深,松冒昧前来,反倒搅了皇叔清梦。” “望皇叔见谅!” 这番话说完,他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但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刘备的神色。 却见刘备一听,脸上毫无愠色,反笑道: “哪里哪里…” “能与别驾这般高士彻夜长谈,备求之不得!” 一语吐落。 张松观察半响,见其言辞恳切,颇显真诚。 这无疑是让他心中更是暗喜。 人言刘皇叔乃礼贤下士之人,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心下直呼“没有看错人。” “别驾请上座。” 刘备旋即拉着张松手,指向上座。 张松早已受老刘的真诚所打动,微微点头。 二人入坐,稍作寒暄后。 张松神情严肃,正色问道: “今皇叔已定荆楚,不知日后有何方略?” 刘备闻言,不动声色道: “荆襄之地,本为备同宗刘景升之基业。” “只是因他受奸人暗害,备才无奈起兵讨贼。” “如今荆州之主当为景升长子刘琦,备不过协助其稳定州郡安宁。”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郑重说道: “所以,备尚无长远规划。” 一番话说完,老刘心思缜密,言辞谨慎,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张松身为益州别驾,洞察时势,心知这不过是试探之语。 他心知这是刘备试探他罢了。 他沉吟片刻,肃然道: “皇叔乃仁德之人,松深知之。” “然辅助侄子掌管荆襄,也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汉室倾颓,天子蒙尘、深陷许都,受国贼曹操摆布。” “皇叔既为汉室宗亲,值此乱世,正当开疆拓土、铲除国贼,以救社稷于危难,匡扶汉室。” 这番话说完,张松铿锵有力,振振有词。 刘备闻言,长叹一声: “唉,可天下之大,却无备立锥之地啊!” 张松见状,当即高声道: “松有一去处,若皇叔不弃,可取之以为基业。” 刘备听罢,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别驾有甚去处?” 张松听后,从容答道: “益州之地,自古天府之国也,沃野千里,民阜物丰。” “昔高帝据此而成大业,建立汉室,传承四百载。” “若皇叔钟意于此,取蜀中,号令天下,起兵勤王,何愁霸业不成、汉室不兴?” 简短一语,字字铿锵。 张松直击要害。 刘备听罢,先是一喜,转而又面露一丝忧色: “唉,益州虽好,终是刘季玉掌管之地。” “备又岂能忍心夺同宗之基业?” 张松闻讯,神情一肃,高声劝道: “皇叔!值此乱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松虽为益州别驾,却苦于未遇明主。” “刘璋生性暗弱,内不能服众,治政安民。” “对外也不能保境安民,还士民太平。” “汉中张鲁盘踞一方,时常侵入蜀中,刘璋却无法御张鲁之患。” 言至激动处,张松似是情绪上涌,索性不再藏着掖着,慨然道: “若皇叔不取,那益州早晚为他人所并。”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与其让州郡沦于敌手,不如由皇叔取之,以兴汉室。” “若大汉光复,比起夺同宗基业又算得了什么?” “成大业者,岂能拘于小节?”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震醒了刘备。 他原本还真因这事而烦忧。 当时夏侯博首次提出先向西攻蜀的方案时,他就意识到,若主动攻刘璋,便顾虑世人非议。 毕竟,夺取荆州,他好歹并未太过明目张胆。 除了夺占南阳以外,其余的荆襄各郡县几乎都是打着驱逐蔡瑁,为刘表复仇,辅助刘琦之名。 如今也是拥护刘琦为名义上的荆州之主。 法理上名正言顺,让人想攻击也都抓不到把柄。 可要是纵兵进攻益州,那就真不一样,难免遭人诟病。 现在听张松这么一分析,一语点醒。 对啊! 我不取,那益州终将落于他人之手。 念及此,刘备目光凝重,沉声问道: “只是…” “益州山川纵横,道路艰险。” “大军恐难入境,不知别驾可有良策?” 这话一出,张松神情莫名严肃起来。 然后迅速起身,朝着刘备恭谨行礼: “皇叔若欲取蜀,在下可愿为内应,暗中取事。” 刘备闻言大喜,顿时两眼放光。 一瞬间,他精神一振,快速起身双手搀扶张松,沉声道: “若得先生相助,取益州将易如反掌!” 这话一出,老刘心下十分欣喜的同时,也不禁对夏侯博的先见之明愈发佩服。 这果然如他所预料那般,张松的确是能够拉拢过来的。 初次相见,竟然就愿意相助自己? 还愿意为内应? 这让刘备又惊又喜。 只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稍作停顿,他又满口承诺: “若别驾能助备取下益州,备必不负别驾。” 一记承诺,张松重重点头。 只不过,他给出的惊喜还远不于此。 随后,刘备正自欣喜,却见张松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上。 刘备见状,目光一凝,不由问道: “这是?” 张松闻言,淡定解释: “此乃我益州山川险要、郡县通路、河流详图。” “今皇叔诚心欲取益州,松愿献给皇叔。” “皇叔有此图,进兵之时,必畅通无阻!” 此言一出。 刘备内心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又是献图! 想当初,伊籍奉命出使,仅一面之交就在临行前献上了荆州地图。 今日的张松,与当初何其相似? 这无疑是让刘备无比错愕,心中暗忖: “我难道当真如此有魅力?” “能够让各方人才投怀送抱?” 老刘对自己的魅力还一无所知,但面对张松献上的地图。 无疑是雪中送炭,柳暗花明! 虽心下错愕,他却心知此图珍贵,有了它,西进益州,将会顺利许多。 第二百二十三章 荐诸葛,取蜀策![求订阅] 随着张松献上地图,也意味着他正式暗中投效了刘备。 为免引人怀疑,留宿一夜后,次日张松便请辞返蜀。 刚过清晨,就告辞离开。 刘备听罢,执意亲送。 一路上,仪仗隆重。 刘备大张旗鼓将张松礼送出境,直到送到秭归城方止。 望着前方就是巫峡,张松朝着刘备郑重拱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皇叔,就此别步吧!” 刘备面露不舍,依依不舍的道别,叹道: “唉,别驾保重。” 张松强忍感动,但还是忍住了眼眶中的泪痕,颔首应下: “皇叔放心。” 说罢,他随即在护卫簇拥下离去。 送别张松,天色已晚。 刘备一行也只能借宿于秭归城中,歇息一夜,待次日再行返程。 卧房中,他却辗转难眠。 最终索性披衣起身,挑灯细观案上张松所献的那幅益州详图。 烛光摇曳间,他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刘备不由赞叹道: “此图之详…远胜当初机伯所献的荆州地图,河流、山川城邑,无不备载。” “看来张松绘此图,用心了。” 看罢此图,他内心深处越发心潮涌动。 恨不得即刻发兵西进益州。 略作思吟,他忽朝外唤道:“来人!” 执勤的侍从应声而入,快步奔进来,拱手问道: “主公,深夜唤在下,不知有何吩咐?” 刘备一边看图,一边回应着: “你等速去请军师前来。” “是。” 侍从领命告退。 约莫数刻钟后,夏侯博才快步入内行礼。 刘备见状,当即摆手道: “子渊,你我私下不必多礼。” “是,岳父。” 夏侯博一听,笑答道。 随即,刘备引他至案前,手指图上道: “子渊,你看这益州地图,地形险要几乎一览无余。” “我方得此图,进兵益州,将如虎添翼。”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只是…益州刘璋终是同宗,若无由兴兵,恐遭非议。” “子渊可有良策?” 话音未落,夏侯博顿时心下了然 哦,这又到了老刘的传统领域了,最在意的“师出有名”之时。 辅助刘备多年,夏侯博也算是对他知根揭底了。 老刘并非行事不果断。 而是要分情况。 若是发兵许都,讨伐曹操,他绝无犹豫,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起兵征讨。 但现在要打的是刘璋,这位至少名义上同为汉室宗亲。 老刘很注重名声,也在乎外界的舆论。 不愿意背负一个谋取同宗地盘的坏名。 夏侯博深知老刘此番召见,正是要寻一个“名正言顺”取蜀之策。 就像之前夺取荆州那般,有合适的理由。 对此,他从容笑道: “哈哈…” “若在往日,小婿或尚无良策。” “但今有张松已明确表态为内应,便有一计,可助岳父顺利入主益州。” 刘备一听,顿时面露期待: “哦?子渊有何妙计?” 夏侯博闻言,神色一振,沉声道: “听闻刘璋继位时,曾以张鲁不服从管束为由,纵兵杀了张鲁一家,以致其割据汉中,彻底与刘璋决裂。” “多年来,张鲁屡屡进犯益州,令刘璋疲于应对。” 话说到这,他言语顿了顿,又解释着: “为何张松等益州士人会对刘璋心怀不满,试图另投明主呢?” “说到底就与刘璋暗弱,连张鲁一郡之患都无法平息。” “反是被张鲁频频侵略州界,损害了蜀中豪族的利益有关。” “既如此,岳父何不添一把火?” “让这把火烧得更旺呢?” 这话一出,夏侯博嘴角上扬。 刘备闻言稍作沉吟,随即点头道: “子渊之意,是我方联合张鲁一道进兵益州?” “对!” 见老刘猜测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夏侯博冷笑一声,沉声道: “正是。不过并非是联合出兵,只是利用罢了。” “我们可派人前往汉中游说张鲁,大举向白水关、葭萌用兵,做出益蜀之势,取而代之。” “一旦如此,刘璋胆怯,必慌不择路。” “届时再联络别驾张松,让其暗中斡旋,向刘璋提议邀岳父率兵入川助防,抵御张鲁。” “至于入川过后…嘿嘿…” 话毕,夏侯博一声冷笑,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其用意刘备顿时了然。 这不就是假途灭虢嘛? 不过刘备细想之下,抚掌赞道: “子渊此计大妙!” “此举既能让我方名正言顺入益州,亦能避开关隘之险。” 他凝视地图,从图上勾勒来看,益州地势一目了然,四周崇山峻岭、关隘险峻,中枢则是以巴郡、蜀郡为主的平原。 等于只要突破外围天险,进了益州内部,那就能避开山川险要,从旷野之上直驱州府成都。 这也是刘备听罢,点头赞同夏侯博之计的原因。 然而刘备仍有顾虑,不禁满怀担忧道: “不过…此策虽妙,却有一虑。” “方才子渊分析说,刘璋面对张鲁军,几乎都落于下风。” “若张鲁大举进兵,还不待我方入蜀,便抢先攻占成都,又该如何是好?” “如此,我们岂不是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言及此处,他沉吟半响,神情郑重: “何况,又如何说服张鲁全力攻巴蜀?” 接连两道问题,也道出了他内心隐隐的不安。 夏侯博听罢,俱都不以为意,从容笑道: “白水、葭萌皆为蜀中天险,想攻破难如登天。” “纵使刘璋无能,但就凭张鲁的手腕,想要短期灭蜀也纯粹痴人说梦。” “我军只需借张鲁出兵之势创造入蜀之机,而非真要等其灭蜀,只要刘璋惊惧之下,同意我方入蜀,那就大功告成了。” “所以,岳父不必太过担忧这事。” 这番话说完,轻描淡写间就给出了解答。 刘备听后,稍作一思,连连颔首。 这番说辞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紧接着,夏侯博不假思索,又解答道: “至于如何说服张鲁?” “这好办,汉中杨氏乃郡望大族,张鲁为了掌控汉中,便大肆拉拢杨氏,并重用杨松为军师。” “听说杨松的地位在汉中举足轻重,其也颇受张鲁宠信。” “但此人却贪财好利,岳父只需重金贿赂,令其怂恿张鲁出兵即可。” 听着夏侯博一字一句,条理分明的分析。 刘备轻拍其肩,满是欣慰: “看来我给你放了婚假,你也没闲着。” “这情报网扩张如此之快,这才多久连汉中的底细都给摸清了。” 此言一出,夏侯博心下苦笑。 听其一语,显然老刘是将他所知杨松贪财之事归功于情报部门的功劳。 但夏侯博很想说,并非如此啊! 张鲁执掌汉中,但却是以宗教治理,己方想要安插密探,十分困难。 时至如今,都还没有成功打入。 哪是情报之功? 知晓杨松贪财,分明是熟悉历史罢了。 但穿越之事无法明言,既然老刘自行脑补了,倒也正好省了解释的麻烦。 定下入蜀大计后,夏侯博也并未离去,翁婿二人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 就在夏侯博随刘备送别张松之际,其余文武诸众并未随行,而是已各归其职。 军师祭酒徐庶刚回襄阳,还未来不及更衣,便见家仆满面焦急地候在府门前。 徐庶一时满心疑惑,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汝等何事等候于此?” 下人见家主终是返回,连忙恭敬回禀: “启禀家主,府中来了一位贵客,自称是您好友。” “此番前来,说有要事相求。” “我等是奉老夫人之命,特在门口等候家主归来。” 徐庶闻言一怔,有些不解: “好友?” “可我在襄阳相识不多,何来好友一说?” 就在他满面狐疑之时,一名下人很快补充道: “家主,来人自称复姓诸葛,名亮。” 这话一出,徐庶顿时眼前一亮,神情激动道: “什么?孔明来了!” 说罢,他顾不上连日来的疲惫,疾步往府内奔入。 穿过一道道回廊,方才步入大堂。 眼神扫过堂中,见里面此刻正襟危坐两人。 一位贵妇身着锦缎华服,年约四十多岁,发间簪饰精致,虽已见银丝,通身却尽显雍容气度。 另一位青年则头戴纶巾,身着素色长袍,手执一柄鹅毛羽扇,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身长八尺,眉宇间自信从容,浑身气质不凡。 徐庶见状,昂首走进堂内。 先向贵妇行礼: “孩儿见过母亲。” 徐母见亲子返回,含笑点头: “好,我儿回来了。” “那接下来孔明就由你来作陪了,老身先离开了。” 说完,徐母毫不犹豫起身,便在从旁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出大堂。 下一秒,堂中只剩下徐庶、诸葛亮二人。 徐庶随后快步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面露笑容,打趣道: “孔明不是才刚迎娶黄先生之女过门嘛,正值新婚燕尔,不在家陪伴娇妻,怎有暇光临寒舍?” 诸葛亮微微一笑,轻摇羽扇,端起案上茶盏呷了一口: “元直莫要取笑亮了。” “亮此来,实有一事相求。” 徐庶闻言,顿时大笑道: “哈哈哈…” “依孔明你的性子,你素来不愿求助于人的,今日竟破例了?” “如今有事求我,你先别说,且让我猜猜?” 诸葛亮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颔首应下: “好好好!” “你猜猜看。” 徐庶听罢,就当真故作思索状,猜测了起来。 “依我看,孔明游历益州归来已有一段时日,想来收获满满。” “不出所料,已有出仕之意,不知是也不是?” 一边思索,一边目光投向诸葛亮,郑重问道。 诸葛亮嘴角微扬,含笑点头。 徐庶见其回应,抚掌笑道: “而孔明需要庶的帮助,那显然是需要引荐。” “而我目前在主公麾下,还算受重用。” “所以,孔明出仕之人便为刘皇叔!” 诸葛亮听罢,笑道: “哈哈…” “看来元直下山这么久,所学的东西还是没有忘记嘛。” “这逻辑缜密如初啊,佩服佩服!” 他没有否定,自然就是默认了。 徐庶见状已知其意,二人谈笑片刻,打趣一番。 随后徐庶坐定,切入正题,正色道: “孔明既有归附皇叔之意,想必已有周全之策?” “据我对你的了解,以你的性子,断不会主动屈身来投。” 诸葛亮闻言,点点头道: “这是自然,若无对策,岂敢劳烦元直?” 这话落下后,他便向徐庶说来了自己的计划。 徐庶听罢,手指着诸葛亮,摇头笑道: “孔明啊孔明。” “投效便投效,何须多此一举?” 诸葛亮听后,放下茶盏,却正色道: “哎,这可不是多此一举!” “元直见古之大贤,岂有主动登门求仕之理?” “况唯有主君亲自相请,方显重视。” 徐庶不再多言,应道: “好吧。” “你的请求,庶定会竭力相助。” “不过目前主公已与夏侯子渊送别益州别驾去了,估计回来还有几日。” “待主公归来,我就向主公全力举荐孔明。” 见徐庶给出承诺。 目的已达成,诸葛亮遂也不做停留,便起身告辞。 徐庶自是出言挽留: “孔明急什么?” “你我多久未见了,何不留下共饮几杯?” 诸葛亮闻言,笑而婉拒: “这次就算了。” “反正没多久,我们就要成为同僚了。” “来日方长,何愁再无相聚之时?” “那好吧!” 见诸葛亮去意已决,徐庶遂不再强留,礼送而出。 … 数日后,刘备与夏侯博方返襄阳。 按行程而言,其实沿水路不过三两日就能到达。 但刘备也并未立刻回程,正好趁此时机巡视各地,考察各级官员的吏治民情,以便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以为扩建学校一事预作准备,好早日提上日程。 而途经江陵时,又应荆州刺史刘琦之邀。 刘备自不好拒绝,又在江陵耽搁一两日。 这才迟一段时间回返襄阳。 甫回襄阳,徐庶自不忘与好友的约定,当即入府拜见。 “主公,庶愿举荐一人,此人胸怀经天纬地之才。” “其常得庞德公、水镜先生及沔阳名士黄承彦等荆州名士推崇。” “如今他已至出仕之年,亦有匡扶天下之志,不知主公可有意招揽?” 此言一出,刘备顿时满怀期待,目光迅速投来,急问: “元直,此何人也?” 徐庶听罢,郑重介绍道: “此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本徐州琅琊人士,因战乱而举家避难荆州。” “他多年来饱读诗书,躬耕垄亩,近日来被人尊称卧龙先生,声名日盛。” 刘备一听,眉头一挑,当即说道: “卧龙?” “这…备似有耳闻,荆州好像有流传。” 话音落下,他不由紧紧看着徐庶,问道: “不知元直可否带诸葛孔明入府一见?” 谁料徐庶听罢,却神情沮丧,摇了摇头。 刘备见状,还以为是对方对自己并不钟意,心情一时有些惆怅。 不过徐庶接下来的一语倒是令他又重新充满了期待。 “主公,诸葛孔明一向自比管仲、乐毅,其志甚高,性情高洁。” “他非寻常之士,恐不愿主动来见。” “此等大才,主公须诚心亲往,不然将难以请出山。” 一言吐落。 刘备正自怅然,听后神情期待,连忙道: “不知诸葛孔明所居何处,还请元直道来。” “备这就备足厚礼,前去拜会。”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战再临,隆中对[求订阅] 尽管麾下已人才济济,但听闻徐庶荐诸葛亮,刘备仍极为重视。 征伐天下,人才自是多多益善,哪有嫌弃人才多的道理。 何况,如今诸葛亮在荆州声名渐起,已有“卧龙”之称。 无论如何,都得争取到麾下。 刘备志在必得。 这不刚一举荐,就立即命人备足厚礼。 而在徐庶举荐不久,襄阳也迎来了另一位名士。 即水镜先生司马徽。 言谈间更添刘备对诸葛亮的期待。 司马徽方走,刘备果断择定吉日,身着赤色锦袍,仪容整肃,穿着极为得体。 携关羽及徐庶出了城,亲往隆中而去。 与原史历史不同,此番一次便得见诸葛亮。 书童开门迎客,看向自报家门的刘备,拱手问道: “诸位何事来访?” 刘备闻言,赶忙说明来意。 “先生正在草堂午睡,我这就前去通报…” 书童说完正要通报,却被刘备挥手止住: “不必打搅先生清梦。” 说完,他转向左右,吩咐道: “云长,元直,你们在外边等候。” “是。” 关羽,徐庶见状,拱手应诺。 刘备随即整理衣冠,随书童步入内院。 刘备静立阶前,透过竹帘隐约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 见诸葛亮果然卧于席上。 刘备见状,便屏息静候。 实则诸葛亮并未入睡,一边假装卧着,正暗自观察,悄然透过帘子缝隙打量着。 这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 日头渐高,气温飙升。 见刘备仍身姿笔挺,面无愠色。 见刘备诚心至此,诸葛亮暗叹道: “刘皇叔诚意足矣,不必再试。” 一念于此,遂假意伸了个懒腰,手指朝天,以慵懒的语气吟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言罢,手执起旁边的鹅毛羽扇,缓缓起身,扬声道: “堂外何人?” 一语吐落,书童见主人转醒,连忙拱手禀报: “启禀先生,刘皇叔已在堂外等候多时。” 诸葛亮听后,佯装面色大变: “啊?何不早报?” “容我更衣相见!” 刘备听闻堂内动静,心知对方已然醒来,也迅速整衣以待,满怀期待之色。 片刻后,诸葛亮身着素衣长袍,拿着鹅毛羽扇,翩然出迎。 刘备见状,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今得元直、水镜先生举荐,备特来拜见。” 拜过后,诸葛亮精神一振,含笑回礼: “南阳野人,疏懒成性,承蒙将军屈尊枉顾,不胜惭愧。” “将军,请…” 刘备也道了声请,遂回头吩咐道: “元直,云长在此等候。” 说完,便迎上脚步随同诸葛亮入堂。 堂中谈话约莫过去许久。 二人长谈至午后,刘备才与诸葛亮方并肩而出。 徐庶一见刘备满面春风,心知此事已成,暗道: “妥了!” 待一行人从隆中返回襄阳,已回蔡洲的夏侯博才得知消息。 随即,不由感叹: “看来这一世有了我的加入,连诸葛武侯出山都变得顺利了许多啊。” 不过这倒也合理。 毕竟,如今的老刘已经坐拥荆州,基业初成。 岂能与原史上的窘境可比? 历史上老刘依附刘表,困守新野小城,麾下虽说良将不少,但谋臣匮乏,缺少一位真正能统筹规划的大才。 与这个位面完全不同。 说白了,原史诸葛亮的投效对于刘备集团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一世至多算锦上添花,自然不可能再为了格调弄什么“三顾”之礼。 得此大才,刘备自是喜不自胜。 特别更令他欣喜的是,隆中对时,诸葛亮所提出的“跨有荆益”战略,竟与夏侯博先前力主的先西取益州之策不谋而合。 加之益州别驾张松暗中归附、献上详图。 这一切,仿佛天意使然。 在催动着刘备挥兵西进益州。 时至如今,取蜀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备召集众文武议事,终向诸人公布了取蜀方略。 并同时将新归的诸葛亮引见给众人。 对于诸葛亮的加入,麾下文武几乎都欣然接纳。 这也是老刘集团向来重协作、轻内斗,氛围颇为融洽。 而取蜀之策既定,迅速通过决策。 计议既定,先前夏侯博所献“引张鲁攻蜀”之计也迅速落实。 深思熟虑后,刘备命简雍携金银及重礼出使汉中,专程贿赂张鲁军师杨松。 正如夏侯博所分析那般,此计成败,系于一人。 只要能贿赂成功,那就稳了。 与此同时,刘备加紧整军备战,检阅兵马,为入蜀做足准备。 经一年多的休养,荆州军力大增。 首先是常备军团从最初的四万人,如今已扩至六万余。 其次是各地军府也都扩编,每府已有五千人的编制。 并且在原先的宛城、穰城、新野等府外,在平定荆楚后,刘备又批准扩建,增设了襄阳、江陵、江夏府。 同样编员五千。 府兵已达三万。 加之豫章、汝南、豫章等边军各部,总兵力已逾十万。 带甲十余万,群星璀璨。 其中骑兵、水师皆装备精良,一应俱全。 积攒一年多,荆州之地终成兵强马壮之势。 刘备立于校场,眺望麾下雄狮,豪情顿生。 一旁的诸葛亮轻摇羽扇,含笑赞道: “主公有此雄狮,料想取益州当易如反掌。” 刘备一听,大笑道: “精兵猛将固不可少,然终须依仗孔明与众卿群策群力,精诚合作,方能成就不世之功。” 正值备战之际,北边忽传来急报。 一瞬间,令天下形势再度微妙起来。 厉兵秣马,经年休整的袁绍再度纠集数万河北精锐南下,攻伐曹操。 此番袁绍未再进兵强攻官渡,直取许都。 转而将战场选在了兖州,欲从兖州主攻,避开官渡防线。 由于昔日兖州士族集体反叛,迎吕布入兖。 曹、吕大战,兼之蝗灾自然灾害肆虐。 早已令兖州内部受到极大破坏,百姓流离失所,民生凋敝,十室九空。 曹操因此在拥护天子后,便移都许县,战略重心南倾。 时至如今,曹操的防线大都是沿许都以北所构建。 兖州起家之地,反倒防务渐疏,竟成薄弱地带。 袁绍再度来犯,令曹操不敢怠慢,急召众文武商议应对。 与此同时,在许都方面正议论如何抵御袁军之际,袁绍派遣的使者也抵达了襄阳。 所来之人依旧是前番熟悉的辛毗。 辛毗面见刘备,拱手道: “皇叔别来无恙?” “许久不见,近日可还安好?” 刘备伸手做“请”的手势,示意入座,含笑道: “哈哈…” “托袁公之福,一切安好。” “倒不知先生在袁公帐下,近来可好?” 双方各自一番见礼。 辛毗走向一侧,缓缓坐下。 听闻着刘备莫名的关切,辛毗心中一动,连忙回道: “好,都好!” 落座之际,他目光亦扫过四周。 蓦然间,只见刘备身侧坐着一位手持羽扇、比夏侯博更为年轻的陌生青年静立一旁,不由疑道: “皇叔,这位是?” “夏侯军师何在?” 这不怪辛毗不好奇。 他犹记得,先前出使时,夏侯博几乎与刘备形影不离。 这也没过去多久啊! 也就区区一年多,怎就换了人? 似乎是看出了辛毗脸上浮现的好奇心,刘备笑道: “哈哈…先生有所不知。” “这是备近日新得的军师,他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荆州名士也。” “至于子渊,备为其放了数月婚假。” “他尚在休假中,故未随行。” 辛毗恍然道: “原来如此…” 一番介绍,诸葛亮执扇施礼: “久闻辛先生河北重名,幸会。” 辛毗连忙还礼: “哪里哪里,诸葛先生过誉了。” 寒暄过后,双方才转入正题。 刘备率先问道: “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一言吐落。 辛毗也收起笑容,神色一肃,沉声道: “实不相瞒,袁公欲雪当初官渡之耻,已集结大军南下兖州,讨伐曹操。” “此番特遣在下前来,还请皇叔能够履行我们当初的旧盟。” “待曹操抵御我军之时,皇叔乘虚而入,袭曹操之后。” 言至此处,辛毗语带振奋道: “如此,只要我们两家南北夹击,必令曹操首尾难顾。” “袁公承诺,若灭了曹操,愿与皇叔平分中原!” 平分中原! 听闻此话,刘备不禁暗吸一口凉气。 他不由暗自思忖: “看来袁绍此番是动了真格,为了灭曹,不惜与我平分土地。” 他不由想起,先前的官渡之战。 袁绍同样是派人联络他,夹击曹操。 但那时与彼时态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的袁绍,声势如日中天。 气势凌人,俨然以天下之主自居。 如今竟愿以平等之姿共谋大事。 或许是官渡的惨败,意识到曹操不容小觑。 败局扭转其心态,以至姿态放得很低。 辛毗的言辞也极其谦恭,俨然将刘备视为平等盟友共商大计。 此言一出,刘备听罢却眉头紧蹙。 沉吟片刻后,他并未一口应允,目光紧紧凝视辛毗,郑重道: “先生来意,备已明了。” “然此事关系重大。” “须容备与众人商议后,方能答复。” 辛毗闻言,颔首道: “理当如此。” 随即想了想,又说道: “只是军情紧急,还望皇叔早作决断。” 刘备听后,满口答应: “好好!” “先生放心,还请先下去馆驿歇息。” 说罢,他神情一变,顿时严肃起来: “叔至,速领先生回馆驿。” “是。” 陈到抱拳领命,很快就引领辛毗退了下去。 待袁使退走,刘备方才看向一侧的诸葛亮,问道: “孔明以为,袁绍再度南征,你觉得我方该不该相助?” 诸葛亮闻讯,并未立即答复,轻摇鹅毛羽扇,反问道: “听闻主公当初曾与袁绍缔结了攻守互助同盟,不知可否属实?” 刘备闻言,点头应道: “不错,确有此事。” “盟约中明言,若我们双方之间,一方遭受攻击,另一方都须出兵相助。” “当然,中原之地与我荆州及河北接壤,这条实则专为共抗曹操而设。” 诸葛亮听罢,微微颔首。 随即,他沉吟片刻,方道: “那这么说,主公确实应当出兵响应。” “要不然,必会失信于袁绍,引起对方不满。” 刘备听后,当即道:: “也好,备这就传令翼德、子龙调集兵马,伺机而动。” “若有机会,就杀入曹操腹地。” 谁料诸葛亮听后,却摇头道: “主公,出兵须出,但也没必要全力以赴。” 刘备一听,面露不解: “那孔明之意?” 诸葛亮神情自若,分析道: “袁绍南征,与曹操交锋,胜负难料。” “况我方接下来的战略重心是进取益州,其主力兵马应得向江陵集结,以便随时能够入蜀。” “若大举进攻,曹操若攻势逆转,试图先进攻我方。” “一旦我军陷入与曹操泥潭中,岂不是为袁绍做了嫁衣?” 话落此处,刘备轻轻点头,对于诸葛所说都颇为赞同。 同时更是满怀期待,接下来的言语。 诸葛亮稍作一顿,从容道: “所以,我们只需陈兵边境,出兵牵制。” “让曹操不能全力应对袁绍即可。” “无需动用太多兵马,彻底搅进袁、曹之争。” “当务之急,还应先取益州,待跨有荆、益二州,再图北上未迟。” 一席话语洋洋洒洒落下。 刘备听罢击掌称善: “善!” “就依孔明之计。” 稍作沉吟,就确定下来。 次日,辛毗再度前来府中拜见。 刘备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说道: “还请先生回禀袁公,让他尽请放心,我军必会陈兵边境,令曹操投鼠忌器。” 辛毗见对方同意发兵,心知此番任务完成,心下也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 “多谢皇叔识大义。” 一语吐落,辛毗拱手谢恩,大喜拜谢而去。 …… 待辛毗一离去,荆州境内全军迅速动员。 各方兵马都在紧密调度,各自向指定地点进发。 军令传到南阳、汝南。 张飞,赵云整军待发,剑锋北指,却引而不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入蜀,谁守荆州?[求订阅] 形势变幻,天下风云再起。 袁绍挥军南下,再度令黄河两岸战火重燃。 曹操急召众文武商议应对,共商抵御河北军之策。 刘备也在接见袁使后,亦果断下令赵云、张飞陈兵边境,响应北边袁绍的攻势。 先不谈北边战云密布,袁、曹之战一触即发。 在荆州方面,奉命出使汉中的简雍约一月经上庸返回襄阳。 抵达城中,即刻就入府拜见,向刘备禀报: “启禀主公,在下幸不辱命,已成功贿赂杨松。” “张鲁在军师杨松进言下,决意尽起汉中之兵攻伐巴蜀。” 这话一出,刘备闻言大喜,高声呼道: “好,好啊…” “宪和此行舟马劳顿,辛苦了。” “若能促成我军入蜀,你功不可没。” 随后,刘备目光投过来,满怀关切。 简雍神色一振,慨然应道: “能为主公分忧,雍在所不辞。” 一番慰劳后,刘备赏赐其百金,布百匹以作酬谢。 “如今张鲁已动,只看张松能否说动刘璋迎我军入蜀了。” 待简雍拱手退下后,刘备欣喜中仍带一丝忧虑,思忖道。 … 远在益州,伴随着汉中大军猛攻葭萌、白水关的军报,消息传回成都,令满城震动。 州牧刘璋手持战报,面如土色: “什么?” “张鲁竟倾巢来犯,欲吞我蜀地?” 他位居主位上,展开军报细看后,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神中也透着惊惧交加。 一旁的别驾张松见状,神情自若,从容出列,拱手道: “使君,如今张鲁犯境,形势危急。” “松有一计,或可退敌,保我蜀中安宁。” 刘璋早已惊慌失措,一听这话,眼中顿时升起希望的曙光,如见救星,急问: “哦?子乔有何妙计?” 张松闻言,从容答道: “前番在下奉使君之命出使许都时,虽遭曹操冷落,但在返回蜀中之际,途经荆州时,却是受到了左将军刘备的盛情相待。” “相处之中,松能感觉到,左将军宽厚,待人以至诚。” “兼天子更亲自查过宗谱,认其为皇叔。” “刘皇叔与使君亦有同宗之谊,何不遣使结好,请为蜀中外援?” 刘璋听罢,沉吟片刻,才道: “我亦有此意。” 张松见状,嘴角不易觉察地一扬,见计谋得逞,便趁势提议道: “既如此,可先遣法正为使,奔赴荆州,请刘皇叔入川。” “然后再命孟达率兵五千,前往相迎。” 刘璋听到入川,眉头一皱,尚在犹豫。 然就在思吟之间,还未给出答复。 “不可!” 忽闻一声厉喝,响彻堂内。 众人循眼望去,只见出声者正为主薄黄权。 只见黄权挺身出列,神情严肃,凛然谏道: “使君,刘备乃枭雄,其志非小。” “其麾下皆虎狼之士,若允其带兵入蜀,基业必危!” 张松目光扫来,不由面色一沉。 黄权素来忠直,见他执意反对,恐坏了自己大计。 稍作一顿,张松当即斥道: “一派胡言!” “刘皇叔与使君乃同宗兄弟,岂会夺基业行此不义之事?” 黄权听后,对张松无半分好感,毫不退让: “岂非如此?” “荆州本为刘景升基业,刘备一去,如今安在?” 谁料张松闻言大笑: “哈哈哈…” 黄权闻声一愣,不悦道: “汝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好半响后,张松方才止住笑容,讥讽道: “我笑阁下久居蜀中,消息闭塞,就妄自揣测人心。” “这与井底之蛙妄测天下有何分别?” “你…” 黄权听罢,顿感勃然大怒。 话尚未出口,却就被张松强势打断,高声道: “我回返荆州时,曾与刘皇叔打过交道,知其心怀仁义,故才劝主公与他结好。” “况刘皇叔取荆州,实因蔡瑁弑主,暗害荆州牧刘表、迫害刘琦。” “皇叔乃仗义相助,助刘琦夺回荆州,并复仇蔡瑁一族。” 言及此处,张松冷笑逼视: “若是不信,何不亲往荆州一看?” “刘皇叔对刘琦是否尊敬?” “如今刘琦仍是荆州之主,皇叔以礼相待,何来夺占之说?” 此言一出,黄权顿时语塞。 他一时被呛住,竟无言以对。 虽知张松强词夺理,却无从反驳。 从明面上来说,刘备确以“助刘琦复仇”之名出兵。 灭掉蔡瑁等人后,事后也并未自领荆州。 见黄权无言,张松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立即转向刘璋,催促道: “使君,事权从急,张鲁来势汹汹,事不宜迟。” 在连番催促下,刘璋终下决心,出言道: “好!” “就依子乔之计,速召法正、孟达。” 事既已定。 法正领命后即刻收拾行囊,启程奔往荆州。 等法正抵达襄阳之时,已是大半个月后。 在这段时间里,袁、曹已然展开交锋。 袁军自平仓渡河,欲夺取兖州陈留郡,待站稳脚跟后,再行南下许都。 曹操除了命夏侯惇、曹仁留守,防范蠢蠢欲动的赵云、张飞所部外,亲率主力北上迎战。 双方战况尚且不提。 而在襄阳城内,却是传出了一件大喜讯。 成婚已有小半年的夏侯博之妻刘婉已有身孕。 这事传出,府中上下皆喜。 刘备闻之,更是开怀,整日以笑喜面。 夫人唐氏劝道: “夫君,子渊平素公务繁忙,恐闲暇时间不会有多少。” “他们远居蔡洲,如今阿婉既有身孕,若有啥事,恐难以及时得到照应。” “依妾身之见,不如将阿婉接回府中照料,也免得出什么差池。” 刘备深以为然,微微颔首。 对于这事,他也没有丝毫马虎,很快就让陈到去将夏侯博请进了府来。 当听闻此事后,夏侯博爽快应下,回道: “小婿也正有此意!” “我近日来时常不在府中,既要负责研发科技,又要随时考察督办学堂。” “阿婉有孕,小婿实在难以周全。” “若回到府上,有岳母照料,我也安心了。” 寥寥数语,他也迅速道明了缘由。 刘备听罢,笑道: “子渊不必多言。” “你我之间,何须解释那么多?” 夏侯博闻言,也以笑回应: “哈哈…那就多谢岳父了。” 谈罢家事,刘备神色一肃,郑重说道: “子渊,据张松密信称,刘璋已经同意与我方结好。” “现在已派法正为使前来,迎接我军入蜀替他抵御张鲁入侵了。” 这话一出。 夏侯博闻言瞳孔一缩: “法正?” 稍作沉吟,他随即满怀大笑,拱手道: “恭喜主公,又将得一贤才!” 刘备一听,满面不解,愕然道: “啊?” “子渊说的法正?” “我与此人素未谋面,他对我是何印象都尚不知呢。” “子渊何以断定他必会归附?” 夏侯博闻言,微微笑道: “主公放心。” “法正足智多谋,他与张松一样,皆怀才不遇。” “待其至荆州,必会倾心于主公。” 见他语中信誓旦旦,说得笃定,刘备将信将疑,但心下仍有几分保留。 虽知夏侯博所说之事,屡言必中。 但这事也太过天荒夜谭了吧? 未见其人便断言归心? 只需一见,就能收服其心? 实在匪夷所思。 数日后。 法正率使团抵达襄阳。 刘备当即亲往相迎,并一睹这位智谋之士的风采。 当夜,左将军府华灯璀璨。 刘备设宴盛情款待法正,礼遇备至。 法正心下感动,宴后刘备更邀他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仅此一夜。 法正彻底便为刘备气度折服,慨然拜道: “皇叔有雄才,假以时日,必能扫清寰宇。” “法正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一语落下,见法正朝着自己恭谨相拜。 刘备一时恍惚,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没想到,女婿夏侯博所言竟分毫不差。 说法正到来,只需一面就会倾心于他。 事实果真如此! 这让他心中满怀喜色,同时暗叹: “论算无遗策,洞察世事,纵是张良复生,料事之能恐亦不及子渊。” 思忖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随即目光郑重,投向拜见的法正,他连忙走下去双手扶起法正,目光坚定: “孝直既以诚相托,备承诺,必不相负孝直!” 一番认主。 说罢,两人重新落座席间。 法正神情严肃,拱手献策: “以主公之命世英才,乘刘璋之懦弱无能。” “张松,益州之左右,以为内应。” “然后以益州之殷富,凭天府之险阻,以此来成大业,易如反掌。” 一席话洋洋洒洒吐落。 法正一语,无疑彻底点燃了刘备攻取益州的决心。 近年来,先有夏侯博提出的战略规划。 先西后东,夺占蜀中,跨荆、益二州。 又有亲往隆中请诸葛亮出山时,对方亦在“隆中对”中明确规划中提到,跨有荆、益。 然后命一上将就荆州之兵出宛、洛,自率主力出秦川,攻克关陇,则百姓又岂会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如今更有张松的献图。 又有法正的投效。 以如今之计,夺取益州对他而言,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及人和。 若他在迟疑,岂非坐失良机? 献策过后,法正临行前再度劝谏: “主公,正先行回返向刘益州复命。” “主公当速提兵入蜀,孟达将会率兵于巫峡接应。” “主公勿要迟疑,若待刘璋反悔,恐怕就没有那么绝佳的良机了。” 临行之前,劝之又劝。 刘备闻讯,郑重应下。 待法正启程方去,诸葛亮闻声,旋即入府进言。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问: “听闻刘璋已遣使前来结好,请主公带兵入蜀抵御张鲁?” 刘备闻言,欣然称是。 诸葛亮闻言,颔首道: “此真天赐良机!” “主公当速速整军西进,向蜀中进发。” 经由众人相劝,至此刘备再无犹豫,当即召集众文武堂内议事。 这日,堂中文武齐聚,分列两侧。 左侧首位昂然而立的正是文武第一人,被封为军师将军兼女婿的夏侯博。 他目前地位亦是仅次于刘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荆州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身后才是诚心相请出山的诸葛亮。 紧接着则为鲁肃、贾诩、刘晔、徐庶等人。 右侧首位便是名誉地位第一人糜竺。 依次为关羽、张绣、黄忠、糜芳,孙乾、简雍等人。 刘备此刻正装端坐,气度不凡,目光扫视堂下群英,心下豪情顿生。 数年经营,他的班底竟已壮大到这个地步! 府堂文武济济,堪称群星璀璨。 思吟片刻,刘备扫视众人,肃然道: “诸位,刘璋已派使者来与我方结好,邀请我军入蜀协助抵御张鲁入侵。” “备念及同宗之谊,已应下这事。” 话说这里,他稍作停顿,朗声下令道: “本将决定,此番决意亲率三万步骑西进。” “孔明、元直、子扬为谋主,随我同行。” “调江夏太守魏延、黄忠、刘磐、辅匡、赵融等将同行。” 一声令下,关于此番出兵安排就已定下。 接下来,刘备的目光不断扫视,最终定格在夏侯博身上,深吸一口气,郑重宣道: “备离荆期间,州中一切事务尽付夏侯博处置。” “我不在,他有临机决断之权。” “望诸君同心协力,协助子渊守土安民!” 一语吐落。 以关羽为首众人,纷纷齐声抱拳领命。 紧接着,夏侯博一脸严谨,郑重保证道: “望主公放心!” “有博在,必使荆州稳若泰山,不负主公所托。” 一席话落,刘备含笑颔首。 将荆州托付给夏侯博,也是他近日来深思熟虑的。 首先能力方面,夏侯博智勇兼备。 既谋略出众,又能独当一面统领兵马。 其次,威望上,也能让麾下文武信服。 饶是他的二弟关羽平素也对他无比敬重。 有能力、有威望,还是自家女婿。 实为镇守荆州的不二人选,又有何理由不将荆州托付呢? 待军议散后,众人相继离开。 刘备独留下关羽,语重心长道: “云长,为兄入蜀后,荆州安危就全仰仗你跟子渊了。” “只是…子渊总揽全局,军务琐事或难以兼顾,亲力亲为。” “你在军务上,还须多多替他分担。” 关羽听后,红润的脸颊越发严肃,慨然应诺: “大兄安心。” “弟必竭力相助,协助子渊,守护好荆州。” 刘备听罢,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 … 待诸事安排妥当后,军令传达。 三万步军很快集结起来,往江陵开拔。 临行以前,刘备还亲自入江陵城拜见刘琦,向其道明原委。 刘琦听后,郑重点头,并沿途送行十余里。 “皇叔一路保重!” 刘琦朝上马而去的刘备祝福道。 刘备策马西去,心志已决: “此番不破益州,誓不还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不想双线作战,但孙策你是找死[求订阅] 刘备率军西进入蜀,声势浩大,荆州上下无人不晓。 刘琦在江陵亲自送别出城,大军沿江西行。 过了秭归,便入长江三峡险峻之地。 巫峡、翟塘峡、西陵峡连绵七百余里,地势极其狭窄。 郦道元《水经注·江水》(引自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 在这一段河道狭窄,夹杂两侧群山之中。 荆州军只得列一字长蛇阵缓行。 正当各部于峡口相继集结时,却有一青衫文士的青年静立道旁,气质卓然。 诸葛亮忽见,陡然发现。 这人不是与他齐名的凤雏,又是何人? 二人私下会面,当确定了庞统的心思,有意投奔后。 诸葛亮当即举荐庞统。 刘备闻后大喜,迅速召见。 一番畅谈之下,深为其才略折服,顿时大喜过望。 遂任庞统为谋主之一,名位亚于诸葛亮。 峡口处得凤雏投效,不过插曲,暂且不表。 却说刘备决定带兵入蜀之讯传至成都,主薄黄权再度冒死进谏,强烈反对。 然张松、法正据理力争、力主迎刘,刘璋决议已定,执意不纳。 反将黄权主薄一职免去,贬为广汉县长,外放为官。 以此眼不见,心不烦。 随后,刘璋在别驾张松提议下,命法正、孟达率五千精兵携钱粮无数往江州劳军,迎接刘备。 被贬的黄权离成都之际,亲眼目睹法正等人离去,不由悲从中来。 片刻后,不由仰天长叹: “唉!刘备入蜀,益州不保矣!” “可恨使君身边谄媚之徒横行,竟被蒙蔽至此!” 虽说三峡地势险峻,但因刘璋已下令不得抵抗。 刘备军也得以顺利通过白帝,深入蜀中腹地。 大军抵达巴郡江州时。 法正、孟达早已率军携粮相候多时。 两军汇合后,稍作休整,一齐径直北上涪城。 刘璋听闻后,决意亲往涪城相迎。 从事王累等人纷纷苦谏,言刘备枭雄,此去如羊入虎口,不可前往! 只是刘璋不忿,怒斥道: “哼!汝等一片胡言。” “玄德乃我同宗,我们兄弟之间相见,岂会加害于我?” “休要多言,再谏者斩!” 一声令下,言辞激烈。 众人噤声,不敢再谏,心知主上早已被一旁的张松所惑,再也听不进人言。 但就在刘璋车驾行至城门,忽见城上一人手持利剑,以绳将自己倒悬于城楼。 刘璋抬头一惊,四周百姓挤在一团,围观议论。 刘璋连忙差人问询左右: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便有卫兵快步返回,奔至车驾外匆匆回报: “启禀使君,城上倒悬之人是从事王累以死相谏。” “他说若使君仍执意不听谏阻,便割绳撞死于城下。” “啊?” 刘璋一听,顿时心惊。 随即迅速接过卫兵呈递过来的谏章,展开细读。 谏书曰: “益州从事王累,泣血肯告,窃闻‘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昔楚怀王不听屈原之言,终为秦所困。” “今使君听信张松之言,迎刘备入蜀,恐有去无还矣!” “倘能斩张松于市,绝刘备之约,则蜀中老幼幸甚,使君基业可安。” 谁知刘璋看罢,竟将谏章一摔,勃然怒斥: “我引刘玄德入蜀,乃为抵御汉中张鲁,保护蜀中百姓祖上基业,你竟敢惑乱人心,一再侮辱我,究竟是何居心,为何如此大胆?” 斥喝声落,声震城楼,倒悬的王累听得清清楚楚 见刘璋仍旧执迷不悟,王累不由闭目高呼: “使君,多多保重。” “我去矣!” 此话言罢,就见其挥剑砍断绳。 下一秒,整道身躯自城楼坠下,砰然落地。 “砰…” 一声巨响,摔得血肉模糊,血流如注。 围观众人见状,无不骇然。 随行的张松望着这一切,也有些于心不忍,纵马近前劝道: “使君,念王累一生忠心事主,还恳望将其厚葬。” 刘璋一时亦有所动容,挥手道: “此去涪城,路途尚远。” “此间之事,就请别驾悉心料理吧。” “是。” 张松闻言,拱手接令。 随后,刘璋大手一挥,遂下令车驾出城: “出发!” 一行人紧紧护持着车驾出了城而去,只留下张松善后。 数日后。 刘璋、刘备双方会于涪城。 庞统见状,心知此乃天赐良机。 连忙上前进言道: “刘璋此来,乃天助我也。” “主公,待明日设宴,提前宴席间伏刀斧手擒杀刘璋。” “则益州将陷入无主之地,顷刻间便可进占成都,蜀地唾手可得。” 谁料此计一出,却被刘备断然拒绝。 “此策不妥,士元休要再言。” “我军初至,尚人心未附,岂可轻动?” 见刘备断然拒绝,庞统并不死心,还欲再劝,却被一旁的诸葛亮以眼神制止。 待军议散后,庞统走出大帐,对月喟然长叹: “唉,今若不除刘璋,恐后患无穷矣!” 谁料此话刚出,就见刘晔缓缓走出,笑着走近道: “哈哈…” “士元新归主公,尚不知主公秉性,倒也属常情。” “想士元之计,昔在荆州时,我当初亦曾献过此计。” “然主公还是与刘表结好,宁屯兵江夏两载,待人心归附,方出兵取荆楚。” “今日之局面,与当初如出一辙。” 一番话落。 庞统闻言,低落的情绪方才稍稍得以慰藉,原来还有同道中人。 下一秒,诸葛亮亦缓步走出,轻摇羽扇道: “子扬所言极是。” “士元既投主公,当知主公之心。” “主公行事以仁义为本,不愿行此手段,毁坏名誉。” “主公所想是,今屯兵益州,正欲待人心依附,再伺机而动。” 寥寥数语,诸葛亮十分平静分析着刘备的秉性。 庞统扭头看来,不由问道: “那孔明也认同此策?” “要不然,方才帐中何故阻我?” 诸葛亮听后,含笑点头,答道: “不错。” “不瞒士元,亮亦赞同主公之见。” 庞统一听,忙问: “为何?” 诸葛亮淡定自若,回道: “益州地势闭塞,民心未附。” “此番我军若不收民心,就贸然擒杀刘璋,势必致益州全境动荡。” “纵然能速定蜀中,却不利安定郡县,亦难长治久安。” “一旦我大军退走,益州岂非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言及此处,他稍作停顿,方道: “所以,依亮之见,不如先屯兵养望,步步为营,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何况还有前车之鉴,昔日主公取荆州亦是此法,既有成例,何不效之?” 一席话落。 庞统虽心中不甘,却也无从反驳。 诚然,诸葛亮所言确在理。 甚至相较之下,他的鸿门宴计策反倒显得急功近利了。 “孔明之言虽有理,但我保留意见。” “明日宴上,我自当尽力一试。” 庞统沉声道: “既然主公狠不下心,便由我来做这恶人。” 诸葛亮听罢,微笑不语,摇摇头并未否定。 他们仅是政见相左,但若庞统真能成事,鸿门宴除掉刘璋,那木已成舟,强取益州亦无不可。 次日宴间,刘备、刘璋居于上座,把酒言欢。 帐中两侧,分别是双方文武。 酒过三巡,鼓乐喧天。 庞统悄然离席,寻到魏延说道: “文长,主公仁厚,不愿动手。” “你一会且以舞剑为名,伺机刺杀刘璋。” “事成之后,则取益州易如反掌!” 魏延一听,眉头一皱: “又是舞剑?” 听罢,他本能的欲要拒绝。 庞统见状,瞧他面上不愿,急道: “魏将军不必顾虑,若有差池,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魏延听后,摇了摇头,郑重说道: “先生误会延的意思了。” “昔在荆州之时,子扬先生便曾让我行此计,可最终不仅未成,反惹主公不悦。” 话落到这,他叹了一番,予以提醒: “我知先生你的苦衷,欲替主公分忧,除掉刘璋,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益州。” “然主公不愿之事,强求不得。” 一番话落。 最终,魏延婉拒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鸿门宴戏码。 庞统听罢,站在原地默然良久。 好半响后,只得无奈归席。 这一次,宴会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异常顺利结束,途中没有任何舞剑等举动。 刘璋、刘备在涪城停留百余日,终日饮宴作乐。 约三月后,刘备方提出要北上进驻葭萌,抵御汉中张鲁的进犯。 刘璋对此,出手也十分阔绰。 再度赠以数万石粮草及大量军械金银。 又上表荐刘备为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 刘备亦投桃报李,同样表奏刘璋为行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 双方互表之后,便予以作别。 然后刘备满载率军继续向北,进驻葭萌,抵御张鲁。 刘璋则率众往南归成都。 … 而就在这数月时间里,天下的形势也有所变化。 先是荆州方面,自刘备领军入蜀后,总督州事的夏侯博便修书刺史刘琦,陈明事实情况。 因江夏太守魏延跟随皇叔入蜀,位有空缺。 故而请调大将文聘镇守江夏,表为江夏太守。 这段时日下来,刘琦居江陵以来,既有属于自己的班底,也掌有部分的军政。 而且更无须忧心外患及荆州的安危。 这一切,皆赖刘备在从中斡旋。 这让刘琦心下本就对刘备颇存感激。 再加上夏侯博又是他麾下名义上的军师,如今修书请求,刘琦当即应允。 文聘遂得以顺利出镇江夏,填充了空位。 随后,夏侯博又以石韬、孟建二人政绩卓著为由,分别予以提拔。 石韬擢升为江夏从事。 并将南郡在行政区域上一分为二。 南郡以西,即夷道、枝江及房陵等地,分设宜都郡。 委孟建为宜都太守,蒯褀为宜都从事。 夏侯博在刘备离荆后,推行了一系列人事调整。 并主持的南阳试点扩建学堂的政策,进行得十分顺利。 他紧随着便开始颁布政令,推向全州。 各项政令频出,左将军府上下已是忙碌不堪。 而就当荆州内政紧锣密鼓之际。 外部局势骤变。 先是双方相持的兖州战场。 袁绍率部沿平仓渡河后,便大举向陈留郡进发。 曹操举兵迎战。 就在众人皆以为,这又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时。 却不料,短短一月不到,曹操大破袁绍所部。 原来,曹操采纳谋士程昱“十面埋伏”之计,于仓亭四面出击。 让袁军措不及防,被逐一击破。 袁军彻底溃败,元气尽伤。 袁绍只得败归河北。 而经此一战,耗尽河北最后底蕴。 袁绍厉兵秣马了一年多,方才重聚声势。 如今又败,官渡败后苦攒的年余声威一朝散尽,也将宣布袁绍在无力南征,仅能传令各州紧守边界。 这关键是,袁绍败退后,自此一病不起。 当情报组织将这则消息传回襄阳案头,夏侯博览罢情报,长叹道: “袁绍此败,已伤根本。” “日后河北,再难威胁曹操了。” 他如此断言,不仅因河北底蕴耗尽,还有就是知晓历史走向。 知道袁绍原史上就是仓亭大败后,经此大挫,便一病不起,不久人世。 如今情况与历史一样,那在他看来,袁绍命不久矣! 一旦袁绍一死,河北内部分裂。 各派系的党争、诸子争位之祸,相互内讧便再难抑制。 念及此,夏侯博暗忖道: “照此来看,接下来该是到了大举用兵袭扰中原的时候了。” “绝不能让曹操安心吞并河北。” 稍作沉吟,就予以定计。 之前的官渡、仓亭,他们都只是有限响应袁绍,并未跟曹操不死不休。 但等袁绍一死,局面就要翻转过来了。 不让曹操全心全意收拾分裂河北,才是上策。 不过袁绍眼下虽病重,但未死。 出兵袭许暂时还不需要提上日程,尚不成熟。 恰在此时,另一则来自大江下游的军报传来,不得不让夏侯博重视了起来。 孙策再度起兵来犯! 这不由让夏侯博面色一沉,暗暗道: “孙策啊孙策,我不欲双线作战,你却偏来寻死!” 第二百二十七章 灭孙,提上日程[求订阅] 江左之地。 吴郡吴县。 自当初袁术**后,曹操为了拉拢孙策,分化袁术势力,特封其为吴侯。 以吴郡为封地,孙权遂将郡治吴县设为吴侯府。 府中。 斥候不断频传南北军情,呈禀孙策。 “曹操仓亭大捷,大破袁军。” “现袁绍溃败北归,元气尽丧,彻底无力动兵。” 面对着堆积在案头的情报,孙策对于北方战事漠不关心。 这也是地缘使然。 目前大势如下: 刘备占据荆楚,掌控长江中游。 又兼豫州南部的汝南郡也控制在手上。 东边淮南九江郡,也由吕布夺占。 江东西进、北扩之路皆被封锁,想要破局,只有破其一点。 然而随后一则情报,却令孙策骤然喜形于色。 “启禀吴侯,据在下们所探,荆州刘备已率军数万西进入蜀,协助刘璋抵御汉中张鲁去了。” 孙策听罢,目光投向堂下的斥候,一时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眼神一转,忽高声道: “传本将令,命众文武即刻入府议事。” “是。” 指令一下,堂中侍从迅速抱拳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众人相继到齐。 两侧分立,左侧以张昭、张纮、秦松、陈端等谋臣为首。 右侧则为程普、黄盖、韩当、周泰、陈武、董袭等将。 群星云集,人才济济,无比璀璨。 众人相互见过礼后。 张昭作为首席谋臣,拱手率先问道: “吴侯,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堂中诸人都将目光聚焦而来,尽聚在孙策身上。 孙策目光一扫,环顾众人,高声道: “对!” “我方斥候探听到,刘备举数万步军西进入蜀。” “战报上称,是与刘璋结好,替其防范汉中张鲁。” 言及此处,他神情郑重,语气转厉: “若不出本将所料,刘备必为夺取益州而去。” “不过…益州地广,想要短期可下,显然不行。” “所以,本将欲趁此良机,发兵朔江西进,夺取荆州。” 一番话洋洋洒洒吐落。 孙策本就并非慢性之人,果断将想法公之于众。 说罢,堂内一时陷入短暂沉寂。 孙策静立良久,眉头一挑,问道: “诸位以为如何?” “或是有更好的高见者,但说无妨。” 这番话说完,谋主秦松拱手答道: “刘备离开,不在荆州,从形势上而言,于我军有利。” “我军若集结起大军西进,夺取荆州各郡的难度确实要小上许多。” “然…” 话说一半,他眼睛陡然眯成了一条缝,面上更是紧皱眉头。 孙策见状,侧首看去,鼓励道: “秦先生有话不妨直言,此乃战前议事,说错了不打紧,咱们还可进行修正。” 有主上的言语鼓励,孙策语中更没有上阵后的激昂。 秦松点点头,遂直言: “好!” 他应下以后,忽是话锋一转,说着: “攻荆州是容易了,但九江方面…” “在下恐主力尽出西进之际,盘踞淮南的吕布会趁机渡江袭我后方。” 这话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听后,一时都沉默了。 这的确是十分棘手之事。 吕布骁勇,若放任不管,真渡江杀至江东来,怕是所造成的破坏力不会太小。 陈端稍作沉吟,颔首道: “秦先生所言在理。” “我们不能忽略吕布的实力。” 孙策闻听一怔,稍作停顿,脑海中犹豫不决起来。 他为何此番决定要先乘机取荆州? 说白了就是吕布太过骁勇善战,他先前攻打了多次,却无一不是被阻合肥城下,跨越不了雷池半步。 他深思熟虑后,也知道有吕布坚守合肥,怕是很难攻下了。 反倒是刘备率主力入了蜀地,荆州兵力骤减,说不定是乘虚而入的良机。 但秦松之言,不可不慎重。 他麾下的兵马尚不足以支撑双线作战,既西征荆州,又北防吕布袭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东之地,河渠丘壑众多,南边又是大片山区。 山越人盘踞,势力极其庞大。 这也让孙策动辄用兵,都只能调动最多三万余众的机动兵马。 有极大一部分兵员都得用在防守山越,不能调动。 念及此,孙策思吟多时,环顾四周,问道: “关于防范吕布,不知诸位可有何高见?” 一番话落,在场众人也都各自思索起。 思吟良久,张昭面露微笑,提议道: “吴侯,依昭之见,刘备一方能施行远交近攻的外交战略,我方何不也效仿之?” “远交近攻?” 孙策听后,眼前顿时一亮,忙问: “具体如何施行?” 张昭听后,淡然道: “刘备联合吕布,东西呼应。” “我军攻吕,则荆州接应。” “若伐荆州,则吕布袭扰我后方。” 说到这儿,他稍作一顿,又继续分析着: “只不过,刘、吕联合所忌惮者并非只有我方,还有雄踞中原的曹操。” 此言一落,孙策眉头一挑,凝神道: “哦?曹操?” “对!” 张昭闻言,肯定道: “刘、吕这套防御体系,既威胁到我方,必也让曹操心生忌惮。” “只是先前袁绍势大,他无暇南顾,只能听之任之。” “但现在袁绍接连官渡、仓亭大败,早已元气大伤,无力南进。” “以曹操的性子,必视刘备为心腹大患。” “要不然,南阳一日不夺,许都就将永无宁日。” “我们何不派遣使者入朝拜见曹司空,与之结好,以为外援?”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孙策听后,陡然凝思而起。 “结交曹操,此计甚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脑海里还在规划着美好蓝图。 “若能约曹操一起出兵,那荆州上下势必自乱阵脚,首尾难顾。” “这就是我军的机会。” “砰…” 一番话落,孙策一拳重重轰击在案上,决意已定。 见主上附和结盟的方略,张纮也不由出列,拱手道: “吴侯所言在理。” “现在曹操连败袁绍,令河北军无力南下。” “他必会将重心放在南阳,收拾刘备势力。” “何况刘备还远去蜀中,这更是契机。” 话落此处,他顿了顿,从容道: “我想,咱们只需游说一番,曹操必会答应结盟,并发兵南下。” 见张纮也出言深表赞同,孙策内心越发坚定。 紧接着,他决心一下,说道: “子纲先生,还有劳你替本将走一趟,出使许都促成盟约之事。” 说罢,孙策双手行礼,以示敬重。 张纮闻讯,连忙拱手应下: “好!” “纮必不负吴侯使命。” 联盟一事既定,出兵荆州一事也基本定下。 孙策思虑许久,下令道: “此番调集大小舟船数百艘,集结精锐三万余众朔江西进。” “由贺齐率部屯守会稽郡,谨防山越下山侵犯吴、会二郡。” “丹阳太守吕范镇守丹阳,防守淮南吕布。” “周泰调至吕范军中,协助御敌。” “黄老将军,你领本部屯驻泾县,防止山越部落劫掠。” 指令接踵而至,诸将听后,都纷纷应下。 宣布完守备人选后,孙策才道: “其余诸将随同本将,西征荆州。” “成败在此一举!” “此番若不能趁刘备远在蜀中夺下,恐日后我江东将再无染指荆楚之机。” “诸位,还请**协力一战。” 在孙策的言语鼓舞之下,江东众将齐声喝道: “愿为孙将军效死。” 孙策同样浑身热血沸腾,厉声道: “本将此战不破荆州,誓不还师。” “誓破荆州,誓破荆州…” 府堂中,顿时间声响四起。 吼声仿佛盖过府中众声。 安排完各项军令,孙策便宣布散会。 众文武各自相继离去,待诸人几乎都走完后,特意放缓脚步的张昭又悄然返回,上前行礼。 “哦?子布还有何事?” 孙策起身正欲回到后堂,却不由定睛瞧见对方折返,惊问道。 张昭闻言一笑,缓缓说道: “吴侯,其实昭还有一计,或可牵制荆州军兵力。” “只是适才府内人多嘴杂,昭恐消息泄露,便并未直言。” 孙策听后,顿时神情大变,眼中满怀期待道: “子布请讲。” 他深知,对方既如此谨慎,显然此计很关键。 说不定十分有奇效,能够助他夺取荆州的关键一环。 张昭听罢,摆摆手道: “还是远交近攻。” “荆州与南边的交州毗邻。” “自先前交州牧张津与刘备军敌对,被杀之后。” “曹操为了拉拢交州,特封了在交州名望崇高的士燮为交州刺史。” 言及此处,他神情郑重: “交州数郡,目前几乎都在士家掌控之中。” “士燮是名副其实的交州王。” “可荆州却毗邻于他,军力强盛,这势必令士燮心怀忧虑。” “我方若再遣一使前往交趾郡,面见士燮,说以利害,约其共同出兵。” “届时,荆州将面临四面楚歌之境地,如此也更利于吴侯夺取豫章、江夏,继而蚕食荆州土地。” 这番分析落下,可谓字字如刀。 张昭之言,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这陡然间就落到了孙策的心坎之上。 他一声大喝,拍案道: “好!” “有子布之计,此番我军必能功成。” 快速定下此计,孙策眼中已经不自觉浮想联翩。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荆州之地战火遍地,满目疮痍。 自己亲率吴地舟师,一路势如破竹攻占荆楚。 这一计也不可谓不毒! 联合曹操,结好士燮。 若此事一成,荆州就将面临北、东、南三面的夹击之势。 防守压力将骤然倍增。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在这时候,入蜀的刘备与刘璋彻底闹掰。 那就是真正的四战之地,面临绝境。 孙策这一举动,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 而当镇守荆州的夏侯博收到江东来袭的军情后,他第一反应并非畏惧,而是浓浓的战意。 “孙策小儿,若敢来,我必让他有来无回!” 此言一出,话中极其的霸气。 一旁的亲卫将霍峻听罢,不由说道: “军师,如今主公刚率三万主力西进入蜀,我们贸然开启战端,双线作战当真行吗?” 此语一出,他显然有些忐忑。 夏侯博闻言,嘴角微扬。 他不由心存考教之意,笑问道: “那依仲邈之见,以方今之时势,我方该当如何?” 霍峻听后,郑重思考了起来。 过了片刻,缓缓道: “峻有些许愚见,还请军师指教。” “嗯,无妨,请说。” “此并非正式议事,说错也没事。” 夏侯博轻轻点头,言语鼓励道。 得了鼓励,霍峻抛出杂念,拱手道: “依我之见,面对江东军来袭,我方应宜采取守势。” “可传令豫章的太史将军、江夏的文聘将军所部,防范江上,祖敌于外。” “但只宜固守,不宜出兵。” “而后可效仿军师以前的计策,一边策反山越动乱,一边让淮南吕布袭扰其后。” “双管齐下之下,孙策之威骤解。” 这番话吐落,也无疑是瞬间就得到了夏侯博的认同。 他频频予以点头。 “哈哈…仲邈之见,乃老成持国之论。” “若论稳妥计,的确此计甚好。” “不过嘛,孙策三番两次犯我荆州,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不给其一点厉害瞧瞧,还真是助涨他威风。” 一语吐落,夏侯博神色一振,言辞激烈。 霍峻听后,也面露担忧,忍不住提醒: “可军师…咱们能支撑双线作战否?” 面对着他的疑惑,夏侯博大笑道: “哈哈…” “仲邈不必太过担忧。” “我军看似双线,实则只有单线。” 霍峻一听,面色大惊: “啊?军师此话何意?” 夏侯博听后,缓缓给出解释道: “主公虽率兵马入蜀,但依我对主公了解,他并不会立即动手,强夺益州。” “势必会先行屯兵养望,收服当地人心。” “待时机成熟,才会出兵益州。” 言至此处,他稍作停顿,方道: “而这事短期内必然无法完成,那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对付江东孙策。” “而无需双线作战…” 听闻这话,霍峻细细一思,方恍然大悟。 “军师之言,令在下茅塞顿开!”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四面楚歌?看我破局![求订阅] 江东有异动,欲乘机来争荆州的军情送来。 夏侯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私定下要先灭孙策的构想。 针对于此,他特意修书一封,差遣心腹快马入蜀,报与刘备知晓。 书中内容如下: “主公亲启,孙策欲趁您率兵入蜀之际来争荆襄。” “我欲出兵伐之,先取江东。” “主公可先以屯兵养望,暂别与刘璋决裂,避免我方陷入多线作战。” “依我估计,灭江东,多则半年,少则数月,必可功成。” “届时,主公可再行发起灭蜀之战。” 将信写好送走,夏侯博微微松口气,同时也彻底下定灭吴的决心。 为此,他不惜收刮脑海里关于原史上以荆州为发起点顺江直下灭吴、会的战争。 思虑多时,想到的最典型战役——即为西晋灭东吴、隋灭南陈。 越想他越发信心十足。 “特么西晋灭东吴时,荆州战区还只占襄阳,江夏、南郡都在孙家手上呢,这都能势如破竹。” “如今我方握有荆州全境,上游之势,优势在我!” 夏侯博决心已定,倒也并未直接急召众人将战术公之于众。 而是先私下找来关羽、鲁肃及贾诩等寥寥几人商讨。 “诸位请坐!” 见几人相继到来,夏侯博挥手示意入座,并让左右看茶。 待落座后,关羽捋了捋长髯,先行问道: “军师,你召我们前来,是有何事?” 这话说完,鲁肃、贾诩俱将目光投来,一脸不解。 夏侯博闻言,笑道: “不急,先喝茶。” “咱们慢慢说…” 见其嬉笑,面上并未有丝毫的紧迫,几人也都渐渐放下心来。 应该不是要紧事吧? 一边想着,端着案上茶盏,各自呷了一口。 夏侯博也端茶轻呷,随将军报示下。 关羽先行接过,展开查阅,然后传递下去。 片刻后,众人看罢。 关羽神色肃然,拍案道: “孙策小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兄长才率军入蜀不久,这就扑上来了。” “军师,还请允我提兵东进,灭了孙策!” 一番话落,他当即抱拳请战。 夏侯博听罢,嘴角不易觉察地一扬。 关羽之言,正合自己之意啊。 他为何没有直接召集众人商议,就是在试探大伙的建议。 那关羽如今作为荆州仅次于自己之下的军方二把手。 有他支持灭江东,这事基本上就算成了。 夏侯博听后,点点头: “出兵灭吴,我们须从长计议。” 说完,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二人: “子敬,文和,你们觉得呢?” 鲁肃闻言,思吟道: “现在主公已率军入蜀,若与江东爆发全面大战,恐难以全力以赴。” “若稳妥计,还是应该先采取守势,等主公那边平定益州后,再灭孙策。” 这话落下,夏侯博轻轻颔首。 以鲁肃秉性,所言基本不出他所料。 还是偏向保守。 然后他又问道:“文和呢?” 贾诩神情严肃,拱手道: “若灭江东,也未尝不可。” “不过得先修书一封,送给主公,让其暂时不要与刘璋决裂。” “尽量等我们这边先开战,平了江东后再论。” 寥寥数语,三人各自的态度,夏侯博也有了底。 “好!” 夏侯博闻讯,拍案而起: “诸位先回去等候消息,具体计划,待我构思完毕。” “会召集众文武一起宣布。” 三人听后,也都纷纷拱手应下:“是。” 众人心知主上离去时,将荆州事一应委托,此番也都无人有异议。 待几人离开,摸清了协助他的几位骨干心意后,夏侯博也决定放手一搏。 他立即传令: “速传我令,派人前往江陵将甘宁召回襄阳。” 左右侍从闻令,迅速领命退下。 召甘宁很简单。 大举攻打江东,最重要的就是水军。 能不能打,怎么打,自然就要好生斟酌甘宁这位水战大将的意见了。 就在他下发召令,等待甘宁回归的日子中。 另一边的江东使者张纮也奉孙策之命,快马赶往了许都。 对于江东来使,这一次的曹操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并非其他。 单纯是张纮乃海内名士,又长相俊郎,气宇不凡,浑身充斥着书香气息。 “原来是张公啊,久仰久仰!” 曹操亲自上前接见,脸上满是笑容。 张纮也恪守礼数,当即恭敬行礼: “纮参见曹司空。” “免礼免礼。” 曹操大手一挥,示意左右为其看座。 待其落座,方才问道: “听闻张公近年来在孙策麾下任职,不知此来是有何事?” 张纮闻言,以笑掩面道: “哈哈…” “听说曹公已败南犯的袁绍,孙将军听后,故特意命在下前来祝贺。” “是么?” 曹操一听,眼神一转,便已知这是奉承话。 但对方好意,他自然也没有拆穿必要。 随后,便笑着打发,目光紧紧注视过去,静待下文。 他坚信,孙策必还有别的心思。 僵持半响,见对方始终不愿主动开口。 张纮无奈,只得笑道: “据闻曹公所在的许都,时常受到刘备势力袭扰?” 曹操闻言反问: “是有这么回事,莫非孙策能替我解忧?” 张纮听罢,神色肃然,如捣蒜般接连点头。 “那他准备如何帮我?” 张纮见已将曹操引入自己的谈话节奏,正色道: “如今刘备已领兵马入蜀,曹公可曾听说?” “嗯…” 曹操如实点头。 “孙将军已尽起江东之众,准备朔江而上讨伐荆州。” “此举若成,则许都将不再面临刘备方的威胁。” “只是…刘备虽走,但荆州方面还留有不少兵马。” “孙将军只怕仅以江东之力,难以攻下荆州。” “故而让在下前来共邀曹公一同出兵,剿除刘备。” 一字一句落下,言语铿锵。 张纮将来意道明,瞬间就令曹操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他的说话技巧。 要他一开始就直接提出双方共同进兵,势必会让己方落在下层。 可如此迂回一番,那就不一样了。 我江东出兵,你帮不帮? 不帮? 那我败了,只会让刘备方更猖獗。 要知道,荆州不仅占据长江中游,于我江东有上游之势。 同样也临近许都,且还握有汝南郡,与淮南吕布联合。 他们对你的威胁同样不小。 张纮这话就是将双方绑在了同一战车,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操听后,自能明白深意。 他清楚,若收拾荆州,联络孙策必是最好的帮手。 但曹操深思良久,说道: “先生先下去歇息,容我思量一番。” “好,在下静候曹公消息。” 说罢,亲卫将许褚便走过来领着他退下,前往馆驿。 随后,曹操才命人召来了荀彧等重臣。 待诸人相继到达后,他将张纮出使实况如实透露。 “文若,你觉得如何?” “我们该不该与孙策联合,发兵荆州。” 面对这一问,荀彧仅稍作沉吟,便果断答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若不趁刘备率军入蜀,夺下荆州,断他根基。” “放任他拿下益州,则势必养虎为患。”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况且现在还有孙策出兵,牵制荆州的兵马。” “那我们就更得趁此良机发兵南下,先夺回南阳、汝南二郡。” “至少先剪除我许都威胁,至于荆襄其余各郡,后面在慢慢蚕食也未尝不可。” 一语吐落。 荀彧此言,铿锵有力,态度也很坚决。 这话一出,一侧的郭嘉也立刻站出,拱手劝道: “主公无需迟疑。” “正如荀先生之言,这是天赐良机。” “之前主公一直受袁绍兵锋威胁,无法腾出手来收拾刘备,以至于他们频频在我们后方袭扰,不厌其烦。” “如今袁绍接连大败,数年之内无力南下,该是收拾刘备的时候了。” 随着荀、郭出言,其余众人也纷纷拱手附和。 曹操见状,稍作沉吟,也心有定计。 定下联合出兵的方略,曹操目光又扫向众人,说道: “张子纲,海内名士也。” “我欲征辟他朝中为官,你们以为如何?” 荀彧闻言,进言道: “可。” “主公以天子名义表奏其官职,张子纲素爱惜名声,必不会拒绝任命。” 听其一语,曹操拍案道: “好!” “那我便表奏他为侍御史。” 计议已定。 次日府上,曹操同意了联盟请求,并将早已备好的绶带呈递过来。 张纮见状,面色一变,忙道: “曹公,在下还要尽快回返向孙将军复命呢。” “这…怕是万万不行!” 谁料曹操一听,神情不悦,沉声道: “您乃名士,昨日我亲自入宫拜见天子说明您的情况后,天子十分欣赏张公。” “故特意表奏您为侍御史,让我务必留下张公。” “张公纵使不给曹某面子,看在天子份上,也得接下吧?” 见对方竟直接把天子拿出来强压,张纮还能说什么,只得双手接过绶带,拱手拜谢: “多谢天子、曹公赏识。” 接下任命,他面露忧色: “复命孙将军一事,曹公…?” 曹操对此早有准备,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张公不必忧虑。” “复命一事,我已特意派人回返江东告知。” “孙伯符乃国家栋梁,想来他亦能理解张公对天子的忠心。” 见对方一言一语,皆拿着天子大义来说。 这让平素一向能言善辩的张纮,只能哑巴吃黄连。 当消息传回吴郡。 孙策得知张纮留在许都做官后,一时无疑颇为恼火。 张纮可是他当初亲自请出山的名士,就替我出使了一趟,就成曹操的人了? 哦对,名义上是侍御史,朝中任职。 可实际上,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早已人尽皆知。 天子表奏,那都是哄三岁小孩的。 谁不知道,这就是曹操想要留下张纮。 念及此,孙策心下越发不满,正欲对曹操所派使者破口大骂予以发泄。 所幸是关键时刻张昭当即上前,低声劝道: “吴侯,张公品性正值,绝非贪图官位之人。” “他留在朝中,必是曹操借机以天子名义表奏,让其没有拒绝的机会。”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嘛…” “张公留在朝中,对我方而言,也并非没有好处。” 这话一出,孙策瞳孔一缩,惊问: “好处?” “有何好处?” 张昭闻言,笑答道: “张公留朝,日后曹操若对吴侯不利,还可设法斡旋一番,使我们不至于太过被动。” “或是朝中变动,也可提前探听虚实。” 寥寥数语,一番分析之下,孙策静静沉思下来。 片刻后,郑重点头: “子布所言极是。” “既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二人暗自商议一番。 随后,孙策目光如刀,扫向堂下的来使。 使者抬头望去,两眼四目相对,仿佛是被孙策气势给震得浑身发抖。 这气场极其凌厉。 对方这副举动,孙策见目的达成,方才心满意足道: “还请来使替我转达曹公,张公名士也,请他好生善待。” “关于出兵,也请他尽快发兵。” 使者早已被震慑住,这下哪还敢说不,连忙恭敬回道: “吴侯放心。” “在下定将话带到。” 说罢,他便立即抱拳辞行。 孙策也未过多阻拦。 现在联合出兵一事已成,也该是到了发兵的时候了。 待来使离去,孙策就亲自检阅麾下兵马。 见各部兵马俱已聚齐,便下达了发兵指令。 江东各部徐徐开拔,乘舟船沿大江向西朔江而上。 一路所行,很快抵达丹阳境内。 太守吕范闻讯,当即率众前来劳军。 二人相见,孙策拍着他肩膀叮嘱道: “子衡,本将西征之际,关于北边的防务就全压你身上了。” “吕布骁勇,你须小心应对。” “若事有不逮,可及时差人回报于我,我会做处置。” 一番勉励,吕范闻言心中感动,并高声说道: “吴侯放心。” “范必全力以赴,不让吕布渡江。” 说罢,他郑重拍胸脯保证道。 孙策见状,微微颔首。 旋即,他便下令大军继续前行。 突然间,他似是又想到什么,朝身旁呼唤道: “仲谋…” 第二百二十九章 神臂弓[求订阅] “啊?” 声音一出,孙权面露惊色,回过头来: “兄长,有何吩咐?” 孙策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前方不远就是庐江郡,为兄方才想了想,觉得只让吕子衡、周幼平负责防守淮南吕布,他们肩上压力还是太大了。” “我准备改变计划,不让公瑾协助为兄攻荆州,让他协助攻吕布,牵制分担江东所面临的兵锋。” 孙权听后恍然: “兄长此计甚好,弟赞同。” 孙策目光紧紧凝视,沉声道: “仲谋,等到了你就去庐江,随公瑾一起吧。” “公瑾排兵布阵颇为娴熟,你好好跟着他学习。” 孙权听后一愣,疑道: “可兄长也用兵不俗呀,弟为何不跟着兄长,还要舍近求远去跟随公瑾兄?” 孙策听罢,摇头道: “不行,为兄的作战方式,你学不来。” “公瑾有儒将之风,以谋略布局,以布阵取胜。” “这才是你该学的,为兄这套是学不了的。” 这番话落下,孙权面露不解。 但孙策却对此心如明镜。 他很清楚,自己勇武高强,很多时候作战都讲究一力降十会。 但孙权却不同,武艺没自己那么高,向自己学统兵技巧,那无异于南辕北辙。 这只能把他丢给周瑜去带了。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孙策带兵走的项羽那个路子。 你孙权能学吗? 学不了,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周瑜就好比谋战派的韩信。 “好好跟着公瑾练吧,争取早日能够独当一面,替为兄分担。” 孙策再度拍了拍肩,予以鼓励道。 他从上一次的战事时,就心有培养的打算。 却万万没料到,只是让孙权佯攻,结果被太史慈、魏延杀得大败。 最终还得自己安排周瑜去救场。 也正是看清自家弟弟的真实水平,他现在也不敢再命他独领一军了。 孙权有些不解孙策的意图,但指令已下,只得拱手答道: “是,弟定会好好跟随公瑾兄身边历练。” 孙策听后,微微点点头。 兄弟二人谈话过后,这事迅速定下。 吴军继续一路往西,当逼近豫章郡时,孙权也领着数百人乘船沿北进入庐江郡内。 … 而在孙策大举朔江西进时,消息传回襄阳,还不待夏侯博做出作战指令。 同一时间,北边曹操陈兵襄城,试图对南阳虎视眈眈。 并命曹仁领一军沿汝水南下,逼近汝南。 交州士燮也在会面江东使者后,号令麾下数郡集结,向苍梧郡进发。 一瞬间,荆州三面都遭受着军事威胁。 与此同时,夏侯博才刚接见受命返回襄阳的甘宁。 二人落座。 夏侯博手拾着四面八方来的战报,不由抬头望过来,叹道: “兴霸,看来咱们此番的敌人不止孙策一家了。” “我们恐怕得做好挑战曹、孙、士合力进犯的准备了。” 一语吐落。 甘宁神色一振,怡然不惧,高声道: “军师,有啥好怕的?”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罢,他满脸信心十足,请战道: “近一年多来,我麾下水卒已近万人,并且有主公的拨款支持下,所打造的舟船及装备器械都十分精良。” “请让末将率本部东下防范孙氏即可。” “末将必取孙策首级来献。” “军师将州内机动兵马调去防范别的地方就好。” 这番话说罢,他毫无所惧。 夏侯博见状,面上也颇为欣慰,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兴霸,别轻敌。” “据战报称,此番孙策几乎倾巢出动,尽起江东主力。” “你不可大意,以免阴沟里翻船。” 谁料甘宁面露冷色,不屑道: “军师,当初宁刚投效时,我方水军规模尚不成体系。” “我亦能大破孙策,如今更不会惧。” 见对方依旧是这个火爆性子,丝毫不将敌人放在眼里。 夏侯博见状,也只能尽量相劝。 这也是甘宁的本性了。 平等的蔑视任何一个敌人。 原史上,湘水之盟前,两军对峙。 甘宁便曾向鲁肃请战,言及“有我镇守,关羽必不敢渡江。” 关羽那时候已是久经沙场,名声赫赫的大将。 甘宁都尚且敢放狠话,怡然不惧。 更别提目前这个世界,孙策还是他手下败将了。 “好!” “兴霸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此番灭江东,你必是先锋大将,这也是我急召你回返襄阳的原因。” 夏侯博稍作安抚,遂道: “当然,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若仅有江东一路兵马,我军破之轻而易举。” “但孙策联合了曹操、士燮同时来犯,那我方就得小心应对了。” “一旦有一面被突破,恐大势已去。” 这一语吐落,震耳发聩。 也给甘宁悄悄浇了盆冷水,让他稍稍予以冷静。 甘宁闻言,点头问道: “那不知军师,准备如何部署?” 夏侯博神色淡然,从容答道: “我已有周密计划,这到时会在军议上统一宣布。” 说完这话,他目光投向甘宁,郑重道: “目前当务之急,我想先向兴霸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以你麾下的江陵水师,战力如何?” “能抗衡江东水师否?” “勿要吹捧,我要你实事求是。” 这最后一语,亦是夏侯博彻底拿捏住了他,知晓对方势必忍不住吹嘘麾下将士。 甘宁听后,沉声道: “我这万余水卒,结合了我本部锦帆军的训练特点。” “平时操练时,多以游泳练水性、短兵接舷为主要训练。” “若与敌搏杀,以一敌三不成问题。” 这话一出,夏侯博郑重点头。 见甘宁说得如此保守,没有吹嘘以一敌十,那基本就与真实战力相差无几了。 “足够了。” 稍作停顿,夏侯博又道: “你所操练的江陵水师万人,加上江夏、豫章各有部分水卒及关云长将军麾下的襄阳水师万人。” “兴霸觉得,我以这两万水军精锐作为灭江东主要战力,够否?” 甘宁一听,顿时精神一振,急道: “够了够了。” “军师,若水军都交由我统领,我保证拿下江东。” 夏侯博见状,摆摆手道: “兴霸莫急。” “这水军肯定是交由你统领的,咱们军中最熟悉水战者,也就你与关将军。” “不过关将军我另有安排,攻孙策真只有你了。” 这番话说完,甘宁紧绷的面容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方才着急,就是怕关羽会跟自己争顺江东下平吴会的主将之位。 夏侯博直言相告,也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兴霸,走。” 言语之中大致了解了水军战力,夏侯博忽然起身,挥手示意。 甘宁一脸不解,问道: “军师,去何处?” 谁料夏侯博故作神秘,笑道: “去了就知道了。” 见对方还有意遮掩,甘宁心下也越发好奇,只得怀着疑惑之色跟随着。 两人出了府堂,径直往外城奔去。 出了城,抵达码头。 夏侯博领着众人乘船沿江水航行。 这更让甘宁感到困惑,军师究竟要带我去往何处? 整个行程虽短,却充斥着浓浓悬念。 这让甘宁一路上都丈二摸不着头脑。 所幸,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众人下船。 甘宁抬头望去,这片江心岛赫然便是蔡洲。 怎的来了蔡洲? “军师,来此何事?” 甘宁终是忍不住上前相问。 夏侯博闻言,侧首瞥了一眼,笑而不语。 他只顾往前行。 甘宁无奈,只得稳步跟随。 最终左拐右拐之下,夏侯博带头来到了一处府宅。 推开大门,府中赫然是一间院子。 而对应的则有多间房屋。 院中,则摆放着许多废弃物件。 “这…” 甘宁眼中闪过诧异。 这不堆积杂物的地方吗? 来这里作甚? 现在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尽快公布作战计划? 就在他沉思时,在夏侯博的吩咐下,侍从上前叩响一间屋子。 很快,房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人,身着工匠服。 “在下参见军师。” “不知军师此来,有何贵干?” 夏侯博闻言,轻轻挥手,示意免礼: “我前番给你们的图纸,让你们研制,可有进展?” 这人闻讯,忙道: “军师请稍等。” 说完,他就快步跑回房中,不多时又跑了出来。 不过手中却多了一张弓。 “军师请过目。” 夏侯博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握在手上。 然后拉了拉弓,见弹性、硬度都不错,便出言问道: “此弓可有试射过?” “最远射程能达多少?” 负责人员听后,当即说道: “不瞒军师,我等研制完成,都试射过。” “但我们几人最远也就射到二百多步,并达不到军师最初所说的三百余步。” 一番汇报,夏侯博心下了然。 “嗯,我知道了。” 说完,他扭头将弓递给一旁的甘宁,说道: “兴霸,你来替我试射一下这张弓,看看最远能多少步?” 甘宁闻言,立即接过弓,但却眉头紧锁。 他有些不解,为何自家军师还有闲心在此试弓。 但当接过这把弓的那一刻,他就隐约觉察到差异。 或许换做常人,察觉不出来。 但他经常用弓,细微变化都是极其敏锐的。 甘宁神色微变,问道: “军师,这弓似与寻常弓不同?” “对!” “所以我让你试试射程。” 夏侯博如实回应道。 得到肯定答复,甘宁也不禁面露好奇。 他走到院中开阔地带,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随后看准远处靶场,喝道:“中!” 说完,便用力一拉。 下一秒,箭矢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出。 约莫数秒后,羽箭准确落在靶上。 “报靶。” 夏侯博远远观察着,吩咐道。 很快,便有人快步上前,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甘将军射到了最远的靶子,距离总计有二百九十步。” “二百九?” 夏侯博听后,心下暗自思索一番,而后笑道: “符合预期了。” 待测量完射程,夏侯博才扭头相问: “你们最近给我加紧赶制,十日内至少先赶出五百张弓。” “是。” 负责人员虽拱手称是,却有些面露难色。 夏侯博察言观色,注意到了其面部变化,回道: “我知道这有难度。” “不过战况紧急,耽搁不得。” “放心,汝等若能如约完成,俸禄加倍发放。” 一席激励,研制人员方面色一喜,承诺道: “军师,我等必尽力完成。” 见他安排完指令,一旁的甘宁早已满怀疑惑,快步上前相问: “军师,这究竟是什么弓呀?” “射程怎会如此之远?” “寻常弓,即便是我,也最多只能射到百步左右。” 话音一落。 见甘宁满脸好奇,仿佛好奇宝宝附体。 夏侯博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走,我们先回襄阳。” “路上边走边聊。” 一路上,夏侯博缓缓给出解释。 甘宁这才恍然大悟。 这弓,名为“神臂弓。” 不错,就是后世大宋时期流行的利器。 自刘备批准组建科技后,夏侯博除了主持研制黑火药外,自然不乏对现有的武器、装备更新改良。 而神臂弓,就是他根据后世所接触到的资料,凭借记忆绘制了图纸,交由科技部门的工匠们研制。 不过,时代相差了好几百年。 虽说是研制出来了,但性能与大宋时期的没法比。 大宋时期,神臂弓射程能达到三百多步。 可方才他让甘宁试射,测试距离也不过二百九十余步。 这说明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还是甘宁力大、擅射的缘故。 换做寻常兵卒,或许还达不到这个射程。 讲解完神臂弓,夏侯博目光扫向江面,缓缓说道: “兴霸,等第一批五百张神臂弓打造出来,我准备先交给水军将士。” “你觉得如何?” 甘宁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当即说道: “若如此,那末将破江东水师的胜算又大了一成。” 这话落下,不怪他如此兴奋。 弓箭射程在水战上的影响可太重要了。 就水上对战,主要就靠弓箭与肉搏。 可同样的距离,要是我比你射得远? 会发生什么? 对方会被火力压制,彻底抬不起头。 五百张! 甘宁想想都激动不已。 第二百三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是立功[求订阅] 甘宁闻言大喜,就神臂弓这射程,他光想想都激动不已。 特别是江上风浪很多,一旦有风势借助,还能更远。 到时候,二百九十步发展到三百多步绝不是问题。 “军师有此弓弩,宁此番必能大破孙策。” 他向夏侯博抱拳说道,眉宇间满是自信。 夏侯博闻言,轻笑道: “先不忙,神臂弓只是我给孙策准备的第一件礼物。” 这话一出,甘宁眼前一亮,不由精神一振。 只是…第一件? 意思还有别的东西? 他目光迅速投来,满脸期待。 “这个回去再说吧。” “我当众宣布。” 见其如此说来,甘宁只得按捺下心神,暗自期待。 待回到襄阳。 夏侯博也急召留守众文武商议。 早已提前通过气的关羽等人心中都有底。 其余人,就有些没底了。 特别是荆州三面来敌,这更是让以长史宋忠等人面面相觑。 “诸位,孙贼来犯,欲趁主公率军入蜀之际侵占荆州。” “所谓事不过三,我已决定,集结兵马顺江东下攻灭孙策,夺取吴、会。” 这话刚落。 除了鲁肃,关羽,贾诩等人外,其余众僚无不脸色大变。 长史宋忠神情严肃,立即站出来否道: “不可!” “如今主公远在蜀中,若贸然与江东开战,短期内无法灭孙。” “那北边的曹操,南边士燮该如何防御?” “此举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啊!” 这一番语落,他言语颇为义正言辞。 其余人听后,纷纷拱手附和。 “军师,宋长史所言极是。” “务必要三思而行啊!” “若真要灭江东,恐得传信告知主公,令其携主力回师。” 夏侯博目光扫过四周,见大部分人皆出言反对,不由笑了笑。 对于诸人的反应,他早已有所预料。 这一举动,的确风险极高。 也正如宋忠所言,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 面临此等危局,遭受四方围攻。 若不果断,先破一面,岂不永远困守牢笼? 荆州四通八达,交通便利,乃战略要地不假。 可如若一直被困守,对于长远而言,更不利。 可要想打破囚笼,目前也仅有捡江东捏了。 所以,夏侯博神色一震,厉声道: “吾意已决。” “诸位就不必多言。” 说完,他稍作停顿,给出解释: “这局面若不打破,则形势于我方不利。” “北边曹操,新胜袁绍,士气正盛。” “与之爆发大战,短期内必结束不了。” “且步军大多跟随主公入蜀,目前荆州留守多以水军为主。” “以水卒北上相争,战局不利我军。” 这一番话落,方才强烈反对的众人也都各自暗自思吟着。 片刻后,微微颔首。 自家军师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 舟船水师能够横行江南,却难以与北方群雄争雄。 何况,曹操实力远比江东孙策更强,也更难对付。 真要开战,怎么都得刘备主力回防后,才能开启大战。 随即,夏侯博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交州士燮,虽说实力最弱,但士家岭南大族,乃当地豪族,根基深厚。” “我军纵能轻易灭之,但事后也得须花费大代价来安抚。” “何况,交州地处南端,且贫瘠不堪,夺之并无利处,反牵制我方兵力。” “故本将深思熟虑,便决定取其中,先灭孙策!” 一语吐落,字字铿锵。 夏侯博面容也越发坚决,沉声道: “夺取江东,我方全据江南,亦可大力发展水师。” “日后北伐时,也可跨海袭青、徐等地,威胁曹操侧翼。” 一番话娓娓道来。 他向众人简要理清了一下夺取江东的战略价值。 此话落下。 堂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关羽眉头凝重,抬眸扫视四周,心知这时候该自己站出来了。 随即果断出列,拱手附和道: “不错,军师之计,确为我方出路。” “某也支持先灭孙策,夺取江东,减轻我东边防守压力。” 随着关羽先行拥护,紧接着鲁肃、贾诩等举足轻重的人也一齐附和。 转眼间,堂内大部分僚属动摇,纷纷倒向夏侯博的决策。 但就在这时,别驾从事糜竺依旧心存忧虑: “军师…可要兴兵灭江东,那我们南北防务岂非会出现破绽?” “要是曹操大举猛攻南阳,怕是仅凭张将军难以抵挡。” “更别提,还有交州士燮伺机袭扰我南部,也不可不防。” 面对糜竺进言,孙乾、简雍等人纷纷点头。 显然,这也是他们所担忧的。 不过嘛,夏侯博既当众宣布,自然早已思虑周全。 “糜别驾,尽请放心。” “我早有安排。” 说完,他目光一凝,沉声道: “南边士燮,不足为虑。” “我准备命驻军江夏的文聘南下,协助赖恭加强苍梧郡防线。” “以文聘用兵之能,以少量兵马抵挡住士燮绰绰有余。” “至于北边…” “南阳有张将军及高顺协助,只守不攻并非难事。” “除此之外,此番东征,我准备调回镇守汝南的赵云、习珍,让他们随军对付孙策。” 说完这话,他稍作停顿,忽将目光停留关羽身上,陡然问道: “关将军,我准备让你进驻汝南,与翼德将军一东一西,牵制曹军,可能做到?” 关羽听罢,几乎毫不犹豫,立即抱拳答道: “军师放心。” “羽必不负军师重托。” 见其应下,夏侯博才流露一丝笑意。 将关羽与赵云对调,也是他近日来深思之事。 赵云虽说性格谨慎,但在统筹大军上,终究没有关二爷那么侵略性十足。 此番虽说北边以防守为主,但也不能只采取守势。 适当出兵给曹操治下些许威胁,更容易守住荆州北部的安危。 而关羽原史上能仅凭荆州区区三郡之力,三两万兵马就创造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令曹操心生忌惮,准备迁都避其锋芒的战绩。 这侵略性是十足的。 而这一世,有他在荆州托底,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意失荆州”的悲剧发生了。 况且,对付孙策,主以水军为主。 水军大将有甘宁足矣。 在让关羽随同东征,未免浪费将才了。 将赵云调至自己身边,做冲锋陷阵的大将,更为妥当。 特别是孙策想依靠麾下将星来挑战时,到时候赵云出马挑一两员敌将,更涨士气。 熟读“纪效新书”的他,对于用兵先挑将之理,夏侯博还是很明白的。 关羽接令后,沉吟片刻,不由拱手问道: “军师,羽与子龙换防,有一事相求。” “关将军有何话尽管说来,我尽量满足。” 夏侯博听后,笑答道。 关羽一听,神色一肃,说道: “羽请求让张文远随我一道,北上汝南驻军。” “文远之勇略,不在我之下,有他相助,我必能令曹操不敢跨越雷池,侵我荆州。” 这番话落下,说得极其信誓旦旦。 而夏侯博从其丹凤眼中,也仿佛看出了关羽对于张辽的欣赏。 稍作沉吟,夏侯博点头: “好!” “我就将张辽调拨至你军中,正巧他也是边将出身,擅长统领骑兵。” “此番关将军把麾下操练的襄阳水师调动权都交由兴霸统领。” “你则领两千骑兵北上,换防子龙、习珍。” “是。” 汝南防务人事调动安排完毕。 夏侯博随后顿了顿,又看向一侧,下令道: “文锦,你会后也统领本部骑兵北上南阳,支援张翼德将军防范曹操主力。” “诺!” 张绣闻讯,也郑重领命。 左右的鲁肃、糜竺等人见他的调度,都并无异议,微微点头。 显然,这番安排并没有丝毫纰漏,算是人尽其才了。 张辽、张绣皆为骑将出身,与其让他们随军东征,还不如防守曹操呢。 不擅水战,去南边也难有建树。 将东征主力交由擅水战的甘宁,这不正是善用人才的典范么? 糜竺从旁静静倾听,心下暗自点头。 “怪不得主公将守备荆州重任委托于子渊,子渊这确实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他心下如是想着,同时升起丝丝钦佩。 南北防务谈妥,夏侯博拍案道: “接下来,就是关于东征事宜了。” “此番襄阳水师合江陵水军,总计两万余众。” “我军大小舟船也十分充足,可为东征主力。” “在兼太史慈所部兵马,合三万余人。” “灭江东足矣!” 将兵力算清楚后,他便将话题再度转到武器装备上: “军议之前,甘兴霸将军已随同测试过神臂弓。” “此弓是主公批复组建科技部门后,我所绘制图纸交由工匠人员所打造。” “目前其性能基本能达预期,射程可达两百多步,比寻常弓弩远得多。” “我准备此番先建五百张弓,然后挑选军中擅射之士,组建一支神射营。” “专门用以江上压制江东兵将的推进。” 一席话侃侃而谈。 众人听后,都不禁脸色一惊。 两百多步的弓? 见自家军师决意东征,的确是为此做了充足准备后,也都放心下来。 但夏侯博的礼物却远不如此,顿了顿,又说道: “除此外,我还准备将霹雳车配上战船。” “到时候予以覆盖打击敌军。” 这话一出,甘宁见他的藏招就是这个,脸上不由有些失望。 沉吟片刻,出言提醒: “军师,投石车恐怕并不适合江上作战。” 他是精通水战之人,多年来也横行江上,知晓深浅。 深怕夏侯博是外行,会下意识以为投石车水上也会像陆地上一般,有很大威力了。 夏侯博听罢,点头道: “兴霸请讲。” 甘宁郑重解释: “江上风浪大,投石车投掷的石块很重,很难掌握风向,往往并不能像陆地上那么精确打击。” “一旦风一吹,恐就直接缩短攻击射程,落入水中了。” 一语落下。 甘宁缓缓道出了投石车的弊端。 谁料夏侯博一听,神情平静,并未变色。 “哈哈…” “兴霸所言,我已有考虑。” “不过装载舟船上,并不一定要在江上使用。” 见其一脸浮笑,甘宁也不由有些疑惑: “那军师之意?” 夏侯博手指案上地图,说道: “江东地界,多有城池建于江边,这霹雳车装载,是为了到时候攻城所用。” 这话一出,甘宁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就没问题了。 他本来担忧的是夏侯博会用霹雳车来打击敌船。 由于风浪大,船只又能够移动,想要精确打击是十分困难的。 但攻城池就不一样了。 城池无法移动,又是沿江城池。 他们都无须上岸强攻,只需战船上轰击便足矣。 “军师英明!” 见他思虑周详,堂中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拱手赞道。 各项安排公之于众后。 夏侯博神色一肃,挥手道: “兴霸,你先回返江陵,携江陵水师赶赴夏口。” “数日后,我会亲率襄阳水师沿南下,届时我们会师后,一同顺江东下驰援太史慈。” “是。” 甘宁领命,迅速抱拳而去。 紧接着,待军议散后。 人事调动也由信使快马加急发往各地。 文聘、赵云等将接令,皆纷纷赴命。 当然,调动文聘时,夏侯博还是提前差人知会了刘琦说明。 毕竟,文聘目前还是名义上的刘琦属下。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虽说不告知也没事,夏侯博也是名义上的刘琦麾下军师,调动文聘也没问题。 但如此容易授予外界把柄,用以攻击刘备操持大权,视刘琦为无物。 刘琦见后,也几乎立即答应。 还为了尽量给到夏侯博大权,能够妥善调度荆州资源。 他听从伊籍之计,修书告于荆州众文武、士民。 凡荆州军政,皆由军师夏侯博一力调度,无需报与我所知。 这就等于是授予了夏侯博自主权了。 刘琦想得也很明白,如今的他与刘备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其相互内斗、猜忌,不如**协力。 刘备掌握兵马,他还能安稳担任荆州刺史。 要是内斗致使刘备败了,他恐怕连名义上的刺史都没了。 孰是孰非,刘琦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有了刘琦的授权,文聘接令后,也没有丝毫犹豫。 果断领本部兵马沿江夏南下,进入荆南地界。 协助交州刺史赖恭防守苍梧,抵御士燮所部。 … 而在会后。 夏侯博也同时私下召集鲁肃、糜竺,叮嘱道: “别驾,你负责钱粮调度,我军东征后,前线所需供应就全仰仗你筹措了。” “好!” 糜竺听后,欣然点头应允。 随后,又看向鲁肃,说道: “子敬,此番我要亲征江东。” “我离去后,荆州军政便有劳你负责了。” “务必要与别驾一道,守好后方。” 第二百三十一章 激战![求订阅] 谈话间,夏侯博还交代道: “子敬,荆州钱粮由糜别驾负责,那军政事务就全有劳你打理了。” 鲁肃一听,满怀激情,拱手答道: “感谢军师器重,肃定会尽心尽责。” 吩咐完二人,他才放心下来。 由糜竺管钱袋子,鲁肃掌枪杆子。 这就是他的用人之术。 权力嘛…最怕集中,制衡才是王道。 待夏侯博正在做后方人事安排时,甘宁在启程回返江陵后,也当即集结麾下水师顺江而下,直奔夏口。 安排好一切,整合完襄阳水师时,正好换防也已经完成。 赵云、习珍回到襄阳。 夏侯博再不迟疑,率众赶往江夏。 沿汉水顺江之势,没两日就抵达江夏。 两军汇合后。 夏侯博以甘宁为前锋,先行前方开路,自率一军居中而行。 等到夏侯博领兵赶到柴桑时,江东兵马早已兵临城下。 舟船林立,营垒紧密。 远远看去,阵型严丝合缝,不露破绽。 甘宁见状,一时难以寻到进攻的方向,只得差人回报。 后方主舰上的夏侯博闻讯,不由抬头打量一番,笑道: “汝回去传我军令,让甘宁派遣艨艟出击,逼近敌军三百余步的距离。” “让孙策先见识见识神臂弓的威力。” “是。” 就在传令兵正欲离开时,夏侯博忽然又叫住了他,“且慢!” 说完,他就将手抚在头顶。 下一秒,凉飕飕的。 一阵江风从头顶掠过,由东向西。 蓦然间,夏侯博脸色一变,忙道: “不!传令甘宁,勿要进攻。” “沿江下寨,震慑敌兵。” “诺。” 见军令已改,传令兵不敢怠慢,抱拳退下。 从旁霍峻听后,不禁满脸疑惑: “军师,我军初来,何不先行发动进攻,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予以提振士气?” 这话一出,四周诸将校都满脸不解。 搞不懂为什么自家军师突然就停止攻势了。 唯有一侧细心的赵云似乎有所洞察。 夏侯博目光看来,见他神色平静,笑道: “子龙或是知我心意。” “那不妨就由你给诸位解释一番?” 赵云听罢,郑重道: “好!” 说罢,他就效仿夏侯博将手举在头顶,说道: “诸位且用心感受,如今正刮东南风,风向从下游而来。” “目前我军在西,敌军在东。” “对江东而言,是顺风之势,对我军便是逆风。” “江上弓弩的射程会极大受到风向影响。” “虽说军师研制的神臂弓射程可达近三百步,但逆风的话,必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在三百步外向江东兵发动攻击,还得往前接近。” “反而敌方占据顺风之势,纵然寻常弓弩也会加大射程。” “即便出击,我们也无法发挥出神臂弓的射程优势。” 一番话落下。 赵云随即将目光投向过来,说道: “军师放弃进攻,云想或是这个因素。” 听闻着一席分析,众将都不由各自神色一顿。 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军师英明!” “要是我们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与敌军打起来了。” 诸将稍作停顿,都顶礼膜拜起来,出言恭维。 夏侯博闻言一笑,赞道: “本将好歹也来荆州多年,对大江气候有所熟悉。” “倒是子龙乃北人,也并未涉足江南有多少时日,倒是能有这个见识,让人敬佩!” 听这么一说,众将都不约而同看向赵云。 一瞬间,眼神都无比凝重。 特别是霍峻,眼中既有惊讶又有敬仰,同时满满的汗颜。 想他自小生活在大江边,如今见识却不如一北人。 “赵将军之才,在下领教了。” 霍峻沉吟半响,郑重拱手行礼道。 赵云闻言摆手,摇头道: “言重了。” “云也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们彼此间理应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说得是!” 赵云的谦逊,更让他在诸将面前赢得好感。 而在气候变化下,擅水战的甘宁也已发现。 他正准备派人向夏侯博汇报这异常时,却不料传令兵已至,命他沿江下寨摆出防守姿态。 甘宁一听,心下松了口气。 “哦,还好军师看懂风向,要不然贸然进攻,怕是还真讨不得便宜。” 他随即心中暗自嘀咕一番,便传下了指令。 荆州舟船开始呈现防御姿态,各部水卒一边防守,一边沿江下寨。 但他们见风向不利,不愿在此关头发动攻势。 有人却不乐意了! 大营内,当孙策听闻夏侯博亲率兵马来援时,心下还不由扑通一下。 “这人怎么冲我来了?” 他呢喃一句,目光扫向帐中文武,奇道: “不对呀,情报称曹操、士燮都已集结兵马,陈兵边境了啊?” “曹操的威胁远大于我,夏侯博身为留守主将,不北上南阳御敌,何故亲往东面?” 这番话吐落,孙策却是微微有些吃惊。 在他最初的设想中,就是想通过与曹操的联合,将荆州主要注意力吸引到荆州北边去。 这样他就能乘虚败太史慈,攻下豫章,继而威胁江夏郡,试图打开进占荆楚之地的战略要地。 可这下子,情况就不妙了啊! 夏侯博不去防曹,来东边了。 “难道他要与我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放任曹操置之不理?” “至于吗?” 孙策一时难以费解。 但敌援军已至,也不得不令他重视起来。 就在他在思索这突如其来、预料之外的变故时,忽然帐外传出一阵声响。 未过多时,侍从疾步匆匆奔进,拱手禀报: “启禀孙将军,如今江上已是刮起了东南风。” “东南风?” 孙策一顿,顿时恍然。 紧随着立刻满怀大笑: “哈哈哈…” “东南风,当真是天助我也!” “夏侯博啊夏侯博,你也有今天。” 说罢,他神情一凛,厉声道: “传令,命营中各部集结,舟船列于江上。” “此番我要亲自督战,向荆州发动进攻。” “是。” 一声令下,侍从不敢怠慢,迅速抱拳领命退却。 左右众将皆是身经百战,久习水战之将,如今东南风的到来,他们也都相继明白了什么,当即下去备战。 不一会,孙策身着甲胄,披挂上阵,奔至主舰上。 其整道身影无疑是英武不凡,威风凛凛。 他目光扫向远方,陡然拔剑喝道: “命陈武领一部乘艨艟沿左侧进攻,突破敌水师右翼。” “命徐盛率本部乘艨艟、走舸沿右翼航行,敌军正在沿江下寨,左面是他们的薄弱点,杀上去与我杀退敌军。” 他语调严肃,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 一声令下,江上的江东水师舟船即刻就动了起来。 侍从传令前,孙策还不忘提醒: “让二位将军多备强弓硬弩,这顺风是我军此番破敌的制胜关键。” “是。” 侍从将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抱拳退去。 随着两翼都开始进军后。 孙策目光凝重,正暗自观察着全盘战况。 借着顺风之势,江东船只在加持下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很快就逼近了荆州军。 水战,风向对战斗胜负一个极其重要的外部因素。 谁握有顺风,不仅仅是弓弩射程有加持。 最关键的,船只的动力也会更足。 如若风力稀疏,双方处在正常气候的情况下激战。 那无疑有上游一方的,更有优势。 概因水往低处流。 掌控上游,那船只行进时,就能顺着江水形成俯冲之势。 可朔江而上便截然相反,与江水流向不同。 那所受到的阻力就会成倍增加。 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若想灭吴、会,必要掌控荆楚了。 这就是上游的优势所在。 风向则是另一重能够改变上下游优劣的因素。 处在下游,若有顺风便利,那便能够抹平这一切。 孙策洞悉水战之要,故在得知东南风后,便当机立断,下令进攻。 见前线已经交战起来,孙策微微点头,遂向一侧的老将说道: “程公,我军与夏侯博所率援军交锋,那困守柴桑的太史慈见后,恐会袭我大营。” “您即刻返回,率部稳住防御,抵挡太史慈部的攻势。” “等我这边取得胜势,我在调转矛头,围攻太史慈。” “是。” 程普闻言,心知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自家大营不容有失! 他抱拳领命后,就果断往后方离开。 就在孙策满是笑容,觉得此番必能借风势突破荆州兵时。 突然间,一艘小船由远及近的迅速划来。 不一会,斥候飞快登上主舰,急道: “孙将军,不好了。” “徐、陈二位将军,在逼近敌军时,便纷纷用弓弩向敌船发射羽箭,予以火力压制。” “却不料,对射之中,敌军弓箭毫不逊色我军。” “互射数轮,我军并未占得多少便宜,二位将军迟迟推进不上去。” 话音刚落。 孙策一听,陡然神情大变。 “什么情况?” “这风向利于我,不利于敌。” “在弓弩对射上,岂能与我军分庭抗礼?” 他虽满脸不解,但目光也不由顺着朝远处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徐盛、陈武率部袭到江中心后,便停滞不前。 显然,是受到阻隔了。 孙策神色阴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敌军弓箭逆风情况下,怎会与我方不相上下呢?” 他搞不清缘由,索性决定亲自奔上前线详细观察一番。 可诸将纷纷闻之色变。 “将军,前线激战正酣,危险重重。” “您不能前往,箭矢无眼,要是…” “不错,将军身负全军安危,又系于我江东大业之上。” “这万万使不得!” 不仅是众将相谏,谋主秦松也快速拱手劝道。 部将吕蒙见状,自告奋勇上前请战: “孙将军,您不宜身先士卒。” “让末将前往,我必探得虚实,报与将军。” 谁料孙策听罢,却微微说道: “你与我同去。” 他随即面色一板,挥手道: “本将主意已定,任何人不必再劝。” 说完便领吕蒙及年约十五的少年将领凌统等部众,乘船直奔前方。 一路冒着箭雨前进。 越往前行,双方箭矢交织,你来我往,也越发密集。 吕蒙、凌统二将心惊胆战,深怕自家将军受闪失。 连忙招呼士卒列阵举盾,将孙策围在中间保护。 孙策见状,只得透过缝隙缓缓探听虚实。 约莫好半响后,他缓缓摇头: “敌军这或许是弓弩的因素所至。” “徐、陈二将军与敌军大概相差一百五十余步,凭借顺风优势才能让弓箭射程如此之远。” “可敌军也能达到,这说明问题出在弓上。” “荆州军所使弓必然有所不同!” 这最后一语吐落,他几乎是予以肯定道。 从旁吕蒙听后,接连点了点头。 “那…孙将军,我军该如何应对?” 孙策闻言,神色轻松,笑道: “不必太过在意。” “荆州兵虽然弓的射程远,但我方才观察了一番,他们所射羽箭远没有咱们密集。” “这说明他们装配这弓的人数并不多,要不然,怎会火力不如咱们?” 一字一句的分析之下,孙策条理分明。 二将听罢,方恍然大悟: “照这么说,我们只需加大攻势,敌军此番必败?” 孙策闻言,并未立即给出答复。 仿是稍作停顿,摇头道: “先返回吧。” “容本将详细考虑一下。” “是。” 吕蒙闻言,当即高声吩咐道: “回航!” 一声令下,孙策所在的船队又折返而回。 摸清了敌军虚实,那就好对付了。 … 而在此时的荆州军阵中,详细的战况也传到了夏侯博的耳中。 “甘将军称,敌军凭借风势,火力甚猛。” “咱们神臂弓太少,并不足以击退对面。” 传令兵禀报完毕,方拱手相问: “军师,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应对?” 一语吐落。 夏侯博一时陷入了沉思。 好半响后,他缓缓答道: “传令甘宁,收缩防线,让出那片水域。” 一言落下。 众将都有些费解。 我们已经夺得这块水域,要是贸然放弃,岂不是将再度使柴桑陷入危城? 众人听罢,都心有不甘。 但他们都知道,顺风之势下,一旦孙策加大兵力进攻,己方劣势太大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江上单刀会[求订阅] 不占风向,夏侯博稍作思吟,决定后撤暂避锋芒。 果不其然,孙策退回去没多久,就投入了兵力加大进攻。 但… 关键时刻,江上渐渐平静下来… “风停了!” 身旁水卒顿时激动万分,大喊道。 甘宁一脚踢过去,吼道: “别叫了,我听到了。” “让兄弟们准备好,给我干了这帮吴狗。” 风一停,那上游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 荆州军自然没有退走的理由。 在甘宁的号令下,弓弩齐发。 特别是有五百张神臂弓的加持下,这时没有逆风的debuff,纷纷火力全开。 江东战船尚还远在三百步,就遭到了一阵痛击。 荆州兵能射他们,他们却无法还击。 这让江东上下无不感到憋屈。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 等江东舟船进入射程开始反击,却为时已晚。 甘宁已下令各部控船包围过来。 后方孙策见双方接舷战,厮杀到一块,不由脸色铁青,握拳道: “这东南风,当真可恨!” 这次若东风持续,与荆州援军的初战必告捷。 可突然的停止,却让敌军缓过劲来。 他又紧紧观察双方厮杀,见敌方水卒个人悍勇不俗,不断杀散他麾下水卒。 一旁秦松眼见战局不妙,赶忙上前劝道: “孙将军,如今战机已失,在战下去于我方不利。” 说罢,其余众人纷纷附和道。 孙策听罢,心中既无奈又不甘。 可正如众人所言,先机已失,没有了东风的加持。 他们继续战下去,已没有了先前的优势。 更别提对方还有神臂弓这种超远射程的利器。 他短暂思索,下令撤军。 号令一下,鸣金声迅速响彻江域之上。 陈武、徐盛等将听罢,纷纷下令撤出战团。 甘宁见敌退走,战刀一指,厉声道: “敌军已退,传令各部,跟上去。” “是。” 指令一下,荆州水师再度压上。 待江东兵相继撤回岸上水寨,方才罢兵。 不过孙策这一撤,也预示着柴桑外围这片水域被荆州军所占据。 甘宁当即派人回报。 传令兵划着小船飞驰奔来,向夏侯博报捷。 当得知夺占这片水域,夏侯博拍着桅杆,高呼道: “好!” 随后看向众将谓道: “兴霸这临机应变之术果真不错。” “东风忽然停止,本将尚未来得及下令反攻。” “他却已经抢先击退江东兵马了。” 一番赞叹,众将纷纷拱手称是。 随即,夏侯博神色轻松,说道: “这片水域由我方控制,也可断绝孙策与江北岸的庐江周瑜联系了。” 这也是为何风未退却时,夏侯博决定暂避锋芒时,众将会不情愿了。 柴桑与庐江一江之隔,北边即为寻阳口。 只有抢占水域,才能让庐江周瑜无法及时响应。 孙策退走,荆州军也再度忙碌起来,继续沿江下寨,修筑营垒。 另一边,太史慈也确实见援军到来,与敌方激战后,果断集结兵马杀出。 终因孙策提前命程普回驻大营,方未得逞。 两边陷入拉锯战。 见孙策撤回,他方才撤回城内。 刚一回,便收到情报称,援军已沿江边下寨。 这让太史慈满是不解,立即遣人出城问询。 夏侯博见状,笑答道: “你回去转告太史将军,言本将就率军驻于城外。” “两军里应外合,互为犄角之势。” “江东水师不俗,江域不可弃。” “让他守好柴桑城即可。” “是。” 传令兵闻讯,当即抱拳领命退下。 打发走斥候后,夏侯博才将目光移至众人身上,郑重道: “经过方才交锋,诸位都来说一说吧。” “我军与敌军的战力水平。” 一语落下。 众将一时停顿,似在思索之中。 甘宁环顾左右,最终站出来说道: “我作为此番先锋大将,我先来吧。” “好!” 夏侯博闻声,微微颔首。 得了首肯,甘宁神色一肃,沉声道: “首先,今日交锋来看,江东水师舟船齐备,斗舰、艨艟、走舸等都俱都应有尽有。” “其次则是箭矢充足,在多轮箭矢攻势下,并不见羽箭耗尽的情况。” “我军此番虽胜,但水战上却不容小觑。” “之后作战,还需小心应对。” 一番话落,饶是一向狂傲的甘宁这时也并未盲目自信,十分细致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及建议。 夏侯博闻言,点头道: “兴霸总结得很不错。”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经过今日的交锋,神臂弓的作用如何?” 谁料他话音尚未落下,甘宁便抢先点头,并高声推崇: “军师,这弓必是水战利器。” “起初东南风盛时,我方能与敌方箭矢攻势中丝毫不落下风,全仰仗这弓的射程。” “要是换成弓弩,恐怕我们就等不到江风停止的那一刻反攻了。” 说完这话,他由衷推崇,却又不自觉一阵后怕。 甘宁说完。 其余等将也各自发表了些许看法及观点。 但他们水战之要皆不及甘宁,自然没有那么深刻。 确定这点,夏侯博面上也信心倍增。 水战,无外乎就是船只性能、弓弩等装备。 其次就是水卒的悍勇程度。 今日下来,他能够预想到,神臂弓必会在此次平定江东期间大放异彩。 念及此,他当即修书一封,迅速派人传往后方。 命代管军政的鲁肃加紧督造,半月之内在赶制一批神臂弓输送过来。 忙活完这些,待众人散去。 夏侯博独留下习珍,相问道: “你先前率部袭扰江东回归时,向我禀告那事,现在如何了?” 习珍本还疑惑,自家军师这是又有何秘密任务交给他吗? 忽听此话,顿时眼前一亮,如实禀报着。 夏侯博听罢,稍作停顿,便吩咐道: “那就好,你派人暗中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次制造一下混乱。” “好。” “末将稍后就去联络。” 习珍听命后,果断应下。 吩咐完这事,夏侯博沉吟半响,决定下书邀请孙策江洲一会,以便试探对方虚实。 这不,孙策刚在营中休息没多久,就收到了来书。 侍从匆忙入帐,拱手禀报: “启禀孙将军,敌营来人,称是夏侯博所派,有书信呈上。” “哦?书信?” 孙策抬头望来,满怀惊色: “呈上来。” “是。” 侍从双手奉上,孙策伸手接过,展开细读。 信上所述: “孙伯符亲启:” “将军之生平,某略知一二。” “将军年少英杰,弱冠之年便以先父旧部及袁术所借千余兵南渡江东。” “不数载,横扫江东四郡,威名远扬。” “博虽在荆州,亦久仰盛名。” “今虽两军对垒,实为各为其主。” “博素慕将军之才,欲邀将军明日江上单刀相会。” “若得当面一叙,或可化干戈为玉帛,免使士卒徒增伤亡。” “为示坦诚,博提议:明日仅携佩刀,轻舟相见。” “夏侯博——拜上!” 念完落款,见确是夏侯博送来的手书无疑。 孙策缓缓放回案上,目光陡然凝重起来。 开始思索着对方的动机,暗自思忖: “邀我江上会,还是单刀?” “他是否有何图谋?” 这也不怪他多想,主要夏侯博谋略兼备,连一向老谋深算的曹操都曾数次受其算计。 他实在不敢大意。 但思虑一番,还是应了下来。 随后当即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回信。 便立刻命帐外信使送回荆州军大营。 这就是所谓的明知山有虎,偏往虎中行。 当然,这就是孙策的性格。 要是连夏侯博的单刀相会都不敢应下,岂不是落了下乘?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孙策是胆小怕事之辈? 孙策果断应下。 至于夏侯博是否有阴谋? 他心下暗想: “这就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反正单刀相会,我就不信他谋略出众就算了,还能武艺盖过我?” 提及武艺,孙策顿时就充满了自信。 论及武勇,普天之下,除却吕布外,他还惧何人? 纵是太史慈又如何,也不过与他战个平手罢了! 可在营中众文武听闻后,不由纷纷奔来帐中相劝诫。 “啊?” “孙将军,这万万不可!” “那夏侯博一向诡计多端,若他有所图谋,将军岂非有性命之危?” 谋主秦松率先站出来,拱手劝诫。 此言一出,孙策挥了挥手,并不以为意。 片刻之后,方道: “先生不必太过担忧。” “既是江上相会,又能有何图谋?” “江上一览无余,他想设伏谋害我?” “这不可能办到的,至于勇武…” 话到这儿,孙策顿了顿,忽然冷声道: “况且,夏侯博若真敢动手,那本将定让他见识见识何为江东小霸王之勇。” “先将他擒了再说!” 见主上信心满满,诸将稍作沉思,也都觉得有理。 江上不比陆地,的确很难设伏。 况轻舟体积小,根本容纳不了几人。 只是众人还是面上浮现担忧。 还是觉得夏侯博此举,不会太安好心。 而就在江东上下竭力相劝时,另一边的荆州军大营内,也是同样上演着这个戏码。 夏侯博收到回信后,展开细看。 回信内容也很简略,仅寥寥数语。 信上所述: “沛国夏侯子渊之名,威震荆楚,策也早有耳闻。”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策也早有会面之意。” “那就说好了,明日江上单刀相会,不见不散!” 众文武听闻后,都泛起担忧。 比之不同的是,众人更怕孙策忽然暴起发难,挟持夏侯博。 毕竟,孙策在江东之地被誉为“小霸王”之称,其人骁勇。 只是夏侯博听后,也满不在乎。 他笑看众文武,答道: “孙策勇武虽不俗,但本将也并非吃素的。” “他想短期之间拿下我,怕是还做不到。” 这话说完,他脸上也满怀自信。 自穿越过来后,他并未因久为谋主,便荒废武艺。 反而更加勤奋练习。 平素也时常与关羽、张绣等顶级武将切磋。 连他们二三十合内,都无法拿下自己。 区区孙策,算得了什么? 越说夏侯博反而越发激动,说道: “本将还倒是真希望孙策率先动手呢。” “正好许久未施展武艺了,正好试试最近深浅。” 不怪他如此自信。 他觉得,以他目前的武艺,除非是遇到吕布,要不然没人能够一刀秒。 众人见相劝无果。 各自都沉吟下来,思索着安保之策。 贾诩为稳妥起见,提议道: “将军,若真决定单刀赴会,诩以为,当命诸将护佑在外围。” “一方面是,若江上孙策发难,能够及时相救。” “另一方面,也避免孙策暗伏,想要挟持将军。” 这一席话音落下。 夏侯博听后,郑重点头: “好!” “就依文和之计。” 说罢,他目光顺势扫过诸将,最终点道: “子龙,霍峻,你二人随我前往,护卫外围。” “是。” 赵云,霍峻听后,当即抱拳应下。 … 转眼一夜所过。 次日,晨雾尚未褪去。 江上,东、西两侧各有一艘轻舟朝中心慢慢驶来。 夏侯博站在小船上,目光静静扫视着迎面而来的孙策。 后方则跟随着全副武装的赵云、霍峻等人。 很快,双方会面。 孙策这边外围同样也有程普、韩当等将随行。 轻舟拼在一起。 夏侯博腰挂佩刀,先行踏出一步,拱手道: “孙伯符,多年来,只在战报中听闻阁下侵我州郡,倒是从未近距离见过。” 一番话说完,他不得不说,孙策不愧是后世史书都记载的大帅哥。 这浑身气质,的确有英气。 孙策闻言,同样还礼道: “在下孙策,阁下便是刘玄德女婿夏侯子渊吧?” “阁下名讳遍及荆楚各地,久仰久仰!” 双方一上来并未有多少火药味,先行见礼一番。 场面倒是较为和谐。 只不过,下一秒孙策骤然脸色一变,语气凌厉: “夏侯子渊,汝竟敢邀我单刀相会,难道不惧我否?” 这话一落,他陡然拔剑,指了过来。 夏侯博见状,并不以为意。 反而轻笑道: “人言孙伯符做事坦荡,不愿行此小人之事。” “我怕什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把孙策忽悠瘸了![求订阅] 见夏侯博言谈举止间谈笑风生,不露丝毫惧意。 孙策瞳孔一缩,心知自己欲给对方一记下马威的策略是失效了。 转念一想,又举剑道: “夏侯子渊,听说汝当初曾独守桥头,喝退百余骑。” “如今可敢与我交锋?” “败者率军后退三舍,如何?” 见孙策提出单挑,夏侯博微微一笑,却出言相拒。 “汝在江上邀战,纵是胜了,也胜之不武吧?” “难道江东小霸王竟是这样的人?” 夏侯博神色一肃,讥讽道。 孙策闻言,佯装不知他意,沉声道: “胜之不武?” “言中了吧?” “比斗本就是各凭本事,汝要真败了,那也只怪技不如人。” 谁料夏侯博一听,不由自主地便大笑起来。 “笑什么?” “难道我说得不对?” 孙策更是一脸不解道。 夏侯博笑罢,方道: “并非如此。” “汝说得很对。” “不过你我都是带兵之人,将三军胜负寄予在个人比拼上,不显得幼稚么?” “况若真想单挑决胜负,也并非不行,骑战本将奉陪。” “我一介北人,汝要在舟船上跟我比试吗?” 这话一出,看似认输,实则却让孙策无言以对。 没错,夏侯博沛国人,正儿八经的北人。 孙策出身吴郡,自幼就是生活在江南水乡。 真要胜了传扬出去,怕是也会有损他的名声。 孙策被将了一军,一时只得闭口不谈。 夏侯博瞧着他吃瘪,心下乐呵不已。 比武,我或许不一定比你强。 但论起打嘴炮? 俺可是专业的,你十个孙策都不是对手。 那可不,后世键盘侠可不跟你闹着玩。 稍作沉吟,孙策心知打嘴炮是不可能在夏侯博这里讨得便宜了,便心一横,恐吓道: “哦?原来汝不习水性啊?” “照这么说,目前你我相距如此之近,我可轻易将尔擒获?” 谁料夏侯博听罢,却一点都不慌,反问道: “真的吗?”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面对孙策的强势,夏侯博轻笑道: “不!我怕汝一旦动手,会率先死在船上。” 见其如此大言不惭,孙策不怒反笑。 “是么?我倒是想看看阁下有何手段,能在这大江之上让我毙命?” 说完,他还特意扫视四周,见方圆之地仅有两艘小船。 双方护卫之人,都在小船外围警戒。 这让他心中越发底气十足! 论武艺,夏侯博能是自己对手? 见孙策不信,夏侯博嘴角不易觉察地一扬,手掌轻轻抬高,似是打了一个响指。 这仿佛是在传信号一般。 只见后面船上的赵云见状,果断从腰间取下弓。 细看之下,这自是一张神臂弓。 只见他当即弯弓搭箭,向孙策所在的轻舟身后射去。 “咻…” 一箭破空而出,径直飞驰而过。 下一秒,便见孙策相安无事。 反倒是外围江东众将警戒的船上风帆被一箭射落。 孙策转身望去,不由脸色大变,惊道: “啊?” 夏侯博观摩着这一切,笑道: “孙将军,这箭法如何?” 孙策心下还陷入震惊,忽闻对方如此相问,一时还有些并未回过神来。 暗自思忖: “双方警戒船,基本有数百步距离了吧?” “看来先前我猜得不错,对方的确是装备了一种比寻常弓射程要远很多的弓弩。” “这还不是关键,纵然弓射程远,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江上,有风势的因素影响,敌将还能准确射中风帆。” “此将恐有百步穿杨之术…” 念及此,孙策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他脸色惊变,陡然意识到,要是刚刚这一箭射的是他,恐怕自己已经性命不保了吧? 夏侯博悄然观察,见其神色渐变,眼中陡生凝重之色。 便已心知自己的震慑起效果了,不由暗道: “小样,跟我玩?” 他如此不惧与孙策单刀赴会,自然是有把握的。 将双方警戒船安在神臂弓范围内,又让善射的赵云护持。 “孙将军怎么说?” “还想擒获我否?” 他随之再度满怀笑意,出言激道。 孙策闷闷不语,不复方才嚣张。 夏侯博见状,才再度举手挥了挥。 赵云眼尖,察觉到此一幕,方看向旁边的霍峻道: “军师传来信号,言一切正常。” “看来孙策已被我刚这一箭给镇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霍峻随后也注意到了,不禁笑着回应: “子龙兄神射呀,这一箭准确无误射中江东警戒船上的风帆。” “这真是百步穿杨之术了。” 赵云闻言,自谦道: “哪里哪里,仲邈贤弟谬赞了。” 而有了这一插曲,孙策才放弃了用武力来压住夏侯博锋芒的举动。 双方站在船间,举目相对。 片刻后,夏侯博神色平静,如沐春风。 仿佛丝毫不受方才影响,先行说道: “孙将军,我方占据荆楚,汝雄踞江东四郡,已是地大物博。” “我们双方为何就不能和睦相处,非要兵戎相见呢?” 首先一记论点抛出,孙策听后,却不置可否。 “和睦相处?” 他稍作沉吟,冷声道: “汝说这话能说服自己吗?” “荆楚雄踞大江上游,于我江东有俯冲之势。” “若等贵方腾出手来,怕不是第一个灭我江东。” 说到这里,孙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 “本将自然要趁贵军实力尚不成碾压之时,夺回荆州归属。” “况刘玄德还是曹司空钦定的逆贼,我奉诏讨逆,为国家除害,有何过错?” 话说到最后,他或许是考虑到前半段话语立不住脚,便又搬出了曹操那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名分。 试图为自己的争夺州郡寻到正当理由。 只是还是那句话,你说论舌战,夏侯博何时怕过? 面对他扯大旗、拉虎皮的举动,夏侯博轻描淡写地讥讽道: “啊?什么?”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孙将军说我主是逆贼?还是曹操钦定的?” 一边讥讽,还不忘嘲道: “孙将军可知晓当今天子亲查宗谱,钦定我主为皇叔一事?” “货真价实的汉室宗亲,你说他是逆贼?” “倒是你口中的曹司空,却名托汉相,实为汉贼。” “他上弑嫔妃、欺凌天子,下把持朝政、肆意残害汉室忠良,以致天怒人怨。” “若不然,天子何故暗传衣带密诏,号召天下义士共讨国贼?” “我主身为汉室宗亲,何罪之有?” “反倒是孙将军助纣为虐,相助汉贼视图攻杀天子皇叔,怕是大逆不道吧?” 这一番话说完,字字铿锵。 夏侯博言语直击要害,令孙策后背冷汗淋漓。 他真的心有余悸了。 不对呀? 明明不是我抢占先机吗,怎么反贼帽子反扣我头上了? 这让孙策越发憋屈,舌辩之术完全不是对手啊! 他见辩不过,遂强硬道: “若本将不愿和睦相处,就要执意进兵攻取荆州呢?” 夏侯博一听,脸上笑得愈发灿烂: “那也无妨,本将只好替我主出兵讨伐国贼帮凶。” “先平了江东之地。”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一语落下。 夏侯博神情陡然一变,与方才平和气息不同,浑身展露着杀气腾腾。 孙策神色一凛,沉声道: “阁下觉得就以你麾下兵马,能胜我吴地舟师?” “要知晓,吴地儿郎自古称霸大江,水师无人可敌!” 夏侯博同样唇齿争锋: “难道我楚地儿郎就是吃素的?” 双方相互激烈论战,俨然一副互不相让。 眼见着交谈就要不欢而散时,倒是空中刮起一阵江风。 让二人相互冷静期许。 夏侯博思吟一阵,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走向孙策的身旁,说道: “我主虽远赴益州,助同宗抵御汉中张鲁。” “莫非孙将军就觉得能趁机夺取荆州之地了?” 孙策闻言,看向他道: “难道不能?” “当然不能!” 夏侯博神色肃然,厉声道: “昨日江上遭遇,不是交锋过了吗?” “我麾下水军大都督甘宁,孙将军麾下能有匹敌者?” “又可占到丝毫便宜?” 这话一出,着实呛住了孙策。 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就昨日的遭遇厮杀,孙策也是久经战阵之将,自然深知凭敌军水师之锐,己方想破之还真非易事。 夏侯博说完,就静立一旁,见对方神情中似是隐隐有所动摇。 他当即将握在手中的地图摊开,手指图上,趁热打铁道: “孙将军何必将目光执着于大汉十三州呢?” “这天下,尚还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开拓呢。” 孙策双目投在地图上,不由细看起来,越看眉头越发紧皱。 “这是?” “这不是大汉地图吧?” 夏侯博闻言,微微颔首: “当然,我大汉仅有十三州,肯定不会那么幅员辽阔。” “这都是独立于十三州之外的,是目前尚未纳入我大汉的土地。” 言语吐落,他满是笑容,为孙策讲解着。 不错,这地图上便是独立于十三州之外的领土。 即世界地图——所绘有四大洲、五大洋。 这地图何处来的? 当然是夏侯博特意所绘,专门用来忽悠,呸,说服孙策的。 果不其然,孙策一看到图上分布,便深深被吸引住了。 他的手指不断游弋图上,先是指向地图最右下角,问道: “这是一座岛屿?” “这是何处?” 夏侯博见状,耐心解释着: “这岛名叫夷洲。” “夷洲?” 夏侯博点头: “对!” “就是夷洲,此岛屿就位于会稽郡以东的茫茫大海外。” “其岛上资源丰富,地广人稠,颇为的富庶。” “且此岛连接世界多国,是海上交通要道。” “若想征服世界,此岛便不可不占。” “难道孙将军无意于此乎?” 一番话说完,他也是使劲的忽悠,给孙策画大饼。 夷洲岛重不重要呢? 从后世角度来说,当然十分重要。 但要放在三国时代,那就是屁用没有的岛屿。 只因后世已经是海洋时代,不管是经济贸易往来或是战争,都离不开大航海。 可这时代却不同,造船技术都不够成熟呢,谈何海洋文明? 现在的夷洲说白了就是野人岛罢了。 可夏侯博一席话,无疑是触动了孙策的心弦。 只见他眼中精光骤然一现,连忙求着解惑。 夏侯博见其上套,心下一喜,面上故作从容: “这岛嘛…由于地处偏远,闭塞无比。” “岛上原住民装备落后,孙将军若有意,仅派万余人前往就可尽数征服之,尽取岛上财富及占据战略通道。” “只要夷洲一占,周边大小岛屿夺占都不在话下。” 话说到这儿,夏侯博又往图上上移,重重一点: “往上这是辽东,往下便是高句丽所占的岛屿。” “而高句丽往东,也有一孤悬海外的岛屿,岛上有一国名叫倭奴国。” “我想孙将军应该听说过吧?” 孙策听到这里,重重点头。 对于夏侯博所言,不自觉就信了几分。 原本他看着这所谓的世界地图,还觉得对方是在故弄弦虚,忽悠他的。 但倭奴国一指,那就没问题了。 虽说夷洲岛后世是华夏的疆土,但却并非是最先被发现的。 夷洲首次发现,还得是孙十万派兵去探索了。 这时候的孙策自然不知晓夷洲的存在。 但倭岛却早在光武时,倭奴国便遣使进贡了。 这事官方文献有记载,以孙策的家境,显然是有涉猎过的。 高句丽外有倭岛存在,孙策并不质疑。 见孙策半信半疑,夏侯博心中却在冷笑,暗叹: “看来谎言还真得七分真三分虚,才能诓得住人啊!” “这孙策不就被我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稍作停顿,夏侯博决定再度添一把火,彻底勾起内心深处的火热,遂道: “夷洲、倭岛都并非有我们大汉的舟船、兵戈之坚利,若是我雄踞江东,绝不会来争什么荆州。” “荆楚又难争,还讨不得好。” “有这兵力,不如大肆建船,出征海外。” “只要先夺取倭岛、夷洲,那海外之地都将囊括至麾下。” “到那时,占有万里江山,区区大汉十三州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落下。 夏侯博面容平静,语中也是尽显轻描淡写之态。 话音一落,孙策目光再度紧盯图上,越看越是十分投入。 夏侯博从旁一观,心中狂喜。 很显然,孙策这是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当然,这能否起到让孙策放弃入侵荆州,转而去开拓海外,尚且不得而知。 不过夏侯博本就抱着一试的心思,真要忽悠成功那最好。 忽悠不成也无甚损失! 大不了继续厮杀就好了。 可不试试又怎会知晓成不成呢? 真要成了,孙策一旦将兵马调去征伐海外,那就正中夏侯博下怀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海外有多么的幅员辽阔了。 以这时代的科技水平,贸然去海外,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就像原史孙十万那样,派了万人去探索夷洲、澶洲,最终也只是找到夷洲,并未找寻到澶洲。 但结果却是麾下兵马回返后,因疫病折损了十之七八。 孙策真要被忽悠去开拓海外,那所面临的江东兵锋将骤然可解。 夏侯博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在暗自盘算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想合围我?先打掉周瑜![求订阅] “汝可将此图送与我?” 盯凝许久,孙策突然出言道。 夏侯博听罢,摆摆手道: “一幅图罢了,想要拿去便是。” 对于这图而言,他没有丝毫的留恋。 毕竟他只要记忆在,想绘制那还不简单? 无外乎费点功夫罢了! 但对于孙策而言,这世界地图的出现,无异于是让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虽谈不上说直接放弃攻荆州,转而去开拓海外。 但内心深处已被勾满了好奇心。 拿到这图,以后也能尝试派少量兵马征服一下。 见目的达成,夏侯博也不多做停留,就命人划着小船返回。 只留下一脸意犹未尽的孙策。 见都平安回返。 在外围警戒的双方将领也都长松了一口气。 赵云当即上前,拱手相问: “军师,无恙吧?” 夏侯博微微摇头,答道: “有子龙那神之一箭,孙策敢有小动作?” “哈哈…” 在夏侯博的调侃下,周遭诸人都越发对他钦佩起来。 霍峻面露虔诚,双手拜道: “军师智略超群,胆识尤壮。” “单刀赴会,直面以骁武闻之孙伯符,此诚千古壮举,他日必成佳话流传。” “壮哉!军师!” 其余人听后,纷纷赞扬道。 回到营中,众文武也都放心下来。 … 会面过后,双方接下来陷入了对峙。 由于荆州援军占据了柴桑水域,这让江东军无疑腹背受敌。 孙策亦不敢集结兵力攻打柴桑,要不然势必会被夏侯博袭后。 可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丹阳境内却是率先爆发了动乱。 山林中的各部山越部族,相继下山袭扰。 或攻城镇,或扰江东粮道。 纵然有老将黄盖亲镇,也无济于事。 夏侯博已事先派遣习珍沿豫章山道进入丹阳山区。 习珍早在当初奉命袭扰江东时,就曾联络过山越部族。 对此也十分熟络。 在他的号召下,黄盖整日忙得焦头烂额。 本想派人向太守吕范请援,但吕布也早已接收到夏侯博的书信。 他果断集结精锐袭向濡须坞,令吕范只得让周泰领大部兵马增援。 一时也抽不出多余兵力防范郡内肆虐的山越人。 泾县以西与豫章毗邻,且靠近长江水道。 孙策所率主力的粮道皆要经过于此。 如今山越人肆虐,严重影响到漕运。 又由于柴桑水域受荆州军所占,江东也无法改走庐江绕道输送粮草。 这一下子局势就僵住了。 周瑜本欲提军进犯淮南,减轻濡须坞所面临的压力。 却不料,丹阳粮道断绝。 孙策派人命周瑜向寻口进兵,配合自己夹击先灭占据水域的荆州援军。 接令过后,他也只得暂且放下东边战事。 命孙权固守郡城舒县。 或是深知孙权的用兵,周瑜临行前还是不放心,语重心长的嘱托道: “仲谋,你只需固守城池,无需主动出击。” “待我配合伯符击退夏侯博后,便会回师。” “在此期间,若有敌军来犯,只需坚壁清野坚守即可。” 话到这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舒县我近年来已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够守城之需了。” 孙权听后,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这是自己前番独当一面的一战,实在是颜面无存。 让众人都对他用兵提心吊胆。 可周瑜也没办法,现在作战,己方的确抽不出太多人来防守。 只能让孙权负责守备城池了。 “公瑾兄放心,我会好好守备城池,等候您归来。” “那就好!” 见孙权郑重应允,周瑜松了口气。 安顿好守城事务,遂率众南下寻口。 也不出周瑜所料,刚率部南下,庐江以北很快就传出了有吕军身影。 孙权闻讯,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派人彻查情况。 经探子核查下,便是吕布麾下部将魏越所部。 由于刘军先前大举攻占汝南郡的缘故,让魏越部的处境亦是好受许多。 本来曹操一方占据时,他时常得迫于敌军兵锋遁入山中周旋,粮草给养也时时得依靠南阳方面接济。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关羽与赵云的换防后,由于关羽的侵略性更足。 他执掌汝南后,主调兵马北上袭击颍川、沛国等曹氏腹地。 南边便大肆支持活动多年的魏越,命其出兵袭扰庐江。 以此来牵制周瑜所部,避免他过多参与到柴桑战局或是东进伐吕。 这不,之前周瑜尚在时,魏越忌惮对方的用兵还不敢过多嚣张。 如今听说守城者仅为孙策之弟孙权后,他便开始大举进犯庐江。 孙权听后,本想率众出战击溃魏越部。 却不料,郡丞李术连忙出言谏阻: “不可出兵!” “难道二公子忘了公瑾将军临行前的劝告了吗?” 一言落下,他反应颇为激烈,极力劝阻: “二公子目前只需坚壁清野,坚守舒县。” “城中钱粮充足,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可要是一旦主动出击,遭遇不测…” 话音未落,后面的话意思已经明了。 你率部出城不打紧,可要是打输了,那可就大势已去了。 孙权一听,心知这是对方在暗讽自己前番柴桑之败,顿时目光阴沉: “汝是在质疑我?” 李术见状,也有些神色不悦。 什么意思? 我这好心提醒你,你对我发什么火? 你自己统兵几斤几两没点数吗,好好听命令守住城池不失便为大功一件,非要出兵做什么? 打肿脸充胖子——找死呢? 心里诽谤,但碍于对方身份,也不敢明怼。 他只得苦笑道: “二公子多虑了,术绝无此意。” “魏越乃吕布麾下骁将,能活跃汝南多年,历经曹军多次围剿尚存,其麾下将士战力可见非同一般。” “目前庐江大部精锐皆随周将军南下,为稳妥起见,我方只需固守即可。” “实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主动出兵。” 一番苦口婆心劝说下,其余众将士也纷纷附和。 无他,孙权初次统兵的战绩太惊艳了。 真就物理意义上的“惊艳。” 众人觉得,目前己方实在禁不得折腾。 要主动求战,庐江必不保! 庐江一失,江东就彻底陷入刘备、吕布合围,形势愈发岌岌可危了。 见众人无人附和,孙权一时也颇为无奈。 他只得按捺住躁动的心思,放下求战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同时不禁冷眼扫向李术,深深记恨上了。 这人当众揭他短,着实可恨! 李术似乎也有些察觉,但并不以为意。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方才这番话,完全是从为了庐江安危考虑,从大局出发。 深深刺痛孙权的自尊心,那这也只能说明他心胸狭隘罢了。 孙权被劝服,熄了出兵之心。 遂一边下令收敛兵马入城据守,一边坚壁清野。 魏越率部袭扰,一路所过,尽是空城。 深入腹地后,几乎是一无所获。 这反而让魏越眉头一皱,叹道: “这碧眼小儿倒是谨慎,竟拒城死守,并不出城接战。” “这就着实有些难办了。” 他手拾着斥候探回的军情,有些无奈。 若是孙权出战,那他肯定有信心将之击溃。 但拒城… 此番难度不小。 念及此,魏越稍作沉吟,下令道: “派人向关将军传令,言及庐江战况。” “是。” 指令传达,他遂也下令撤军。 对方既已坚壁清野,那徒留境内也将毫无所获。 而他麾下这点兵马,若强攻舒县也并不现实。 思虑一番,便决定撤退。 … 而在另外一边,历经几日后,周瑜也率众进抵寻口。 他正欲传信孙策,商议夹击占据水域的荆州援军。 可消息尚未传过去,夏侯博已是进一步得知了周瑜的动向。 谋主贾诩听后,上前进言道: “夏侯将军,若不出所料,周瑜此举必是试图联合孙策夹击我方,将我们击溃,夺占江域控制权。” “要不然,我方掌控江道,就会令孙策如鲠在喉。” “他将无法全力以赴强攻柴桑城。” 一语吐落。 夏侯博听后,颇为郑重的颔首应道。 “文和所言极是。” “针对此举,我军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真要等周瑜、孙策两军联络完毕,同时出击,战局就对我方不利了。” 虽遭受两面夹攻,但夏侯博依旧是十分冷静的判断道。 贾诩闻声,附和道: “正是如此。” “据探报称,周瑜部为防守庐江,此番所至兵马不过数千之众,实力比孙策弱上不少。” “我方应趁敌军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鼓作气先击败周瑜部。” 这话一出,深得夏侯博之意。 “好!” 他当即拍案而起,高喝道: “传令甘宁!” “诺。” 一声令下,甘宁很快奔进大帐。 在夏侯博的调度下,由甘宁统领水师精锐先行攻击寻口,务必一战击溃周瑜。 下令过后,夏侯博走了下来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兴霸,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要不能迅速击溃周瑜部,一旦给孙策反应过来,那形势就不妙了。” 甘宁听后,自然深知此番战况的严峻。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才叫挑战性。 故而,他也并未有丝毫惧怕,反而高声保证道: “军师放心。” “末将必不负重托!” 说罢,便领命而去。 紧接着,夏侯博又派人入城告知太史慈,让其时刻注意城外江东大营动向,一旦瞧见营内兵马调动,就果断出击牵制。 一番令下。 夏侯博派军中最精通水战的甘宁去对付同样以水战闻名的周瑜。 然后,命太史慈从中牵制孙策所在的大营。 他则决定自领麾下兵马,在江上亲自阻挡孙策。 他撑得越久,自然给到甘宁破周瑜的时间就越充足。 计议一定。 各营兵马就迅速调动起来。 刘军将士的行动效率没得说。 很快,大军便集结江上。 战船云集,弓弩齐备。 不仅如此,斗舰上还配备有数台霹雳车。 甘宁执剑巍然屹立于舰船,远眺着近在咫尺的寻阳口,不由长剑一指,下令道: “传令,让霹雳车准备,给我瞄向寻阳口,狠狠轰击。” 一声令下。 声调洪亮且又富有威严。 令旗迅速飘扬江水之上。 船上的霹雳车装填石弹,很快就准备完毕。 “放!” 令旗一响,顿时间轰鸣声起。 一块块石弹朝着寻阳口抛去。 这时的庐江兵由于刚进驻不久,尚还在休整。 见石弹轰来,众士卒不禁目眦欲裂。 许多士卒尚来不及躲避,便被砸得血肉模糊。 这声势如此浩大,周瑜自然很快知晓。 “怎么回事?” “我军才至,敌军动作怎会如此之快?” 周瑜一时也不由有些惊讶。 只不过,敌方火力如此之猛,也并非他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眼珠子一转,很快传令道: “命各部将士退出寻阳,登岸防守。” “可…将军,我军一旦上岸,恐怕荆州军会顷刻间占据港口。” “到那时,咱们该如何配合吴侯夹击敌军?” 众将校听罢,都纷纷表示不解。 可周瑜心中很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先机已失! 已经没办法在施行夹击之策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流露出数分果决,沉声道: “我军兵少,若不撤出,敌军投石车火力太猛,折损太大。” “到那时,若我主力损失惨重,恐荆州军会趁机夺取庐江郡。” 要不怎么说周瑜是统帅级别的人物呢。 他这走一步看三步的前瞻性着实不俗。 一瞬间的功夫,就明白夏侯博这是专门冲他来的。 且以夏侯博诡谲,不按章法出牌的性子,若他强行守寻口而导致本部折损过大,难免不会调转攻势对他穷追猛打。 庐江对于他们来说,万不可失!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块江北地盘。 一旦失了,势力就将彻底被封锁在大江以南,再无进取通道了。 面对周瑜的力主,麾下各部都不敢怠慢,纷纷应道。 周瑜部缓缓退出。 甘宁目光也时刻聚焦寻阳口,见轰击的震慑效果已足。 遂也再度果断下令,命艨艟开路,夺占寻阳。 又有神臂弓的加持下,荆州水卒站在舟船上射程远超江东兵。 很快就压制住了岸上的敌兵。 寻阳口很快就被荆州水师所占据。 周瑜目视着这一切,面上有些惆怅,叹息道: “唉,夏侯博这用兵之才,确是我江东劲敌啊!”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对进攻节奏的掌控极其紧密。 嗅觉极其灵敏。 只要有一丝机会,便会迅速抓住。 从而给到致命一击! 他此番就是,刚至寻阳,尚还未联络约定好孙策同时发兵。 对方就见缝插针,先集中兵力来对付他。 这抓机会,这执行力… 当真是非比寻常!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捷![求订阅] “回报军师,言已夺取寻口,驱逐周瑜上岸。” 甘宁满怀喜色,向左右传令。 “是。” 而由于战事进展得过于迅速,以至于如此大的动静传回江东大营时,都已经大局已定。 孙策蹙眉,满怀不解: “什么情况?” “公瑾竟然被夺寻口?” 他手拾战报,一时内心深处可谓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与周瑜乃挚友。 好友能力,他最清楚不过。 不对啊! “纵然夏侯博抢占先机,以公瑾之才,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丢了寻口吧?” 直到由周瑜派快船将详细军情送返,他方才恍然大悟。 孙策看罢,不禁一拍额头: “哦,还是公瑾思虑周全。” “以夏侯博用兵习性,他要是损失惨重,对方必会趁机进军庐江,这反倒不美了。” 只是周瑜这一退,也预示着他想要联合击退夏侯博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无法驱逐占据柴桑水域的荆州军,那己方粮道就无法改走庐江了。 孙策坐回主位,又犯起了难。 丹阳境内掀起的动乱就不能不顾了。 很快,他急召来麾下谋主商议。 待众人聚齐,先快速道明了如今的形势,方问道: “诸位,为今之计,可有何良策?” 秦松听后,沉吟道: “周公瑾部无法配合我军夹击夏侯博,我军无法改绕庐江郡运粮,那接下来就只剩下解决掉山越之乱了。” 此话一出,其余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只不过,孙策眉头一皱,回道: “只是…镇守泾县的黄老将军独木难支,难以应付过来。” 话音落下,帐中陷入沉寂。 好半响后,秦松拱手建议道: “真要想平山越,恐怕只有将军亲自率兵回返了。” 这话一出。 孙策不由有些沉默了下来。 我亲自带兵返回平乱吗? 可这样一来,目前大营军力就薄弱了。 你们能守住大营不失,等我凯旋? 鉴于所面对的敌将是夏侯博,孙策稍作思吟,就在心下划了个“不”字。 但就此放弃这次攻打荆州的机会,他又心有不甘。 不趁刘备远出,那日后希望就越发渺茫了。 重重深思一番,他目光看向一侧的程普,忽然问道: “程公,我若率一军离去,你能否镇守大营,牵制敌军,待我回援?” 言语落下,程普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点将自己。 但短暂的错愕后,他也没有丝毫推辞,拱手答道: “孙将军,普必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孙策听后,面上似是有些黯然失色。 显然这并非他所期望听到的词。 尽力,说明程普心中并无这个把握。 这下子,顿时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思虑许久,孙策身形一震,拍案道: “就依秦先生之计。” “本将亲提一军回返后方,助力黄老将军平叛。” “程老将军,我离去后,你便坚守大营,等我归来即可!” 一声令下,他还不忘嘱咐: “切记,之后不管敌军如何挑衅,都不能主动出击。” “一切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是。” 程普闻言,迅速抱拳应诺道。 吩咐下去,孙策就开始整顿兵马,准备出发。 临行以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再度强调: “实在抵挡不住,程老将军可自行裁决沿江撤退,不必通禀于我。” 程普一听,顿时神色肃然。 他明白自家吴侯的意思,这是已经做好两手准备了。 自己能顶住,他平山越打通粮道后,就会立即率兵回返。 要是顶不住,恐怕此次大张旗鼓的西征也只有无奈终止了。 “孙将军放宽心,普知晓事情轻重。” 一番交代,孙策领军乘船奔往下游方向。 孙策这边刚一返回,消息当即就传回了荆州军大营。 案头上,夏侯博手拾战报,看向众将谓道: “看来习珍指挥山越袭扰颇有成效啊,孙策果真顶不住压力,率众回返了。” “现在江东大营由程普接管,负责守备。” 此话一出,帐中顿时士气高涨。 众将听后,纷纷高声请战: “军师,孙策已走,剩下的吴贼不堪一击尔!” “还请允末将一军,进攻敌营。” “我势必夺占敌营,破敌而归。” 一连数语,众将接连请战。 夏侯博看在眼中,笑道: “攻自然是要攻的,不过得做好部署。” 话音落下,他拾起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作战行动指南示与众人。 众人轮流查阅。 看后,都不禁赞扬起来。 “有军师这份作战方针,此番敌军必败。” 诸将齐声说道。 夏侯博见状,遂道: “那就下去准备吧!” “诺。” 指令一下,众人相继告退。 而在备战之时,夏侯博也将霍峻派去寻阳口接替甘宁,镇守港口,以防江岸上的周瑜趁机捣乱。 随后,换回甘宁来指挥水师,负责此次的主要攻势。 还是那句话,这一战绝对的主力便是甘兴霸。 也是他手中王牌中的王牌。 论水战,军中再无人能够比拟甘宁了。 待诸事齐备,忽见艘艘战舰出水寨,横亘江面。 放眼望去,艨艟连云,桅樯蔽日,气势如虹,更添肃杀之气。 夏侯博立于主舰上,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南岸敌军水寨。 见时机已至,挥手道: “传令,进攻。” “是。” 传令兵将指令传下,便见令旗迅速挥动起来,昭告各军。 甘宁接收到进攻指示,亦未有丝毫的含糊。 他大手一挥,喝道: “霹雳车,准备!” 很快,便见布置在斗舰上的霹雳车一应俱全,开始装填石弹。 “放!” 号炮一响,便见十余架霹雳车一起抛射出石弹,目标直指江岸水寨。 “啊,啊…” 当石弹从高空俯冲寨中,顿时令人防不胜防。 石弹威力无穷,冲击力也绝非羽箭所能相提并论。 持盾格挡的士卒也都遭了罪受,被砸中的连人带盾都被砸成了碎片,血肉模糊,毫无生还。 江东士卒都不好受,纵是躲在掩体后。 可石弹爆射下来,却直接砸到大片。 将土墙给轰踏! 倒在坍塌的墙下之卒也不可细数。 这一幕,直击众将心肺。 临危受命的程普听闻动静,便第一时间穿戴齐整领众奔了出来。 只见寨中阵脚大乱,各部之间慌乱无比。 “速去稳住各部军心,勿要让军心涣散。” 一声令下,程普心如止水,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明白,敌军此举就是为瓦解己方军心。 要是能震慑住,之后便会迎来荆州军的大举压境。 针对此,他只能先稳住各军兵马。 江东兵心如惶惶,不断闪躲。 江上,霹雳车连轴发射,不带停歇。 轰击一轮又一轮,攻势不减。 反观江东水寨,已是被轰得凹凸不平。 箭塔、土墙… 早已不堪入目! 舰船上,众部将士望着这一幅壮丽的景象,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还得是自家军师啊! 在船上布置霹雳车,这当真是妙招。 虽然由于风浪缘故,水上无法用于对付移动的战船。 但城池、水寨总不能移动吧? 江东这一次也算是被彻底打懵了。 周瑜为何败退? 也是没料到荆州军直接霹雳车开路,轰击寻阳港口。 港口本就非重城,防护力一般。 遭受无休止的轰击,自然承受不住。 水寨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多轮过后,甘宁眼瞧火候已够,遂停止霹雳车发射。 “传令,艨艟舰往江岸移动。” “弓箭手给我狠狠压制敌寨,掩护突击将士登岸。” 在甘宁有条不紊的部署下,各部调动颇为协调。 有神臂弓数百步的掩护下,很快就压制住了敌军攻势。 各艨艟、走舸上的突击将士缓缓登上江岸,而后向水寨发动强攻。 程普见敌方投石攻势已停,也立即拔剑命各部上前抵挡。 只是寨中各土墙等工事几乎已在方才的投石攻势中被摧毁。 现在面对荆州军的杀来,并无显著优势。 江东士卒闻令,也只得咬牙上前硬顶。 箭矢压制下。 很快,第一轮突击队就杀到了寨外。 众士卒开始持刀劈砍着摇摇欲坠的寨门。 以木栏所制的寨门遭遇多轮投石,早就不堪重负。 此番在战刀奋力劈砍下,再也支撑不住。 “砰…” 随着寨门轰然倒塌。 荆州军将士一拥而入,与江东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后方夏侯博见甘宁已突破敌寨,面上心情颇好。 随即果断下令: “子龙,兴霸已突破敌寨。” “你率一部增援,务必与我大破敌军,最大限度杀伤敌方有生力量。” “是。” 赵云闻言,神色严肃,当即抱拳而去。 随着荆州军前仆后继涌上水寨,这场厮杀也愈发激烈起来。 程普见状,也几乎将能动用的兵马都调动了上去。 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可就在这时,柴桑城外忽吼声大作。 江东探子立即快马奔来,拱手禀报: “启禀程老将军,太史慈部集结全军杀出,正向此处杀来。” “试图与夏侯博部围剿我方。” 程普听罢,面色一惊: “什么?” 就只是正面江上的荆州军,已经让他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击退。 现在还要面临城内的太史慈。 这焉能有胜算? 程普眼珠子一转,想起临行前孙策的嘱咐,不由心一横,牙一咬: “速命各部,且战且退。” “各军向东边集结,沿丹阳撤离。” 一声令下。 程普哀叹,却也只能如此。 他也没想到,自家孙将军还没有离开几日,他就快撑不住夏侯博的全面攻势了。 可又无计可施! 要是不及时撤军,怕是会损失惨重。 念及此,他也只能如此决断。 指令一下,鸣金声响起。 江东各部也只得依令而行,趁太史慈部尚未包抄过来,向东边撤离。 荆州军见状,自然不愿就此罢休! 大军一路追杀。 这时陷入阵中的赵云更是手执银枪,一马当先。 凡是眼前有拦路之敌,无不是成了枪下亡魂。 江东军中,几乎无有能匹敌之人。 甘宁这时也同样率麾下本部精锐锦帆军加入战团。 这一支兵马加入,俨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东兵只得纷纷夺路而逃。 原本是撤退的,却转而发展成了溃败。 其中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所幸是有吕蒙、凌统两位小将奋勇抵挡,才为大军撤离争取到了时间。 程普见状,果断下令上船沿江东下。 这一战,从天明厮杀至傍晚。 硝烟弥漫,战况激烈,浮尸累累。 夏侯博领众乘船登岸,眺望东边,内心豪然陡增。 片刻后,甘宁快步走来,高声道: “军师,此战我军斩获无数。” “江东各部保守估计,或死枪万余人。” 捷报一出,顿时令身边众人展颜一笑。 死伤万人! 这是空前大胜啊! 谋主贾诩见状,迅速拱手道: “据闻孙策此番举江东之力,也不过只集结了三万余众来犯我荆州。” “此番一战就破其万余,已令敌军元气大伤。” “恭贺军师。” “看来距我军平江东,剿灭孙策又进一步矣。” 寥寥数语,随着贾诩的一番道喜。 其余众文武反应过来,纷纷道贺道。 面对众人的夸赞下,夏侯博心下也越发欣喜无比。 心下不由暗叹: “孙策?周瑜?” “也不过如此嘛…” 他欣喜万分,自然也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这一战,他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对付孙、周二人。 可在他的运筹帷幕下,先是抢占先机逼退周瑜,又巧施良机调离孙策。 最终促成了这场大捷。 这足以成为他军旅之中的谈资。 能败这二人,也足以证明他的才能。 孙策,自不必说。 能以弱兵数年内横扫江东数郡,可见非同一般! 周瑜原史上更是以区区两三万兵马,大破横扫北方的曹操数十万得胜之师。 他现在能够破此二人,变相证明统兵之才。 … 一番感慨后。 夏侯博思绪拉回现实,谓众人道: “现在江东已退走,孙策也深陷山越内乱。” “命大军入城休整,款待三军。” “待两日后,大军齐整,顺江东下,直取吴郡!” “是。” 指令一下,荆州各部斗志昂扬,满怀笑意,踏入柴桑。 太史慈闻讯,当即率部于城门处相迎。 两侧甲士林立,手执长戈,威风凛凛。 待夏侯博等人纵马行来,当即上前躬身行礼。 夏侯博见状,连忙下马相扶,宽慰道: “太史将军不必多礼。” “你自归附皇叔以来,便镇守豫章,护佑我荆州东部安危,防范江东孙策。” “数年来,你尽职尽责,防守有方。” “未能让孙策踏入荆州土地一步,有劳你了。” 太史慈听后,当即抱拳道: “能为皇叔效劳,为匡扶大汉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慈的荣幸!” 太史慈闻讯,并未居功自傲。 相反依旧是保持着谦卑平和的态度,这无疑是让夏侯博大加赞赏。 稍作停顿,他出言抚慰: “太史将军不必过谦。” “你的功劳,我与主公都看在眼中。” “待战后,必有重赏。” 说罢,太史慈心情大好。 随后,迎夏侯博等人入城。 二人并肩而行,夏侯博也表态道: “太史将军,等休整两日,你也集结本部兵马。” “与我一道进兵,攻伐江东。” 太史慈听后,眼前一亮,满怀期待道: “是!” 第二百三十六章 孙策之殇![求订阅] 柴桑大捷。 荆州军稍作休整,夏侯博亦毫不迟疑,果断挥师顺江东下。 柴桑城中,军府大堂。 夏侯博位居上座,目光如炬,看向两侧诸将宣道: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声如响鼓,太史慈率先站出,昂首听令。 “命你尽率麾下本部兵马随军,一同东下讨伐江东。” “是。” 闻讯后,太史慈亦无迟疑,果断接令。 “赵云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当即渡江至寻阳,指挥寻阳守备兵马。” “负责攻打庐江,协助关将军拿下,断吴地江北之根基。” “诺。” 赵云声若洪钟,拱手应下。 “甘宁,你依旧为水军先锋,为我军江上开路。” “诺!” 一声令下。 各命令下达后,众将齐声高喝。 … 而就在荆州军正欲乘胜进军时,远在下游的丹阳郡,孙策率众回返泾县后,也尚未协助黄盖平定山越之乱。 当然,这非是孙策不猛。 概因是山越各部应对完美、化解巧妙。 孙策一来,原本还肆虐江东郡县的各部族,纷纷退入山林。 吴军若追,必会吃瘪。 只因在山中作战,不熟悉地利。 山越可以不断设伏,一点一点蚕食掉敌卒。 数战过后,孙策无奈,只得放弃进山围剿的想法。 而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将孙策所率兵马彻底拖入战争泥潭。 自然并非全是山越人的功劳。 这其中不乏习珍在运筹帷幄。 山中,一处寨子中。 此刻众山越头领对着正中间一青年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习将军,你这游击战术当真是高啊!” “什么所谓的存人失地,存地失人,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方针,这玩意还真是管用。” “近日来,山下那帮吴狗算是被我等给搅得够呛。” 习珍闻言,不禁开怀大笑。 遂举起酒爵痛饮一杯,方道: “哈哈…不过嘛,这也并非全是我的功劳。” “若非夏侯军师指点,珍必不能如此熟练掌握这套游击战。” 这番话说完,他所言非虚。 这战术确实出自夏侯博之口。 当初奉命前来时,就曾在临行前,亲自为他普及了运动战的要领。 要不然,他也没法掌握那么快,将丹阳郡内的地势运用得那么好。 特别是由于第一次的袭扰,习珍还在丹阳公审过当地为非作歹的豪强恶霸,收获了人心。 在当地有民心基础,这也铸造了游击战的基础。 在他的谋划下,山下村落、乡镇不断有人成为他们的耳目,负责传递江东兵的消息。 有充足的情报,才能做到精确打击。 并在江东大军抵达前,又及时撤离。 谁料众人一听,面上不由越发惊诧。 “啊?” “什么?” “这是夏侯军师的手笔?” 众山越头领听后,也不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荆州统帅产生了浓浓好奇,仿是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这位夏侯军师,究竟何许人也? 似是注意到众人的眼神,习珍端酒示与诸人,笑道: “诸位头领不必太过好奇。” “如今孙策率众回援,若某所料不差,夏侯军师已率军击破敌兵,顺江而下。” “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军师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面上愈发神采奕奕。 终有幸相见了吗? 这么多年来,由于夏侯博在荆州闯出的赫赫声名,早已传遍大江下游。 纵是闭塞的山越人,也略有耳闻! 闲聊一番,又有人问道: “习将军,此番孙策见拿不下我们,已将兵马主要集中泾县等数城,呈犄角之势。” “我军一旦攻其一地,便会遭至多处的围攻。” “此举,形势已于我方的战术越发不利了。” 习珍听后,微微颔首。 众人所虑并非毫无道理。 游击战、运动战无敌吗? 自然不是。 那克星是什么? 其实就是类似孙策这般,将兵力集中数点,相互策应。 只要兵力不分散,那就不会被逐一击破。 这与后世的铁壁合围,结硬寨,打呆仗,一步步压缩对方生存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习珍稍作沉吟,语气平静: “诸位莫慌,孙策此举,乃不得已而为之!” 一人出言相问: “习将军何出此言?” 习珍笑着答道: “孙策为何会率众回援,协助黄盖?” “不就是因为我们袭扰丹阳及吴、会腹地,已令对方的粮道无法正常输送至前线么?” “孙策想的是回援速战速决,消灭我们,好早日打通粮道。” “可局势发展至此,他却被逼与我方相对峙。”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也就是说,现在孙策内心必心急如焚,心忧前线战事。” “可又对我方无能为力,深怕他一撤走,咱们又卷土重来。” “既如此,本将也是时候给孙策来记狠的了。” 这话一出,习珍陡然脸色一变,十分严肃。 众头领闻讯,纷纷问道: “习将军有良计?” 习珍点头,却并未道出。 这是绝对机密,得秘密进行。 要是走漏风声,令孙策所知,那全盘谋划就将前功尽弃。 众山越头领见其不语,也都不再问询。 多日的相处下来,他们都知晓汉人满是心眼,还喜欢打哑谜。 既然不言,就拭目以待了。 这不,刚与众头领散开后。 习珍就悄然潜至另一处山头。 拨开树丛,只见寨中赫然藏着一支甲胄鲜明、锐气内敛的雄兵。 一名头戴斗笠的壮年快步上前,低声行礼: “在下许昭,参见将军。” 习珍目光扫过四周,单刀直入: “我当初离开前,曾吩咐你秘密操练的死士,如今如何?” 许昭抱拳应道,声沉如铁: “已成气候,请将军检阅。” “好!” 习珍听后,满意颔首。 在许昭的引领下,习珍往深处走去。 不一会,最里面是一处山谷,谷地幽僻。 而这时,谷中约有百十余众。 他们与许昭一般,皆身着黑衣,正如鬼魅般静立其间,斗笠遮面,腰悬利刃。 “主人。” 见许昭到来,众死士齐声低喏,声如寒刃破冰。 许昭点头,遂道: “汝等继续操练。” “习将军亲临检阅,拿出你们的真本事。” 令下瞬间,死士应声而动。 随后进入高强度的训练中。 飞檐踏壁无声,移动箭无虚发,长剑相交如电、潜伏乔装似鬼… 种种手段在幽谷中交织成一片杀机暗涌的图景。 习珍负手静观,眼底渐现满意之色。 他侧首看向许昭,声调中透出赞许: “好,好!” “数年之间,你竟真练出了这样一支精锐死士。” 许昭微微垂首,一抹难以察觉的自信,悄然浮现在斗笠下的阴影中。 他本是许贡部下,由于其遭受孙策杀害,而在许贡门客的央求下,与他们一道伺机刺杀孙策复仇。 最终在趁孙策一次入丹徒打猎时,众人以为是天赐良机,提前埋伏丹徒山中。 却不料,这个位面的孙策经历了逍遥津大败后,深刻认识到了自己武艺与吕布的差距。 从这次回返后,孙策便加强了侍卫戒备。 他率许贡门客一击未成,便与孙策搏斗起来。 正打斗间,众侍卫从四方包抄过来。 以至于刺杀失败! 许贡门客皆死于混战中。 唯许昭幸得逃脱,孙策事后暴怒,命人大肆搜查。 许昭被迫逃往丹阳深山,偶然相遇同样奉命将丹阳郡搅得天翻地覆撤入深山的习珍。 习珍与他一番交谈后,也知晓了他的遭遇。 临撤时,习珍将许昭安顿在山越部族。 而后退回荆州后,向夏侯博禀明了这事。 夏侯博得知后,突得一计,下令让太史慈资助钱粮、甲胄,武器等物资与许昭,命其组建一支死士。 这才有了今日百余众死士的由来。 习珍观阅后,颇为满意,遂道: “许昭,今日我来,是有一桩重要任务交由你。” 许昭闻言,当即抱拳道: “习将军请说。” “昭与麾下死士皆仰仗你才能组建,若有吩咐,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习珍听罢,见他忠心有嘉,面上颇为满意。 “目前孙策在山下各城屯有重兵,与我军拉锯。” “但他心中急切,必想快速重创山越各部。” “如此,他才好尽快率众回援。” “我准备号召山越近日下山,吸引孙策注意。” “然后,你借机领死士潜入各地,或是潜伏江东军中,伺机刺杀孙策!” 一番话落,听闻这坚决的任务,许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刺杀孙策! 他先前刺杀过,与孙策近身搏斗过。 深知孙策骁勇,不易对付。 习珍见他久久不语,不由问道: “怎么?有困难吗?” 许昭闻言,立即表态道: “习将军放心。” “昭必不辱使命,不辜负将军厚望!” 话音一落,习珍也放心下来,拍了拍其肩: “好!” “我会尽量给你创造潜入的机会。” 双方一番密谋,计议定下。 习珍才走出山谷,往村寨返回。 接下来,在他的号召下,各部山越再度集结,分别从不同的山口杀下山。 见敌已进,驻守在陵阳的孙策闻后,顿时满怀大喜,暗道: “好,好啊!” “这群贼子终于又出现了。” 说完,他满脸流露兴奋之色。 孙策还真就不怕山越下山袭扰,就怕不下山。 他深知以夏侯博的用兵之能,程普仅有一半兵力恐支撑不了多久。 自己必须得尽快重创山越人,才能回返。 山越主动出击,正合他意! 念及此,孙策果断下令道: “传令各城将士,向各山口逼近,与我将敌众驱赶至此!” 一声令下,他手指向地图,那赫然就是一片陵阳与泾县周围的一片洼地。 只要能把山越大部驱赶至此,就可一举而歼之! 而有习珍的指挥,山越人有意识在朝着这片地区靠近。 孙策见状,喜上眉梢。 山越人这正朝他精心布置的圈套中一步步踏入。 剿灭山越,在此一举! 就在他欣喜万分之时,却丝毫未注意到早已潜藏洼地四周的许昭等人已然潜伏。 或是秘密击杀江东兵,扮作敌军。 或是蛰伏四周,静待时机。 总之,这一切都在紧密部署着。 未过两日,山越人似乎已进入洼地之中。 江东斥候立即快马飞驰,禀报孙策。 孙策闻之,当即下令进攻。 并且为了万无一失,他还亲自出城督战。 临行以前,宗室将领孙河劝阻: “孙将军,若要围杀山越,由我等出面足矣。” “您身负全军安危,不可出城冒险。” 寥寥数语,众将纷纷拱手劝谏。 但成效甚危… 孙策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 “此战关乎我方能否彻底肃清江东内部。” “若放走山越各部,无异于放虎归山。” “那之后江东将会永无宁日,只要一旦对外用兵,便会受到掣肘。” 话落此处,他神色严肃,厉喝道: “本将必须趁此良机毕其功于一役!” “要不然,无法让江东长治久安。” 决策一下,孙策态度坚决,无人能够再劝。 只得令孙策率兵出城督战。 有了孙策的亲自上阵,江东各部将士确实士气大增,战意上涌。 山越各部本就甲胄不全,武器简陋。 焉能是江东兵马的敌手? 眼看着就要一触即溃! 可就在这时,早已潜伏江东军中的死士们纷纷向孙策所在的方向移动。 见孙策近在咫尺,藏在人群中的许昭拔剑喝道: “动手!” 骤然间,孙策身旁侍卫被众死士接连挥剑刺杀。 然后,众人一起冲向孙策。 许昭更是一剑当先,袭向孙策。 孙策望着此幕,脸色一变,但也临危不变,立即拔刀对敌。 “砰砰…” 数剑对攻下,陡然间冲在最前的两名死士不敌孙策,被出鞘的古锭刀砍倒于地。 古锭刀本就是孙家流传下来的神器,削铁如泥。 如今孙策使在手中,更是虎虎生风。 许昭见状,神色一震,遂道: “孙策骁勇,不可力敌!” “一起上,围杀他!” 有了指令,众死士也犹如有了主心骨般,纷纷挪动脚步,仗剑杀入。 这些死士本就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 又历经多年的训练,战力本就非比寻常。 面对多人执剑围攻,饶是孙策也无比吃力。 只得咬牙苦撑,静待援兵。 而在孙策本阵遭受围攻时,孙河等将也纷纷组织兵马来援。 却不料,这时躲藏洼地暗中的死士们骤然出现,执剑抵挡。 这百余人的死士战力非同小可! 一时间竟挡住了千军万马。 为许昭等人的刺杀争取了时间。 可孙策越是绝境,爆发出来的战力就越发凶猛。 许昭见迟迟拿不下孙策,心中也不由有些着急。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何尝不知? 一旦拖到江东兵马的增援,那就凭他们恐非但不能杀死孙策,反会全军覆没。 念及此,他心一横,执剑加入战团。 利剑穿过劲风,直取孙策胸膛。 孙策持刀荡开众人攻势,顶住了这一剑。 抬头余光扫来,神色一惊: “许昭!” “好啊,本将悬赏你多年,没想到尔还敢来刺杀我。” “好,今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对于曾经刺杀过他的人,孙策自是记忆十分清晰。 纵然对方头戴斗笠,裹着面纱。 许昭见被认出,索性也不再伪装,摊牌道: “对!没错,孙策,你妄杀许君,大逆不道。” “今日就是你覆灭之时!” 一记高喝后,他当即命众死士执剑围攻。 一时间,孙策陷入人潮中,可谓是双拳难敌四手,隐隐有些独木难支。 许昭则位于正中,暗中寻找机会。 蓦然间,他骤然发现了孙策的破绽。 “砰…” 瞬息间,他一剑刺出。 “唰”的一声,利剑刺破苍穹,剑锋径直在孙策脸颊划过一道血痕。 刺痛之下,无疑是令孙策暴走。 手中古锭刀连连挥舞,又是两人倒地。 眼看着众人都非他敌手,岌岌可危时… 被砍倒的死士却并未毙命,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将孙策双腿死死抱住,让其动弹不得。 而后高喝道: “主人,速速下手!” 孙策见被几人拼死抱住,不由脸色涨红都挣脱不开。 一时更是气急不已,执刀疯狂砍杀几人。 可几人饶是被砍,也丝毫不松手。 许昭见这一幕,心下无比悲痛。 可理智也告诉他,不容耽搁! 遂命幸存两人一起上前,斩杀孙策。 “噗通…” 数剑一起用力,洞穿了孙策身躯。 见孙策被杀,死死抱住孙策的死士们才轰然倒地不起。 而孙策,纵是身受数创,也依旧用手持刀,保持着战斗姿态。 可怜孙策骁勇一世,却终究落得被刺杀的下场。 甚至… 比原位面的死法还要凄惨。 而临死以前,孙策热泪盈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江东基业,完了!” 而孙策一死,顿时间江东兵马军心大乱。 原本处于逆战的山越各部纷纷拼死杀敌,竟是奇迹般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后在习珍的安排下,率部井然有序朝山中撤离。 而众死士也终是没挡住孙河等将的奋力反扑,被相继杀散。 许昭等寥寥几人陷入危机之中。 “弟兄们,我们已经刺杀孙策成功,造成了习将军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纵是一死,也无悔!” 许昭眼见无路可退,顿时死意已决。 谁料,幸存死士立刻挡在他身前,高声道: “我等殿后,主人先撤。” 许昭却不愿独自撤走。 却被众人架住,沉声喝道: “主人速走。” “我等死不足惜,若主人不退,日后谁为我们复仇?” 一记高呼声,望着众死士脸颊,许昭眼中已是饱含热泪。 “你们…” 许昭只得含泪退走。 众人拼死格挡,战至最后一人。 纵然是死,也为许昭突围争取到了时间。 何为死士? 有进无退,以死明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将兵拥权,天助灭吴[求订阅] 众死士为了掩护许昭,无一例外全部丧生。 潜入军中的二三十名死士,也全部殁于乱军。 唯有外围阻挡的大部分死士,见刺杀孙策得逞后,也都各凭本事仗剑杀出。 一瞬间,现场一片哗然。 悲咽情绪弥漫军中。 孙策一死,军中阵脚大乱。 山越各部也趁机反攻,各自向深山返回。 宗室将领孙河只得承担起善后工作,收敛孙策遗躯,下令各部兵马收缩防线,退往泾县。 当消息传出时,黄盖闻讯,只觉天塌一般。 他连忙下令本部回城。 一两日后,城头已尽数易帜。 白幡如雪,甲胄如霜,城门紧闭如铸。 城上城下,哀声遍野,江东健儿无不捶胸顿足,涕泪纵横。 这哭声,是在哭他们的孙伯符将军。 那个曾率数千儿郎便横扫江东的少年将军,早已不仅是统帅。 他是军中之胆,是江东之魂。 只要他那杆长枪所指,纵是刀山火海,三军亦敢争先。 他是众江东将士信念的支点,是不败的传说。 而今,孙策意外丧生,天柱乍折,信念轰然崩塌。 而孙策一死,也彻底犹如多米牌效应般,令形势骤变。 程普所率残兵一路往东沿江而下,仓皇如鼠。 可还不待得到主力接应,就先行接到了主将孙策阵亡的情报 这消息一出,军中众将顿时大惊失色。 程普心知己方溃败,绝不能让这消息蔓延开来。 要不然势必会将仅存的士气都消耗掉。 他当即封锁消息,大军直奔丹阳沿江的春谷县,与太守吕范合军。 很快,荆州主力也相继顺江杀来。 刚取大捷,正是大军士气如虹之时。 又经孙策意外丧生,江东各地人心惶惶。 甘宁所率水师先锋一路攻城拔寨,可谓无往而不利。 未过多时,防线就推进至丹阳腹地。 面对着面前江东布防情况,甘宁也并未贸然进军,而是先派人将军情送回。 黄盖、孙河等将屯泾县,防丹阳内地。 程普、吕范屯春谷,沿江守备。 甘宁虽行事莽撞,但也并非愚蠢之辈。 面对种种战况,他选择了请示。 正统领中军行于后的夏侯博收到军报,稍作沉吟,便下达了军令。 “传令,命太史慈进驻泾县城下,甘宁继续率水师沿江进军逼近春谷。” 号令传下。 当即便有传令兵迅速前去传令。 甘、太史二将领命,果断依令而行。 很快,兵马逼近城下。 夏侯博亦率军进占江东放弃的陵阳,设为中军大帐。 主力一至,习珍也率本部赶来汇合。 与此同行的,自然还有众山越头领。 夏侯博闻讯,亲自领众相迎,给足了众山越首领们面子。 礼待甚厚。 众人也都满怀喜色,当见到期待已久的夏侯博后,也都彻底震惊了。 名震荆楚,响彻大江上下游的赫赫名人竟只是一个年不过二十五的青年? 这无疑是令人震撼! “众首领此番助我军袭扰孙氏,习将军都已向我禀明。” “此番有劳诸位了。” 夏侯博目光扫向众人,先行躬身行礼。 这反倒是让众人受宠若惊。 大名鼎鼎的荆州二把手这么随和,没架子的吗? “能助刘皇叔,实乃我等的荣幸!” “对对…孙策贼子,擅攻朝廷命官,夺取大汉土地。” “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在其中一位充斥着吴语的头领声调下,其余几人纷纷高声附和道。 一时现场气氛,好不欢快。 夏侯博引众首领入帐设宴款待。 宴席间,众头领见夏侯博对他们如此亲厚,心下颇为感激,遂纷纷表态: “刘皇叔有夏侯军师这般才俊相助,何愁大业不成,天下不定?” “若军师日后有用得上我们的,尽管开口。” “我们必万死不辞!” 见山越众人都表示了态度,夏侯博顿时眼神一变,精神振奋了起来,端着案上酒爵向他们敬酒。 双方一饮而尽,友谊已然结下。 况夏侯博礼待众人,除了表示感谢以外,深层次的用意便是深知接下来的战事,还需仰仗山越各部。 没有他们作为外力,牵制江东大批兵马。 想要一举灭掉孙氏,难度不小。 此举结下了深厚友谊,那之后就好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等宴会告一段落。 习珍才又私下求见,向夏侯博呈禀了孙策死讯。 夏侯博一听,神色陡然一变,忙道: “孙策已被许昭所组建的死士所刺杀?” 随着习珍微微点头,他的表情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意外。 要说自发兵以来,他必定是携着一战灭吴的信心所来。 但若说,之前的大捷是不是意料之外呢? 可以说并不是。 在他各项军备的改良加持下,对江东兵马占尽优势都有预期。 唯独孙策之死,这绝对出乎他的意料。 虽说批准许昭秘密组建死士,并暗中大力财力支持。 但他着实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那么颇丰的成效。 将孙策给弄死了! 当初的许昭等人刺杀失败,夏侯博都觉得时间线彻底改变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孙策还是逃不过被刺杀的宿命。 夏侯博稍作沉吟,不由拍案道: “照此说来,此番我方灭吴已是势在必行了。” 这话一出,他越发坚决。 他深知,论起统帅兵马开拓疆土,孙策必是其中佼佼者。 也是很难对付的狠角色。 如今作为江东主心骨的他一死,将会是己方一鼓作气灭孙氏的最佳良机。 如若错过了这次机会,那恐怕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他熟知历史,知晓孙策死后,大概率上位的会是“名声在外”的孙十万。 这人虽说打菜得一比,但也有优点。 那就是玩制衡之术很6,特别是平衡、拉拢江东各世家豪族,尤其很出色。 原始上的孙权能长期割据东南,并最终成一方帝业。 就与制衡之术脱不开联系。 用这套把江东士族绑定在一块,利益与共。 所以,原位面的江东不管是遭受季汉或是曹魏的攻打,防守都颇为出色。 夏侯博心下清楚,孙策既死,就更要顺势灭了。 不能给到苟延残喘的机会,不然贻祸无穷。 确定下来这个方针。 接下来的夏侯博传令甘宁、太史慈分别进攻春谷、泾县。 又让习珍继续指挥山越各部,袭扰吴、会境内。 如此外忧内患的局面,又兼孙策新亡。 江东内部已是暗流涌动,似要彻底崩坏。 不仅如此,江北岸尚有赵云率部进军,与周瑜相持不下。 当孙策遇害的消息传回庐江,周瑜顿时满脸惊变,双眼流露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伯符…这怎么可能?” 可短暂的无法接受之后,他也只能回归现实。 双目哭得通红,满脸悲悯的他又不得不着重思虑起江东的未来。 “伯符子嗣刚出生,不过一周岁。” “若扶幼主继位,恐将无法稳定内部。” 稍作一思,周瑜余光瞥向一旁的孙权,顿时已有定计。 “仲谋乃先将军次子,亦是伯符亲弟。” “如今也是弱冠之年,足以交付大事。” 他暗自沉思,心下已有定夺。 然后便急召诸将,在大堂商议此事。 可让周瑜始料不及的是,在他正商讨拥护孙权时,吴郡的众文武接到孙策已丧的情报后,也商议起立嗣人选。 与周瑜一般,众人都是先将孙策幼子孙绍排除在外。 理由嘛,也很简单。 虽说讲究父承子继,但时值乱世,目前江东又遭遇外部威胁,非强主不能稳住时局。 非常时期必使非常手段。 父承子继明显不适用目前的江东政局。 那在父承子继的顺位下,兄终弟及便成了首选。 孙策亲兄弟有次子孙权、三弟孙翊。 在周瑜将兵拥护孙权时,留守吴郡以张昭为首之人却选择拥护了孙翊。 就在双方商讨完毕,确议过后。 这事流传出来,顿生乌龙。 江东一瞬之间,突生二主。 一边是孙策十分亲密,且在军中威望崇高的周瑜占据庐江郡,在江北拥护孙权。 一边是孙策生前也十分重视的名士张昭,力主孙翊继位。 一文一武各有决断,却无疑是将江东拖入了万劫不复。 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周瑜得知这则消息,面上颇为恼火: “这群猪队友,不知这是取祸之道?” “竟擅自拥护阿翊?” 这不怪如此生气,他很清楚,此举稍有不慎便会为敌军提供把柄,制造江东内乱的契机。 特别是,他们目前的敌人是一向谋略奇出的夏侯博。 周瑜不敢细想,若让夏侯博听闻此事,恐又不知他究竟会作何谋划? 当然,这也不怪张昭等人。 这与原史上不同,原位面是孙策临死前还有充足的时间交代后事,并指定了孙权为继承人。 又由于周瑜将兵奔丧,不遗余力的支持孙策遗嘱。 这才让权力交接颇为顺利的更替。 可这一世,孙策死得匆忙,根本来不及交代后事。 自然就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究极原因还是张昭本就更青睐于孙翊。 而孙策又将孙权托付给周瑜培养。 造成了这个误会。 念及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将军中军务交由麾下部将韩当负责抵御赵云等部的进犯。 他则领孙权及一部兵马星夜兼程赶回吴郡,制止此事。 在归途的船上,周瑜面色深沉,目光扫向远处,喃喃道: “希望还能赶得及补救…” 这一刻,周瑜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发髻被江风吹得凌乱,仿是不修边幅。 没几日,周瑜一行就快马加鞭赶回了吴郡吴县。 吴侯府中。 周瑜并未立即昭告众文武重新确议此事,而是先行快步奔进内府,寻到了孙策生母。 “老夫人,周将军府外求见。” 这时的吴夫人正在灵堂守灵,脸间以泪洗面,悲痛万分。 正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她,突听见清脆的脚步声响彻。 抬头一见,见正是自家丫鬟匆忙禀告。 “周将军?哪个周将军?” 丫鬟闻讯,连忙答道: “老夫人,是与伯符为挚友的周公瑾。” 吴夫人听后,当即用手绢擦拭了一番泪痕,挥手道: “公瑾啊…” “速让他进来。” “是。” 得了吩咐,丫鬟哪敢怠慢,连忙领命退出。 不一会,就是一阵沉重的步履声响起。 周瑜很快出现在灵堂。 “扑通…” 似是见到孙策的灵位,周瑜内心再也抑制不住悲痛,一下子就跪倒了下去,并老泪纵横。 “伯符啊…” “你答应瑜,我们要一起共创大业,共同纳妾。” “你怎么就中道崩殂,离瑜而去了呢?” “你一离去,让瑜如何自处?” “江东偌大基业,又该交由谁来执掌?” 一连数语,周瑜哭得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直让一旁的吴夫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上前扯着周瑜衣角,宽慰道: “公瑾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我想纵是伯符泉下有知,他也不会希望你如此悲痛欲绝。” “江东基业乃伯符所创,你是他的挚友,江东安危只能寄托于公瑾了啊。” 寥寥数语,虽话语颇为平常,但却情真意切。 周瑜听在心下,颇为感动。 一番哀悼,周瑜方才缓缓站起身,止住泪水,点头道: “老夫人所言极是,倒是瑜意气用事了。” 说罢,他神色一变,郑重道: “老夫人,可知吴郡众文武立嗣一事?” 吴夫人闻言颔首: “恩恩…” “子布先生立嗣前,已提前派人告知于我。” 周瑜一听,心下顿时一沉。 照这话的意思,众人立孙翊是取得了吴夫人的同意咯? 那这事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原本他还想带兵返回,迫使众人收回成命。 转而将孙权彻底扶上去,名正言顺。 可这一下… 周瑜沉思半响,久久不语。 吴夫人似是看出了周瑜内心有心事,不由问道: “公瑾,这可有不妥之处?” 周瑜闻言,面露苦笑,如实道: “唉,瑜已拥护仲谋继位了。” “这…” 吴夫人听后,脸色微变,惊道: “仲谋?” “公瑾,你怎么会想到拥护仲谋?” 这话一出,倒是让周瑜一脸不解。 啥意思? 第二百三十八章 立嗣之争[求订阅] 周瑜闻言身形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转,随即整袖躬身: “老夫人此言…瑜实在不解。” 吴夫人抬手示意他入座,待他坐定,才缓声开口: “公瑾,你与伯符,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些年来,老身早已视你为己出。” 说到这里,她每个字仿佛都带着岁月的重量,目光温润却深邃。 吴夫人话音微顿,似在斟酌,随后道: “你素来机敏,伯符在时,也始终倚你为肱骨。” “只是这一次…” “在立嗣这件大事上,你确实欠了周全。” 她轻轻摇头,叹息声中带着疼惜与告诫: “公瑾啊,你聪明一世,何以偏偏在此事上…犯了糊涂?” 周瑜身形猛然一震,脱口道: “老夫人何出此言?” 吴夫人指节轻叩案几,声音虽缓却重: “荆州大军压境,江东已是危如累卵。” “仲谋不尚武事,难掌兵戎。” “叔弼有父兄之风,勇烈过人。” “扶叔弼正可继承伯符衣钵,号令三军。” 字字如锤,击在周瑜心上。 他倏然惊觉,自己竟陷入了思维定势。 孙策将孙权托付于他悉心培养。 如今孙策突然阵亡,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伯符属意的继任者必是孙权。 这才拥兵扶持孙权继位。 可吴夫人一语惊破迷障。 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孙策猝然离世,何曾留下只字遗嘱? 放眼江东,文武众人乃至宗亲旧部,甚至包括吴夫人在内,谁不自然想到颇有孙策遗风的孙翊? 这一瞬间,冷汗浸湿了周瑜后背。 若在此时强行力保孙权,岂非要与整个江东为敌? 甚至因此闹分裂,被视作包藏祸心的逆臣… 周瑜骤然起身,长揖及地: “老夫人明鉴,是周瑜思虑不周。” 既然醒悟,他不再多留。 朝灵堂方向深深一瞥,便转身没入廊外渐沉的暮色中。 周瑜离开灵堂后,当即传令召集众文武至议事堂。 孙权、孙翊皆至,分列两侧。 其余众文武也相继赶来。 周瑜作为孙策知心挚友,此番理所当然的行至主位前站定。 他目光如刃般扫过满堂身影。 “诸公…” 他率先躬身一揖,沉声道: “伯符骤逝,未留遗命。” “瑜前时仓促间拥立仲谋,这实不该也!” 话音未落,堂中已起骚动。 周瑜却倏然转身,凛冽目光直刺孙翊: “方才瑜面见吴夫人。” “已明叔弼勇烈酷似父兄,正当承继基业。” “瑜当与诸公共辅叔弼执掌江东,御此强敌。” “自今日起,叔弼将是新的江东之主。” 他按剑而立,声彻梁宇: “若有异议者…” 言及此处,剑鞘与甲胄铿然相击,杀机乍现。 “周瑜必亲手诛之!” 一番语落,他神色严肃,宣誓道。 众人听后,满堂先是一寂。 继而张昭率先振袖而呼: “周将军英明!” 众人相视而笑,原本紧绷的气氛霎时冰释。 他们原本已做好与周瑜争锋相对的准备,万没想到手握重兵的他竟主动转舵,全力支持孙翊。 一场迫在眉睫的内争消弭于无形。 如何不令人心生庆幸? 大局既定,堂内肃然。 旋即,孙翊稳步走向主位,目光扫过阶下群属。 在周瑜无声的颔首中,他沉声开口: “家兄不幸殁于阵前,翊蒙诸公重托,临危受命。” “愿与诸公共守江东基业,破此强敌,卫我疆土!” 这番话说完,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周瑜凝望着那张与故友何其相似的面容,耳畔仿佛又响起当年与孙策畅谈宵夜的豪迈笑声。 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暗自思忖着: “叔弼确有其兄风范,此番抉择,应当无误。” 想罢,周瑜率先行至堂中,站立众文武前面,振衣高拜: “瑜,愿为将军效死!” 张昭等人随之齐声宣誓,声浪震梁。 满堂激昂中,唯有一人面沉如水。 孙权垂首立在角落,指节已被攥得发白。 他想起归途上周瑜的信誓旦旦,此刻却尽成虚妄。 转而支持起他的弟弟,将他晾在了一边。 那股遭背叛的灼痛在胸中翻涌,最终化作眼底一闪而逝的阴翳。 只是众人都只顾着祝贺新主上位,却无人注意到落寞的孙权。 反倒是周瑜,似是看出了他面色不好。 在仪式结束那一刻,便私下安抚着孙权。 孙权强装镇定,已换上温厚笑容: “公瑾兄不必多言,权都明白。” “既是叔弼继任,那权作为兄长,自当尽心辅助他。” 见孙权都如此说了,周瑜也不好继续相劝。 望着孙权离去时略显孤寂的背影,周瑜心中五味杂陈。 “仲谋,莫要怨我。” 他默然长叹: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江东大局着想。” “伯符心向仲谋,这是注定的。” “要不然不会如此寄予厚望,并托付我培养。” “但吴夫人所言非虚,叔弼确是众望所归。” “若逆势而行,伯符毕生心血恐将毁于一旦。” “为了伯符未竟之大业,只能委屈你了。” 言语落下,周瑜面上不自觉生出自责之意。 他也没办法。 从近日相处之下,他与孙权交情更深,也对其越发了解。 他何尝不知孙权虽无其兄勇武,却深谙御下之道? 只是在这生死存亡之秋,他不得不做出最残酷的抉择。 暮色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一如他此刻无法言说的怅惘。 定下新主,周瑜心系庐江战局,未在吴郡多作停留。 他快速告别孙翊,就率兵匆匆返回前线。 孙翊心知周瑜忠义,辞别时,亲率众人专程送至城外长亭。 尚还年轻的他执盏相敬: “公瑾兄与兄长情谊,如金石之交,翊素来敬重。” “此去但盼旗开得胜,他日凯旋,我必率众文武三十余里相迎。” 言语恳切,目光灼灼。 周瑜接过那盏温酒,只觉重若千钧。 “将军厚望,瑜敢不效死?” 言毕仰首饮尽,掷盏上马,再未回头。 … 当江东面临孙策意外身故,而因立嗣风波暗潮汹涌之际,前线战火已燎原燎原。 春谷城下,甘宁率荆州水师如狂涛拍岸。 吕范虽拼死协防,奈何程普新败之军士气低迷,江南守军再难分兵北顾。 少了江南的支持,周泰面对吕布的全力进攻,濡须口顿时独木难支。 吕布麾下边军本就是百战精锐,兼收淮南悍匪,攻势如烈火燎原。 周泰连日告急的军报如雪片般飞至春谷,然吕范、程普自身亦陷苦战。 根本无法抽出多余的兵力支援。 江面上荆州战船列阵如林,霹雳车抛射的巨石昼夜不息,将沿江工事砸得支离破碎。 神臂弓更如毒蛇吐信,时刻撕咬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烽烟四起,春谷一线防御在猛烈攻势下阵阵战栗,显得是如此的脆弱。 日夜不停的攻势下,春谷城摇摇欲坠起来。 烽烟并未止于春谷,其余各地的战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泾县城下,在太史慈的指挥下,霹雳车也依旧大放异彩。 十余辆霹雳车昼夜不息,齐齐抛射石弹,轮番轰击。 巨石如陨星坠落的瞬间,整段城墙仿佛都在震颤。 纵然城防经过加固,也在连绵轰击下渐显疮痍。 而如此火力,对江东兵马心理上更是形成极大的震慑。 更致命的是士气,孙策之死早已重创军心,如今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更让守卒胆寒。 若非黄盖亲自持刀立于城头,花白须发在硝烟中猎猎飞扬,这道防线早已崩溃。 唯有这位自孙坚时代便征战沙场的老将,以其赫赫军威与素日深得的人心,才能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也就是黄盖了,换个将领怕是都不行。 毕竟黄盖是孙坚时期就跟随的,在军中德高望重。 江北战局同样急转直下。 周瑜离去后,赵云攻势如潮,魏越趁机再起,两军合围之下,韩当根本无从抵挡,只得退守舒县。 江东兵的生存空间被逐渐压迫。 他或许该庆幸,若非此时正值曹操遣曹仁南下汝南,牵制了关羽主力,否则庐江郡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一旦关羽也率兵马攻略庐江郡。 到那时,他肩上所面临的压力将会巨大。 虽说据城防守,一时能够挡住攻势。 但庐江诸城仍接连陷落。 皖城易帜,舒县被围,江东的版图正被一步步蚕食。 各方捷报也纷纷传回丹阳境内。 丹阳大营内,夏侯博搁下军报,帐外暮色正沉。 “平定江东之势,比预期更为顺利。” 他轻叩案几,深知这一切转机,皆始于那场改变战局的刺杀。 若无习珍策划,令死士刺杀成功孙策。 要不然有孙策这位江东主心骨,有他的旗帜,江东兵马绝不会崩塌得如此迅速。 但这一切都如愿以偿的发生,那对他们而言自然就是喜事。 见各方战事推进顺利,夏侯博脸上也不由流露出浓浓笑意。 而就在他暗自欣喜时,不多时又是一则密报传来。 夏侯博展开密报,目光扫过简上数行小字,面色骤然一变。 “江东因立嗣之争而政见不合?” “周瑜拥兵支持孙权,张昭等文武却力主孙翊继位?” “周瑜返吴后竟转而附和众议,助孙翊顺利登位?” 简上寥寥数语,信息如惊雷炸响。 夏侯博缓缓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孙权跟孙翊之争,并不意外。 这在他看来,不足为奇。 毕竟孙策亲子尚幼,毕竟乱世,就不可能有幼子能够顺利继承的。 乱世之中,稚子如何守得住基业? 不仅仅是原史上孙策遗命指定孙权的缘故。 这例子,尚不止孙策一例。 如后来的司马师因讨伐淮南三叛,而伤重不治时。 同样是指定了亲弟弟司马昭为继承人,并非亲子。 这都是在特殊环境下所造就的特殊事件。 孙策是因正值乱世,幼子根本不可能坐稳江东。 只能“兄终弟及。” 同样的,司马师临死前虽已大权独揽,魏室已名存实亡。 但也不可能让儿子上位,要不然稳不住局势。 人心不稳! 遭至残存的曹魏势力反扑是必定的。 所以才会指定司马昭。 此等因素下,还有大宋的赵匡胤、赵光义兄弟…皆是时势所迫的“兄终弟及。” 但此刻夏侯博关注的并非这个点,而是那个争位失败的人。 “以孙权性情,遭此挫败,岂会甘心?” 他指尖轻叩案几,眼中闪过锐光: “此刻恐怕已对江东文武暗生怨毒。” 如此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他太了解这位未来的东吴大帝。 原史上的孙权,称之为薄情寡义并不为过。 不管是出于环境因素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因素。 至少江东基业是孙策一手开创,这是没有争议的。 传位孙权,这也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可孙权后来是如何回报? 他**后,自称大帝、至尊,彰显威势。 而对于让位的兄长,却追封区区长沙恒王了事。 孙策好歹是江东实际开拓者。 又是指定他做接班人。 孙权不仅追封敷衍,更是明里暗里打压孙策孤儿寡母。 如此行经,这评一句“薄情寡义”已是客气。 念及此,夏侯博眼中精光一闪,暗道: “既然孙权已失势…” “何不在此处在添一把火,彻底引爆江东内乱?” 想到就干,他当即唤来亲卫: “你等速请习珍回营,言说本将有要事相商。” “是。” 侍从领命,自然没有丝毫怠慢,抱拳离开。 此时的习珍,正率领山越部众在吴郡、会稽一带神出鬼没。 让吴、会二郡苦不堪言。 所幸是孙策临出征前,提前派遣贺齐镇守会稽郡,防御山越。 贺齐也的确不愧为原史上长期镇守后方的大将之才。 他深谙山越习性,缺少精良兵甲,也缺乏攻坚战的军备及实力。 便在进驻山阴后,传命各部严守关隘,派斥候布控各处山口,提防山越动向。 只要山越人下山,就能提前知晓动向。 然后就能高效调兵防守,让山越各部袭扰的危害降到最低。 鉴于贺齐的处置十分妥当。 让习珍一时难以攻占要地,对二郡核心密集区束手无策。 但也不是毫无所获。 至少由于他率山越的长期威胁下,已让二郡士民终日惶惶。 众人深怕不知哪一日,山越人就下山来洗劫。 百姓耕作积极性大幅下降,生产力下降。 田畴荒芜,商路断绝。 这种无声的侵蚀,反而让贺齐更加头疼。 贺齐虽稳守关隘,却始终无法根除山越之患,只能疲于应对。 此时侍从疾驰而至,习珍闻听军师急召,心知必有要事。 他即刻交代众首领暂缓行动。 安顿好一切后,随即快马赶回大营。 没两日,风尘仆仆的习珍掀帐而入: “末将参见军师!” “不知军师急召在下返回,所为何事?” 一语吐落。 夏侯博含笑示意他入座,待其坐定方缓声道: “急召将军返回,实因江东有变…” 随之,他将江东立嗣风波的变故细细道来。 习珍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恍然: “在下明白了。” “军师之意,可是要遣死士密见孙权,点燃他心中野火,令江东内乱?” “届时我军便可坐收渔利?” 这话一出,夏侯博抚掌而笑。 瞧着习珍深得他心,眼中尽是赞许。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分裂!周嘟嘟的魄力[求订阅] 见习珍一点即透,顷刻就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夏侯博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笑着点头道: “知我者,习将军也。” 这正是他急召对方回来的目的,利用孙权受挫后的不甘,来撺掇他争权夺位,制造江东分裂,各自为政的局面。 “军师放心,珍返回后即刻命许昭着手此事。” 习珍略一思索,便抱拳领命。 计议既定,事不宜迟,他当即告辞离去。 就在江东各处防线摇摇欲坠之际,局势已是危如累卵。 所幸是周瑜日夜兼程赶回庐江,终于勉强稳住了阵脚。 他不仅守住了舒县,更凭着周氏在庐江的深厚声望,振臂一呼,竟让几座已失城邑重新易主。 当然,这很正常。 周瑜本就是庐江望族出身,在当地有极高的名望。 他振臂一呼有此号召力,并不让人意外。 如此,赵云据皖城,周瑜占舒县,自双方以两座核心城池,形成了短暂的对峙之势。 江北战局,暂时稳住了。 江北虽暂得喘息,沿江的春谷战况却已不容乐观。 程普麾下败兵与吕范两军苦苦支撑,终究难敌甘宁麾下如狼似虎的水师精锐。 城垣残破,旌旗摧折,这道维系江东命脉的防线即将彻底崩毁。 这再度让战局骤然紧张起来。 春谷位于丹阳沿江一线。 此地一失,则江东门户洞开。 荆州军将彻底掌握主动。 到时候便可顺流直取芜湖,溯支流断宛陵后路,将泾县守军困作瓮中之鳖。 一旦泾县被围,那几乎就与等死无疑。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春谷若被夺,则江东下游所在的秣陵、江乘、丹徒等腹地都将直面威胁。 但这些都并非最致命的。 更致命的是,此城与江北濡须口隔江而望,又与江心牛渚大营互为唇齿,任何一处易手,对于江东都将是毁天灭地。 那样就预示着荆州军可随时接应吕布军渡江。 这两地握在江东手上,就能让没有水师的吕布望江兴叹。 没有柴桑,如今春谷这道横亘大江的天堑,已是江东最后的屏障。 春谷危殆! 新继位的孙翊得报,也深知事情严重性。 他急召群下,拍案而起: “春谷若失,则我江东门户大开。” “本将当亲赴前线,以定军心!” 谁料此话一落,张昭率先出列,衣袍震颤: “孙将军三思,此举万万不可!” “孙伯符将军身先士卒,已因此遭遇不测,将军若再有闪失,恐江东的天真要塌了。” “前车之鉴未远,您身系江东安危,岂可再履险地?” 这话一出,满堂文武齐声附和。 皆不赞同孙翊亲征。 孙策之死如阴云未散,谁也不敢再赌孙氏最后一根支柱。 他们深知,要是孙翊再遇不测,江东就真完了。 只不过,众人明显小瞧了孙翊所下决心。 孙翊按剑而立,目光灼如烈火: “春谷乃我江东咽喉!” “今日不死命相争,明日敌军便可直捣吴会。” “坐守是死,奋进或生,诸君是要本将在此坐以待毙?” 见其执意出战,张昭眉头紧蹙,急趋数步,压低声音: “将军新立,根基未固。” “若离吴郡,恐怕宵小趁机作乱啊!” 此话出口,孙翊反而朗声长笑,剑鞘重重顿地: “哪个敢作乱?” 一声厉喝震彻堂宇,那眉宇间的锋芒竟与当年的孙策如出一辙。 他血液中奔涌着父兄的勇烈,此刻更是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诸君不必再劝!” 群下听罢,相视无言,心底皆是一叹。 这孙家几人,怎么就一个比一个虎呢? 但也没办法。 既然选择了这头幼虎作为江东之主,他们也只能陪着在这危局中,与孙翊豪赌一番。 计议既下。 孙翊当即命张昭集结吴郡余部,宣布两日后兵发春谷。 消息传出,待孙翊回府,妻子徐氏如常迎候,为他解下战袍。 待战袍挂上木架,她才轻声问道: “妾身听闻,夫君已力排众议,亲征春谷?” 孙翊闻后,坦然称是。 对于自家这位妻子,他并没有丝毫隐瞒。 他素来敬重徐氏。 只因对方一向聪慧,寻常大小事务,凡有疑难常与她商议,总能得到慧心点拨。 不料徐氏闻言,神色骤然一沉。 孙翊见状,不解道: “夫人这是为何?” 徐氏抬眸直视,语带焦灼: “夫君此举,实非明智。” 孙翊眉头微蹙,更是满怀不解: “此话怎讲?” 徐氏面色愈发凝重,字句清晰如刻: “先前伯符兄长挚友周公瑾,曾先拥护仲谋兄长继任江东之主。” “虽然最终见众文武都支持夫君,只得迫于形势转而支持夫君,但此事未必就此了结。” “夫君却莫不可小心大意。” 却不见孙翊听后,不以为意地摆手: “夫人多虑了。” “如今这事大局已定,二兄也亲口承诺要与我兄弟**,完成大兄未竟之业。” 徐氏听闻这话,声调越发转厉,哼道: “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轻信!” “仲谋兄长年长夫君,此番却与主位失之交臂,心中岂能毫无芥蒂?”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刃: “若夫君因一时大意而疏于防范,只怕…” “祸起萧墙之日不远矣。” 这番话掷地有声,虽出自闺阁女子之口,却透出令人心惊的政治洞见。 若说朝会上,张昭是暗示。 那现在,徐氏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直接挑明孙权就是他明面上的最大敌人。 虽然继位了,但作为兄长的孙权必会生出不服之心。 面对这样的一位人物,不可不防。 徐氏本意是在提醒,务必要着重监视起孙权一举一动。 甚至… 为了免除后患,直接软禁最好。 但显然,孙翊听不出这个意思。 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如此做兄弟相残的行径。 “夫人,这事为夫自有分析。” “你就不必关注了。” 说罢,孙翊更是放声大笑: “况二兄是我亲兄长,若刚登位就对他下手,怕是九泉之下的大兄泉下有知,都会怪我的。” 一言吐落。 他亦是驳回了自家妻子的建议,并不打算对孙权下手。 徐氏见状,一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自家夫君基本就跟孙策一个模板里的性子,都对自己的手足兄弟无微不至,不想有丝毫的残害。 劝不动,孙翊如愿得以率众亲奔战场。 而就在孙翊抵达春谷之际,也的确是提振了军心,暂时遏制住了荆州军攻势。 可在这时,在夏侯博的谋划中,后院却已失火。 由习珍所派,许昭领死士分批潜入吴郡。 由于吴郡太守最初就是许贡,作为部下对于郡内也十分熟悉。 此番潜入,颇为顺利。 很快,孙权便暗中受到接触。 起初,他丝毫不感冒,直接将人拒之于门外。 可夏侯博也并不泄气,让人隔三差五持续不断的接触。 孙权终是有所动摇。 他开始暗中拉拢人手作为自己的班底。 没过多久,以周泰、吕蒙,凌统为首等将,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孙权见此,无疑是底气十足。 在许昭等人的不断挑唆下,孙权集结近年来暗自操练的心腹甲士阴谋夺权。 由于吴郡仅剩的兵马都被孙翊调走。 这一下子,吴县几乎形同空城。 孙权很快就控制了全城。 与此同时,吕蒙等人也早已得到密令,各率本部兵马返回助阵。 孙权底气大增,先控制吴郡及众文武家眷,后又派人说服了镇守会稽的贺齐。 一瞬间,孙权势力不容小视。 当阴谋夺权的消息传回前线时,不仅仅是孙翊懵了,连周瑜也懵了。 大大小小的将士都彻底懵逼了。 什么情况? 二公子竟阴谋夺位? 孙翊更是只觉得脸被打得很肿,明明自己临出兵前,还义正言辞的表示相信自家兄长。 转眼间,就惨遭背刺? 这搁谁能忍得了。 孙翊骨子里本就是勇烈之风,气急之下,不由拍案而起: “枉我如此信任兄长,将为大兄治丧的重任交给他筹办。” “临行前,更是请他替我不在时裁决后方事务。”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小人。” 一番语落。 义愤填膺之下,他骂得贼难听。 但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孙权此举,站在他的角度,就是完全不顾大局着想。 明知目前江东深陷荆州军的攻势之中,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而他不思与自己**协力,共渡难关。 反是为了一己之私,阴谋篡权,企图分裂江东。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沉吟片刻,当即高声喝道: “传令各部,即日起开拔吴郡。” “本将要亲自擒了此小人,将他绑在大兄墓前忏悔。” 声如金石,铿锵有力。 众将闻言,无不同仇敌忾,纷纷附和: “愿听将军号令。” “杀向吴郡,擒孙权!” 江东诸众皆被气得不轻。 先前周瑜拥立,大家都可以予以不计较。 概因那时确实孙策新丧,也并未来得及立下遗言,大家政见不合也纯正常。 而后续拥护孙翊的文武明显占大多数,更得众望所归。 所以周瑜为了大局,故而迎合大众。 但现在,孙权却不顾江东前途命运,公然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已然是触犯了众怒。 眼瞧军心可用,孙翊情绪上涌下,也不再顾及兄弟之情。 说罢,就要动刀兵。 可就在此关键时刻,周瑜所派使者加急赶来。 “启禀孙将军,周将军说,孙仲谋背主是意料之外。” “他恳请将军勿要因此动怒,发兵东归平叛。” “若如此,则江东彻底危矣!” 临到关键时刻,还是周瑜站了出来。 他深知以孙翊秉性,知晓孙权所作所为后,必会大发雷霆,兴师问罪。 可真要二孙交战,必令夏侯博喜闻乐见。 说完这番话,见孙翊神色阴沉,久久不语。 显然并未因此放下芥蒂。 信使见状,继续禀报道: “周将军猜测,孙仲谋虽野心勃勃,但绝无胆量敢如此明目张胆夺权。” “他断定此举必是夏侯博从中作梗,予以挑唆。” 一番话不断吐落,并快速将信帛双手呈递。 孙翊缓缓伸手接过,展开细阅。 信中所言,无外乎便是周瑜对这事的推测,实乃夏侯博暗中所为。 其目的便是为了制造江东分裂,然后相互攻伐。 他好趁机渔翁得利,一举攻灭江东。 看完信后,孙翊沉默多时,目光扫来: “那公瑾兄可有应对之策?” “我们总不能对夺占后方的孙权置之不理吧?” 信使听后,早有准备地答道: “不瞒孙将军,周将军言说,望将军能够纠集麾下兵马。” “双方于大江之上排开阵势,与荆州水师决战。” “胜,尚有一线生机。” “败,则尽输一切。” 这话吐落,秦松闻言连忙附和: “孙将军,公瑾言之有理啊。” “以咱们目前所面临的处境,纵然回师击败了孙权也无济于事。” “与其将重兵放在围剿孙权,不如与荆州决战。” “我们要赢了,再回去收拾孙权不迟。” “真要输了,那也大势已去。” “纵然孙权占据吴会,也无甚意义。” 由于秉性相投的缘故。 孙翊继位后,基本人事上并未做多少变动。 还是继续器重先前孙策的老班底。 秦松依旧待之为谋主,常纳谏言。 此番周瑜、秦松这么一分析,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 如今的江东陷入内忧外患,剿不剿灭孙权已非关键。 能否破釜沉舟,杀败荆州军,搏出一条生路才是正道。 孙翊得到提醒,很快理清了思绪。 旋即,心中快速做出决定,拍案道: “好!” “就依先生与公瑾兄之见。” “我们就陈兵江上,与荆州贼子一决雌雄,一战定胜负!” 这话一落,他眼神里仿佛蕴着无尽的战意。 没有畏惧,只有敢战的信念。 孙翊如此,其余将士也纷纷深受感染,嚷嚷着决战。 信使见消息顺利传回,也快速告辞离开。 回到江北向周瑜禀明了实情。 周瑜听后,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夏侯博,最终一战了…” “谁能胜出,拭目以待吧!” 第二百四十章 周郎搏命,但没用[求订阅] 周瑜走出大帐,揉了揉疲惫的额间,目视着滚滚江水,不由长叹一声。 “此战,胜者存。” “败则赴死!” “伯符,愿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大破荆州军。” 面对生死攸关,挚友辛苦建立的江东基业即将崩塌。 周瑜站出来了。 愿以命相赌,坚定捍卫江东基业。 孙翊被劝动,遂也不再发兵东进吴会平讨叛乱的孙权。 两方各自集结麾下兵力,准备江上与敌会战。 而在备战的另一边,荆州大营则迎来了吴使。 此人乃江淮士人,流亡江东,近日来受孙权所赏识的心腹。 “孙将军麾下来使步骘,步子山见过夏侯军师。” 随着步骘奔进大帐中,向夏侯博恭谨行礼。 夏侯博抬眸看去,连忙抬手示意左右为其看座,并微笑着还礼: “原来是步先生,速速请坐。” 一言落下,步骘向位上跪坐。 待坐定后,夏侯博还特意安排人为其沏茶。 整个过程无疑让步骘感到了尊敬。 步骘仿佛有些受宠若惊,端过茶盏,抬头问道: “夏侯军师,我主已经起兵占据吴、会,并控制了大部分文武。” “如今孙翊出兵在外,他已经说服文臣之首、名声深厚的张昭相助。” “他派在下前来,是希望夏侯军师勿要忘记当初的约定,消灭孙、周二军后,勿要继续向东用兵。” 夏侯博一听,自是满心欢喜的应下。 “这是自然。” “孙将军乃我友人,本将岂会行此不义?” “放心吧,只要灭了孙翊、周瑜,我必会好好庇护孙仲谋的。” 这番话说完,他满怀大笑,神情不似作假。 身居高位多年,夏侯博也早已将逢场作戏的本领给拿捏住了。 见步骘并未怀疑,他心中冷笑: “不行不义?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谈孙十万本身就是不义之徒,跟这种人讲仁义道德纯在耍牛氓。 况乱世之中,阴谋诡计自然是有啥用啥。 他并非刘皇叔,行事要光明磊落。 现在的灭吴主指挥是他,所谋划也是按照最大利益来。 诱反孙权,承诺帮助他灭掉孙翊、周瑜,助他坐稳江东之主。 这正是计划实施的第一步。 帮灭孙翊、周瑜,这肯定会实现。 纵然不为孙权,周瑜也必是他扫灭江东的拦路虎。 至于灭掉了,那还打不打孙权,那就看心情了。 遵守承诺? 承诺是什么,能吃吗? 兵家所言: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下策才是攻城。” 不灭江东,还等着孙权猥琐发育? 那不成了沽名学霸王了吗? 放虎归山,永远是最蠢的选择。 但现在还并非翻脸之时,深知孙权还有利用价值。 因此,夏侯博对步骘十分礼待,对孙权所提出的要求也都照单全收。 这让步骘心下颇为满意,当即拱手辞行。 待其离去,其余人才相继走回营中。 “军师,你真打算放孙权一马?” 部将傅肜未能明白深意,当即抱拳相问。 谁料夏侯博将茶盏放下,微微一笑,反问道: “你觉得呢?” 说完,从旁诸将见他脸上不易觉察的冷笑,顿时明白。 哦,懂了… 傅肜也很快醒悟,原来是逢场作戏啊。 那没事了! 就在众人群声商讨后续的进兵方案时,忽闻帐外步履声响起。 不多时,斥候快步涌入,匆匆拱手禀报: “启禀夏侯军师,据甘将军、赵将军处传回最新军情,言及春谷、庐江江东兵马正在加紧备战,试图在江上与我方决胜负。” 一语落下。 帐中须臾间沉寂下来。 片刻后,众人议论纷纷。 先是贾诩面上一笑,笃定道: “大举备战?” “照这么看来,孙翊、周瑜这是打算置吴、会大后方不顾,准备与我军一决雌雄了。” “有意思…” 这番话说完,他眼中仿是精光一闪,冷声道: “看来我军破敌,灭吴就在此举了!” 这话落下,夏侯博由衷点头,赞道: “这就是周公瑾啊,看这胸襟、格局多宽广啊。” “孙权扯旗造反,危害后方。” “这换做旁人,定是大举收兵折返收拾叛军了。” “他却能以大局为重,先集中力量对付我方。” 言语之间,也透露出了对周瑜的一丝惋惜。 虽说并未得到准确的军情,但很显然他清楚,这是周瑜能做出来的事,不是孙翊能干出来的。 但孙翊能在盛怒之下,接受周瑜的提议,也不管后方叛乱,转而做生死一搏也难能可贵了。 念及此,夏侯博微微有些后怕,看向众人,满怀郑重: “孙翊不愧是有父兄之风,这果决也非同一般!” “江东有周瑜、孙翊这对文武,若任其他们发展,假以时日,威胁必然不小于孙策在时。” 这还真不是他多想。 孙翊勇烈,能打,能听劝,能顾全大局。 再搭配上周瑜,那真是不可想象。 反观孙十万,为了一己之私能够背刺自家亲弟弟,这样的人可以说根本无法做到真正的凝聚人心。 贾诩闻讯,眼睛眯着,沉声道: “军师所言极是。” “所幸是我们此番已经出兵,并且掌握优势。” “要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二人各自一语,也令其余文武纷纷重视起来。 不敢再轻视这对珠联壁玉的组合。 片刻后,部将傅肜率先拱手道: “夏侯军师,调兵吧!” “我们此战该怎么打?” “既是吴狗欲决战,那我们理应不能闭守跌了士气,一鼓作气灭掉敌军主力才是。” 话音落下,字字铿锵。 也顿时感染到了诸将,旋即纷纷高声喝道。 一时间,帐中请战声不绝于耳! 夏侯博见状,丝毫不以为意。 片刻后,微微起身,郑重道: “出兵之事,我早已有应对。” 说完,他就在众将瞩目之下,缓缓移步至挂在屏风处的地图前。 “诸位且看。” 他手指图上,分析道: “目前,赵云所部屯于皖城,与周瑜相对峙。” “庐江以南几乎都已落在我方手上。” “周瑜若想集结兵力,与孙翊所率主力汇合,无外乎就两条路。” 言及此处,夏侯博抬手深深在图上划了过去,说道: “皖口握在我方手上,他若想渡江至春谷,要么就强行率兵突破赵云,不然只有绕行至濡须口处。” “但据近日的交锋,周瑜应该深知子龙之勇,以他江北一部很难突破。” “那走濡须口,就势在必行了。” 一语道破,众将恍然。 傅肜相问道: “照这么说来,我军岂不是可以顺势攻取庐江全境?” 夏侯博点了点头,但笑道: “收取庐江?” “这并非本将所愿!” 瞧着自家军师话里有话,神色自信。 这让众人更是一惊,难道还有何杀招? 夏侯博目过四周,遂也并未卖关子,直言道: “此战我不仅要夺取庐江全郡,我还要让周瑜渡不过江。” 这话一出,诸将皆有些震颤。 目前濡须口尚在江东手上,周瑜真要铁了心汇合主力,与他们决战,哪会过不了江。 不过细心的夏侯博指尖一动,划向地图,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淮南吕布,勇悍可用。” “只需修书吕布,令其集结重兵断绝濡须与庐江的通道,阻隔周瑜。” “如此,等赵云收取庐江之际,便可夹击灭掉周瑜。” 一番话落。 听闻夏侯博的部署,众将都不禁暗自惊叹。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夏侯博高居大帐,便已料敌于先。 这就是能被老刘器重,并下嫁女儿,准其为女婿,临行前还将荆州托付的含金量吗? 惊叹之余,夏侯博的话语还在持续。 “只要阻住了周瑜部汇合,那吴军此番殊死一搏就不足为虑。” 他说完,笑得很畅快。 很清楚,如今江东能打的屈指可数。 吕蒙? 抱歉,这时候的他还是吴下阿蒙,一介武夫罢了。 陆逊? 这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尚没有达到历史上的那般高度,腹有良策。 至于鲁肃,则早已被他们所截胡。 江东齐名的四大都督。 如今也就剩个周瑜。 可这艘破船自孙策死后,其实凝聚力早已不在。 到处漏风,纵使周瑜天纵奇才,自命不凡,也终究独木难支。 夏侯博这番规划很简单,那就是困住周瑜。 只要周瑜不参与决战,那论及水战,江东剩下的人都不够甘宁打的。 说罢,夏侯博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后,在传命太史慈,领本部严阵以待。” “随时派遣斥候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吴军有大规模朝着春谷集结的动向,便立即攻城。” 这番部署徐徐安排下来,侧边也有书记员详实记录。 待吩咐完后,书记员在授意下高声确认一遍。 见所记无误,夏侯博满意颔首: “既然没问题,就照此实施吧。” “诺。” 指令传下,夏侯博又谓向众将: “诸位,此战关乎我军成败!” “汝等切不可轻敌,都下去好好准备。” “随时准备支援甘兴霸,一战尽歼孙翊全军。” “是。” 指令传下,众将不敢怠慢,纷纷领命告退。 军令下达后。 江上的气氛越发紧促,紧张情绪弥漫两方。 一方是生死存亡的国战。 一方是奏响凯歌,吹响灭国的号角。 虽说情绪不同。 但俱都热血沸腾起来。 “呜呜呜…” 这日,春谷城头,号角破晓。 不多时,城门洞开,吴军甲士如潮水般涌出,沿江列阵。 水寨外,大兵集结,舟船横江。 江面上战船密布,帆樯如林。 孙翊作为江东之主,按剑而行,玄甲在晨光中泛起冷冽光泽。 在吕范、程普等将的簇拥下,他稳步登上高台,映入在全军将士的眼帘。 然后目光扫过台下全军将士,高喝道: “诸位,今日一战,关乎江东生死存亡。” 他一出口就声浪如雷,席卷三军: “为了身后父老,为了江东尊严。” “若不愿日后荆州人踏破家园,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便握紧手中兵刃,随我破敌!” 说完,孙翊猛然拔剑指天,寒光直贯云霄: “此战,军必胜!” “此战大捷!” “翊,拜托诸位了!” 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下,孙翊浑身中气十足。 这自然是极大鼓舞了军中将士的军心,消弭了近段时日来,江东兵屡战屡败,士气跌落到冰点的处境。 “愿为孙将军效死。” “为了家乡父老,战!” “死战死战,杀尽楚狗。” 眼见众将士齐声高呼,士气可用。 孙翊站在上方,内心颇为豪然。 这一战,可战! 若败了,那就是天意不在江东。 同时抬头望天,暗暗道: “兄长愿你在天之灵,能够护佑小弟。” “此番决战,必大破荆州兵,避免吴地被染指。”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调动起全军的积极性时,突然的一则军报传来,却令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报,急报…” 游船飞速沿江靠近,随之船上走下几人。 斥候匆匆奔至近前,高声喝道。 全军将士注视着这一切,都在暗自私议着这所为何事。 孙翊神情严肃,沉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 斥候闻言,不敢开口,连忙双手奉上军情。 孙翊见状,亦不敢怠慢,待侍从接过后递过来时迅速接过,展开细阅。 越看脸色越发阴沉。 直至最后,久久不能平静。 从旁的老将程普率先察觉,不由轻声相问: “孙将军,何事?” 孙翊低声回应: “周公瑾那边受阻江北,无法前来汇合。” “啊?” 程普一听,陡然心惊,遂道: “怎会如此?” 孙翊将军情示与二人。 吕范、程普看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军情上赫然记录着周瑜率部沿濡须口靠近,准备乘船渡江前来汇合。 却不料,吕布集结大军阻隔庐江与濡须之间的通道。 周瑜兵少,一时无法突破吕布防御。 南边又有赵云在步步为营推进,收取庐江各城邑。 周瑜已是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别说来汇合了,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面对这等局势,孙翊一时也不禁心急如焚。 就在他暗自皱眉时,思索面对周瑜的缺席,该如何出兵时。 从旁的程普神色坚决: “将军,勿要犹豫,当按原定计划出兵!”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势已去,战事白热化[求订阅] 程普身为久经沙场的老将,深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周瑜受阻江北,未按原计划赶来汇合。 只是全军已然调动起来,军心可用。 若不趁此机会与敌决战,待士气滑落,恐连最后一丝翻盘机会都会丧失掉。 念及此,他方才果断力劝,让孙翊即刻发兵。 孙翊闻言,稍作沉吟便道: “好!” “传令,各部开赴江上,击溃荆州军。” 声如金石。 一声令下,江东各部兵马登上战船。 鼓声轰鸣。 转瞬间,人潮声浪盖过江水声。 另一边,甘宁也早已纠集部众严阵以待。 见江东水师袭来,双目静静远眺着。 只等时机一至,甘宁声若雷霆: “弓箭手,准备——” “放!” 军令一下,荆州军弓弩手纷纷手持神臂弓从斗舰、艨艟的女墙上露出头,张弓搭箭对准奔来的舟船。 紧随着,箭如雨下。 无数的箭矢交织一块,从上空抛下。 一轮轮的箭雨扫射,令江东将士苦不堪言。 从开战以来,荆州兵便尽吃了神臂弓超远射程的红利。 数百步距离优势下,让江东兵根本没有丝毫防范的手段。 只能是被动挨打。 但他们又只能冒着箭雨继续推进。 等到江东弓弩能够射向荆州军时,折损已然不小。 逆流而上,这就是舟船弊端。 顺江而下,往往受到的阻力会很小,船速会很快。 逆流就不一样了,若没有风向的加持,那船只航行受到的阻力就太大了,需要许多纤夫来拉。 很不幸,今日的江上异常平静。 别说东南风了,几乎没什么江风吹来。 没办法,这就已经落于下风。 即便这时弓弩进入射程,也失了先机。 荆州弓箭手们早已能够进行火力压制。 箭雨攻势下,江东兵陷入不利。 正在后方主舰上观战的孙翊,也不由脸色一沉,挥手道: “传令各部,逼近荆州战船,展开接舷战。” 他心下也清楚,己方弓弩不如对方,也就只有肉搏取胜了。 军令一下,江东兵冒死接近荆州舟船。 对于敌军的举动,甘宁目光一扫,就已然心知肚明。 他不由冷笑一声: “与我近舷肉搏?找死!” 他厉喝一句,指节往前一指,下令道: “传令锦帆军,与我打头阵。” “给我先将江东左翼打掉,然后直插敌主舰。” “其余各部,缓步推进,掩护锦帆军。” “是。” 指令有条不紊的下达,荆州军按序执行,丝毫未见慌乱。 由此可见,荆州水师的素养之高。 锦帆军接令后,各个兵卒脸上皆流露无畏之色。 各操控着艨艟、走舸等船只朝着敌方侧翼杀去。 近段日子来,后方赶制的神臂弓也源源不断输送前线。 时至如今,军中实装这弓的人数越来越多。 在火力压制下,锦帆军凭着娴熟的舟船及高超的水性,一路进发。 很快就与左翼的凌统所部战了起来。 锦帆军头戴鸟羽,腰系铃铛,装束别具一格。 自然也很有辨识度。 凌统见状,双眼顿时仿佛在喷火一般。 浑身义愤填膺,怒声道: “弟兄们,给我杀!” “全灭锦帆贼,断甘宁一臂。” “为家主报仇!” 一语吐落。 麾下部卒也陡然分外眼红,战意高涨。 这支兵将本就是凌氏部曲,最初由凌操所统领。 妥妥的凌家私人武装。 凌操当初死于甘宁手下,这让凌统内心深处无比悲痛。 私下不止一次立誓,定要斩甘宁首级以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而私人部曲对于主家同样忠心不渝。 凌统之仇,便是他们之仇。 仇人相见,战事顿时激烈起来。 面对着战力拉满的凌氏兵将,饶是锦帆军一时间也并未占得多少便宜。 甘宁目光时刻在注视着左翼的战斗。 当瞧见自己麾下引以为傲的王牌出马,都未曾如想象中般摧枯拉朽,眉头不由紧锁,眼神一凝,暗道: “江东这支兵马什么来历?” “战力竟如此之高?” 得益于夏侯博提议斥巨资组建情报系统的因素。 目前的荆州,暗部力量已是渗透至大江南北。 关于江东的格局划分,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 江东世家林立,部曲世袭制。 这也就导致了江东募兵困难,想要有兵源就离不开豪族的支持。 可部曲私人,就会面临一个难题。 各家族往往会以保存实力为主,不太会死战。 可这一幕,却是出乎了甘宁意料。 他派出麾下王牌的目的,就是想要以此为尖刀利刃,直接凿穿江东,然后顺着缺口大破敌军。 他也明白,如今的江东正值内忧外患。 只要此战大捷,那孙氏就不足为虑。 所以他特意派出了最为倚仗的精锐。 可这下子,锦帆军被挡住,战局进展不顺。 己方其余各部就无法快速突破了。 甘宁暗自权衡,半响后道: “速去查探,那支是哪路兵马?” “是。” 军令一传,左右迅速应下。 很快,侍从撑船返回,奔上主舰,回禀道: “启禀甘将军,据探,这支兵马主将乃是凌统。” “其父便是当初甘将军亲手射杀的凌操。” “而这支部曲是凌家私人武装,故而此刻他们视锦帆军为生死仇人,战意上涌。” 听闻这话,甘宁微微颔首。 没想到,还是自家仇家。 片刻后,他快速做出应对,下令道: “命左翼的将士增援锦帆军,凿穿阵型。” “其余两侧,则堵住敌军,谨防增援左侧。” 虽说战局并未如预料之中进行,但甘宁的反应还是十分迅速。 稍作思索,就微调了军略。 增强了左翼的攻势。 而随着各部相助,锦帆军强劲的战力终让凌氏部曲感到了吃力。 正在后方居中指挥的孙翊瞧着此幕,也顿时意识到不妙,朝侧边说道: “不对啊…” “荆州军这似乎是铁了心要先破左翼的凌统所部。” 此言一出,屹立一旁的吕范连忙颔首,说道: “不错。” “左翼连接咱们主舰,若凌统被突破,则我主阵危矣。” “孙将军,敌将的目标是我们。” “万不可不防!” 听闻此言,孙翊接连点头应下: “子衡所言极是。” 说罢,他就再度征调兵马支援左侧。 只是却晚了一步,甘宁早已预判到这一切,提前布置兵马拦截。 一时间,凌统所部陷入苦战。 没有援兵相助,又岂是锦帆军的敌手。 更何况,还有荆州军其余兵马的相助。 战况急转直下。 孙翊见援军被拦截,更是心急如焚。 沉默片刻,脸上莫名浮现些许惊慌: “黄公覆将军呢?” “他何时才会率众支援而来?” 可这话一出,却无人应答。 良久之后,程普才匆匆而来,一脸焦虑。 孙翊看去,神色一沉,忙问: “程老将军,情况如何了?” 程普闻言,连忙拱手答道: “将军,情况不妙啊!” “凌统部已撑不住,荆州军攻势太猛烈了。” 这番话说完,他更是急道: “黄公覆那边也被太史慈部牢牢拖住,还有山越各部也在虎视眈眈,响应荆州军,一旦支援而来,泾县恐将旦夕失守。” 这话落下。 孙翊脸色大变,眼中似有慌乱之色。 头一次,他感到了惊慌。 原以为,能够凭此殊死一搏,或击退荆州军,争取一线生机。 可却没想到,荆州军应对如此完美。 先将周瑜、黄盖切断联系,杜绝与他汇合。 以至于自己麾下兵力大减,正面江上厮杀,根本在擅水战的甘宁面前占不得丝毫便宜。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然陷入了不利的颓势。 如今的战局发展,不过是做困兽犹斗。 一切局面都在荆州军的掌控之中。 孙翊见锦帆军愈战愈勇,凌统所部撑得越发吃力。 思吟片刻,神情一振,高声道: “程老将军,速传指令,让黄老将军集结泾县主力来援。” “是。” 程普一听,心中一震,但还是快速领命应下。 大家都清楚。 这一下令,就预示着己方已经放弃了泾县。 丹阳郡横跨东西,东连吴郡、西接豫章。 泾县一失,则代表丹阳以西将不复所有。 可对于孙翊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战局不利! 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得有所取舍了。 保泾县? 那江上决战便会败退,到那时春谷不保。 荆州军就能沿江顺流而下,直取吴会腹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 既然沿江城邑更为重要,也只有忍痛割舍泾县了。 计议既定,程普快步下去传令。 消息如烈火燎原般,很快传至泾县。 泾县城头,此时黄盖正站在上方,目光扫视城下军营,神情仿是有一股灼热感。 他心下暗道: “据孙将军前番送来的军情,如今应当已在江上与荆州军决战了吧?” “不知时至此刻,战况如何了?” “可惜那太史慈就领众盯死城池,我若率军驰援,怕是城池就会旦夕陷落。” “希望孙将军能进展顺利吧!” 一边暗想,一边思忖着。 黄盖的心弦也时时牵动着江边战况。 战事进展至此,明眼人都明白江东都已大势已去。 孙策一死,几乎就断了江东称霸中原的梦想。 那孙权背刺,抢占吴会之地。 那几乎就是将江东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战,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不决战,则必会被荆州军步步蚕食。 决战,若胜,也只能打退。 纵然夏侯博退却,却也可以休养过后再度卷土重来。 而他们却还得回师收拾反叛的孙权,肃清后方还得许多时日。 若败,那基本就再无任何机会了。 历经三世,这位自孙坚时就南征北讨的老将,如今亦是殚精竭虑,为江东处境而忧虑。 不多时,江东快骑直奔泾县。 黄盖当即接过细阅,越看脸色越发凝重。 看完后,他面色紧绷,沉吟道: “孙将军让我放弃泾县,即刻率众赶赴江边主战场。” “照此说来,看来是战局进展不顺了。” 念及此,黄盖迅速做出决定,听从孙翊之命。 他立即集结兵马,准备杀奔沿江一线。 可如此一幕,当然瞒不过荆州军的耳目。 就在泾县城下屯兵的太史慈收到军情,一面整顿军马,准备夺取城池。 另一面也立即派人回报,告知详情。 夏侯博闻讯,谓众人道: “看来黄盖这老匹夫真坐不住了。” “这一切,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这番话说完,帐中诸将纷纷战意高涨,静待主将下令。 就在众人皆以为要放任黄盖出城,而后一举夺取泾县时。 却不料,夏侯博高声道: “诸将听令。” “各部集结,各军前往泾县通往春谷的必经之路上设伏,静待黄盖军到来。” “敌军一至,便与我全权歼灭。” “本将要求很简单,务必要阻止黄盖成功支援江边,影响战局。” 这话一出,夏侯博言语中信誓旦旦。 字字铿锵,神色中浮现的是对于甘宁的信任。 他相信,只要阻止了黄盖、周瑜的助阵,那以孙翊等人绝非甘宁的敌手。 众将虽不解,但也都拱手称是。 夏侯博点点头,随即又道: “再令太史慈,让其勿要在敌军出城夺城。” “只需留一部继续监视城池,自率主力沿途追击。” “然后与我军合力击溃黄盖部。” “是。” 此令一出,侍从迅速抱拳应下,随后告退。 各项指令传下。 夏侯博拍案而起,浑身杀气腾腾,谓众将道: “诸位,灭吴关键一役,在此一举!” “望诸位勿要懈怠。” “还请军师放心,我等必奋勇厮杀。” 众将闻声,皆斗志昂扬,高喝道。 “好!” “下去准备吧!” “诺。” 很快,荆州军大营各部兵马也调动了起来。 夏侯博亲领中军沿途设伏,守株待兔。 一应工事俱全,伏击设好。 黄盖得令后,心忧沿江战事,也顾不得思索就领兵出城。 可出城后,就见太史慈并未如想象中般夺取泾县。 反是率众对他穷追不舍。 黄盖一脸不解,惊呼道: “敌军怎么回事?” “不夺空虚的泾县,难道还想对我斩尽杀绝?” “可就凭他的兵力,够?” 他满怀不解,却丝毫未意识到前路危机重重。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将之殇[求订阅] 黄盖心系春谷战局,率部疾行回援,对沿途险地的侦查难免疏漏。 等到前锋刚入谷地,四周杀声骤起! “啊,呜…” 哀嚎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片山谷之间。 夏侯博既已下令设伏,自已准备周全。 两侧山麓伏兵尽出,神臂弓劲射如雨,霹雳车抛掷的巨石轰然砸落。 江东兵为求速援轻装急行,此刻在这般猛烈打击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面对荆州军的严密火力,根本无从防范。 只一瞬,便损失惨重。 前锋受阻,战况很快传到黄盖耳中。 可还不待他来得及回应,一骑快马再度奔至,急道: “报——黄老将军,后方太史慈部紧追不舍,现已对我后军发起猛攻。” “其势甚猛,我军难以支撑!” 黄盖尚未调整部署,噩耗再至。 这话一出,左右众人方才惊醒。 荆州军攻势这么猛? 合着太史慈并未趁机夺城,这是冲着他们来的啊! 直到这一刻,江东诸将焉能不明白,敌军的真实用意。 江上决战,夏侯博却依旧按兵不动。 这就是在静观其变啊! 等待他们出城支援,好配合太史慈部欲图一举围歼他们。 念及此,黄盖深吸口气,横刀立马,须发皆张: “传令各军,随我杀敌。” 一声高呼,军令便定。 同时,他已抱死志。 战况发展至此,已无任何的退路。 迎接他们的,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在指令下,江东兵马分成两部。 一部由黄盖所统,沿前边杀去,试图决死突围。 另一部则由孙河所领,返身向后,配合后军试图阻住太史慈的攻势。 军令传下。 麾下各部遭此变故,士气也并未轰然崩塌。 这也得益于平素黄盖善待士卒,深得众将士爱戴。 此刻危难之际,也纷纷愿意效死力。 黄盖一马当先,持刀突阵。 也的确是颇有成效,鼓舞起了军心。 本在连番的箭石打击下,兵马折损不小,防线濒临崩溃。 因他的身先士卒而重焕斗志,俨然恰似找到了主心骨。 当荆州军的伏兵暂停远程打击、结阵杀来时,江东士卒纷纷转身迎战。 竟一时抵住了攻势,令战况陷入僵持。 夏侯博站在谷上俯瞰全局,目光瞬间锁定了奋勇冲杀的老将身影。 他轻抚青须,谓左右道: “此将如此悍勇,想必就是追随孙氏三世的老将黄盖了吧?” 此语一出,身旁的习珍顺目看去,然后应声答道: “军师明鉴。” “此人便为江东老将黄盖。” “据探,他为荆州零陵人士,曾在孙坚任长沙太守时投奔,至此随他征战四方,屡立战功。” 作为主掌许昭及麾下死士,多年来侦查江东的情报来源。 习珍对江东大小官员都洞若观火,生平有所了解。 夏侯博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敬意: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黄盖真江东柱石。” “若非孙策殒命,致使江东内部大乱。” “要不然,此番平吴之战,恐要多费许多周折。” 这话一出,他目光转而望向习珍,眼中感慨万千。 这话绝非虚言—— 如今战局能如此有利于他们,都源于习珍之功。 若非他密谋筹划,刺杀孙策成功。 让江东陷入嗣位之争,内部不稳。 而后他们又抓住契机,诱使争位失败的孙权起兵夺权,搅动后方,彻底造就了吴会动乱。 这才令江东上下人心惶惶。 让周瑜无计可施,不然他何至于被迫放弃固守,选择在江上一决雌雄? 若无这一连串谋划,战事恐怕至今仍在胶着,指不定会打到多久呢。 习珍听后,神色严肃,凝声请示: “军师,敌军负隅顽抗,我军一时难以尽歼。” “可否增兵强攻,争取破敌?” 夏侯博闻声,目光扫视谷地地势,断然挥手: “传令,让各部转换阵型,以鸳鸯阵对敌。” “是。” 此令一下,习珍迅速应允。 紧接着令旗挥动,传向各军。 正在军中厮杀的傅肜等将得令,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荆州军战阵应声而变。 转眼间,原本密集的大阵散作无数,变成了一个个分散却又紧密相连的小阵。 这就是鸳鸯阵中的三才阵。 每一小阵由十二人组成,虽声势不如传统阵法浩大,但却各司其职。 狼筅拒敌、盾牌掩护、长枪突刺,弓弩遥射… 各兵种都一应俱全,相互制敌。 特别这片又是狭窄谷地,地势本就并不宽阔。 在荆州军变阵后,小阵的作用就彻底发挥了出来。 阵型灵活,不断变动。 反观江东军阵却因地形缘故,挤在一团根本施展不开。 面对荆州军阵,却显得那么的臃肿难展。 鸳鸯小阵此刻充分发挥因地制宜的优势,灵活穿插,如鸳鸯戏水,让敌军士卒疲于应对。 战局瞬息万变。 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均势,在荆州军变阵的刹那彻底崩塌。 黄盖挥刀荡开刺来的长枪,心头猛然一沉。 他隐隐察觉不对,脸色大变,惊道: “这什么古怪阵法?怎生厉害?” 虽不了解鸳鸯阵,但作为久经沙场的他,还是很快就洞悉了此阵特点。 “这阵以小阵为主,紧密相连,每阵十二余人,各司其职。” “目前此处地形狭窄,远比大阵更有利于厮杀。” “人言夏侯博极擅创造,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他瞳孔骤缩,心中暗自沉吟。 纵为敌手,也不禁升起对夏侯博的赞叹。 虽一眼看破此阵精髓,却无力破解。 荆州军能在激战中从容变阵,分明是经年累月操练的结果。 鸳鸯阵,自从当初平荆南战役中,夏侯博用此阵法大放异彩。 在后续平定荆楚后,刘备便在军中大力推行。 这才成了今日绞杀江东的尖刀利刃。 黄盖无从化解,只得下令各部拼死挡住。 只是道路狭窄,江东士卒在逼仄山道间挤作一团,刀枪难展,眼睁睁看着敌军如潮水般将自己分割、蚕食。 尸骸堆积成障,鲜血浸透黄土。 纵然黄盖持刀怒喝,亲自督战,防线仍节节溃缩。 当那些煞气腾腾的小阵从四面八方围拢时,残存的江东将士仿佛怒海中一叶孤舟,下一刻就要被惊涛彻底吞没。 江东兵将已经撑到了极限。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边战事不顺,另一边也突然噩耗传来。 一骑快马冲破烟尘,疾驰奔至,拱手禀报: “报——” “黄老将军,后方已被太史慈率部突破。” “后军已溃!孙将军战死,敌军正从后边合围!”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战场仿佛顿时陷入沉寂。 江东军中,满场皆惊。 什么? 后军被突破了? 那我们岂不是陷入腹背受敌,今日将插翅难逃? 黄盖拄刀喘息,战袍尽赤。 听闻孙河阵亡,他眼底血丝更重,神色微凝。 很快,斥候便将后方详实的军报如实道出。 原来,在奉命率部抵御后方追杀的荆州军时。 由于太史慈太过凶猛,战斗刚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孙河眼见情势不妙,只得亲提精锐杀入战团,试图鼓舞军心。 却不料,军中正遇太史慈。 双方相遇,一言不合就大战起来。 只不过,太史慈本就当世骁将,又是跟孙策不分上下的猛将。 孙河又岂是敌手? 数合间便陷入了颓势。 激战十余合,就被太史慈一枪刺入马下。 孙河一死,江东军中顿时土崩瓦解。 太史慈抓住机会引兵猛攻,顿时间就杀得敌军接连后退。 江东后军溃败! 太史慈果断往前边袭来,汇合夏侯博所部兵马合围。 就在斥候战报刚传递到,后边便见一群溃兵杂乱无章,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一至,反而冲乱了本已摇摇欲坠的阵型。 黄盖神色一变,深知照此下去,己方必会覆灭。 他稍作一顿,猛然举刀,嘶声怒喝: “传令,阻止溃兵靠近。” “弓箭手列阵!敢冲阵者——杀无赦!” 指令一下,江东各部将士便纷纷拾起长弓对准了昔日的同袍。 将士们含泪高呼: “黄老将军有令!” “尔等速速折返阻敌,再敢靠近,休怪刀剑无情!” 一连数语。 众人喊话,传到溃兵耳中。 可片刻后,却不起丝毫效果。 众溃兵早已被杀得丧胆,此番焉敢折返杀回? 他们依旧不依不饶往军阵冲来。 黄盖眼看着劝阻无效,避免军阵被溃兵冲散,从而导致大溃败。 他眼睛一闭,面上露出数分痛苦之色,遂下令道: “放箭!” 军令如山,箭雨倾泻。 羽箭纷纷划破苍穹,射向溃兵。 溃兵们无从抵挡,在血泊中哀嚎倒下。 见昔日同袍竟真对自己人下手,众人心中又怒又惧。 可箭矢无情,有了最前边的同袍中箭倒地。 身后溃兵再不敢强行冲击军阵,残存者转向两侧山野,如受惊的鹿群四散奔逃。 一瞬之间,漫山遍野皆溃兵。 谷上,夏侯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是太史慈率部已破其后军,向此处合围而来。” “习珍,传令各部,暂缓进攻。” 说罢,他随即看向身旁的贾诩,吩咐道: “有劳文和修书劝降,差人送给黄盖,陈明利害。” “是。” 贾诩闻言,快速拱手应下。 待其离去,习珍闻言心中一凛,低声提醒道: “军师,黄盖侍奉孙氏三代,其忠心耿耿。” “末将想,对方恐怕并不愿归降。” 夏侯博听后,轻轻答道: “黄盖忠心,我又岂会不知?” “然敌军已成孤军,若做困兽之斗,难免徒增伤亡。” “若能劝其归顺,可全我士卒性命。” 一番话落。 他缓缓给出解释。 对于黄盖生平,他自然熟知。 此人一生对孙氏忠心不二,自不会做投奔他人之事。 忠诚到什么地步呢? 忠诚到原史上的赤壁战时,黄盖已是年逾六旬的高龄,却依然愿意为了江东基业而甘愿牺牲自己,施展苦肉计。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为了瞒过曹操耳目,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打。 如此高龄,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可黄盖却愿为此付诸性命,足可见其忠心。 夏侯博自然明白希望渺茫,但仍愿一试。 要是能劝降,也能免去一场兵锋。 纵然不成,也不过多花费一些功夫罢了,亦无损失。 听了夏侯博言语,习珍微微点头,遂不再劝。 贾诩挥毫而就的书信,当即派人送去。 很快,荆州信使就穿过两军阵营,奔抵黄盖身前。 由于双方暂时停战,信使也很顺利抵达。 黄盖冷眼望去,质问道: “你我两军厮杀,何故而来?” 荆州信使闻后,神色平静,语气郑重: “我家军师有好生之德,心知黄老将军所部已是深陷绝境,今日乃必死之局。” “他不愿在见两军厮杀,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特让在下手书前来,奉与将军。” 言罢,他便将书信取出双手递上。 在黄盖眼神示意下,左右当即有人上前接过书信。 黄盖接过,展开细阅。 信中内容无外乎就是让黄盖勿要做无谓的抵抗。 陈说孙氏内乱,已是不可挽回的大势。 左将军乃汉室宗亲,立志复兴汉室。 归附左将军,乃大势所趋。 当然,以贾诩的文采,信中文辞恳切,援古证今。 这其中引用了弃暗投明的许多古人典故事迹。 若换做旁人看了,或许早已动摇。 就真被说服归附了。 但黄盖显然并非一般人。 他阅毕,目光反而愈发坚毅,淡淡道: “贵军师之意,吾何尝不知?” “派尔来扰乱我方军心,本将本应将你斩首祭旗。” “但…”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遂道: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且回去替我转告夏侯博,若想我放下武器,除死方休!” 一语吐落。 黄盖声若洪钟,字字铿锵。 瞬间表明了态度。 纵然敌众我寡,身陷重围,他亦不会投降。 只会为孙氏效忠至最后,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尽。 此言一出,身侧将士尽皆动容,无不纷纷大受感染。 原本士气濒临到边缘的江东兵,此时亦齐声高呼着: “愿随将军死战。” “能与老将军并肩作战,乃我等荣幸!” 一声声厉呼。 荆州信使尽收眼底,心知劝降也不能成功。 他果断转身退走。 待其离开,黄盖横刀而立,向全军沉声道: “命各部将士做好准备,敌军劝降不成,总攻在即。” “是。”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告诉众将士,此番我军陷入重围,若继续抵御,必九死一生。” “如若有人惧怕愿投者,此刻可自行离去,本将绝不阻拦。” “只要战斗开始前投降,我都会予以放行。” 随即,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染血的面庞,厉声道: “但若战端一开,再有畏战投敌者——” “军法不容!” 话毕,刀锋铿然顿地。 声浪在谷中回荡,传遍全军。 却没想到,竟无一人出列。 残存的江东士卒默默握紧兵刃,以沉默表明了死志。 黄盖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欣慰。 … 消息传回,虽说早有预料,但夏侯博也满怀惋惜,轻叹: “看来黄盖已怀死志,那就只有成全他的忠义了。” 他沉吟片刻,随即肃然下令: “传令各部固守阵线。” “待太史慈部率部合围后,再行发动猛攻,一举歼敌!” 习珍听后,拱手应下: “诺!” 指令传下,荆州军各执鸳鸯小阵,展开了对江东残部的包围。 虽一时并未发动强攻,但战局之紧张,却压得江东兵喘不过气来。 一分一秒过去,都仿佛在为江东将士敲响丧钟。 这无疑是一种煎熬。 终于… 未过多时,当太史慈的旌旗终于出现在谷口时,战鼓骤起。 夏侯博见状,遂果断下令进攻。 只不过,第一轮依旧是神臂弓、霹雳车等科技洗地。 霹雳车再度咆哮,神臂弓齐发如蝗。 巨石箭雨倾泻而下,将江东军阵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撕碎。 硝烟未散,荆州军的鸳鸯阵已如铁壁合围。 第二百四十三章 周瑜降否?孙权的幻想[求订阅] 黄盖宁死不降,以残躯践行了对孙家的最后一诺。 夏侯博做过尝试,也不再留情,待太史慈完成合围,果断下达总攻令。 箭石如暴雨倾泻,本就伤亡惨重的江东兵卒再遭重创。 然后,面对荆州军人潮般的列阵袭来,纵然拼死一搏,战局却依旧呈现一边倒。 血战至黄昏,谷中再无站立的身影。 江东全军覆没。 这场大捷,亦将标志着江东再损失一支有生力量。 夏侯博策马入谷,朝着谷中看来,看见老将军黄盖仍拄刀而立,身躯虽凉,目光犹视前方,保持着战斗姿态。 一瞬间,他微微有些动容,摇头叹道: “唉,一代老将,就此殒命,惜哉!” 身旁贾诩劝慰道: “将军不必太过在意。” “彼各为其主,求仁得仁。” “马革裹尸,不负戎马一生。” 听了这话,夏侯博微微颔首。 这说得的确不错,纵然惜才,但对方也执意为旧主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没办法强求的。 “马革裹尸还,此等精神令人崇敬。” “传本将令,厚葬黄盖及其所部官兵。” “是。” 军令传下,身旁传令兵迅速拱手应下。 待战场清扫完毕,众将齐聚帐中。 众人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进兵动向。 太史慈率先抱拳相问: “军师,现黄盖部已尽数覆灭。” “我军下一步当如何进兵?” 一语吐落。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来,静待夏侯博的方案。 夏侯博环视众将,神色平静,沉稳发令: “习珍听令——” “末将在!” “即日起暂行丹阳太守之职,坐镇泾县,总督粮道,安定后方。” “末将领命!” 习珍慨然出列,拱手接令。 “其余各部随我东进,一齐杀向春谷,配合甘宁歼灭敌主力,毕其功于一役!” “诺!” 诸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 待众人离去,夏侯博独留习珍,执手嘱托: “丹阳乃我军根本,山越诸部…唯有交给你,我才能安心东征。” 习珍听罢,正色道: “军师放心。” “珍必抚平山越,稳固人心,绝不让前线有后顾之忧。” 一语落下,字字铿锵。 他很清楚,夏侯博让他镇守丹阳的真实意图。 他一直以来负责联络山越人,与山中山越都有所联系,此番不仅要镇守郡县,更要凭往日情谊维系与山越各部的关系,确保后方无虞。 “那就好。”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见习珍拍胸保证,夏侯博也不复多言。 次日拂晓,夏侯博亲提大军开拔。 一路上旌旗蔽日,铁甲铿锵,直指江东最后的屏障——春谷。 而在这时的春谷水域,沿江之上双方水师连日血战。 甘宁虽未全歼敌军,却已牢牢掌控江面主动权。 孙翊连日站在楼船上,眼见己方不断落于下风,往日豪情渐被焦虑所取代。 时至如今,麾下众文武也已无计可施。 江上决战。 硬实力打不过,那就不是所谓谋略能弥补得了的。 决战处于下风,这促使孙翊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泾县的黄盖援军。 但左等右等,没等到黄盖来援的消息。 反而是等到了夏侯博携大胜之威逼近的消息。 水寨之中,大帐。 孙翊方知战报,猛地起身,案几被带得一阵摇晃: “你说什么?” “黄老将军战死,其军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老将军麾下兵马不少,怎会…” 一连数语,他满怀不解,也难以接受这则事实。 不仅仅是孙翊,饶是程普等将同样面露惊骇。 这可是黄盖啊… 一向能征惯战,征战沙场数十载,屡建战功。 这样的大将之才,竟如此轻易就给荆州军所灭? 可当斥候呈上详细战报,看着简上“鸳鸯阵”、“地形遭制”、“太史慈夹击”等字眼。 孙翊览毕,双手微颤,颓然坐倒。 黄盖败了。 夏侯博携主力来援了。 那接下来战况只会越发不利于己方。 孙翊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帐,望着滚滚江水,声音沙哑: “难道天意…真要亡我江东?” 夏侯博来援,已令江东上下惊惧万分。 江风猎猎,吹不散笼罩在江东军头上的阴云。 “报——” “江北急报,周将军被刘、吕围后,吕布派兵强攻濡须口。” “濡须抵挡不住攻势,已失守!” “据探,吕军正在征集船只,欲渡江袭取牛渚。” 噩耗如惊雷炸响,江东大帐顿时哗然。 众文武相顾失色。 四处防线不断漏风,窟窿越来越大。 这该如何防守? 众人此刻心中希望也随之破灭。 与此同时,夏侯博率众进驻而来,荆州大营内士气如虹。 他接到军报,当即击鼓聚将,商议军情。 在会上,决意趁势总攻春谷。 会后,当即差人告知甘宁,配合一道出兵。 “咚咚咚——” 战鼓震天,旌旗蔽野。 荆州军数万精锐,列阵于外。 “弓箭手准备。” “霹雳车,放!” 令旗挥落,箭石早已备足。 霎时间,响声彻响四周。 巨石如陨星砸向春谷水寨,无不发出轰然巨响。 声势滔天!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在箭石轰击下,甘宁亦率水师沿江袭向水寨,如狼群突进,迅速发动了攻势。 箭石打击后,太史慈也奉命直扑城寨。 水陆并进的攻势宛若雷霆。 短短功夫,双方便陷入激烈的白热化。 战火嘶鸣。 可江东兵如今却由于面临黄盖全军的覆没,军心涣散,苦无斗志。 面对荆州水步精锐的攻势,几乎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这一战,杀得昏天黑地。 血战一两日后,江东水寨终被攻破。 上至主将孙翊,下至程普等将,相继战殁。 硝烟未散的春谷水寨,浮尸枕藉,残帆半沉。 大局已定后,夏侯博在众将簇拥下踏过焦土,望着满目疮痍的水寨。 见到满地浮尸,不禁叹道: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两场战役太过惨烈。” 他的确是触景生情,有些悲悯情绪。 但他也明白,想要灭吴,决战是注定的。 大战就难以避免较大的伤亡。 所幸是,随着这场战役后,江东精锐也都基本折损殆尽。 那接下来,顺江东下吴、会将再无阻碍! 而入主春谷,夏侯博当即下令张榜安民,严申军纪。 经历了一番大战,当地民众俱都瑟瑟发抖。 深怕城池易主后,会遭受大肆洗劫。 这也是乱世惯例,各方诸侯麾下兵丁,几乎都形同土匪。 正所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这就是乱世的真实写照。 这个时代同样如此。 远的诸如曾经的董匹夫,初入京师便纵兵抢掠周边百姓,残害士民。 近的亦有吕布劫掠乡里,掠夺钱粮。 也有曹操借报父仇为名,血洗徐州,凡杀男女数十万,泗水为之不流。 江东之地,便有从徐州流亡之人。 他们深知这一切,如今春谷城破,各自提心吊胆。 但当众百姓从门缝窥见荆州士卒秩序井然,入城后与民秋毫无犯。 甚至帮忙扑灭残火时,满城皆是劫后余生的唏嘘。 街巷间渐渐响起低语: “乱世之中,竟有如此秋毫无犯之师?” “不屠城、不抢掠的军队,老朽还真是平生未曾所见…” “听说昨夜王婆家的井绳断了,今早还有军士帮着重修…” “没想到值此乱世,还有如此仁义的兵马。” 春谷巷陌间,百姓争相传颂。 那些曾从徐州战火中逃难而来的流民更是感慨万千: “听说执掌荆州的是仁义著称的刘皇叔,其实这并非稀罕事。” “当年曹贼屠城,血洗徐州,泗水断流。” “若非刘皇叔仗义驰援,相助陶公抵御曹贼暴行。” “不知徐州将会有多少冤魂…” 春谷城中,不乏从江北流亡之人。 如今无不是纷纷盛赞起刘备。 这一流传,自是一传十,十传百。 仁名如春风过野,迅速传遍江东。 而此时军府内,夏侯博正与贾诩等人商议要务。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江东战俘的处置。 “启禀军师,此番我军斩首数千余级,俘获万人。” “其中被俘将领有陈武、董袭、凌统等将。” “谋臣亦有秦松、陈端等人。” “我军该作何处置?” 一语落下。 面对问询,主位上的夏侯博并未当即答应,侧身问道: “文和以为该如何处置?” 贾诩眼中精光微闪,拱手答: “将军,依诩之见,当以收编为上。” 夏侯博闻声,不动声色道: “哦?文和详细说说。” 贾诩听罢,继续说道: “收编江东文武,有如下好处。” “江东幅员辽阔,需吸纳本地人才治理,若不然,纵使我方拿下四郡之地,恐也将面临人才不足的窘境。” “这是其一。” “其次,江东多水战良将,我方据有江南,横行大江。” “我军欲霸江海,也需吴地水战良将。” 一番话说完,贾诩将缘由如实道来。 夏侯博听后,暗暗颔首,不禁暗忖: “不愧是贾大爷啊,果然老谋深算,一眼便看到江东平定后的治理关键。” 他深以为然,正如其所言,收服江东文武,也是战前就有所思量的。 占荆夺扬及之后的益州,那己方地盘就几乎囊括了整个长江上下游。 欲控大江,必倚水师,欲建水师,需纳吴将。 目前己方军中,能堪称水战良将的也无非甘宁等寥寥几人。 想要纵横大江,江东良将自当吸纳。 念及此,夏侯博微微颔首: “文和所言极是。” 言及此处,不由蹙眉: “只是孙氏旧臣多受孙策福泽,若皆效仿蒋钦之志,如之奈何?” 一言吐落。 堂中一时沉寂。 众将都见识过蒋钦的硬,这都多久了依旧不愿归附,尚在牢狱中度日。 夏侯博所说,确实是一道难题。 但此话一出,唯独贾诩神色轻松,抚须轻笑。 夏侯博见状,倾身相问: “文和已有良策,能解我之困?” 贾诩闻言,缓缓点头。 稍作沉吟,从容应道: “其实收服江东群下并不难,这事关键只系一人之上。” “只要他答应投奔,那自迎刃而解。” 耳闻着对方侃侃而谈,夏侯博若有所思,似是隐隐知晓对方所指何人,试探性相问: “文和所说那人可是周瑜否?” “然也!” 贾诩一听,连忙点头应下。 “不错,正是周公瑾。” “欲收吴臣,先得此人。” “此人乃是孙策挚友,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相交莫逆。” “且他在江东文武中,威望崇高。” “只要他愿降,有其出面,余者自当景从。” 一席话洋洋洒洒的落下。 在场诸将顿时怔住了。 啥玩意? 招降周瑜? 甘宁秉性火爆,先行忍不住,直言道: “这不对吧?” “方才咱们就在商讨如何令江东众文武归附。” “周瑜既为孙策至交,想来更是对孙氏忠心不渝,岂会背弃?” 甘宁一语道出众人心声,堂中诸将纷纷颔首。 显然,都不太看好贾诩之言。 鉴于贾诩是夏侯博左膀右臂,随军谋主。 要不然,以甘宁的暴脾气,言语间必不会如此温和。 贾诩见众人不解,却从容不迫: “甘将军稍安勿躁,容诩缓缓道来。” 这话一落,也让上首的夏侯博神色郑重,静静耳闻着下文。 贾诩稍作停顿,方道: “周瑜与孙策总角之交,这并不假。” “他对孙氏的忠心也无需置疑。” “若使寻常手段,周瑜纵为孙氏殉节,亦不会答应投效我方。” 他话锋微转,嘴角升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然打蛇打七寸,是人就会有软肋。” “周瑜自然也不例外。” “而他的软肋,便是孙策遗孤。” 话落于此处,眼神逐渐看向夏侯博。 夏侯博迎着贾诩目光,眼中渐渐精光乍现: “文和之意是…” 沉吟片刻,他顿时恍然: “控其家小,方有转圈之机。” “此计妙啊!” “就依此计行事。” 说罢,夏侯博抚掌高喝,在诸将疑惑的眼神中下令: “甘宁,本将命你集结麾下水师稍作歇息,便沿江东下,直取吴、会。” “攻破吴郡,务必与我控制住孙氏一家老小,切勿让人走脱。” “是。” 甘宁虽面露不解,但面对军令也无丝毫质疑,果断接令。 紧随着,他又侧首看向太史慈,吩咐道: “子义,你领步军沿江而入,进至牛渚。” “配合吕布夺取大营,并肃清芜湖等地。” “诺!” 二将凛然应诺,帐中令旗翻飞如鹰翼展翅。 待出兵指令下达后,夏侯博凝视江图,指尖轻点江北: “周瑜啊周瑜,你陷于此地,此番是降还是不降?” 他深思良久,忽而转身: “你等速速乘船奔返襄阳,传令鲁肃将军政事务交接给糜竺,然后让他克日启程前来春谷,就言本将有要事相托。” 指令传出。侍从当即应下,拱手告退。 … 这边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顺江东下之事。 而在吴郡吴县,这时的孙权凭借权术及威逼利诱,迫使张昭改为支持他。 有张昭出面,其余文武也都敢怒不敢言,纷纷附和。 又兼迫使会稽郡屯兵的贺齐归附。 孙权短期内已掌控吴会军政大权。 正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一则军报骤然而至。 他迅速摊开查阅,当发现是亲弟弟孙翊战死春谷的战况后,一时情绪复杂。 面上既有悲戚,但短暂的难受后,亦被喜色所占据。 “孙翊一死,那这江东之主的位置,从今往后我就能彻底坐稳,再无人能撼动。” 孙权暗自思忖着。 自孙策死后,嗣位的争夺本就集中在他与孙翊身上。 只是最终以张昭为首的大多数文武都支持孙翊,他才落选。 可现在孙翊一死,那他就再无竞争对手。 张昭等人纵然不愿,之后也只能辅助于他了。 欣喜之余,他抚案低语,目光渐锐: “如今就看夏侯博动向了,只望他能信守承诺。” “扶持我为江东之主,坐稳吴会。” “只要二郡在手,给我数年时间,我必重振江东基业。”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海!荆州传喜[求订阅] 春谷一败,江东再不成气候。 夏侯博为收服周瑜,继续向吴会马不停蹄发兵征讨。 甘宁、太史慈等大将相继出发。 就在孙权为孙翊死讯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即将彻底坐稳吴、会二郡。 荆州军大举来犯却无疑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 “启禀孙将军,荆州大将甘宁携水师来犯,现已连破秣陵、江乘、曲阿,现兵锋已直指吴县以北的无锡。” 随着侍从来报,终将孙权的美梦给击碎。 他手拾着战报,掷简于地,切齿怒骂: “夏侯博奸贼!背信弃义!” “说好的夹灭孙翊,便允我统领吴会,双方互不侵犯。” “这奸贼…竟撕毁协定。” 只是大敌当前,他再怎么怒意滔天也无济于事。 心腹将领吕蒙急步上前,提醒道: “孙将军,当务之急是组织兵马抵御荆州军。” “无锡乃太湖的湖口,咽喉要地,若失则吴县危矣。” “若让敌军所占,那敌军水师便可入太湖,从湖上展开对我吴县的包围,还能切断我方与会稽郡的联系。” 言及于此,他语气愈发郑重,劝道: “若如此,形势将会对我军越发不利。”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顿时让孙权清醒。 他意识到夏侯博根本无意履约,而是要将孙氏势力连根拔起。 “对对…” “子明所言极是,是权疏忽了。” 说罢,孙权强压惊惶,连声下令: “你速去与周泰即刻集结兵马,北上御敌。” “务必阻敌于无锡以外,不准荆州水师踏入太湖半步。” “是。” 吕蒙闻讯,迅速抱拳领命道。 军令传下。 吕蒙、周泰迅速清点兵马,点齐万余人领命北上,旌旗掠过枯黄稻野。 自开战以来,由于与荆州军巨大的实力差距。 无论是孙策或是孙翊,都接连损兵折将。 时至如今,吴郡兵马几乎所剩无几。 这万余士卒,还是孙权篡夺权位后,掏空府库才征得的最后家底。 虽是下令北上防范,但待诸将离去,他眼中忧色渐深: “现春谷大败,主力几乎折损殆尽。” “周公瑾又深陷江北,受刘、吕两家围困无法脱身。” “甘宁据说又是荆州大将,水战闻名荆楚,子明、幼平他们恐怕…” “不行!” 稍作停顿,他忽而起身踱步: “我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还得寻一条退路。” “若无锡失守,也好及时撤离。” 战局虽未分出胜负,孙权却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当窥破主上的心思后,新被孙权提拔起来的心腹是仪低声道: “孙将军,可还记得那幅海外地图?” “若吕、周二位将军果真难敌敌军,这或许不失为咱们唯一的退路。” 此话一出,孙权顿时眸光骤亮。 旋即,急从案上取出一副帛图。 图上绘制着大汉十三州以外的洲洋。 蜿蜒的墨线越过会稽向东延伸,指向一片名为“夷洲”的陌生海域。 孙权指尖划过图上,静静望着大海外的世界,摇头叹道: “唉,此图本是大兄与夏侯博单刀相会时,夏侯博为退我兄长的缓兵之计。” “却没想到,如今竟成我等最后的避难之所。” 这番话说完,他苦笑中带着不甘。 可除了避难海外,却又找不到别的庇护所。 目前他仅剩吴、会二郡,一旦无锡这道最后的防线被破,那就真的无路可去了。 沉默良久,孙权一拳砸在图上,沉声道: “就此定下出海之策,以备不时之需。” “是先生,你之后秘密传信于会稽守将贺齐,命其悄然征集船只。” “若事不可为…” 是仪闻言,迅速拱手应下:“诺。” 身居吴郡的孙权正在暗自筹划退路。 吕蒙、周泰领众北上,进驻无锡没两日,甘宁所率前锋便杀奔了过来。 荆州军连番厮杀,连战连捷,士气正旺。 此番听闻城中守军坚守,皆是不屑一顾。 部将傅肜先行差人射书入城,试图劝降守军。 再不济,也扰乱敌方军心。 却不料,此举被周泰、吕蒙二将轻易化解,反借此加固城防,摆出一副誓死坚守的态势。 傅肜见状,心中微怒,迅速下令进攻。 可连攻数日,却是久攻不下。 这反倒让荆州全军将士大为不解,江东兵竟还有生力军? 他们一路从丹阳推进至此,大小战事皆大破敌军。 眼看着就要逼近吴县城下,距离灭孙氏仅此一步之遥。 反倒是遭受了江东兵异常凶猛的抵抗。 傅肜不得不暂退数里,扎营休整。 等到甘宁携主力抵达时如实禀报。 甘宁得报,眉峰微挑,惊道: “哦?江东竟还有此等韧劲?” “既如此,那便等霹雳车等攻城器械一应就位,分批次轮番攻城。” 稍作一思,他当即下令。 计议既定。 没两日,后勤军需输送而来。 甘宁再无迟疑,将兵马分成数部,轮流进攻。 霹雳车也是轮番轰炸,巨石如陨星砸向城头。 轰隆声大作! 无锡处在吴郡腹地,平素本就是江东腹心,并不会遭受威胁。 故而城防本就不甚坚固,纵有吕蒙、周泰的加固,也并不多么牢靠。 在霹雳车持续轰击下墙垣崩裂,显得摇摇欲坠。 所幸是二将亲冒矢石在城头督战,不然恐怕防线早已瓦解。 各部守军殊死抵抗,与荆州军展开厮杀。 倒是凭着城池之利,接连打退数次进攻。 荆州军一时受阻城下,令甘宁有些心烦意乱。 而在另一边,太史慈携本部沿东进发,先驱兵扫荡芜湖等地。 几乎是须臾间的功夫,就肃清孙氏残余。 而后,大军继续沿江而下,杀至牛渚。 与此同时,攻克濡须口的吕军也征集了不少船只。 吕布听后,当即挥师渡江。 两军杀至,孤立无援的牛渚根本难以防守。 孤悬江心的要塞在两面夹击下迅速易主。 夺取牛渚后,太史慈果断差人向夏侯博报捷。 等到回报到来,摊开览毕。 太史慈找到吕布,抱拳道: “吕温侯,现芜湖、牛渚已下,沿江孙氏残余皆肃清。” “现甘宁东进至吴郡,受阻无锡城下。” “我家军师有令,命我率众驰援吴郡,还望将军能助赵云共擒周瑜。” 听闻对方之意,吕布神色不变,冷眼扫来: “这是谁的主意?” “你的?还是夏侯子渊的?” 太史慈闻声,眼神凝重: “驰援吴郡,是军师之令。” “让温侯协助子龙破周瑜,是慈之请。” “哦…” 帐中静默片刻,吕布方从鼻中哼出一声,态度不明。 这反倒是让太史慈有些焦躁,不知吕布何意。 半响后,吕布回应道: “好!” “汝东下吧,围剿周瑜部,就交由本侯。” 太史慈眼见对方答应下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拜谢: “那就有劳温侯了。” 商议过后,事情既定。 两军也从牛渚分兵,各自分道扬镳。 太史慈自率兵马渡江一路南下,从芜湖进入中江。 沿途东进,走溧阳,穿过溧水。 最终从阳羡处如尖刀般插入太湖。 太史慈一至,也瞬间打破了战局平衡。 当他的旌旗出现在无锡后方时,兵锋直逼吴县。 孙权闻讯,面如死灰。 如今的吴县兵马早已抽空,焉能抵挡? 孙权惊慌之下,听从心腹是仪进谏,仓皇携亲卫从南门奔走,往会稽撤退。 临撤前,孙权仅草草传令,差人告知吕蒙、周泰突围,在会稽汇合。 孙权一逃,吴县顷刻间人心惶惶起来。 太史慈率部兵临吴县城下时,只见城头白旗高悬。 不多时,以张昭为首的文武列队出降。 张昭更是亲手将印绶奉至马前,向太史慈纳降。 张昭本就彭城名士,声名享誉海内。 作为青州人的太史慈自然颇为熟知。 他见状当即跳下战马,接过印绶,接受了对方的受降。 随即锐目扫视: “为何是张公率众相迎我方?” “那篡夺权位的江东之主孙权何在?” 此言刚落。 张昭满怀笑意,从容应答道: “太史将军有所不知,早在昨日,那孙权闻将军虎威,率众从太湖杀出,已孤身仓皇南逃会稽。” 一语吐落。 太史慈听后,面色顿时紧张起来,忙问: “那孙氏家眷何在?” 张昭闻声,如实答道: “皆在府中。” 耳闻着家眷尚在,太史慈眉间顿舒。 出兵之前,夏侯博就曾三令五申,此番必不能走脱孙氏一家老小。 他参与了军议,自然明白孙策一家老小的重要性。 这可是逼降周瑜的重要砝码。 要是被孙权给带走,那纵得吴郡,也将前功尽弃。 所幸是军师嘱托的核心目标并未落空。 张昭似是窥破了其脸色变化,笑着解释着: “孙权仓促而逃,他来不及带走家眷,只得孤身逃离。” 补了一句,太史慈亦彻底放下心来。 旋即朝后按剑喝道: “入城!” 一声令下。 荆州步骑、水师踏过吊桥的轰鸣声,为这座江东雄城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随后迅速接管城中府库、粮库及武库等重要地方。 吴县,这座孙氏的根基所在。 如今也彻底宣告失守,插上了“荆”字战旗。 张昭等人投降,吴县易帜,战事却未休。 孙权临行前,差人传令至无锡的军报也被吕蒙、周泰接收。 二人阅后,稍作沉吟,便下令撤军突围。 江东兵刚一撤,时刻关注战况的甘宁就下令占据了无锡。 然后,分兵数路沿途追杀。 吕蒙、周泰且战且退,甘宁率部紧咬不放。 太史慈闻讯,自不会让敌军如此轻易退走。 他果断率部杀出,予以拦截。 周泰见斜刺杀出的荆州军,自告奋勇断后。 吕蒙遂率大部兵马趁机突围。 两军很快厮杀至一起。 太史慈一马当先,径直撞上了周泰。 二将相见,一言不合便展开交锋。 “哐当——” 刀枪相击,火星迸溅。 初时十余合,二人胜负未分。 可随着战下去,太史慈仿如猛虎下山,愈战愈勇。 他的枪势如长江叠浪,攻势越来越急。 一枪一式,都让周泰汗流浃背,危机骤生。 几乎每一合都不敢有丝毫大意,都挡得险象环生。 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攸。 周泰此刻身心压力巨大,却仍死战不退,咬紧牙关支撑。 他很清楚,要是一旦自己溃败,那吕蒙所部逃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那样将免不了一场大败。 自己必须撑住。 念及此,周泰神色一振,气势浑身一变。 “太史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声爆喝,全然不顾防守,只挥刀一昧进攻。 这般不顾防守的搏命打法,的确是逼得太史慈一时专攻为守。 原本已经呈一边倒的局势,渐渐扳平一些。 这倒不是太史慈畏死。 主要是目前己方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与周泰以命换命。 太史慈以稳妥起见。 他转而将长枪收起,从背后取下两柄长戟握在手上。 双戟与战刀相交,一面主防守,一面主进攻。 慢慢的寻找敌将破绽。 他双戟交错,如鹤舞蛇行。 守势如铁壁,攻势如毒信,渐渐在周泰身上添了数道血痕。 这皆是周泰不顾防守,被太史慈抓到时机用双戟所创。 纵是伤痕累累,周泰依旧不屈,嘶吼死战。 周泰如此坚持,麾下将士受其感召,硬生生挡住了荆州兵的冲击。 太史慈所部一时竟未突破,战局僵持。 吕蒙则趁此机会,往南越逃越远。 直到良久后,甘宁所率主力相继来援,才打破了平衡。 随着荆州兵越聚越多,江东兵终是不堪重负。 防线被凿穿! 周泰在麾下亲卫的拼死抵挡下,负伤突围。 将断后的江东将士肃清,甘宁本欲继续追击,却被太史慈横戟拦阻: “甘将军,吕蒙率部突围已有一段时日,如今恐怕早已走远。” “会稽山高林密,地广人稀,我军将士疲敝。” “依我看,不如先退往吴县,然后向军师报捷,也方便休整。” “等将士养精蓄锐,再行全力进攻也不迟。” 这番话说完。 甘宁稍作沉吟,心知孙权退至会稽已是退无可退,如今不过苟活几日,也点头同意了下来。 二将达成共识。 残阳如血,映着战场上横陈的尸骸。 这场追击战,终以江东残部溃逃告终。 荆州军快速清扫战场,返回吴县。 同时,一匹快马赶赴春谷城。 … 数日后。 吴郡已定,孙权逃往会稽的捷报传至春谷。 夏侯博览毕抚掌: “好,好啊!” “兴霸,子义果然不负我望,如此神速破敌。” 话落此处,身旁贾诩眼中精光一闪,适时提醒: “将军,诩记得前番您与孙策单刀相会时,曾送了一副大汉海外地图与他。” “会稽靠海,今孙权退往会稽,会不会用此地图出海?” 得了警醒,夏侯博顿时恍然。 但片刻后,神色轻松,轻笑道: “文和所虑极是,并非没这个可能。” “不过嘛…咱们不必在意。” “他若愿浮海远遁,反倒省了我军扫荡之功。” 贾诩见他如此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 这显然是已有对策。 诚然,不出贾诩所料。 夏侯博根本不怕孙权出海。 先不谈出海,能不能安全到达海外岛屿。 纵然安全到达,想要开发荒岛也绝非易事… 而他拿下江东后,就会大肆组建海军,深入江海。 真等某天孙权卷土重来,那必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下场比今日更凄惨! 第二百四十五章 劝降,雄震江南[求订阅] 不出所料,没过几日吴郡就再度传来了最新军情。 战报言,退往会稽的孙权在接应突围的吕蒙、周泰后,便汇合贺齐所部搜刮郡内物资,然后朝会稽以东的章安港口齐进。 并在抵达港口后,大军浮海远遁。 夏侯博览毕战报,看向一旁,笑道: “文和,果不出你所料,孙十万…孙权果真去海外做他的逍遥君了。” 贾诩听后,含笑拱手: “恭贺将军仅历经三月便定江东。” “此赫赫战功,必将威震江南,载入史册。” 耳闻着对方润物细无声的吹捧,夏侯博一时满怀喜色,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确如所言,从夏季出兵,时至目前也不过刚过初秋。 短短几月,就横扫了江东。 这份功业,足以傲视群雄了。 正如他所想那般,若孙权选择奋力一搏,凭借会稽复杂的地形来与他们周旋,这场战事的跨度怕是还要继续拉长。 但孙权骨子里怂了,选择出海逃难。 那就等于是将会稽郡拱手相让。 夏侯博对此,可以说求之不得。 江东平定。 夏侯博遂暗自沉吟,开始拟定功劳薄报与刘备知晓,请求对有功之人加官进爵。 虽说老刘临行前命他全权裁决荆州一应大事。 但为臣之道,他还是很清楚的。 总督大事没问题。 可有些事并非主上授权就可以去做的。 如外事,疆场征伐可独断,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封赏之权,按授权而言,即便他自顾按功勋封赐诸将也没问题,但却是触犯了逆鳞。 臣下封赏,那文武中人是感念你的恩德,还是应该忠于君主? 赏罚恩威,这是主上笼络人心最重要的手段。 夏侯博深谙此道,并不僭越。 而就在他拟定名单时,忽闻侍从来报: “启禀军师,鲁肃先生已于府外求见。” 夏侯博闻鲁肃已至,当即搁笔相迎,挑眉道: “哦?” “子敬来了,速速请进来。” “是。” 侍从迅速拱手退下。 不一会,但见鲁肃风尘仆仆步入堂中,衣冠虽整,眉宇间却难掩倦色,仿是近日来赶路奔波的缘故。 “肃见过军师。” 鲁肃走到堂正中间,先拱手向上首拜道。 夏侯博见状,抬手示意看座: “子敬不必多礼。” “速给子敬看座。” 见过礼后,鲁肃才走向侍从端来的马扎处坐了下去。 随即脸上浮现好奇,问道: “军师,不知此番急召肃从襄阳奔来,是有何要务?” 见其如此急切,夏侯博也不隐瞒,直言道: “子敬,据说你曾与周公瑾互为好友,今命你前来,是为周瑜一事…” 此话一出,鲁肃眼眸微动,结合目前局势,隐隐有所猜测: “军师可是想让肃出面劝降公瑾否?” 夏侯博眼瞧对方如此轻易就窥到自己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答道: “对!” “为此小事,还劳烦子敬千里赶来,博着实过意不去。” 鲁肃闻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军师不必如此说。” “公瑾秉性肃知晓一二,他与孙策自幼一起长大,关系相交莫逆,二人为总角之交。” “如今孙策虽丧,但想要让公瑾归顺我方,也并非易事。” 一番话说完。 鲁肃再度确定了这一点,即周瑜招揽很难。 夏侯博闻言,也连连点头: “不错,正是周瑜难招揽,博才请子敬前来协助。” 鲁肃微微颔首: “好!” “不知军师可有详细计划,需要肃如何做?” 夏侯博听后,将构思好的招揽计划娓娓道来。 说罢,他顿了顿,方道: “此番招降周瑜,我分为两步走。” “第一步,先以强硬的态度为主。” “先派人前往江北面见周瑜,陈说利害,告知目前吴郡已破,孙氏族人及孙策遗孤皆在我方的控制之中。” “若他不降,则挚友遗孤恐就难以保全了。” “我们可先如此作为,先破其心防。” 言及于此,鲁肃听后抚掌称善: “军师此计不错,公瑾一向重情义,以孙策遗孤为质,他想来会有所妥协。” 耳闻着鲁肃都赞同自己这个方案,夏侯博不由底气大增,遂满怀笑容,继续说道: “等用此计瓦解了周瑜心理,子敬再以故交身份前去劝慰,晓之以理,令他归附。” “如此刚柔并济,或可招揽周瑜。” 一席话如实吐落。 当鲁肃听闻了夏侯博劝降周瑜的全盘详细计划后,稍作思吟,便不断点头。 很显然,对于此计他满脸赞同,并未心生反对。 “军师之意,肃已明白。” “肃愿出使敌营,说服公瑾来降。” 鲁肃稍作沉吟,便拱手应下。 而二人确立好收服周瑜之事后,荆州军的动向也在进一步进行。 夏侯博下令太史慈驻守吴郡,挥师震慑二郡宵小。 以防新破之地犯上作乱。 这事他不得不防,吴、会之地孙氏统治多年,还是有一定支持者的。 甘宁则率舟船水师精锐回师牛渚,准备渡江北上,向周瑜施压。 以此来从全方位压垮周瑜所部兵马。 在有条不紊的指令下,荆州军调动频繁。 而这时的周瑜所部被挤压在庐江与九江郡的边境。 前有赵云,后有吕布。 周瑜虽组织了数次进攻,却俱以失败告终! 赵云、吕布何其之勇? 周瑜兵力不足,纵有天纵奇才般的统筹能力,如今也无异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突围无望,他只得寻到一处山坡,下令上山固守。 搭配山上地形及阵型布置,倒也多次打退赵、吕两军。 让战局一时相持不下。 对峙旬月,当吴会陷落、孙权仓促逃亡的消息传来。 周瑜很快收到了这则军报,览毕后不禁满脸痛苦之状。 他缓缓走向帐外,独立营门,望着苍茫江水喃喃道: “唉,看来当真天不佑江东啊!” “荆州军吞没伯符所创基业,看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伯符啊伯符,看来瑜想要带着你未竟夙愿一起成大业,是没办法实现了。” 他一声哀叹,面上起数分无奈。 时至如今,以他的见识已然明白。 这一战,己方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他与孙策皆败在了年纪比他们还小的夏侯博身上。 “伯符,你等我…” “我将拼死一战,战至最后。” 沉吟半响,周瑜暗下决心,语气决绝。 但就在这时,忽有一阵疾步声匆匆而来。 片刻后,定睛一瞧,便是侍从。 “周将军,营垒之下有荆州信使求见,言是奉夏侯博之命,特来拜见称有要事相商。” “荆州信使?” “夏侯博又搞何名堂?” 周瑜不禁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不过沉吟片刻,也挥手示意领对方进来。 反正现在他被困于此,也蹦跶不了。 也不怕对方刺探军情,见了也无妨。 侍从领命退下。 不多时,就领着荆州信使步入帐中。 “在下见过周将军。” 帐帘轻动,一道挺拔的白袍身影端坐主位,虽面染风霜,眉宇间依旧英气迫人。 荆州信使不敢怠慢,疾步上前躬身行礼。 周瑜这时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古井无波,只微微抬手: “不必多礼,夏侯博遣你来所谓何事,直言便可。” 荆州信使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单刀直入,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拱手回道: “实不相瞒,在下是为将军好友孙伯符而来?” “为我好友?” 周瑜闻后,眉峰骤紧,神色郑重: “此话怎讲?” 荆州信使顿了顿,继续说道: “周将军久被困于此,想来对于外界情况知之甚少。” “不相瞒,我大军已于数日前顺江东下,一举夺占了吴郡。” “其中孙权仓皇而逃,并在会稽出海而去,行迹不知所踪。” “现在整个江东都在我方的掌控之中。” 一番话说完,信使见周瑜听得细致入微,嘴角微扬,话锋一转,冷笑道: “但周将军恐有所不知。” “那孙权临逃之前,尚来不及带走一家老小。” “也就是说,现在孙氏全族及孙策遗孤皆在我方掌控之中。” 这话一出,周瑜眼神凝重,脸色顿变。 暗暗道: “什么情况?” “孙仲谋怎么搞的?怎么就只管自己逃跑,连自家族人都不顾了?” 念叨几句,他心中颇为恼火。 早已将孙权给骂得体无完肤。 此人如此薄情寡义,周瑜忽而又庆幸: “还好当初没有力排众议,执意拥护孙权继位了。” “要不然,江东上下必会被弄得鸡犬不宁。” 稍作思索,周瑜思绪就迅速拉回了现实中。 他一双眼神凌厉,看向信使,沉声道: “那尔等既抓了孙氏族人,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谁料此话一出,正中信使下怀。 信使见状,果断出言道: “我家军师有言,我军乃仁义之师,此番征伐江东,仅为汉室收复失地。” “孙家只诛首恶,不会殃及无辜。” “所以孙氏族人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嘛…孙策遗孤身份特殊,怕是…” “只是什么?” 周瑜神色愈发疑惑。 话说一半,信使目光紧紧凝视着周瑜,语气郑重: “军师说了,若想保全孙策遗孤也很容易。” “只要周将军率部投诚,并前往春谷拜见,他自会与将军商议如何安顿遗孤之事。”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下。 周瑜闻讯,顿时神色一变。 他何其聪慧之人,对于信使的潜台词又岂会没有听出来? 这分明就是夏侯博用孙策遗孤做威胁,来逼迫他归顺。 他清楚,若投降了,或可保全。 要不然,夏侯博恐就会“斩草除根”,将幼子除掉。 话落此处,周瑜沉默了下来。 信使见他久久不语,心知自己此番目的已然达成。 遂也不多做停留,当即拱手告辞。 周瑜见状,也并未多做阻拦。 待信使离去,周瑜坐在案上,一时思绪不由陷入了纠结。 脑海里仿佛有两种思想,正在做斗争。 一方是坚决不投,为孙家殉节。 一方是投降,便可保全好友遗孤。 这两种思想僵持不下,越想也越令他感到头疼,迟迟没有定论。 一晃两日过去。 自从信使见过后,这两日围在外围的赵云所部也并未进攻。 周瑜明白,这是夏侯博在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正心乱如麻时,亲卫忽疾步入帐再度来报。 周瑜听后骤然抬首,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他随后疾步出营,望见那道熟悉身影时,郁结眉宇终见霁色: “子敬啊子敬,你何故突至?” “也不先给瑜遣信来告。” 鲁肃见状,快步接近,朗笑执手: “哈哈…” “怎么?莫非公瑾不欢迎故人?” 周瑜闻言,连连摆手道: “怎会呢?” “你我所交,岂因各为其主而改?” “子敬认为呢?” 鲁肃也满是微笑,答道: “嗯…肃也是此意。” 在欢愉声中,周瑜携鲁肃臂同入营帐。 正在山下观察的荆州诸将瞧见此幕,皆不由面露忧色。 其中一将忧心道: “赵将军,子敬先生孤身入敌营,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此话一落,众将纷纷予以附和。 赵云按剑静立,衣袂在江风中微动: “应该不会。” “听说鲁子敬曾与周瑜互为至交,军师既派他出使,想来已有把握。” “我们不必操心,静心等待消息即可。” 有赵云一番话,倒是稍稍安抚了众人之心。 … 而在此时的江东大营。 周瑜命人备下宴席,盛情款待。 二人各分宾主之位落座,然后便相互敬酒。 帐内烛火温热,推杯换盏下周瑜执爵走近,眼底泛起追忆的波光: “子敬啊,你可曾还记得当初你我初次见面的景象否?” 鲁肃闻言,抚盏轻笑: “焉能不记得?” 说完,他也追忆起来: “肃还记得,那时公瑾被袁术封为居巢长,领数百人办差,因军中缺粮来到了鲁家庄借粮。” “肃因此与公瑾结识。” “哈哈哈…” 一语既出,鲁肃似乎是在认真回忆。 周瑜忽将酒爵重重顿在案上,面上满怀大笑。 笑了半响,忽郑重道: “子敬可知瑜当时所想?” 鲁肃微微摇了摇头:“不知。” “如今伯符所创基业已倾,这世间…瑜已无甚留恋。” “子敬为瑜唯二的至交,子敬面前,我不愿作违心之言。” 言及此处,周瑜神情严肃,按住故交手腕,声音沉重: “其实当初瑜心存着武力借粮的心思。” “若是子敬所在的庄子不借,便纵兵…” 鲁肃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话音虽未落,却已明白其意。 说白了,不就是打算纵兵抢粮嘛。 还不待鲁肃接话,周瑜继续说道: “谁知子敬你竟如此豪爽,直接指着家中两斛粮仓,说分一斛与我。” “如此慨然相赠之举,那时瑜便认定,此生能与你引为至交无憾矣。” 听出话中决绝之意,鲁肃心头暗道不好。 他了解对方秉性,如此说来,怕是有要为孙氏殉节的可能。 他顿时急了,倏然按案: “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公瑾正当盛年,江东虽倾,难道这天下便再无驰骋之处?” 他话锋一转,忽然倾身: “况公瑾可曾想过?” “若你执意赴死,妻儿将倚仗何人?” “孙伯符的遗孤,又该托与谁手?” 字字如锥,刺得周瑜踉跄后退,袖袍扫落案上酒爵。 青铜器皿在毡毯上滚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防。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星辰大海![求订阅] 寥寥数语,令周瑜彻底沉默下来。 鲁肃见其似是有所动摇,不由再度添一把火,继续劝道: “公瑾啊,死多容易?” “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重要。” “你要为孙氏殉节,那自家妻儿及孙伯符遗孤又由谁来照料?” 接连的言语,足以令他震耳发聩。 但鲁肃却觉得还不够,又再度道: “对了,公瑾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否?” 正陷入沉思的周瑜忽闻此话,脑海里不自觉陷入了回忆。 那时,正值孙策横扫江东之地,他弃袁术而投奔。 临行前直奔东城,准备说服鲁肃一道渡江。 却不料,他去晚了一步。 鲁肃已经收到刘备的征辟,并决定去到南阳发展。 二人分别前,也各自做出约定。 日后若孙败,则他归附刘备。 若刘败,则鲁肃归江东。 念及此,周瑜再度陷入深深抉择之中。 好半响后,长舒口气,目光凝重,郑重说道: “子敬,还劳烦替我引荐夏侯子渊。” 听此一语,鲁肃顿时大喜过望。 遂连忙起身,紧握其双手,满怀激动: “好,好啊…” “公瑾既考虑清楚,肃必为你引荐。” 谈妥过后。 鲁肃迅速拱手告退,下山后便找到赵云转答: “子龙将军,周公瑾已被我说服,愿举部归顺。” “肃这就连夜渡江禀报夏侯军师,你这两日勿要向江东兵发动攻势。” 赵云听后,颔首道: “先生放心。” “云知晓分寸,你回禀军师便是。” 转答以后,鲁肃也不久留,快速乘船原路返回。 不两日,他就回到了春谷。 军府之中,鲁肃顾不得疲惫,就入府拜见。 当夏侯博知晓周瑜愿降的消息后,顿时满怀喜色。 大笑良久,方看向一旁的鲁肃,赞道: “子敬,此番多亏你了。” “要不然,依我的猜测,纵然以孙策遗孤为质,周公瑾也不一定会答应。” 鲁肃闻言,轻笑道: “军师言重了。” “为大军分忧,肃义不容辞。” 一番客套,二人都喜笑颜开。 夏侯博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招揽周瑜,这无疑是重中之重。 己方目前占据荆、扬二州,长江中下游尽握在手上。 可能够独当一面的水战良将却屈指可数。 周瑜能投,那无异于如虎添翼! “子敬,随我一同到江边相迎周瑜到来。” “是。” 鲁肃见其如此看重周瑜,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对于指令,还是拱手应允。 既然对方愿投,夏侯博也给出了极其隆重的接待规格。 这不仅是他做给江东文武看的,更是彰显他对于人才的重视。 紧随着,军令也传回江北。 赵云接令后,命各部让开一条通道。 周瑜见状,令麾下兵马不准轻举妄动,等自己返回再做定夺! 他在军中的威望崇高,众将士对此也基本无异议。 就这样,周瑜为避免误会,只领十余名侍从下山。 他没有丝毫担忧。 反正己方已经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 也不怕夏侯博是故意诓骗,实则诱下山除掉。 只因如此,完全是多此一举! 十余人平安穿过赵云营中,便往江边奔去。 一路行船抵达南岸。 却不料,刚下船就迎来了盛情相迎。 只见港口边,夏侯博早已布置了军乐队。 一时琴瑟和鸣,乐声响彻。 周瑜刚踏上陆地,只觉颇为热烈盛情。 不多时,夏侯博还携众文武亲奔过来,拱手道: “沛国夏侯子渊,来者可是周公瑾否?” 此话方落。 周瑜腰悬利剑,闻声快步走近还礼: “不错,正是庐江周瑜。” “哎呀呀…” 夏侯博一听此话,便迅速上前携其臂,套近乎道: “周公瑾之名,独步江淮,如雷贯耳啊!” “博深觉久久难以一见,今终满足这心愿了。” 周瑜闻讯,面色严肃,谦逊道: “夏侯军师谬赞了。”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这一刻,他收起高傲的性子,低下了头。 周瑜并非小丑,面对战胜自己的强敌,还不将对方放在眼中,那就有问题了。 两人一阵寒暄。 片刻后,鲁肃站出来打圆场,低声提醒: “军师,宴已备好。” 夏侯博一听,迅速反应过来: “哦,对对…” “公瑾,来,我在府中设宴,快随我入内。” “今夜为你接风洗尘。” 说罢,便携着其臂并肩走向府中。 周瑜见状,一时有些意外,心下暗道: “没想到,我作为败军之将,竟得夏侯博如此器重?” 越想他眼中似是浮现出一丝感激。 脚步往前迈,跟着入内。 堂内。 酒宴早已备好。 左右两侧各荆州文武,纷纷予以作陪。 还有歌舞助兴。 总之,排场是很大的。 夏侯博为此,也花费了心思。 周瑜目光扫视四周,将一切尽收眼底,心知对方并没有亏待自己。 推杯换盏间,周瑜虽是士族子弟,但骨子里也有属于武将的热血。 几杯酒下肚,也几乎与荆州文武熟络起来。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 “荆州内部文武和谐,怪不得能数月间就摧毁伯符所创的一片基业。” “或许…投奔刘备,不失为好选择。” 暗下决心,归附之心也渐渐强烈起来。 再没有先前那般抵触! 酒宴过后,夏侯博命众人各自散去。 待府内仅剩下周瑜后,目光扫来,笑着邀请: “公瑾兄,还能喝否?” 周瑜闻声,见其手中还抱着一瓮酒,顿知其意,忙点头: “君相请,瑜当奉陪!” 瞧其同意,夏侯博笑得愈发畅快: “那好,咱们换个地方。” 说完,二人便并排出了府,各乘一马沿江边奔去。 时至深夜,江边早已静悄悄,人去楼空。 四周除了滚滚江水声外,再无别的声音。 两侧侍从将携带的蒲团铺上,两人才跪坐了上去。 夏侯博抱着酒瓮各自倒了一爵酒,然后举起相敬: “公瑾兄,来,干!” “好!” 一饮而尽,连喝数爵。 两人一时都有些尽兴,仿是各自敞开心扉。 一番交谈中,周瑜高声述说着自身的远大志向。 夏侯博静坐一旁,倾听着。 好半响后,待其讲毕,才为他又满上一爵,并道: “兄之志向,又如何不是博的?” 说罢,夏侯博神色严肃,沉声道: “兄乃聪慧之人,以兄之见,今之天下,又有几人能担得起雄主?” 周瑜嘴角还渍着酒水,轻声道: “孙伯符,堪为雄主。” “若他尚在,我们**协力,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 夏侯博闻讯,颇为赞同的点头。 周瑜这话,他还是很认可的。 不管是这个世界,亦或是原史,孙策都是令敌人畏惧的人物。 原史曹操曾评价“狮儿难与之争锋。” 这一世,夏侯博也深感周瑜、孙策搭配的威胁。 也就是他此番力排众议,当机立断出兵将羽翼未丰的孙氏势力给灭掉。 要不然,将时刻是荆州的头号威胁。 而他能如此迅速灭吴,绝非仅是自己的功劳。 合理利用盘踞江东本土的山越部族及淮南吕布牵制。 又有习珍策划让死士刺杀孙策成功。 这种种状况,奠定了速定江东的基础。 周瑜稍作停顿,面上流露着可惜,叹道: “唉…” 夏侯博能够感受出来他的伤感,顿了顿,宽慰道: “不可否认,孙伯符确为雄主。” “年纪轻轻,就能横扫江东,坐拥东南。” “但…” 言及此处,他忽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今之天下,雄主尚有刘皇叔。” “皇叔胸怀天下,仁德宽厚,爱民如子。” “公瑾兄之祖上,世代为官,世食汉禄。” “今何不辅助皇叔,若能中兴大汉,亦不失为美谈。” 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夏侯博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轻松。 时至如今,他已隐隐拿捏住周瑜心态。 此时抛出橄榄枝正好,不怕对方不应。 周瑜闻言,也同样喝了一口,郑重应下: “嗯…” “皇叔胸怀天下苍生,子敬都与我言过了。” “瑜愿一试!” 随着周瑜同意,夏侯博也顿时满怀大笑。 周瑜,终是归附了! 他一想到自己筹划已久的计划,便莫名激动起来。 “好!” “公瑾兄爽快,来,我敬你。” “这爵酒就权当是欢迎你加入,日后我们一道辅助皇叔共创大业。” 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旋即,夏侯博目光扫来,语气郑重: “公瑾兄,你既归附,不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周瑜听罢,面露疑色,相问道: “夏侯军师有何需要瑜代劳的?” “若能出力,瑜义不容辞!” 见其神色坚定,夏侯博遂也不再犹豫,果断说道: “久闻公瑾兄擅水战,所率吴地舟师无往而不利。” “如今江东初定,我欲在江东成立海军基地,打造海船,组建海军。” “待海军建成,我欲邀请公瑾兄出任海军大都督一职,替我方操练海军,不知可愿?” 这话一出,周瑜脸色一变。 显然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让他统御水师。 却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海军? 周瑜怔了半响,方道: “组建海军?” “敢问军师,不知组建海军的目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夏侯博微微一笑,也不隐瞒。 遂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副帛图,铺在蒲团上。 左右侍从当即将火把凑近,让两人透过火光能够清楚看到。 周瑜双眼凑近一观,顿时脸色一变: “这是?” 夏侯博神色轻松,从容答道: “此乃大汉十三州之外的地图。” “我将游离于大汉版图之外的土地称为海外。” “只因这些地方与大汉几乎都有大海阻隔。” 一席话落下。 这图的冲击力对于周瑜十分巨大。 虽说在三国这个时代后,大海对于当时的人们并非什么新鲜词汇。 但那也仅仅局限于浅海。 唯一有官方文献记载的,也就倭岛。 这还是由于倭人那边远渡重洋至大汉朝贡的原因。 现在夏侯博拿出了海外地图,忽然告诉周瑜,在大汉之外,还有更广袤的领土。 这冲击感,不亚于在后世二十世纪末期告诉那时的人,未来一二十年后,智能机器人将会成为登上时代舞台。 周瑜此刻已深受震撼,良久之后才渐渐平复下心绪,说道: “军师组建海军之意,可是为了日后出海征服诸岛?” 夏侯博闻言,也不禁为周瑜竖起了大拇指。 该说不说,人家是江东四大都督之首呢。 这智慧、反应力是吹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几乎秒懂了他的意图。 “不错。” “我是有此意。” 夏侯博坦然承认,眼中野心越发膨胀: “当然,不仅仅局限于大汉周边的诸岛屿。” “像这片、这片…若有机会,我都希望大汉海军涉足。” 周瑜目光顺着他指节看了过去,所指地方赫然就是交趾以南的大海深处。 那是珊瑚洲,即后世的海南岛。 以及南海更远处的吕宋岛,即菲律宾。 还有马六甲海峡、中东地区等等… 周瑜看后,一时胸中也不禁豪情陡生,叹道: “这么广袤的地域,若真要征服拿下,那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啊!” 夏侯博笑着回道: “这是自然。” “如今的大汉,足迹尚还未向大海拓展。” “我们要是能先迈出这一步,以后必定名垂青史。” “公瑾兄若为海军大都督,那更会被铭记历史。” “可心动否?” 名垂青史,铭记历史! 这简短数字,无疑是让周瑜两眼放光。 成就大业? 这算得了什么? 听了夏侯博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与孙策的志向格局,似乎都很渺小。 在征服海外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夏侯博瞧着其这神情,心下不禁乐开了花。 能画大饼把周瑜忽悠住,可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说是画大饼,但也不尽然。 概因夏侯博组建海军的目的,的确有向海外拓展的行动。 只是,他也知晓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想要彻底开发出来诸岛屿,几乎是困难重重。 这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得需要不懈努力,短则数十年,多则数代人的功业。 但不管怎么说,夏侯博都觉得怎么都得引领,把这个头带起来。 要不然,他岂不是白穿越一世了。 熟知历史,夏侯博当然明白,以后的世界格局,就是海洋文明。 全世界的斗争,不管是战争或是经济贸易往来,都离不开大海。 而一千多年后的大汉,也正因不重视海疆。 方才有了一百多年的屈辱,受尽世界的欺负。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夏侯博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组建海军,就是他在发兵江东时,就有过的规划。 纵然受限于时代发展,最终暂不能殖民世界。 但至少也要先未雨绸缪。 周瑜喜形于色,目光紧紧凝视地图,忽又叹道: “可惜伯符了。” “要是他能看到此图,恐怕比之瑜还要兴奋许多。” 夏侯博听后,不由大笑起来。 周瑜见状,有些疑惑: “军师笑啥?” 夏侯博轻笑一番,答道: “原来孙伯符并未告知公瑾兄吗?” “何事?” “兄有所不知,其实这幅地图我当初约见孙伯符单刀相会时,就已赠送过给他。” “孙权如今出海,就是凭此图…” 第二百四十七章 江东区划,上中下三策![求订阅] 关于孙策提前获得海外地图,周瑜确实是并不知情。 毕竟那时他尚在守备庐江郡。 后边孙策被刺身亡,灵柩被送回吴郡发丧。 那幅地图也因此到了吴县。 孙翊继位后,委派孙权为兄治丧,也因此获悉海外图。 在一番交谈之下,原本对归附刘备一方,本只是无奈从之。 这一刻,周瑜眼神清亮,浑身干劲满满。 夏侯博这一幅海外地图,无疑是给了憧憬。 他本就胸怀大志,之前认知尚在大汉十三州以内,志向便是在这乱世之中,辅助雄主共创大业。 而孙策既是雄主,又是挚友,这无疑是他最理想的君主。 而现在,夏侯博给他开辟出一条新大陆。 也让他的心境渐渐发生了变化。 夏侯博见微卓著,瞧着其眼神变得完全不一样,也更热情起来。 顿时便知周瑜的心已经收住了。 他稍作沉吟,举杯敬道: “来,公瑾兄,为我们大汉日后能够星辰大海提前庆祝。” “好!” 有了干劲,周瑜眉宇满是笑容,连忙回敬。 一夜长谈。 周瑜归心。 当次日众文武皆听闻这事后,都不禁满脸惊诧。 转而对夏侯博更是顶礼膜拜。 众人不知自家军师施了何等手段如此轻易就令江东最忠于孙氏的人归心。 但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然了得。 而有了周瑜归心,庐江被困的江东兵马自是很快被说服,全军决定跟着周瑜归附。 庐江郡至此大定。 其余江东战俘,也相继在周瑜的出面下,也都纷纷投奔。 包括先前的蒋钦。 从此也能够看出,周瑜在江东内部的影响力丝毫不弱于孙策。 这一战平江东,也让麾下势力拓土极宽。 扬州的行政区划,总共分为六郡。 其中豫章、丹阳、吴郡、会稽四郡地处东南,并称江东(又名江左地区。) 剩下二郡便位于江北的九江、庐江。 而江东一平,刘备麾下地盘也将彻底连成一片。 扬州全境,也就九江尚没有实际控制。 但也无伤大雅。 吕布现在是忠实盟友,况且妻女都在襄阳,也无需再担忧他效仿徐州故事。 武力扫清孙氏,接下来就该轮到施政了。 夏侯博最初就向刘备提过,江东世家林立,并不容易治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拿下了,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他当即召集核心骨干,鲁肃、贾诩商讨。 小会上,鲁肃若有所思,仿佛对治理江东早有心得。 他稍作沉吟,拱手笑道: “军师,关于施政江东,肃有一计或可助我方更有利掌控各郡。” 夏侯博闻讯,连忙抬手相问: “子敬请说。” 要论上阵杀敌、统帅兵马,夏侯博现在肯定很自信。 但谈起治国经验,他还是保持得谦逊。 这方面还是得听听鲁肃这等顶级大才的意见。 鲁肃听罢,从容答道: “江东地大,依肃之见,行政区划仅分四郡还是太过于宽广,一郡之长的影响力还是太过庞大。” “特别像会稽、豫章二郡,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江东的土地。” “肃建议,可再分二郡出来,划分为江东六郡。” 一语吐落。 夏侯博陷入短暂的沉寂,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满意颔首: “子敬此议甚好!” “豫章、会稽确实占地很大,不利管理。” 说罢,他又思吟一番,便道: “既如此,就将豫章南部划分出来,以彭泽湖为界,单设一郡,命名庐陵郡。” “会稽郡则以山阴为界,以南的山地丘陵划为一郡,命名建安郡。” 这番话说完。 夏侯博又再度将目光看向贾诩,吩咐着: “文和,便由你负责起草文书,差人送至蜀中报与主公定夺。” “是。” 贾诩闻言,迅速领命道。 行政区划的规划得以定下。 夏侯博转而切到下一个话题,沉声道: “目前江东有六郡,我心中人事调动如下。” “以孙氏旧将韩当为庐陵太守,抚平山越。” “调孟建至江东,升任豫章太守。” “调石韬至江东,升任会稽太守。” “习珍任丹阳太守,并封建昌都尉,总督豫章、会稽、庐陵、建安四郡镇抚山越。” “太史慈调任吴郡太守,并加封镇东将军。” “至于其余有功诸将的功勋及扬州刺史人选一并交由主公裁定。” “二位以为如何?” 鲁肃、贾诩听罢,皆不由对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赞道: “军师考虑妥当,我等无异议。” 此事既定,夏侯博遂也不再犹豫,果断拍案: “好!” “那就有劳文和将人事任命及各郡长官请求也一并派人送去。” “诺!” 几人私下敲定下江东人事治理,也大致敲定下来。 至于以周瑜为首的孙氏等降将,也须上报刘备后方可安排。 接下来,夏侯博便移师秣陵。 并在对四周地势进行考察后,他站在紫金山巅,俯瞰山下城池,见周遭似是龙盘虎踞,龙脉飞腾。 他心下已有决定,谓左右道: “传令习珍,待之后可将丹阳郡治移至秣陵。” “然后扩建秣陵城,并更名建业。” 这话一出,身旁跟随的赵云面上有些狐疑,不解道: “军师,为何易郡治?” “秣陵地居丹阳以东,且靠近大江之岸。” “若敌军来犯,岂不是危如累卵?” 夏侯博对此,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赵云虽是武将,但战略眼光确实不错。 秣陵,即后世的南京城。 纵观历朝历代,盘踞江南的王朝几乎都是以建业为都。 也是南方的政治及经济文化中心。 这与紫金山龙盘虎踞,龙气充足有关。 己方现在已占荆、扬,未来还要夺取益州。 占据南方半壁江山,老刘终究是要称公称王,乃至**的… 在北伐收复中原之前,都城能选的并没有几个。 而秣陵地理或是所谓的龙脉,都必定是定都的首选。 基于这道因素,夏侯博才会下令习珍易郡治并扩建城池。 可以说是在提前打造秣陵。 但这话,他自然不能告诉赵云。 辅助老刘登临大位,这是必定的。 但老刘汉室宗亲的身份,既是招牌,也是制约。 如今汉天子尚在,注定了他不能像曹操那般肆无忌惮,欺凌天子。 己方为了出师有名,也得高举兴复汉室,救天子与水火的旗帜。 而赵云,恰恰又是富有家国情怀之人。 汉天子尚在,他内心深处也更希望刘备北伐功成,还政于当今天子,并非是自主**。 夏侯博深知对方人品,思吟良久,方道: “子龙将军此言差矣!” “秣陵虽位于大江边上,并无战略纵深。” “但现在江北二郡皆在我方手上,并不会受到战略威胁。” “而秣陵处丹阳之中,更便于管理东、西。” 这番话落下,方才打消了赵云的疑虑。 他随即点头: “嗯…军师高见,倒是云愚笨了。” “哈哈…子龙将军哪里话,你这也是为我方着想。” 夏侯博轻笑一番,回应道。 在攀谈之下,夏侯博领着众人回到秣陵城中。 接下来,他便坐镇秣陵,震慑江东四方。 令新定的江东迅速进入正轨,无有宵小之辈敢犯上作乱。 开玩笑。 这可是夏侯博啊! 连横扫江东,被誉为“小霸王”之称的孙策都败在其手下。 其余人,谁还敢招惹? 可以说,如今的夏侯博声势可止江东小儿夜啼。 在亲镇的这段时间,时间一晃而过。 月余过去,很快入冬。 江面上已是飘起鹅毛大雪,气温骤降。 … 这时的蜀中,葭萌关内,军府。 刘备位居上座,下侧左右分立几人,各执一席。 几人围坐一团,中间则是烧得通红的炭火。 君臣几人报团取暖。 庞统这时面露急色,率先说道: “主公,咱们提军入蜀已过大半年,现屯兵葭萌也有数月之久。” “自我军进驻以来,张鲁大军便退回汉中,再无犯境。”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流露忧色: “统担忧,若在不动手,恐迟则生变!” “一旦刘璋反应过来,驱逐我军,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 顿时间,整个府中充满了沉寂。 诸臣脸上都浮现着凝重。 显然,他们都支持庞统的说法。 唯有诸葛亮端坐一旁,手摇羽扇,满怀笑意,不为所动。 说完,庞统将冻得通红的双手伸向炭火上烤了又烤,方才暖和几分。 刘晔稍作沉吟,拱手附和: “士元所言有理。” “主公,当断则断啊!” “再不发兵,恐局势不利于我。” 紧随着,徐庶也出言劝诫着。 几大谋臣此番像是商议好的一般,纷纷一起附和道。 刘备将烤在炭火上的手伸回,眉宇一皱,沉声道: “我方仅进驻葭萌数月,当地人心尚未完全依附。” “若贸然出兵,恐失人心。” “我方亦将无稳定的后方,一旦战事不顺,恐全军有倾覆之危。”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摇头道: “况刘璋好心请我入蜀抵御张鲁,并无过失。” “我若趁机用兵,岂不大失益州所望?” “到时候纵胜,也恐难以稳定益州,使蜀中士民心悦诚服。” “再说了,刘璋也并非对我方全无防备。” “杨怀、高沛二将提兵镇守白水关,我军若发兵南下,后方将被袭取。” 这番话落下。 刘备将自身所想娓娓道来。 其中既有对人心的考量,也有对后方的担忧。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要出师有名。 要不然,无礼取益州,难以令益州民众臣服。 纵得城池,亦难安定。 刘备一生所信奉的,都是收服人心大于城池归属。 庞统见其不愿出兵,心下愈发焦虑起来。 他思了又思,终决定道: “主公无忧。” “统有上中下三策,若发兵,必能助主公速定蜀中。” 刘备一听,惊道: “哦?” “士元有何妙计?” 庞统闻言,神色一振,拱手答道: “这上策,便是挑选精兵昼伏夜出,星夜兼程南下,直取成都。” “成都乃蜀中首府,一旦夺占。” “则局势顷刻间大定。” 一番话信誓旦旦吐落。 这也让庞统面上十分自信。 这也是他为引以为傲,期待刘备选上策。 可谁料,刘备听后,并未有过多表情,轻轻问道: “那中策呢?” 庞统闻后,一时有些失落。 他何等聪明,见其并未采纳,而是直接单刀直入问中策,那就说明心理并不愿意纳上策。 不过,他也只得继续说道: “这中策嘛…” “便是先以计诱使杨怀、高沛前来葭萌,趁机除之,以剪除后患。” “此二人皆乃蜀中名将,若不除之,则我军后方时刻面临威胁。” “待除掉他们,在收拢二人手下兵将,驱使一路南下成都。” 此计说罢。 刘备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似是流露赞许之色。 但他城府极深,也并未表露出来,继续相问道: “那下策呢?” 庞统闻言,笑道: “若主公无意取蜀,不如上书向刘璋请辞,领军退回荆州。” “我军之后再从长计议,取蜀之事。” 听闻庞统下策竟是退出益州时,这无疑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退出蜀地,这肯定非刘备所愿。 这一路入蜀,他深知蜀地道路之艰险。 要是真退出去了,日后还想进来,那可真就难如登天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靠着张松等人的斡旋,安然入蜀。 即便不打,也不能退出去。 刘备闻讯,当即摇头道: “士元此上策太急,下策又太缓。” “依备之见,还是中策最为妥当!” 此言一出,庞统虽不愿,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其实他所说下策不过就是说说罢了。 己方好不容易进来,岂能轻易退出去? 但其实他说完就在时刻观察着刘备神色,还真怕真就应允了。 至于诸葛亮则泰然自若,全程一语不发。 见刘备选中策,也面露微笑,仿佛早有所料。 稍作停顿,刘备再度说道: “若攻益州,当用士元之中策,此策最为妥当。” “但目前我军尚需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人心尚未归附,东边战事也未…” 第二百四十八章 喜得麒麟儿,督荆、扬诸军事[求订阅] 随着刘备满怀郑重的做出决议,一直默不作声的诸葛亮也挥着羽扇予以附和。 “主公之虑,亮深以为然。” “益州地处西南,我军夺之应将经营成大后方,以为日后北伐提供钱粮。” “那此番就急不得,得先收服当地人心。” 一番话说完。 他顿了顿,又转而说道: “其次,前番夏侯将军传来书信,称江东孙策欲趁主公入蜀之际犯江东,他已集结荆州水师东征江东。” “信中特让我等暂勿轻启战事,以免陷入两线作战。” “依亮看,还是得先等到江东战局分出胜负,再做定夺。” 刘备闻言,接连点头道: “孔明所言极是。” 有诸葛亮一番总结,攻蜀之议也暂且搁置。 但没过几日,一快马疾驰奔至葭萌。 目前二刘尚在蜜月期内,并未撕破脸。 对于刘备方使者,益州守军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斥候迅速入帐拱手行礼,并将江东捷报呈递。 “主公,在下特奉夏侯军师之命前来向您报捷。” 一番呈禀后,刘备居于上座,迅速览毕竹简。 看罢后,他抬眸看向左右众人,笑道: “诸位,捷报中所述,子渊已平定江东数郡。” “其中吴主孙策及继任的孙翊尽皆战死,以周瑜等江东文武一应投奔我军。” 短短数语,将喜讯分享出来。 众人听后,俱都喜笑颜开。 徐庶闻讯,率先拱手恭贺: “恭喜主公,再得江东之地。” “时至如今,我方已得江南半壁,掌控大江中下游。” “只等益州一取,便能据南方而抗北方。” 伴随着他这番分析之下,诸葛亮、庞统,刘晔也一齐齐声附和: “恭贺主公。” 刘备这时听闻此好消息也无疑心情大好,并同时长舒了口气。 自从数月前收到荆州急报,遭受孙、曹、士数家攻伐时,便时刻提心吊胆。 特别是夏侯博更是信中所述,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应组织兵马先灭江东,粉碎危局时。 他更是心事重重,深怕己方陷入江东的战争泥潭而不可自拔。 从而让益州迟迟无法谋划下一步的攻势。 却万万没预想到,夏侯博竟如此神速,短短数月就平定了江东全境。 收到捷报没多时,快马再度接踵而至。 传令兵奉命呈上表文。 表文内容如下: “主公亲启。” “博已定江东,自汉以来,将扬州的行政区划划分为六郡,其中大江以南的江左之地并分四郡。” “在下考察后方觉,江东地大物博,仅分四郡尚不足够。” “这会导致一郡之长权势过大及不便管理。” “故在下特召文和、子敬商议,确定了将豫章境内彭泽湖以南分出,单独设为一郡,命名为庐陵郡。” “会稽郡从山阴划界,南边分出设一郡,为建安郡。” “将江东四郡分为六郡,来统一管辖。” 这表章便是夏侯博对于行政区划的请求。 刘备微微阅毕,将表文传示诸人查阅。 待众人一一轮流览毕,方才相问道: “子渊之议,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方落,几人都各自左右环视。 片刻后,诸葛亮挥扇答道: “主公,亮以为此议甚好,应及早批复落实。” “江东地广又是新定,若不扩新郡,确实易滋生后患。” “且江东山谷丘陵颇多,山越部族盘踞山林,部落林立。” “应即刻批复,并委任官员管理。” 对于诸葛亮的提议,刘备自是欣然应允。 经过这么长的时日相处,对于诸葛亮的能力,他也是颇为了解。 虽说才二十出头,但却不仅足智多谋,能任军师,参谋军事。 平素更是涉猎《韩非子》《申子》《管子》等著作。 对法家及治国都颇有见地。 如今见其附和夏侯博的行政区划提议,刘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颔首应下: “可!” 说罢,他便提笔在表文下予以批复,并转交斥候吩咐: “汝随后返回,转告夏侯子渊,我远在益州,让他酌情处理江东事务。” “是。” 斥候上前双手接过,郑重拱手应道。 他将表文收下,随后又将另一封竹简呈递案上: “主公,这是另一封表文,由军师下令,贾先生起草差遣在下送来,由主公定夺。” 刘备听后,神色严肃,再没有丝毫怠慢。 他即刻摊开查阅,目光也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这封简里就两个重要问题。 一个为平江东战事中,对有功将士的拟定名单呈报。 然后对江东各郡长官的人事任命安排。 刘备见微卓著,看着诸人之功,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庐陵太守韩当,镇抚山越。” “豫章太守孟建。” “会稽太守石韬。” “丹阳太守习珍,领建昌都尉,总督江东南部郡县,抚平山越。” “吴郡太守太史慈,领镇东将军。” “建安太守调任武陵郡从事樊胄担任。” 望着夏侯博发来的各郡长官人事安排请求,刘备思索多时,根据诸人之详细军功,一应答应下来。 他随后看向传令兵,点头道: “人事安排我准了!” “汝回返后,让子渊速速安排。” “至于有功将士,命子渊从府库取出财帛,按功赏赐。” “是。” 下令过后。 接着,他又继续接过斥候再度递来的文书。 简上则是对扬州刺史的人选任命。 夏侯博同样给出了推荐人选,即鲁肃。 而理由也十分简单。 首先鲁肃富有大局观,亦有大才,由其担任刺史,总署扬州全局。 能够很好的稳定各郡县。 并调庞林、蒯祺等荆州系官员充入扬州刺史府,协助鲁肃治理。 而在简文中,夏侯博特别提到: “主公,江东世家林立,我方若想掌控全境。” “便不能启用江东本地官员及孙氏旧臣治理当地。” “若用本土人才,难免结党营私,为家族谋利。” “与此同时,荆州人才治理荆州当地,也会有这种局面发生。” “博请求,将江东文武与荆州人调防,交叉治理。” “即能够最大限度避免这情况的发生。” 瞧着其请求,刘备不禁思吟下来。 不得不说,夏侯博所虑十分周全。 将荆州、江东人才对调治理,也不失为一道办法。 夏侯博这法子,自然也是参考了后世天朝的官吏回避原则。 即本地人任高官时,必会调往别处任职。 以免在当地培植党羽亲信,拉帮结派。 当然,在这个时代,也有著名的“三互法。” 大体也就是跟他所提出的回避原则相差无几。 而在文书之后,夏侯博再度提议: “官员对调,这仅为开始。” “之后我们可设任期,即以三载或是不超过五载为限。” “任期一至,再度调往别处任职。” 刘备徐徐看下来,一边查阅也不断思考着其中可行性。 而后,他就这建议与众谋臣商议。 谁料徐庶一听,当即果断赞同。 紧接着,诸葛亮也微微一笑,回道: “主公,这提议是何人提出?” “这必须予以采纳!” 见诸葛亮面上满是惊喜,刘备眼前一亮,忙道: “孔明也赞同官员对调及设任期?” 诸葛亮听后,郑重点头: “对!” “自光武中兴大汉以来,汉室历经将近二百余年以来,地方豪族不断做大,相互通婚,其势至今已是错综复杂,尾甩不掉。” “这皆是由于官官相护,互相培植党羽所致。” “甚至…在察举制下,有名望的官员举荐,形成门生故吏。” “朋党之风盛行下,方有今之局面。” “虽有三互法约束,但由于黄巾之乱后,各地方豪族得以自行募兵而彻底做大,便各自安置亲信,用以收买人心。” “这制度须重启,且得严格落实,不然难以革除弊政!” 见诸葛亮侃侃而谈,大力推崇夏侯博的提议。 刘备闻后,也不再迟疑,当即颔首应下。 “既元直、孔明都如此推崇,那就如此定下。” 他稍作沉吟,就拍案而定。 数道表文。 关于江东行政区划及各郡长官人事安排请求及官员回避、任期制度的提议。 最终在刘备的敲定下,都得以通过。 最后则是关于降将的安排,刘备在深思熟虑后,同意了夏侯博请求任命周瑜为海军都督,并组建海军、打造海船的构想。 与此同时,也考虑到周瑜在江东的声望。 也命他为扬州刺史府主薄,协助鲁肃处理军政,稳定州郡。 至于彭城名士张昭则调任襄阳,接任先前鲁肃的职务。 至于其余江东文武,则统一交给夏侯博安排。 关于丹阳郡易郡治秣陵,并改名“建业”,扩建城池的请求。 刘备在表文中详细参考了夏侯博的分析后,也予以批复下来。 至此。 各项事务逐一交代,斥候听后,携着重任回返江东禀报。 而得了江东的捷报,刘备及众文武上下都神色轻松起来。 现在江东一定,来自下游最大的威胁得以解除。 他们再也无需投鼠忌器。 刘备面上浮笑,继续收复当地人心,时刻暗中准备着夺取益州之事。 … 而随着夏侯博坐镇江东,各地都很快慑服。 纵是新定土地,亦无人敢反。 而在进入深冬时,随着斥候日夜兼程的回返,带回了刘备的指令。 当夏侯博得知,他的各项安排及建议都得到批复后,顿时满怀喜色。 然后立即安排众人上任。 他虽说手握自主决定权,按理说裁定诸事,并未有所不妥。 但他也并未太过自主。 即便是江东各郡长官的人事安排,他也只是拟定了名单送至刘备处由其决定。 他只是做了推荐,但决定权还是交给了刘备。 要同意了,他再安排众人上任。 要不同意或是有别的人选,那就再从长计议。 所幸是老刘都遵从了他的提议,大体上几乎并未有丝毫变化。 斥候同时也带回了有功将士的封赏名单。 其中,夏侯博因统帅三军,守护荆州有功,并平定江东。 特赐千金,布数百皮。 并表奏天子表为镇南将军,都督荆、扬诸军事。 夏侯博满怀大喜,双手接令。 他脸色也微微有些意外之色。 都督荆、扬诸军事? 这是莫大的信任啊! 目前益州尚未拿下,老刘麾下地盘实际上就只有荆州及他刚打下来的江东地区。 而直接任命他统领二州内全部兵马。 这就是直接表明了一种态度。 我现在不在荆州,那州郡内一应兵马全权由他自行调动。 而除去夏侯博任命外,第二位加封的自然就是甘宁。 这也不难理解。 甘宁确实是此番平吴仅次于夏侯博的功勋。 刘备表奏他为征东将军,兼任荆扬水师大都督,统领全部水师。 第三人加封的则是太史慈。 表奏他为镇东将军,兼领吴郡太守。 习珍建昌都尉,总督江东南部各郡,抚平山越。 而对于协助袭扰孙氏的各山越部落,也出手阔绰。 钱粮、衣物,粮食补给以为报酬。 山越诸人各自得到酬劳,也俱都喜笑颜开。 纷纷向来使表达了对刘备的敬意。 而就在江东安定之时,忽然荆州急报,一快船由上游疾奔而来。 侍从迅速拜见夏侯博,禀明详情。 “启禀将军,夫人已诞下一子。” “什么?” 夏侯博听后,神色顿时一变。 片刻间,他忽是满是喜悦之色。 高兴之后,他细细算了下日子。 自己出征之时,刘婉就已有数月的身孕。 现在已至年底,算算时日,也的确差不多十个月左右了。 “倒是我忙于军务…将阿婉临盆日子都给疏忽了。” 夏侯博思吟片刻后,微微有些苦笑。 但既然得到禀报,他便将江东诸军务纷纷交由刺史鲁肃等人处理。 临行以前,他特意交代道: “子敬,现江东基本局势稳住,之后管理等事便全仰仗你了。” 鲁肃闻言,沉声应道: “将军放心。” 夏侯博听后,也稍稍宽心。 对于鲁肃的能力,他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毕竟对方在原史上是得以证明过自身实力的。 紧随其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周瑜,笑道: “公瑾,你久居江东,就有劳你多多协助子敬处理军政了。” “以及海军组建一事,也拜托了。” “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周瑜听后,也郑重拱手答道: “将军放心,瑜定不辱使命!”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定海神针![求订阅] 辞行众人后,夏侯博携众返回荆州。 一路同行的,亦有以张昭为首的江东众文武。 随着夏侯博提议官员回避制度及任期制后,刘备也在诸葛亮的建议下,重新严格落实三互法的举措。 三互法,即顾名思义,便是本地回避,异地交叉回避,婚姻亲属回避。 更是批准了官员任期制,规定每任期限,然后根据政绩考察再重新委派别地。 而夏侯博这提议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回避制度不仅要针对高级官员,中下层官吏也得落实。 若只按之前的来,刺史、郡守、国相回避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下层官吏会有讨好之嫌,形成上层的朋党。 在任期间也会欺上瞒下。 所谓“上层官员是下层的政治资源,下层官吏也同样是上层的政治资源。” 先前提议大肆兴建学校,自主培养寒门及平民子弟,打破豪族垄断。 也有为这个制度考虑的意思。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 建学校,让人人有书读是长久大计,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所以在针对底层官吏的回避时,也稍稍放宽了些许条件。 底层的不一定要郡一级,可放宽至县一级。 只要非同县,便可在郡内为官。 这样规定,也是由于三互法虽然能有效避免地方结党营私,贪污腐败,形成一个个派系,能够加强中央集权。 但弊端也是存在的。 毕竟,在古代获取知识的人终究是有限的。 不像后世人人有书读,人才储备丰富。 一旦完全落实同郡,许多州郡将官位空缺。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汉史就有示例记载。 如《后汉书.蔡邕传》便有记载:“幽、冀二州,久缺不补。” 大儒蔡邕就曾上书严厉抨击过三互法的政策。 “三互之禁,禁之密也。今但申以威灵,明其宪令,在任之人岂不戒惧?而当坐设三互,自生留阂邪?……愿置蠲近禁,其诸州刺史器用可换者,无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 这段的论点大概就是蔡邕指三互法是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并强调只要威权在,法令明,官员自然不敢胡作非为。 最后呼吁天子废除这些禁令,在选拔官员时,不应受三互法的束缚,应以才为准。 在夏侯博看来,蔡邕这话考虑对也不对。 站在这个时代,有知识的人是有限的,三互法回避的确会陷入人才不足的窘迫。 如“幽、冀久缺不补”就是最直白的例子。 为何会有这现象呢? 这还不是一句读书人少就能简单概括的。 人才少是一方面。 其次是,每个州郡的行政区划面积都是不同的。 如冀州、幽州就是人口大州,郡县多,土地广。 那所需要的官员管理就多。 可人才大多是有固定地域的,不是说每州的人才都一样多。 像在这时代,战乱以前,士人大多聚集于兖、豫、徐等地。 特别是豫州的颍川书院。 核心地域人才丰富,可补充别地的官吏数量。 但别的州郡或人少,或贫瘠,却不一定有那么多人才。 那在三互法回避影响下,自然就有某些州郡人才失衡,即所谓的“久缺不补。” 若从这个角度看,蔡邕上书提议废除三互法也未尝不可。 但夏侯博有后世见闻,深知人性的弱点。 所谓中央威权在,法令明,官员就不敢胡作非为,纯粹是空谈。 要真不采取强制措施,让本地人混在当地为官,势必是会利用互相通婚或朋党之风,抱团成小集体。 然后就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结党营私、铁板一块,形成独立王国。 夏侯博对此,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在一千多年后的现代,都无法避免官员大规模的贪腐堕落。 在这交通不便、科技落后的时代,要真如蔡邕所提议的这般不强制管控,而是任凭官员自觉。 那在他看来,即便能够辅助老刘中兴大汉,要不了多久也会如东汉再度豪强并起,天下大乱的。 … 随行同返的还有刚受封的荆、扬水师大都督甘宁。 他率麾下水军一道逆江而上回返荆州。 再一路回返,过丹阳、柴桑入西塞,进入江夏水域。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抵达了夏口。 夏侯博闻讯,下令先先在大营做短暂休整,并接收荆州各方的战报。 很快,荆州境内军报接踵而至。 “启禀夏侯将军,赖刺史、文将军相继传来军情,称将军平定江东数郡的消息传来后,集结交州境内之众的士燮闻后便果断率众退回。” “现已据守交州各处要道,避免我军反击。” 夏侯博端坐上座,一边翻阅军报,一边静静听闻斥候禀报。 览毕后,面上流露着数分笑容。 他微微一笑,摇头道: “士燮这老家伙,倒是挺识趣…懂进退,知道我方回师,主力不好惹,便乖乖退去了。” 此话一落,身旁的甘宁脸上似是有些跃跃欲试,拱手请战: “将军,听闻士家久据交州,掌控全境,自成一霸。” “平素颇为猖獗,此番更是胆敢联合孙策倡导,意图进犯我荆南地界。” “还请将军允我提兵南下,灭掉士燮!” 言语落罢,他字字铿锵。 之前是要集中兵力全力以赴,对付威胁更强的下游孙氏。 现在江东已定,又岂会容忍士家猖狂? 夏侯博抬眸扫去,见其面上信心十足,却摆了摆手道: “对方既已退去,便无需出兵伐之。” “啊?” 甘宁一听,满怀惊愕之状。 “将军,这是为何?” 随即,他满脸不解的问道。 夏侯博闻言,从容解释道: “交州地广人稀,又山高林密,毒虫猛兽、瘴气甚多。” “我军将士若深入州境,必水土不服。” “到那时,恐发挥不出几分战力。”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而士家又是本地豪族,士燮于州内民望颇深。” “他一旦据守险要,与我方相持。” “时日一久,我方粮道将难以接济。” “何况,纵然打下,也将得不偿失!” “再者,交州各郡地处大汉以南,太过贫瘠,拿下了对于我方不仅没有裨益,反会增加繁杂的治理成本。” “还得提防当地的豪族图谋不轨及百越各族的叛乱。” 这番话说完,夏侯博有理有据的给出了理由。 甘宁闻后,眉头一皱。 稍做思索,遂也不再多提。 显然是认同了他的分析。 夏侯博见状,嘴角不易觉察的一扬,面露数分信心。 当然,这时候不灭交州,并非一直让此地独立下去。 只是他不想耗费太多时间及太多兵力来争夺并没有多少作用的交州。 纵然留着士燮,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 不会对己方有何大威胁。 在边境留有驻军,自能将其锁在交州境内。 更不提,现在荆、扬二州皆定,交州已被孤立。 反正是到嘴的肥肉,啥时候想吃就能吃。 不过,夏侯博还想在等一等。 等周瑜到时候海军一成,那灭交州就更容易了。 只需要跨海进占珊瑚洲[海南岛],便能从南边杀入交州腹地。 这远比从荆南这片原始丛林杀入容易多了。 说服甘宁后,夏侯博看向斥候,抬手示意其继续汇报。 得了指示,斥候不敢怠慢,连忙禀报: “关于北边,据守备防线的张将军传来军情,称曹操集结主力沿许都南下。” “不过在张将军的部署下,坚守博望、舞阴二城,倒也守住了荆州北部的安宁。” 这则军情落下。 夏侯博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虽说力排众议,此番要一鼓作气灭了江东孙氏。 但要说内心没有一丝担忧,还是不现实的。 荆州毕竟是遭受孙、曹、士三家分别从不同方向攻击。 防守压力是极其的重。 如今听闻南北防线都稳如泰山,紧绷的神情自是有所放松。 闻荆州无恙,夏侯博便未抱着迅速回到襄阳的打算。 他先是领新升职为中护军的赵云及侍从渡江,巡视江夏南岸。 一路所过,见南岸支流、溪流密布。 最终在夏口南岸的沙羡及东边的鄂县,夏侯博手指地图,谓当地官吏: “本将巡视了一圈,江夏南岸溪流密布,却是土地荒芜。” “究其原因,在我看来还是南岸并未筑城,除了仅有的鄂县外,就只有数道大江渡口。” “大江千里防线,日后我荆州一旦开启战端,少不得要沿江运粮。” “若仅凭这数道港口,怕是难以支撑。” “况鄂县也城郭矮小,人口太少。” “我有一设想,若能扩建鄂县,并在此地在筑一城,到时候就可迁徙人口至南岸,开垦农田,引水灌溉。” “若如此,则江夏郡亦能成为富庶之地。” 这番话说完。 众人听闻夏侯博的想法,都微微有些吃惊。 南岸筑城? 见诸人略微有些迟疑,夏侯博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 目前的江夏郡,其实并非荆州的富庶之地,人口户数也远比不了南郡、南阳等地。 究其根源,就是江夏南岸这片土地并未彻底开发出来。 他的构想也很简单。 就是扩建鄂县,迁徙人口,开发荒地。 而南岸溪涧甚多,也自然利于日后灌溉。 并在夏口以南在建一城,到时候将这二城打造为南岸双城。 必定能够带动江夏的整体发展。 稍作停顿,夏侯博眉头一紧,沉声道: “你们记录一下,这情况容我向主公禀报,等批复之后,你们就即刻落实。” “若有拖延,严惩不贷!” “是。” “谨遵夏侯将军之令。” 见他神色严肃,语气凌厉,众官吏亦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拱手答道。 虽说刘备此次只授予了夏侯博督荆、扬诸军事之权,并没有授予荆州内政权利。 但众人深谙他女婿的身份及深受主上器重,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夏侯博听后,便在鄂县稍作休整就回到了夏口大营。 然后当即修书一封,差人送往葭萌。 信中表明了江夏南岸得天独厚的地势,并说出了自身的构想,扩建及筑城的想法,并将鄂县命名“武昌”,意寓己方“武运昌隆。” 新筑之城则命名“武汉”,也有三重意义, 政治寓意为“中兴大汉,以武立国。” 军事寓意为“以武而昌,因汉永固。” 文化寓意为“汉土永固。” 在表文中将在江夏南岸扩建二城及意义的目的阐明后,夏侯博就立即装入信笺命心腹入蜀转交主上。 对于诸事,他虽有独断权。 但对于他而言,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几乎都是建议权。 是否要执行,一切都得看老刘是否批复。 身为女婿,身份亲近贵亲近,也受刘备信任。 但若他一力而为,恐难免引起文武中与他不和的人借机进献谗言,参他图谋不轨。 纵然最终或许影响不了什么,可惹一身骚还是不美。 不如做好分内之事,凡是有争议的,都先表奏后再论。 等忙活完这些,夏侯博才将目光放回了军事上。 他召来甘宁,吩咐道: “兴霸,你如今身负要职,都督荆扬水师。” “而江夏乃连接荆、扬二州的中枢,我便命你镇守夏口,操练水师。” “我把凌统、蒋钦等江东旧将皆调至你麾下,由你统一调度。” “他们皆为水战良将,想来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此话一落。 甘宁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拱手道: “多谢将军。” “不必多礼。” 夏侯博挥手示意免礼,遂道: “兴霸,你的任务很简单。” “就是保持目前的水师建制,并继续与我打造一支能够纵横大江上下的超强水军精锐。” “我要之后北伐时,他们能够发挥作用。” “是!” 一语落下。 他迅速给出了最新的指示。 甘宁闻讯,也深知对自己寄予了厚望,满怀郑重的拱手应下。 … 将诸军务都安排完毕,夏侯博才领剩下的人启程乘船入汉水北上返襄阳。 水路航行,虽是逆江而上,但舟船速度也远比陆路要快上太多。 不过数日间,就已快逼近襄阳城郊。 而这时,夏侯博班师回荆的消息早已传至全州。 由于荆州在孙、曹,士三家的围攻下,似乎面临陷入绝境。 这无疑是让州内士民略有慌乱,人心惶惶。 深怕此次稍有不慎就会被数家诸侯给夹击所灭。 若非是先前临出兵前,夏侯博修书请求伊籍辅助刘琦,一同出面安抚荆州父老。 恐怕内部早已生乱。 如今听闻夏侯博回返,名义上的荆州刺史刘琦也顿时满怀大喜,向身旁的伊籍说道: “机伯啊,有子渊返回,这下荆州该稳如泰山了。” 伊籍闻言,接连点头。 这话的确不错,刘备不在,夏侯博之于荆州,就无异于定海神针。 只要他在,就能镇住一切不安分势力。 二人此刻皆面露笑意。 沉吟片刻后,刘琦谓道: “机伯,我欲修书一封告知子渊,他征讨江东这段时日荆州内部的情况,你意如何?” 伊籍满口答应: “此举甚好!” “这有助于夏侯子渊回到襄阳后,能够迅速理清头绪,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得到肯定,刘琦再无犹豫,当即修书… 第二百五十章 造反![求订阅] 经过多日的旅途,夏侯博率众回到襄阳。 刚至城内,尚来不及歇息便收到了刘琦差人送来的文书。 他大致扫了数眼,便丢到案上。 这时候,他满脑子关心的都是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暂时没有闲心处理荆州军政。 在平定江东后,亲镇江东以防生乱期间,刘婉就已经临盆。 他快步奔进左将军府,内堂之中,轻轻推门而入。 一入房中,内室暖炉氤氲着安神香的气息。 刘婉正闭目卧在锦衾间,乳母抱着襁褓坐在床畔。 还有数名侍女陪护左右。 夏侯博见状,加快脚步走到床边。 “夫人…” 他刚轻声呼唤,刘婉便睁开眼,如倦鸟归林般投入他怀中。 两人许久未见,自有倾诉不尽的情肠。 侍女们及乳母颇为识趣,悄然退去,合拢的雕花木门隔开了外界喧嚣。 待房中仅剩二人,夏侯博坐在榻边,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接过裹在襁褓里的婴孩。 白白胖胖的婴孩忽然咧开无齿的嘴,对他露出糯米般的笑纹。 “夫人,辛苦你了。” 夏侯博指尖轻抚过孩子胎发,声音发涩: “可惜为夫出征在外,你临盆时,我竟不在身边。” 刘婉闻言,将脸颊贴在他胸膛轻蹭,柔声道: “夫君不必如此说。” “你与父亲肩负的是天下呀。” “大丈夫之志应如大江,东奔大海,何苦怀念于温柔之乡?” “夫君是做大事之人,不应如此儿女情长。” 夏侯博见她丝毫没有怨言,默默将忍受着这一切,不禁心下莫名感动。 他能够想到,自己不在身边陪伴,在生产时,刘婉在独自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可她非但没怪,反而过来安慰于他。 念及此,他臂弯蓦然收紧,不由再度将她抱紧,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二人寒暄一阵,刘婉忽然仰头,眼底映着烛光,说道: “夫君,咱们孩子还没起名呢。” “你给孩子起个名吧?” 夏侯博闻言,连忙答道: “好!” 他一口应下,眉头紧皱,便细细沉吟起来。 好半响后,方道: “目下时值乱世,礼乐崩坏,他既出生这世间,就为其取名谦吧。” “《周易·谦卦》中有‘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寓意谦逊美德。” “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天下太平,品德兼优。” 一番引经据典后,夏侯博方定下名字。 随后看向刘婉,缓缓问道: “夫人以为如何?” 刘婉听后,轻轻答道: “夏侯谦,妾身觉得很不错。” “希望他长大后,能够保持谦逊的品行。” 取好名后,襁褓中的婴孩似是听到了,连连对着二人傻笑。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夏侯博基本都将军务交由中护军赵云暂代处理。 政务等事务都委托别驾糜竺负责。 他则整日待在房中,陪伴着刘婉及小家伙。 张昭作为彭城名士,此番跟随回返襄阳,在夏侯博前番的推荐下,刘备也批复他接替鲁肃的职务。 别驾府有张昭协助糜竺,各项政务倒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在夏侯博回师襄阳后,荆州原本有些暗流涌动的局势也彻底沉寂。 各郡县内部的稳定,也使政令畅通。 北线有关羽、张飞两员大将的守备,纵使曹操集结主力趁机来攻,也未曾占得多少便宜。 当军情传回博望城下,曹军大营。 大帐中,曹操身袭红袍,伏案而坐,静静拆开竹简。 片刻后,一目数行将军报扫过。 览毕,他脸色微变,环视众人: “诸位,形势不利呀!” 此话一出,郭嘉先行察觉到主上神色紧绷,连忙拱手问道: “主公,可是南边战局有何变故?”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夏侯博集结荆州水师精锐顺江而下攻打江东。” “孙策意外战死丹阳郡,夏侯子渊趁机一鼓作气歼灭江东主力。” “并顺势追击扫平吴、会二郡,平东江东四郡。” “周瑜及麾下江东将士皆被收降。” “现夏侯博已班师而归。” 一连数语,他缓缓向众人道来了当下形势。 啊? 怎会如此? 这一刻,帐中文武无不面露惊愕。 “孙策雄踞江东,势力不可小觑,怎会如此轻易就被荆州所灭?” “对呀!更别说那刘备还纠集数万步军入蜀了,仅凭荆州水师就能灭掉江东吗?” “夏侯博…这统兵能力如此强悍?” 诸将皆心惊胆颤,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众人扪心自问之下,若换做自己,怕是做不到数月间就灭掉江东孙氏的。 但夏侯博就做不到了。 还不是举全州之力。 只是以荆州半数兵力,区区水师就做到了。 这无疑是令众将无不从心底升起对他的畏惧。 沉吟半响。 曹操目光扫过四周,瞧着众人神情似是都流露着浓浓忌惮,不由侧首相问: “奉孝,为今之计,你以为该当如何?” 郭嘉听后,稍作沉吟,拱手答: “主公,依我之见,当收兵还许。” “这就撤军了嘛。” 当听到撤兵的主意,曹操心头“咯噔”一下,脸上似乎残存着一丝不甘心。 此番这么好的时机,若不趁刘备不在荆州之际拿下近在咫尺,毗邻颍川的南阳郡,那之后就更难了。 郭嘉抬眸,仿佛早已看出主上的不情愿。 他随即神情严肃,缓缓解释道: “主公,形势所迫。” “关羽、张飞皆乃万人之敌,此番激战我们都有所亲眼所见。” “有他们二人相互镇守南阳、汝南,我军还真难突破防线。” “如今夏侯博又已回师襄阳,那后方将更加稳固。” “战机已失,继续僵持于此恐怕除了空耗钱粮外,并未有实质性的战果。” 言及于此,他顿了顿,方继续说道: “不如先罢兵休战,让将士们好好歇息一番。” “然后静待时局变化,再行出兵。” 这一番话说完,曹操目光一凝,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深知郭嘉之言,并无丝毫问题。 “那就撤军吧。” “稍后传令子孝,让他也收缩兵马退至颍川布置防线,谨防关羽率部北进。” “是。” 一声令下,曹操也是迅速下令道。 计议已定。 曹军的效率还是高效的。 没两日,指令传遍全军,博望城下的各部兵马便尽数撤走。 当这军情传回城内。 副将高顺将军情汇报,正伫立城头的张飞闻讯,有些惊疑: “咦…曹操这就撤军了?” 说完,他面上还浮现着些许难以置信。 高顺闻言,猜测道: “或许是因夏侯将军平定江东,灭了孙氏,回师襄阳的缘故吧?” 张飞一听,遂也颔首应道: “嗯…” “这倒是,子渊回师,也能令后方稳固。” “曹操见无机可乘,退走倒也合理。” 话落此处,他却陡然眼神凝重,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曹操用兵老奸巨猾,诡计多端。” “来人,速传本将令,加紧派出哨骑北上打探曹军动向。” “是。” 左右侍从听令,立即拱手答道。 他驻守南阳多年,近年来与曹军间的交锋不少。 此番更是与曹操有多次激战,对于对方的用兵颇为忌惮。 有好几次,若非高顺从旁劝阻,怕是他都中了敌计。 张飞虽说表面大大咧咧,可心思却异常细腻。 此番自然也十分小心,派人探听虚实,深怕是曹操奸计。 实则是假意撤退为了减轻他的戒心,然后趁机杀回来夺城。 念及此,他大肆派遣斥候出城打探,并同时严令各部不可放松警惕。 等多日后,探到曹操所部已回到许都城郊,方才作罢。 曹操、曹仁相继撤走。 荆州北边防线也宣告得以守住。 等捷报通通送回襄阳,夏侯博阅后,脸上也无疑是大喜过望。 他亲自修书发往蜀中,向刘备给关、张二将请功。 并随之下令让二人继续操练兵士,不可疏忽,谨防敌军来袭。 … 回到卧房,夏侯博面露喜色,当刘婉问及后,也并未隐瞒,将曹军已退之事尽数相告。 刘婉听后,也由衷感到喜悦,叹道: “曹操终于退了。” “夫君是不知,你与父亲都离开荆州的这段日子,由于遭受曹操的攻击,内部政权不稳。” “这下子,估计他们能消停了。” 听刘婉这么一说,夏侯博陡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走到主堂将案上的竹简拾了起来,细细察看。 这是之前刘琦亲笔修书与他,告知近数月来的荆州内部种种情况。 只是那时他刚回到荆州,满脑子都是新出生的亲儿子,便未曾重视。 要不是此刻刘婉突然提起这事,他还真给忘了。 看罢后,夏侯博神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道: “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他一拳轰在案几上,将文书震得满地,高声道: “速传赵云。” “是。” 侍从闻讯,当即拱手领命而去。 未过多时,随着一阵响亮的步履声响彻堂外。 赵云一袭长袍,威风凛凛奔入堂中。 “云见过夏侯将军,不知将军急召云来,有何贵干?” 他走近案前,双手行礼道。 夏侯博听后,轻轻挥手示意其免礼,方道: “子龙啊,我有一桩重任交由你去调查。” “何重任?” 赵云眼神一凝,疑道。 见其惊疑,夏侯博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将书信递了过去。 赵云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览毕,他脸上有些不解: “按刘刺史所言,这些各地暗流涌动的官吏皆是我军征讨江东时,在后方使小动作。” “他们或是联络曹操,表忠心。” “或是暗地里私募兵士,试图反叛。” 越说赵云面上神色骤变: “这真是曹操派人策划?” “不对呀,主公经营荆州,尽收人心。” “曹操怎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搅动内部?” 话音一落。 赵云满怀不解。 这的确不合乎常理! 可夏侯博冷哼一声,冷冷道: “这自然不可能是曹操的杰作。” “若不出我所料,必是仇视主公…或者说,我方政敌。” “而细想想,仇视我方者,荆州也就那寥寥数人。” 赵云一听,陡然瞳孔增大,问道: “何人?” 夏侯博眼神清亮,肯定道: “不出所料,能有这能量煽动内部响应曹操的,必是蔡氏无疑。” “蔡氏?” 赵云闻言,有些不解: “可据云了解,在我方平定荆州后,主公不是已经听从夏侯将军你的建议,将蔡瑁贬为庶人,流放到岭南去了吗?” “其余蔡氏族人也都一应抄家,贬为庶人。” “他们又如何能够煽动?” 夏侯博听后,笑答道: “子龙这就小看荆襄望族的能量了。”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蔡氏虽势微,但蔡家也是荆州盘踞数十年的望族了。” “他们在州郡内的名望、人脉非一朝一夕所能清理的。” 耳闻着夏侯博给出的解释。 赵云似是沉吟多时,方才有所消化。 随后目光看过来,郑重问道: “那不知夏侯将军之意?” 夏侯博闻言,语气凌厉,肃声道: “本将的意思很简单。” “收集证据,然后彻底将与蔡氏有关联的连根拔除。” “到那时,整个蔡家我将毫不留情,全部灭族!” 这番话吐落。 他脸色阴狠,再也没有平素的和善。 这并非他心狠手辣。 原本老刘念及名声,入主荆州后不愿多制造杀戮。 故而对于蔡、蒯等家族,他们都没有赶尽杀绝。 只是抄没家产,将害死刘表的主谋蔡瑁贬为庶人流放。 其余族人几乎都留下了性命。 但… 现在看来,不狠是不行啊! 蔡家非但不感念恩德,反而视他们为仇敌。 竟做出勾结曹操的这等混账事。 那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赵云抬眸瞧着其脸色的阴狠,也不禁一怔。 但他也陡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忙问: “所以夏侯将军的意思,是让云去调查搜集证据?” 夏侯博听后,颔首应道。 同时又嘱咐道: “当然,这事得秘密进行,切记不能让人发现。” “要不然,势必打草惊蛇,惊动蔡家。” 第二百五十一章 科技兴国,糜家女心思![求订阅] 蔡氏试图死灰复燃,捣乱荆州,固然令夏侯博怒火中烧。 但在秘密命赵云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后,便没再当一回事。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没必要。 等查出来,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青蒜”就好。 至于现在,有他在襄阳坐镇,自不怕继续生乱。 回到襄阳后,夏侯博除却闲暇时分陪伴妻儿外,便是将重心继续放在了科技改良上。 所谓是“科技兴国。” 特别是此次攻灭江东的战争中,他研发出来的神臂弓可谓是大放异彩。 几乎每逢江上作战,可以说火力都是狠狠压制住了孙氏兵马。 从另一层面来说,此次能数月定江东,神臂弓的作用不可忽视。 尝到甜头,夏侯博也在继续考虑继续发展科技。 而这一次,则将目光放在了造船上。 他端坐大堂,伏案绘制着图纸。 约是耗时数日,方大功告成。 然后亲自走到造船厂,找到负责人,沉声道: “你等接下来给我好好参考这图纸研制这船只。” “若能研发出来,我自有重赏。” 话落此处,他语气有所缓和: “至于经费…若不够可找糜别驾批,他主管财政。” “若别驾不批,可直接来找我,我去协商。” “是。” 造船厂等人闻讯,纷纷拱手应下。 吩咐完后,夏侯博便抬步离去。 待他离开,船厂诸人皆围拢一团,各自瞧着图纸上所绘的船。 上边不仅绘有船的模型,而在旁边还做有十分详细的标注。 “这是啥?” “你没看到旁边字吗?有标注轮子啊?” “啊?船还有轮子?” 蓦然间,众人就对船底下装有轮子的情况展开了探讨,各自满怀好奇之色。 当然,好奇才是对的。 以这时代人的见识,要是船只有轮子不感到惊讶,那反而不正常。 只因,夏侯博所绘的船便是后世大唐时期出现,并在大宋大规模使用的车船。 车船与目前船只最大的区别便在于,船体两侧装有带木叶的轮子,然后水手可在船舱内像踩踏水车一样踩动轮子。 如此,就能够有充足的动力使轮子上的木叶拨水,令船只前进。 车船的优势就在于不依赖风帆和风向,且速度快,机动性强。 研制车船,只需要注意动力即可。 其实比起如今的舟船,并没有太多技术上的难题。 这也是夏侯博考虑后,决定让造船厂研制的缘故。 至于为何要研制呢? 这也是由于夺占江东后,局势已然发生变化。 之前己方只占荆州,其主要威胁来自于下游的江东孙氏。 真要激战,也是顺江而下。 水战都是处于有利的情况。 但现在江东一下,荆、扬二州连成一体,局势就产生变化了。 益州尚未下。 刘备未来与刘璋翻脸时,能否速战速决犹未可知。 夏侯博深思熟虑,已在未雨绸缪。 从荆州入蜀,既有陆路,亦有水路。 若走水路,就会面临如下难题。 长江三峡连绵数百里,悬崖绝壁、江中暗礁等甚多。 且从荆州往西,还是逆江而上。 若能研制出来车船,那势必能够让己方水师如虎添翼,减轻来自逆流的弊端。 夏侯博离开船厂,也找到了正在别驾府办公的糜竺。 糜竺见状,连忙拱手道: “夏侯将军。” 夏侯博闻讯,微微还礼道: “别驾不必多礼。” 由于糜竺举家投资与夏侯博归附刘备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 这数年来,二人私下里关系也颇为密切。 平素见他几乎都不会太过操心政事,此番忽然降临别驾府。 糜竺连招呼其堂内入座,并为其沏上壶好茶,问道: “不知子渊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竺了解你,你一向不怎么管政务的。” 夏侯博听后,微微一笑,遂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从容答道: “还是别驾了解博。” “不错,博这次过来,确有一事与别驾告知。” 此话一出,糜竺神色平静,颔首道: “子渊有何事尽可道来,既然主公允你都督荆、扬诸事,那竺若能帮,必不会推辞。” 见对方十分支持公事,夏侯博稍作沉吟,便将研制科技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大概情况就是如此,车船、床弩及双边马镫,高桥马鞍,马蹄铁等物品,我都已绘制图纸相继下发。” “只是研制这些,或都需要经费支撑。” 言及此处,夏侯博顿了顿,目光紧紧盯凝对方,一言未发。 糜竺听到这,哪还不知对方的打算。 他身为别驾兼主掌财政大权。 夏侯博找来,说白了就是让他这管钱袋子的要多多支持自己研发的科技。 “子渊且放宽心。” “之前主公也曾提过,让竺多多支持子渊的研发。” “何况,据此次子渊征讨江东,听说研发的神臂弓在其中承担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这没问题,需要经费支撑尽管来找我,我会予以批复的。” 糜竺闻言,也颇为爽快的给出了承诺。 科技研发的经费确定后,夏侯博面色轻松。 不过,刚刚提到的其余东西可能都要费点功夫。 唯独是马镫、马鞍,马蹄铁有图纸给到,便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首先是这个时期已有单边马镫,那研制双边并不难。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算他不提前研发,最多也就是再过几十上百年就会出现这增强骑兵战力的三件套。 原史上的魏晋南北朝,也正因有了这三件套,骑兵才彻底成为冷兵器时代的钢铁洪流及主宰。 有没有这三件套,骑兵战力会有质的差距。 这时候,骑兵大多以轻骑为主,马蹄没有马蹄铁的保护,是很难支持重甲骑兵的。 而轻骑兵,在战场上就会面临一种战况。 在率部冲击时,若敌军提前列好阵势,备足强弓硬弩。 往往会给骑兵造成重大打击。 如先前的公孙瓒,麾下引以为傲的王牌骑兵白马义从就被鞠义用数百先登死士,大设强弓硬弩所破。 也正是基于此。 没有马镫三件套时,两军大兵团交锋时,一般很少会用骑兵正面冲阵,大多以袭扰侧翼或者或是骚扰而主。 唯有甲骑出现,才具备正面冲阵。 念及此,夏侯博目光看过去,缓缓说道: “不过马镫三件套,倒是不急。” “我方目前军中骑兵规模尚不强,大多数战马都是与袁绍贸易所得。” “还是得等我方攻占关陇,能够获取凉州优质马匹后,再行拿出来。” 听其那么一说,糜竺却是面露不解: “这是为何?” 夏侯博闻言,淡然解释: “我方骑兵规模目前也就几千人,远远比不上雄踞河北的袁绍。” “这玩意研制太简单了,这时候拿出来太容易让人弄去。” “到时候,我方就没有丝毫优势了。” 糜竺恍然:“原来如此!” “像之前的曲辕犁,确实是为我方治下增产。” “但千防万防下,还是被毗邻的曹操偷学过去。” 夏侯博说罢,也有些无奈。 但也没办法,不能低估古人的动手能力。 只要你能弄出来效果好,保管给你模仿出来。 虽然起初曲辕犁夏侯博还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传播。 但在曹操听闻后,前仆后继的派人侦查下,虽被捕获许多探子,但在不懈努力下,还是在官渡大捷后,让他偷去了这技术。 有了曲辕犁,近一载来开垦土地,无疑是令他如虎添翼。 大大减轻了粮草为患的难题。 那他现在搞出马镫三件套,就得狠狠用在刀刃上。 等有大规模骑兵后拿出,就能打敌方措手不及。 谈妥这事,夏侯博沉吟片刻,又道: “别驾,除此以外,博还有一事与你商议。” 糜竺一听,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子渊请讲。” 夏侯博遂也不犹豫,果断说道: “目前荆扬二州已握在我方手上,我有一计,或可为财政增加收入。” “别驾以前曾从商,并积累了大量财富。” “我想让别驾组建一支商队,重启商路,贩卖南方物资。” “不知别驾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糜竺顿时眼前一亮。 听闻此事的瞬间,他脸上期待已是呼之欲出。 对于糜竺而言,虽然位居别驾,在刘备、夏侯博离开后负责主导州内军政,但他也明白,自己的治理能力及军事都并未有那么高。 不管是先前的鲁肃,还是现在的张昭。 都是安排过来协助他处理的。 糜竺心下很清楚,这是由于自己当初变卖家产,抛舍家业不遗余力支持刘备后所得到的回报。 刘备封他别驾,是给足了他地位。 纵然他不干活,白领俸禄,都没有问题。 反正有军政事务,自然有人替他协助处理。 这每每让糜竺心中忧叹,想为这个集团做点什么。 但他也门清,自己的能力,强行帮忙反而不美。 “子渊这提议甚好!” “若能组建商队,也能为我方国库创收。” “竺没异议!” 一番话说完,他顿时满怀笑容: “这事我还可亲自把关。” “毕竟行商之事,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见对方一口应下,夏侯博满心欢喜,点头道: “那就好。” “有别驾负责这事,那博就放心了。” 两件事谈妥后,夏侯博旋即也不做久留,便拱手告辞。 听闻组建商队一事后,糜竺自是大喜过望。 他只觉自己终于能够在这团队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 这日,刚办完公,就驱车回到了府邸。 刚推开府门而入,就见小妹糜婷正用簪子扎起秀发,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细心的算着账本。 糜竺见状,脸上微微浮笑,压低脚步声走了过去。 声音十分之轻。 糜婷似是算得正入迷,并未有所察觉。 待半响后,将账本合上。 她抬眸才注意到身后的糜竺,连忙呼唤道: “大兄,你今日回来这么早?” “府中无甚大事吗?” 糜竺闻言,轻轻点头: “嗯…夏侯子渊班师回荆,内部皆已清净。” “这几日都没有啥大事。” 糜婷听后,微微点头,并招呼其入座。 待坐定后,她听闻夏侯博之名,脸颊上仿是泛起一抹红晕。 糜竺都是过来人了,对于自己这小妹的小女儿心思又焉能不察? 他遂相问道: “阿婷,你是不是已经对夏侯子渊心有所属了?” 糜婷见小心思被点破,越发害羞。 不过却摇头否道: “大兄哪有!” 瞧着其这副面孔,糜竺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 “阿婷,你看你这表情都出卖了你啊…” 糜婷这时更是娇羞不已,半响无语。 似是沉吟多时,糜竺话锋一转,沉声道: “不过…你与子渊之妻年纪相仿,现在她都已经诞下一子,你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只是,子渊已娶主公之女为妻,你嫁过去便只能为妾室了,你可想好了?” 话音一落,院落中陷入沉寂。 兄妹二人一时久久不语。 片刻后,糜婷娇羞却又坚定道: “大兄,小妹愿意。” 糜竺听后,见其眼中所浮现出的决绝,不由叹道: “唉,你若真心有所属夏侯子渊,那为兄也不再说什么了。” “爹娘去世得早,你是为兄一手抚养长大。” 言及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理说,以我们的家世,在这荆州,想要为你寻到一门当户对的婚事,嫁为正妻并非难事。” “这也总好过下嫁子渊,与他为妾。” 话落于此,糜婷脸上微微有些着急,以为自家兄长不太满意她嫁给夏侯博。 她正欲出言,却见糜竺继续说道: “当然,为兄曾经也答应过你,择偶一事皆以你自己做主,不做掺和。” “既然你当真择中子渊,那为兄便与你去说媒,也顺便试探下他的意思。” 这话一出,糜婷顿时满怀喜色。 下一秒,便连连道谢: “多谢大兄成全!” 糜竺听罢,笑道: “正妻也好,妾室也罢,为兄都不在乎这些虚名。” “只要你嫁过去,能过得好,能得夫君疼爱。” “那为兄也就知足了!” 这话吐落,糜竺也并未反对自家小妹相恋于夏侯博。 虽说他能够阻止,并能够利用自身人脉在这荆州为她择到一门亲事。 堂堂的大家族,与人做妾,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但他也并不在乎。 自家的妹妹秉性,自己更清楚。 若不让糜婷嫁自己心仪之人,那纵使为正妻,恐怕也不太会幸福。 “能让小妹高兴,区区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糜竺心下暗忖,迅速做出决定。 况夏侯博目前是刘备最为信任之人,总督荆扬诸军事。 可以说,位高权重。 也可以说是未来集团内部最有前景之人。 两家联姻,对于糜氏而言,也并非坏事。 至于妾室… 第二百五十二章 教育该从何普及?[求订阅] 糜氏兄妹做出决定,对于妾室并没有多么的在乎。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妾在三国时代,还真不一定就要被正妻压上一头。 如原史上的步练师,嫁与孙权时就是小妾。 但一方面是家世,跟步骘同族。 另一方面长得漂亮,性格温婉,深受孙权喜爱。 后来在孙权**时,便试图立其为后,只因群臣劝阻,应立太子孙登的养母徐氏为后。 孙权心下更属意步氏,故而迟疑了十余年也没有正式册封皇后。 但在内宫,下人却都称步氏为皇后。 说到底,后嫁为妾并不一定就会低人一等。 若家世好、性格好,长得好看,能得夫喜欢,也是有机会被扶正的。 概率问题罢了。 糜竺既做出决定,隔日办完公后就私下包了襄阳最豪华的酒楼,并邀请夏侯博相会。 厢房内。 夏侯博收到邀请,穿着得体,匆匆赶来。 见到早已等候于此的糜竺,连忙上前拜道: “博刚返襄阳,军务确实有些繁忙。” “让别驾久等了,还请恕罪!” 糜竺闻言,摆摆手不以为意: “子渊这是说哪里话。” “你我自归附主公以来,私交密切。” “此番也是私宴,不必如此拘礼,随性就好。” 说完,他顿了顿,挥手示意其入座。 一番招呼,夏侯博方缓缓坐下。 人既已至,糜竺当即招呼酒楼小厮上菜。 很快,两人便推杯换盏起来。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喝得正朦胧间,糜竺端着酒杯试探性问道: “子渊,你如今年纪正轻,却已深受主公信任,督镇荆扬。” “此等功勋,却只娶了主公之女为妻。” “却不知子渊可有纳妾的心思否?” 此言刚落。 夏侯博肃然站起,连道: “博欲如厕,别驾稍候。” 回应一句,便匆匆而出。 等如厕完后,方双手捧水擦了擦脸,仿是清醒几分。 酒劲散过,他方才面露冷静的思考了起来,糜竺这么说的目的何在? “糜竺这么问,难道是想与我联姻?” 稍作思吟,夏侯博呢喃着。 他如此断定,自然是想了又想,只得出这一种结论。 要不然,糜竺又是私包酒楼,又派人请他赴宴,宴上还提及纳妾一事,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理清思绪,夏侯博又陷入了沉思。 那我该不该答应? 诚然,糜家是老刘的天使投资人,财大气粗。 若与之联姻,利处还是有的。 “但弊端也不小。” “我已经是老刘麾下文武之首,掌管荆扬军权。” “握有枪杆子,还与财政部长联姻,这怕是会被别有用心给污蔑吧?” 一念于此,他顿时脸色一变。 别看这么想,可能性还真不小。 众所周知,造反的必备条件。 一,掌握枪杆子。 二,掌握钱袋子。 他一旦与糜氏联姻,与他不对付的臣子必会借机向刘备进献谗言。 念及此,夏侯博心中隐隐已有应对之策。 旋即,才走出厕所,重回宴上。 “抱歉!” “让别驾久等了。” 夏侯博重回席上,拱手赔礼道。 糜竺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子渊多礼了。” 随即,夏侯博才接上文,郑重回应道: “方才别驾言及纳妾一事,说实话,博还没想过呢。” 糜竺听后,眼神微微一眯。 对方如此回复,既未表现出愿纳,但也没有明确表示暂不纳妾的想法。 那就说明有戏! 念及此,糜竺为他斟酒,说着: “那是应该考虑了。” “似子渊这般青年才俊,仅有一妻,难免显得寒酸。” 夏侯博心如明镜,却并不点破: “博平时忙于军务,实在是没精力考虑这事,自然也没有遇到合适女子。” 糜竺闻声,顿感时机已至,连忙顺着话茬回应道: “其实…” “不瞒子渊,竺有一妹,目前年不过二十,与令妻年岁相同。” “若子渊不弃,不妨一见。” “我愿做媒,让舍妹嫁与子渊。” 这话一出,夏侯博佯装面色大变: “啊?” 随即,他故作大惊,连连摆手: “别驾说笑了。” “您居别驾之职,位高权重。” “在主公麾下地位崇高,博如今已有妻子,岂能纳别驾令妹为妾?” “这万万使不得!” 虽是提前猜测到对方心意,但夏侯博还是迅速婉拒。 他并不愿意纳糜氏女,让群臣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糜竺闻声,笑答道: “哈哈…” “子渊能力超群,又一表人才,早已是荆襄万千女子的梦中情郎。” “舍妹嫁与子渊,纵是为妾,也不委屈。” “况舍妹自小是我一小拉扯长大,我知他心意,寻常之家公子她看不上,非英雄豪杰不嫁。” “遍观荆襄,能达成此条件,且年岁相差无几,除子渊外寥寥无几。” 一番话说完。 在糜竺的大肆吹捧之下,夏侯博确是被夸得满脸笑容。 他抬眸也瞧着对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之色。 想来,此番是做出了决定。 沉吟半响,夏侯博摇头道: “别驾位高权重,主掌财政。” “别驾欲让舍妹嫁于博,不知这事可有修书告知主公知晓?”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真与别驾联姻,也不是不可以。” “但博觉得,这事还是得征求主公意见,若他批准,方可行!” 这话吐落。 这就是夏侯博想出的应对之法。 对方如此好意,都愿意下嫁自家妹妹为妾了。 要是他还直接拒绝,那必然会得罪糜家。 两人都是刘备麾下重臣,日后还得一同共事。 把关系弄僵,终究不太好。 所幸他直接将决定权甩给刘备来做主。 这就完美解决了。 如此一来,糜竺还真没办法在坚持。 刘备同意,那我就同意在娶你妹妹。 若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毕竟,我已经娶了刘婉为妻,成了老刘女婿。 总不能得罪主上吧? 糜竺年逾四旬,自然精明,也懂得人情世故。 夏侯博话中含义,也十分明白。 他们两家联姻,若不禀报主上,恐有被忌惮之嫌。 念及此,糜竺端起酒杯,敬道: “哈哈哈…” “子渊之意,竺已明白。” “那我先报与主公知晓此事,由主公定夺。” “好!” 这话一出,二人迅速达成共识。 这场酒宴虽未谈妥婚事,但两人都心情愉悦。 等酒宴散去,夏侯博驱车返府时,已是月上柳梢。 左右下人连忙上前搀着夏侯博入府。 虽说这时代的酒水并非蒸馏酒,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度数。 但也架不住猛喝啊! 这时的夏侯博,只觉天旋地转,头隐隐作痛。 等进入府内,刘婉听闻响声,小碎步走出房外。 “这怎么回事?” 她看向下人搀着夏侯博,面露疑色。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禀道: “不瞒夫人,今日糜别驾设宴邀请主君赴宴。” “主君或是喝多了。” “嗯?” 刘婉听后一怔,遂连忙招呼道: “那速将夫君搀进房内。” “是。” 得了指示,下人们也很麻利,很快就将五大三粗的夏侯博搀进房中。 “你们都退下吧,夫君有我照顾就好了。” 刘婉下令,众人自不敢违背,纷纷拱手退下。 随即,刘婉亲自将他扶到榻上安顿好。 然后轻轻为夏侯博褪去外衣及脱去鞋履。 忙活完这些,刘婉走出房外,带上门梢,而后径直奔往厨房。 等夏侯博醒来时,已是三更天。 这时候正值半夜时分,黑夜笼罩,四周静悄悄的。 他转眼醒来,只见刘婉正在一旁侍奉,眼圈似是因熬夜而有些微红。 “夫君醒啦…” 刘婉却仿是无事人般,将案上早已备好的醒酒汤端来喂道: “夫君,这是妾身连夜熬的醒酒汤,目前尚温,快喝了吧!” 夏侯博听后,心下颇不是滋味。 瞧瞧自己这夫人,在他醉了酒,又是小心服侍,又是熬汤的。 还没有表现出丝毫一丝怨言。 如此贤惠之妻,去哪找? “麻烦夫人了。” 夏侯博轻拍了拍发胀的脑袋,接过碗: “夫人辛苦了,为夫自己喝吧。” “能侍奉夫君,是妾身荣幸。” “夫君不必如此在意。” 刘婉微笑着回应着,随即相问: “听下人说,今日是别驾请夫君前去赴宴。” “是别驾有事相求吗?” 面对如此贤惠的妻子,夏侯博顿了顿,索性直言: “也没有要事,其实…就是联姻一事。” “糜别驾想将他小妹嫁与为夫。” 话落于此处,他遂道: “当然,为夫并未答应。” “而是以岳父尚在外征战为由搪塞过去,若要联姻,须通禀岳父知晓。” “岳父同意,再做定夺!” 一番话说完,面对自家如此贤惠的妻子,他也不忍心相瞒。 何况,若之后真要纳妾,也需刘婉同意。 要不然,若她不乐意。 真按自己心意纳了,内室必然不和睦。 这事早告知早为好! 谁料刘婉一听,却丝毫没有嫉妒,反而出言道: “夫君,您应该答应的。” 夏侯博听后,满脸不解: “这是为何?” “夫人,难道你不介意?” 刘婉笑了笑,说道: “夫君英雄盖世,讨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喜欢,这再正常不过了。” “妾与阿婷私下也多有来往,交往颇深。” “妾知她对夫君也颇有好感。” “若她真愿意嫁给夫君,妾不会反对的。” 这话一出。 夏侯博一时凝神,呆愣半响,暗自摇头: “唉,还得古代啊!” “正妻允许自家男人纳妾,还毫无怨言。” “这样的女人,上哪去找啊?” 想着这些,夏侯博起身将碗放回案上,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 “夫人,你真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 然后吹灭烛火,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待夏侯博起床后。 只见刘婉正端坐案前,正伸手整理着竹简。 他快步走过,满怀疑惑: “夫人,这是?” 刘婉闻讯,抬眸回应道: “夫君之前不是让妾身利用闲暇之余去新建的学校给学生们讲课嘛。” “妾特意让人搜集了所需的书本,先整理下来,之后也好上课。” 听那么一说,夏侯博方反应过来,哦,自己之前提议老刘大肆办学。 近日各地官员都上奏,告知各郡县学校都相继建好。 看着刘婉搜集的书,夏侯博也不禁思索起来。 若要大肆培养学子,该主教什么知识为好? 特别是乡县学堂,主要以识文断字为主。 后面考试考上后,才能入读国子监学府。 这两者的学校所教知识肯定是要不同的。 联想着这些,夏侯博抬头看向刘婉: “夫人,乡县学堂主要以识文断字为主,你觉得应开设哪几门课程,传授什么知识?” 刘婉闻言,突然听自家夫君咨询自己意见,仿是有些措手不及。 但她也并未拒绝,而是慎重思考起来。 “主识文断字的话…” “妾身觉得,夫君提议父亲大肆办学的意义在于让普通人家子弟开蒙,秉承这宗旨,妾觉得课程体系可遵循‘实用为本,道德为先,兼授六艺’。” 刘婉稍作思吟后,便侃侃而谈: “课程可由浅入深,蒙学阶段以识字与伦理奠基,这是入学的基础课,目标是识文断字跟明理。” “教材可选《急就篇》,这是汉一直以来最核心、最实用的识字课本,按照事物分类编成韵语,涵盖姓名、器物、官职等。” “涵盖甚广,兼具了识字与认知的课本,可为启蒙课本。” 推荐完《急就篇》后,刘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其次的话,可设《孝经》,大汉以‘孝治天下’,这书设为课本,也可作为道德读物来教育学子们。” “且篇幅小,适合初入学堂的学子启蒙。” “而在让学子们在识字有一定的基础后,可再开设《论语》,竖立为人处世、修身立志的更高要求。” 推荐完这些书籍,刘婉思路颇为顺畅,继续道: “除此以外,还可教授书法,让学子们练习‘永字八法’,准备一些廉价的木牍、竹简上进行练习。” “初级阶段的课程,妾身以为这些足矣。” “所谓欲速则不达,更深层次的专业知识,可等入学国子监学府后再学习不迟。” 一语吐落。 夏侯博从旁静静听闻着,时不时的点头。 见其听得入神,刘婉还出言问道: “夫君以为如何?” 夏侯博这才反应过来,颔首道: “夫人深思熟虑,为夫颇为赞同。” 刘婉听在心里,见他未有反对,脸上笑靥如花。 平心而论,刘婉这考虑绝对周详。 乡县一级,在起初夏侯博的设想中,本就是类似于后世小学的作用。 主要作为学子初入的启蒙学堂。 课程弄太复杂了,反而不美。 毕竟这时代的大多数普通农家,几乎都没有多少人有书读,汲取知识。 那在他看来,乡县学堂就得返璞归真,越简单越好。 那刘婉一通推荐,几乎正合他意! 既能普及知识,让学子识文断字。 还能兼顾道德及书法技能的培养。 念及此,夏侯博语气郑重: “夫人,你的建议非常好。” “你接下来就着重准备你推荐的这些书籍吧。” “等为夫颁布政令,让各学堂招生后,就可正式教授。” “好!” 刘婉听后,会心一笑,一口应下。 第二百五十三章 办学宗旨![求订阅] 在听取了夫人刘婉提议,确立了乡县一级的教学课程后,夏侯博心中对于教学也有了初步的雏形。 各地乡县主抓识字、明理及道德方面。 但在他的规划中,乡县学堂还加上了一门课程。 那就是最实用及能够立足社会的技能——算术! 课本选用《九章算术》。 而在其中,则主要选取方田、粟米、衰分、商分、均输等内容。 方田,主计算田亩面积,这是农家子弟的刚需。 粟米,主谷物交换的比例计算,用于日常交易。 衰分,比例分配问题,如按户分粮、摊牌徭役。 商功,计算土方、工程量,用于水利、筑城等劳役。 均输,解决赋税公平征收及粮草运输等问题。 这些内容都是日常生活中与普通大众们息息相关的。 夏侯博觉得,既然要大肆培养学子,开民智破除豪族对知识的垄断。 开民智具体体现在何处? 说白了,就是要对事物要有基本认知。 要知道在古代一两千年的封建帝制,对于大多数底层基本采取的都是“愚民”政策。 普通人无需知道太多,只要乖乖种地按照上面的规定按时缴纳赋税就好。 普及《九章算术》最基础的内容,也有两个利处。 乡县学堂的孩童从小接触,若能成绩优异,考上国子监,日后就能有考官的机会。 为官布政一方,这些东西几乎是必须要掌握的。 即便是没考上,也没关系。 掌握了这些,在日常生活中也能用上。 加上过后,夏侯博稍作沉吟,暗暗道: “掌握这些初步内容后,基础牢固后,再让学子初涉经学,进行文化启蒙,开阔他们眼界。” “经学课本,可选用《诗经》,这不仅能够文学熏陶,亦可学习雅言(官方通用语,即当时普通话)。” “在此基础上,还可讲授一些历史故事与学习,达到以古通今,以史为鉴的思想。” 思吟多时,他顿了顿,微微颔首: “乡县学堂暂时定这些吧。” “要是还有所需,就日后再做革新。” 定完小学教学内容,国子监的教学也顺畅起来。 就以开展专业性知识为主,深化道德为辅的教学路子。 可分为数大板块: 第一板块,高级经学与百家思想(塑造学子们世界观及政治理念。) 第一课主以《春秋》,《左传》《公羊传》为主,谈及微言大义,让学子学习如何从历史事件中评判是非、理解忠奸、确立正统观。 夏侯博将此命名为政治哲学课,必修课程。 在他看来,既然办学,那德育就不能不重视。 无论是日后考官亦或是从事其他行业,道德都很重要。 律法是底线,但道德应该是为人标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政治哲学课的考核方式,夏侯博深思后也初步定下。 让学子们针对当时或是过往事件(如某地叛乱、某项政策等)撰写策论,以《春秋》笔法进行褒贬分析,提供决策参考。 然后由指定的主考官交叉批阅,通过则结业,不通过则继续加强学习。 哲学第二课,以《尚书》为主,谈及治国典范。 让众学子研究上古圣王的典谟训诂,学习理想的治国模式、官制架构和公文范式。 最终考试以模拟撰写诏书、政令,设计地方治理方案。 同样由主考官交叉批阅,通过结业,不通过继续深造。 哲学第三课,《百家思想与帝王术》,主要突破儒家局限。 而在这课程中,所要涉猎的课本内容就要复杂许多。 如法家的《韩非子》《商君书》都需要精读,学习律法、驭臣、集权之术。 又如兵家的《孙子兵法》需研修,不只为打仗,更为培养战略思维。 甚至囊括道家的《道德经》也要理解,“无为而治”、“刚柔并济”的统治智慧。 等考核时,则安排专人统一出题,然后笔试。 分数达到规定,则视为通过。 不通过,则继续学习重考。 接着便是第二板块,继续强化律法、算术与实务(培养实干才能。) 课程《律学与案牍》,深入学习《汉律》,并分析大量真实案例。 学习撰写司法文书、审理卷宗。 这门课程最终考核方式,组织“模拟法庭”,由学子扮演原告、被告、法官,进行案件审理。 第二课程《高级算术与政府运营》,加强《九章算术》的深造,并学习如何应用于户政管理。 在乡县学堂的基础上,再着重均输章、方程章、勾股章的学习。 均输章,规划赋税与物资调运。 方程章,解决复杂的多元一次方程组,用于资源调配。 勾股章,水利、城建等工程测量。 最终考核,让学生模拟核算一个郡县的人口、田亩、赋税,并制定来年的财政预算。 第三板块则分为策论、射术与游学(综合能力拓展。) 策论即为时政策论,每月设定一个核心议题,学生需广泛搜集资料、调查研究,撰写对策文章。 然后由老师们评定,若有最佳策论将直接呈送给刘备批阅,优秀者破格录用。 至于射术与剑术,课程之余会专门安排武艺教师,带领学子练射箭、剑术,既是强身健体,也是培养尚武精神,以备所需。 游学也很简单,即实地调研,定期组织学子赴各地游学,考察风土人情、地理形势、民生疾苦。 综上课程作为国子监学府的必修课程,若在全部都通过考试后,便颁发独有的结业证书。 然后凭此证书就能够进行考官,成为预备的基层官吏。 当然,夏侯博耗费心思提议大肆创办官学,目的自然不仅仅只为培养官吏人才,打破大族垄断。 他还决定开设各行各业的专业。 如刑律专业、财政专业、典籍制度与文书专业。 甚至开设工程技术相关的建设专业。 如水利工程专业、营造与工官专业、器械制造与军械专业。 工程相关专业外,尚有农学与医学专业。 如官农学专业、官医学专业。 还有文化师范专业,学满后可通过各项考试,根据优异程度直接分到国子监学府或者乡县学堂任教,定时领取教师俸禄。 以及各项特殊技能型人才。 如典籍与档案专业,如图绘与测绘专业等。 总之,在夏侯博的规划下,最终的国子监将会是考官集各行各业型人才的培养基地。 其目的也很清晰明确,那就是撬动世家大族的垄断。 夏侯博此时坐在主位上,正提笔伏案在帛上梳理着乡县学堂及国子监的教育内容。 一条条逐一罗列,并点明了作用及重要程度。 花费了许久,他方才放下手中笔,低头只见帛书上字迹工整却又密密麻麻。 “呼…” 夏侯博看着自己整理的杰作,长舒口气,笑道: “只要官学能成功办理下来,不说别的,日后大族还想垄断知识将会难如登天。” 联想着这些,他命人召来州主薄。 孙乾闻讯,当即放下手上事务,入府参拜: “在下见过夏侯将军。” “不知将军急召乾来,所谓何事?” 夏侯博闻言,挥挥手示意道: “主薄乃主公旧臣,不必多礼。” “博请孙先生前来,是咨询前事。” 孙乾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所谓“前事”即是之前夏侯博征讨江东时,曾令他负责接待从各地涌入荆襄的才子。 在确定大肆建学校后,刘备就批复了吸纳天下才子的请求。 “乾知晓这批才子对于咱们学校的重要性,故而不敢怠慢。” “时至如今,从各地涌入的才子总计有三百余人。” “我皆已妥善安顿于城中馆驿,每日按时供给吃食,未曾有亏待。” 夏侯博听闻才子数量,眉头微蹙。 “只有三百人?” 对这人数,他自然是不太满意。 看起来人多,实际上并没有多少。 主要他对这些即将分布各地学堂任教的才子有极高的要求。 最主要的,自然是才学过人。 其次,还得考察德行。 教学内容就已经规划好了,学子不仅仅要培育知识,道德也不能拿下。 有这个要求在,任教老师自然也得严格落实。 所谓“上行下效。” 连老师德行都参差不齐,如何能教出品行兼优的学生? 念及此,夏侯博神色严肃,沉声道: “孙先生,各地学堂现俱已建成,这批才子即将就要发往各校任教。” “你接下来需务必按我要求予以考察这批人,我的要求是,宁缺毋滥,只要有瑕疵就不能录用。” “办学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不能马虎。” “一旦不严,到时候培养出来的学子必有残次品。” 或是考虑到孙乾无法从严选拔,他语气说得十分凌厉。 这让孙乾听后,顿时满怀肃色。 “将军请说,乾定谨记于心。” 先严格嘱托一番,夏侯博顿了顿,再继续说道: “我对这批即将任教的才子考察要求,核心就一条,德行为本,才学为用。” “德行之察,这条肯定是在首位的,且需多途径验证,绝非一问了知。” “考察此人是否有‘为人师表’之基。” “大汉以孝治国,具体可从孝行及廉耻着手,考察对方是否孝顺双亲、洁身自好、不贪财货。” “其次,考察仁爱之心,是否有教化万民的使命感,对寒门弟子能否一视同仁,有无耐心。” “接着考察气节与志向,是否具备‘安贫乐道’的操守及‘传道授业’的恒心。” 一番话说完,夏侯博做出总结: “以上大概便为德行方面的考察。” “接下来还有对才学之察。” “才学,不仅仅考察知识储备,还有传授知识的能力。” “第一点可从经学根基入手,对《论语》、《孝经》等启蒙经典的理解是否纯正、深刻。” “第二点考察实务能力,能否将经典与生活实际相结合。” “第三点教学方法,表达能力、课堂掌控能力。” “我将这套考察方式命名为三察四试法。” “初察,乡论与荐举。” “由地方三老或乡绅推举本地素有德望、学问之人,并附上其品行评语,形成“荐书”。 “二察,策论与笔试。” “通过荐举者,集中进行一场笔试,考题不仅问经义,更重实务,如:“有学子家贫欲辍学,当如何劝慰并助其留续?” “三察,讲经与辩难。” “通过笔试者,由你亲自主持“讲经会。” “在此,应考者需阐发经义,并接受在座学者的诘问。” “其风度、口才与学识,在高压力下一览无余。” “四试,授业与观行。” “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通过前三关者,需在学堂担任“见**师”一月。” “由其负责教导一个班级,学堂派专人观察其日常言行、与学生互动、以及学生的进步情况,综合评定其是否胜任。” “若以上德行及才学考察皆优异,方可通过考察。” “要不然,决不录用!” 一番话后,夏侯博再度出言强调。 孙乾听在耳里,也明白了他的决心,接连点头附议。 夏侯博稍作沉吟,目光郑重看来,说道: “孙先生,你是久随主公的老人了。” “你对主公的忠心,天日可鉴!”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不过…”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 “若按我这套考察方式严格落实,我估计这三百余人最终留下的怕是不会太多,但先生切记,纵然淘汰多人,也不能留情。” “办学非比寻常,我们必须保证学校的纯正性。” “要不然,就失去了办学的意义。” 一语吐落,他字字铿锵。 “博将此重任交付先生落实,望先生务必慎重!” 孙乾将夏侯博所言如实记在心里,并郑重答道: “将军放心,乾必牢记于心。” “不负主公及你的所托。” “那就好。” 夏侯博听后,神色方才放松几分,答道。 … 交代完种种事务后,夏侯博也随之领十余名侍从,穿上便服往鹿门山行去。 此行,关乎办学重任! 他要请荆州名士,德高望重的庞德公出山担任国子监校长一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形势骤变[求订阅] 请庞德公担任国子监校长一职,这是在刘备批复建学校后,他就与老刘反复斟酌后的决定。 其缘由也简单: 庞德公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其一,他素来德高望重,在荆襄士林及民间皆有声望,由他出面牵头,学校招生可事半功倍。 其二,他身为隐士,与各地豪族牵扯不深,对己方大肆创办官学不会太过心存抵触。 刘备、夏侯博都清楚,这广建学校实则就是与垄断典籍的士族争夺利益。 若请州内豪族名士担任校长,那无异于与虎谋皮,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一点,一旦学校成立起来,日后就能积累源源不断的学子。 这对于垄断知识的大族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豪强们不傻,谁愿意亲手拆毁自家根基? 故而为学校征聘老师时,他们并未考虑荆州各豪族,转而以优厚待遇从外州郡招揽才俊。 至于庞德公是否愿出山… 夏侯博眼中透着深思,良久过后,觉得是可以的。 虽说当初刘表相邀被拒,但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一方面是,因其过度倚重蔡、蒯等望族治理荆州,令清流寒心。 另一方面,也有刘表征辟出仕为官的缘故。 这对于闲云野鹤、无心仕途的庞德公而言,自然并不感冒。 而如今他们所请,是请庞德公执掌教席。 虽然会有关联,但并不与官场紧密联系。 况庞德公、水镜先生司马徽等人,在荆州本也创办私学、开坛授徒,曾亲手栽培出卧龙、凤雏,及寒门出身的徐庶等人。 这至少说明,这几人对教育事业还是较为热衷的。 既如此,现在有真正教化万民的机会,又岂会拒绝? … 鹿门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夏侯博已携礼抵达庞氏山庄。 他命下人先行拜见,自身则恭敬立于柴扉前等候。 所谓“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跟随老刘多年,耳濡目染下,他行事之风也受老刘所影响。 行事就得诚心。 庞德公布衣草履,穿着普通,出门相迎。 看起来就与寻常农家并无丝毫不同之处。 “晚辈夏侯博见过庞公。” 庞德公细细打量他一番,倚门笑道: “夏侯子渊之名,享誉荆襄,传遍大江上下。” “如今据说又被刘皇叔赋予总督荆扬诸军事之重任,可谓位高权重,事务繁忙。” “何故来见我这山野村夫?” 见对方言语间有意抬高他,贬低自己,夏侯博反应也十分迅速,执礼更恭: “庞公说笑了。” “晚辈区区虚名,岂能与庞公相提并论?” “仿若萤火之辉,安敢与皓月争光?” 这一番吹嘘,确实令庞德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好小子!” “看他年纪轻轻,既能挥师定江东,又肯在草庐前折节执礼,倒比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有趣得多。” 他心下念叨,暗自点头。 显然对夏侯博颇为认可。 山风拂过院中未扫的落叶,掀起他棉袍一角。 随即,庞德公将他引入草堂,待蒲团坐定,夏侯博不掩内心真实想法,直言道: “事情紧急,恕晚辈直言了!” 说完,他忽整衣起身,长揖及地: “晚辈冒昧,今奉刘皇叔之命,恳请庞公出山,出任我方创办的学府国子监校长。” “望庞公能助一臂之力,肩负教化万民,为天下育才。” 这话一出,草堂中仿是陷入沉寂。 竹帘外山雀啁啾,漏进的日光在青石地上投下摇曳的影。 庞德公抚须的手顿了顿,茶汤的热气在两人间袅袅升腾。 沉吟良久,他面上有些意外,说道: “请我担任国子监校长?” 夏侯博闻言,眼神坚决,郑重点头: “对!” “望庞公能助一臂之力。” 庞德公一时并未应允,似是在沉思。 数刻钟后,在夏侯博以礼相待的请求下,庞德公终是应允。 而庞德公答应,他悬着的心也得以放下。 紧随着,辞别过后。 他并未返回襄阳,而是继续去拜访水镜先生司马徽及沔阳名士兼诸葛亮岳丈黄承彦。 除了邀请庞德公外,夏侯博同时也打定了这两人办学。 而有庞德公应允,说服二人的难度就小上许多。 司马徽听闻庞德公同意挂职国子监校长后,稍作沉吟,也回应道: “既然皇叔与夏侯将军看得起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水镜先生慷慨相助。” 夏侯博听后,连忙拜谢道。 庞德公、司马徽说服,黄承彦也更为轻松。 他女婿诸葛亮在老刘麾下颇受重用,这是有纽带关系的。 又兼两位至交都同意,他自然也不再推辞。 说服荆襄影响力最大的几人,官学的主要教育领导就得以确立。 夏侯博按照与先前老刘商议那般,以庞德公为国子监学监(校长),水镜先生司马徽任司过(教导主任),黄承彦为祭酒(客座教授)。 确立了国子监主要领导人。 至于各地学校,夏侯博则安排当地的郡中官吏负责管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麾下很缺才子。 乡县一级的学校只能暂时由郡县一级官员代管。 至少得等第一届学子培养出来,考核通过后,才能慢慢补全学校老师。 近段时日以来,夏侯博都在负责教育板块。 多日过后,由孙乾负责的任职老师也基本考察完毕。 不出夏侯博所料,在严格落实三察四试下,原本三百余人的才子最终层层筛选下,仅有一百五十余人合格。 孙乾奔进堂内,如实禀报着详细情况。 夏侯博听后,颔首道: “有一半人吗?那还是超出我的意料了。” 在考察前,按他的设想下,能留下三分之一都算好的了。 没想到,还多了部分。 夏侯博脸上浮笑,有些意外之喜。 “一百五十人的师资队伍,虽说分布各地学校还是捉襟见肘,但顶一顶还是能用的。” “孙先生,便由你统一分配到各校,若老师不够的,到时候我在统一调令各官吏每周轮流安排教学任务代教。” 这些事情早在大肆建学校前,就已经有所想到。 故而这时的夏侯博神色平静,徐徐给出了指令。 孙乾闻令应下,如实按令执行。 而在庞德公等人相继任职后,乡县学府都开启了报名通道。 郡、县甚至先一级,张贴告示。 荆襄士民闻讯,无不是纷纷踊跃报名。 他们早就为创办学校而大肆做过宣传,提前进行过引流。 入学乡县学府,学费不过多缴纳一成赋税罢了。 这对于大多数家庭而言,并非无法负担。 但一旦入学后能够考上国子监的话,将前途无量。 从国子监学满结业,可凭结业证考官及选择喜欢的各行各业专业继续深造,然后从事学习的职业。 更何况,若是凭优异成绩考进国子监的,还能够免去学费。 可以说,回报率是很高的。 这对于寻常农家百姓而言,无疑是有充分的吸引力。 还是那句话,开放了上升通道。 当寻常百姓都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并做官时。 那肯定会踊跃报名。 当然报名的人数多,观望者同样不少。 毕竟,目前创办的学校仅是第一届,尚没有任何的参照。 许多农家也怕其中有坑,不愿花费冤枉钱送自家孩子去入学耽误农事。 针对此,夏侯博也并不强求。 报不报名全凭自愿。 反正上升通道已经给出来了,若自己都不愿意抓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况乡县小学,他定的入学年纪是八岁至十五岁。 今年不考虑报名,那就等着呗。 只要不超过十五,以后依然可以让自家孩子入学。 这都是没问题的。 夏侯博颁布政令,组织招生工作。 在各地官吏的忙活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进行着。 … 而就在夏侯博最近忙于教育时,外界的形势亦是发生了骤变。 等稍稍忙活完学校之事,夏侯博手拾起案头上堆积的文书逐一批复。 其中一则木牍,上方记录着的内容。 夏侯博摊开览毕,顿时精神一振。 牍上传来,雄踞河北四州,盛极一时的霸主袁绍惭愤发病,吐血不止。 最终于建安七年末暴病而亡,终究没有挺过寒冬。 袁绍一死,河北哀声沸腾。 河北士女莫不伤怨,市巷挥泪,如或丧亲。 看着牍上记录的详细内容,夏侯博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袁绍一死,这算是目前的大事件了。” “若还按历史走向,那袁氏诸子势必会为了争夺权位而分崩离析,互相攻杀。” “接下来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稍作思吟,夏侯博先行予以断定道。 “如今曹操也已统一中原数州,他势必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定河北的良机。” “之后亦会发兵北上,攻打河北。” “这对于我方而言,或许也并非坏事。” 他暗自沉吟,面上并未有袁绍病逝后的担忧,相反还浮现一丝笑意。 没办法。 袁氏的势力太盛了。 若袁绍不死,那袁家就不会闹分裂。 不分裂,那不管是对于曹操亦或是他们,其实都并非一件好事情。 别看官渡、仓亭接连惨败于曹操,实则袁氏底蕴犹存。 这底蕴究竟有多深厚呢? 看原史上就知道了。 历经了官渡、仓亭惨败,兼袁绍病亡。 而且袁氏诸子内斗,相互攻打的政局下。 曹操统一河北也并不容易,还是在采纳郭嘉之计,坐山观虎斗,并在之后果断拉拢势微的袁谭,方才借机渡过了黄河,攻下了最为富庶的冀州。 然后以此为基本,横扫了其余三州之地。 可这一切说则容易,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曹操历时七载,才彻底肃清北方。 试想想,若是袁绍不死,河北不乱。 那纵然经历了数次大败,也最多是没有大举南下的余力。 守成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夏侯博看来,袁绍这一死,对曹操是利事。 对他们同样也有好处。 “袁氏的威胁从这一刻起,将荡然无存。” “之后的大敌,将成为曹操。” 夏侯博暗自思忖道。 不过,袁绍的病亡暂时倒是影响不了他们。 目前己方已平定荆扬,占据长江中下游。 接下来的战略目标,是要看老刘何时向蜀中发动进攻。 一举夺取蜀地,彻底占据整个长江以南。 这是接下来的目标。 夏侯博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照此看来,接下来就是我方与曹操抢时间了。” “就看是我方先灭益州,还是他先平河北了。” “之后再行南北二分,决一雌雄。” 看罢木牍后,夏侯博时而沉思,也思虑着未来的战争格局。 南北对峙,这是之后极大概率要实现的事。 … 与此同时,在北边的许都。 司空府。 一则奏折也先一步送到了案头上。 曹操拾起看罢,眼睛一眯,神色顿时一变。 紧随着,他稍作沉吟,便高声下令: “传令,急召众文武入府,言孤有要事相商。” “是。” 号令传下,侍从迅速领命退去。 良久过后,以荀彧为首的重臣相继奔来,齐聚两侧。 “参见司空。” “诸君免礼。” 曹操抬眸环视四周,抬手示意道。 待见过礼后,方才切入正题。 尚书令荀彧先行拱手相问: “主公,如此匆匆召集我等前来,可是有何变故?” 此话一出,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上首。 曹操迎着众人目光,郑重点了点头,并一字一句道: “我方线报刚传回最新消息,河北袁绍已于近期暴病而亡。” “据探,现河北因嗣主之争,已陷入一片混乱…” 话落于此,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袁绍病逝仓促,尚未来得及指定立嗣之人选。” “但逢纪、审配等河北一派与辛评、郭图等人不和。” “河北人担忧长子袁谭即位后,会加害他们。” “现逢纪、审配已在袁绍葬礼上当众宣称袁绍遗命,拥护幼子袁尚为河北之主。” 一番话说完。 曹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这事传到青州,袁谭勃然大怒,并怒而兴兵。” “现袁谭已率部兵进平原国,即将对冀州发动攻击。” “诸君以为,我军是否应该发兵北上,一举夺取河北之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地图开疆,平分天下[求订阅] 袁绍病亡,诸子分裂,试图大打出手。 当麾下文武皆知晓军情后,满堂寂然。 好半响后,荀彧振袖出列,拱手拜道: “依彧之见,此实乃天助主公。” “官渡、仓亭两战袁军虽败,实力大损。”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氏纵无力发兵南下,却亦能坚守河北与我方相峙。” “我军想要平河北,亦非易事。”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然袁绍骤逝,形势已变。” “诸子分裂,争夺权位,这祸根早已在当初袁绍扫灭公孙瓒,进据四州时就已埋下。” “分封诸子,各镇州郡,又喜爱幼子袁尚,欲立其为嗣。” “此本就是取乱之道。” “况更兼袁绍麾下文武皆面和心不和,各怀异心,党争严重。” 话音渐沉,他语调沉重: “若袁绍在世,尚能维系平衡。” “如今大树既倒,猢狲岂不离散?” “他一死,嗣子之争将轰然爆发,自相残杀。” 这一番洋洋洒洒的话语落下。 荀彧眼眸明亮,神色坚定: “主公当趁河北内乱之机,渡河定数州土地。” 荀彧在最初投奔曹操前,便在袁绍麾下待过。 他对于袁绍麾下的派系之争自是有目共睹。 此番形势一变,他顿感此乃千载难逢平河北的良机。 谏言一下,程昱、赵俨、董昭等文武纷纷拱手附和。 “荀尚书言之有理。” “司空当尽快争夺兵马,进屯边境,备足船阀,以便随时杀入河北。” 大部分文武皆赞同。 这不仅仅是荀彧人缘不错,且曹营大多汝颍名士皆是受他所举荐。 外兼荀彧一向富有战略大局观,所做判断几乎并无出现差池。 况袁绍病故,却是己方的机会。 曹操环视众人,却见一侧的郭嘉默然不语,一时心下生疑,出言问道: “奉孝何故一言不发?” “可是有不同的计略?” 郭嘉闻言,先是一怔,遂语气郑重道: “主公,嘉并非反对渡江平河北的提议。” “相反荀尚书所言,嘉并无异议。” “此番确是出兵的良机,只是嘉为一事忧虑…” 这话一出。 却见郭嘉面色紧绷,眉头紧蹙。 曹操听后,疑道: “奉孝为何事所虑?” “荆州刘备!” 郭嘉闻言,用十分沉重的口吻说出了一道人名。 “刘备!” 这名讳一出,传到堂内四周。 众人皆面面相觑,一时满怀纠结之状。 饶是曹操也不禁眼神颇为凝重。 上至曹操,下至满堂文武似是都束手无策。 无他,近数年以来,自从夏侯博归附刘备献上了夺占南阳为基的决策后,许都以南基本就没有安详的时候。 除了官渡战局最为激烈的那段时间,刘备听取夏侯博的提议,要防止曹操惨败于袁绍之手暂时严令勿要袭扰外。 其余时候,但凡曹操用兵,颍川等核心郡县都将遭受侵袭。 动辄用兵,就会受到南阳的掣肘。 可曹操征讨数次,皆连损兵折将,甚至是折了长子曹昂,都未曾在刘备手上讨得便宜。 如今郭嘉一提,再度将众人思绪拉回现实。 若要集结兵马北上,那就要留守足够兵马防守后方。 要不然,恐后方会再度被搅得鸡犬不宁。 且经过前番联合孙策的一次进兵,与张飞、关羽对峙,也让曹操深刻意识到,此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留守兵马还不能过少,一旦少了,决计守不住。 可留兵一多,那平河北恐将陷入兵力不足的窘境。 念及此,曹操指节不断敲击着案几,眉头紧皱。 他明白,袁绍虽死,但实力犹在。 正所谓“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更何况,河北袁氏这尊庞然大物,若不使全力,将难以吞下这块地盘。 思虑多时,也尚无头绪。 包括荀彧在内的文武,一时都未出言。 显然对于南边的刘备势力,也都没有应对之法。 见状,曹操只得将目光移来,投向郭嘉,满怀期待: “奉孝,若我军北上,你可有防守关张二将,令后方无虞之计?” 郭嘉闻言,微微摇头: “主公,想要兼顾南北双线,恐不易也。” “我军若想先定河北,则势必要与刘备签订停战协议,双方约定互不侵犯。” “不然怕是难以防范南边之威胁。” 此话一落。 曹操眉间微微有些失落。 “只能签订停战协议吗?” 他轻声呢喃道。 此确实有些意外,连他一直以来倚为左膀右臂,才策奇谋著称的鬼才郭嘉都并没有兼顾双线的好办法。 “河北重地,只怕刘备并不愿意与我方停战吧?” 老臣程昱从旁出列,沉声说道。 这一语,也令曹操微微颔首。 “是呀!” “刘备其人一向怀有异志,有鲸吞天下之心。” “他并非刘表那般胸无大志,若知我方欲趁此良机攻伐河北。” “操以为,他非但不愿停战,反会加派兵马袭扰我方。” 谁料此话吐落,郭嘉神情平静,非但没有丝毫忧虑,相反一脸从容淡定。 片刻后,他微微笑道: “哈哈…” “主公不过太过忧虑。” “在嘉看来,目前我们两家是有停战基础的。” 曹操一听,曈昽瞪大: “此话怎讲?” “还请奉孝为我道来。” 郭嘉闻讯,也不拐弯抹角,神色一肃,拱手分析: “先前的军报称,刘备已应刘璋之邀,率兵数万进入巴蜀。” “若不出嘉所料,他绝非那么好心,仅为刘璋抵御汉中张鲁而去。” “刘备下一步的目标必是夺取益州!”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自当初刘焉入蜀后,距今已控制十余载。” “又兼蜀地道路艰险,关隘峭壁甚多。” “刘备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他既要全力夺蜀,便自会征调兵马向西,那自然无法全力与我方开战。” “这就是我军夺取河北的宝贵时机。” 郭嘉一语,字字铿锵。 曹操等人听在耳里,皆觉有理。 又有一人站出来,出言驳道: “可刘备若闻知我方欲争河北,他放弃争夺益州转而全力来对付我军呢?” “毕竟益州闭塞,远比不得河北富庶。” “况据闻,刘备已将荆州事务皆交由他夏侯博一应处理。” “以此人之才,怕是并不愿意坐观我军争夺河北吧?” 寥寥数语,响彻堂内。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见说话之人便是董昭。 曹操闻后,颇为赞同的颔首应下。 “奉孝,公仁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目前荆州有夏侯博在,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若他主持发兵,又当如何?” 面对接连疑问,郭嘉依旧神色平静,从容答道: “刘备已提兵入蜀,还是那句话,蜀地外围悬崖峭壁、险峻关隘数不胜数。” “想要凭勇力一路强攻进去,不仅劳师劳力,还旷日持久。” “刘备既入蜀,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这点不用担心。” 一语吐落,他满怀自信之色,肯定道。 随即,又道: “至于夏侯博,也不用担忧。” “他是智者,知晓事情轻重缓急。” “益州毗邻荆州,且位居大江上游。” “若不取之,则将时时处于威胁之中。” “以嘉之见,仅凭目前刘备入蜀的兵马想要灭掉刘璋,难以做到。” “到时候战端一开,夏侯博必会集结荆州兵马西进的。” 他这话一出,几乎是十分笃定道。 “目前江东已被夏侯博所灭,刘备全据荆扬二州,若不灭蜀,则无法掌控大江水系。” “我军目前的目标是平河北,对方是平蜀中,既然方向不一致,那就有停战的可能性。” 话落及此处,郭嘉思吟片刻,又道: “签署停战协议时,我方可与对方约定并达成共识。” “双方互守边境线,各不侵犯原则。” “我方主以向北发展,刘备向西发展。” “甚至…关陇等地区都可以放给刘备去攻取。” “只要能争取到主公收拾河北袁氏,一统四州之地,该舍弃的都可以舍弃。” 这番话落了下来。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原来,郭嘉的如意算盘是这样。 两方签订短暂的联合条约,各自发展,平分天下。 这话一出,程昱眼神凝重,相问道: “益州…距离我方太过遥远,鞭长莫及,只能任由刘备攻取,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有一事,就是奉孝言必要之时,连关、凉等地都可以舍掉。” “用关陇换取河北四州,这究竟值不值?” 程昱一语,也让众人的思考进入了新的方向。 关陇换河北,值不值? 还不待郭嘉给出答复,荀彧便先行一口应下: “值,肯定值!”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一瞬间便让曹操回首,眉峰微挑: “文若何故如此说?” 荀彧听后,娓娓解释: “其一,关中、凉州目前诸侯林立,各势力林立。” “其中以势力为长的马腾、韩遂更是在羌胡之中,颇具影响力。” “若想拿下关陇,非是易事。” “益州、关中、凉州,这几个地方一个比一个难以对付,刘备想全盘吞下需要多少年?” 话落于此处,他继续说道: “更何况,关凉等州郡久经战乱,接连遭受董卓、李傕、郭汜等人的祸害,早已十室九空,百姓流亡。” “纵然刘备所得,亦尚需时日去治理。” “我方完全可放任他们去争夺,然后主公集中兵力渡河北上。” “用关凉拖住刘备的步伐,使之数载内不阻挠我方平河北的脚步。” “彧附议军师祭酒之计,签署停战协议!” 在荀彧如此周详的解释下,堂内文武相继了然。 “原来如此…” “奉孝此计,确为良策。” 曹操听后,眉间也不禁流露着喜色。 “河北四州,地广人稠,其中冀州更为天下大州。” “若能据之,非区区关陇、凉州所能比拟。” “就依奉孝之计,与刘备讲和,平分天下。” 这话一出,曹操几乎是瞬间就打定了主意,拍案而起: “文若,你稍后就差遣使者携文书南下荆州面见夏侯博,论及这事。” “是。” 荀彧一听,当即拱手接令应下。 曹操自是拧的清,河北之地与关凉相比。 那他必然毫不犹豫,会选河北。 不仅仅是河北四州地广人多,关键也与中原相接。 将黄河南北尽数平定,那他就能彻底免除后患之忧。 到时候纵然刘备全据江南也无妨。 他也能集结全力南征。 不像现在这般处境,被袁氏、刘备夹在中间,无论南下或是北上,都被另一方掣肘。 … 曹操这边的行动无疑是迅速的。 军议刚散,荀彧很快就物色好了使者,令其南下。 使者星夜兼程沿官道进入荆州境内。 数日后,便已抵达襄阳城郊。 却不料,夏侯博此刻正引领着庞德公、水镜先生及黄承彦等学府主要负责人巡防乡县学校。 一一走访各地,查明情况。 也由于夏侯博十分重视办学及教育,在这事上无人敢马虎。 走访期间,见各学校都是按他的要求招生、分班。 每班以他规定的三十人为一大班,然后分配老师教学。 学业一年后进行统一的考试。 考试成绩优异者,再度进行分班。 最好的一批学子,分成以十人为主的小班。 小班老师,则专门成立教师组,着重培养,投入最多的教学资源。 良好的一批则分配二十人为一班的中班,一起授课。 成绩最差者为四十——五十人的大班,教学资源最差。 夏侯博如此规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竞争。 也是为了节省教育资源,避免过度投入却收效甚微。 在他看来,规定一年分班足够了。 学习天赋异禀的,或是态度端正的,基本会在一年内就与其余学子拉开差距。 那这时候就将学子重新分班,重点培养该培养的。 那才能起到培养人才的效果。 当然,既然是竞争机制,那就并非一成不变。 夏侯博也同时规定了,若在小班成绩下滑,同时中班,大班的学子成绩上升。 那会再有变动! 总之,时时刻刻都处于竞争。 让众学子保持危机意识,不能有丝毫松懈。 夏侯博觉得,办学不是做慈善,这是为国家培养人才。 那自然得从严选拔优异的学子。 一圈走访下来,见各个乡县学堂基本都按照他的要求再进行。 他才稍稍放心下来。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襄阳时,已是几日后。 曹使来到襄阳已经三日,由于夏侯博不在,只能在馆驿静候。 这日,他刚一返回,霍峻匆匆奔来,立即来报: “启禀将军,曹操派使者前来,言有要事相告。” 夏侯博一听,顾不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面露惊色: “哦?曹操派人来了?” 此言刚落,他一想起河北方面的变故,渐渐有些反应过来: “袁绍病故,想来曹操是为这事而来!” 呢喃一句,他目光投来,沉声说道: “仲邈,你差人去将曹使召来。” “诺!” 霍峻闻讯,迅速领命退下。 夏侯博也快速回到后堂,迅速梳洗一番,换上正式的官服。 … 约莫数刻钟后,曹使方才抵达府中。 此时的夏侯博位居大堂上座,早已等候多时。 “司空府主薄赵俨参见夏侯将军。” 曹使抵达正中间,先行拱手行礼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毒士也有暖的一面[求订阅] “说吧,曹操命汝来有何贵干?” 双方见面后,夏侯博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开门见山道。 赵俨闻声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 但,这就是夏侯博的风格。 我跟你一敌对来使有啥好谈的,有事说事,能谈就谈,不能就拉倒。 谈不就那么一回事嘛。 不过夏侯博直言不讳,对于赵俨而言倒也省事了。 他索性省去所有铺垫,沉声道: “夏侯将军坐镇荆扬,想必对于如今形势也颇为了解了吧?” “如袁绍病亡,河北诸子相争…” 一语吐落。 夏侯博神色平静,从容道: “了解又如何?” “怎么?莫非曹操想邀我主共分河北不成?” 赵俨闻言,嗤笑道: “我主自然没有这个心思,况荆州距河北何止千里? “纵使我方答应平分,贵军接得住么?” 这话一出,夏侯博指节轻叩案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对方这话说得没错,没办法不认同。 不灭了曹操,就算袁绍几个儿子这时候狗脑子打出来,他们也掺和不进去。 当然,这不妨碍夏侯博借机争取一下利益。 以他的见识不难猜测出,曹使此来,必与进军河北有关。 而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曹操欲集中主力渡河北上,又恐后方遭他们趁虚而入。 这局棋的主动权,此刻正握在自己手中。 稍作沉吟,夏侯博忽然拂袖冷哼: “既无诚意平分河北,还有何可谈?” 赵俨脸色平静,并不受他的情绪所影响。 他安然立于堂中,如古松磐石: “夏侯将军此言差矣。” “虽说河北平分不了,但我们两家未必没有共同之利。” “坐下来谈一谈,万一达成共识呢?” 赵俨一语,也令夏侯博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挥手示意左右为其看座,挑眉道: “好!” “请入座吧,本将倒是要看看,贵方能与我方有何共同之利。” 说毕,待侍从尽数退去,堂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俨方撩袍落座,心下如卸千钧。 待坐定后,语气郑重道: “敢问夏侯将军,以你的见识,当今天下之势,曹刘孰强?” 夏侯博闻言,指尖轻叩案几,慢条斯理: “势力最强者,自是河北袁氏。” “纵然袁绍身死,但袁氏依旧雄踞黄河以北,势力不容小觑!” 赵俨听后,倾身压低声线,颔首应道: “不错,袁氏实力依旧冠绝曹刘两家。” “但…现在袁家诸子分裂内斗,这正是转机。” “正因如此,我主欲趁其内乱犁庭扫穴。” “袁氏若灭,于贵我双方皆有利无害。” “夏侯将军以为呢?” 一席话娓娓道来。 夏侯博面上似笑非笑,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是这样,袁氏被灭,威胁骤解。” “但…” 言及此处,他忽是停顿片刻,话锋一转: “那灭袁之利…我军能得到什么共同之利?” 这话一出。 赵俨眉头紧蹙,顿知这位刘备首席军师兼女婿如传闻中难缠。 他目光一转,深知只能使出决定好的杀手锏了。 “好处是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衣袖中抽出一卷帛图,徐徐铺展案上: “俨出使时,我主特有交代。” “此次愿与贵军合作,共进退。” “我方目前占豫州、兖州、徐州及司隶地区,与河北全面接壤。” “曹司空有言:若贵军愿签停战之约,我军北征袁氏期间,贵军可尽取益州、关陇及凉州。” “在各达成目标之前,双方约定互不侵犯原则。” 寥寥数语,见对方终是道明了来意。 夏侯博看着地图上朱砂绘制的疆界,如血痕蜿蜒。 他垂眸凝视时,唇角勾起微妙弧度: “看来曹操确实心系河北之地,都愿意与我方平分土地了。” 他怎会看不出,这是曹操的缓兵之计? 若不这样,那只要己方随时屯兵南阳、汝南边境,他就会如坐针毡。 想是这般想,他也佯装不知,颔首道: “哈哈…汝主想得倒是挺好。” “两方互不侵犯,此议甚好!” 赵俨闻言,满怀笑容,附和道: “这对贵方而言也的确是利事,我们两家互不侵犯,相互平定各地。” “最后两家平分土地,共同辅佐汉室,还政于天子,岂不美哉?” 见对方戴起了高帽,夏侯博嘴角扬起不易觉察的冷笑: “还政于天子?就扯犊子吧!” 别说曹操了,就算是他辅助老刘平定了天下,都不可能还政刘协。 这就是虚言,当不得真! “计倒好计,不过汝恐怕得等一些时日了。” “如今我主尚不在荆州,本将需修书报与皇叔知晓。” “如此大事,须待我主定夺后,方能答复。” 话落此处,夏侯博目光投了过来,郑重道: “若赵主薄不弃,且请在馆驿小住几日。” 赵俨听后,也只得拱手应下: “好!” “那就劳烦夏侯将军尽快了。” 谈完后,夏侯博便挥手示意霍峻入内,引赵俨离去。 随后,他又差人立即召来贾诩。 等贾诩踏进大堂时,正见夏侯博立在巨幅地图前,眼神紧紧盯凝图上,如猎鹰审视。 贾诩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 “诩见过夏侯将军。” “不知将军急召诩来,所为何事?” 听闻声响,夏侯博当即收起了紧绷的面容,脸上浮现笑容: “文和,你来得正好。” “来来来,与我一起参谋一下。” 说罢,便示意对方走到屏风前。 贾诩顺势上前,站在他的身旁。 随即,夏侯博指尖划过地图,一面将方才曹使前来的前因后果娓娓相告。 “以文和之见,这计如何?” “曹操欲取河北,意以放弃关陇及凉州,双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这一决策,该不该应下?” 话音落下,屏风上投下两道身影,一道如绷紧的弓弦,一道似盘踞的老松。 贾诩面色严肃,眼神凝视。 约莫是过了好半响,方郑重点头: “夏侯将军,诩以为,该与曹操合作。” 夏侯博一听,略微有些意外,遂道: “哦?文和,说说你的看法。” 贾诩闻言,神色平静,从容答道: “诩的看法也很简单。” “其一,目前主公已提数万步军主力进驻益州。”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方接下来的目标必然以夺取益州,全据大江,雄踞江南为主。” “一旦主公与刘璋爆发冲突,若不能速战速决,势必会调令我荆州之兵入蜀协助。” 这话一落,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其二,关凉之地虽久经战乱,地广人稀,百姓十不存一。” “富庶程度自然与河北四州无法相提并论。” 言及此处,贾诩话锋一转,厉声道: “但夺占关凉,对于我方而言,有两个好处。” 夏侯博听在心中,不自觉出言相问: “哦?两个好处?” “文和细细说来。” 贾诩抚须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 “关中首府长安乃大汉龙兴之地,当初汉高帝扫清诸侯,攻灭项羽后建汉便定都于此。” “主公乃汉室宗亲,既奉汉室旌旗,若夺关凉,返旧都…” 言及于此,他指尖轻叩地图,声若玉磐: “这无疑具有非凡的政治意义,不仅能凝聚治下人心,也向天下忠汉之人注入信心。” “同时可收关陇劲旅,更将令天下志士闻风影从。” 说完第一个好处,稍作沉吟,贾诩接着道: “其次,夺取关凉,则我麾下土地将全面接壤。” 这话一落,夏侯博顿时将目光放在地图上,手指来回游弋。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事情确如贾诩所说那般。 若不占关凉,荆州仅与益州相邻。 可一旦夺取关陇,则荆州就能通过武关来连接关中地带。 “文和所言极是。” “这么一看,关陇确有地缘战略及非凡政治意义。” “当取!” 一番考量,他轻轻吐出二字,心中已有决断。 贾诩见其神色,决定再添一把火,拱手继续说道: “关陇虽因战乱而残破,却反而更有利于将军施展新政。” “人少,则代表豪强大多流亡外郡。” “届时我方便可迁徙民众,北至关陇,并大肆扩建学校,培养人才。” “这受到的阻力也会更小。” 话落此处,身旁的夏侯博不由眼前一亮。 若说前面的理由只是稍稍说服于他,那这一条理由就是令他彻底折服了。 没问题啊! 关陇战乱频繁,当地豪强几乎都流亡至中原或是南下汉中、蜀中。 只要己方打过去,几乎就能很轻易掌控当地郡县。 那他的新政很容易就能得以施展。 贾诩本就是凉州人,对于当地的政治格局颇有感触。 他若有所思,摇头道: “自光武中兴以来,西羌之乱便贯穿大汉始终。” “一百多余载,大汉耗费军费无数,却无法彻底平定西羌。” “将军可知其中根源?” 夏侯博闻言,稍稍沉吟片刻,不由想起了在后世钻研这段史料时,所得出的些许结论,颔首道: “本将知晓一二。” “西羌之乱,在本将看来,并非军事上的因素,实乃关凉的吏治所致。” 他一席话落,字字铿锵。 与此同时,脸上也展露出深恶痛绝的神情。 真了解东汉西羌之乱这段历史的,恐怕没人忍不住不喷东汉的腐败。 这话刚落,贾诩也与他表情一样,痛心疾首道: “将军这话不错,西羌之乱历经一百多年来无法平定,究其根源就是吏治腐败。” “但造成这一切的,皆是光武立国时就埋下的隐患。” “光武因倚仗关东豪强、士族而中兴大汉,不免许了关东人极大的特权。” “使得中兴汉室后,关东人天然压了关西诸人。” 话说到这,贾诩眼神愈发凝重,沉声道: “后又因外戚、党人豪强等集团做大,皇权势微,历朝天子只得被迫启用宦官来对抗,从此大汉进入了三权相互制衡的时代。” “可这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根本无法有效改革。” “关凉官吏借机与当地豪强土地兼并,致使大量的失地汉民流离失所,其中有一部分民众为求生计,被迫羌化。” “他们只得联合羌人反抗朝廷,这成了羌乱大规模的根本原因。” “羌人叛乱大规模化,这就使得朝廷讨伐凉州军费急剧增加,最终庞大的军费开支终耗空了国库。” “为求补充国库所需,方有了皇帝卖官鬻爵的政令。” “官爵用钱买,那买官之人上任后定不会好好治理一方,只会想方设法收刮民脂民膏。” “这就进一步剥削了民众。” “归附的羌人被大汉内迁至关中、陇西等腹地,本意是分而治之,有效管理。” “却因治理不当而埋下祸根,由于地方官吏的腐败,与豪强相互勾结,视羌、汉百姓为奴仆。” “正如名将皇甫规提到,‘夫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 “他曾在战后总结中,向朝廷弹劾了上百名贪赃枉法、虐害羌人的凉州官吏。” “并直接证明,羌乱的根源在于‘将帅不善,安忍侵侮’。” 这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吐落。 贾诩忽然眼冒精光,语气郑重: “诩所说这么多,只想告诉夏侯将军。” “若我方夺取关陇,并强化吏治改革,有效管理羌、汉百姓。” “那羌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夏侯博将这番话静静听在心里,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能够感受到贾诩对关陇官吏的痛恨。 如今有机会改变家乡的吏治,他眼中同样满怀憧憬。 或许是受三国演义的缘故,导致夏侯博长期以来一直认为贾诩乃毒士,只要能明哲保身,牺牲全天下也在所不惜。 先入为主的观念令他对贾诩产生了些许偏见。 但如今看来,其实并非如此。 贾诩内心深处同样有家国情怀的意识,若能改变家乡,他也不惜做出努力。 这从平时他几乎沉默寡言,并不主动建言献策。 此番却破天荒地说了那么多,就能够看出来。 当然,原史上的贾诩也是如此。 贾诩虽有乱武,致使李傕、郭汜等凉州人攻破了长安,令关中百余万民,满朝文武及天子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事后,贾诩也时常规劝李傕,善待于民。 同样也有庇护天子刘协的举动。 这至少说明,贾诩并非彻彻底底的冷血之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灭蜀![求订阅] 在贾诩的建言献策下,夏侯博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曹氏提出的以河北换关陇,双方互不侵犯原则可用。 这不仅仅是贾诩所说的夺取关陇那些好处打动了他。 还有最关键的,战略纵深的扩张。 攻克关陇,便能沿蒲坂一带渡河北上,染指并州。 夏侯博知晓历史走向,深知纵是袁绍病故,袁氏也没有那么容易垮掉。 曹操依旧花费了五六年的功夫。 他们同意互不侵犯,说白了接下来就是抢时间了。 河北四州,最核心的便是冀州。 只要他们能赶在曹操拿下冀州之前,攻下关凉。 那就占据很大优势了。 可如若不同意停战合作,双方就会一直陈兵边境死磕。 曹刘死磕,一旦让袁家诸子分出胜负,最终再整合河北之地。 那形势对于两家就又不利了。 念及此,夏侯博眉头微皱,呢喃道: “不对啊,我不是已经灭了江东么?” “怎么感觉还在三足鼎立?” 不怪如此想,目前的时势跟原史上曹刘孙鼎立太像了。 确定了这则决策,夏侯博目光扫向贾诩,满意颔首: “文和所言极是。” “就先定下这事,稍后我便亲自修书呈递主公,由其定夺。” “将军英明。” 贾诩神色平静,拱手赞道。 两人商议好此事,夏侯博也不耽搁,当即就准备书信差人送去。 益州道路艰险,这一去一回估计就是大半个月了。 故而刚送出手书,他就命霍峻召来了赵俨。 二人相见,夏侯博神色严肃,沉声道: “汝等的互不侵犯原则,本将已派人加急送给皇叔。” “只是益州你知道的,等皇叔收到书信并差人回报,怕是个把月都过去了。” “还请阁下先行回返,告知曹操。” “本将虽不能定夺停战之事,但至少在回信之前,不会陈兵施压,他可放心集结兵马准备北上。” 一语吐落。 赵俨闻讯,也心知对方所言有理,索性也果断离开。 “好!” “那俨就不逗留了,望将军能够顾全大局。” 说罢,便径直出府,返回许都。 … 先不谈停战的结果如何。 这时的蜀中,双方关系极速跌至冰点,已是剑拔弩张。 自从刘备率本部兵马进驻葭萌关以来,原本正大举寇境的张鲁迅速提军撤回了汉中。 这也让刘备入蜀以后无仗可打,只能屯兵休养,并暗自树立恩德,收买民心。 但仗是没打,刘璋却要按照事先约定,足额提供钱粮。 数月下来,刘璋内心深处自是隐隐不满。 这日,州府大堂。 刘璋位居上座,目光看向一旁的车驾张松,满是凶色,厉声道: “张松!” “这就是你当初与我鼓吹的刘备否?” “说什么只要迎他进来,就能替我方扫灭汉中张鲁。” “这都多久了?刘玄德可曾有半点动兵的迹象?” 寥寥数语,语气中满是不善。 张松闻言,此刻额头上也隐隐冒着虚汗,有些不知所措。 “使君息怒,使君息怒…” 他稍作停顿,只得俯首拜道。 刘璋这时义愤填膺,哪这么容易消火? 他将案头上一卷卷帛书甩了过去,怒道: “你自己看看…” “刘玄德哪来的脸来催钱粮补给?” 张松只得低下身子捡起各封书信查阅起来。 览毕后,不出所料,几乎都是催促刘璋尽快供给钱粮的信笺。 也难怪刘璋如此恼火了。 张松看后,眼珠子微转,似乎是在思索该如何找补。 给刘备说好话? 这肯定不行,现在刘璋正值气头上,指定忽悠不了。 思吟良久,他满怀郑重之色,拱手答道: “使君,你可按刘皇叔之约,照常筹措粮食。” “待松先下去修书于他,催促他尽快出兵讨伐汉中。” “若他出兵,则使君照常供给。” “不然就将钱粮克扣,逼他出兵讨伐张鲁。” “使君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刘璋迅速思量起来。 片刻后,他拍案道: “子乔此计不错。” “就按你此计办,你速速写信催促刘备用兵。” “是。” 见其应允,张松嘴角浮现着不易觉察的笑意。 随即高声应下,迅速退下。 等回到府上,张松很快紧闭房门,砚墨提笔于书卷上写了起来。 约花费了良久,一封书信方成。 张松看后放下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叹道: “皇叔已屯兵数月,是时候助他一举夺占益州了。” 待字迹干后,他方才装入信笺,命心腹小心装好快马送至葭萌。 待亲眼见到心腹出府远去,张松眼中才流露着浓浓的功利心。 方才在州牧府,他如此提议,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从刘璋言辞中不难看出,已然对刘备的不作为颇为恼怒。 他如此说,不过就是为了争取自己送信于刘备。 信中内容,自然并非是真让刘备出兵北上讨伐张鲁。 而是说明刘璋对他的不满,催促起兵南下攻成都。 要不然,恐以后形势越发不利。 心腹领了书信便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狂奔至葭萌。 大营中。 谋臣庞统手拾张松手书入帐拜见刘备,一脸愁容。 刘备抬眸望来,不由面露疑惑: “士元,你这是…所遇何事了?” 庞统闻言,眼神凝重,双手递上书信: “主公,此乃张子乔派遣心腹连夜送来,信中言刘璋已对我军心生不满,若我方再不尽快起兵,恐会陷入不利的局面。” 这话落下,刘备听后连忙接过信笺拆开查阅。 待看罢后,神色微变。 不待刘备表态,庞统当即高声劝道: “主公,时不我待!” “勿要再犹豫了,即刻发兵吧。” “迟则生变呐。” 一连数语,庞统再一次的催促着发兵。 刘备稍作沉吟,亦心知局势刻不容缓,便问道: “士元,若此番发兵,你可有谋略?” 庞统闻言,语气郑重地答道: “前番统所献上中下三策,统支持挑选精锐趁刘璋尚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星夜兼程进至成都城下。” “城内有别驾张松及法正、孟达等人为内应。” “只要我方能速战速决,此战必胜!” 此话一出,也无疑是向刘备内心注入了一记强心剂。 刘备顿时信心大增,正欲拍案而起,附和此策。 却忽见侍从匆匆入内,拱手禀报: “报!” “主公,孔明军师求见。” “孔明来了?” 听闻诸葛亮前来,刘备本来决心已定,也暂时收住了。 “让孔明进来。” “是。” 吩咐完毕,他也重新坐回了席上。 庞统见状,眉头紧锁,只得暗自着急。 不一会,诸葛亮挥着鹅毛羽扇缓步走了进来。 “亮参见主公。” “孔明免礼。” 双方见过礼后,诸葛亮退到一侧,正与一旁的庞统予以对视。 “士元也在啊?” “孔明…” 庞统轻轻点头示意,并同时用眼神示意,似乎是让他劝刘备尽快出兵。 诸葛亮点头以示了然,随向刘备抱拳说道: “主公,听闻张子乔有书信送来?” 刘备闻言,颔首应下。 “对!” “士元此来,正为这事。” “信中言刘璋对我方心生不满,让备尽快集结兵马奇袭成都,他好联合孝直里应外合破城。”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孔明觉得如何?” 诸葛亮听后,挥着羽扇轻轻说道: “我军进驻葭萌已有数月,当地人心基本已尽数归附。” “也是该到了进兵之时。” 见诸葛亮也附和进兵方略,刘备心下再无迟疑,立即起身道: “好好好!” “急召诸将入帐,言有要事相商。” 说毕,陈到当即拱手退出,前去安排通知众人。 待确定了出兵事宜。 诸葛亮稍作沉吟,迅速拱手提议道: “主公,出兵亮无异议。” “只是…发兵奇袭成都,亮以为有待商榷。” 刘备一听,不由怔住: “此策方士元已附和,我也觉得尚妥。” “此番刘璋尚蒙在鼓里,我军急速进军成都,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子乔、孝直的里应外合,何愁成都不破?” “成都一下,则益州定。” “孔明觉得不妥?” 诸葛亮闻言,郑重点了点头,摇头道: “葭萌地处益州以北,距离成都距离遥远。” “这其中更有关山险阻,若一旦途中被发现,我军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亮以为,此番进兵应步步为营,不宜操之过急。” 一连数语,他还是提议稳妥为上。 说罢,他同时给出了理由: “步步为营,这一来,我军可顺势凭武力进攻蜀中,威慑当地豪强。” “之后拿下全境时,亦方便施政管理。” “这二来,我军也无需背负那么大的风险去冒险行事。” 这一席话落下。 刘备听在耳里,便沉思了起来。 不得不说,诸葛亮不愧为出色的政治家。 张松、庞统等谋臣都执着奇袭成都,眼光仅局限于军略方面。 他却已经放眼全局,关乎益州战后的治理。 刘备稍作沉吟,心中比较一番,但也并未立即给出答复。 良久后,徐庶、刘晔、魏延、黄忠等文武大将相继齐聚大帐。 见诸人皆已聚拢,刘备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宣告了出兵的决定。 众将听后,脸上纷纷面露大喜。 魏延、黄忠等将开始请战: “主公,忠愿为先锋,为大军一路剪除强敌。” “主公,延亦愿率兵马先行,必逢山搭路,遇水搭桥,直取成都。” 二人一语落下,皆寸步不让,开始相争。 还是刘备神色一沉,拍案道: “都先打住,如何安排,我自有安排。” “诺。” 指令一下,魏、黄二人也只得按捺性子,静候佳音。 安抚住众将,刘备方缓步走到巨幅地图前,沉声道: “我军目前屯兵葭萌,若想进军成都,无后顾之忧。” “则先要解决白水关守军,不然战端一开,我方立马就将腹背受敌。” 说罢,他指尖轻轻划向图上一点。 众将顺目望去,正是白水关。 刘备神情严肃,分析道: “白水,乃益州北部门户。” “此关是金牛道上的最关键节点,连通蜀地与汉中。” “其关毗邻西汉水,又与白水及白龙江交汇,此关周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但若不攻下,守将高沛、杨怀皆乃蜀中名将,他们必趁我主力南下之际袭击葭萌,断我后路。” 话落于此,他神色更是严肃下来: “这还并非关键,若是一旦放任白水关不管,我军击破刘璋时,他们举关献与汉中张鲁,对于我军也是麻烦。” 关于白水关的重要性,刘备平素早已与麾下众谋臣反复探讨。 此番出兵南下灭刘璋,自不会置之不理。 诸将听后,都沉默不语。 白水关,的确难以攻克。 见帐内一时沉寂,诸葛亮挥着羽扇缓步走出,拱手献策: “主公,亮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夺取白水关。” 此言一出,刘备面上顿时喜形于色。 “孔明有何妙计,速速说来。” 诸葛亮闻声,轻轻说道: “主公可修书一封送至成都,向刘璋言及如今张鲁已退,我军也该是时候退回荆州了。” “刘璋听后,必会大喜过望,传令各地守将,给我们大开道路放行。” “届时,杨怀、高沛听闻我军欲退,必会轻骑来见,送别主公。” “主公可趁机拿下二人,进而袭占白水关,收编守军。” “如此,不仅白水关能不战而下,我方还可顺势南下,打刘璋一个措手不及。” 此策吐落。 众文武闻讯,皆频频点头。 庞统虽然一向暗中与诸葛亮较劲,此番也不由暗自点头: “孔明这确实为良策也!” 念及此,他率先高声附和。 紧接着,徐庶、刘晔等谋臣纷纷附议。 刘备见众人意见一致,亦果断拍案道: “那就依孔明之计而行。” 计议既定。 葭萌刘军便在暗中悄然集结。 刘备并迅速修书一封,送往成都。 … 当消息传至刘璋处,刘璋见状,不禁满怀大喜。 刘备近数月来,吃他的用他的,却丝毫不办事。 这早已令他心中不悦。 只是他也知道刘备军战力强,敢怒不敢言。 虽说刘备此番并未提兵攻击汉中,但决定退回荆州对他而言,也是幸事了。 现在刘璋只觉得,只要能快点将这尊瘟神送走,那就谢天谢地了。 一念于此,刘璋果不出诸葛亮所料,立即派人传告各地守将,开关放行,让刘备军南返荆州。 这军情传示诸方,很快便传遍成都城内。 当别驾张松得知这则情况,不禁脸色大变,暗道: “什么情况?” “我不是信中让皇叔提兵奇袭成都么?” “他怎么要退回荆州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双线进攻,总攻开启![求订阅] 张松知晓消息,面色一急。 他深怕刘备当真率众撤回荆州,从而错失了此次取蜀的天赐良机,当即回返府中修书差人送往葭萌。 却不料,心腹刚至府门,就迎面撞上张松之兄。 张肃见其行迹可疑,命人将其扣下,并从其身上搜出了密信。 当他阅过信中内容,不禁冷汗直冒: “什么?子乔竟然暗通刘备,欲将益州出卖。” “这事要是令使君觉察,恐我张家全族性命不保!” “不行,我作为兄长,绝不能听之任之,令其祸害全族老小。” 自古以来,造反等谋逆大罪最轻都是夷三族起步。 他稍作沉吟,心一狠就已有决断。 遂手拾着密信往州牧府走去。 良久后,刘璋知晓张松卖主求荣的事迹后,不由勃然大怒: “什么?” “张子乔,枉我如此信任汝,拜汝为别驾从事。” “我何曾亏待于你?竟暗通刘备,毁我基业?” 愤怒之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召集甲士齐聚张府,缉拿张松。 可怜张松直到被捕时,还蒙在鼓里,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 张松被抓,刘璋当即下令将之腰斩于市,首级挂在城头以儆效尤。 这消息一经传出,成都震动! 互为同谋的法正闻讯,惊惧之下,连夜逃出成都。 经多日的跋涉后,方抵达了葭萌。 这时的刘备刚好将前来送行的守将杨怀、高沛控制起来,并利用二人的兵符调出守军,顺势接管全城。 关城内,刘备此时满怀大喜,环视众人道: “如今白水关已破,我军后顾之忧已除,该是集结全军南下…” 可话尚未出口,军府外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 侍从疾驰奔入,拱手禀报: “报!” “关外一人自称法正,言有要事报与主公。” 刘备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语气有些不解: “孝直?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一旁的诸葛亮反应迅速,立即执扇答道: “主公,或许是成都城中有何变故,应立即请法孝直入内。” 听其这么一说,刘备亦不敢有丝毫怠慢,挥手示意召其进来。 侍从领命而去。 军府一时陷入沉寂之中。 片刻后,法正匆匆奔入,嘴角尚在喘息,脸上难掩疲惫。 刘备见状,快步走下去轻抚其双手,言语关切: “孝直,您突然前来此处,可是成都有何变故否?” 说罢,目光示意一旁,侍从迅速倒了杯茶水递过来。 法正接过,咕隆咕隆的大口喝了起来。 待稍稍歇息后,才递回茶杯,向刘备拜道: “主公,成都出大事了。” 这话一落,刘备见其神色严肃,也顿时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孝直,发生何事了?” 法正闻言,当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张松被其兄张肃出卖,被刘璋腰斩于市。” “现刘璋已传令各地守军严防死守,不准主公通过,并紧急集结兵马,准备围剿主公。” “在下怕主公反应不及,故连夜出逃前来禀报。” 什么?! 此话一落。 不仅仅是刘备震惊,左右众文武无不面色一变。 己方欲图取蜀之事暴露了? 震惊过后,庞统脸色微沉,快步走来劝道: “主公,事既已泄,张子乔也因此丧生!” “现奇袭成都已无可能,当按先前统之中策,即刻集结全军南下攻击各城。” 刘备怔了半响,似是才从张松被杀的悲痛中醒转,看向法正道: “孝直以为呢?” 法正听后,连连颔首: “庞军师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应趁敌军主力尚未集结之际先发制人,发兵南下。” 见庞、法二人所见略同,刘备心下再无迟疑,并差人押来杨怀、高沛。 他笔直立于堂上,居高临下般俯视二人,面色阴沉: “汝二人如今已成阶下囚,降是不降?” 却不料此话一出,杨怀大骂道: “哈哈哈…” “刘备,我蜀中只有战死之人,焉有卑躬屈膝之辈?” 说完,高沛亦是狂笑不已: “兄弟,说得好!” “你我生是兄弟,共赴黄泉亦不寂寞矣。” 见二人皆不畏死,誓死不降。 刘备只得命人将他们推出斩首。 解决了守将。 他安排嫡系部众接管关城,将白水守军带回葭萌。 然后立即征召诸将,宣布出兵指令。 刘备指节划向地图,沉声下令道: “黄忠、卓膺听令,命你二人率兵先行南下,拿下重镇涪城。” “诺!” 二将闻讯,迅速站出领命。 随即,刘备继续吩咐道: “魏延听令,命你率一支兵马攻取巴西郡,待平定后前来与我主力汇合。” “刘磐,你领本部留屯葭萌,镇守后方,以御汉中,谨防汉中张鲁趁我大军南下之际,前来侵袭。” “其余文武,待粮草军械一应俱齐后,与我一道率中军南下。” “诺!” 一道道指令落下,诸将相继领命而去。 待军令下达后,刘备独留下心腹谋臣徐庶。 “此番南下伐蜀十分关键,一旦战事不顺则我军形势危矣!” “但葭萌也不容有失,要是后方有变故,则我全军退路将断。” “元直,备欲让你留守葭萌,协助刘磐镇守。” “并安抚士民及白水关战俘,督办大军粮草。” 一番话说完,刘备可谓字字铿锵。 徐庶自然能听得出其言语中的郑重,听后当即抱拳应下: “还请主公放心率军征讨,庶必不负主公厚望。” “必与刘将军同心协力,守好葭萌。” “那就好!” 见其一口应允,刘备心中的担忧尽数消失,面上阴云烟消云散。 安顿好后方一应事务,刘备军已是整装待发。 黄忠、卓膺先行领前锋杀向涪城。 一路所过,兵锋所向。 梓潼等城邑尽数轻易而下。 很快,就兵临广汉郡重镇涪城。 涪城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见刘备军杀来,几乎都轻而无备。 在黄忠的亲自压阵下,麾下将士无不奋勇争先,军心高涨。 一连发动数轮强攻,令守军难以相抗。 最终残存守军士气跌破,惊惧之下献城投降。 等黄忠、卓膺攻下涪城时,刘备也率主力大军赶来汇合。 就在他们正部署下一步计划时,领命征讨巴西郡的魏延也传来捷报称,巴西太守庞羲献城投降。 巴西郡不战而定。 出兵接连大捷,捷报如春风拂过军营。 刘备满怀喜色,当夜便在涪城府衙设宴款待众人。 席间,刘备欣喜之下,多喝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后。 他执爵看向一旁的青袍文士,烛光在醺然面庞上跃动,笑叹: “今日之宴,可谓极乐。” 庞统闻之却拂开酒盏,摇头责道: “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 刘备闻言,脸色顿时不悦: “昔周武王伐纣,前歌后舞,岂非仁者?” 说罢,他掷杯于案,广袖翻飞如云: “卿言不当,可速退!” 见刘备酒醉,满怀愤怒。 庞统闻言即起,衣袂卷着冷风径出堂外。 夜风一激,刘备陡然酒醒,疾步追至阶前长揖及地: “适才备醉后失言,万望士元海涵!” 再三致歉后,方将人请回席间。 却见庞统安然就座,既不谢罪也不言语,箸著间举止如常,仿佛方才的冲突只是樽中浮影。 刘备见状,执壶斟酒: “方才之失,君与臣孰过?” 庞统闻言,举着酒盏答道: “君臣俱失。” 满座屏息间,忽闻刘备拊掌大笑,声震梁尘。 经这插曲,先前君臣裂痕在这朗笑中弥合如初,唯檐下铜铃犹自晃动着未平的余韵。 宴乐继续进行。 … 接下来,刘备在涪城稍作几日休整后,便正欲挥师继续南下。 可就在这时,忽见一袭褴褛衣衫跌入堂前。 刘备见之,连忙问道: “汝这是?” 这信使连忙膝行数步,血痕斑驳的十指呈上帛书: “不瞒主公,在下是奉夏侯将军之命,特来拜见主公定夺大事。” “只是在下刚入蜀时,益州诸城忽闭门落闸,皆严防死守,不准闲人出入。” “在下无奈只得攀山岭前来…” 话未竟,人已伏地不起。 刘备俯身搀扶时,触手尽是荆棘划开的伤口。 他随即连忙命人将其抬下去寻医师处理伤势。 随后,才打开手中的帛书查阅。 览毕,刘备神色一肃,连召众心腹谋臣前来商议。 约数刻钟后,诸葛亮、庞统及刘晔、法正等人相继奔来。 “参见主公。” 诸人一一见礼,刘备执手免礼。 “主公,不知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务?” 诸葛亮身袭素衣,轻摇鹅毛羽扇,相问道。 刘备听后,也不做隐瞒,遂将信上内容相告众人。 “子渊派人传信,言雄踞河北的袁本初已病亡。” “袁家诸子为争夺嗣主之位而分裂。” “曹操意图趁此良机染指河北之地,却又担忧我方乘虚袭其后,便遣赵俨为使出使襄阳,试图与我方签署停战协定。” “曹操安心平定河北之地,我方也可放心征伐益州及关凉之地。” “双方约定互不侵犯,平分州郡。” 一席话洋洋洒洒落下。 刘备娓娓道来后,环顾众人道: “诸君以为如何?” “我方可要答应曹操的请求?” 这话一落。 众谋臣方知晓来龙去脉,各自沉吟不语。 片刻后,刘晔问道: “主公,不知夏侯将军是何想法?” 刘备将信示与诸人,沉声道: “子渊称与文和商议之后,觉得可应。” “他说,若我方能不受干扰夺取益州及关陇,利处多多。” “若与曹操相持南阳、汝南一线,一旦袁氏诸子分出胜负,继而重新稳定河北政局,形势对我们两家都并不利。” 刘晔接过书信看罢,相继传了下去。 这信中可谓颇为详实。 将各种分析一应说明,请求定夺。 众人轮流看后。 诸葛亮率先出言道: “主公,亮以为,可应。” 刘备一听,面上有些惊色: “哦?孔明也附和子渊、文和?” 诸葛亮微微颔首: “不错。” “我方现正在攻伐益州,无暇顾及北方。” “若能暂时停战,亦能有充足的时间处理诸事。” “况正如子渊所说,一旦我方抢在曹操平定河北之前拿下关陇,那天下态势就更有利于我方了。” 一番分析,诸葛亮再度分析道。 刘备听在耳中,也颇为赞同。 “孔明所言,甚合备意。” “那我这就立即派人回信,让子渊替我与曹操交涉停战之事。” 说罢,刘备作势提笔就要回信。 与此同时,诸葛亮又再度说道: “主公且慢!” “嗯?孔明还有何话?” 刘备眉头微蹙,问道。 诸葛亮神色平静,提议道: “如今刘璋已知我方欲取益州之地,恐接下来将遭遇敌军的接连抵抗。” “蜀中道路艰险,险关遍地,若仅我们一军攻击,可旷日持久。” “一旦久战不下,粮草难继,将后患无穷。” “现江东既灭,亮以为主公当顺势传令夏侯将军,让其遣军入蜀,与我军双线进攻,会师成都。” 这话一出。 众谋臣闻讯,纷纷出言附和: “孔明所言极是。” “主公,当下令让荆州兵马入蜀。” 见众心腹皆意见一致,刘备心下也不迟疑,立即点头道: “诸君所言甚是!” “我这就回信与子渊。” 说干就干。 很快刘备就写好回信,然后装入信笺交给陈到,命其派遣心腹回返荆州。 … 忙活完这些,刘备便将目光聚焦于益州战场。 他一边率主力继续沿涪城南下,攻击绵竹。 并同时分遣诸将分兵平定各地。 一时间,刘军将士气势空前。 所过之处,蜀军皆不战而降。 成都兵马集结完毕后,刘璋听闻前线噩耗,无疑惊惧不安。 他当即调兵遣将,命刘璝、泠苞、邓贤及蜀中名将张任迎战刘备。 并令中郎将吴懿为大军总指挥,总督兵马向刘备军发动进攻,意图击溃刘备,夺回失地。 很快,双方就在绵竹以北三十余里处相遇。 两军阵势一字排开,战斗顷刻间点燃。 刘备位居中军大阵,举剑高呼: “杀!” 一声令下,战鼓轰鸣,声震齐天。 麾下将士无不战意昂然,士气高涨。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奇袭!张鲁如惊弓之鸟[求订阅] 刘备长剑出鞘的刹那,阵中已是战鼓裂空。 黄忠中军压阵,赵融、辅匡负责左翼,魏延、卓膺负责右翼,左右翼如玄鸟展翅。 冲锋之前,荆州军中先是弓弩齐发。 此次入蜀,刘备同样携带了千余张神臂弓。 目前交战地处于绵竹与涪城之间的狭长谷地,大兵施展不开。 蜀军阵势人群密集。 荆州军仗着射程优势,纷纷仰天扫射。 神臂弓的嗡鸣已笼罩山谷。 只一瞬,箭雨从三百步外倾泻而下,在蜀军密集阵型中绽开血花。 “啊,啊…” 蜀军阵中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中箭倒地者,更是不计其数! 反观他们的角弓,甚至够不到荆州军的前排盾阵。 装备上的差距,如今成了巨大的实力差距。 数轮箭雨攻势下,狭长谷地成了天然屠场,未及白刃相接,蜀军旌旗已如被霜打的秋叶,零落飘摇。 主将吴懿勒马中军,眼见箭雨如飞蝗越境,手中长剑险些握不住,惊道: “这…这究竟是何弓,射程怎会如此之远?” “此等强弓,莫非是天兵利器?” 左右偏将面面相觑,皆茫然不解。 益州本就闭塞,与外界联系不便。 天下虽乱多年,但战火也并未波及过来。 除了内部零星叛乱外,几无战事。 神臂弓由夏侯博秘密研制,在平江东的战斗中大放异彩。 虽说传入蜀地,但蜀中众将只当是夸大之言。 射程达三百余步? 众人对超出认知以外的事物,只觉匪夷所思。 如今荆州军拿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诸将皆惊! 唯独一旁见一将按枪而立,八尺身躯如孤松峙崖。 张任抚过颌下短须,拱手沉声道: “吴将军,此乃神臂弓,三百步可贯甲胄。” “先前江东水师不敌荆州,便是此物之功。” 一语吐落。 蜀中名将张任有理有据,显然不同于诸将,是提前收集过详细情报的。 对于夏侯博平江东,靠着神臂弓在大江上压制江东水军而大放异彩,并数月之内灭掉盘踞的孙氏政权等情况,皆有涉猎。 吴懿循声望去,见是张任所言,细细点头: “张将军收集情报之详实,令懿钦佩!” “当下战局,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张任听后,抬眸扫视四周地形,摇头微叹: “这片地形是狭长山谷,我军角弓射程相差太大。” “若在此谷继续战下去,不过徒增冤魂耳。” 言及此处,他神色一沉,拱手请道: “将军,依末将之见,不宜继续与敌野战。” “各部当徐徐退守绵竹,凭关城之险御敌。” 只是肺腑之言,却令吴懿迟疑不决。 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使君授我统领大军来破刘备,未战先退,岂不令军心尽丧?” “退守绵竹,必让敌众军心大涨,本将何颜见使君及益州父老?” 此言一出,身侧众偏将纷纷拱手附和: “吴将军所言极是。” “我军此战绝不能退,不然敌军将越发嚣张。” “况我方本土作战,只要此战能破刘备,那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见诸将附和,吴懿神色一振,当即提剑高声下令: “泠苞支援左翼,刘璝支援右翼,邓贤随我中军突进!”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与敌短兵接触。” “只要近身我军必胜!” 一声令下,三道应诺声撕裂硝烟。 张任见状,连忙横枪劝阻: “将军三思!” “此战已不利于我,万不可贸然出战啊!” 只是主将吴懿主意已定,并未收回成命。 见各部推进向前,张任独留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深知继续战下去,己方势必损失惨重。 他不由摇头叹道: “只叹我并非主将,无法挽回败势。” 多轮箭雨下来,蜀军之中秩序已乱。 正在中军观战的刘备本以为敌军欲知难而退,却不料蜀军各部反是加大了进攻力度,向己方袭来。 他顿时满怀大喜,环顾左右道: “敌军不退,此真乃千载难逢破敌良机矣。” 这话一出,众谋臣纷纷颔首附和。 “主公所言甚是!” “时机已至,主公下令全线进攻吧。” “此番大破敌众,顺势取绵竹的良机即在眼前。” 诸葛亮一袭素袍,立即拱手提议道。 刘备听罢,心下亦再无迟疑。 “传令,命诸将军发起进攻。” 指令传下,望着蜀军不断逼近。 荆州诸将士已按捺不住,仿若嗜血猛虎,欲要大杀一番。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一响,黄忠拍马舞刀,高喝道: “出击!” 一声令下,中军率先发动攻势。 左右两翼就随之而动。 就在双方相距不过数十步,即将兵戎相见时,蜀军诸将再度脸色一变。 正冲锋的荆州军各部兵马,忽是阵型快速变幻。 本是密集的大阵,瞬息间成了以十一人为主的小阵。 各部分散开来,杀向蜀军。 吴懿持剑杀来,凝视着敌阵变化,也面露不解: “荆州军搞什么名堂?” “临阵变阵,还各自分散成小阵?” “这阵型岂不是一冲即溃?” 念及此,他内心深处莫名大喜,暗道: “原来刘备果不知兵。” “上天成全本将今日立此大功。” “将士们,杀!” 这一刻的他,俨然将刘备视作不知排兵布阵的废物。 看不破鸳鸯小阵其中玄机,令他对破敌信心大增。 只可惜,双方刚一接战,就令他大跌眼镜。 想象中的荆州军一触即溃并未发生。 反是己方直接陷入了颓势。 在这狭长的谷中,密集大阵本就没办法完全施展。 每次交锋也只能容纳数百人。 鸳鸯阵,兵种配置齐全。 每个小阵都配有队长,处在队伍最前方中央,手持旗枪及腰刀,负责指挥、发令,并用旗枪参与战斗。 队长左右各有一名手持狼筅的士卒紧随两侧,利用狼筅杆长及毛竹制的特性,各自挥舞遮蔽、干扰视线,格挡敌兵的兵锋,使之无法近身。 并兼具护佑队长安危。 狼筅身后配有四名长枪兵,在狼兵的掩护下,从缝隙中突刺,击杀被狼筅困住的敌人。 位于长枪兵身后的亦配备两名短兵手,处于小队的两翼,配有藤牌、腰刀,主要用于近战护卫。 敌兵突破狼筅和长枪的防线时,上前进行贴身白刃战,保护长枪兵。 若敌军远程放箭,同时负责用藤牌为全队提供防护。 位于小队最后方的则是两名镗钯手,持多叉的铁制兵器,形如“山”字。 负责支援与全能警戒。 进攻时可以架住敌人的长兵器,协助长枪兵刺杀。 防守时可以格挡飞矢。 镗钯上常可放置一个弩箭发射器,能进行一次性的火力打击。 并同时担任警戒,防止敌兵从侧后突袭。 在这场厮杀中,很显然荆州将士早已将鸳鸯阵操练娴熟。 各个小阵兵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不仅如此,鸳鸯阵的强大之处在于它的灵活性,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迅速变阵。 在狭窄巷道、田埂等无法展开队伍的地形时。 可变为小三才阵,队长居中,左右各一狼筅兵,狼筅兵身后各跟一长枪兵,另一长枪兵跟于队长之后。 短兵手和镗钯手紧随。 若是对付小股敌人或进行包抄时,亦可变为两仪阵。 队长居中,将队伍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以狼筅为核心的五人小组。 如此灵活多变的阵型,蜀军上下几乎是闻所未闻。 此番更是没有寻到小阵的丝毫破绽,反是被杀得接连后退。 更别提,荆州军中猛将甚多。 当黄忠、魏延等将纵马杀入乱军中,更是犹如无人之境。 泠苞、邓贤、刘璝等将各自上前挥刀抵挡。 黄忠正遇邓贤,一刀斩过。 邓贤手中战刀竟被斩断,一时不由脸色骤变。 可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黄忠又是一刀拦腰袭来。 邓贤避无可避,被劈于马下! 大将一合被杀,这对蜀军的士气打击何其之大? 士气正如天河决堤般,一泻千里。 两翼方向,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魏延、卓膺纵兵杀过来,刘璝根本无从抵挡。 仅在魏延刀下三合便败下阵来,仓皇逃窜。 倒是左翼的泠苞情况稍稍好上不少,暂时遏制住了赵融、辅匡的攻势。 可中、右防线皆已被凿穿,蜀军已是大势已去。 泠苞也独木难支,只得败退。 吴懿见到荆州诸将的生猛,这时哪还有方才的自信? 他满怀惊惧,便持剑下令撤退。 却不料黄忠早已在刀劈邓贤后,就注意到了吴懿的身影。 “敌将休走!” “吃本将一刀!” 吴懿正欲拨马撤离时,却见黄忠纵马杀来,一连斩杀数人,无人能够阻拦他的步伐。 吴懿深知无法安然撤离,提起勇气折返激战。 “哐当——” 一剑刺过,与凤舞刀轰然相撞。 兵器激烈交织声下,他竟是挡住了这一击。 黄忠看在眼中,微微侧目: “敌将持长剑还能挡住我这一刀,看来还是有几分勇武的。” 他暗自思忖一番。 沙场之上,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 这也是厮杀鲜有用剑这等短兵器的缘故。 可吴懿却凭长剑挡住这一击,自是令黄忠心中升起数分欣赏之意。 念及此,黄忠全神贯注,心无杂念,再度全力进攻。 在一刀接着一刀的攻势下,吴懿已无主动出击的余力,只能挥剑咬牙格挡。 十余合后,他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撑到了极限。 最终被黄忠刀劈战马,滚落马下被左右荆州士卒擒之。 主将遭擒,本就士气不振的蜀军将士这下更是自乱阵脚,争相逃窜。 索性是张任挥枪斩杀数人,稳住了军心。 然后在他的组织下,各部赶往汇合,缓缓稳住了战局。 兵马且战且退下,最终安然撤回了绵竹。 此战大捷! 荆州军各部穷追不舍,残军如退潮般涌入绵竹关,张任断后的白袍已被血染作赭色。 待荆州各部追到关城之下,城头箭垛骤起寒星,追在最前的魏延挥戟拨开羽箭,见箭矢密集,只得挥兵暂撤。 各部兵马纷纷后撤,静候刘备进一步的指令。 当诸将汇报完军情后,刘备在大纛上抚掌: “蜀中竟还有如此大将!” “败而不乱,退而有据,若得此将,何愁益州不定?” 话音落下,他满是对张任的赞许。 与此同时,黄忠的白须在风中微颤,将擒获的大将吴懿亲自押过来,拱手禀报: “主公,此乃蜀军主将吴懿,忠已将之擒获。” “请主公发落!” 此话一出,身旁的法正抬眸望去,见此人不是吴懿又是何人? 他连忙靠近刘备,附耳说道: “主公,吴懿乃当初跟随刘焉的元从将领,在军中威望颇高。” “若能劝降于他,对我方接下来攻取益州将大有裨益。” 听闻此话,刘备心中大动,遂轻声应道: “孝直之言,备已知晓。” 说罢,他颔首应下,便缓步走到双手被绑缚的吴懿身前。 吴懿此时头发凌乱,早已失了往日的风采。 虽狼狈,却面露赴死之状。 此番遭擒,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他抬眸注视到身着华丽锦袍,两侧有一对颇为醒目的大耳,双手过膝,身长七尺五寸的中年将军走来,高声道: “本将既已落在贵军手上,还请给我一个痛快!” 一语吐落。 他双目紧闭,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等待半响,等来的不是被斩首。 而是这位中年将军正为他解绑。 这让吴懿满怀不解,目光直视而来,不知对方何意。 而周遭荆州诸将见自家主公如此,都不由脸色大变,纷纷将手握在兵器上。 若此人胆敢暴起,便立即上前制服。 当然,众将显然是太过谨慎了。 刘备只是近年来由于基业的稳固,实力的提升,冲锋陷阵于一线的机会变少了。 但长达十多载的军旅生涯,武勇自然不俗。 区区吴懿,尚还不能伤他分毫。 对于自己武艺的自信,刘备面色平静,为其松绑后,并拱手拜道: “吴将军之名,备在荆州时就早有所闻。” “今日得见,乃缘分也!” “不知将军可愿归顺,日后也好共创大业。” 寥寥数语,刘备却语气颇为真诚,颇具亲和力。 吴懿心中微动,刘备一方诸侯竟对我一介败军之将礼贤下士否? 须臾间,心中莫名感动。 与此同时,法正缓缓走来,出言规劝。 由于二人皆是外来人士,同属东州派系。 私下里,也稍稍有些关系。 在君臣二人的劝降下,片刻后,吴懿心中一定,跪地抱拳: “皇叔如此器重在下,吴懿愿归附皇叔。” “日后纵是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惜!” 刘备见状,连忙扶起对方,笑道: “得将军相助,备平益州指日可待矣。” 随着吴懿归顺,军中被俘将士也几乎一应投降。 至此,荆州军力再度得以提升。 刘备下令距绵竹关城十余里外扎下营盘暂做休整。 当夜,刘备欣喜之下,犒赏三军。 并同时设宴款待吴懿,以表示对他的器重。 吴懿见自己如此得重视,不由感恩戴德,径直起身请战道: “皇叔如此厚待懿,懿无以为报,愿提兵为先锋。” “为大军破绵竹,扫清进军成都的阻碍。” 声若洪钟,令满帐皆知。 第二百六十章 大势已去,坚壁清野![求订阅] 绵竹关外,荆州军大捷。 幸得关键时刻,蜀中名将张任组织起残兵有序撤退。 终是避免了更大的惨败。 可即便安然撤回关城内,此战依然折损不小。 此番刘璋集结了州内大半战兵,总计三万余众,由中郎将吴懿所率意图击败刘备军。 经此一战,邓贤战死,主将被俘。 除却战死或被俘者,城内仅剩万余人不到,且都军心尽失,士气萎靡。 张任只得亲临城头,一边鼓舞人心,一边督促部众加紧加固城防,以防敌军接下来的强攻。 并迅速修书一封送往成都,详细禀报战况。 … 当消息传回成都,刘璋彻底怔住。 他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什么?” “吴懿被俘,全军折损大半?” 仿佛整个回廊都充斥着他的咆哮声。 一时脸上不禁有些震惊 刘备军战力何以如此之强盛? 良久后,堂内一侧的益州从事郑度上前行礼,拱手道: “使君,刘军现破我军主力,正值兵锋强劲之时。” “以在下计,我方不宜硬拼。” 刘璋闻讯,微微颔首: “不知先生可有何良策御敌?” 郑度听后,从容点头道: “在下确有一计,或可困死刘备。” “何计?” 刘璋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忙问。 郑度遂也不做丝毫犹豫,果断说道: “刘备军率众攻我,兵马虽精,但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 “其计便为尽驱巴西、梓潼民内涪水以西,其仓癝野谷,一皆烧除,高垒深沟,静以待之。” “彼军至,我军即坚守不出。” “久战不下,不过百日,刘军必将断粮而走。” “走而击之,则必擒耳。” 谁料刘璋一听,却是满怀纠结,并未当场附和下来。 “此计太过劳民伤财,纵退刘备,恐也令益州士民流离失所。” “容我三思!” 郑度闻听此话,面下却是颇有微词。 没想到,己方局势都糜乱于此了,对方还如此优柔寡断。 不过他也索性退下,闭口不谈。 见满堂诸众除了迁徙民众外,几乎无退敌良策。 刘璋神色阴沉,却也十分无奈,最终只得按张任信中所述继续增兵支援绵竹。 他环视四周,开始点将: “吴兰、雷铜听令,命你二人提万人支援绵竹,协助张任守备城池。” “费观,我以你为参军随行,共谋军事。” 数人被点名,纷纷拱手出列,拱手领命。 数将领命而行。 很快,成都再度集结起一支兵马奔赴川北。 只是蜀中大半主力皆已覆灭,这将士皆久疏战阵,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等援军日夜兼程奔往绵竹时,此刻的绵竹关城下,已是战局紧促。 刘备亲自督战,各部兵马攻城。 由于大破蜀军,此番全军士气正旺。 更是有降将吴懿在阵前劝降,无疑是影响到了城中守军。 他本就在蜀军中威望颇高。 连他都归顺了,其余将士又焉有抵抗之心? 若非张任弹压,恐怕城内早有人开城投降。 见张任压制住了麾下军心,刘备心知劝降无果,也命人将十余架霹雳车推至前方。 一架架霹雳车一字排开,便朝着关城发射石弹。 在入蜀之前,夏侯博也提议刘备安排工匠随行。 为的就是能够打造出霹雳车及攻城器械。 这也是未雨绸缪! 他深知,以蜀中的地势除非老刘能够奇袭成都一战而定,要不然就免不了攻城战。 要没有攻城利器,以蜀地的艰险,想破城难如登天! “轰隆隆…” 伴随着轰隆声爆响,威力无穷。 城上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在这连番的霹雳车轰击下,更是难以久撑。 张任躲在垛墙之下,也不禁心急如焚,暗自祈祷着援军尽快到来。 要不然,恐怕绵竹当真难以守住了。 绵竹地处涪城与雒城之间,一旦绵竹失守,则宣告着敌主力大军可浩荡杀入成都平原。 那样,他们将彻底无险可守! 轰击过后,荆州军便开始了强攻。 云梯车、攻城车也都一应俱全。 刀盾兵护佑两侧,护卫着器械推进。 后方尚还有井栏,高数丈几与城墙持平。 栏上站着手持弓箭的弓手,各自向城上放箭,予以火力压制,掩护己方推进。 残酷的攻城战正式展开。 在刘备万事俱备的攻城下,纵有张任亲自督战,防守亦颇为吃力。 城中将士本就军心涣散,哪有那么强的凝聚力抵挡强敌? 所幸是关键时刻,援军已至。 张任本以为绵竹就此转危为安时,却不料就在他在城头坚守时,忽是城门大开,荆州军趁机率众杀入了城中。 他不知所措,却是被打了措手不及。 临危之际,他顾不得迟疑,立即率部去抵挡,欲夺回城门。 但他却没料到,城中兵马骤然倒戈。 吴兰、雷铜及费观各率部朝他袭来。 张任满怀不解,挺枪质问: “使君待汝等不薄,为何背叛?” 费观闻言,长剑一指,回道: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今刘益州暗弱,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安定庶民。” “刘皇叔既有雄才,又有贤名,我等自当弃暗投明。” 一语吐落。 张任此刻无疑大受打击。 但他却并未受影响,依旧挥枪斩杀叛卒。 只是外有荆州兵马源源不断而入,内有叛军。 此刻身边士卒不是战死就是受其影响纷纷倒戈。 顷刻间,他身旁便仅剩百余人。 “敌将受死!”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彻四周。 张任抬眸望去,见敌将生得威猛,颌下长髯,手持一柄大刀,浑身气势汹汹。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挺枪格挡。 “啊…” 枪与刀一击而过,张任心下震撼,暗道: “此人刀法不俗,武艺怕是不在我之下!” 稍作思吟,他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后便拨马而走。 然后纠集心腹趁乱杀出一条血路,往西南方向奔去。 张任一逃,剩余守军自是兵无战心。 伴随着荆州各部入城,局势已定。 绵竹衙内。 这时刘备端坐堂上,目光扫视着费观等人,赞赏道: “今日我军能如此夺下绵竹,当是诸君之功。” “若非你等弃暗投明,我方怕是不知要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 历数完功绩,他稍作沉吟,便道: “备拜你等俱为裨将军,依旧统领本部兵马,随我共伐刘璋。” “多谢皇叔。” 费观、吴兰及雷铜数将听罢,面上俱为一喜,立即拱手相谢。 表彰完数将,刘备也再度将注意放在攻略益州。 “如今绵竹已下,张任却领残部逃走,若不出统所料,他必会逃往雒县。” 须臾间,庞统指节划向益州地图,分析道: “雒城以北,雒水穿流而过。” “此城也成了最后一道屏障,若下,则成都再无险可守!” “主公当发兵迅速取之,不然若令敌军增援,恐生变数。” 此言方落。 就见众人纷纷附和。 刘备闻之,也频频点头,正欲同意对方此策时,忽见一旁费观拱手道: “主公,观有一事相告。” “哦?宾伯有何事,尽管直言。” 刘备大手一挥,颔首道。 得了允许,费观不再迟疑,沉声道: “我等临出征之时,益州从事郑度曾向刘璋建言献策,言施展坚壁清野之策,然后坚守不战,将主公所率兵马困死蜀中。” “依观之,主公当早做准备!” “若刘璋派兵增援雒城,恐形势不利。” 此言一出,刘备骤然神色一变。 “什么?” “刘璋欲行坚壁清野之计?” 这一瞬间,他着实有些慌了。 他深知,益州的精华郡县几乎都在成都平原,即蜀郡、巴郡。 像他目前所占的川北地区,皆并不富饶。 若大战久持,这些地方势必无法支撑大军用度。 也就是说,刘璋若当真施此策,那他的处境就十分不利了。 念及此,刘备又惊又愤。 可在此时,一旁的法正却神色平静,劝慰道: “主公不必为此烦忧,刘璋必不会采纳此计!” 言语刚落,刘备面露疑惑: “孝直为何如此断定?” 法正听后,从容答道: “刘璋一向暗弱,纵容地方豪族兼并土地,基层治理混乱。” “迁徙民众,坚壁清野,这得需要投入多少人力啊?” “以目前蜀中处境,他是绝不可能在短期内做到坚壁清野的。” 言及于此,他稍作一顿,脸上越发淡定: “当然,这并非关键。” “以刘璋的为人,他也不会同意此等劳民伤财的举措来制主公。” 这话一出,刘备深以为然: “孝直所言甚是!” “既如此,那备也不必忧虑了。” 诚如法正所言,坚壁清野并不是一件轻松活。 想要促成此事,首先得对基层有十足的掌控力。 其次,强行迁徙民众更是会导致民怨沸腾。 况坚壁清野,还是劳民伤财之举。 不仅仅是迁徙百姓那么简单,其财帛、粮田… 凡是有价值之物,皆要一应毁掉。 但凡坚壁清野,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刘备听闻法正一番分析后,也彻底安心下来。 拿下绵竹后,他便马不停蹄继续下令各部朝着雒城进军。 而当费观等人倒戈的军情传至成都。 刘璋顿时深受打击。 他想不明白,为何众人都弃他而去,投入刘备的怀抱。 其中费观与他还有姻亲关系。 这为何要背弃自己? 他不明白,可荆州军的步伐却不会停止。 张任败退雒城,也当即发来了加急军报。 在此关键之际,从事郑度再度提议坚壁清野之策。 但刘璋深思多时,依旧再度驳回。 他神色严肃,环顾众人,沉声道: “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避敌以动民也。” “此计非正道,日后不可再言!” 这计被否,满堂上下对于如今局势,已是束手无策! 而连续战败及众将投降,也似乎令他陷入无将可用的窘境。 就在刘璋烦心之时,忽然一年过二五的青年昂首挺胸出列,拱手请战: “父亲,孩儿请战镇守雒城,与张将军以御敌军。” 此话一出,可谓声若洪钟,无半点畏惧。 刘璋循声看去,见正是他的亲子刘循。 一时间,刘璋内心深处颇为欣慰。 临到关键,还是自己的儿子可靠啊! “好!” “循儿,为父再与你调拨万余兵马,你即刻领兵前往雒城。” “协助张任一起,替我守好成都门户,勿让敌军跨越雷池半步。” “是。” 一声令下,刘循亦无丝毫惧意,高声喝道。 军令传下。 由于事出紧急,刘循并无耽搁,当即前往军营点兵。 等荆州主力相继渡过雒水,杀奔雒城下时,刘循也领军进驻。 随着援军到来,张任也借此提振了士气。 刘备闻后,照例派人劝降。 可这一次,城上却是无人受影响。 刘循、张任皆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拒不投降。 刘备见状,无奈只得下令围城,准备强攻。 其间,法正出言道: “主公,雒城乃成都门户,其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敌援军已至,又是刘璋亲子刘循及张任守城。” “此二人皆忠心耿耿,必会坚守至最后。” “我军恐怕很难再轻易破城。” 一语落下,刘备也知情势紧急,不由相问: “那依孝直之见,如之奈何?” 法正听后,笑着献策道: “主公,依正之见不如先围困雒城,然后分兵平定其余各乡县,如此亦能孤立雒城,使之与成都彻底断绝来往。” “只等城中断粮,便是我军破城之时。” 刘备一听,面上一喜,顿时微微颔首: “孝直妙计!” “就依此计而行。” 说罢,他便迅速召集诸将安排。 黄忠、魏延等骁将各自派出分兵平定诸城。 并令其余将校沿雒城高垒深沟,以孤立全城。 张任、刘循两人站在城头,俯视城外荆州军举动,一时神色严肃。 张任说道: “刘备此举,看来是打算孤立我军啊!” 刘循闻言,深以为然道: “张将军所言极是。” “只可惜,我军接连战败,敌军士气正盛,难以阻止了。” 这话一出,城上一时沉寂。 张任也束手无策了。 连番的厮杀,荆州将士的骁勇,他十分清楚。 若出城厮杀,必败无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奇袭,一战定二城[求订阅] 刘备兵进雒城,并听取法正之计,一边深沟高垒围困城池,一边分兵平定各地。 短短几日的功夫,雒城周边城邑相继沦陷。 先前因劝谏而触犯刘璋逆鳞被贬为广汉县长的黄权也无力抵挡,城池丢失,被迫退回成都。 不过张松的背叛,与刘备的反目,也让刘璋彻底明白,黄权确为良臣。 他倒也并未过多责其丢城之失,依旧委其为主薄。 官复原职,并比以前更加重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开战以来,他麾下文武几乎降的降,死的死。 现在还能有黄权这样不离不弃的,刘璋还能苛责什么呢? 随着雒城周边被扫清,被彻底孤立后。 刘备也集结兵力,准备对城池发起强攻。 只是现在雒城有刘循、张任等将镇守,并加固城防,想要攻下也非是易事。 … 益州战火纷飞,烧得如火如荼。 当刘备差遣的信使返回荆州后,夏侯博也收到了目前蜀中的详细情况。 “哦?已经干起来了?” “照信中所述,张松因事泄被斩,只得发兵进攻。” “现已用计夺了白水关,除了杨怀、高沛二将,也一路南下夺取了重镇涪城。” “这战况与原史上几乎一模一样。” “照此看来,接下来或许会被挡在雒城之下了。” 州府大堂。 夏侯博览毕,将帛书缓缓放回案头,抬眸看向窗外眉头紧蹙。 “历史上雒城之战,老刘折了凤雏庞统,不知这一世能否避免这个结局?” “不过此世随军谋臣众多,除却庞统外,尚还有诸葛亮、刘晔及徐庶,还有归附的法正,应该问题不大。” 他稍作思吟,渐渐打消了忧虑。 “信中老刘让我集结兵马入蜀,双线破局,尽快夺取成都。” 夏侯博转而将目光放回关键问题,暗道: “先前平了江东,我已将甘宁所部水师放在江夏留屯。” “此次入蜀,可由其率水军从水路西进。” “他本身就是益州人,想来问题不大。” 入蜀人选,早在之前他就有所确定。 只不过,步军将领却迟迟未有定下。 “要不将张飞调回来,令其统兵前往?” 夏侯博目光盯凝地图,满怀思虑。 调张飞入蜀也不是不行,至少原史上诸葛亮派兵入蜀与刘备会师时,便是他亲统水军沿水路逆江西进。 使张飞率步军奔行陆路入川。 从而成就了张飞“义释严颜”的威名。 思吟多时,夏侯博一拳砸下,沉声道: “那就调张飞入蜀!” “目前荆北有高顺及张绣防守南阳,又兼曹操接下来的战略重心基本都会放在攻略河北。” “调离张飞后,便命关羽总督北境一应军务,料想无虞。” 做好一切部署后,他不再犹豫,很快定下。 与此同时,就差人令贾诩前来商议此事。 听闻协助攻蜀的水陆大军人选,贾诩闻后神色平静,从容附议: “甘兴霸乃水战蛟龙,又是益州人士。” “张将军勇冠三军,使他们攻蜀,诩以为必能功成。” “荆北一线,有关将军守备,也不妨事。” “主公既已同意与曹操达成停战协定,那也无需太过担忧了。” 这番话说完,贾诩稍作停顿,眼神却陡然变得深沉,肃声道: “夏侯将军,不过诩有一计,我方既全力攻蜀,何不连汉中张鲁一举灭之?” 此言一出,饶是夏侯博都不禁脸色骤变。 啥玩意? 一举灭刘璋、张鲁? 他很想说,你这老登也是真搞想。 心中震撼归震撼,夏侯博也深知贾诩并非无的放矢之人,脸色稍稍平复后道: “文和有何妙计?” 贾诩闻言,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答道: “曹、刘停战,看似有利,其实却是两家在争夺时间。” “不管是曹操先抢占河北,或是我方先攻下关、凉之地,那都会夺得先机。” “汉中之地,有阳平天险,乃锁钥之地。” “北接天荡山,南临米仓山,汉水从中穿过。” “若等主公先平蜀中,再图汉中,这势必将给到张鲁从容布防的时间。” “如此得利的地势,若要强攻,势必会旷日持久!” 言及此处,他神色一振,厉声道: “如今主公全力攻巴蜀,势必让汉中张鲁放松警惕。” “若趁此良机,我军遣一支偏师奇袭,或可建奇功。” 夏侯博一听,眉头一挑:“奇袭?” “文和详细说说,该如何用奇?” 在他看来,能攻汉中者,无外乎就几条路。 一是从新占的白水、葭萌出兵,进军阳平关。 但这条路要途经大巴山脉,道路艰险,悬崖峭壁奇多。 若攻防守充足的阳平关,绝非轻易可下。 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史上无论是曹操亦或是刘备,都对阳平关束手无策。 若非夏侯渊亲自带队修鹿角,被黄忠寻到战机战机一刀劈了,令曹军上下军心大乱,从而破关。 怕是战事还会僵持。 后来的曹操亲率主力来攻,也在刘备持关坚守下望关兴叹,灰溜溜退走。 听此一语,夏侯博由衷地点了点头。 汉中的确是易守难攻。 纵是原史刘备,也几乎耗时两载付出极大伤亡才拿下汉中郡。 念及此,他眼神一动,满脸浮现期待: “文和有何计速速道来!” “我们也可好好商讨一番。” 瞧着对方满是期许,贾诩顿了顿,淡定道: “其实计策也很简单。” “我们支援入蜀时,可大张旗鼓,传遍荆州周遭。” “特别是让各方诸侯都知晓,我军为了夺取益州,已是将荆州兵马倾巢而出,再无余力染指别地。” “首先这一步,必会让张鲁放松对荆州的警惕。” “待这步达成后,夏侯将军可秘密暗中集结兵马渡江至上庸郡隐藏。” “等汉中之兵彻底松懈下来,即可如掩耳之势般沿汉水杀向汉中。” “只要杀入突破敌防线,我方即可源源不断派兵增援。” “这样汉中可下!” 一席话吐落,贾诩字字铿锵。 夏侯博听在耳中,无异于震耳发聩。 这一计着实是有些大胆了。 这几乎是等同于同时向刘璋、开战了。 要知道,现在刘备尚且还夹在这两人的包围中。 稍有不慎,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他这一出击,必会引起张鲁不满。 此举无疑是将老刘架在火上烤。 但… 贾诩此谋,却是高风险高回报。 夏侯博稍作思吟,顿时眼前一亮,胸中也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他蠢蠢欲动,已对此计心中大动。 众所周知,他从归附老刘以来,就并非是以稳妥派脱颖而出。 无论是最初提议的搬家战术,从海西远走荆州。 亦或是夺占南阳为基,北抗曹操,南攻刘表。 怎么看都算是冒险了。 成功了,就是一片康庄大道。 失败了,则万劫不复。 远的不谈,刚结束不久的平定江东之战,他同样是在老刘率数万步军精锐远赴益州时,决议率众先灭挑衅的孙氏。 这都是风险奇高的决策。 与这些相比,贾诩这计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关键是,回报足啊! 要是奇袭汉中一成,那蜀中、汉中两块地盘就能同时拿下。 益州全境一定。 局势就彻底明朗了。 到时候,关中即是囊中之物。 无论是汉中出兵北伐,或是出武关西进,都有得选。 总比先放着汉中不管,等蜀地拿下再图汉中,费尽心思的攻打省时省力多。 而如今,无非就是多担一丢丢风险罢了! “干!” 夏侯博听后,沉思了良久,最终才神情坚定,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贾诩静候一旁,并不着急,见其目光颇为决绝的应下,面上方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心下有些慰藉。 夏侯博果然是能够成大事之人,并未因此优柔寡断。 既已定下从上庸奇袭汉中的计策。 夏侯博遂迅速从案头飞快找出一副汉中郡的地形详图铺在案几上,指节划过图上,沉声道: “上庸至汉中,虽有汉水连通,但观其地形却并未有那么通途。” “沿汉水河道而行,这是相对便捷的路线。” “但…” 言及于此,夏侯博神色微微一变,指节再次划向一段水道,话锋一转: “但这一段水道,处汉水上游,水流湍急,险滩众多,大型船队航行恐会十分困难。” “所以,若从此出兵,则兵力不宜过多。” “兵马一多,不仅会危险重重,且运输效率低下。” “怕是我军还未通过,汉中方面就已经得知这则军情了。” “若如此,则我方奇袭就丧失了意义。” “一旦被发现,我军就会被堵在西城一带,无法存进!” “而陆路的话,根本无法通行。” “河谷两岸分别是秦岭与大巴山的余脉,道路蜿蜒于山岭之间,极其险峻。” “路况不佳,兵马无法展开,粮草补给线亦会异常脆弱。” 这一席话落下,贾诩静静倾听,并颔首应和。 “夏侯将军所言极是。” “上庸出兵,人数确实是个问题。” “只能派遣偏师沿水路出击,无法一次性派遣太多兵力。” 说到这里,贾诩语气满怀郑重: “故而,这支兵马必须要精,能够以一敌十。” 听闻贾诩一语,夏侯博也微微点头。 二人随即也不断围绕地图思量起来。 “文和,你说水路走此地如何?” 夏侯博目光不断游弋于图间,忽然抬眸注意到一处,连忙指向道。 贾诩闻声,顺着看过去,见他所指正是一路沿汉水北上,但并不是直面西城,而是从汉水南边的支流翻越大巴山余脉,进入巴西郡的宕渠。 在巴西、巴东等地站稳脚跟后,在向汉中进兵。 贾诩眯眼看罢,稍作思吟,便颔首道: “这样迂回一番也并非不可行。” “若指节汉水西进,一旦西城屯有大兵守备。” “我方意图暴露,就将被彻底堵死在汉中以东。” “但若迂回巴西情况却大有不同,这会让汉中上下皆以为我军出兵是为了从侧翼杀入蜀中,配合主公突破巴郡、巴东防线。” 说罢,他语气一顿,又道: “其次,只要能先彻底打通三巴之地,我方也无需为粮道发愁。” “到时候,奇袭汉中的压力也会随之减弱。” “夏侯将军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一番分析后,贾诩面上满是赞许。 二人商议一番,也终是确定了奇袭及出兵路线。 贾诩并最后补充道: “当然,依诩之见,将军可挑选智勇双全之人为将领兵出击。” “到时候行至西城附近后,视情况而定。” “若西城空虚,则乘虚夺之。” “然后以此为我方屯粮哨所,步步推进。” “若重兵守备,则迂回巴西突袭。” 这提议一落,几乎正中夏侯博下怀。 同时他脑海里也隐隐浮现出一道人影。 “依文和所言,看来此道重任非赵子龙莫属了。” 夏侯博面露微笑,轻声说道。 贾诩闻讯,也并未辩驳。 只因,他脑海里的人选与之不谋而合。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贾诩接着又献策道: “临出兵之前,将军还可再度派人出使汉中,秘见张鲁军师杨松,贿赂此人。” “然后令其劝说张鲁资助我方粮草,助力攻伐蜀中。” 夏侯博听后,有些不解: “资助钱粮?怕是张鲁不肯吧?” 这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的事情。 巴蜀与汉中咫尺之遥,若让刘备夺取益州,则长江以南将全部据之。 这让张鲁这位近邻如何心安? 按他的思想,张鲁不在暗中使绊子阻挠他们灭刘璋就谢天谢地了。 岂还会资助钱粮? 可贾诩见状,嘴角微扬,掀起一丝冷笑: “将军此言差矣!” “让其资助钱粮,这无非是障眼法罢了。” “彻底将张鲁的视线锁在巴蜀方向,让他疏于汉中以东的防守。” “如此才好让我方的奇袭几率大大增加。” 这话刚落。 夏侯博顿时眼前一亮,目光骤然看向贾诩。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为何这位凉州谋士会被后世戏称为“毒士”了。 这一计接着一计,眼光之精妙、气魄,可谓环环相扣啊。 这数管齐下,张鲁如何招架? 第二百六十二章 治乱击豪强[求订阅] 贾诩一道奇袭之计,虽风险不低,但夏侯博与之商讨后,亦是采纳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能够一战同时解决刘璋及张鲁,打通益州进军关陇的通道。 在他看来,曹操既然为了河北之地都妥协了,将关凉地区让给己方攻取,不做干涉。 那己方就得好好利用“曹老板”的心意。 计议既定。 夏侯博下发军令,调张飞返回襄阳,统领襄阳府兵沿江陵西进,奔陆路入川。 与此同时,自然也有人迅速南下江夏,调令荆扬水师大都督甘宁集结舟师沿大江入蜀。 张飞抵达襄阳,来不及歇息,便径直入府求见。 夏侯博闻讯,也赶忙抽身相见。 二人见面,他满怀笑容,不禁打趣: “哈哈哈…” “据闻张将军近日来偶得一女子,生得国色天香,已与之成婚。” “没想到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竟没有留恋温柔之乡?” 张飞闻言,嘴角微扬,微微摇头: “听说大兄已与刘璋大战起来,子渊既遣人召我领兵入蜀,想是情况紧急。” “为兄大业计,俺老张又岂能留恋温柔乡?” 这话一落,还伸出手欲轻拍夏侯博肩膀,却一时不敢落下。 夏侯博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微微笑道: “张将军不必如此顾虑。” “博虽受主公信任,位居高位,但也是晚辈。” “现私下之间,将军不必如此拘礼。” 话虽如此,但张飞片刻后,还是收回了手掌。 他十分清楚,如今的夏侯博已是今非昔比。 并非当初徐州落难的小子了。 对于夏侯博这位半道加入却后来居上,地位远超他与二兄关羽。 张飞内心深处只有浓浓的欣慰,没有一丝嫉妒及不满。 只因夏侯博近年来所立功勋,没有掺一丝一毫的水分。 年纪虽轻,但军功含金量却是实打实的。 别的小功劳尚且不谈,就力劝搬家南下,以荆州为立足之基。 以及在刘备携三万步军入蜀之际,还能力排众议集结兵力扫灭江东。 就这两桩战功拿出来。 纵是张飞,心下也只有无尽的叹服。 见张飞如此,夏侯博笑了笑,也并未过多计较。 他也明白,随着自己地位的与日俱增。 纵是平素私交不错的人也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相处。 张飞自不例外! 两人相见,先是相互闲谈片刻。 随即,夏侯博神色一振,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张将军,此番你率兵从陆路入川,与甘兴霸水陆并进。” “蜀地道路艰险,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但即便如此,我有一个要求,望将军务必要严格遵守!” 张飞闻言,见其语气庄严,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子渊请说。” 夏侯博点点头,说道: “益州乃天府之国,高祖因之而成帝业。” “我方若取蜀中,则将成为我方北伐继而一统天下的粮仓所在。” “若想中兴大汉功成,蜀地必为我军后方。” 他一语吐落,先是郑重分析一番,遂才说着: “所以,此番张将军从陆路入蜀,必须要约束军纪,不准有劫掠、袭民等事发生。” “军纪要严,所过之处皆要秋毫无犯。” “将军可能做到?” 这话一出。 见夏侯博脸上满是期许,张飞稍作停顿,忙拱手答: “还请子渊放心,飞必铭记于心!” 一番保证后,他迅速应下。 吩咐完后,张飞便接令去调拨襄阳府兵。 待张飞、甘宁相继提兵西进后,夏侯博遂才将目光放在汉中。 他急召赵云前来,先道: “子龙,前番我命你秘密彻查之事可有进展?” 赵云闻言,立即拱手禀报: “不瞒将军,已有一些线索,云正欲顺藤摸瓜,将蔡氏意图勾结荆襄各地官员的证据给掌握清楚。” 言及于此,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希望将军能够再宽限些时日。” “好!” 夏侯博听后,脸色颇为自然。 沉吟片刻,摆摆手道: “这事不急,慢慢查。” “等查证清楚,本将再与蔡氏一族算总账。” “目前倒是有一重任,急需大将前往。” 说罢,夏侯博目光陡然投来,沉声道: “我遍观诸将,思来想去此任恐都只有子龙你能胜任。” 赵云闻声,神色不变,略有些疑惑: “将军有何重任需要交由云相助的?” “可尽管说来,若能献上一份绵薄之力,云决不推辞!” 一番话说完,赵云面露坚决,并未有丝毫退缩。 夏侯博听在耳中,也丝毫未感到意外。 这就是赵云啊! 凡是上边交代的任务,都是任劳任怨去竭力完成。 绝不会有推辞或是打折扣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笑道: “奇袭汉中!” “奇袭…汉中?” 此话刚落,赵云顿时神色微变。 他本就是性格沉稳之人,下意识的问道: “夏侯将军,此举可是主公的军令否?” 话落,赵云其实内心深处并不太愿意相信。 毕竟目前己方尚还在攻伐蜀中,兵力还没有宽裕到同时与张鲁开战的程度。 怎么想,都不太会是主上的决定。 事实也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夏侯博闻后,缓缓说道: “不错,奇袭汉中并非主公的决定,是本将所为。” 随即,他将奇袭汉中成功后的优势娓娓道来。 赵云沉吟多时,颔首道: “将军高瞻远瞩,既如此,云无异议。” “还请将军安排,云必不辱使命!” 见其拱手应下,夏侯博随即也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此番张翼德将军已领襄阳府兵万人西进入川。” “军府内还有五千兵马,你可从中挑选精锐三千奔往上庸隐藏,伺机乘船沿汉水西入汉中,顺势而动。” “还请将军放心,云定不辱使命!” “好,那子龙你先去挑选兵马,待出发时再与我汇报一声。” “诺!” 军令下达后,赵云临行前,忽是脑海里又想到什么,眉头紧蹙: “将军,云若离去,关于蔡氏勾结曹操,意图不轨之事,交由谁去调查?” 这话一落,夏侯博微微摇头: “子龙不必操心。” “这事本将自会另派人手接管,你负责替我军拿下汉中即可。” 见其言语信誓旦旦,早已将这考虑在内。 赵云索性也不再顾虑,放平了心态。 等其离开后,夏侯博随后也坐回主位上,提笔修书一封送往穰城。 穰城乃南乡郡治,是之前拿下荆州全境后,由于南阳郡行政划分太过广袤。 为了方便管理及未免夜长梦多,他便提议老刘将南阳一分为二,将南部、西部设为南乡郡,并以李严为南乡太守。 南乡毗邻上庸郡。 虽说上庸等地目前在他们掌控之中。 但夏侯博清楚,由于之前荆州初定,无暇顾及上庸的政局。 除了派遣官员委任外,并无肃清内部政局。 熟知历史就明白,上庸申氏盘踞当地多年,是不折不扣的地方土霸王。 要是不肃清政局,那基层几乎都由申家及当地豪族所掌控。 此番既要从上庸出兵奇袭,那就不能在听之任之。 必须将上庸全境彻底握在手中! 要不然一旦赵云奇袭失败,上庸申氏又阳奉阴违。 恐赵云所部就会断绝退路,有覆灭之险。 派人送去南乡交给太守李严的书信内容也很简单,即为命李严秘密集结郡兵,然后蛰伏起来。 若赵云进入上庸,申氏等豪族夹道欢迎尚还好。 若心生异心,就立即突袭上庸,将众豪族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斩尽杀绝。 夏侯博此时亦是下了狠心,这帮地方豪强不可不除! 东汉因何而乱? 说白了就与刘秀中兴大汉时,为了拉拢关东豪族有关联。 若非许诺了他们利益,建国后也无须达成与豪族间“共治天下”的共识。 虽说后来刘秀试图推行“度田”的举措,以抑制兼并,终因遭到众豪强一致的强烈反对而被迫不了了之。 这导致东汉一两百年来,豪族可以明里暗里的土地兼并。 这是乱的本质根源。 夏侯博想得也很简单,既然都乱世了,那这一切就该彻底打破。 要还是一昧依附豪族起事,纵三兴大汉又能如何? 岂不是再度走上老路? 当然,在这个时代完全走“打土豪,分田地”的路子也行不太通。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故而他的思路是,先从怀有私心或是不服的豪强干起。 “上庸申氏?若是你等安心效力,那一切都好说。” “可要是胆敢暗中使绊子,那休怪本将心狠手辣!” “哼哼…” 将书信差人送出后,夏侯博脸色阴沉,冷哼道。 … 荆州这边,兵力调动频繁。 随着大举用兵,夏侯博收到刘备关于同意与曹操秘密达成停战协定,平分土地的决议后,也差遣简雍前往许都。 名义上自然是以朝贡天子的名义,暗地里自然是去达成共识。 简雍连日跋涉,风尘仆仆地抵达许都。 由于先前出使的是司空府主薄赵俨。 听闻使者已至,他自是前往相迎。 当然,由于河北袁氏诸子已是大打出手,曹操在命于禁、夏侯惇提一军防守后方外,已集结主力携众文武北上静候。 这时候,曹操并不在许都。 接待及停战一事,俱都经由尚书令荀彧负责。 尚书台,荀彧召见了简雍,并满怀笑容: “简先生,别来无恙。” 简雍闻讯,同样浮着笑意,以礼回敬。 由于老刘本就是汉室宗亲,故而自从问鼎荆襄后,几乎是年年都会差人入京朝贡,以免授人以口实。 孙乾、简雍等人也轮流出使。 他们自然成了曹营之间的熟客,与荀彧等臣颇为相熟。 一番寒暄,荀彧神色平静,抬眸相问: “夏侯子渊此刻派宪和前来,可是前番之事刘皇叔已有答复?” 简雍坐定,郑重点头答复道: “不错。” “正如荀尚书所言,我主已批复这事。” “雍此番前来,特是奉夏侯将军之命,前来谈拢这事。” 说罢,他目光特意扫视堂内众人。 荀彧见状,亦立刻挥手屏退其余人等。 不多时,堂中仅剩下二人,堂门紧闭。 “宪和说吧。” “目前已无外人,无需怕隔墙有耳!” 听其一语,简雍依旧警惕性十足,目光扫视两侧。 好半响后,确认无疑后,才道: “好!” “那雍便直言了。” “临行前,我家夏侯将军有言,此番两家可达成共识。” “双方平分土地,互不侵犯。” “贵军安然取河北,我方取关凉。” 一番话落下,见对方果断说明了来意。 荀彧微微点头,遂也不藏着掖着,目光环视简雍,沉声道: “那彧也就不再相瞒,司空出征前已留命于我,若贵军同意,那这协议就算生效了。” “咱们双方接下来皆不可在迈过边界,袭击对方土地。” 两人一番言语过后。 这事迅速就达成了共识。 紧接着,荀彧眼神凝重,说道: “但还有一事,还需宪和回返后务必向夏侯子渊相告。” “荀尚书请讲。” “雍必将话给带到。” 达成一致,简雍神色轻松,点头回道。 荀彧闻言,也迅速说道: “贵军互不侵犯,不仅仅是南阳、汝南一线,还有盘踞淮南的吕布,我方听说吕布与贵军乃同盟关系。” “还请夏侯将军约束一下,在我方攻打河北之内,务必让其不要北上袭扰我徐州。” 听闻此话,简雍脸色一变,暗道: “果不出夏侯将军之料,对方早已料到了吕布。” 早在来时,他就与夏侯博交换过意见。 己方与曹氏互不侵犯,那吕布能不能成为这其中bug呢? 虽说他们与吕布有盟约关系,但至少吕布不是名义上的下属。 若吕布袭扰,是不是不算在这盟约上边? 可深思过后,夏侯博却道: “若曹氏上下没有觉察,或可成为变故。” “日后我们可凭此大作文章。” “但依我之见,对方不可能不会考虑到。” 见事情走向与夏侯博所虑如出一辙,简雍一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荀彧说完,又接着说道: “不管如何,吕布与贵军都不能袭扰我方。” “不然我军将会反击!” 一语吐落,字字铿锵。 荀彧给出的态度棱角分明。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势如破竹[求订阅] 简雍奉命出使许都,明面上是为了朝贡,暗中则是约定曹刘停战协议,共分土地的决定。 由于曹操已集结兵马北上,接待的正是尚书令荀彧。 在荀彧的话语间,简雍也最终同意了吕布也不能北上的决策。 当然,这也是临行前夏侯博就有交代过,若对方不提起,那就充耳不闻。 对方提起,态度坚决,再顺势答应。 谈妥停战,两人也交谈甚欢。 随着简雍离开许都南返,荆州兵马已然开始调动。 南乡太守李严领命后就着手集结郡内兵士,屯集于沔水河畔的武当附近,准备情况稍有不对就当即沿水进入上庸,武力控制全境。 另一边,张飞、甘宁水步兵马也在江陵会师。 在夏侯博提前修书下,荆州刺史刘琦也筹措了粮草以为大军给养。 补充完后勤后,张、甘二将各率军沿水、陆向西而行。 一路所过,沿途诸城皆不战而降。 只待抵达江州城下,张飞方知晓了连日过来城邑空虚的实况。 原来是巴郡太守严颜听闻荆州方面派兵来攻,忌惮其军势大便收缩兵力,坚守巴郡治所江州。 以此来依靠坚固的城防来防守。 见斥候侦查汇报后,张飞当即率众纵马飞奔至城下,抬头观察着敌城。 一眼扫过,城高墙厚,约数丈有余。 垛墙孔上,隐隐排列着弓箭手,手持强弓硬弩。 张飞不由面色一惊,暗道: “此城防守甚密,强攻恐伤亡不小。” 念及此,他手持蛇矛,向一旁斥候问道: “此城守将何人,可曾探听清楚虚实?” 斥候闻讯,连忙抱拳答道: “启禀张将军,守将姓严名颜,任巴郡太守,年逾六旬,能开硬弓,善使大刀,传言有万夫不当之勇。” “哦?万夫不当?” 张飞一听,紧握的蛇矛往地下一杵,神色略有凝重。 斥候说罢,话语似是有所停顿,不敢再言。 张飞目光扫来,高声道: “有何话但说无妨,支支吾吾做甚?” 斥候闻言,方拱手答道: “他已在城中扬言,说将军进得了蜀中,却过不得巴郡。” 这话刚落,张飞顿时满面怒意,当即下令: “哼!” “老匹夫也敢口出狂言,与我立即派遣使者入城,告诉这匹夫早早开城投降,不然破城之日,将他全家赶尽杀绝!” 一语吐落,他蛇矛一扬,指向城头。 “是。” 指令一下,自无人胆敢迟疑,立刻着手准备。 很快荆州使者就顺利入城。 这时年近六旬,身材魁梧的老将严颜正在校场练箭。 只见他双手搭弓,瞄准远在百步外的靶子。 “呼…” 片刻后,一箭射出。 只见羽箭穿透劲风,呼啸而过。 “中!” “老将军威武,威武…” 一箭正中靶心,左右将士无不齐声欢呼道。 在众人的呼声下,侍从快步奔来,拱手拜道: “启禀老将军,张飞使者来见。” “张飞?” 严颜闻讯,将强弓放回一处,随即面露惊色: “荆州军来得竟如此之快?” 侍从闻言,连忙禀道: “将军,据细作探知,张飞沿途军纪甚严,投降的郡县皆秋毫无犯,所过关隘大都望风而降。” 严颜听后,冷哼道: “哼!这倒好办,本将倒是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来人,速将敌使带到大堂。” “是。” 侍从听令,迅速拱手退却。 不多时,严颜已全副武装,正襟危坐于上首,俯视着下方荆州兵卒,沉声道: “张飞派汝来何言?” 荆州军使闻讯,面无惧色,厉声道: “我家将军有言,进城告诉严颜老匹夫,早早开城投降,饶汝全家老小不死,若不归顺,定要踏平城郭,杀个鸡犬不留。” 见敌使竟如此嚣张,严颜厉声而起,拔剑相向: “大胆狂徒,与我拿下斩首!” 话音一落,左右甲士一拥而上,将之控制起来。 军使听罢,依旧高喝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却不料严颜满面愤怒,喝道: “汝如此猖獗,本将杀你轻而易举。” “但今日权且留下你性命,与我回去告诉张飞小儿,我蜀中只有断头将军,绝无投降将军。” “滚!” 话音落下,他圆目一睁,冷声道。 说完,军使就被众人轰出了府去。 待使被轰走,严颜怒气未消,厉声道: “传令,点齐兵马,出击!” 这话一落,一侧书佐连忙站出,拱手劝道: “府君,据在下所闻,那张飞确实勇武过人。” “此人镇守南阳多年,接连打退了曹军数次进攻。” “曹操上下战将,提其名无不胆战心惊。” “老将军身系重任,不宜涉险。” “江州乃巴郡首府,城墙雄厚,还是应避其锋芒,坚守不战为好。” 这一番话说完,让严颜渐渐冷静下来,负手而立: “坚守未尝不可!” “但张飞既然已率兵入蜀,又岂会轻易退走?” “迟早还不是得与他一战?” 书佐闻言,从容解释: “彼军远道入蜀,日久粮草难以为继。” “况张飞性如烈火,一旦被激怒必大肆酗酒,鞭打士卒以泄其愤。” “待敌军心生变,我军再乘机攻之,岂不事半功倍?” 听闻此言,严颜不禁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方挥手道: “那就依汝此计,坚守不出。” “任由张飞如何挑战,都不准出城。” “诺!” 军令一出,江州城顷刻间戒严,各部相继执守。 正立于营外的张飞听闻军使的回禀,神色一变,立即纵马挥矛道: “各部听令,随我杀出!” 很快,铁蹄声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荆州兵将杀至城下,向蜀军发起挑战。 严颜听后,立即持剑登上城头,俯视下方。 只是不管张飞如何叫骂、挑衅,他都视而不见。 日上三竿! 张飞及一众兵士骂得口干舌燥,严颜依然安于泰山,不为所动。 见敌卒士气已泄,严颜反而抓住时机,拔剑下令: “弓箭手准备,放——” 一声令下,弓手纷纷张弓搭箭。 下一秒,羽箭扫落。 张飞见状,一边挥矛拨挡,一边忙道: “撤撤撤…” 指令一出,众将士迅速往后撤退。 临撤之时,张飞嘴上还不忘挑衅: “严颜老匹夫,放箭算什么本事,有种下来与俺决一死战!” 只不过,这番话不仅未激将成功,反是惹得严颜等人俱是大笑出声。 张飞吃瘪不表,另一边率水师沿水路而进的甘宁部,同样是势如破竹。 巴东郡俱是一路望风而降,鲜有抵抗。 这也是由于目前川北刘备军连克数城,军威大振的缘故。 被迫让刘璋将蜀中大部分兵马都调往了雒城防守。 导致东边的防务自然出现了空缺。 张飞连攻江州多日,却依旧久攻不下。 巴郡及江州俱为山城,他烦躁之下,不由登山高居视察,见城中士民纷纷参与到采集石块等守城工作中。 一时间,他暗暗道: “严颜如此得人心,能令城内军民团结一心,又兼城防雄厚,强攻恐难破城。” 一番暗想,张飞满是烦闷。 蓦然间,他连忙召来斥候吩咐: “汝等近日可侦查江州四周,观察是否有小路能够绕到敌城后方。” “一旦找到,当即来报!” “是。” 说做就做,次日开始,便派出了大批斥候斩柴草,寻找绕后的进城小路。 这一情况,自是瞒不过城中的耳目。 斥候立即将军情上报,严颜闻后心疑,当即下令道: “派遣十数人出城混入张飞军中斩草,与我探听虚实。” “是。” 很快,严颜部就有兵士混入其中。 这日,张飞在帐中高声宣布: “据多日的探听下,我军已寻得绕后的路径。” “传本将令,各部兵马集结,今夜便沿小路进发,攻打江州侧后。” 军令传下,营中荆州将士迅速开始集结待命。 混进来的蜀军也不敢怠慢,当即将这则情报传回城内。 当严颜得知,顿时满怀大喜,连忙召集诸将道: “诸位,据我方细作所探,张飞近日已侦查到小路欲在今夜袭我侧后。” “本将欲在敌军必经之地上设伏,趁机大破张飞。” 说完,他就井然有序地安排了埋伏事宜。 没多久,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蜀军潜藏于小路两侧的山林中,静静等待。 约二更时分,小路上缓缓出现火光… 为首一人,身骑黑马,手持丈八蛇矛。 严颜一见,顿时大喜过望。 此人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张飞,尔受死吧!” 一声呢喃,他当即下令杀出。 一声令下,蜀军从两侧骤然杀出,将荆州军给围得水泄不通。 严颜纵马挺刀杀来,直指张飞。 张飞见状,连提矛格挡。 却不料,竟只一合,张飞便败下阵来。 “张飞这么弱?” 脑海里刚一闪出这道念头,他连呼“不好。” 可还不待严颜有所反应,就骤然听见后方一阵吼声传来,直震得他耳膜生疼。 “严颜老匹夫,受死吧!” 这声音异常熟悉,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严颜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敌将是假张飞。 可他却顾不得许多,只得引兵接战。 但荆州军却四周杀出,战力非凡。 蜀军俱都不是敌手,被杀得接连败退。 张飞更是一马当先,直取严颜。 严颜见状,亦没有丝毫退缩,拍马舞刀迎了上去。 “哐当——” 矛与刀很快杀至一起,发出金属般的激烈轰鸣声。 只是张飞愈战愈勇,仅一二十合后,严颜就难以支撑。 须臾间,张飞一矛刺破其战甲,将之挑落马下。 左右兵卒迅速将至控制起来。 严颜一被俘,张飞下令大举进攻。 蜀军已因主将被俘而士气大跌,这时哪还有勇气继续抵抗?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 半数的蜀军将士相继倒戈投降,张飞则高举严颜的旗帜乘虚杀入江州城。 后军也在一早进入城中。 天明过后,全城已全权落入荆州军之手。 府衙。 此刻张飞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俯视着被绑缚得结实的老将严颜,厉声怒斥: “我大军压境,为何不投降,而敢率兵拒敌?” 严颜闻言,高声道: “你等无义,侵取我州郡。” “蜀中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说罢,闭目做赴死之状。 张飞听后,怒喝左右: “此贼如此猖獗,速速与我推出斩首!” 严颜睁目,面无惧色地大喝: “贼匹夫,砍头便砍头,有什么可愤怒?” 张飞闻声抬眸审之,见其声音宏壮,面不改容,不由从愤怒转为高兴。 当即拍案而起,大跨步走到严颜身旁,亲自为其松绑,并取来衣服给他披上,扶著至正中高高地坐好。 严颜瞧着此幕,面上满怀不解。 张飞这究竟是唱哪一出? 片刻后。 张飞低头拜道: “老将军慷慨忠义,俺早有所闻,今日得见,深为钦佩!” “过往言语冒犯,希望不要见怪责骂。” 一语吐落,严颜脸色微变,眼神思异。 张飞顿了顿,继续说道: “老将军乃豪杰之士,久事刘璋暗弱无能之主,大才难展,壮志难酬,实属明珠暗投,岂不可惜?” 言及于此,张飞目光扫了扫上方,语中略带停顿。 严颜心中隐隐有些动摇。 张飞嘴角微扬,抛出橄榄枝: “刘皇叔伟略雄才,宽仁爱士,广结天下豪杰,深得民心。” “老将军身为汉臣,岂不趁此良机,何不弃暗投明?”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严颜身前。 严颜听闻此语,骤然起身,陷入思索之中。 张飞见状,更是一脸崇敬之色: “俺张飞若能与老将军一同辅助刘皇叔,共立功勋,实乃幸事!” “望老将军不弃!” 话音落下。 张飞又是长揖及地。 严颜看着这一切,内心已满是感动。 “在下不过一败军之将,竟得张将军如此器重。” “既如此,承蒙将军不弃,颜愿归降。” 见严颜归顺,张飞顿时满怀大笑: “好好好!” “有老将军归降,我军平定蜀中,指日可待矣!” … 严颜一降,张飞率军在江州稍作休整,便欲继续进兵。 可就在此时,却闻甘宁已率水师前来。 张飞闻后,当即率众相接应。 江州城下。 当听闻张飞已破巴郡首府,甘宁面露震惊,说道: “江州乃巴郡治所,城池雄厚,又有江水引为护城河,易守难攻。” “宁在一路扫清巴东郡后,便驱兵前来,却没想到张将军竟如此神速,破此坚城。” 张飞听后,高声笑道: “哈哈…” “兴霸既已来,快随我入城,我们一同商议接下来的进兵之策。” “好!” 面对张飞的相邀,甘宁也无丝毫的迟疑,一同进城。 城中,众将齐聚府堂。 张飞指节划向案上地图,沉声道: “目前兴霸已平巴东,巴郡也在严老将军的号召下,悉数传檄而定。” “巴西郡大部也基本由主公所定。” “我意,接下来由我与严老将军率兵沿德阳北上,直奔成都。” “兴霸,你所率水师可继续沿江西入,平江阳、资中等郡县。” 此话落下。 听闻张飞的安排,甘宁也并无异议,点头附和。 此番进兵,夏侯博命他们二人各率一军,水陆并进。 由张飞攻陆路,自己沿水路平蜀中各地。 这也并未有丝毫问题。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封赏![求订阅] 张飞智取巴郡首府江州,并义释严颜。 而后在严颜往昔的威望下,巴郡其余城邑也几乎不战自降,传檄而定。 又伴随着走水路平了巴东地区的甘宁携众前来汇合。 众人合计过后,由张飞自率步军从德阳北上,直取成都腹地。 甘宁则继续率水军沿江西入,杀奔犍为郡内。 沿江而来,顺利攻下犍为江水南北重镇江阳。 平江阳后,甘宁稍作思吟决定兵分两路。 “陈武,本将命你率一部偏师继续沿江水平定犍为南部。” “待南部平,则沿江北进武阳,与我会师成都。” “是。” 军令下达,他则自率水师主力沿江北上,向资中进发。 一瞬之间。 荆州数路大军,齐齐逼近蜀郡。 时至如今,成都城不断传来噩耗,州牧府案头文书堆积如山。 府中烛火在子夜摇曳,刘璋独坐空堂,指尖抚过冰冷案几。 案上不仅堆积着近日来不断传回的败报,还有当初劝谏他迎刘备入蜀的竹简。 联想这些不禁心情阴沉,仿若寒冬般气温骤降,席卷心头。 片刻后,他抬眸望着大堂,已是四下无人。 失望、忧虑、仿徨… 各种心绪交织笼罩心头,心下颇为不是滋味! 伴随着与刘备的反目,双方鏖战以来,麾下文武死的死,降的降。 空荡的厅堂里,刘璋独自面对满案残简。 骤然间,廊下靴声如惊雷迫近,斥候跪呈竹简。 刘璋微微览毕,眉头紧蹙,神情凝重。 “巴郡失守,严颜投降…” “甘宁、张飞分兵平定各地,距成都咫尺之遥…” 这一刻,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大堂撞出声响: “我父子经营益州十多载,竟不敌刘玄德一年之攻。” “当真是可悲啊…” 话语吐落,刘璋内心悲怆,已是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纵然他再如何暗弱,这一刻亦能明白时局走向。 自己已是大势已去。 甘宁、陈武所部从南部相继袭至,张飞亦是沿德阳北上一路攻克广汉县、新都县,并汇合围攻雒城的刘备主力。 雒城早已被荆州兵马围得水泄不通。 有了张飞所部的支援,刘备顿时信心大增,升帐议事。 “诸君,听吾号令。” “搬出粮食让众将士好好饱餐一顿,明日向城池发动总攻。” 一声令下,他拔剑而立。 “是。” 军令一下,众文武齐声应诺。 次日一早,张飞、魏延、黄忠等大将各领本部分别围向四周。 “呜呜呜…” 伴随着号角声吹响,攻城战正式打响。 在各项攻城器械的掩护下,荆州兵马悍不畏死杀向城墙。 数倍于敌,又皆是得胜之师。 由于困守孤城,雒城守军已是纷纷斗志全无。 反观荆州将士,皆战意充沛。 连日的攻势下,纵是刘循、张任等将奋勇坚守。 雒城也已摇摇欲坠! 终于,黄忠部先从东门叩开了城防。 一门一破,雒城防线自然如泄洪一般再也止不住。 其余城门处很快军心尽失。 诸将纷纷抓住机会猛攻。 最终雒城破! 残存守军纷纷被缴械,刘循、张任等人皆成了阶下囚。 雒城破,也预示着这座挡在大军攻取成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告破。 历时数月的僵持,终破此城。 刘备欣喜之下,尽数拿出军中酒肉犒赏三军。 随后,在雒城休整数日后,方挥师南下。 一路所过皆畅通无阻,直抵成都城下。 甘宁、陈武所率水师也已成功会师。 刘备当即下令,在城下扎下营盘,对成都展开围城。 而在军帐之中,诸葛亮素履疾趋,玉柄麈尾扫过案上的地图,劝道: “明公,成都沃野千顷,若贸然攻城,战火波及下恐将付之一炬,非仁者之师。” “与其强攻,依亮之见何不遣使入城劝说刘璋开城投降。” “若能劝降,则免去一场兵戈。” 听闻诸葛亮一番劝诫,刘备闻言深以为然,点点头: “孔明言之有理。” 既有决定,刘备也立即下令: “命诸将挑选精锐,日夜不停在城外挑战,威慑城内。” “待敌士气已泄,及时来报!” 此令传下,他又召来归附的益州名士李恢吩咐: “德昂,等城内守军军心尽衰时,还劳烦你入城劝降刘璋开城投降了。” 李恢闻后,当即拱手答道: “主公放心,恢必不辱使命!” 事既已定,成都城已被围得铁桶般,仿若飞鸟不出。 荆州诸将更是连番挑战,阵前耀武扬威。 即便如此,却也无人胆敢出战! 他们蜀中数万大军都败完了,却都挡不住对方强劲的兵锋。 这时出战,岂不是出去送人头? 众守军不敢迎战,军心逐渐涣散。 连带着连城内军民都惶惶不可终日。 如被刘璋邀请至蜀中奉为上宾,并先后引为巴郡、广汉及蜀郡太守的天下名士许靖都企图越城出逃。 只是行事不周,被捕入狱。 经此一事,城中多有逃亡之人。 一连多日,州牧府颇为空荡。 府堂内,仅剩下复任的州主薄黄权、郑度及张肃等寥寥几人尚未离去。 刘璋看着空荡荡的席位,又抬眸扫视数人,心下悲楚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慰藉。 “临到最后,还有诸君相陪,我何其幸运乎?” 语带感慨,忽然间就见回廊外响彻步履声。 不多时,侍从奔进,拱手禀报: “启禀使君,刘备使者李恢求见。” “哦?李恢?” 此言刚出,张肃顿时脸色一变,厉声道: “李恢此等吃里扒外的小人,竟背弃使君前去投降刘备,如今还敢入城?” “请使君下令即刻将之缉捕推出斩首,然后悬挂城门,以昭告三军。” “这就是叛逃的下场!” 此言一出,顿得黄、郑二人的一致附和。 刘璋闻言稍作沉吟,却摆了摆手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李恢虽叛于我,但如今终究是为使臣而来,恐惹非议。” 简短一语,他并未批复斩首李恢,而是差人将其引入大堂。 李恢入内,望向上首上前拱手拜道: “刘豫州帐下使者李恢拜见使君。” 这话一出,一旁张肃当即出声斥道: “哼,使君待尔不薄,如何背主投降?” 一记冷哼,却不料李恢面不改色,从容答道: “阁下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今刘豫州乃雄主,又有匡扶汉室之志。” “使君坐守一州之地,却只图偏安一隅,不思进取。” “恢自是要投奔明主矣。” 一番话说完,字字铿锵。 这亦是让刘璋神色严厉,语气不善: “刘玄德派汝入城究竟有何贵干?” 见其提起,李恢也不再打犹豫,迅速说道: “实不相瞒,恢是奉刘豫州之意,进城前来劝使君开城投降。” “此乃主公文书,还请使君过目!” 说罢,他上前数步,伸手取出袖中竹简奉上。 刘璋闻讯接过,匆匆打开查阅。 信中言: “为兄有一言。” “成都乃蜀郡首府,亦为天府之国,地广民稠。” “我军虽兵临城下,但兄却不忍兵戈再起,令全城士民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 “望弟三思,能开城与我方合兵一道。” “你我兄弟上能匡扶汉室,救天子于水火,下安黎庶,避成都军民于兵灾。” “此一举二得之事,望弟务必慎重行事!” “备满番肺腑之言,望弟谅解!” 刘璋览毕,一时沉默不语。 片刻后,方抬头看来,说道: “刘玄德之来意,我已知之。” “汝可以退下了!” 李恢闻言郑重点点头,答道: “好!” 说完,他便拱手告退。 临走之时,还不忘出言提醒: “我主有言,若执迷不悟,一旦战端一启,恐使君将成蜀中罪人。” “接下来三日内,若使君未出城,我军届时将发动全面进攻。” 话音告落,李恢昂首挺胸离开了堂内。 待其离去,堂内陷入沉寂。 刘璋亦在降与不降间沉思不语。 他心中明白,自己这一选择将会决定成都万千性命。 一旦战端启,成都繁华将毁于一旦。 可若不降,刘备军兵锋又岂能抵挡? 涪城、绵竹、雒城及重镇江州等险地,皆阻挡不住对方攻势。 如今成都位居平原,四周无险可守! 且已形同孤城,又焉能抵挡? 念及此,一番利弊权衡后,刘璋长叹口气,令道: “公衡,你修一封降表,发往城外荆州军大营与刘备。” “三日后,随我一同出城归降。” 此言一出,黄权听后顿时神情激昂,连忙拱手劝谏: “使君,不可投降啊!” “目前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余,钱粮足以支撑用度达一年之久,军民亦都愿意死战。” “纵然刘备兵锋强劲,想要破城也绝非易事。” “我军只需坚守不战,待时日一久,荆州形势生变,刘备必会退去。” “届时,我军何愁益州不复?” “望使君重振信心,勿复此言!” 一连数语吐落,他满怀肃色,不断相劝。 只是刘璋听后,摇摇头道: “我父子在州十余年,无恩德以加百姓。” “百姓攻战数月,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 言及于此,刘璋稍作停顿,仿是做出一副已认命的脸色,叹道: “罢了罢了。” “无需在损耗蜀中繁华去与刘备火并。” 一语吐落,他站起身,双脚仿佛被抽干了力量般,颤颤巍巍。 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回后堂。 任凭身后的州主薄黄权如何苦劝,也都无动于衷! 望着主上的背影,黄权最终面露痛心疾首之状,却又无可奈何。 三日后。 成都城门大开,刘璋身袭白衣,口含玉璧,手捧益州牧印绶领着州内大小官员一同出城。 两侧荆州甲士林立,威风凛凛。 刘璋等人一步步走到营前。 这时,刘备领着众文武早已等候于辕门。 刘璋跪倒于地,手捧印绶拜道: “刘璋愿率众归降,望玄德兄稍念宗族之情,宽带众文武,抚恤城中军民。” 刘备见状,忙上前将其扶起,出言宽慰: “季玉,你我手足之间何出此言?” “双方兵戎相见,实在非为兄所愿哪。” 一番宽慰过后,刘备方才接过印绶,并率众入城。 随着荆州大军入城,成都大街小巷空前喧嚣热闹。 城池得以不战而定,这对于全城军民而言,自然是幸事。 而入城以后,刘备也立即差遣诸葛亮张榜安民,稳定政局。 并命全军将士恪守军纪,不准有劫掠民财之事发生。 但有违抗者,定斩不饶。 随着荆州军严守军纪,与民秋毫无犯。 成都城很快就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封赏时刻。 先是庞统提议: “主公,刘璋久镇益州,若不解决,恐生后患。” 刘备听罢,扭头相问: “那依士元之见,可有解决之法?” 庞统稍作沉吟,说道: “依统之见,不如将刘璋调离益州,迁往荆州居住。” “如此可免除后顾之忧!” 一番话落。 刘备思吟后频频点头,随后下令: “好,就依士元此计行事。” “我欲表其为振威将军,授其印信,归还他财物,使之迁徙攘城暂居。” “主公英明!” 庞统闻后,也颇为赞同刘备的处理手段,拱手赞道。 安顿完刘璋,刘备又授谋臣刘晔负责署理此番平蜀之战众文武功勋。 他则在刘璋旧臣法正的陪同下,劝降了黄权。 至于法正随即提起许靖遭遇,刘备略有疑惑: “听闻许靖乃刘璋邀请入蜀,并接连委任太守之位。” “他为何会被下狱乎?” 言语落下。 法正缓缓解释: “听闻是我军围城震慑时,许靖欲图越城逃亡不慎被捕。” 刘备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照此说来,此人贪生怕死之辈,不用也罢!” 谁料此话一出,法正当即力劝: “主公此言差矣!” “您应善待许靖。” “这是为何?” 刘备听罢,满怀不解。 法正从容对曰: “许靖之徒,虽才具平庸,节操有亏,然其名播海内。” “若弃而不用,恐损主公雅望,他日征召贤才,布信士人,必生窒碍。” 一席劝告,顿时令刘备郑重思虑起来。 好半响后,他连连点头: “孝直所言极是,倒是备疏忽了。” “你与我一道前往牢中,亲自拜见许靖。” “是。” … 待刘晔将勋功上报,刘备酌情考虑后,也大赏文武。 这日,益州府堂。 众文武齐聚左右两侧,刘备身着正服,点头示意。 旋即,刘晔便手捧任命文书走至正中间,高声念道: “此番平蜀之功,诸君皆有功劳。” “封赏如下:” “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谋划有功,擢升为军师将军兼任益州刺史,总署州事。” “军师中郎将庞统谋划有功,擢升为军师将军,兼领主薄。” “刘晔谋划有功,擢升为益州从事,协助掌管州事。” “法正谋划有功,才策百出,擢升扬武将军、蜀郡太守。” “许靖海内名士,擢升益州别驾。” “黄权擢升偏将军。” “吴懿擢升为讨逆将军。” “费观拜为裨将军,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 “吴兰、雷铜皆拜校尉。” “黄忠、魏延、张飞、甘宁等将,皆克敌有功,分赏黄金五百斤、白银千斤、钱币五千万、锦帛千匹。” … 一连串名单,此番功臣皆有封赏。 名单念毕。 众人齐声高呼: “多谢主公!” 第二百六十五章 部署[求订阅] 封赏完毕。 接下来几日,刘备大犒三军,赏赐有功将士。 在欢腾之际,一封急报从巴西郡匆匆送至成都。 州牧府,现已被刘备改为临时的左将军府。 府中案头,刘备拾起奏报查阅。 览毕,顿时脸色一振,忙挥手道: “叔至,速去召集众谋臣来府,言我有要事相商。” “是。” 陈到领命后,迅速告退。 未过多时,回廊外响起阵阵靴子声。 诸葛亮、庞统、刘晔、法正相继聚齐。 除了被刘备命为梓潼太守的徐庶外,麾下四大心腹谋臣都已到达。 平益州后,刘备就将广汉郡从涪水划分出来,涪水以东单设一郡,命名梓潼郡,并委任徐庶为太守,掌管川北军政,防范汉中张鲁。 “参见主公。” 数人齐齐拱手相拜。 刘备位居上座,微微挥手示意免礼。 见过礼后,诸葛亮方执扇出列,问道: “主公,不知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此言一落,其余几人目光俱都投了过来。 刘备听罢,微微点头: “孔明所言极是。” “方才急报已至,言子龙已率精兵从上庸沿汉水西入,现已趁机夺取了西城。” “子龙夺后,已在加固城防,试图抵御张鲁的反扑!” 短短数语,将大致情况描述一遍。 刘备神色郑重,看向众人: “若不出我所料,此举应该是子渊所谋划。” “趁我们大肆攻取蜀地吸引了张鲁注意之际,乘虚用兵汉中。” “诸位以为,我方现在宜不宜大举兵发汉中?” 这话一出,堂内陷入沉寂。 片刻后,法正率先出列走到屏风间挂着的地图前,语中铿锵有力: “主公,西城乃汉中东面屏障,此地既夺,当速发兵!” “若让张鲁夺回,那之后我军想染指汉中恐又将十分困难。” 说完,他稍作停顿,指节划向图上,分析道: “汉中虽毗邻蜀地,却有巍峨的大巴山脉阻隔。” “其中仅有金牛古道相连,往来通行。” “此番不乘机而入,那之后我方沿金牛道攻打汉中,就将直面汉中锁钥之地阳平关。” “阳平关乃险关,汉水从关前穿梭而过,形成天然屏障。” “南北两侧分别有米仓、天荡二山,中间通道狭窄且长,可谓易守难攻。” “正想,夏侯将军提前派荆州兵马袭占西城,就是为此考虑。” “主公不可迟疑!” 一番话说完,字字铿锵。 刘备听后,精神一振: “孝直所言有理。” “孔明,士元,子扬你们意见呢?” 庞统、刘晔闻后,一起拱手附和: “主公,孝直分析不无道理,我等亦赞同兵发汉中。” 诸葛亮亦挥扇提议: “主公可差人至荆州,让夏侯将军继续抽调兵马支援西城,只要赵将军能够将张鲁主力拖在汉中以东。” “届时,我方主力就可沿白水、葭萌出兵,夺取汉中。” 瞧着心腹谋臣都一致同意攻夺汉中,刘备心下也再无迟疑,当即召集群臣大堂议事。 当听闻议题为出兵汉中时,众人几乎出奇的一致。 即便是新投的益州人,俱都无人反对。 偏将军黄权神情严肃,拱手说道: “主公,汉中乃益州门户,更是连接关凉的要地。” “若不图之,则我蜀中大门敞开。” “此地,必争!” 益州本地人自然都清楚汉中的战略性,自从张鲁割据汉中以来,刘璋也多次出兵攻打。 只不过,刘璋实力不济。 非但没有拿下张鲁,反是被汉中兵接连推进至三巴之地。 现在刘备入主益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关于出兵汉中,他们自当欣然应允。 要不然,刘备岂不是白占益州了? 望着文武满堂附和的盛景,刘备面露喜色,迅速定下计划。 接着便下令道: “甘宁听令,命你率水师折返荆州,听命子渊调度。” “诺!” 针对于此,甘宁欣然应诺,并未有丝毫的不愿。 他麾下皆为舟船水卒,如今蜀地已定,接下来攻取汉中的战役,大多为山地。 水师根本派不上用场,远不如回到荆州有用武之地。 甘宁明白刘备的心意,自不会主动请缨留下。 “黄忠听令,命你率一部兵马先行进驻白水关,探听虚实。” “文长,你也领一部进驻葭萌,与元直汇合,伺机而动。” 二将闻讯,迅速拱手领命。 话音刚落,张飞急不可耐,迅速站出来道: “大兄,俺呢?” “黄老将军跟魏文长都已领军而出,攻打汉中这么重大的战事,总不能让俺后方观战吧?” “哈哈…” 瞧着其脸色焦急,刘备不禁笑出了声。 众文武见状,倶都喜笑颜开。 “大兄笑什么?” 张飞一时有些懵,出言相问。 一旁微笑的诸葛亮缓步走来,轻声说道: “翼德将军莫忧,你勇冠三军,主公岂会让你置身事外?” “方才未曾指派,自是有最重要的任务交由你。” 听闻此话,张飞瞳孔瞪大: “军师莫非是在哄骗俺老张?” 诸葛亮闻言笑道: “亮岂会哄骗将军?” 张飞闻言,眼神半信半疑,移向上首的刘备。 刘备目光看来,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张飞这才作罢! “那好,俺就静待重任了。” 计划既定。 蜀中也很快忙碌起来,一边集结兵马,一边筹措钱粮。 所幸是近十余载来,益州鲜有战事,刘璋在府库屯集了不少军械及物资。 这倒是解了刘备的忧虑。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有粮草之患解决,才能安然出征。 征战了半生的刘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故而他将益州后方一应事务俱都交由益州刺史诸葛亮所打理,总署诸事及转运粮草。 … 与此同时,赵云攻克西城并据为己有的军情也传回了襄阳。 夏侯博手拾战报,嘴角上扬: “现在就看主公那边的反应了,只要他那边陈兵白水、葭萌,那我便可增兵西城,以势破张鲁了。” 他稍稍一想,便提笔将形势图上张鲁名字给划掉。 巴蜀刘璋、汉中张鲁… 两人若合,想要对付或许还要难上许多。 只可惜,两人早已反目成仇。 这就给到了他们逐一击破的机会。 沉思片刻后,夏侯博开始为增兵做足准备。 未过几日,蜀中信使也终是赶了回来,将刘璋已灭的消息带了回来。 贾诩闻讯,趋步登府面见夏侯博。 “夏侯将军,现蜀中已定,西城也受赵将军掌控。” “张鲁腹背受敌,已成瓮中之鳖。” 言及于此,他眼神犀利,指尖轻点地图: “诩以为,张鲁困兽犹斗,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当提前有所防范。” 一语吐落。 夏侯博见贾诩神情严肃,语气凌厉。 他脸上泛起一丝惊色,问道: “文和此言何意?” 贾诩稍作停顿,指尖划过案上地图: “汉中毗邻关陇,诩恐两线出击夹攻时,他会求援于盘踞凉州的众诸侯。” “目前凉州势力最强的当属韩遂、马腾,若二獠闻腥而动…” “一旦入汉中,恐张鲁就并非那么容易灭之…” 言语一落,夏侯博顺着其枯竹般的手指望去,见地图上汉中如孤舟悬在渭水与巴山之间,一时沉默不语。 他脑海飞快转动着,暗自思吟: “贾诩所言不无道理。” “目前钟繇进屯长安,凉州亦有马腾、韩遂盘踞。” “我方攻占益州全境,势必会引起他们警觉。” “唇亡齿寒,恐当真如他所言,将面对凉州联军的兵锋。” 一番深思,夏侯博暗自点头。 虽不知凉州诸侯会不会相助,但肯定得先未雨绸缪,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钟繇乃曹操所表司隶校尉,驻军长安,总署关陇诸事。” “目前我方与曹氏约定了停战协议,互不侵犯。” “依文和之见,若凉州诸侯欲从陈仓借道入境汉中,钟繇是否会让道?” 贾诩闻言,郑重的摇了摇头。 片刻后,语气凌厉: “钟繇非但会借道,恐还会暗中资助凉州联军钱粮,用以对付我方。” 一番话说完。 贾诩稍作停顿,解释道: “停战协定,不过是我们与曹操暗中进行,属于双方的默契。” “曹操说是将关陇放任我方攻取,可他绝不会下令让钟繇退出关中。” “相反还会使钟繇整合凉州联军尽可能拖住我们,为他夺取河北赢得时间。” 话落于此,见夏侯博眉头紧蹙,不由继续说道: “若我们问起,曹操也会推脱,言钟繇是朝廷所委派,他保守汉土,自己无力阻止为由推脱,用大义来堵住我们的嘴。” 这番话说完,夏侯博连连颔首。 贾诩所言,他未曾有丝毫怀疑。 曹操奸诈,这事是干得出来的! “文和所言极是。” 夏侯博思吟一番,望向地图道: “看来我方的目标不仅仅局限于汉中,得放眼全局了。” 得了贾诩提醒,接下来的夏侯博开始着手对荆州人事重新进行调动。 先是修书刺史刘琦,将文聘借调至南阳郡。 又命关羽返回襄阳,任命张辽防守汝南。 等到刘备派出的信使回返禀报,让自己增兵西城配合攻伐汉中后,早已做足准备的夏侯博再不含糊,开始调遣兵马。 府堂中,夏侯博看向文武,下令道: “襄阳府兵增兵上庸,汇合李严,合兵向西城进发。” “张绣、高顺携本部进驻武关,其余诸将也与本将一道征调各地军府兵马,进驻攘城,随时西进关中。” 军令下达。 夏侯博目光方扫向一侧,沉声道: “关将军,本将离后,荆州军务就全权有劳你运筹了。” “若有变故无须禀告,可自裁之。” 说罢,他缓缓起身,拾起案上的印信递来。 关羽听后,红润的脸颊无疑越发激动,双手接过,忙拱手道: “多谢将军器重。” “末将必不辜负你的厚望!” 待交接完军务,夏侯博随即再度看向一旁,叮嘱道: “糜别驾,子布先生,政务及钱粮调度就有劳你们费心了。” “将军尽管放心。” 二人齐齐抱拳应道。 待军议告一段落。 夏侯博独留下关羽,吩咐道: “关将军,主公告知已命甘宁携水师返回荆州。” “待其回返,转运大军粮草一事可交由甘宁全权负责。” “沔水连通渭水,水路运粮输送效率、速度都远比陆路大上许多。” 关羽闻言,郑重应下: “将军放心,羽记下了。” 一切都安排完成,夏侯博才率诸将准备渡江北上,先奔往攘城。 而在临行以前,也处理了最关键的一事。 那就是霍峻回禀,已查清楚蔡氏先前暗中煽动荆州各地勾结曹操的事实。 夏侯博见证据链确凿,当即下令将蔡氏一族全权控制起来。 最终除了流放交州的蔡瑁以外,无一漏网。 对此,夏侯博没有丝毫怜悯,直接下令夷族。 一时间,人头滚滚。 蔡氏被族诛! 此举,也震慑荆襄大小宗族。 若胆敢暗中使绊子,绝不轻饶。 至于施展雷霆手段,夏侯博心中也很清楚,接下来就要开启大战。 甚至… 有可能是汉中、关陇双线同时开启,兵马会源源不断开赴前线。 若不血腥震慑各族,难保不会后方生变! 原史上的襄樊之战,关羽遭受荆州各族背刺,最终被江东鼠辈夺了荆楚,夏侯博可不敢放松警惕。 处理完蔡氏,夏侯博才率霍峻等人北上。 等抵达攘城时,各地府兵也都集结而来。 张绣、高顺等将已提前进驻武关,静观其变。 … 随着西城增兵,汉中首府南郑,张鲁自是第一时间知晓了这则军情。 “什么?” “荆州又增兵了?看来刘备这是决心要灭我啊!” 张鲁身着道袍,一拳砸在案上,满脸冷意。 从旁的功曹阎圃拱手答道: “刘备枭雄也,志在天下。” “如今他已夺取蜀中,又岂会放任汉中由府君所占?” 张鲁闻讯,点头道: “传令张卫,命其再度征兵支援西城,务必不要让荆州军跨越雷池半步。” “是。” 指令一下,侍从迅速领命告退。 但阎圃却满怀忧虑,神色严肃。 这一举动自是瞒不过张鲁的眼睛,不由出言问道: “阎功曹,还有何担忧?” 阎圃听后,语带担忧: “府君将我汉中之兵大半齐聚西城,防范上庸方向。” “西边的防线就薄弱了。” “圃恐刘备主力杀来,阳平一线将难以抵挡。” 张鲁闻讯,也颇为无可奈何: “汝所说,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兵马有限,又焉能面面俱到?” 阎圃听后,深吸一口气道: “府君,何不差人北上长安,求援于屯兵长安的司隶校尉钟繇及凉州马腾、韩遂?” “钟繇为曹司空所表,刘备乃是其劲敌,想来必不愿意坐大。” “只要关陇诸方势力愿助阵,那刘备想破我汉中,恐将难如登天!” 一语吐落。 张鲁陷入沉思。 好半响后,双目放光,抬眸说道: “汝此计甚好!” “我这就差人分别前往长安及凉州。” 事关生死存亡,张鲁的行事效率也十分高效。 决议既定,便当即付诸实施。 并下令杨柏领兵进驻阳平,谨防刘备军翻越大巴山余脉来袭。 在各方紧密的调度及部署下,一场大战已是酝酿开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联军成,入关陇[求订阅] 各方都在紧锣密鼓的予以备战。 汉中东部,西城县。 “赵将军,这群兵马怎那么像亡命徒?纵是身受数创,只要还能行动,就会继续爬起来进攻。” 城头之上,众荆州守卒望着下方悍不畏死的汉中兵,都满是震撼。 赵云耳闻众将士之言,拍了拍城垛,目光凝重: “据闻张鲁修五斗米道,割据汉中后便自称师君,以米道来控制汉中,来学道者,皆称‘鬼卒’,深信米道者,则称‘祭酒’,各领鬼卒。” “领众多者,为大祭酒,且各地不置长吏,以祭酒管理地方事务。” 他思绪万千,缓缓向众士卒讲解着汉中米道的由来。 显然,赵云性子谨慎,在接到攻击汉中的军令后,就开始了解张鲁虚实。 为将之人,他自然明白兵法所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 “敌军信奉教派,其下鬼卒自与当初的黄巾一般,皆不畏生死。” “众将士勿忧,我军如今有城池为屏障,敌众休想攻上来!” 一番话说完,赵云脸色一变,语气郑重。 而有他鼓舞士气,众将士逐渐抛除杂念,重振军心。 张鲁之弟张卫奉命率众来夺回西城,可强攻多日除了折损兵马外,却一无所获。 西城依旧牢不可破! 所幸是这边战事进展不顺,张鲁派出的使者已经沿斜谷而出进抵长安,顺利见到了曹操表奏的司隶校尉钟繇。 钟繇正在府衙处理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他授命总督关中,几乎是军政一把抓,根本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哦?汉中张鲁派人来了?” 钟繇先是面色一惊,遂微微一笑: “想来是为刘备进犯,求援我方而来。” 稍作沉吟,就窥破了对方的来意。 钟繇细细想道: “这倒是个借机插手汉中的好机会。” “要是能迫使张鲁归附曹公,将汉中据为己有,既能南防刘备,亦能为关中增设一道屏障。” 在收到刘备平蜀地的军情后,若说他不震惊,那不现实。 两家约定停战,互不侵犯的原则,钟繇也是知晓的。 只是也太出乎意料了! 刘备平蜀太快了。 按他们设想,蜀地艰险,双方拉锯下怎么都得持续一两年吧? 这样己方主力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攻下冀州了。 结果,谁能想到刘璋竟那么不堪一击。 将士投的投,死的死,几乎被平推了。 如今形势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目前刘备已占荆扬益三州,雄踞江南半壁。 若再放任其攻下汉中,那发展就太过于迅速了。 念及此,钟繇眉头紧锁: “若张鲁被灭,那关陇就会直面威胁。” “曹公到时候恐还未灭袁氏,刘备羽翼就彻底丰满了。” “速领张鲁使者入府来见。” 深思过后,他当即高声吩咐。 “是。” 侍从闻讯,迅速拱手领命告退。 未过多时,使者缓缓步入府衙内,上前数步拜道: “在下汉宁郡师君所差遣而来,拜见钟司隶。” “免礼!” “请!” 钟繇闻言免礼,并挥手示意左右为其看座。 使者朝一侧马扎坐下,待落座方道: “想必钟司隶已知我汉宁郡处境,还望能够施以援手,与张师君共同御敌,驱逐刘备。” 双方都是明白人,使者也并未卖关子,直言了当。 钟繇听后,面上故作难色: “汉宁局势我略知一二,只是恐难以相助…” 使者闻讯,神色一变,忙问: “钟司隶此言何意?” “莫非要见死不救,坐视师君被刘备所并?” 说完,他语气颇为凌厉: “汉宁南接蜀中,北邻关陇,西至凉州。” “此等战略要地,若让刘备所占,恐非贵方所愿吧?” “古人云:唇亡则齿寒,我家师君若灭,以刘备的雄心怕是关陇也不得安宁吧?” 瞧其越说越激昂,钟繇依旧神色平静,挥手止住: “汝误会了。” “并非我见死不救,而是目前曹公正集结朝廷主力攻伐河北,欲扫清逆贼袁氏。” “我关中之兵不足,凉州又有马腾、韩遂等势力盘踞,须防范西面。” “若贸然抽调南下,恐凉州诸侯来袭我长安。” 这番话落下,府衙顿时沉寂下来。 钟繇所说,也确是客观问题。 片刻后,使者脸上堆笑,拱手说道: “钟司隶不必太过担忧。” “师君除了派遣在下出使长安外,也派人出使凉州,试图游说马腾、韩遂等人支援汉宁,共抗刘备入侵。” 钟繇一听,微微点头。 张鲁会派人联络马、韩等人,基本在他意料之中。 “若能联合凉州众诸侯,那我方后顾之忧可解。” 钟繇稍作停顿,迅速答道: “只要贵方能说服凉州诸侯,那我也定当协助御敌。” 一番话落。 两人相互试探一番,各自知晓了对方的底。 随后使者被安排于馆驿,静待凉州方面的消息。 几日后,凉州动向传回。 不出钟繇所料,张鲁使者并未说动马腾、韩遂。 来使得知后也倍感意外,准备先行回返南郑禀报。 但临行时,却被钟繇派麾下部将傅干截住。 “阁下意欲何为?” 张鲁使者见一将纵马而来,身后跟随着百余骑,一阵尘土飞扬。 他稍稍稳住身形,沉声相问: “难道钟司隶无意联合共同御敌,派汝来取我性命?” 傅干快马加鞭奔来,居高临下道: “来使误会了。” “本将是奉钟司隶之命,特来请使者入府相见。” “还请留步!” 使者闻言满是不解: “先前钟司隶言,西边有凉州众诸侯虎视眈眈,他不能轻举妄动。” “我方既没说动马腾、韩遂,还有何事?” 傅干郑重答道: “本就这就不知了。” “我奉命行事,还请来使折返一趟,届时便知。” 使者听闻前因后果,面色颇为有些无奈,只得跟着关中骑兵返回。 很快,傅干就将使者带了回来。 钟繇亲自接见了来使,态度与前番不可同日而语! “来使请坐!” 使者瞧着对方如此礼待自己,与先前仿佛判若两人。 他大为不解,问道: “钟司隶,这…” 钟繇命人为其沏上热茶,方笑道: “贵方未说动马、韩等凉州势力相助,这事繇已有耳闻。” “我特意差人让你返回,特是告知你,我可派人前往凉州前去游说众诸侯。” “事若成,则可组成讨刘联军,击败刘备。” 一番话落下。 使者见对方字字铿锵,面上信心十足。 一时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啥? 钟繇能说动马腾、韩遂联合? 但他也是能言善辩,机敏之人,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若钟司隶能够相助,在下必如实呈禀我家师君。” “只要汉宁郡能保住,师君必不会亏待司隶。” 钟繇闻言,拍案道: “好!” “傅干,你先领来使下去歇息,等候消息。” “是。” 一声令下,傅干迅速领命道。 使者临行前不忘出言感谢: “哈哈…那就有劳钟先生了。” 说罢,他便径直跟着傅干走出府衙。 待其退去,钟繇回到案前振袖研墨,羊毫在帛上游走如蛟龙出水。 笔走龙蛇间,一封书信已至。 待墨迹渐干,满室松烟香里,那方素帛竟似灞桥柳絮,字字带着欲破纸而出的筋骨。 钟繇看着一手好字,眉目微挑,随即缓缓装入信笺召来侍从: “你速速乘快马抵达新丰县,将此书交由县令张既。” “让其出使凉州,说动马腾、韩遂等人兵发汉中。” “是。” 侍从领命,双手接过信帛小心翼翼收好,拱手告退。 待安排下去,钟繇方才微松口气。 张既曾在凉州之地任过太守,对当地的羌、汉士民颇有影响力。 这也是他方才向张鲁使者保证的底气来源。 他上任司隶校尉,驻长安已有一段时日,对于目前凉州局势也有所了解。 虽说凉州诸侯林立,但其中势力最强的仅有两支。 其一是整合了大部羌人的韩遂部,另一支就是拥兵一方的马腾。 他知道,只要说服此二人,就能整合诸侯联军南下汉中。 新丰令张既收到书信后,没有丝毫迟疑。 将县中政务交由郡丞打理后,就当即披挂执剑纵马奔往西边。 … 在关中使者来往频繁时,此刻的南乡郡治穰城,各地府兵已集结而来。 经清点,有三万余众。 其中还有张绣所部凉州铁骑及高顺本部陷阵营。 “合计约有四万余众。” 夏侯博身袭甲胄,出行校场检阅三军,目光中透着自信,谓众将道: “四万步骑,平关陇足矣。” 此言一出,周遭诸人无不群声鼎沸。 特别是已先行一步进驻武关的张绣,已是数次三番请战出关。 这也不怪如此急躁。 平关陇! 打回故乡! 这是张绣及麾下凉州本部将士日夜朝思暮想之事。 当初痛快答应投降尚未有基业的刘备,而不是接受成为刘表的附庸,就是由于刘备许诺了替他们打回关陇的约定。 等了数年,终于等到今日。 张绣早已急不可耐。 夏侯博听后,也差人回道: “你等回报文锦,让他稍安勿躁,兵是肯定会出的,关陇此番定收,不必急于一时!” “是。” 安抚好后,夏侯博又看向一旁的贾诩,瞧其双眼炯炯有神,眼神清亮。 很显然,对于打回家乡,连一向古井无波的贾大爷也多了几分活跃。 检阅间,忽有一骑疾驰奔来。 一路狂奔入营,扬起一阵烟尘。 哨骑快速滚落鞍下,拱手禀报: “启禀夏侯将军,据西边线报传回最新消息,镇守关中的钟繇已派新丰令张既出使凉州,游说凉州诸侯。” “现马腾、韩遂已同意起兵南下,支援汉中。” “并在二人的号召下,杨秋、马玩、梁兴、程银、张横、侯选、李堪、成宜等众皆率兵加入。” “十余部组成联军,现已向祁山逼近。” 此话一出。 夏侯博眉头一挑,暗暗道: “关中联军?” “没想到啊,原史上声势浩大的关中联军,现在竟已被钟繇整合起来,试图阻止我方夺取汉中了。” 说完,他脸色阴沉,隐隐升起一丝忌惮。 要说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 凉州本就是边地,自古产精兵。 如董卓及之后的李、郭等将,皆是仰仗凉州兵才得以把持朝政、独霸朝纲。 历史上的关中联军更是声势不减,在渭河跟曹操杀得难解难分。 一度让曹操占不得丝毫便宜。 “文和,果不出你所料,钟老头子果真给我方添堵了。” 夏侯博沉吟片刻,头偏向一旁道。 贾诩闻言,郑重答道: “钟繇确是人物,能联合凉州诸侯共抗我方。” “不过要没有点手段,曹操也不会表其为司空隶校尉驻军长安,总督关中军政了。” 夏侯博闻后,重重颔首附和。 “既如此,也该到了我方出战之时了。” “传令全军,明日开拔。” “目标武关!” 一声令下。 他拔剑高喝,向众将士喝道。 军令既定。 荆州军亦无丝毫畏惧,纷纷士气如虹。 数万兵马沿途过境,一路向西。 沿着丹水,数日间进抵武关。 张绣、高顺早已提前收到消息,率众关外相迎。 两军相见。 张绣此刻信心十足,高声说道: “夏侯将军,此番攻打关陇,绣愿为先锋。” 夏侯博闻言,满怀笑意。 随后轻轻拍了拍其肩,答道: “哈哈…” “文锦,我知你现在心情很激动,但得克制。” “敌军并非软柿子,遇事尚需冷静处置。” “此次进军关中,你与麾下凉州铁骑自然是我军主力,不容有失!” 夏侯博面露笑意,语气却又不失威严。 在一番劝说下,张绣也知有些心急了,忙抱拳道: “夏侯将军提醒得是,倒是末将有些急了。” 一番寒暄。 张绣领着众将入关,其余各部兵马也早已备好了营垒,供其休整。 关内,军府。 夏侯博此时位居上座,左右皆簇拥着众将。 诸人目光齐齐扫向屏风间挂着的关、凉地图。 “从武关出关,一路向西需经蓝田,南邻秦岭,道路并不宽阔。” “但只要蓝田一克,长安便无险可守!” “这也是距离最近的通道。” 夏侯博指尖划过图上,沉声下令: “文锦,本将命你为前锋,率本部铁骑开路,为大军扫清障碍。” “诺!” 军令一下,张绣迅速拱手应诺。 紧随着,夏侯博抬眸继续说道: “而在长安以东,潼关外与函谷关之间,道路狭窄、依山傍水,地势极其险要。” “而弘农郡便位于其中,乃连通关中及洛阳的中枢。” “我意出兵夺之,断绝曹操与钟繇之间的联系。” 话音刚落,他便一拳砸在案上,神情坚定。 贾诩见状,亦出言附和: “弘农确实战略要地,若能拿下,则局势于我方有利。” “我们可关门打狗,好好收拾关陇等地。” 见贾诩也附和自己的计划,夏侯博心下再无迟疑,目光当即扫向一侧,挥手下令: “高顺,本将命你提领本部兵马奔袭弘农。” “待拿下弘农郡后,及时来报!” “到时候,本将在调拨兵马支援,协助你守备。” “诺!” 高顺听后,亦无丝毫迟疑,立即拱手接令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兵分数路,下汉中[求订阅] 武关计划一定。 荆州兵马的行动力无疑是迅速的。 当即兵分两路。 张绣身为凉州人,统领旧部骑兵为前锋,一路往西。 夏侯博则率中军主力随后前行。 临行前,命傅肜领三千府兵暂屯武关,静待消息。 只等高顺拿下弘农郡时,就发兵支援协助其防守。 夏侯博出关,骤然打了关中一个措手不及。 众官吏都以为,现在刘备的战略目标应是汉中郡。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再度故技重施,两线作战。 以至于张绣率部在前,沿途城邑皆无防备。 大股骑兵犹如钢铁洪流,掀起阵阵尘土。 “踏踏踏…” 铁蹄踏地,仿若震碎破晓。 各城焉敢抗衡,纷纷开城投降。 张绣在前边冲锋,夏侯博则在后面善后,每到一城就派兵驻防,挑选官员委任。 另一边的高顺,进军同样顺利拿下弘农。 曹操虽委派钟繇管理关中,但由于河北之地未平,几乎无暇顾及西边。 高顺麾下的陷阵营,本就是攻城拔寨,善打硬战的精锐。 对于空虚的弘农郡,攻下也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当消息传回关中,满堂皆惊。 司隶校尉钟繇当场怔住,良久才回过神来: “啥?” “夏侯博从武关西进了?” 斥候闻讯,不敢有丝毫怠慢,忙汇报: “是的。” “现荆州军大将张绣所部兵锋已逼近蓝田。” 一则则军情吐落。 钟繇眉头紧皱,呢喃道: “情况这就有些麻烦了啊!” 关中驻军本就不多,他即便都调动起来也难以抗衡荆州军。 想要守住关中,恐只有这一条路了。 深思多时,钟繇仿是神色一振,沉声道: “传令张既,令其劝说凉州联军暂且停止南下,让他们东进。” 这话一出。 左右署吏皆面面相觑。 片刻后,还是傅干站出来,面露质疑: “先生,调度凉州联军抵挡荆州军,替我方守备关中,恐怕不妥吧?” “一是,这帮人平素间就为了争夺地盘从而大打出手,现在虽是联合,但也貌合神离。” “他们恐不会太愿意损耗兵力,来与荆州军血拼。” 言及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让凉州联军入三辅,纵然能够击退荆州兵,守住关中,怕是…” 话止于此。 后面的言语之意,以钟繇的头脑又岂会不知? 但他沉思许久,叹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与其让刘备方夺下关中,不如让凉州兵肆虐了。” “刘备是猛虎,现已全据江南,已是长出了獠牙。” “若再让关中被他所得,无异于如虎添翼。” “届时,曹公恐将难以掣肘了。” 话落及此处,钟繇面上也生出了一丝无奈。 凉州群雄贪得无厌,他又何尝不知? 可就以目前他麾下的兵马,若不倚仗凉州联军为屏障,谈何抵挡? 但他也明白,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比起刘备,凉州人皆是粗鄙武夫,更容易对付。 钟繇深谙此理,目前曹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让关陇拖住刘备方的步伐,就能为他多争取一丝平河北的时间。 这叫空间换时间。 只要刘备不入关陇,那只要等到曹操解决了关东之事。 区区凉州联军,翻不了天! 迅速做出定夺,钟繇当即差人往西行去。 张既说服凉州诸侯联合,并齐聚祁山准备南下汉中后,都准备回返长安复命了。 瞧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荆州军出关了?” “这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念及此,张既从信使口中得知了钟繇的打算。 他也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奔向马腾、韩遂等人的营中。 … 另一边,蜀中。 刘备在将益州后方事务全权委托给诸葛亮、刘晔打理后,就以庞统、法正为谋主,而后发兵北上。 大军很快进抵葭萌,与魏延、徐庶汇合。 众人正聚在一起商讨军情,便见斥候匆匆奔来。 将关中急报传至案头。 刘备君臣知晓后,顿时各自满怀喜色。 庞统一脸笑容,连忙说道: “关中遭逢攻击,此必是总督荆州的夏侯子渊为策应主公攻汉中所为。” “据前番情报称,张鲁遣使至长安、凉州等地。” “在钟繇的协助下,游说了凉州众诸侯组成了联军,欲来助张鲁,阻止我方攻取汉中。” “夏侯子渊这一出兵,局势骤然明朗。” “关中兵力不足,曹操也正陷在攻伐河北。” “凉州联军若助张鲁,则我可一举下关陇。” “若钟繇整合凉州兵协防关中,那汉中便将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这一番分析吐落,刘备连连颔首: “士元所言在理。” 从旁的法正也抚掌而笑: “主公,士元所言极是。” “且依正之见,关陇战略位置更加关键,现夏侯将军犯境,钟繇定会以牺牲汉中从而来保全关中。” “不出所料,凉州联军很快就会沿祁山东进入三辅。” “我军也应即刻出兵,夺取汉中!” “只要汉中一夺,即可沿褒斜道或陈仓道杀入关中,与夏侯将军夹击关中。” “此战机千载难逢,望主公勿疑!” 话音刚落。 法正就当即起身,语气坚定地拜道。 见麾下两位心腹众臣意见一致,刘备决心一定,便当即召集诸将宣布军令。 军议上。 庞统也在施良策,指节指向地图道: “主公,若情况真如法孝直预料般,等凉州联军东进时,我军即可准备一军从此杀入,一路直取凉州,袭凉州诸侯老巢。” 此话方落,诸人迅速顺着他手指望去。 只见庞统指尖不断在图上游弋,所勾勒的地方便是从白水关沿白水而上,穿过广汉属国(后来的阴平郡)直逼武都郡治下辩。 他说完稍作停顿,继续分析: “进入武都夺取下辩,向东可直取散关,断关凉通道。” “向北则可深入凉州腹地,袭凉州各方诸侯巢穴。” “此计若成,一旦武都以西的诸羌必会闻风而动,趁机肆虐。” “到那时后方失火,凉州联军必将兵无战心。” “联军一退,仅凭钟繇麾下兵马,绝非夏侯子渊之敌。” “如此,不仅汉中将是主公的囊中之物,关中亦将唾手可得!” 这话一落,在场众人无不眼前一亮,纷纷夸赞。 其中张飞更是大嗓门,高声道: “妙妙妙!” 连呼数声妙,当即附和: “庞先生这计俺老张认为可行。” “主公,还请允我提一军北上,必将凉州搅得天翻地覆。” 刘备目光环视四周,见无人反对,当即拍案而起: “好!” “张飞听令!” 张飞闻声,当即肃然起敬: “末将在!” “本将命你提步骑一万,沿白水而上,攻夺武都。” “诺。” 指定了北上大将,刘备随即看向一侧,继续吩咐道: “雷铜、吴兰,你等为副将一同北上。” “是。” 号令传下,诸将齐齐接令。 军令下达后。 会后,刘备让庞统前往张飞军中出谋划策。 庞统对此,自然没有丝毫异议。 这计谋本就出自他手。 即便刘备不提,他也正准备向刘备予以请求。 除却这方面外,还有一则最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目前刘备身旁的谋主除了他外,还有法正。 与其跟法正分夺取汉中一小小功劳,远不如跟张飞往北边去寻求建立功勋。 鱼入大海,海阔天空嘛… 刘备跟庞统商定,随后也召来张飞嘱咐道: “翼德,士元足智多谋。” “此番北上,你遇事需多问询建议,切不可鲁莽行事。” “此战关乎我军能否一举夺得汉中、关陇,不容有失!” 一语吐落,瞧着自家兄长满怀严肃。 张飞自是知晓轻重缓急,连保证道: “兄长放心,飞谨记于心。” 指令下达。 张飞当即领兵出击,刘备也紧随其后率主力北上白水关,同黄忠汇合。 临行前,刘备又遣魏延领一部沿巴西而进,伺机袭扰汉中侧翼,减轻西城赵云所部面临的压力。 大军浩荡,兵分三路而出。 在刘备主力的进军下,翻过大巴余脉,沿金牛道杀至阳平关下。 当然,此刻的阳平关早有驻军。 张鲁麾下大将杨任进驻后,便沿关南横山筑城十余里。 等主力大军至,朝关城望去。 刘军诸将抬头望去,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阳平关立于南北两山之间,中间汉江穿流而过。 能够容纳进入阳平关下的通道,也颇为狭窄。 一次性最多就容纳数百士卒并排通行。 “此关如此险峻,强攻必将损失惨重!” 中军的刘备同样注视到这一切,顿时不由目光凝重起来,喃喃道。 当然,关卡虽险,他也并不会半途而废。 刘备当即下令,命各部兵马原地扎营,暂做休整。 然后分派斥候至关城各处,侦查军情及打探四周地势。 夜幕降临时,众斥候相继返回禀报了一切。 刘备听罢,不禁有些头疼,侧首说道: “孝直,这阳平不愧号称汉中天险,无法逾越。” “我军恐真只有强攻了。” 谁料此话一出,法正却微微一笑,淡然道: “主公勿忧。” “方才斥候汇报言,说由于汉中兵马大都调往东边攻击西城,关内守军仅有数千众。” “而敌军大部兵马基本配备在关城及关南一线。” “这就是咱们的契机!” 这话一出,抬眸注意到其眼神,刘备神色一振,忙道: “孝直已有破关妙计乎?” 法正闻言,神色不变。 片刻后,缓缓从袖中取出绢帛,并将之摊开铺在案上。 刘备往图上望去,见正是绘制的阳平关及周边地形。 其图颇为清晰,各处地标也标注得颇为详细。 法正稍作沉吟,方解释道: “主公,此图乃当初正从关中南下逃难,曾路过阳平关时,正深知阳平地势险要,且为汉中咽喉。” “便在此停留多日,深入四周考察一番,最终绘制了此图。” “当初本是欲打算献给刘璋作为进身之资,助其收复汉中。” “却没想到刘璋暗弱无能,以至于这图荒废多年。” “直到今日,方才再度有了用武之地。” 他字字铿锵,一番解释后。 刘备眉宇间浮现的疑虑才渐渐消除。 随即,法正指尖游弋图上,说道: “阳平关依山傍水而建,故地势险要。”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也成了阳平关的破绽所在!” 一语吐落,他语气凌厉。 稍作沉吟,指尖忽指向一处,郑重道: “敌军兵力不足,只得重点将兵马部署关内及关南防御。” “那汉水以北的北山,名曰‘天荡山’。” “北山防御必定薄弱,我军可将兵马分为数部轮流佯攻关城及关南,令守军疲于应付,无暇顾及别地。” “然后,主公可另调一部渡江攻占天荡山。” “只要北山拿下,我军就掌握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可将关城防御部署一览无余,且能伺机寻找山路绕至关后。” “到那时,我军在内外夹击,此关必破!” 一番话洋洋洒洒落下。 刘备目光无疑是扑在了图上,细细览毕,不由大喜过望,出言赞道: “备得孝直,犹如虎添翼尔!” “此计甚妙!” “就依此计行事。” 计议既定。 接下来,刘备便分遣诸将各率一部,轮流进攻关城及关南防线。 并在关下搭建土山,然后广堆箭矢,命弓箭手朝关上放箭。 土山本就筑得比关城还高,刘军将士几乎是拥有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还不提弓箭手皆配备了超远射程的神臂弓。 数论攻势下去,关城上可谓是惨不忍睹。 也就是蜀地太过艰险,重型攻城器械无法运输过来。 要不然,搞几架霹雳车过来,分分钟将关南筑起的山城给轰塌。 但有神臂弓已足以令守军喝一壶了。 在箭雨交织下,刘军一轮接一轮的攻势下,守军已陷入苦战。 也就是占了地势险峻的优势,刘军施展不开,不然仅凭双方的人数及战力差距。 阳平已被强行攻下! 连攻数日,刘军轮流进攻,各部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整。 汉中兵少,在这几日的消耗下,几乎是日夜无眠。 体力大幅度的下降。 见时机已至,刘备当即命黄忠集结一部兵马。 当夜,黄忠就领军举着火把悄然渡江而去,直奔天荡山。 果不出法正所料,北山防线异常薄弱。 黄忠率部袭来,无异于神兵天降,令汉中兵猝不及防。 战事只持续短暂的功夫,便已告一段落。 黄忠所部夺占天荡山。 紧接着,他一边部署兵马监视关内,一边差人沿四周侦查寻找绕道关后的山路。 同时派人回返山下,禀报北山已夺的消息。 刘备听后,当即大喜: “孝直,汉升已不负众望,夺取北山。” 法正闻言,轻轻点头: “嗯…” “主公,可击矣!” 刘备闻后,脸色严肃,便下达全线进攻的指令。 接下来两日,刘军暂停攻势,短暂休整,以缓解这连日来的疲惫。 随着北山丢失,守将杨任亦知局势恶化。 关上将士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之后,战事将会更加激烈,甚至残酷… 可杨任手下兵马不足,无法去争夺北山归属。 他得到天荡山失守消息后,只得一边加固关城防御,一边迅速命人回报张鲁汉中的变故。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凉州双雄,征西受阻[求订阅] 黄忠所部夺占北山,刘备收到消息后,当即便集结兵马准备发动全线攻势。 可就在休整之际,变故突至。 这日夜间,关南忽响声四起,动静十足。 不多时,就见一头头麋鹿从南山上俯冲而下,直奔关南防线。 汉中兵全无防备,骤然手足无措。 防线很快就被千余头麋鹿群给冲垮,众士卒无不乱作一团。 这庞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双方耳目。 关城杨任及刘军大营都迅速得知了这一军情。 继斥候禀报后,跟随一旁的法正一拍大腿,顿时眉心浮现喜色,拱手喝道: “哈哈哈…” “此乃天助主公也!” 刘备闻言,看向一旁眉头紧蹙: “孝直,此言何意?” 法正听后,当即分析: “主公,现南边的米仓山出现大批麋鹿群受惊,冲垮敌关南防线,这岂不是省了事?” “我军无需强攻,只需趁机拿下关南。” “届时,占据了南北二山,阳平关旦夕可破!” “对对对!” “孝直提醒得是,备这就安排。” 刘备闻讯,顿时喜上眉梢。 议定过后,他就下令各部率军出击。 军令一下。 刘军大营,各部兵马已然集结待命。 杨任那边尚且来不及支援,止住关南防线的混乱。 刘备也亲自手持双股剑,率众杀了过来。 在刘军将士的奋勇厮杀下,被麋鹿群冲散的汉中兵压根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仅仅持续半晌功夫,刘军就基本杀散了敌兵,控制了关南。 次日天明。 经一夜攻战,硝烟弥漫四方,刘备方也已成功占据南山。 随着南北二山相继陷落,杨任也只得无奈的率众退守关城,准备试图死守这通往郡府南郑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二山丢失,刘备又岂会给敌军喘息之机? 谋臣法正果断献策: “主公,现南北二山已破,可令兵马沿山道绕至阳平之后,夹击关城。” “好!” 刘备听罢,微笑点头: “就依孝直之计。” 说罢,刘备便命吴懿、卓膺二将沿米仓山杀奔关后。 与此同时,黄忠也收到了战报及指令。 他毫不含糊,果断调遣兵士杀向关后协助。 等大军到位,刘备方在关城正面发动了总攻。 “杀!” “夺取汉中,在此一役。” “将士们,荣华富贵即在眼前!” 战斗开始前,各部将校已然进行了最后的总动员。 动员过后,刘军军卒纷纷斗志高涨,士气如虹。 各部结阵向关城攻去,同时插到关后的刘军也发起了攻势。 由于阳平关的修筑,就是为防御汉中所建。 故而在关城的另一面,城防并未有那么雄厚。 现在刘军从二山杀向关后,也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关上守军本就陷入兵力不足的窘境。 外兼昨夜的一场激战溃败,再度对士卒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现在军心已是有所涣散。 此消彼长下,阳平关已是摇摇欲坠起来。 仅攻了半个时辰,关后防御惨遭黄忠等将突破。 刘军杀入关来,汉中兵彻底大乱。 这一刻,守军纷纷溃散而逃,再无抵挡意志。 守将杨任也知大势已去,集结亲兵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往南郑逃去。 只是他运气是十分不好。 刚杀下城墙,就在通道上相遇拦路而来的老将黄忠。 双方二话不说,即交战一起。 “哐当——” 只不过,仅激战一合,就见黄忠手起刀落将其砍落马下。 杨任一死,守军更是如鸟兽散。 很快,就在刘军上下的威势下纷纷举械投降。 阳平夺下! 也预示着刘军杀向南郑的最后一道门户彻底洞开。 刘备,也距离收复益州最后一块土地的目标更进一步。 这时刘备站在关城上,目视远方,满怀喜色。 片刻后,他看向一旁的法正吩咐道: “孝直,传令三军,今夜备在关内犒赏众将士。” “以表彰全军将士连日来攻关的艰辛。” “是。” “正这就安排人手。” 法正闻讯,当即领命告退。 … 而就在刘军在阳平关大举庆祝之际,杨任战死、关城失守的军情终是纸包不住火,很快蔓延至郡治南郑。 城中士民闻后,顿时惊慌失措。 “阳平关天下雄关,地势险峻,一向易守难攻,这都挡不住刘备军的脚步吗?” “刘备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 “师君与刘璋激战多年,都未曾令蜀军跨越阳平半步。” “今日关城怎会如此不堪?” 大街小巷及酒馆之中,上至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下至贩夫走卒皆是面露震惊之色,窃窃私语。 众人对张鲁亦是颇为拥护。 听闻刘备打开了汉中屏障,都愤愤不平。 这也是由于张鲁以政教合一的制度来治理汉中全境。 并在各地都建有义舍,平素置义米肉于舍中,免费供给行路人量腹取食。 这一招,在这个生产遭受破坏的时代,自是十分得人心的。 汉中,本就是关中及中原通往蜀中的交通要道。 北方大乱,前往蜀地避难的士民数不胜数。 以至于许多人逃到此地,见有义舍,纷纷感念张鲁恩德。 索性直接留在汉中为民,或是加入米道成为教中一员。 现在刘备突然打过来,他们最为敬重的师君似乎要被灭掉。 城中百姓不仅震惊,更是陷入恐慌之中。 而在郡府案头,阳平失守的败报也出现在张鲁眼帘。 张鲁览毕,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 “阳平失守,阳平失守…” 张鲁惊慌之余,不禁有些失魂落魄,呢喃道: “这可如何是好?” 府堂一时也陷入沉寂。 好半响后,骤然看向一旁的功曹阎圃,沉声相问: “先生,为今之计,你可有何法子力挽狂澜?” 张鲁说完,眼中浮现一丝期许。 只可惜,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却令他目光黯然失色。 阎圃微微摇头,回道: “师君,阳平乃汉中屏障。” “现阳平关已失,我军主力又皆被赵云拖在西城下。” “以刘军兵锋,一旦进入汉中腹地,我军恐无翻盘机会。” 这话一落,几乎就是判定了死刑。 他们已经彻彻底底的败了。 张鲁闻言,深思良久,叹息一声: “唉,既如此,那就认命吧!” “先生,你替我下令传示张卫,让其不必攻城,撤回南郑。” “并传示各地守军,皆开城投降,勿要抵抗。” 一语吐落,他心中已然生出降意。 却不料阎圃一听这话,脸色骤变,连忙拱手劝阻: “师君,我军虽劣,但此番却万不可降!” 张鲁闻言,脸上满怀不解: “这是为何?” 阎圃见状,稍作沉吟,方解释道: “如今师君兵败投降,被迫谒见,肯定得不到刘备的重用。” “师君在巴夷之间颇得众首领、夷民的敬重,依圃之见何不收缩兵马,撤至朴胡、袁约等首领的夷族领地去抵抗,然后在向刘备献礼称臣,这样才会得到他的重用。” 张鲁一听,稍作思吟,便觉颇为有理,颔首应下。 此计一定,他就付诸实施。 当即传令张卫停止攻击西城,率军撤回。 并陆续将阳平至南郑沿途守备兵马召回。 等兵马撤回南郑,张鲁便领众沿南边的巴西郡夷族栖息区。 临走之时,有人提议: “师君,我等既放弃南郑,何不将府库里珍藏的宝物尽数焚毁,不留一点给刘备。” 张鲁闻言,沉吟片刻后,摇头否道: “我已有归顺刘备的意愿,今日被迫离开,不过是暂避锋芒,并没有别的意图。” “府库宝货,自归刘军所有。” 说罢,他神色一振,下令道: “将府库封存,不准动。” “是。” 既下了指令,左右等人也不敢违逆,只得照做。 封存好府库,张鲁一行便离南郑远去。 而没有了守军的阻拦,刘军主力及赵云所部的推进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刘备在阳平大犒三军后,便依旧以黄忠为前锋继续开路,进军南郑。 谁料一路所过,竟是畅通无阻。 这一幕反令刘备满目生疑,不由看向法正问道: “孝直,一路行来怎会如此顺利?” “这该不会有诈吧?” 说完,他面上也不禁浮现一丝担忧。 法正听后,稍稍摇头道: “主公无需担忧。” “阳平乃汉中屏障,关城一下,至南郑的通道便是一马平川。” “张鲁就是想设防,恐也无能为力。” “况旷野激战,汉中兵战力也难以与我军相提并论。” 稍作解释,安抚住刘备心绪,遂才说道: “若不出正所料,张鲁必是已放弃了抵抗,故而才会撤出各处守军。” “主公只管进军,兴许张鲁就在南郑手捧印绶受降呢。” 一语落下。 见法正字字铿锵,分析有理有据。 刘备眉头舒展,笑魇如花。 “那就好!” 旋即,他再无忧虑。 而一路上顺利推进,也正如法正所分析那般,几乎全无抵抗。 很快就杀至郡治南郑。 只不过,此刻的南郑早已人去楼空。 待斥候侦查禀报后,刘备面露疑色: “哦?张鲁跑了?” “快去查,务必查到张鲁一行的动向。” “诺!” 斥候闻讯不敢怠慢,当即领命告退。 既然南郑并无守军,刘备当仁不让的下令入城。 各部兵马鱼贯通过城门,进入城内。 而在入城前,刘备亦是再度强调各军严守军纪,若有擅自扰民者,定以军法处置。 满城百姓见刘军入城,本都是诚惶诚恐。 深恐刘军军纪败坏,大肆劫掠。 他们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以至于街道上空无一人,无比空旷。 可等众士民躲藏暗中观察半响,见刘军士卒都是排列成整齐划一的军阵沿街道前行,并未有私自劫掠之事发生。 众人心中也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难道说,刘军真是仁义之师? 这也是由于地缘的缘故。 这时代本就交通不便,信息传播极其缓慢。 又兼益州与外界隔着茫茫大山,更是阻隔了外边的联系。 纵然刘备仁义之名早已著于四海,当地百姓也尚且不知。 这要是换在荆襄地区,恐怕不消几日,就沿大江传到下游的江东之地了。 当然,军队军纪严明,不对百姓下手。 这肯定是汉中百姓乐于见到的。 他们遂也都放下了担忧。 接下来的相处下,刘军也都恪守军纪,亦渐渐令民众对刘备军放下了成见。 政局由此稳定。 而在府堂内,刘备也发现了张鲁封存的府库。 见库中尽是珍藏多年的财宝。 他心下不由乐开了花,谓左右道: “看来张鲁坐拥汉中多年,还是收刮了不少宝贝啊!” 诸将闻讯,也都笑容满面,齐声祝贺着。 倒是一旁的法正意识到了其中关键,连忙说道: “主公,张鲁逃跑之前并未尽毁宝物,而是将之尽数封存。” “正想,这应是张鲁释放的善意。” “他应是有归顺主公之意。” “正提议,待发现他的踪迹后,主公立即差人前往慰问。” 刘备闻后,当即点头: “孝直所言有理。” 确定下来,刘备收获了府中财物,也俱为欣喜。 良久过后,斥候方返回来报: “启禀主公,我等从南郑留守的官吏口中了解到,张鲁率残兵往南边的巴西郡夷族区而去。” “听说他布道汉中多年,不仅在当地颇得人心,在周边夷族区也深受敬重。” 见打听到了对方的下落,刘备也谨记法正的提议,准备着手派人去慰问。 可人却尚未派出,赵云已率部从东边杀来汇合。 刘备连忙放下诸事,前去相迎。 诸人会面,自是少不得一番寒暄。 刘备轻拍赵云肩膀,赞赏道: “此番若非子龙领部占据西城,牵制了汉中主力。” “备恐难以轻易夺下汉中!” “此战子龙当为头功矣。” 赵云听后,脸上满是自谦,当即答道: “主公过奖了。” “奇袭西城皆出自夏侯将军的谋划,云不过奉命行事。” “主公还是应将功劳归功于夏侯将军,末将担不得大功。” 刘备听后,见其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谦逊,心下越发欣喜,遂道: “子渊谋划之功,备自不会忘。” “但若无子龙坚守西城苦战,拖住敌军主力,亦无我军战果。” “都有功劳,备都不会相忘。” 一番话落。 随着刘备定调,城门外不由欢声笑语,众人其乐融融。 接见赵云部入城,还不待刘备派出使者慰问张鲁,就见斥候大口喘息,匆匆奔来南郑。 “启禀主公,在下奉魏将军之命前来禀报。” “魏将军奉命出兵巴西,本欲奇袭汉中,却不料遭逢当地夷族诸首领拦路。” “魏将军当机立断,率众清扫诸夷,荡平诸区域。” “却不料,刚扫平夷族各部,就正遇张鲁率部投奔。” “一番激战,敌军大败,张鲁等人被俘。”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语落下,堂内当场寂静。 片刻后,顿时沸腾起来! 刘备更是面色大变,喜笑颜开: “什么?” “文长已俘获张鲁等人?” “好好好…文长干得漂亮啊!” 连道数声好,也足以说明刘备这时心下的兴奋。 左右诸人,无不高声庆祝。 … 没几日,魏延便领部押解着张鲁等俘虏抵达南郑。 刘备当即接见张鲁,当众对其封存府库的行为表示感谢。 随后,深思一番后表其为镇南将军,以客礼相待。 命人将张鲁一家送至成都,交由诸葛亮安顿。 第二百六十九章 汉中五道,下蓝田[求订阅] 拿下汉中,张鲁投降。 至此,益州全境平定,进军关陇的通道也已打通。 南郑,郡府。 刘备召集文武众人,面露忧色: “诸位,备方才得到情报,斥候言经由钟繇所整合起来的关中联军已由祁山转道向西,入三辅,会师曹军向东进兵。” “看来是直扑子渊那边了。” “现汉中既定,我们应立即发兵北上,为子渊那边分担压力。” 此言落下。 谋臣法正颔首道: “主公所言极是。” “凉州铁骑不可小觑,若野战对垒,恐难以占得便宜。”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在出兵之前,主公应先妥当安排一事。” “哦?何事?” 刘备一听,目光迅速投来。 法正语气郑重: “汉中乃接连蜀地的战略要地,亦是我军北伐关陇的后方。” “粮草转运及稳定郡县,皆需妥善委任官员治理。” 经由提醒,刘备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 “孝直说得是,说得是…” “倒是备急于出兵,反将这事给疏忽了。” 说完,他顿时神情严肃,眼神不断扫向府堂两侧。 目光在众人身上游弋,似是寻找合适的人选。 没法。 汉中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镇守汉中的,一定得能够兼顾大局。 见主上迟迟未有决断,有人提议道: “主公,不如调徐元直先生来担任汉中太守,如何?” 此话一出,当即引来大部分人的齐声附和。 以徐庶之才,治理一郡之地自是绰绰有余。 但刘备听后,微微摇头: “梓潼乃川北要道,位置同样不可轻视…” 话说一半,刘备眼前一亮,目光放在一人身上: “黄公衡!” 黄权听闻声响,连忙站了出来。 “公衡,备表你为汉中太守,负责管理全郡及我军军需物资。” “是。” 黄权心下倍感意外,但还是很快就拱手应下。 不仅仅是他满怀惊色,就连旁人都满是不解。 黄权新降之人,就如此大胆任用,守战略重地? 兴许看出了众人内心的疑虑,刘备面上浮笑,高声道: “在我这,不分豪门、寒门,亦不分降将。” “只要诚心归我,且才识过人,备都不会亏待。” “公衡之才,备早有所闻!” 说罢,他眼睛一转,紧紧凝视黄权: “公衡,备相信你定能将汉中管理得当。” 黄权抬眸正对上其眼神,瞧其目光中满是对自己的器重,一时内心深处颇受感动,当即拱手答: “请主公放心!” “权必不负您的厚望。” 确定了汉中太守人选后,刘备便命诸将集结整顿兵马。 他则与谋臣法正一道商议此番进兵路线。 两人居于军府,齐齐盯着摆在案上的地图。 法正指尖划过图上,指向秦岭交界: “主公且看,从汉中通往关陇,总共有五条通道。” “最东边为子午道,距离长安最短,从汉中成固东行,穿子午谷,北口直达长安城南。” “此道具有极高的战略突围性,但路途险峻且距离太远。” “无法容纳大规模军团及辎重前行,仅以轻军前进,极其容易葬身子午谷内。” 刘备听罢,心中也在暗自总结。 “子午道,直抵关中腹地长安,但风险奇高。” 法正顿了顿,继续分析着: “子午道西边,为傥骆道,此道沿成固的傥水河口出发,北至骆谷河口。” “这条通道是五道中距关中最短,但也是最为险峻的道路。” “全程需翻越秦岭,沿途人烟稀少,补给困难。” 听闻法正之言,刘备暗暗点头,遂道: “综上所述,子午、傥骆道都太过凶险,不宜进军。” 法正听罢,微微笑道: “倒也并非完全不可用兵。” “若关中兵马都被吸引注意,派一支奇兵直插此二道奇袭长安,也并非不可行。” “不过,目前咱们大军压境,不到迫不得已,也不必行险。” 一番话落。 刘备郑重点头,这句话正合他意。 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行险! 法正虽一向擅长奇谋,但也并非无脑出奇。 出不出奇兵,得根据形势而动。 目前己方夺占了整个益州之地,夏侯博也沿武关入关。 他们又何必冒着极大风险奇袭长安呢? 要是一旦被发现,恐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稍作停顿,法正指节继续游弋图上,指道 “再往西就是褒斜道,此道为中央要冲,短促险峻。” “从褒中出发,沿褒河、斜水河,北出口为郿县。” “路程距关中同样很短,但颇为险峻,栈道众多,易守难攻。” “郿城地处长安以西,是接连三辅的重镇所在。” “若从此道出,可派一支偏师佯攻郿县,吸引敌军注意。” “再往西即为故道,又名散关或陈仓道,西边干道。” “楚汉相争时,高祖麾下大将韩信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时即走这里。” “从沔阳西北行,经略阳、散关,可至陈仓。” “此道路线较长,但地势相对平坦宽阔,利于主力出兵。” “唯一弊端,即散关为扼守益州北上的咽喉,易守难攻。” “若遇敌军重兵守备,恐难以突破。” “再往西,便是祁山道,同样是沿沔阳西行,绕行至祁山,是杀向陇右的大道。” “路程虽远,但最为平坦安全。”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刘备一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方娓娓说道: “照孝直所言,子午、傥骆、褒斜等通道,皆只能以偏师奇袭,大军团难以通过。” “而大军北上,仅能选择祁山及故道?” 法正闻言,郑重点头道: “然。” “此二途实为大军咽喉所在。” “今张将军与庞士元已率兵趋武都,若战事顺遂,祁山要冲当为我据。” “主公可亲率中军出祁山以助陇右之征,另遣偏师分趋故道、斜谷为掎角之势,使敌首尾难顾。” 听闻这则谋划,刘备抚掌笑曰: “孝直真吾之陈平也!” “庙算精绝,便依此策而行。” 计划既定。 刘备急召诸将下达指令。 “子龙,你领本部沿斜谷进兵,为我方吸引牵制关中兵马。” “是。” “吴懿、严颜,你二人率部出故道,佯攻陈仓。” “诺。” 军令传下。 接下来待粮草备齐,刘军兵分三路而行。 而这时的武都郡,也早已落入了张飞之手。 钟繇虽为司隶校尉,总署关西诸军政。 但由于兵力不足,对于西边的管控十分薄弱。 又兼凉州众诸侯平素也是相互攻伐,打生打死。 对于武都这毗邻益州,人口稀少的贫瘠土地,众人也都没兴趣。 渐渐地… 武都就荒废下来,成了三不管地带。 此番张飞纵兵杀至,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夺取全境。 随后,张飞军进驻至郡治下辩。 他进屯下辩城后,观察了四周地势后,也命吴兰、雷铜各率一部驻扎两侧山上。 自率主力驻于城内,呈掎角之势。 刚平武都,当地自然有许多势力心生不服。 广汉属国的阴平氐人首领强端自以为兵强马壮,纵兵反叛。 张飞听后,听从庞统之计,佯装败退。 将氐人兵马引入伏击圈。 骤然间,兵马从四面八方杀出。 一瞬间,氐人就军心大乱,死伤无数。 张飞更是纵马挺矛,直直杀入阵中。 一路所过,拦路之人无一合之敌。 他宛若一尊杀神,令氐人心惊胆颤。 经此一战,氐人大败。 首领强端只得引残部退回,并差人归降。 而张飞凭此一战,也彻底打出了军威,威震武都郡。 紧接着,武都各方势力相继来降。 沮水附近有一谷,名曰东狼谷。 谷中栖息着一支规模不大的羌人部落。 他们本是接到了强端的调令,欲一同攻击张飞。 所幸是东狼首领多留了一道心眼,并未盲目起兵。 而是有意拖延,坐观成败。 见刘军如此凶猛,他哪还敢反抗? 迅速就派人至下辩,向张飞予以表示臣服。 武都彻底掌控住,庞统继续献策: “张将军,下辩以西的祁山乃进军凉州的要冲所在。” “现武都局势既定,当夺占此地。” 张飞闻言,连连颔首: “先生所言极是。” “这样吧,俺老张亲自带兵夺祁山。” “下辩及安抚各方羌氐势力,就交由先生了。” 很快,两人便做好了分工。 张飞主征伐,庞统坐镇下辩主持大局。 凉州联军东进前,马腾派遣侄子马岱领一军驻守于此。 张飞率兵赶来,便大肆挑战。 其言语间尽是污秽之语,极尽辱骂。 马岱本就血气方刚之人,焉能无端忍受? 他又见敌众俱为步卒,不由胆气倍增,持枪下令杀出。 一声令下,祁山寨内众人飞身上马,齐齐杀出。 铁蹄踏地,仿若声震瓦砾。 见敌杀出,张飞非但不慌,相反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地冷笑,举矛下令: “传令,各部列阵待命。” 随后,他一夹马腹,纵马挺矛直取马岱。 身后还跟随着百余骑,一齐冲击。 马岱见敌将百余骑便敢主动冲来,不由冷嘲: “区区百人罢了,竟也敢上前送死?” “贼将,纳命来!” 一声大喝,马岱满怀厉色,主动杀向张飞。 “哐当…” 可仅一合,就让马岱感受到了浓浓的恐惧。 张飞一矛扫下,巨力何其之重? 马岱握枪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仿是握不住兵器。 “啊?” “这黑厮力气如此之大?” 马岱稳住身形,心下大惊。 可张飞却不给他丝毫喘息功夫,调转马头后就再度疾驰杀来。 马岱瞳孔微增,只得奋力提枪格挡。 “哐哐哐…” 又是约十余合过,张飞愈战愈勇。 反观马岱背后已是大汗淋漓,压力骤增。 仿佛随时都要命丧蛇矛之下! “结束了!” 突然间,张飞手腕一转,蛇矛如灵蛇吐信刺来。 令马岱避无可避! 一矛扎入马岱甲中,随后用力一甩将其甩落马下。 左右士卒迅速上前将其控制住。 马岱被挑落马下被俘,麾下部众纷纷面色大变。 张飞则乘虚发动进攻。 没有了马岱,祁山防线不堪一击。 未过多时,就夺取了祁山。 祁山一下,张飞喜出望外,当即差人回返下辩告知庞统。 至此,张飞彻底打通了己方进军凉州的通道。 …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以东。 夏侯博所部沿途一路进军,几乎都是势如破竹。 上雒等城邑接连被攻陷。 由张绣所率的本部骑兵,先行推进至蓝田一带。 蓝田,南邻秦岭,北至华阴,相邻潼关。 张绣一路畅通至此地,终遭到了猛烈的抵抗。 原来,由于蓝田是长安东南最后一道屏障。 钟繇提前于此屯了数千兵马防守。 张绣一行本就是骑兵,并不擅长攻坚。 一直拖到了夏侯博所率主力到来。 待情况禀报后,夏侯博知晓前因后果后,摆摆手道: “不妨事,区区这点兵马,螳臂当车罢了!” “传令各军,原地扎下营盘。” “待霹雳车到达,给我轰塌敌寨。” “是。” 军令一下,诸将齐齐拱手领命。 次日清晨,大军各列军阵于外,众将士军心饱满,精神抖擞。 主阵之中,数十架霹雳车颇为醒目。 指令一下,令旗挥动。 “放!” 顿时间,噼里啪啦声响彻四方。 一块块石弹沿着蓝田敌寨抛射。 “砰砰砰…” 石弹砸进寨上,将木质所制的寨子砸得摇摇欲坠。 不幸被砸中的士卒,也满脸血肉模糊。 数轮投石攻势下,蓝田寨上已是乱作一团。 夏侯博中军观战,见状方拔剑下令: “传令全军,进攻!” 一声令下。 号炮起,霹雳车攻势停。 各部兵马缓步推进,身后还有攻城车、云梯车及井栏等大型攻城器械。 夏侯博本身就有一战夺关中的准备,自然而然就已万事俱备。 各种攻城器械一出手,蓝田守军宛若螳臂当车。 不消两个时辰,寨上已是插上“夏侯”将旗。 大军接管寨子。 谋臣贾诩此刻颇为活跃,继续献策: “夏侯将军,既蓝田已下,长安近在咫尺。” “依诩之见,长安暂且不急。” “咱们可先派兵北上,夺取华阴、潼关。” 夏侯博闻言,目光扫向地图,稍作思吟: “文和之见甚好!” “那就…” 可谁料话音尚未出口,就见哨骑匆匆纵马疾驰奔来。 随后滚鞍下马,拱手禀报: “启禀夏侯将军,距蓝田外约数十里处,出现数万兵马。” “其中骑兵居多,声势浩大。” “什么?” 夏侯博闻言,骤然一惊: “何处的兵马?” 斥候闻后,当即禀报: “据我等探听下,这支兵马乃是凉州联军。” “本是钟繇整合,由马腾、韩遂等人联合起来,准备南下支援张鲁抵御主公。” “可在我方西进后,便被钟繇安排入三辅,抵御我军。” 军情落下。 夏侯博一时陷入沉默。 可不待他消化,又是一则军情传来: “启禀将军,潼关已有兵马进驻,约不下三千人。” 接连的战报,已令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夏侯博揉了揉眉心,看向贾诩苦笑: “文和啊,看来咱们晚了一步啊!” “这下攻取潼关没戏了。” 贾诩闻言,笑着宽慰: “将军不必太过挂怀,能攻下最好,不能也不妨事。” “只要把凉州联军灭了,关中再无抵抗我军的兵马了。” 第二百七十章 筑冰城[求订阅] 荆州军虽已攻下蓝田要隘,打开了通往长安的最后一道门户,但全军上下却无暇庆功。 只因敌方援军已如黑云压境,兵锋直指而来。 特别是其中主力还是盛名在外的凉州铁骑。 蓝田残寨之中,将士们尚在清理战场,一骑斥候已飞驰入营,滚鞍下马急报: “启禀夏侯将军!西北方向尘头大起,约有数千铁骑打着‘马’字旗号杀奔而来,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竟如此之快?” 寨中诸将闻言,无不变色。 蓝田本非坚城,仅是一处要塞,方才攻坚战中又被霹雳车轰垮了大半营垒,尚未不及修缮。 如今营墙残破,如何抵挡名震西陲的凉州铁骑? 虽说他们也有骑兵,但规模却是远比不了凉州兵。 昔日袁绍尚在时,荆州曾与之互市,换得不少幽燕骏马,组建了一支骑兵。 加之张绣所部的旧部,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千余骑,无论在规模还是骑战经验上,都难与常年纵横陇右的凉州铁骑抗衡。 刘备入蜀带走了近三千骑兵,如今营中骑兵不过四千。 而凉州军的前锋便有数千之众,主力规模可想而知。 更严峻的是,此处乃关中平原腹地,地势开阔,正是铁骑驰骋的绝佳战场。 旷野之上,若没有坚固营垒依托,步兵在野战中面对骑兵,无疑处于绝对劣势。 诸将目光齐聚夏侯博,寨中气氛凝重。 “将军,眼下该如何应对?” 夏侯博负手而立,远眺寨外良久,方沉声道: “兵势已至,避无可避。” “未战先怯,乃取败之道!” “传令,全军依寨结阵,准备迎敌!” 军令既下,诸将纷纷拱手应诺。 荆州军迅速行动,于蓝田残寨以西布下严阵,行动力没得谈。 阵前密布陷马坑、铁蒺藜等陷阱,之后以粮车首尾相连,构成第一道防线。 阵中两翼枪矛如林,寒光凛冽。 中阵刀盾手、盾牌手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近身接战及保护枪矛士卒。 最内层弓弩手引弦待发,箭簇遥指苍穹。 夏侯博巡阵而过,心中十分清楚,并没有十全十美的阵法。 先前平定荆南、征伐江东时,夏侯博曾令将士苦练“鸳鸯阵”。 盖因江南水网密布、丘陵起伏,大军难以展开,而以小队为核心的鸳鸯阵却能灵活制敌,收奇效于尺寸之间。 然兵无常势。 如今大军西进至关陇平原,但见四野坦荡,正是铁骑驰骋之地。 若仍执着于鸳鸯小阵,在凉州骑兵的冲击下,无异于以卵击石。 故北上以来,夏侯博一改旧法,转以方阵、车阵等大阵御敌。 唯有依地势而变阵,方能克敌制胜。 方阵、车阵等大阵,才能有效对抗骑兵。 要不然,为何原史上分北人、南人大将呢? 就是由于有些将领会极度的水土不服。 如北方大将,能够纵横北方,但一到了南方就会抓瞎。 反之亦然。 原史上的曹仁就是个例子。 在下江南前,纵横中原、河北,堪称曹营砥柱,打遍天下无敌手。 然调到南方后,镇守南郡,先败于周郎,继而襄樊挫于关羽,晚年更在濡须口为东吴小将朱桓所破。 另一个例子就是马谡,土生土长的荆州人士。 却以江南之常识度陇山之旱塬,守街亭而屯兵山顶,终致大军渴溃。 此皆思维未随山川而易,遂使兵马困于水土之故也。 这就是他思维没有转变过来。 以为关陇还跟荆州一样,遍地都是水源呢。 … 残寨外荆州军已布好阵势,严阵以待。 不多时,只见前方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般轰鸣而来。 “踏、踏、踏…” 铁蹄踏碎泥土,震动四野,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不少荆州将士握兵器的手隐隐发麻,有人暗自吸气,强自镇定。 转眼间,凉州骑兵已逼近阵前。 只见为首一将,白马银枪,头戴缨盔,身披锦袍,英姿凛凛。 这装束十分有辨识度。 虽隔得尚远,这与众不同的装扮已令夏侯博目光一凝,心中暗忖: “此将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旗号高悬‘马’字,莫非便是那西凉锦马超?” 心念方动,他眉宇间已不自觉浮起一丝凝重。 以马超的勇武,与之对敌,当世稳操胜券的,恐怕唯有鼎盛时期的吕布了。 关键是,他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处境。 如今军中,最能打的是张绣。 先不说张绣能不能抵挡马超,即便能勉强招架,可凉州军中,他犹记得尚有庞德这等与马超不分伯仲的猛将… 想到“凉州双雄”的勇武,夏侯博心头压力骤增。 然战局已开,如箭离弦,他当即振作精神,召来张绣。 张绣纵马奔来,拱手拜道: “将军。” “文锦免礼。” 夏侯博见状,挥手示意免礼,随即指向前方: “敌军已杀至阵前,你速领本部骑兵移防军阵外围,谨防敌骑突袭。” “末将领命。” 军令一下,张绣拱手应声,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随着凉州先锋骑兵杀至,为首的锦袍小将轻提长枪,向身侧将领扬首笑道: “令明,你观荆州军阵——” 身旁年过三十的魁梧将领应声望去,但见对方阵型严密,各部呼应有序,不禁叹道: “夏侯博果然名不虚传。” 锦袍青年听后,连连点头赞赏: “令明所言极是。” “我率部突袭本欲攻其不备,不料他竟反应如此迅捷。” 不出夏侯博所料,这青年正是马腾之子,原史上季汉五虎之一的锦马超。 旁边中年将领,自然就是庞德了。 庞德略作沉吟,点头附和: “人言夏侯博称雄关东,连一向善于用兵的曹孟德都未曾在其手上占得便宜。” “今日一见,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名矣。” 他一番话落,心下无尽的赞扬。 赞叹过后,庞德又看向一旁马超,进言道: “少主,既然敌军已有防备。” “突袭时机已失,不如暂且先退,等主公及联军主力到了再战?” 谁料马超听后却朗声大笑,枪尖遥指荆州军旗,豪气纵横: “既已兵临阵前,岂有不战而退之理?” “今日必叫荆楚人见识见识我凉州铁骑之威!” “若不战,岂不是自堕我凉州儿郎威风?” 言罢,他纵马出战,并吩咐道: “令明,你为我压阵,待我先去搦战,一试敌军虚实。” “诺!” 庞德听闻,心知马超锐气正盛,劝阻无益,当即抱拳应诺。 随即调转马头,扬声整顿后方骑阵,为其压住阵脚。 只见马超纵马提枪,如一道白色旋风般驰至两军之间的空地。 他长枪一抬,直指荆州中军,朗声喝道: “吾乃凉州马超!” “何人敢出阵与我一战?” 声如金石,回荡于战场之上,荆州阵中顿时一阵骚动。 诸将气血上涌,纷纷向夏侯博请战,却被他抬手制止。 “敌军锋锐正盛,却不仰仗骑兵优势发动冲锋,反是敌将单骑挑战,应是见我军阵严密,意在激我出战,一探我军虚实。” 夏侯博目光沉静,随即肃然传令: “三军谨守阵型,无我号令,擅自出战者——斩!” 军令如山,诸将虽愤懑难平,却也只得强压战意,严守本位。 马超于阵前往复驰骋,见荆州军迟迟无人应答,不由放声大笑,言语间愈发狂傲,竟将荆州将士讥为“缩首之徒”、“无胆鼠辈”。 声声嘲讽清晰地传来,荆州将士无不怒目切齿,紧握兵刃的手指关节都已发白,胸中一股郁愤之气翻涌,却因军令森严,无从宣泄。 马超见荆州军依旧按兵不动,不由冷笑,挥枪示意身后骑卒一齐辱骂。 刹那间,千骑同声,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荆州军阵。 这震天的喧嚣,反而将荆州将士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燃。 全军上下,无不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然而,中军旗下的夏侯博却始终面色平静。 他冷眼观察着对面凉州军的阵型,侧身对身旁的贾诩低声道: “文和,看来确不出本将所料,马超如此大张旗鼓,正是要激我军贸然出击,以探虚实。” “若真有十足把握,铁骑早已踏阵而来。” 贾诩目光深邃,捻须缓道: “将军明鉴。” “彼军气盛而来,久攻不下,其气必衰。” “待其叫骂力竭、阵型松懈之时,便是我军反攻之机。” 夏侯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果然,凉州军叫骂近半个时辰,眼见荆州军如铁桶般纹丝不动,起初的锐气渐渐消磨。 许多骑士因骂得口干舌燥,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也松懈下来,纷纷下马休息,取出水囊饮水。 阵型逐渐开始出现散乱之象。 “时机已至,可击矣!” 夏侯博目光如电,捕捉到凉州军阵型微散的刹那,厉声高喝。 声未落,他已扬鞭前指,声如金石: “传令张绣,率骑兵直突敌阵!” “余部谨守阵脚,待敌阵一乱,即刻全军出击,扫荡战场!” “得令!” 军令飞传,三军振奋。 张绣与其麾下骑兵蓄势已久,闻令如得赦令,顿时如脱缰猛虎,自侧翼席卷而出,直插凉州军松懈之阵。 “踏、踏、踏!” 荆州铁骑骤然启动,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震颤。 凉州军久骂力竭,阵型松懈,全然未料龟缩半日的敌军竟敢主动突击。 一时间,人喊马嘶,阵脚微乱。 不少骑士慌忙欲拔刀上马,可短短百步之距,对于全力冲锋的骑兵而言,不过瞬息即至! 岂会给到他们重振旗鼓的时间? “杀——!” 寒光闪动,张绣一马当先,麾下骑兵如利刃出鞘,长矛疾刺,顷刻间便将前沿尚未成列的凉州骑士纷纷挑落马下。 马超眼见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不由得勃然大怒,急挥长枪,连声呼喝部下结阵迎敌。 目光扫处,正见一敌将骁勇异常,枪法凌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当即挺枪跃马,直取对方,声如霹雳: “敌将休得猖狂!” “可识得凉州马超否?” 张绣闻声,格开刺来长枪,毫无惧色,反是冷笑一声: “锦马超?哼!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北地枪王!” 话音未落,张绣手腕猛地一沉,长枪如灵蛇出洞,骤然舞起。 枪锋划破空气,竟凝出数道飞鸟般的虚影,嘶鸣着汇成一道金色凤形,直扑马超面门。 “百鸟朝凤?” 马超瞳孔骤缩,识得此招精妙,当即横枪格挡,摆开守势。 “铛——!” 顷刻间,双枪悍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间,马超只觉臂膀一沉,不由脱口赞道: “好枪法!” “不愧是昔日闻名的北地枪王!” 他虽出言称赞,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朗声喝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且接我一枪!” 说罢,马超枪势陡然一变,如暴雨梨花般疾刺而出。 张绣奋力架挡,虎口被震得发麻,心下暗惊: “此人枪法凌厉迅猛,绝不在我之下!” 心念电转间,二人已再度战作一团。 只见乱战中双枪并举,寒光缭乱,如两团银龙翻飞缠斗。 转眼三十合已过,竟仍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马超虽与张绣缠斗未分高下,麾下骑兵却已阵脚大乱。 夏侯博本就是趁其泄气之际发动突袭,荆州铁骑左右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凉州骑卒虽奋力抵抗,却难挡其锋芒。 纵有庞德挥刀力战,连斩数人,仍难扭转溃势。 眼见荆州大军全线压上,他心知若再恋战,必致全军覆没。 当即催马冲入战团,厉声高呼: “少主速退!大势已去,不可久战!” 马超闻声虚晃一枪,格开张绣的招式。 环顾四周,只见部众已陷重围,当即拨转马头,长枪开路: “全军随我突围!” 在马超、庞德双枪并舞下,凉州骑兵虽败不乱,且战且走,杀出一条血路。 张绣欲乘胜追击,却闻阵中鸣金之声骤起,只得勒马目送残敌远去。 张绣收兵回阵,脸上犹带不甘,抱拳问道: “夏侯将军,敌军溃败正宜乘胜追击,为何鸣金收兵?” 夏侯博闻言,轻笑道: “文锦勇烈可嘉。” “然今日借敌松懈小胜一阵,已属侥幸。” “凉州联军主力近在咫尺,若孤军深入,反易中其埋伏。” 他遥指远方尘土,续道: “况我军多以步卒为主,若离营寨驰骋平原,如何能与凉州铁骑周旋?” 张绣闻言,恍然称是。 安抚好张绣,夏侯博遂安排各部加紧抢修加固营寨。 未过多时,霍峻匆忙赶来,神色凝重: “将军,此地土质松软如沙,夯土难固,营寨根基无法筑牢!” “什么?” 夏侯博心头一沉,猛然想起渭水两岸土质特殊,原史上曹操亦曾受困于此。 他喃喃道: “曹操是由于正赶上下大雪,筑冰城渡此难关,如今天时不利,寨墙难立,该何以应对凉州铁骑?” 夏侯博一时沉默,陷入深思。 深思许久,却都并未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 他随后召来贾诩商议此事。 贾诩闻言,摇头叹道: “将军,若无法筑好营寨,恐只有放弃蓝田,退守上雒,暂避锋芒了。” “弃掉么?” 夏侯博半响不语,呢喃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求订阅] 弃掉么? 就在夏侯博为筑城之事烦忧之际,忽见霍峻快步奔入帐中,高声道: “夏侯将军,下雪了。” 话音方落,一旁贾诩已骤然变色,拍案而起: “不好!渭滨土质松软,一旦落雪,夜间必成冻土。” “待到明日,莫说夯土筑垒,怕是连掘地立栅都难矣!” 他转身面向夏侯博,语气凝重: “天时不佑,将军,应早定主意,暂退上雒,凭城固守。” “我军有甘兴霸所部水师保障粮道,不必担忧敌军截断补给。” 一番话落。 贾诩素来多谋,此刻却将困局归为天意,寨中诸将闻言,亦不免神色黯然。 这时代谶纬之学盛行,众人相信天命无可厚非。 然而夏侯博凝视外边纷扬的雪花,脸上逐渐浮现笑意,继而抚掌高声道: “文和谬矣!” “此雪非是天灾,实乃天助。” “我军非但不必避敌锋芒,相反破敌之机正在于此。” 言罢,不待贾诩反应,他已肃然下令: “仲邈,即刻传令三军,多备缣囊,入夜后全力运水泼洒营垒,覆以沙土。” “明日拂晓,我要在蓝田寨前,立起一座冰城!” 时值九月深秋,关中忽降大雪。 望着帐外纷飞的雪花,夏侯博心头也不由掠过一丝悸动,不得不相信所谓的谶纬之学了。 “难道说…老刘当真有天命加身?” 然无论天意也好,巧合也罢。 他深知当务之急是把握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效仿原史曹操借天时筑冰城阻敌,抵挡凉州铁骑,这事成矣。 军令既下,纵然霍峻还满怀不解,也只得领命应下。 荆州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将士们虽不解其意,却仍依令取囊运水,趁夜泼洒营垒。 荆州将士正在加紧行动。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马超、庞德率残部一路西撤,终与联军主力相遇。 中军旗下,一位身披貂裘、年约五旬的魁梧大将见状神色骤变,正是号称名门之后的马腾。 他急令次子马休率部接应,待见到马超衣甲染血、部众狼狈的模样,不由惊问: “孟起何以至此?莫非中了敌军埋伏?” 马超面有惭色,侧首不语。 庞德遂上前,将遭夏侯博趁懈反击、败退而还的经过一一禀明。 马腾听罢,抚膺长叹: “夏侯博用兵,竟诡谲至此?” 话音方落,身侧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将眼中精光一闪,纵马出列扬鞭道: “夏侯子渊……此人自海西县投奔刘备以来,刘备便如潜龙入云,从此开始飞黄腾达。” “先是以奇策助其轻取南阳为基,后又连破曹军,助名正言顺全据荆州。” “近年更以荆襄水师荡平江东孙氏,这等人物,寿成莫非还未闻其名乎?” 马腾闻言神色一凛: “听令明禀报,这小子也就与孟起年纪相仿。” “文约兄所言俱属实否?竟有如此手段?” 这老者正是与马腾共掌联军的韩遂。 他捻须颔首,沉声道: “老夫昔在洛阳时,与曹操有过数面之缘。” “这些年来遣人往来许都,对其事迹知之甚详。 “夏侯博用兵如神,绝非虚言。” 马腾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若果真如此,我等应钟繇之邀前来拒敌,怕是有些冒失了……” 言罢,他显然打起了退堂鼓。 见其萌生退意,韩遂却摆手一笑: “寿成多虑了。” “孟起年少气盛,小挫一阵何足挂齿?” “今我联军主力尽出,夏侯博纵有通天之能,又岂能独抗数万铁骑?” “只要兵马开进蓝田,敌军断难抗衡!” 马腾目光微动,连忙凑近问道: “文约兄已有破敌之策?” 韩遂轻抚长须,眼中透着从容: “破敌之策,何须复杂?” “这渭水平原一马平川,正是我凉州铁骑纵横之地。” “荆州军多为步卒,离了城寨水泽,如同虎落平阳。” 他扬鞭遥指东边,声如洪钟: “无论是正面冲阵,还是分兵断其粮道,主动权皆在我手。” “正如古语云:天时不如地利,今地利在我,夏侯博纵有奇谋,难道还能逆转这关陇山河不成?” 一番话如定心之石,在韩遂的分析之下,方才还心存犹疑的众人顿时神色舒展。 杨秋、成宜等众纷纷应和: “文约公高见!” “在这关凉土地上,岂容关东人马逞威?” “正是!” “让他夏侯博也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铁骑之势!” 一连数语,众人齐声应和。 马超亦重整斗志,挺枪厉声道: “父亲,韩伯父所言极是!” “孩儿前番不过一时疏忽。” “愿再为前锋,必斩夏侯博首级,雪此小败之耻!” 见军心复振,马腾不再犹豫,挥鞭大喝: “传令三军,全速进军,直逼蓝田!” 霎时间,万马奔腾,旌旗蔽日,凉州联军如黑色潮水般向东方席卷而去。 直至次日拂晓,积雪初融,凉州联军进抵蓝田。 然而眼前景象却令众将愕然,昨日尚是残破的营寨,此刻竟矗立起一座寒光凛冽的冰城。 远远观之,似是颇为牢固。 马腾猛地勒马,目光如刀般扫向马超、庞德: “你二人昨日不是说寨墙残破,不堪一击?” “这一夜之间,如何拔地而起一座冰城?” “这…” 马超、庞德闻言,俱是面面相觑。 好半响后,庞德喉头滚动,硬着头皮答道: “我们突围时,确是一片残垣……” “这冰城之事,实不知从何而来。” 话说一半,就逐渐支吾起来。 这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一旁的马超则急躁许多,枪尖直指城头: “父亲何必多虑!” “待孩儿率部踏平此城,便知虚实!” 马腾并未理会,转而望向身旁的韩遂: “文约兄如何看待?” 韩遂凝视冰墙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此乃天意啊……” 马腾听后,满怀不解: “此话何意?” 韩遂闻言,略为无奈的给出解释: “昨夜大雪骤寒,夏侯博必是命军士泼水筑城,借天时成此坚垒。” “我军欲以铁骑冲阵的谋划,怕是要落空了。” 这话一出,场中一时寂然。 片刻后,忽见马超再度请命: “纵然冰城又如何?” “孩儿愿往城下搦战,挫其锐气!” 马腾略作沉吟,终是颔首应允。 但见马超纵马挺枪,如离弦之箭直抵城下,声震四野: “夏侯博!可敢出城与我决一死战!” 凉州联军大举压境的消息,早已被荆州斥候飞马报入寨中。 夏侯博得知详细军情,携众将登临冰城,但见城外旌旗蔽日,铁骑如云。 他侧首向身旁的张绣问道: “文锦,昨日你与马超交手,觉其武艺如何?” 张绣面色凝重,沉吟片刻方道: “马超枪法凌厉非常,劲力沉猛。” “末将虽只与他战了二三十余合,却已觉压力倍增。”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肃然: “绣纵横沙场多年,能给我这般压迫者,屈指可数。” “以末将观之,马超之勇,恐不在翼德将军之下。” 此言一出,城头诸将无不震动。 他们显然没料到,张绣会给到马超如此高的赞誉。 张飞之勇冠绝三军,整个荆州能匹敌者寥寥无几。 若马超果真能与之比肩,实是劲敌。 夏侯博微微颔首,心下了然。 他深知马超之勇。 渭水逼得许褚裸衣死战,葭萌关与张飞杀得难解难分。 马超有多猛,他心中颇为清楚。 沉吟片刻,他忽然目视张绣,沉声道: “文锦,可敢再出城,与马超一决高下?” 张绣闻言,胸中热血顿时上涌,抱拳厉声道: “有何不敢!” “好!” 夏侯博朗声一笑,大步走向战鼓,“本将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说罢,他从鼓手手中接过鼓槌。 张绣亦挺枪跃马,冲出寨门。 “马超受死。” 张绣纵马挺枪,如一道赤电直取敌将。 马超见来将气势如虹,不惊反喜,朗声大笑: “来得好!” 由于二人昨日交锋已探得对方虚实,此番再无保留,一照面便是杀招尽出。 但见阵前双枪并举,寒光交错,战马盘旋间卷起千堆雪。 转眼四五十合过去,依旧难分高下。 这场龙争虎斗,直看得两军将士目眩神驰。 凉州阵中,杨秋凝神细观,忽道: “那员敌将身影好生熟悉……莫非是当年威震北地的枪王张绣?” 成宜闻言定睛细看,抚掌叹道: “杨兄好眼力!” “正是张文锦无疑。” “难怪能与孟起战得旗鼓相当。” 杨秋微微颔首: “若是此人,便不奇怪了。” “除却当年的北地枪王,还有谁能与孟起这般的虎将鏖战数十合而不露败相?” 众人低声议论,阵前鼓声震天,两将厮杀愈烈。 冰墙之上,夏侯博奋力挥槌,目光不时扫过城下恶战。 见张绣与马超已将近百余合犹自不分胜负,他拭去额间汗珠,面露赞许: “能与马超百合不败,张绣已然不错。” 或许是受前世演义影响,夏侯博一度以为张绣武艺也就当世二流,与季汉五虎相去甚远。 照此看来,其实差距并没有多大。 不过细想想也合理,凉州本就羌、汉杂居,崇尚勇力,风俗偏向胡风。 张绣能在老家闯出“北地枪王”的名头,要是武艺不够肯定站不住脚。 马腾见长子一时难以拿下敌将,侧首喝道: “令明,你亦前去搦战。” “末将领命。” 说罢,庞德应声纵马,挥刀直抵冰城下: “荆州鼠辈,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又一将杀出,夏侯博将鼓槌交还鼓手,凝望城下与马超齐名的猛将,眉峰深锁: “庞令明之勇,不在马孟起之下。” “如今军中除文锦外,恐无人能敌…” 话音未落,霍峻、冯习、张南等将俱都心生不服。 众将纷纷请战: “将军,末将愿往。” “必斩敌将首级献于麾下!” 夏侯博却摆手拒绝,笑道: “诸君勇气可嘉,然沙场非逞血气之勇之地。” 这几员将领皆是他悉心栽培的新锐,虽勇武可嘉,但与庞德这等万人敌相比,终究逊色一筹。 若强行遣其出战,不过是徒增折损。 然若任由庞德在城下耀武扬威,三军士气必遭重挫。 夏侯博眉头紧锁,正自沉吟之际,忽见一骑飞驰而至: “报!” “甘将军率水师押送粮草已达渭水南岸。” 夏侯博闻言眼前一亮,急道: “快请兴霸来此!” “是。” 斥候闻言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甘宁啊甘宁…” “你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夏侯博抚掌暗喜,面色恢复了从容。 有甘宁在,那这困境不就解决了嘛。 值得一提,原史甘宁与关羽相似,皆是南北皆宜的全能型猛将,水战、步战、骑战无一不精。 有他出战,何惧庞德? 此时城下庞德见荆州军久无回应,笑声愈发张狂: “荆州果无男儿乎?” 凉州军随之哄笑,城上将士皆怒目切齿,却苦于无将可派。 正当城下讥讽之声鼎沸之际,寨门忽地洞开。 但见一将手执长刀,纵马如电,直冲阵前。 庞德横刀立马,厉声喝道: “来将通名!” 甘宁却轻蔑一笑,刀锋直指对方: “胜得过我手中这口刀,再问姓名不迟!” 城头夏侯博闻言,不由抚掌笑道: “哈哈…” “如此桀骜,天下唯甘兴霸耳!” 众将亦会心大笑。 这番言语彻底激怒了庞德,他怒极反笑: “好!好!好!今日便看看是你的刀利,还是嘴硬!” 话音未落,已纵马挥刀直取甘宁。 两马交错间,双刀悍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二人臂膀俱是一震,目光相交时,已收起轻慢之心。 “好力气!” 甘宁暗赞一声,拨转马头再度迎上。 庞德亦抖擞精神,刀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敌将勇猛,不可小觑!” 这几乎是两人心下瞬间的心理想法。 很快再度挥刀战至一起。 蓝田旷野之上,四人捉对厮杀,杀得难解难分。 庞德、甘宁也可谓是棋逢对手。 转眼数十余合,依旧不见分出胜负。 观战的马腾见战局胶着,不由焦躁起来: “若连斗将都难分高下,破敌之计该从何着手?” 他凝望那座寒光凛冽的冰城,眉宇间忧色愈深。 第二百七十二章 抹书间,联军生隙[求订阅] 就在马腾忧心战局之际,阵前忽起变化。 马超、张绣激战过百余合后,但见张绣枪法渐散,额头汗如雨下,显然气力不支。 反观马超却越战越勇,枪势如银龙翻海,一招狠过一招。 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马腾抚掌大笑,环顾左右道: “吾儿孟起之勇,果非张绣能及。” 话音未落,杨秋等人连忙附和: “孟起威震羌胡,素有‘神威天将军’之美誉,枪法通神,岂是北地枪王张绣所能抗衡?” 成宜亦捻须叹道: “观此一战,锦马超之名,绝非虚传。” … 一连数语,马腾听闻众将夸赞,抚须含笑,志得意满。 然而一家欢喜一家愁。 冰城之上的夏侯博却已面色凝重,他也是习武之人,看得明白,张绣枪法渐乱,败象已生。 当即挥手下令: “鸣金!” 清脆的锣声骤然响彻战场。 张绣闻声,急挥一枪逼退马超,拨马便走。 另一侧甘宁虽战意正酣,亦只得虚晃一刀,撤返本阵。 马腾岂肯错失良机,马鞭前指,声如洪钟: “三军齐进,踏平敌寨!” 凉州联军如潮水般涌向冰城。 然而夏侯博凝视着汹涌而来的敌兵,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兴霸方才运到的床弩,正缺试箭的活靶。” 他大手一挥,冰城上赫然推出数架形如巨床的弩机,正是科研团队依其图纸所制的“床弩”。 此弩以多弓合力,借绞盘上弦,箭矢粗如儿臂,威力远非寻常弓弩可比。 床驽自然并非这时代的科技。 自科研团队组建过后,夏侯博将后世有望研制出来的科技都一一绘制了图纸。 能不能研制出来,他不清楚。 但至少能给科研人员予以启蒙,怎么都会有些成效的。 床驽架好,城上弓弩手纷纷待命。 待凉州军涌入射程,夏侯博猛然挥剑: “放!” 床弩剧震,巨矢破空。 居高临下的冲击之势,使箭矢化作死神镰刀,往往一箭便能贯穿数人。 即便盾牌格挡,亦如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虽然床弩装填缓慢,但数轮齐射过后,凉州军阵前已尸横遍野。 这般骇人景象,令原本气势如虹的联军将士心惊胆裂,攻势为之一滞。 凉州军阵中,目睹床弩之威的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嘶…” “此……此乃何物?竟能发此巨矢?” 阵阵倒吸冷气之声在军中蔓延,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韩遂也怔忡良久,方沉声向马腾道: “寿成,敌军守备森严,更有如此利器…” “若再强攻,徒增伤亡。” 马腾望向前方横陈的尸首,终于咬牙颔首。 退兵的号角声起,凉州军如潮水般向后撤去。 敌兵一退,只剩下满地残骸。 冰城上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荆州将士抚着床弩厚重的弓身,无不赞叹此等神兵之威。 夏侯博目送凉州联军仓皇退去,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此后数日,马腾虽屡遣马超、庞德至城下搦战,夏侯博却严令禁止出战,任其百般辱骂,只是不理。 凉州军新挫于床弩之威,亦不敢再行强攻,战局遂陷入僵持。 然这僵局之于凉州联军,并不乐观。 凉州地瘠民贫,粮草本就难以为继。 反观荆州军坐拥鱼米之乡,更有水师穿梭渭水,能够源源不绝补给予养。 凉州兵马只能凭麾下骁骑速战速决,一决雌雄。 一旦时日拖久,后勤必遇困难。 夏侯博却丝毫不急。 当然,黄河水道大都狭窄,不像江南水乡,水道宽阔。 似楼船、斗舰等大船无法行进。 虽因河道狭窄只能以轻舟运粮,但输送的速度没有问题,怎么都比陆路更便捷。 唯一有影响的,每一次装载物资规模,不能容纳太多。 但源源不断的后勤输送,已令全军处在了不败之地。 夏侯博稳坐冰城,心知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已定。 就在凉州联军为粮草不继而焦头烂额之际,冰城大帐中,贾诩悄然求见。 夏侯博见状抬手免礼,含笑相迎: “是文和啊,有何事?” 贾诩闻言,近前低声道: “诩有一计,或可使数万凉州军分崩离析,不战自溃。” 夏侯博顿时喜上眉梢,略带激动: “哦,文和有何妙计?” 见夏侯博目光炯炯,他从容道出谋划: “诩昔在凉州时,与韩遂有旧。” “可借故交之名邀其阵前一叙,再修书一封,信中故作涂改之状… “马腾有勇无谋,见此必生猜忌。” “只要韩遂上钩中计,那联军将离心离德,必败无疑。” 一番话落,贾诩将计策娓娓道来。 夏侯博听罢,直呼好家伙,继而拊掌大笑。 此计正是出自原史上贾大爷的手笔,以“抹书间”之策离间了凉州联军。 可以说曹操能平定关陇,他居功甚伟。 “文和此计,堪称诛心之笔!” 夏侯博当即拍板,“便依计行事!” 贾诩躬身领命,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诩这便去安排与韩文约的见面。” “好!” 夏侯博郑重颔首应下。 … 贾诩的效率颇为迅速,手书很快便送至韩遂营中。 因联军各部不愿合兵,故而各营分列。 韩遂、马腾实力最强,居于正中,营寨左右相邻。 此事自然未能瞒过马腾等人的耳目。 韩遂拆开览信后,不觉心生疑虑: “贾文和这老狐狸,怎的好端端约我相见?” “莫非要劝降于我?” 心中思忖一阵,他仍决定坦然应约,看向信使: “汝回去转告贾文和,既为故交,见一面又有何妨。” “好,一言为定,在下告辞。” 军使见交代的任务完成,迅速拱手告退。 待其离开,韩遂随手将信扔到旁边案上,并不在意。 反正信上也就寻常问候,并未有何见不得光的内容,他也无需顾及什么。 次日,二人于阵前相见。 贾诩先行一拱手: “文约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韩遂闻讯,扬鞭道: “哈哈…据闻文和当初李郭之乱后,便东奔弘农,投入了张济军中,却不知怎么就归入刘备帐下了。” 贾诩听罢,微微回应: “世事无常,此事说来便话长了…” 一番会晤,两人不过叙些旧日闲话,仿佛老友重逢。 韩遂见并无异常,遂放心归营。 不料刚踏入帐中,便见马腾与诸将皆阴沉着脸等候在此。 韩遂顿时心一沉,快步上前: “寿成,汝等这是?” “文约,”马腾按剑而立,声音冷峻,“荆州使者秘密来访,所为何事?” 韩遂一听瞬间明白,心知众人已对自己生出猜忌之心。 不过他心中没鬼,自问无愧,坦然走到案前拾起昨日书信,递与马腾: “不过是故人贾文和叙旧之信,寿成若疑,自可一观。” “我二人久别未逢,他约我一见,聊表家常罢了。” 马腾接过后展信细看,但见通篇皆是寒暄问候,与韩遂所言并无二致,疑心遂去大半,颔首道: “文约勿怪,是我等多虑了。” 韩遂见马腾等人打消疑虑,也长松一口气。 本以为此不过一桩小事,看似已了。 不料两日后,贾诩第二封书信又至。 韩遂本欲拒之,转念想起前番只是寻常叙旧,遂展信阅之。 “咦…就寻常问候书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信中仍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与前番并没有丝毫区别,韩遂心下稍安。 但他也突然注意到信中不寻常之处,不禁满是疑虑: “只是…可这字里行间却有多处浓墨涂抹,是为何故?” “这真是贾文和所写?” 韩遂眉头微蹙,暗生疑云: “贾文和行事缜密,何至书信草率若此?” 韩遂虽觉信中涂抹有些蹊跷,却也因内容平常,未多深思。 不料片刻之后,马腾竟率诸子持刃闯入帐中,杀气凛然。 韩遂抬眸见状,强自镇定: “寿成何故如此兴师动众?” 马腾厉声喝道: “听闻荆州奸细出入文约帐中,特为抓捕奸细而来。” 韩遂自然能够听出马腾语中不善,但自问无愧于心,淡然回应: “奸细?哪有什么奸细?” 马腾听后不答。 不多时,却见马超昂首走进大帐,掷下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声禀报道: “此乃荆州信使身上搜出的劝降书,请父亲过目!” 说罢,便呈上一信。 马腾顺手接过,拆信览毕。 一旁的韩遂神色平静,并不慌张。 可不曾想,马腾越看脸色愈发阴沉。 片刻后,语带怒意: “文约,这如何解释?” “什么?” 韩遂满怀不解,凑上前接过书信看了起来。 “啊?” 韩遂看罢,连声辩白: “此必是离间之计!” “若我真有异心,劝降书为何在信使之身?” “而不是在我这里?” 说罢,他连忙自证清白,将贾诩来信递上: “此信内容寻常,岂有可疑之处?” 韩遂一边解释,马腾则对比两信,本以为没有丝毫问题。 却不料,马腾眼中怒火愈盛,一字一顿: “真没问题?” “自然没问题。” 韩遂依旧神色平静,回应道。 马腾忽手指信上涂抹处,厉声喝道: “那请文约稍稍解释一二,既然内容寻常,这处处涂改又是何意?” 韩遂一时语塞。 骤然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贾文和啊贾文和,没想到你约我闲谈是假,实则是暗使离间计,让马腾等人对我心生猜疑。” 韩遂面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直到这时方知已不知不觉间中了贾诩之计。 贾诩这招太狠了,这简简单单的一次会面及一封书信,就令他仿是有口难辩。 韩遂强自镇定,扫视帐中杀气腾腾的马家父子,尤其忌惮马超之勇,大脑迅速转了起来。 他也不愧有“九曲黄河”之称,心眼子多是实打实的。 片刻后,便已有主意,忽的拱手道: “寿成,我知如今百口莫辩。” “但我能自证清白,绝没有暗通荆州军一事。” 马腾见其语中信心满满,不由问道: “汝准备如何自证?” 韩遂听罢,果断答道: “若明日阵前,我诱出贾诩,令孟起一枪刺之,以此贼之首级,可证我心否?” 此话落下。 马腾目光闪烁,沉吟良久,抚掌道: “如此甚好!” “若果真能除掉贾诩,你我还是生死弟兄!” 两人谈妥过后。 马腾方领诸子离开大帐。 等几人离去后,韩遂顿时脸色一变,急召心腹谋士成公英入帐。 成公英闻后,当即迅速赶至帐内,并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韩遂微微摆手示意,并令其入座。 待其坐定后,成公英见主上满脸阴色,顿知有事,语气郑重: “主公,可是遇见何事了?” 韩遂闻后,摇头叹道: “唉,我中了贾文和离间计也…” 随后,他便将中计之事和盘托出。 话毕,韩遂目光凝重,看向成公英道: “我已答应明日阵前邀贾诩出城,让马超趁机刺之。” “公英你觉得如何,此举能否洗清我的嫌疑,让马腾等人相信?” 谁料成公英听罢连连摆手: “此计万不可行!” “为何?” 韩遂闻后,见其满脸拒绝,反应颇为剧烈,不禁满怀不解。 成公英面色淡然,从容解释: “贾诩既设此局,岂会自投罗网?” “明日他见主公相邀,必借疾不出。” “届时马腾见主公无法自证,恐生杀心!” 言及此处,见韩遂神色惊变,成公英近前低声道: “马寿成骁勇,更有马超、庞德为爪牙。” “若马腾当真与主公火并,主公以为我军胜算几何?” 韩遂一听,顿时后脊发凉。 马腾本就骁勇过人,更兼麾下有马超、庞德这等猛将助力。 真要拼起来,怕是胜算渺茫… 一念及此,韩遂背生寒意,沉吟片刻,当即问计: “那依公英之见,我该当如何?” 见韩遂神色惊变,成公英近前低声道: “为今之计,唯有趁夜拔营,速返凉州,方可保全!” “若不然,必为马腾所害!” 听闻此话,韩遂稍作沉吟,终是重重点头。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后院起火,钟老头慌了[求订阅] 次日拂晓,贾诩披着外袍快步走入军帐,素来沉静的面容难得泛起喜色: “将军,喜讯!” 夏侯博刚整装起身,见他神色有异,不由挑眉: “文和何事如此开怀?” “莫非是离间之计已成?” 在他印象中,贾诩向来古井无波,万事不萦于心。 此刻这般喜形于色,着实罕见。 贾诩敛衽正色,眼中精光流转: “今晨斥候来报,韩遂已连夜拔营西归。” “此必是离间之计奏效,马、韩心生嫌隙,联军已现裂痕。” 言至此处,他眼底泛起灼灼光华。 不怪他此番西征如此用心,打回故土,纵是沉静如贾诩,又岂能无动于衷? 夏侯博闻言拊掌大笑: “文和此计,当真叫凉州联军离心离德。” “隐忍多日,终到我军反击之时!” 话音刚落,他当即按案起身,战意昂扬。 见欲出战,贾诩却微微摆手: “将军且慢。” “韩遂虽去,马腾余威尚存。” “待在过几日,联军彻底离散,再击不迟。” 夏侯博略一沉吟,深觉贾诩谋划周详,正要颔首称是。 “咚、咚、咚…” 却不料,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不多时,亲卫掀帘急入,高声禀报: “启禀夏侯将军,西线军情到。” “讲。” 夏侯博神色一凛。 斥候单膝跪地,语速迅疾却清晰: “据报,主公已平定汉中,张鲁请降。” “汉中平定,我军现已兵分三路北伐。” “赵子龙将军出斜谷,直逼郿县。” “吴懿、严颜二将出故道,佯攻散关,牵制陈仓守军。” “主公亲率魏延、黄忠等大将出祁山道,已与张翼德将军会师武都。”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已杀入凉州腹地。” “汉阳、安定、陇西诸郡兵力空虚,多处要地失守,凉州门户已然洞开!” … 一连串军报如连珠般传来。 一旁贾诩听罢,眼中精光乍现,当即拱手: “将军,此乃天赐良机。” “此讯若传至敌营,凉州联军必致军心溃散。” “诩原以为其分崩离析尚需时日,然主公此番进军,恰逢其时。” “凉州诸将闻讯,必急于回防自救,各自为战。” 言至此处,他声调陡然一扬: “请将军即刻整军,待其阵脚自乱,我军趁势击之,关中可定。” “此战,我军必大获全胜。” 一番语落。 夏侯博听罢贾诩所言,频频颔首,抚掌称善: “文和深谋远虑,正合我意。” “传令诸将,速至帐前议事!” 左右得令而出,急促的脚步声渐远。 … 正如贾诩所料,此时凉州联军大营已乱作一团。 马腾先是因韩遂夜遁而怒不可遏,未料怒火未平,又接急报。 刘备已率军杀入凉州腹地,郡县告急。 他本以往日威望勉强稳住了几路诸侯,使联军不至顷刻瓦解。 但这消息如惊雷炸响,终于彻底击溃了残存的联盟。 “马将军,非是我等不顾大局,实是刘备已抄我后方。” “若不回援,只怕家业尽毁!” “对不住了,我们只能先行撤回去了。” 帐中,杨秋、成宜等尚顾全礼数,入帐辞行。 而候选、程银等部早已卷旗西遁,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不过片刻,连绵数十里的营垒已十室九空。 马腾独立于空旷的营前,望着满地狼藉,朔风卷着沙尘扑打旌旗残骸,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月前,十路联军在此会师,旌旗蔽日,誓要一举击溃荆州军。 众人共推他为盟主,韩遂为军师,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今空垒寂寂,才过去多久? 他仰面向天,一声长叹融入寒风中。 良久,马超与诸弟快步来到身后。 马超拱手,声音沉毅却难掩急切: “父亲,诸部皆已西返。” “我军若再迟疑,夏侯博必趁势追击。” “届时纵能脱身,也必伤亡惨重,何以在凉州立足?” 一番话落。 马休亦按剑急声道: “兄长所言极是。” “为钟繇守这关中,岂能赔上我马氏根基?” “父亲,速速下令撤军吧!” 二子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帐下众将亦纷纷拱手请命,群情激昂。 众人心下雪亮,此番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异心。 若在此地与荆州军死战,纵然得胜,也必伤亡惨重。 届时强邻环伺的凉州,岂还有马家军的立足之地? 马腾默然良久,目光扫过旷野间七零八落的空垒,终是颓然垂首: “那就撤吧…” “传令…拔营。” “撤”字方落,营外骤然蹄声如雷! 但见张绣一马当先,率铁骑如潮涌至。 后方烟尘蔽日,数万荆州步卒正漫山遍野杀来。 一时间,尚未整装的马家部曲顿时大乱。 关键时刻,马超当即挺枪而出: “父亲先走,孩儿断后,截住敌军骑兵追击。” 马腾见情势急迫,紧握其手,沉声道: “好,为父率主力先行西撤。” “孟起,断后为重,千万不可轻敌。” 马超胸有成竹,拱手应道: “父亲放心。” “张绣不过是我手下败将,不足为虑。” 见他意气风发,毫无惧色,马腾重重颔首,仍转头唤道: “令明,你与孟起同行,彼此策应,共阻追兵。” “切记,阻敌即可,不可恋战。” “诺!” 庞德慨然应声,提刀跨马,立于马超身侧,神色决然。 二将受命断后,当即率部迎敌。 马腾亦不敢耽搁,引大军向西疾退。 不多时,张绣率骑兵追至,却见马超、庞德早已列阵相候。 双方二话不说,铁骑对冲,顷刻间杀声震天、烟尘漫卷。 张绣独战二将,顿时陷入苦斗。 马超、庞德皆乃当世虎将,张绣单打独斗尚且难占便宜,此刻遭二人合击,更是屡遇凶险,枪法渐乱。 危急关头,荆州步军主力杀到。 为振军心,夏侯博一马当先,挺枪跃马直冲阵前。 霍峻、冯习、张南等将亦各率部众,结阵推进,渐渐对马家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哐——” 就在马超一枪即将刺中张绣的瞬间,一骑疾驰而至,手中长枪如电挑出,硬生生荡开了马超的攻势。 张绣惊魂甫定,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夏侯博。 “将军!” 他心头一松,再无后顾之忧,遂抖擞精神,全力迎战庞德。 夏侯博横枪立马,直面马超,声如洪钟: “马超,你也是名震凉州的‘神威天将军’,竟也行以多欺少之事?” 马超闻言纵声冷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便是单打独斗,你又能接我几合!” 见他如此狂傲,夏侯博不怒反笑,连道三声: “好!好!好!” “今日便让我夏侯博,领教领教你锦马超的能耐。”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挺枪,疾冲而上,脸上毫无惧色。 他既然敢主动迎战马超,自有几分底气。 这些年来,他虽身居高位,亲自上阵的机会渐少,但武艺从未荒废,枪法日日勤练不辍。 平日一有工夫,更常与张飞、赵云这等顶尖猛将切磋。 虽说武艺天赋有所不及,却也往往能战上数十回合不落下风。 此刻夏侯博长枪一振,直取马超前胸。 马超竟不格挡,反而举枪反刺,后发先至,枪出如龙! 这一枪来得极快,夏侯博只得回枪拨挡。 却听“铛”的一声,马超枪锋虽被荡开,余势未消,竟顺势一转,再度朝他肋下刺来。 夏侯博瞳孔骤紧,心头一震: “好快的枪!” 电光火石间,他不及多想,回枪疾挡。 “铛——” 双枪悍然相撞,火星迸溅,震耳欲聋。 一合既过,夏侯博勒马回身,持枪的手隐隐发麻。 再看向马超时,眼中已满是凝重: “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 仅此一枪,他已试出深浅,对方枪法之凌厉狠辣,远在自己之上。 马超却气定神闲,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 “受死!” 话音未落,长枪再出,如银龙探海,直逼夏侯博要害。 夏侯博虽知力有不及,却毫无退缩之意。 他凝神聚气,枪身一抖,竟以巧劲荡开来势,将马超的猛击稳稳化解。 枪锋流转之间,隐隐约约,仿佛有一道蛇形虚影缠绕闪烁。 马超攻势被破,不由得一怔,失声喝道: “嗯?这是什么枪法?” 他心中惊疑。 自己这一枪已用了八九分力道,竟被对方如此轻巧地卸开? 夏侯博抬眸直视,嘴角微扬,反唇相讥: “马超,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本将一一奉陪。” 马超闻言大怒,厉声喝道: “狂妄!今日定取你性命!” 盛怒之下,他气势更盛,枪出如狂风暴雨,招招不离要害。 然而夏侯博却似渊渟岳峙,只守不攻。 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任马超如何强攻,竟也难破其防。 数合已过,马超虽占尽上风,却始终伤不得夏侯博分毫。 这正是夏侯博此前与赵云切磋时所学得的枪法精要。 赵云师承枪法大家童渊,尽得“百鸟朝凤枪”真传。 然其天赋卓绝,于枪道一途已臻化境,竟从百鸟朝凤的根基之上另辟蹊径,自创出一路“七探盘蛇枪”。 此枪法分攻守两路,守式为“盘”,攻招为“蛇”。 夏侯博自知精力有限,只向赵云专心请教了其中“盘”字诀的精要。 “盘”者,取巨蟒盘绕之意,枪势绵密如环,重在防守、控制与缠绞,能以柔韧之势化解刚猛进击。 而“蛇”则为枪魂,讲究诡谲难测、一击必杀。 在他看来,进攻固然凌厉,却易露破绽。 防守若至极致,便能以静制动,稳中求胜。 转眼二三十合过去,任凭马超枪出如龙、攻势如潮,夏侯博始终稳守方寸,枪影如盘蛇护身,滴水不漏。 他一人牵制马超,另一侧庞德也无法速胜张绣,马家骑兵顿时陷入危局。 荆州铁骑纵横冲杀,步卒层层合围,将群龙无首的凉州骑兵分割绞杀,步步溃退。 庞德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逼退张绣,拍马冲至马超身旁疾呼: “少将军,主力已远,再战必遭合围,速退。” 马超环顾四周,只见麾下骑兵已被冲得七零八落,心知不妙,当即喝道: “随我突围!” 二将当即并骑冲阵,枪挑刀劈,所向披靡。 荆州军虽众,却无人能挡这两员虎将之锋,竟被他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去。 夏侯博见马超、庞德溃围而出,当即下令不必追击,转而合兵剿杀未及突围的凉州残骑。 他心知马、庞二人骁勇难制,强行追击恐反受其损。 而今老刘已定汉中,主力正兵分三路进取关陇。 自己只需稳扎稳打,自东向西推进,与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至于钟繇与凉州诸侯,不过是秋后蚂蚱,终究蹦跶不了几天。 战事很快尘埃落定。 夏侯博勒马西望,长枪前指,厉声喝道: “全军整队,兵发长安!” 号令传下,各部迅速重整旗鼓,列阵西进。 蓝田既破,长安已失最后屏障。 凉州联军又告瓦解,荆州军面前再无险阻。 大军一路所向,如入无人之境。 渭水平原之上,再无可堪一战之敌。 … 消息陆续传回长安,司隶校尉府中早已人心惶惶。 “报——” “汉中急报。” “张鲁已降刘备,刘备兵分三路,分别自郿县、陈仓及凉州方向杀来。” “凉州防务空虚,大半郡县危在旦夕。” 战报接连呈至案头,钟繇尚未理清头绪,又闻急报: “报——” “东线军情。” “贾诩使抹书之计,离间韩遂、马腾,二人相互猜忌,韩遂已连夜率部西归。” “凉州众诸侯闻后院起火,纷纷引兵回援,联军大营已十室九空。” 坏消息接踵而至,钟繇额间沁汗,脊背发凉。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又一名斥候疾步入内,高声禀报: “凉州联军西撤途中纵兵抢掠,百姓深受其害。” “此外,夏侯博趁势猛攻,马腾败退至长安附近。” “荆州军距长安已不足三十里…” 一连多道军情堆积案头,仿若巨石压得钟繇喘不过气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新式利器,让钟繇开开眼界[求订阅] 凉州联军分崩离析,关中防线顷刻瓦解。 长安周边城邑在荆州军兵锋面前不堪一击,新丰县令张既亦独木难支,只得退守长安。 败报如雪片般堆满案头,钟繇已无暇处理。 当务之急,是死守长安。 此城若失,关中全局将彻底倾覆。 只要长安不倒,刘备与夏侯博两路大军便难以会师,更无法安心平定凉州。 钟繇不愧为曹操托付重任之臣,瞬息间便抓住关键。 只是… 眼下最现实的困境,是兵力捉襟见肘。 刘备已据汉中,又分兵威胁陈仓、郿县。 长安城廓辽阔,守备所需兵力倍增。 所谓“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城越大,所需士卒越多。 正当钟繇眉头紧锁之际,一旁的傅干进言道: “先生,可否将镇守潼关的守军暂调长安?” “集中兵力,固守根本?” 话音未落,钟繇却当即抬手否决。 “潼关兵马,万不可撤!” 钟繇语气坚决: “此乃连接关东的唯一通道,一旦放弃,我军便真成瓮中之鳖了。” 傅干眉头紧锁,反驳道: “可如今弘农已失,落入夏侯博部将高顺之手。” “潼关与函谷关的联系已断,再守潼关,还有何意义?” 钟繇摇头轻叹: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潼关濒临黄河,可借潼水渡河至北岸。” “只要此关在我手中,便可随时与司空保持联络。” 说着,他手指案上地图,移向黄河北岸的河东郡。 傅干细看片刻,恍然大悟,拱手道: “先生深谋远虑,是干考虑不周了。” 然而潼关守军无法调动,长安兵力短缺之困依然无解。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新丰令张既及时撤回城中。 钟繇立刻召见,询问对策。 张既略作思索,从容道: “兵马并非没有,马腾所部不就正撤至长安附近?” “何不劝说他暂留关中,协防长安?” “其麾下凉州铁骑骁勇善战,若能得其助力,我军便可与他们形成掎角之势,使夏侯博不敢全力攻城。” “如此,兵力不足之困立解。” 钟繇闻言面露喜色,转而又忧: “此计虽妙,但如今各路诸侯皆已西归,马腾怎会愿独自留下?” 张既微微一笑: “只要筹码足够,不愁他不动心。” 钟繇忙问: “德容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话已至此,张既遂将一路所思和盘托出: “不瞒先生,我在回撤途中已有计较。” “敌军攻势凌厉,刘备取汉中、定陇右,夏侯博又进军神速,连我军所结凉州联军亦被其逐一击破。” “而东方战事胶着,司空短期内无力西顾。” “以我军现有兵力,欲在刘备东西夹击下守住长安,几无可能。” 他稍顿,继而正色道: “既然守不住,不如让长安发挥余热。” “与其坐失于刘备之手,不如以之为饵,说马腾助守。” “若他能击退敌军,待局势稳定,便将长安让与他。” “长安既得,关中在握,有此根基,他还会惦念凉州一隅之地吗?” 张既一番话掷地有声,钟繇听在耳中,心中反复权衡。 良久,他猛地一拍案几,决然道: “好!便依德容之策!” 随即下令张既出使马腾军中,郑重嘱托: “前次联结凉州诸将,便是由德容奔走促成。” “此番还要劳你再走一遭,务必说服马腾留下共御强敌。” 张既慨然应诺: “既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张既果然不负使命,凭借以长安为诺的诚意与犀利辞令,成功说动马腾。 不久,马腾率部驻扎于长安城西,既与城中形成掎角之势,亦兼顾西线防务,防备赵云自斜谷前来会师。 守城大计既定,长安上下加紧备战,城头旌旗密布,守具林立。 而与此同时,夏侯博已率荆州军进抵城东十余里外。 他勒马阵前,遥望长安轮廓,但见城高数丈,墙厚池深,不由暗叹: “不愧为大汉国都,果然雄峻非常。” “幸而我此番准备周全,否则真要望城兴叹。” 正思忖间,一骑探马飞驰来报: “将军,马腾所部并未西归,现正屯兵城西,与长安互为呼应。” 夏侯渊略感意外: “钟繇竟有这般手段,能说动马腾留下?” 身旁贾诩缓步上前,低声道: “必是许以重利。” “将军无须多虑,马腾既留,反倒省去日后远征凉州之劳。” “待主公自西而来,两军会师,正可一网打尽。” 夏侯博闻言颔首: “文和所言极是。” 遂传令三军: “就地扎营,整备待战。” 大军依令止步,掘壕立寨。 夏侯博横枪远眺长安城,胸中豪气涌动: “钟老头,待我攻城器械齐备,定叫你见识何为雷霆之势,破你长安城。” 他嘴角微扬,目光灼灼。 对方纵有马腾为援出乎意料,却也难撼他攻克关陇的决心。 此番西征,他势在必得。 立下营垒,大军暂作休整,以待后方粮草辎重。 夏侯博正与众将议事,忽闻帐外通报,贾诩求见。 只见贾诩缓步而入,执礼后直指舆图,进言道: “将军,今我军已尽扫关中以东,兵锋直指长安。” “然东侧华阴、潼关二地尚在敌手,犹如芒刺在背。” “宜遣一军东向取之,方可断钟繇与关东联络,使长安彻底孤立。” 夏侯博凝视地图,眉间深锁: “文和所言,我亦思之再三。” “然潼关天险,易守难攻。” “若分兵太少,恐难奏效,分兵过多,则长安城下兵力不足,难以围困。” 贾诩闻言,淡然一笑: “将军不必多虑。” “可使高顺率陷阵营西进主攻,其部素擅攻坚,正可一用。” “再令甘宁率水师控扼渭水,封锁水道,另遣一军策应。” “三路并进,潼关可下。” 夏侯博听罢贾诩建言,沉吟片刻,颔首应允。 军情紧急,他当即传下将令。 命傅肜领两千府兵镇守弘农,严防东面之敌。 高顺统领主力西进,直指潼关。 又调甘宁率水师控扼渭水,保障粮道畅通。 随后,命部将霍峻率军西进,协助取华阴、潼关。 临行前,夏侯博特召霍峻入帐,肃然嘱托: “仲邈,你随我身边有许多时日,亦知潼关乃连接关东、关中之咽喉。” “此战若成,你之前程不可限量。” 一言吐落。 霍峻郑重点头。 他深知此任艰巨,却也是难得的机遇。 若能攻下这天险雄关,必令三军瞩目,将来方能独当一面。 他胸怀壮志,又岂愿久居人下,仅为一亲军将领? “将军放心。” 霍峻抱拳应道,目光坚毅: “峻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二人稍作叙话,霍峻便告辞出帐,点兵东进。 一两日后,军械辎重陆续运抵大营。 望着床弩、神臂弓及新式井栏、霹雳车等攻城器械。 夏侯博微微颔首,却未作停留,径直走向一侧。 那里才是他真正期待的东西。 走到运输车前,他伸手抓起一团黑乎乎、气味呛鼻的物事,沉声问道: “此物威力如何?可曾试过?” 随行工匠闻言连忙禀报: “启禀将军,黑火药运送前已由糜别驾亲自监试,炸开寻常城门绝无问题。” 夏侯博心头稍安,这正是他攻取长安的王牌。 若黑火药能破城门,日后攻坚必能事半功倍,大幅减少伤亡。 工匠稍顿,却话锋一转: “只是…若面对长安这般坚城,恐威力尚有欠缺。” “什么?” 夏侯博神色顿沉,怒意骤起。 每季拨付重金给科研,若只得这半成之物,岂非徒耗钱财? 我要这半成品有何用? 夏侯博越想越气,心中已在揣测是否有人贪墨中饱私囊,想着之后班师回去彻查此事了。 许是工匠感受到怒意,连忙补充解释: “将军息怒。” “虽不能直破长安城门,但若先以攻城车撞击使其松动,再引火药爆破,必可奏效。” 夏侯博神色稍霁,重重点头: “好,有用就行,只要能破,你等俱有功。” “剩下的便战场上看真章。” 攻城器械既已齐备,他当即升帐点将。 命一部人马护送器械驰援霍峻攻关。 自领中军直逼长安城下,又令张绣率骑兵护住侧翼,严防马腾袭扰。 大军浩荡而出,旌旗蔽日,很快列阵于长安城外。 声势震天,城头之上,钟繇与守军尽皆登城,严阵以待。 钟繇凭城远眺,目光所及,但见城外荆州军阵旌旗猎猎,士气如虹,不由眉头深锁: “敌军兵锋正盛,此战恐难善了。” 此言落下,身侧的傅干见状,当即抱拳劝慰: “先生不必过虑。” “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我军据守坚城,敌军欲破长安,谈何容易?” 一番话掷地有声,周遭将校皆受鼓舞,齐声应和。 城下军阵之中,夏侯博并未急于攻城,仍依惯例先礼后兵,遣使入城,呈上劝降书信。 只不过。 钟繇收书览毕,神色平静如常,只挥手道: “回去告知夏侯博,长安全城上下,誓与城池共存亡。” 军使见其意决,亦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返营禀报后,夏侯博微微摇头,此结果亦在预料之中。 汝颍士族于曹操创业之初鼎力相助,还是颇有诚意的。 其中核心关键人物,正是荀彧。 由他居中维系。 作为汝颍士族领头人这层关系在,钟繇不降,亦是情理之中。 此番劝降,不过一试罢了。 夏侯博稍作沉吟,陡然拔剑下令: “传令各军,进攻!” 令旗挥动,战阵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霹雳车准备。” 一架架霹雳车率先被推至阵前,对准城头。 “放!” 石弹如雨,呼啸着砸向城墙。 噼啪巨响与守军哀嚎交织,长安城头顿时陷入混乱。 石弹攻势稍歇,荆州军阵中战鼓骤起。 刀盾手掩护着云梯车、攻城车缓缓推进,后方床弩、神臂弓亦进入射程,箭矢如蝗,压制城上守军。 当然,这些都并非关键。 真正的杀招,是最后压轴登场的对楼,又名临冲吕公车。 这些数丈高的巨兽与城头齐平,上层弓弩手与守军对射,更装有霹雳车居高临下轰击城内,破坏力无疑十分惊人。 这直接打了长安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密集的火力也缓解了城下将士的冲锋压力。 守军纷纷惊骇不已: “井栏怎会装有投石机?” “此乃何物?” “井栏容纳空间有这么大?” 这怪不得守军惊诧。 主要这时代的井栏顶层除了容纳弓弩手外,就没有其余空间了。 但他们却不知,这正是夏侯博改良过的新式攻城利器,对楼。 顶层拓宽后可容纳霹雳车,更设有可放下的吊桥,直通城头。 这对楼自然也是来自后世大宋的攻城利器之一。 除却覆盖井栏的作用以外,便是拓宽了顶层的空间。 这让上方不仅能容纳弓弩手,还能容纳霹雳车。 当然,也没扩张多少。 每一架对楼也就能配备两架霹雳车的空间。 在荆州军步步紧逼的攻势下,城上守军已显疲态,叫苦不迭。 城下战事愈发激烈。 刀盾手们一手持盾格挡箭矢,一边挑土填河。 长安城不仅依傍渭水,更挖有宽阔护城河,构成第二道屏障。 就在填壕作业紧张进行之际,云梯车已架设上墙,荆州士卒开始攀附强攻。 而真正令守军胆寒的,是那数座缓缓逼近的対楼。 在守军惊恐的注视下,対楼顶层突然放下吊桥,直搭城头,荆州将士如履平地般涌向城墙。 亲自督战的钟繇见势不妙,举剑高呼: “速毁敌楼,绝不可让其架桥成功。” 守军急忙发射火箭,奈何塔身覆有防火的生牛皮,箭矢纷纷滑落。 转眼间,吊桥轰然架稳,埋伏在中层的精锐士卒如潮水般杀上城头。 这些攻势通通无用。 众守军只得眼睁睁见吊桥架起,敌军沿桥杀过来。 望着这前所未见的攻城利器,钟繇面色惨白,喃喃道: “此等器械…闻所未闻!” “这都是什么新式利器啊?” 他满怀不解。 城下督战的夏侯博远眺战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钟老头,本将这份厚礼,可还满意?” 说罢,他环视一旁,朗声笑道: “文和你看,这新式对楼面前,守军几无招架之力。” “依我看,恐怕无须动用黑火药,今日便能破城!” 见他意气风发,贾诩却神色凝重,拱手劝谏: “将军切莫过于乐观。” “长安乃天下坚城,钟元常更非庸才,此时言胜,为时尚早。” 此言如冷水浇面,夏侯博笑容顿敛: “文和之意是…这波攻势还能被挡住?”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街亭![求订阅]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城头战局突变。 正当荆州将士沿吊桥冲向城墙时,忽见大批身着麻衣、手持锄棍的民夫涌上城头,助守军死战。 一时间守军声势大振,荆州将士措手不及,攻势为之一滞。 中军阵中的夏侯博见状,面色顿沉: “曹军竟有如此号召力,能驱使百姓守城?” “这不应该啊!” 这不怪他如此惊讶。 主要曹氏上下竖的人设就是如此。 多有屠城,视草民于草芥。 身旁贾诩洞察其疑,缓声解释道: “钟元常治理关中确有方略。” “此前关中匪患横行,民生凋敝。” “自他上任司隶校尉以来,剿匪安民,垦荒兴农,百姓方得喘息。” “此地民众感其恩德,愿效死力,并不意外。” 夏侯博闻言恍然,自嘲道: “哦,倒是本将先入为主了。” 说罢,他一拍脑门。 这也没法,原史上的曹老板屠刀伸向寻常百姓,视民众为蝼蚁太过深入人心。 他这才意识到,曹操虽在徐、兖等地多有屠戮,但对关中却是以安抚为主。 董卓铸小钱乱法、李郭相攻祸民,早已使关中民不聊生。 钟繇的到来,反倒成了救星。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惊诧驱百姓守城之事。 实则,这一码归一码。 曹军的屠戮,主要集中在关东之地。 关中士民最恨的还是董卓、李傕、郭汜等凉州人。 毕竟曹操屠归屠,但对于麾下的地盘还是会以恢复民生为主,并非破坏。 念及此,夏侯博又抬头望着城头越来越多的民夫身影,眉头微蹙: “果如文和所料,敌军得百姓相助,士气复振。” “看来这黑火药,终究得派上用场。” 话音落下,他神色间并未见丝毫忧虑。 手握黑火药这张王牌,夏侯博心中并无慌乱。 倒是今日一番攻势,已探出城中虚实。 守军力有不逮,须靠百姓助战方能勉强支撑。 他心下有底,稍作沉吟,即传将令: “鸣金收兵,明日再攻。” “是。” 号令传下,金声响彻四周。 鸣金声起,荆州各部如潮水般有序后撤。 城头守军得以喘息。 钟繇浑身浴血,提剑远眺城外硝烟,面沉如水。 不多时,张既登城相见,钟繇强展笑颜: “今日多亏德容征召百姓,若非你及时领众人上城抵御,恐怕城池危矣。” 话音未落,张既从容还礼: “先生言重。” “你我同为曹公效力,守城乃分内之事,谈谢就见外了。” 这话落下。 二人凭城而立,相互寒暄,但见城外营垒连绵。 钟繇忧色愈深,叹道: “不想荆州军械如此精良,那井栏竟能藏兵、置砲、架桥,令人防不胜防。” 话语落下,他转头郑重问道: “德容可有良策应对?” 张既沉思良久,缓声道: “为今之计,唯有寄望城外马腾所部袭扰敌军,令其无法全力攻城。” 此言一出,二人相对默然。 依靠外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守军兵力单薄,除倚仗外援,已无他策。 钟繇遂传令分兵两部,轮流守城休整。 经此一役,他再不敢小觑荆州军锋。 … 回到营中,夏侯博立即召集众将在帐内商议军情。 很快,主帐两侧站满了将领。 夏侯博环顾一周,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口说道: “经过一天的攻防,大家都来说说战况,总结一下经验。” 话音未落,就见张绣当即抱拳答道: “将军,末将先来。” “绣奉命护卫大军侧翼,谨防城西马腾所部。” “经今日激战,凉州铁骑规模远在我麾下骑兵之上。” “且无论是骑术或是悍勇,我方骑卒都很吃亏。” “别的暂且不谈,就骑射一条,除了末将本部凉州骑卒外,其余将士都很难达到。” “今日我方底细被敌军摸清,来日激战,马腾必会以其子马超率一部牵制末将,而独率其余兵马袭大军之后,令我们无法安然攻城。” 张绣说完,帐中一时寂静无声。 他所说的,确实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 骑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凉州人擅长骑马,是因为地处边陲,从小与马为伴,练就了精湛的骑术。 再加上凉州环境艰苦,民风彪悍,士卒个个勇猛好斗。 这两点才是凉州铁骑强悍的基础。 众人一时无言,夏侯博沉思片刻,说道: “骑术的问题,本将有办法在短期内解决。” “但骑兵规模不如对方…这就难办了。” 说完,他陷入深深的思考。 骑术之所以能解决,是因为他早已研制出了双边马镫、高桥马鞍和马蹄铁这三件套。 只要拿出来装备部队,就能让骑兵在短时间内熟练驾驭战马。 之前没有拿出来,是担心被边境诸侯模仿。 毕竟己方骑兵数量有限,一旦被马腾等人学去,局面将更加不利。 骑术可以快速提升,但人数却无法凭空增加。 组建骑兵,首先要有马,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战马。 荆楚一带本就不是产马之地。 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众人也无计可施。 最终,夏侯博重重一拍案几,下令道: “传令各部坚守大营,暂停攻城。” “文锦,你率领骑兵护卫营寨与渭水一段,确保粮道畅通。” “末将领命!” 军令下达后,荆州军暂停了对长安的攻势。 夏侯博的想法很明确,既然暂时无法解决马腾的威胁,那就先坚守营寨,不露出破绽。 反正对他而言,拖延时间并不是坏事。 刘备那边已经杀入凉州,等他掌控凉州大局后率军东进,眼前的困境自然就能化解。 接下来的长安战局,便陷入了僵持。 正如夏侯博所料,他既沉得住气,焦急的自然就成了敌方。 长安城内守军的情况稍好一些。 近年来经钟繇苦心经营,府库中尚有余粮,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但马腾所部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军中存粮本就不多,连日消耗已所剩无几。 若想从凉州后方征调,眼下刘备大军正在凉州肆虐,路途险阻,且难保沿途众诸侯不会趁火打劫。 马腾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屡屡派兵到荆州军营前挑战,企图激怒夏侯博出战。 夏侯博与部将们站在营寨望楼上,望着外边叫阵的凉州骑兵,谈笑自若: “诸位请看,马腾如此急躁,想必军中粮草已快见底。” “我等只需闭门不战,紧守营垒,敌军必不战自溃。”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荆州军连续多日避而不战,马腾军中焦虑日甚。 马超于是向马腾提议: “父亲,夏侯博坚壁不出,我军何不改变目标,袭击其粮道?” “长安周边地势平坦,极利骑兵驰骋。” “孩儿愿率一支轻骑绕至敌后,断其粮草,以解我军燃眉之急。 马腾听后,思吟片刻,深知僵持下去于己不利,便同意了此计。 计议定下,马超当即领命而去。 然而,夏侯博对粮道的防护早有安排。 甘宁的水师沿渭水运送粮草,直至离大营仅数十里处才登岸。 这段陆路,则由张绣率领精锐骑兵全程护卫。 马超几次率部袭扰,皆被严阵以待的护粮军击退,无功而返。 回到大营,马超面带愧色,一脸沮丧向马腾汇报: “父亲,孩儿无能,未能突破敌军粮道防守。” 马腾并未责怪,只是抬手让他起身,叹道: “夏侯博乃沙场宿将,用兵谨慎,岂会轻易让我等抓住命脉?” 帐中一时陷入沉默,众人皆感无计可施。 片刻后,次子马休忧心忡忡地开口: “父亲,军中粮草即将耗尽,如之奈何?”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忧虑。 这才是关键啊! 若无法劫掠敌军粮草以战养战,自己的生存都将成为问题。 马腾沉思良久,决然道: “派遣使者入城,告知钟繇我军困境,令他资助粮草。” 话音刚落,马超听罢,眉头紧锁: “钟繇…他会答应吗?” “他不得不答应。” 马腾冷然道: “若他见死不救,我等便即刻撤军返回凉州。” “届时,单凭长安守军,绝难抵挡荆州军兵锋。” “主动权,在我手中!” 众人闻言,心下了然。 不久,马腾的使者进入长安,向钟繇陈明利害。 钟繇听后,沉吟片刻,即下令让张既从府库中拨出一半粮秣支援马腾。 傅干对此十分不解: “先生,此事…若分出一半存粮,我军日后用度必将捉襟见肘啊!” 钟繇长叹一声: “此中道理,我岂能不知?” “然若不给粮草,马腾一怒之下撤军,凉州骑兵这唯一掎角之势便不复存在,长安顷刻间便会陷入危局!” “如今能维持僵持,已属不易。” 这话吐落。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钟繇所言确是实情。 身处逆境,此刻唯有倚仗马腾,已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得到粮草接济,马腾所部暂解燃眉之急。 马腾欣喜之下亦派人向钟繇致谢,长安城下的对峙局面,得以继续维持下去。 … 就在关中战局陷入胶着之际,凉州方面的进军却势如破竹。 刘备麾下各部兵马如雷霆扫穴,连战连捷。 张飞、魏延、黄忠等大将各率所部,奋勇当先,相继攻陷汉阳、陇西、安定等陇右郡县。 不过短短时日,凉州以东大半地区悉数平定。 韩遂虽及时率军撤回凉州,但他毕竟是久踞西北的枭雄,深知刘备兵锋正盛,不可硬撼。 一入凉地,他便果断西撤,一路退守至金城郡老巢,暂避锋芒。 此时刘备已进驻汉阳郡治冀城,以此为中心调度全局。 府堂之中,谋士法正手指案上地图,进言道: “主公,如今陇右三郡已定,我军已基本打通东进关中的通道。” “依正之见,可暂缓西进,当集中兵力东出,配合夏侯将军合击长安。” “待关陇大势已定,再回头收拾河西不迟。” 一语吐落。 刘备凝视地图,眉间却掠过一丝忧色: “据报韩遂已退守金城,若我军全力东进,他是否会趁机反扑,断我后路?” 言罢,他道出了内心深处的担忧。 “绝无可能!” 法正断然答道: “韩遂不战而走,仓皇西逃,足见其畏我兵威。” “此人纵横凉州数十载,历事数主而独存,全凭趋利避害、保存实力之能。” “他断不敢在我军东进时轻启战端,以免引火烧身。” 法正分析得条理清晰,刘备听罢,渐觉心安,方欲采纳其议,忽闻堂外脚步急促。 一名哨骑奔入禀报: “主公,东线军情。” “凉州数路诸侯兵马已穿过三辅地区,正沿陇山道回师凉州。” 此言一出,刘备闻言微怔: “回师如此之快?” 斥候不敢怠慢,当即奉上信帛。 他接过军报细看,方知原委。 随后屏退斥候,向法正讲述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贾文和的“抹书之计”奏效,凉州联军彼此猜疑,离心离德。” “韩遂率先撤军,其余诸侯得知我方西袭凉州后,也纷纷率部回援,联军顷刻瓦解。” 一番话后,他娓娓道来。 刘备将情形转述过来,法正肃然道: “此正是天赐良机,可一举肃清凉州诸雄!” 刘备仍存顾虑: “只是陇西郡尚未完全平定,此时分兵迎战,是否力有未逮?” 法正却从容不迫,指尖落在地图一处,重重一点: “当务之急,是抢先控制此地。” “此处乃陇山道咽喉,入凉必经之路。” “只要派精兵扼守,便能将敌军挡于门外。” “待我军肃清陇右,便可全力合围,尽歼来犯之敌!” 刘备顺其所指望去,图上“街亭”二字,赫然在目。 “街亭?” 刘备闻后,微微侧目: “此处不过一座小城,能挡住凉州众诸侯攻势否?” 谁料法正听后,摇摇头道: “主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街亭虽为小城,但周遭却地势险峻。” “两侧皆为高山,仅有中间一条道路畅通。” “但道路狭窄,我军只需沿街亭当道扎营,纵敌有十万之众,亦施展不开!” 第二百七十六章 虎步关右[求订阅] 刘备听罢法正所谋,沉思片刻,微微点头称善。 “传令张飞、庞统,即刻率部进驻街亭,务必挡住回援的凉州兵马,为我军彻底平定陇右争取时间。” “再命黄忠加快攻势,迅速拿下陇西全境,以便合力围歼敌军。” 命令一出,侍立一旁的亲卫统领陈到当即领命而去。 此时,张飞正率军北上安定郡清剿残敌,郡治临泾则由谋士庞统坐镇。 庞统接到军令,见是关乎全局的街亭防务,不敢怠慢。 他将信帛置于案上,快步走到屏风前悬挂的地图旁,凝神细看。 “此处便是街亭…法孝直所言不虚,确是陇山道入凉的咽喉要冲。” 他手指地图,喃喃自语。 忽然间,目光瞥见街亭东北方向标有“列柳城”三字,眼中精光一闪。 “此城亦不可不防!” “若敌军在街亭受挫,很可能转攻列柳城,继而西渡黄河,迂回进入凉州腹地。” 瞬息之间,庞统已有决断,立刻下令: “速将此令传于张将军,命其分兵火速进驻街亭,构筑防御。” 略作停顿,他继续吩咐: “同时集结临泾兵马,随我即刻北上,控扼列柳城。” “诺!” 命令迅速传达。 此时,张飞所部正在朝那县休整。 接到军令后,张飞展开地图核对,洪声道: “朝那离街亭不远。” “既是主公将令,俺老张这就去办。” 说罢毫不拖延,当即点兵直扑街亭。 大军抵达目的地,但见四周黄沙弥漫,唯有一座小城扼守道路中央,在辽阔天地间显得分外孤小。 “将军,就在这小城当道下寨?是否再斟酌…” “凉州兵骁勇,此城恐难固守啊!” “不如移师街亭南北山麓据守,凭高临下,方为万全…” … 一连数语。 张飞听着众人议论,沉默良久,忽将丈八蛇矛重重一顿,声如洪钟: “休得聒噪!” “既为主公与法先生定下的方略,我等奉命而行便是,何来许多计较?” 说完,他环视众将,又道: “况且尔等不见这四周皆是荒漠?” “山上若有水源便罢,若无水源,敌军将我围住,断我水道,全军危矣!” “岂能自陷死地?” 一番话掷地有声,切中要害,帐下将士顿时哑口无言,再无异议。 张飞力排众议,当即下令各部修缮街亭这座年久失修的小城,加固城墙。 他将中军大营设于城内,居中指挥,其余兵马则沿城池外围展开,当道修筑防御工事。 就在刘军加紧布防之际,凉州众诸侯已沿陇山道疾驰而来,兵锋直指街亭。 然而,当前方哨骑回报街亭已有重兵驻守时,联军顿时一阵骚动。 程银、梁兴等将闻讯大惊: “刘备竟已抢先占领街亭?” “此乃我军回凉必经之路,若不攻破,我等皆成丧家之犬。” 惊惶之下,众人很快达成共识,必须不惜代价拿下街亭。 正当群情激愤欲挥师强攻时,杨秋突然打马出列,高声制止: “且慢!据探明前方街亭守将乃是张飞。” “此人号称万夫不当之勇,曾独守南阳多年,屡破曹军。” “刘备派他扼守此地,分明是要断我归路。” “以我军眼下状态,仓促进攻必败无疑。” 马玩闻言勃然大怒,马鞭直指杨秋: “大敌当前,你不出谋破敌,反倒散布颓言。” “若不突破此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番话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面对众人的激愤,杨秋面色不改,冷然道: “诸位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如今我等各自为战,军心不齐,如何能破敌?” “当务之急是重新推举盟主,统一号令,方能**破敌。” 这话吐落,成宜听后表示赞同。 然而联盟新破,诸将互相猜忌,都担心若推举盟主,自己部队会被当做炮灰消耗。 多数人拒绝联合,竟各自率部杀向街亭。 杨秋见状,唯有摇头长叹: “纵有数万之众,却各怀异心,此战必败。” 身旁成宜忙问: “杨兄,如今该当如何?” 杨秋沉声道: “令本部兵马就地扎营,伺机而动。” “他们此去必遭溃败,莫要让败军冲乱了我等阵脚。” 成宜深以为然。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戏谑性的一幕。 凉州诸侯大多各自率军涌向街亭,唯独杨秋、成宜两支部队却在后方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 凉州联军浩浩荡荡杀至街亭城外,声势震天。 早有斥候将敌情飞报入城。 张飞得报,当即提起丈八蛇矛,大步登上城楼。 他凝目远眺,将城外敌军队列尽收眼底。 观察半晌,他嘴角忽然掠过一丝冷笑,心中已有决断,欲主动出击。 当张飞将此令传下,部将吴兰、雷铜等人纷纷劝阻: “将军,敌军势大,贸然出击恐非上策啊!” “主公令我军坚守街亭,只要阻敌入凉便是大功。” “还望将军三思!” 见众将皆有畏战之意,张飞勃然大怒,蛇矛重重一顿,声震四壁: “尔等懂得什么?” “别看敌军人数众多,可阵型松散,旗号杂乱,分明是各怀鬼胎、互不统属。” “这等乌合之众,纵有百万,何足道哉?” 他环视众将,冷然道: “既然你等惧战,那便好好守城。” “看俺老张亲自破敌。” 说罢,不顾众人苦劝,径自点齐精锐兵马,下令打开城门。 刹那间,街亭城门洞开。 张飞一马当先,挺矛跃马而出,身后步骑如潮水般涌出。 城外凉州联军见守军竟敢主动出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片哄笑。 马玩扬鞭讥讽道: “我正愁这小小城池难攻,谁知这厮竟自寻死路?” “敢在旷野与我凉州铁骑争锋,当真不知死活。” 梁兴亦大笑附和: “不错,野外浪战,正合我意。” “今日便叫这厮有来无回。” 众诸侯纷纷叫嚣,言语间对先前杨秋称赞张飞勇武之事极尽嘲弄: “什么万夫不当之勇?不过是未遇我凉州健儿罢了!” 在一片轻敌喧嚣中,凉州兵马纵马迎击。 凉州骑兵一边纵马,一边拉弓射箭。 一时间箭如飞蝗,铺天盖地射向出城张飞所部,确实给前进中的部队造成了不小阻碍。 精湛的骑射,令张飞微微一惊。 然而张飞毫无惧色,舞动长矛拨开来箭,冲锋之势丝毫不减。 麾下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无不士气大振,奋勇向前。 两军轰然相撞,瞬间陷入混战。 而这正是张飞最擅长的冲锋战,但见他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刘军士卒沿着主将杀出的血路猛冲猛打,很快便将凉州军阵撕开一道缺口。 这并非关键。 更要命的是,凉州联军本就号令不一,骤遇如此猛攻,各部诸侯顿时指挥失灵。 有的欲后撤重整,有的想合围反击,军令混乱使得本就松散的阵型更加溃乱。 张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战机,当即暴喝一声,攻势愈加凌厉。 长矛翻飞处,凉州军阵脚大乱,败象已现。 日头西斜,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厮杀渐告平息。 街亭城外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在张飞的猛烈冲击下,凉州联军早已溃不成军,败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逃窜。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马玩、梁兴等人,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只能勉强收拢残兵向后败退。 张飞岂肯放过如此良机,当即挥矛下令: “众将士随我继续追击,扩大战果。” “你速回城中传令吴兰、雷铜,命其率部出城,收降俘虏。” “诺!” 军令传下,张飞继续率众追杀。 战局对凉州军愈发不利。 败退的马玩等人逃至杨秋、成宜方才扎下的营寨前,连声高呼: “快开寨门!放我等进去!” 此言一出,然而寨墙上的守军却应道: “未有杨将军将令,小人不敢擅自开门。” 马玩闻言暴怒: “狗才!” “再不开门,老子杀进去先砍了你。” 守卒却冷笑道: “马将军还是先顾好自己,甩脱身后的追兵再说吧。” 众诸侯受此大辱,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 正当此时,身后铁蹄声如雷迫近,但见张飞浑身浴血,如杀神般率军冲来。 想起方才阵前那杆蛇矛的恐怖,众人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 “撤撤撤…” 见寨门依旧未开,马玩惊慌失措之下,当即高喝。 众人见状,亦不敢停留,只得仓皇沿侧翼山路逃去。 待败兵远去,杨秋、成宜二人才现身寨门之上。 成宜望着众人狼狈背影,面露不忍: “杨兄,他们终究是凉州同袍,我等见死不救,是否…” 杨秋见其动了恻隐之心,摇头打断道: “贤弟糊涂。” “若开门放入这些溃兵,他们必会冲乱我军营垒。” “张飞趁势掩杀,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任其自生自灭,我等尚可保全实力,徐图后计。” 成宜听罢,默然点头。 杨秋随即下令: “速速收拢溃散败兵,补充我军兵力。” 另一边,张飞追至寨前,见营垒坚固,守备森严,心知强攻不易。 又见马玩等人往深山遁入,便率众沿侧翼追剿残军。 追到山脚下,见敌众已遁入山中,从旁部下问道: “张将军,敌军窜入山中,当如何处置?” 张飞稍作沉吟,果断下令: “穷寇莫追,传令各部,收兵回城。” “是。” 张飞遂率军退回街亭,此战亦大获全胜。 兵马徐徐撤回街亭,吴兰、雷铜二将早已在城门处相迎。 “恭迎张将军得胜归来!” 虽言语恭敬,二人面上却难掩愧色。 想起先前曾力劝张飞不可出战,谁料自家将军如此勇猛,竟一举击溃数倍于己的凉州联军。 当然打了胜仗,张飞心情大悦,也并未计较,高声宣布: “今夜犒赏三军,为将士们庆功!” 此令一下,城下顿时欢声雷动。 是夜,街亭城内灯火通明。 虽设庆功宴,但张飞深知战事未休。 即便他一向嗜酒如命,此番也克制住自己,率先以茶代酒,举盏对诸将道: “战时严禁饮酒,此乃军规。” “今日我等皆以茶代酒,待荡平凉州贼寇,再与诸位痛饮不迟。” 说罢,他高声喝道: “来,干!” 众将轰然应诺,一齐举杯。 宴席简短,撤去酒食后,张飞立即召集众将,指点地图部署军务: “今日一战,凉州军已分作两股。” “一股残部遁入街亭南侧山中,另一股由杨秋、成宜率领,于当道扎营,与我军对峙。” 他稍顿,随即下令: “吴兰,明日你率一军前出,监视敌寨。” “不必强攻,只需牵制杨秋部,使其不得出营增援即可。” 吴兰闻讯,当即抱拳: “末将领命!” “其余各部随我围困南山,断其出路,务求全歼残敌。” “诺!” 次日拂晓,张飞军倾巢而出。 吴兰率部进至杨秋寨前,扎营据守,牢牢锁住敌军动向。 张飞则亲统大军围山,步步为营。 杨秋、成宜本欲与马玩等人呈掎角之势,相互策应。 可他所派兵马,俱被吴兰率众杀退。 杨秋在寨中见张飞围山,神色愈发凝重: “坏了!南山一带干旱缺水,张飞此举意在困死山中众人。” “一旦断水,马玩等人将不战自溃。” “届时我军独木难支,必败无疑。” 成宜闻言急问: “那我们岂非必败无疑?” “如之奈何?” 杨秋一掌重重拍在寨栏上,沉声道: “为今之计,唯有兵行险着,或可扭转战局…” “何处可去?” 杨秋展开地图,手指重重一点: “这里!” 成宜顺其指向看去,心头一震。 对方所指之处,赫然就是列柳城。 杨秋说完,收起地图,缓缓说道: “列柳城地处安定、北地两郡交界,西临大河。” “若能夺占,我军便可由此渡河,直入凉州腹地。” “届时不仅能跳出眼前困局,更能彻底摆脱刘备军的威胁。”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局已定,登峰造极境[求订阅] 杨秋提议奇袭列柳城,成宜略作权衡,也知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当夜,一支凉州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然离营,直扑列柳城。 然而数日后传来的消息却令二人大惊失色。 派出的骑兵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怎会如此?” 杨秋难以置信: “张飞主力在街亭,刘备大军尚在攻略陇西,列柳城何来重兵?” 杨秋、成宜两人俱是一脸不解。 待战报详述,方知原委。 原来庞统北上列柳城时,早已料到若敌军无法突破街亭时,此地可能成为凉州军的突破口,便暗中向刘备请援。 在法正的建议下,刘备密派魏延率一支精兵驰援。 庞统并未让魏延入城固守,而是将其埋伏在通往列柳城的必经之路上,专候凉州军自投罗网。 眼见所有退路皆被堵死,杨秋长叹一声,对成宜道: “贤弟,刘备用兵如神,已将我等所有生路尽数封死。” “为保全将士性命,我意归降…你意下如何?” 成宜见大势已去,亦黯然道: “愿随兄同行。” 二人下定决心,当即联名修书,送至张飞营中。 张飞虽喜,却不敢轻信,立即快马请示庞统。 庞统得报,即与魏延率军赶至街亭。 待大军集结,控制全局后,方回信允降。 杨秋、成宜于是下令大开营门,亲迎荆州军。 待刘军完全控制营垒,收编降卒,街亭防务越发巩固。 数日后,因断水缺粮、又闻杨秋二人已降,困守山中的马玩等残部亦只得下山归顺。 至此,凉州诸侯联军彻底瓦解。 捷报传至冀城,刘备大喜过望,击案赞道: “翼德真乃万人敌。” “以偏师阻敌咽喉,破我后顾之忧,此战当居首功。” 身旁法正亦含笑拱手: “恭喜主公,有此勇将,汉室中兴,大业可期!” 在法正的赞许声中,刘备脸上的喜色愈发明显。 与此同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快步走入,将陇西的最新战况详细呈报。 得知黄忠已彻底平定陇西全境,刘备不禁拍案而起,连声叫好: “好!好!” “凉州联军已破,陇右三郡悉数收复,凉州以东尽入我手。” 说罢,他随即传令: “命各部将士休整三日,而后集结东进,兵发长安!” “诺!” 军令一下,侍从当即领命疾退。 三日时间转瞬而逝。 张飞会同魏延所部率先东进,刘备亲率主力随后开拔。 大军进入关中,战局顿时为之一变。 原本吴懿、严颜部出故道后,一直被阻于散关、陈仓一线。 随着张飞生力军的加入,曹军本就薄弱的防线更是捉襟见肘。 在数面夹攻之下,扼守关陇要冲的陈仓终告陷落。 这座重镇一失,整个三辅地区顿时门户洞开。 另一路担任袭扰的赵云得知主力东进,当即放弃郿县,沿武功水急速东进,意图与夏侯博部会师长安城下。 至此,随着刘备大军全面开进关中平原,胜负之势已定。 消息传至长安,各方反应迥异。 守城将士闻讯面色凝重,军心浮动。 协防的马腾得知刘备已尽取陇右、大举东来,也知大势已去。 而在城外二十里的荆州大营中,夏侯博手持军报,含笑对贾诩道: “文和,凉州大局已定。” “主公亲率大军不日便将抵达长安城下。” 贾诩抚须轻笑,连连点头: “如此看来,不出数日,便可毕其功于一役,将钟繇、马腾一并解决。” “长安城已是囊中之物了。” 此话一落,夏侯博深以为然,当即传令全军整装备战,静候总攻的号角。 不过两日,赵云便率部杀到长安城西,与马腾军正面交锋。 马超见赵云兵少,当即请命出击,欲以雷霆之势将其击溃。 不料赵云毫无惧色,挺枪跃马直取马超。 两杆长枪如蛟龙出海,瞬间战作一团。 转眼二三十合过去,马超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心中暗惊: “此将的枪法,怎与那夏侯博如此相似?” “可夏侯博只擅守势,此人却攻守兼备,招式变幻莫测,每每出我所料…莫非夏侯博的枪法师承于他?” 思及此处,马超再看向赵云时,眼中已带了几分忌惮,手中银枪愈发沉重。 赵云却不容他喘息,枪尖一抖,如灵蛇吐信般再度攻来。 马超不敢怠慢,凝神接战。 自出道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令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即便此前与赵云枪路相近的张绣交锋,也未曾感受过这般压力。 阵中观战的马腾见爱子渐露吃力之色,心中骇然: “刘备麾下,何来这许多猛将?” 唯恐马超有失,他急令庞德出阵助战。 庞德得令,挥刀拍马杀入战团。 有了庞德加入,赵云以一敌二,顿时落入下风。 但他毫无惧色,枪法陡然一变,使出“七探盘蛇枪”中的守势“盘”式,长枪舞得滴水不漏。 任凭马超、庞德攻势如潮,竟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赵云稳坐马上,宛若磐石。 走马观灯般,又战了一二十合,两人联手竟只能与赵云战成平手,难以取胜。 正僵持间,忽听阵外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 “师弟莫慌,张绣来也!” 一声厉喝,只见张绣率领精锐铁骑飞驰而至。 赵云见状,面上一喜,顿时振作精神。 原来夏侯博得知赵云与马腾部接战后,立即命他前来支援。 张绣一马当先,长枪疾刺,架开庞德大刀,冷喝道: “以一敌二,岂是英雄豪杰所为?” 话音未落,已挺枪缠住庞德。 赵云压力骤减,枪法瞬间由守转攻,再度变得凌厉无匹。 紧随其后,双方兵马也轰然碰撞,厮杀在一处。 而在主将单挑的战圈中,马超越发显得左支右绌。 此时的赵云正值壮年,体力与枪法造诣皆在巅峰。 而马超不过二十出头,枪术尚未臻至化境。 赵云一枪荡开马超的攻势,声沉如钟: “你资质不凡,枪法不俗,若再过几年,未必在我之下。” “只可惜…现在火候还差了几分。”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骤然加速,枪锋之上竟泛起层层虚影,时而如金凤展翅,时而似灵蛇盘绕。 这正是赵云将“百鸟朝凤”与自创“七探盘蛇”融会贯通后的至高境界。 两套枪法水乳交融,早已不分彼此。 随着赵云全力进攻,马超顿时险象环生,只能勉力格挡,全无还手之力。 枪法渐乱,败象已露。 阵中马腾见势不妙,急令鸣金收兵。 号角声起,凉州军纷纷脱离战团。 庞德闻声,奋力一刀逼开张绣,拨马高呼: “少将军快退!” 马超心知不敌,当即虚晃一枪,纵马后撤。 赵云见状,亦挥手制止部下追击。 这场短暂交锋,以刘军取胜告终。 张绣这时策马而来,脸上满是赞叹: “师弟果然天资过人。” “师父的百鸟朝凤枪法已被你彻底融会贯通,更与自创的七探盘蛇合而为一。” “那马超骁勇异常,我曾与他大战百十余合,最终仍落下风。” “今日在你枪下,却几无还手之力…” “师兄自愧不如啊!” 言词之间,尽是对赵云枪法境界的由衷敬佩。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下长安[求订阅] 城西一战小挫马家军锐气,随着张绣骑兵的驰援,赵云所部已在长安城下牢牢扎下根来。 夏侯博见侧翼威胁已除,战机已至,当即集结全军,对长安城发起总攻。 摆脱了马腾军的牵制,荆州军此番攻势可谓倾尽全力。 各式攻城器械齐声咆哮,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城下尸横遍野,却丝毫未能阻挡荆州将士的如虹气势。 各部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向城头猛攻。 当“陇右三郡已平,刘备亲率大军东来”的消息传遍军营。 所有人都清楚,攻破长安,就在此刻。 长安破,则关中定。 若能在主力抵达前拿下城池,便是独定关中的不世之功。 若等大军会师再破城,首功必将旁落。 功名富贵近在眼前,荆州兵纷纷士气暴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在井阑的密集火力掩护下,连日苦战的守军终于露出疲态。 一架对楼成功靠上城墙,吊桥轰然放下,荆州将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尽管钟繇亲临一线督战,试图组织反扑,但突破口一旦打开,荆州军的兵力优势便彻底爆发。 后续部队通过对楼源源不断投入城头,守军在这股洪流面前节节败退,城墙一线防守逐渐开始崩溃。 城上局势失衡! 几乎同时,多处云梯也有将士成功登城,加入混战。 而连日遭受冲车撞击和霹雳车轰击的城门,也已摇摇欲坠。 在刀盾手掩护下,爆破手将黑火药安放至城门下。 “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厚重城门轰然坍塌。 “城门已破!全军进攻!” 中军阵中,夏侯博长剑出鞘,声震全场。 一记高喝,荆州军如山呼海啸般涌入城内。 这一刻,钟繇亦知城头失守已成定局。 他见大势已去,果断下令: “全军后撤!依托街巷,节节抵抗!” 话音一落,他并未放弃抵抗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准备与荆州军巷战。 号令传下,残存守军在其指挥下迅速脱离城墙战斗,向城内纵深退去。 这正是战前预定的巷战策略,若城墙失守便利用城市地形尽可能拖延陷落的时间。 守军一退,荆州军如潮水般席卷城头,残敌迅速被肃清。 未过多久,一面醒目的“荆”字大旗已在城楼高高竖起,迎风猎猎作响,仿佛向苍穹宣告这座大汉帝都终得光复。 见城门与城墙已尽在掌握,夏侯博方率众将策马入城。 刚至城内,部将张南、冯习便相继来报: “禀夏侯将军,守军已退入街巷深处,欲借地势负隅顽抗。” 夏侯博听罢,神色平静如水,似乎早有预料。 他略作沉吟,挥手吩咐道: “暂不必理会退入民居的守军。” “你二人先率部夺取司隶校尉府、武库与粮库等要地,控制全城命脉。” “诺!” 二将闻讯,迅速抱拳领命。 临行前,夏侯博又特意嘱咐: “记住,控制皇宫后立即封锁,严禁任何人出入,不得损毁殿宇分毫。” “末将明白!” 张南、冯习肃然应下,转身离去。 待诸将离去,夏侯博方转身看向身旁的贾诩,请教道: “文和,对于钟繇残部退入深巷、借民居为依托欲行周旋之事,可有良策?” 对于这事,他确有些忧虑。 钟繇的动机,他心知肚明。 其治理关中期间施政宽仁,深得民心,百姓多愿庇护守军。 若强令大军逐巷清剿,虽能以兵力优势速平顽抗,却难免伤及无辜。 这与老刘一直以来遵循“以民为本”、严明军纪的立军根本相悖,更将严重阻碍日后治理。 夏侯博深知,关中虽经战乱十室九空,但其西通河西、西域,北扼并州,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未来无论是西拓丝路,还是北上争衡河北,关中皆是根基所在。 此刻若能收服人心,日后方能事半功倍。 他一时思索无策,便将希望寄托在足智多谋的贾诩身上。 见夏侯博陷入两难,贾诩却从容应道: “将军,依诩之见,对于肃清残敌,未必需要动刀兵。” “哦?文和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夏侯博闻言精神一振。 贾诩听后,缓缓说道: “待控制城中重地后,可立即张榜安民,明示:凡提供守军藏身之处者,此前协从守城之事一概不究。” “若能助我军擒获敌卒,更可按功赏赐田亩。” “关中无主荒地甚多,此策正可活用之。” “如此一来,人心自乱,钟繇等必无所遁形。” 夏侯博听罢,眼中精光一闪,不禁击节赞叹: “文和此策,洞悉人性,实乃妙计!” 他深知人心向利,贾诩绝非虚言。 即便钟繇素有恩惠于民,但在“既往不咎”与“田亩重赏”的利益面前,多数人难免动摇。 正如原史上关羽善待士卒,然一旦后方生变,部众仍顷刻离散。 贾诩此计,正是精准拿住了这人性弱点。 计策已定,夏侯博当即采纳执行。 不久,冯习、张南等将相继来报,长安城内司隶校尉府、武库、粮库等要地均已控制。 夏侯博一面安排兵力加固城防、修缮城门,一面下令封锁各街巷通道,严禁随意出入。 如此一来,退守深巷的钟繇残军虽暂得喘息,却也被完全困住,面对按兵不动的荆州军,毫无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安民告示迅速贴满全城。 榜文上“协从者不究,立功者赏田”的承诺,很快动摇了人心。 接连数日,不断有百姓暗中举报守军藏身之处。 荆州军按图索骥,精准清剿,将分散潜伏的残敌一一拔除。 贾诩此策如温水煮蛙,不过几日,已彻底瓦解了守军赖以周旋的民心基础。 钟繇等人日渐孤立,陷入绝境。 见时机成熟,贾诩再度进言: “将军,连日来民众举报不绝,守军藏身点已扫清大半。” “钟繇等人进退无路,此时劝降,正得其时。” 说罢,他略作停顿,续道: “钟繇、傅干及张既等人,皆在关陇深得民心。” “若能招揽其效力,于日后治理关凉之地,大有助益。” 此话吐落,夏侯博思忖片刻,深以为然: “文和所言极是。” “好,就依文和之计!” 说完,便指示道: “你本就是关西人士,就由你执笔,修书劝降同出本地的张既、傅干二人。” “只要此二人愿降,钟繇是否归顺,已无关大局。” “是。” 贾诩领命后,立即着手办理。 他亲笔修书,又通过被俘守军问明张既、傅干藏身之处,顺利将劝降信送达。 贾诩在信中既陈说利害,又动之以情,果然说动了二人。 张既、傅干相继表示愿降,此举本就在贾诩预料之中。 傅干因其父傅燮乃汉室忠臣,自幼受家教熏陶,对大汉心存归属。 贾诩以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为切入点,正契合其心志。 加之张、傅二人皆是关西本土人士,与曹操关联较浅,家眷又未留质许都,归顺自是顺理成章。 至于钟繇,虽也收到书信,却未应允投降。 他出身颍川士族,家族利益与曹氏集团捆绑甚深,且亲族皆在中原,自不敢以全族性命为赌注。 不过随着傅干、张既二人归附,钟繇个人是否投降,已无关大局。 第二百七十九章 桀骜不驯的锦马超[求订阅] 随着张既、傅干归附,长安城内的隐患彻底消除。 对于拒不投降的倔强老头钟繇,夏侯博也并未为难,反而在城中择一宅院妥善安置。 钟繇出身颍川名门,个人声望卓著。 夏侯博穿越多年,历经高位历练,政治嗅觉已十分敏锐。 他深知迫害名士无异于自绝于天下。 就像老刘虽不喜许靖,仍须委以高官虚职。 有没有实权,是不是吉祥物无所谓。 至少表面功夫必不可少。 何况钟繇不仅精通军政,更是书法巨匠,擅篆、隶、楷、行、草诸体,尤精小楷,被后世尊为“楷书鼻祖”。 如此大才,杀之不如留之,令其为时代添彩。 … 长安既定,夏侯博立即将目光转向城外。 这些时日能安心攻城肃清内务,全赖赵云、张绣师兄弟牵制马腾部,阻其与城内守军呼应。 如今城内已平,剿灭马腾便提上日程。 为方便办公,夏侯博将司隶校尉府暂作军府,召集文武商议军机。 正议事间,堂外忽传急促脚步声。 侍从疾步入内禀报: “潼关捷报!” “霍峻、高顺二位将军已于前日攻破关城,长安以东尽入我军掌控。” 言罢,侍从还不忘迅速呈上军报。 夏侯博细览军报,面露笑意: “好!本将正欲进击马腾,仲邈便送来如此佳音。” 捷报令满堂众人振奋。 夏侯博当即传令: “命霍峻所部驻守潼关,巩固东线防务。” “高顺即刻率部西进,合围马腾。” “甘宁率水师封锁渭水,断其北逃投袁之路。” 一连数道指令吐落。 如今陇右三郡与潼关皆下,马腾军已被彻底困于关中狭长地带。 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两条路,或全军归降,或坐待覆灭。 唯一变数在于北渡黄河投奔袁氏,而这一点,早已在夏侯博算计之中。 “此战务求全功,绝不可放走马腾一兵一卒!” 最后一道军令,夏侯博语气斩钉截铁。 军令既下,众将齐声领命,迅速行动。 长安城内大军集结的动静,很快被马腾军探子察觉。 马腾闻讯,急召众将商议: “如今长安已失,荆州军正于城西集结,意图将我部围歼。” “诸位可有对策?” 一语吐落,帐中一片沉寂。 见无人应答,马腾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他清楚眼下刘备与夏侯博东西夹击,势不可挡。 韩遂逃往河西,杨秋等诸侯亦已归附。 钟繇也败了,长安沦陷了。 战到现在,仅剩他了,又焉能独自抗衡刘军兵锋? 良久,马超率先打破沉默: “父亲是决心死战,还是考虑归顺?” 马腾闻后微怔: “孟起何出此言?” 马超听罢,当即抱拳答道: “若欲死战,孩儿建议趁合围未成,速遣人北上联络袁氏,归附其麾下以求后图。” “否则,唯有在关中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此言吐下。 马腾闻言神色凝重,眼中忧色深重,久久不语。 马超见状急切劝道: “父亲既难决断,便听孩儿一言。” “全军北渡黄河,先投袁氏,再图东山再起!” 一番话落。 马腾虽觉此非万全之策,但形势逼人,最终默然点头。 计议已定,马腾部众迅速收拾行装,直奔渭水北岸。 欲从长安北上,须经渭桥渡河。 然而当部队抵达河岸,却发现周遭竟无一船可征。 此时甘宁的水师战舰已巡弋河上,封锁水面。 马腾这才醒悟,夏侯博早已料到他北逃的意图,提前收尽了沿河船只。 他长叹一声,颓然道: “天意如此…北归之路已绝。” “派人去长安吧,与夏侯博洽谈归附之事。” 此话落下,马超心高气傲,岂甘屈膝投降? 但见父亲心意已决,只得强压愤懑,不再多言。 很快,马腾的降书便由次子马休亲自送至长安,呈于夏侯博面前。 听闻此事,夏侯博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立即命人引马休入府。 他心知凉州铁骑之精锐,首推马家军。 骑兵冲锋陷阵,最重主将之勇,而马家军之所以强悍,正因有马超、庞德这等顶尖猛将统领。 若能兵不血刃收编这支劲旅,自是求之不得。 若对方真拼死一战,即便获胜也必伤亡惨重,反为不美。 更何况夺取关陇之地,另一重深意便是为获得产马之地。 若无关凉二州作为根基,纵有江南万里河山,也难在北方平原与群雄争锋。 骑兵,是北上争衡不可或缺的利器。 这是必不可少的。 像原史上,曹操砸锅卖铁倾尽全力组建虎豹骑,便是明证。 但虎豹骑的组建,同样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夏侯博心下明白,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尽得马家铁骑,对于己方的提升将会立竿见影。 思绪转动间,马休已随侍从步入堂中,执礼甚恭: “在下马将军次子马休,拜见夏侯将军。” 说罢,他神色一正,说明来意: “奉家父之命,特来呈上降书。” “愿与将军共商和平,望将军宽仁,予我军一条生路。” 言毕,他将袖中降书取出,由侍从转呈案前。 夏侯博细阅降书,其中马腾所提要求不外乎两项。 一是保全家富贵,自身愿交兵权。 二是希望子侄辈仍可留军效力,以图功名。 夏侯博心下明了,马腾自感年事已高,但为儿郎前程,仍欲谋一席之地。 对此,他也并未有何异议。 即便他不说,该用也得用。 要不然,像马超、庞德这等猛将,岂不是浪费人才? 夏侯博略作沉吟,便朗声应道: “汝父所请,本将可代我主应允,一概照准。” “你可速回禀报,请马将军放心率众至长安城下归降。” 马休闻言,心中激动不已,当即拱手道: “谨遵将军之命!” “在下这便回营禀报父亲。” 见夏侯博如此爽快应允了归降条件,他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告辞离去。 消息传回大营,马腾见对方如此痛快,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当即率部众开赴长安城下受降。 夏侯博也早已安排妥当,命各部兵马于城外肃立警戒,受降仪式庄重而隆重。 为表对马腾的重视,他亲率文武诸众出城相迎。 待马腾携诸子下马参拜时,夏侯博满面春风,上前握住其手臂赞道: “马将军威震凉州,博久仰大名。” “今日得将军相助,我主大业何愁不成?” 见夏侯博如此谦逊有礼,马腾顿感受用,连带着对他也生出几分好感,连忙谦辞: “夏侯将军过誉了!” “腾不过一介边地武夫罢了…” 二人寒暄之际,夏侯博敏锐地注意到马腾身后一员小将面含倨傲,眼神锐利如刀,正是马超。 “看来马超心中不服啊…” 夏侯博心念电转,暗道: “是了,这小子血气方刚,桀骜不驯。” “若不令其心服,日后恐难驾驭。” 他心下一动,故作关切道: “马将军,令公子似乎有怨气?” 马腾回头见状,顿时脸色一沉: “孟起,还不上前拜见夏侯将军。” 谁知马超冷哼一声,竟纹丝不动。 马腾气得浑身发颤,正要呵斥,夏侯博却摆手制止,朗声笑道: “令郎年少英雄,威震凉州,被羌人尊为‘神威天将军’,有些傲气也是常情。” 说罢,他目光直视马超,一字一顿问道: “却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你真心归附?” 马超闻言,当即昂首高喝: “你还未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胜过我。” “若能亲手将我击败,我马孟起自然心服口服。” 夏侯博面色一沉: “今汝父已率部归降,难道你还要带着麾下儿郎与我军厮杀,徒增伤亡?” 不料马超冷笑一声,声如金石: “父亲认输,是他心甘情愿,却非我本意。” “既要证明自己,何须借父亲一兵一卒?” 他目光如电,直逼夏侯博: “就问你,可敢与我一战?” 第二百八十章 劝进[求订阅] 见马超如此桀骜不驯,一旁的马腾唯恐触怒夏侯博,连忙上前请罪: “夏侯将军,犬子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万望勿要当真。” “我等既已归附,绝无再与刘皇叔为敌之心。” 面对马腾慌忙不迭的解释,夏侯博一时沉默不语,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 放马超离去,任其聚兵来攻? 这自然绝不可行。 马超勇冠三军,若纵其另起兵马,不知要耗费多少兵力、牺牲多少将士才能再次平定。 他虽有心收服这员虎将,但孰轻孰重,却须分明。 若要以士卒的鲜血为代价去折服一人,实为不智。 “大不了便将马超与马腾一并闲置,留作人质。” 夏侯博心念及此,已有决断。 “马将军深明大义,既然如此…” 夏侯博正要顺势接受马腾的请罪,却忽觉脚上一痛,竟是被身旁的贾诩轻轻踩了一下。 他抬头望去,只见贾诩目光微动,悄然向他递了个眼色。 “文和是要我答应马超?” 夏侯博心中虽掠过一丝不解,但对贾诩的判断向来信任有加。 疑惑一闪而过,他当即心念一转,扬声喝道: “好!” “马超,本将就准你离去,自去召集兵马,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但愿你能信守诺言,若败,便须真心归附,为我主效力。” 见夏侯博竟真的应下,马超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他当真敢放我走? 一旁的马腾已是面色发白,几欲站立不稳。 他侧首瞪向马超,眼中尽是惊怒,仿佛在斥责这逆子非要惹出大祸才肯罢休。 马超虽觉意外,但骨子里的傲气却容不得他退缩。 “好!一言为定!” “我们战场上见分晓!” 言毕,他纵身跃上马背,勒缰欲去。 夏侯博随即扬声道: “传令三军,放行马超,不得阻拦!” 直至那一人一骑绝尘而去,消失在视野尽头,在场众人犹自怔忡,仿佛仍不敢相信。 竟真的…放他走了? 马腾见状正要开口,夏侯博却抬手止住了他: “马将军既诚心相投,我军必不相负。” “今日之事,止于马超一人。” “无论胜负如何,绝不牵连将军全家。” 这番话语气沉稳,既是承诺亦是安抚。 马腾听闻,紧绷的心神方才稍稍放松下来。 虽有马超之事作为插曲,但马腾率部归降,仍使他麾下实力大增。 待入城安顿好马腾一家,夏侯博与贾诩行至僻静处,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文和,我本已决意拒绝马超,若不能收服便将他闲置扣为人质。” “你为何暗示我放他离去?” 说完,他略作停顿,又道: “何况如今我军人才济济,马超虽勇,却也并非不可或缺。” 贾诩闻言,神色一正,摇头道: “将军,诩建议放走马超,用意并非全在收服其心。” “这只是其一,背后另有深意。” 夏侯博顿时目光一凝: “愿闻其详!” 贾诩听罢,亦没有丝毫的迟疑,从容答道: “诩本是凉州武威人,自幼目睹羌乱之祸。” “自光武中兴以来,凉地羌患世代不绝,叛乱此起彼伏。” “朝廷为平羌耗空国库,犹难根治。” 他语气渐沉: “如今我军虽定关陇,然凉州羌部仍盘踞四方。” “若逐一征讨,不仅耗时费力,更恐难以尽除后患。” “但若纵容马超召集羌族各部前来决战,我军便可免去远征之苦,以静制动,将其一网打尽。” “如此,岂非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夏侯博眼中精光乍现,沉吟片刻,不禁连连点头。 对啊! 贾诩此言确实切中要害。 马超被羌人尊为“神威天将军”,在凉州威望极高。 若由他召集羌族各部前来决战,那己方便无需劳师远征、深入剿抚。 这一计,正与原史上诸葛亮“七擒孟获”异曲同工之妙。 看似一次次擒放孟获,实则借他之手将南中各部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否则崇山峻岭之间逐一征讨,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想通此节,夏侯博会心一笑,由衷赞道: “文和深谋远虑,博实不及也。” 计议既定,他当即传令各部整军备战,静候羌军来袭。 与此同时,刘备主力已浩荡东来。 张飞、庞统所率前锋在攻取陈仓后,与吴懿、严颜部会师,率先抵达长安。 不过数日,刘备亲率中军主力亦至。 夏侯博闻报,立即率文武众臣列队于长安西门外迎候。 等候多时,但见远方烟尘漫卷,地平线上“刘”字大旗渐次清晰。 “来了!” 夏侯博神情一肃,整衣正冠。 身后张飞等将亦纷纷昂首挺身,静候王师。 大军渐近,刘备骑乘的卢马上,远远便望见了夏侯博的身影。 刹那间,思念之情涌上心头。 他轻扬马鞭,的卢会意,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转眼已至城下。 不待马蹄停稳,夏侯博已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末将夏侯博,恭迎主公凯旋!” 他话音未落,身后文武众人齐声高呼: “恭迎主公!” 刘备闻言笑容满面,下马亲手扶起夏侯博,目光扫过众人: “诸君免礼!” “此番能平定益州,光复关中,全赖将士用命,群策群力。” 一番寒暄后,刘备携着夏侯博的手臂,并肩向城内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无一不对夏侯博所受的殊遇感到心悦诚服。 无他! 这份敬重,源于实力与功绩。 无论是从身份,或是能力来论。 夏侯博都值得。 论亲疏,他是刘备之婿,关系非同一般。 论军功,自平荆州、取汉中至北伐关陇,夏侯博屡建奇勋,居功至伟。 论资历,他已是刘备麾下仅次于关、张的元老重臣,而所立功业甚至更胜他们。 可以说,刘备能拥有如今横跨大半疆土的基业,夏侯博实为股肱之臣。 入城途中,刘备紧握着夏侯博的手,感慨万千: “子渊,自上次一别,转眼已近两年未见了。” 夏侯博听后,含笑应道: “虽分别两载,主公基业却已倍增,此乃大喜之事!” 刘备闻言一怔,细想确是如此。 当年他离荆州入蜀时,仅据荆楚一隅。 不过两年光景,竟已尽收江南,平定关陇。 思之恍如梦境。 他沉吟片刻,郑重道: “此皆子渊之功啊。” 夏侯博连忙谦辞: “主公过誉了。” 不过刘备所言确非虚词。 当初他入蜀时,将荆州托付给夏侯博,本意只是望其稳守基业。 可随后一连串的进展,却远超他预期。 夏侯博竟以荆州水师一举歼灭孙策,平定江东。 又在刘备攻打刘璋之际,果断出兵上庸,助其夺取汉中。 正是这一连串的谋划,才奠定了如今东西夹击、共定关陇的大局。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从军国大事聊到日常琐事,言笑甚欢。 当夜,刘备在司隶校尉府设宴犒赏三军,文武齐聚。 夏侯博与刘备并坐上位,众将分列两旁。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众人皆带微醺。 法正酒意上涌,面颊泛红,忽然高声进言: “如今天下大半已归主公,何不上表天子,请封王爵?” 此言一出,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府堂气氛也为之一振,众人皆神色各异,目光齐齐投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臣法正,参见汉中王[求订阅] 堂内气氛因法正一席话骤然凝固。 刘备手中酒爵悬在半空,面容怔住,仿佛一时未能消化此言。 沉寂良久,张飞眼珠一转,端起酒坛借着酒劲拍案而起: “俺觉得法先生说得在理。” “如今天下群雄已灭大半,主公坐拥半壁江山,早该称王了。” 此言一出,堂下众将纷纷起身附和。 唯有庞统与夏侯博静坐一侧,默然不语。 法正环视四周,见大势所趋,底气更足,扬声道: “曹操名为汉臣,实为国贼。” “主公若不自立王号、匡扶正朔,何以号令天下志士共讨汉贼?” 他越说越激昂,大步走到堂中,慨然道: “昔日高皇帝为汉王,自汉中起兵,定三秦而开大汉四百年基业。” “今主公亦定关中,与高祖当年何异?” “正当效仿旧事,称汉中王,以正天下视听!” 言罢,法正伏地长拜: “臣法正,参见汉中王!” 众人见状,亦齐声高呼,纷纷跪拜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劝进场面,令刘备一时措手不及。 眼见无法立即回应,他索性将酒杯一放,仰面倒了下去。 “啊?”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 “主公?” 夏侯博顿时心领神会,立即起身道: “主公醉了,诸位所提之事,容明日再议不迟。” 说罢,便招呼侍从将刘备搀扶至后堂休息。 经此一事,宴席气氛已至高潮,夏侯博顺势宣布散席,遣退众人。 待众人尽去,夏侯博方缓步转入后堂。 却见刘备早已正襟危坐于席间,目光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刘备见夏侯博进来,面露感激之色: “今夜多亏子渊了。” 夏侯博微微颔首,在刘备示意下落座。 待他坐定,刘备才摇头轻叹: “孝直此举当真突然…备从未想过称王之事,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对。” 夏侯博闻言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他深知这正是法正的秉性… 在原本的历史中,刘备仅据荆州一部、益州初定,刚取汉中,法正便敢劝进称王。 如今这位面己方坐拥荆、扬、益、关、凉数州,疆域数倍于前。 法正此时劝进,亦是意料之中。 简单寒暄几句后,刘备神色一正,看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关于孝直所提称王一事,你意下如何?” “备此时称王,可合适否?” 夏侯博面色肃然,郑重答道: “主公,依我之见,此王非称不可!”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仍沉稳道: “哦?子渊请细说。” 夏侯博听后,神色平静道: “正如翼德、孝直所言,主公已据天下大半,若不称王,何以封赏将士、安定人心?” “但这尚在其次。” 夏侯博微微一顿,继续道: “今后大敌,唯曹操一人。” “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主公若不在名分上与之抗衡,将来必受制于朝廷诏令。” “而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正可称王立帜,号召天下勤王讨贼。” “如此方能师出有名,望主公明断!”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刘备静听不语,心知句句皆是实言。 诚然,夏侯博所说俱为肺腑之言。 片刻后,见老刘沉吟未决,夏侯博话锋一转: “不过…主公既要称王,博以为孝直所拟的‘汉中王’之号,恐有不妥。” 刘备抬眼看来: “‘汉中王’有何不妥?” 夏侯博闻后,从容应道: “主公如今坐拥荆、扬、益、关陇数州之地,若仍以区区‘汉中’为号,无异于自降格局,既不足以彰显当前基业,亦难在天下人面前与曹操分庭抗礼。” “此号过狭,恐于政治、战略、舆论三者皆陷被动。” “称汉中王,有三大弊端,请主公明察。” “其一,格局受限,名不副实。” “主公乃汉室宗亲,一向以匡扶汉室为旗帜。” “若以‘汉中’为号,无异于从天下共主降为偏安一隅的诸侯。” “汉中不过益州一隅,地狭位偏,如何能体现我方坐拥数州之地的实力与气象?” “此号格局太低,恐为天下笑。” “其二,自矮身份,丧失法统。” “‘汉中王’仅是地方割据之号,与高祖时情形迥异。” “当年高祖虽受封汉王,实因项羽背约,强将其贬至汉中。” “按怀王之约‘先入关者为王’,高祖本应为关中王。” “今主公若自限于‘汉中’,既违高祖旧例,亦失法统优势。” “再者,郡王之位,仍受制于朝廷礼法。” “若曹操假借天子诏令施压,主公称王以抗曹贼的大义名分,便将大打折扣。” “这也将失去了称王的意义。” 接连两处弊端道出,刘备已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目光凝重,静待下文。 夏侯博稍作停顿,继续剖析: “其三,此号在战略与人心上亦有局限。” “主公基业起于荆州,麾下核心既有元从旧部,亦多荆楚人士。” “若称‘汉中王’,虽可安抚益州士族,却未免本末倒置。” “届时荆襄旧人、江东新附、关陇来归者,又将如何看待?” “此举恐令他们心寒,难生归属。” “更何况主公志在天下,若以偏安西陲之号为名,岂不示人以划地自守之态?” “军心士气,必受挫伤。” 夏侯博一番剖析如晨钟暮鼓,令刘备豁然警醒。 “子渊所言,字字珠玑!” “若非你点醒,备几陷危局。” 说罢,他背脊不禁渗出冷汗。 若方才宴席间一时冲动应下“汉中王”之号,后果不堪设想。 沉吟片刻,刘备将夏侯博所列弊端细细梳理,愈发觉得有理,遂问道: “既如此,依子渊之见,当以何号为佳?” 夏侯博从容笑道: “郡王格局太小。” “臣建议,当择‘一字王’为号。” “具体名号,不妨留待朝会时集思广益,由群臣共议。” 他略顿,郑重补充: “届时,小婿自当为岳父详加权衡。” 刘备闻言颔首: “好!” “便依子渊此议。” 翁婿二人深谈至夜,终定大计。 第二百八十二章 楚王?秦王?不如玩大的![求订阅] 二人私下议定大计。 次日清晨,司隶校尉府堂内文武齐聚。 刘备端坐上首,众臣分列两侧。 左侧以夏侯博为首,法正、庞统依次而立。 右侧则以张飞居首,黄忠、魏延等将并列其后。 见众人到齐,法正率先出列,扬声道: “昨日臣劝进称王之事,还望主公以大局为重,切莫推辞!” 此话一出,今日议题便被直接推至台前。 刘备心中有数,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庞统身上,沉声问道: “士元,孝直所提议,你意下如何?” 他心知昨夜劝进时,唯有庞统与夏侯博未曾表态。 夏侯博的立场已在夜谈中明确,此刻刘备更想听听这位凤雏的见解。 故而他并未直接表态,而是先侧首看来,看看是个什么态度。 庞统闻声出列,拱手道: “主公,统对称王大业并无异议,但对孝直所拟‘汉中王’之号,却不敢苟同。” “哦?士元请细说。” 刘备见其意见竟与夏侯博所见略同,顿时神色一肃。 庞统听后,从容道: “今主公已据半壁江山,若仍以‘汉中’为号,已不合时宜,格局未免太小。” “依统之见,非‘一字王’不足以彰显威德,正天下视听。” 他略作停顿,朗声提议: “统建议主公称‘楚王’,以楚地为封国。” 随即陈述理由: “主公起于荆楚,以此为基,方能横扫四方,席卷天下。” “称楚王,既可凝聚荆襄人心,亦合天时地利,正是大势所趋。” 庞统字字铿锵,这话无疑在堂上顿时泛起一阵低议。 在场文武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既有庞统、黄忠、魏延等荆州旧部,也有贾诩、张绣等关陇人士,吴懿、严颜等益州籍将领亦在其列。 真正对王号本身不甚在意的,恐怕只有夏侯博、张飞等元从一系。 对他们而言,封地在何处并不重要,但若真要选择,自然更倾向“楚王”,毕竟荆州是刘备崛起的第一块地盘。 见庞统直言否决“汉中王”,与法正一系的吴懿当即出列反驳: “懿以为士元先生所言不妥。” “楚地曾是高祖大敌项羽的封国,主公既为汉室宗亲,岂能沿用敌国旧号?” “若称楚王,天下忠汉之士将如何看待主公?” 话音落下,吴懿稍作停顿,随即提议道: “以臣之见,若称一字王,当以‘蜀王’为号。” “益州乃天府之国,高祖正是因之以成帝业,此乃大汉龙兴之地,名正言顺。” “望主公慎思之!” 此言一出,益州一系的文武纷纷出列附和。 刘备听罢,亦觉有理,却并未立即表态。 今日之议本为广纳众见,过早定调反而不妥。 值得注意的是,益州派中唯法正并未附和“蜀王”之议。 自庞统指出郡王格局不足、当取“一字王”起,他便已意识到自己先前所谋确有局限。 既已坐拥半壁江山,岂能再拘于区区郡王之位? 法正沉思良久,心中已有定见,当即抱拳道: “士元所言极是。” “此乃正思虑不周,主公当称‘一字王’,方显威加海内之气度。”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一提: “然依正之见,王号当选‘秦王’。” “关中乃故秦之地,昔高帝先入关中,本应据此称王。” “况关陇自古便是王霸之基,长安更为大汉旧都,王气所钟。” “主公称秦王,正是上顺天意,下合民心!”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刘备听在耳中,频频颔首。 显然法正所言深合其意。 然而益州一系的吴懿等人却面露愕然。 法正竟未支持“蜀王”,反提“秦王”? 不是? 哥们? 我们是不是一派的吗? 你怎么这样啊! 法正对此视若无睹。 他建言“秦王”,自有更深远的考量。 众人尚在错愕间,孟达已率先出列附和: “末将附议。” “主公称秦王,正当其宜。” 孟达与法正同是关中人,若刘备以“秦王”为号,定都关中,对他们而言自是莫大的荣光。 法正目光微侧,与孟达相视一笑。 孟达所想,正是他心中所谋。 劝进秦王,既有公心,亦存私意。 于公,如方才所言,可承王气、顺天意。 于私,能将基业定于故土,何乐而不为? 刘备原以为王号之议不过走个过场,未料刚一开始,便出现了楚、蜀、秦三派主张,且各有理据,互不相让。 支持法正“秦王”之议的亦不在少数,张绣、贾诩等关凉人士纷纷附议。 眼见堂上争执渐起,刘备不由微微蹙眉,目光悄然投向一侧的夏侯博。 夏侯博会意,不动声色地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稳步出列,向众臣朗声道: “诸位所议,皆为国谋,主公已悉数在心。” “然此事关乎国体,尚需慎重权衡,还请诸位稍候片刻,容主公细思。” 说罢,刘备起身步入后堂,夏侯博也借故离席,悄然跟去。 不多时,翁婿二人在后院梅树下碰面。 刘备望着枝头寒梅,眉间忧色未散: “子渊,诸臣各执一词,这王号该如何抉择?” 谁料夏侯博却神色从容,反倒欣赏起梅枝形态,淡然应道: “岳父何必非要择一而从?” 刘备闻言一怔: “子渊何出此言?” 夏侯博略作停顿,方缓声道: “小婿看来,无论蜀、楚、秦王,格局终究有限。” “小婿有一议,可使岳父在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 他目光一凝: “只是此号风险极高,或许会将岳父推至风口浪尖。” 此言落下,见夏侯博神色骤然严肃,刘备亦脸色一变,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共事多年,他深知自己这位女婿从不虚言。 既说风险奇高,必是惊世之议。 沉吟片刻,他终是问道: “子渊且细说,容我斟酌。” 得了首肯,夏侯博不再迟疑,斩钉截铁道: “岳父,小婿所议乃为‘汉王’。” 一语落下。 “什么?!” 这话一出,刘备勃然变色,几乎失声。 他瞬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万没料到,自己女婿竟会提出如此僭越之号。 震惊过后,刘备强压心绪,沉声道: “难怪子渊你事先言明风险…这何止是置身舆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稍作思吟,连连摇头: “汉王乃高祖当初受封之号,备何德何能,岂敢僭越?” 谁料夏侯博面色不改,从容应道: “正因是高祖所用,岳父才更该考虑。” “啊?” “这是何故?” 刘备满怀不解,彻底怔在原地。 事情已铺垫到这里,夏侯博嘴角微扬,便要做出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章 王号定下[求订阅] “岳父,在细论汉王之利前,容小婿先剖析秦、楚、蜀三王号之弊。” “首先蜀王乃下下之选,除非困守益州一隅,否则绝不可取。” “蜀地偏安,远离中原,一旦称蜀王,便是自绝于天命!” 寥寥数语,夏侯博字字如铁。 略顿片刻,他继续沉声道: “秦王属中下之策。” “关中虽具王霸之基,亦曾为汉室旧都,以此称王虽显进取之心,却暗藏大险。” “关陇之地久经战乱,民生凋敝,城郭残破。” “欲复旧观,非旦夕可成。” “今日之长安,实难承王都之重。” 一语落地,刘备神色郑重,深以为然: “子渊所言,切中要害。” 经此现实剖析,蜀、秦二号之弊已显,刘备心中对此二者皆已否决。 夏侯博话音稍顿,继而拱手,声调沉毅: “中策,当为楚王。” “主公起于荆楚,若定王号于此,亦是立足根基、顺势而为之道。” “倘若别无他选,小婿亦愿支持此号。” “然既有‘汉王’在前,若论格局气象,楚王便难以企及。” 言至此处,他音转昂然,畅言胸中韬略: “称汉王,首要在于承继大汉法统,自此先立于不败之地!” “汉,乃国号,非寻常地域之名。” “余者不过一方诸侯,而称汉王,即是向天下宣告,主公方为汉室江山之正统延续。” “因天子蒙尘,受制于国贼,主公方称汉王,与曹贼操控之许都朝廷分庭抗礼。” “于天下人观之,此举便是在政治格局上,与曹操平分秋色,更不受其挟制。” 他略作停顿,语带深沉: “况今天下人心思汉,汉王这面大旗,足以聚拢所有心向汉室的士人百姓。” “于舆论、于道义,我等皆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最关键者在于,岳父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一脉,是高祖皇帝的直系血脉。” “岳父今日称汉王,正是昭告天下,欲承高祖之志,三兴汉室,拨乱反正。” “一旦称王,无需上表许都被挟天子,可直接布告四海,以‘曹贼篡逆,汉室将倾,吾既为帝室之胄,当续汉家天命’为由,正位继统。” “至于风险…无非是与曹操控制的伪廷彻底决裂,再无回旋之机。” “或有顽固汉臣指责岳父僭越,口诛笔伐,亦在所难免。” 言至此处,夏侯博目光一凛,声如金石: “然以小婿之见,有此大势在手,区区风险,何足道哉?” 话音落下,刘备陷入沉寂。 老刘垂首沉思良久,方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有明悟之色: “子渊之言,深合吾心。” 他语气微顿,流露出一丝顾虑: “只是…称汉王之事,恐众文武一时难以认同。” 夏侯博闻言,拱手一礼,声若金石: “岳父不必多虑。” “只要您决意称汉王,说服众人之责,小婿一力承担。” “博必以情理服之,以大势导之,务使众心归一,共奉汉王。” 见其如此成竹在胸,刘备眉间最后一丝犹疑也随之散去。 二人又细商片刻,大计遂定。 待到他们重返大堂时,刘备步履沉稳,夏侯博紧随其后。 众文武见主上折返,皆整衣肃容,静候吩咐。 “主公考虑如何?” 众臣齐声相询。 刘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 “不瞒诸位,备已深思熟虑,决意采纳子渊之议,王号定为——汉王。” “什么?!” 不出所料,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群臣无不色变,惊呼“不可!”之声此起彼伏。 “此乃高皇帝昔日封号,岂可轻用?万万不可!” “此实为僭越,望主公收回成命。” 就连一向激进的法正,此刻脸上也难掩惊骇。 他望向夏侯博的身影,心中暗震: “我最多敢议秦王,他竟敢直谏汉王?” “当真…疯狂至极!” 面对群臣汹汹反对,夏侯博却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待声浪稍平,他缓步走向大堂中央,朗声道: “既然诸君皆不认同,何不当庭一辩?” “若有人能以理服我,我自当收回汉王之议,并请主公另择秦、楚、蜀之号。” “诸君,可敢论之?” 此话一出,言语间已带锋芒。 孟达见状,当即挺身而出,高声道: “好!辩便辩,岂有惧哉!” 见是关中一脉率先应战,夏侯博微微颔首: “甚好!” 话音方落,他神色陡然一沉,声如寒铁: “你等既主秦王之号,可知此号背后之弊?” 孟达听罢毫不相让: “秦王之利,法孝直早已陈明,何弊之有?” 见对方不认,夏侯博目光如炬,朗声道: “暴秦之名,天下所忌,虎狼之号,非仁者之选。” “主公以仁德播于四海,以兴汉号召于天下,岂可因一时之势,而弃本逐末,自污于史册?” “今若称秦王,是解‘汉’旗而树众敌,智者不所为也!” 言罢,他环视众人,字字铿锵: “正因暴秦无道,高皇帝方起义师,以有道伐无道,终建大汉。” “今称秦王,岂非自堕其道,与虎狼同列?” 一席话毕,孟达面色骤变,竟一时语塞: “这…” 只见他支吾半晌,终究无言以对。 夏侯博一番论述,已令其彻底败下阵来。 随后,将目光投向法正。 他清楚,若法正执意坚持,必有一番激烈争辩。 然而静候片刻,法正始终垂眸不语。 纵使孟达频频使眼色,他也恍若未觉。 夏侯博心下了然,法孝直已默然放弃秦王之议。 此议,尘埃落定! 夏侯博又环视众人,声震堂宇: “秦王之议既废,不知尚有坚持楚、蜀之号者否?” 吴懿闻言,面露不甘,应声出列: “夏侯将军,蜀地乃天府之国,更是高祖龙兴之基。” “为何要弃蜀吉壤之号,而择汉王此等争议之号?” 面对发问,夏侯博淡然一笑,从容应对: “今日疆土,荆、扬为双翼,关中为头颅,凉州为脊背,而益州不过一足罢了!” “岂有以足为首,自困于方寸之理?” “若称蜀王,则荆扬之士视主公为偏安,关陇之民不以主公为共主,天下英雄,谁肯来投?” “此非立国之道,实乃画地为牢!” “汝等蜀王之议,不过坐井观天,何足与谋?” 说罢,夏侯博便直接止住了益州一系的辩驳。 对于老刘而言,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蜀王之号。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多费唇舌。 “你…” 吴懿还欲再争,却已失了开口之机。 轮到议论楚王时,不待夏侯博发言,先前主张此号的庞统已率先出列,扬声道: “主公,自汉王之议提出,统便在心中反复权衡。” “若无此议,统必力主楚王。” “然今既有汉王在前,统愿附议夏侯将军之见。”” 他略顿片刻,声音愈发清朗: “楚王虽佳,终是偏安一隅之号。” “今主公已据关中,复得旧都,此乃高祖肇基之地,汉祚所承之根。” “若舍‘汉’而就‘楚’,是得地势而失天命,岂非名不正而言不顺?” “唯‘汉王’之号,可使关陇士民归心,天下英雄影从,令曹贼所据之许都,顿成伪廷!” 此言一出,夏侯博侧目望去,暗中向庞统竖指一赞。 庞统不愧有凤雏之称啊… 说了他想说的,省却他多少口舌。 庞统附议汉王之议,接着就见刚未辩驳的法正也当即拱手附议: “主公,庞士元之论,正以为高见。” “正深思一番,亦觉汉王之号,远超楚、秦、蜀。” 这话一落,堂中颇具影响力的老刘数位心腹谋臣皆已达成共识。 其余文武,如贾诩立即出言跟进。 称王论号之事,就此定下。 … 待名号定下,夏侯博方面向刘备,长揖参拜: “今名号既定,主公可派人至荆益,告知同族之人。” “若他们支持,上表劝进,则此事成矣。” 第二百八十四章 刘琦的小心思[求订阅] 当刘备将称王的决议正式颁布,消息迅速传遍其治下各州。 先是凉州、汉中与益州,随后是荆楚与江东等地,皆闻此事。 消息所至,民间与士林之间议论纷纷,莫不关注。 其中,以荆楚百姓对刘备称王的支持最为热烈。 只因荆楚乃刘备起家之地。 自他主政以来,推行均田令,着力恢复农耕、屯田养民。 又有夏侯博创制曲辕犁,使耕作更为便捷。 加之徭役轻薄,赋税有度,百姓负担大减。 因而,刘备深受荆楚民众拥戴。 再加上他向来以汉室宗亲自居,而汉室四百年基业,在百姓心中仍具威望。 在荆楚人看来,刘备称王,实至名归。 然而,有支持者,亦不乏反对之声。 例如在刺史府中协助别驾糜竺的名士张昭,以及部分刘表旧臣,皆明确表示反对。 而追随刘备多年的元从一派,如孙乾、简雍、糜芳、李严等人,则一致出言支持。 立场有别,意见相左,实属自然。 这批早年便追随刘备的旧臣,在其势单力薄、辗转流离之际便已誓死相随,固然是看重他胸怀大志、潜力不凡。 另一方面,也确是深受刘备仁德宽厚、推诚待人的气度所感召。 然而若说众人全无个人考量,亦不现实。 此番刘备若能进位称王,他们作为从龙之臣,身份地位自然随之显赫,于公于私,皆属两全。 别驾糜竺奉令汇总各方议论,录呈刘备定夺。 反对意见中,以名士张昭的谏言最为尖锐有力。 他直言道: “如今天子虽困于深宫,受制于曹贼,然汉室正统犹在,曹操亦未敢公然篡汉。” “主公身为宗亲,若不以迎奉天子、匡复汉室为先,反而先行称王,岂不令天下忠汉之士心寒?又将置天子于何地?” 糜竺听其言,神色平静,一一记录在案,并未当场辩驳。 而支持一方的理由则更为直接明了,无非是强调: “主公本是汉室宗亲,为续汉祚而称王,名正言顺。” “昔年高祖白马之盟,所禁乃异姓封王,何曾禁止宗亲称王?” “当今乱世,正须确立名号、彰显正统,方能号令四方,共图大业。” 堂上双方争执不休,一时之间,厅内人声鼎沸,几近喧哗。 糜竺见状,只得起身调停,含笑劝道: “诸公所言皆出于公心,各有其理。” “竺必当如实记录,呈报主公,恭请明断。” 荆州内部意见尚未统一,而在江东与益州,情形则大为不同。 在鲁肃与诸葛亮两位主政者的引领下,周瑜、徐庶、刘晔等要臣皆一致表态支持刘备称王,并相继上表劝进,愿奉刘备正位。 各方臣属的反应陆续汇总之际,作为刘备名义上的盟友,驻守南郡江陵的荆州刺史刘琦,也召集麾下文武,共议此事。 刘琦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两侧属僚,缓缓开口: “皇叔有意称王,诸位以为,我当如何应对?” 话音未落,左侧大将黄祖即扬声道: “使君,依末将之见,断不可支持刘玄德称王!” 刘琦见其语气坚决,不由探身追问: “黄老将军有何高见?” 黄祖听罢,从容答道: “使君与刘玄德同为汉室宗亲,若支持他称王,便是自认低其一等,今后荆州事务,恐将尽听其命。” “再者,荆州基业本为先主所传,刘备不过暂为镇守。” “若论称王,也当以使君为首,岂能反客为主?” 黄祖一番话毕,刘琦默然倾听,心中暗自认同。 片刻之间,未见其有反驳之意。 右侧的伊籍冷眼旁观,心知刘琦或许本就有此念头。 但这也实属常情。 刘琦并非刘备下属,双方向来以同盟相待。 刘备借刘琦之名安抚荆襄诸郡,刘琦亦倚仗刘备之军力坐稳荆州。 二人各取所需,早有默契。 何况刘琦麾下自有文武班底与兵马,听黄祖如此一说,若无想法,反倒不合常情。 伊籍心念转动,并未当场劝谏,只待散议之后,悄然修书一封,遣人密送长安。 … 数日之后,长安城中。 各地劝进的奏表陆续送至,皆是州郡长官上表拥戴刘备称王之言。 刘备览表,心下喜悦,见麾下文武大多赞同,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遂将少数反对的奏表搁置一旁,不予理会。 然而当他读到伊籍的密信时,神色却渐渐凝重。 阅毕,刘备肃容,命陈到召夏侯博入府议事。 此时夏侯博正在军中整训士卒。 虽关陇已定,但他深知凉州羌部林立,欲彻底平定,尚需时日。 何况河湟一带仍有韩遂割据,此患不除,如何打通西进通道,重启商路? 加之他与马超尚有赌约在前,料其必卷土重来。 正在处理军务,忽见陈到快步奔来,言道主上有要事相召。 夏侯博闻讯,当即放下手中文书,心念微动: “老刘此时急召,想必与称王之事有关。”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应道: “有劳叔至,我这便去。” 言罢,二人当即离营,快马驰入城中。 不多时,已至府堂阶前。 夏侯博整衣入内,见刘备独坐堂上,遂执礼道: “小婿拜见岳父。” 刘备抬手虚扶,神色缓和: “子渊不必多礼,且坐。” 此为二人私下的约定,若无外人在场,便以家常相称,不必拘于朝礼。 待夏侯博落座,刘备将案上伊籍密信递过。 夏侯博细览之后,刘备方问道: “关于刘琦这边,子渊可有法子应对?” 言语间,刘备眉宇间颇有难色。 对于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他虽有意称王,却也不愿与刘琦决裂。 毕竟刘琦是有独属于自身班底的。 如今荆州初步稳定,若刘琦因不满而自立,势必引发刘表旧部反扑。 天下未平,若荆州先乱,实非善局。 夏侯博沉思片刻,缓声道: “若拥立刘琦称王,绝不可行。” “其一,目前新拓之地,皆由岳父率众血战而得。” “若推刘琦为王,恐寒了将士之心。” “其二,刘琦若正位称王,其麾下旧臣必然借势而起,届时尾大不掉,反成祸端。” “这都是潜在隐患,不可大意。” 一番话落。 夏侯博先缓缓分析着拥护刘琦的弊端。 刘备听罢,深以为然,颔首道: “然若刘琦执意不从,又当如何?” 夏侯博听后,进言道: “可密令伊籍,以光武帝旧事婉转相劝。” “若刘琦能明大势、识进退,自是最好,若其执意不从……” 他略顿一顿,声音转沉: “称王大业,不妨暂缓。” “待中原平定、曹操覆灭之日,再议不迟。” 刘备闻言,拊掌称善。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该拿出秘密武器了[求订阅] 听闻夏侯博的提议,刘备深以为然,郑重颔首。 此事就此定下,刘备随即修书一封,遣心腹秘密送往江陵,交予伊籍。 一桩心事既了,刘备神色舒缓了许多,转而看向夏侯博问道: “子渊,听闻你近日皆在营中整训将士,莫非西线又将起战事?” 夏侯博正色应道: “岳父明鉴。” 见老刘提起,他毫无隐瞒,将马超不服、双方立下赌约一事原原本本道来。 言毕,不待刘备细问,又主动说道: “此乃文和之谋。” “文和言,河湟之地羌胡杂居,久不宾服。” “若我军逐一攻城拔寨,不仅耗时费力,更易陷入持久消耗,难竟全功。” “不如以马超为饵,诱使羌人主力出而聚之,我军再以精锐击其要害,则可收一役定乾坤之效。” 刘备听罢,沉吟道: “文和此计,诚为良谋。” “只是……马超当真能号令诸羌,引其来攻?” 夏侯博闻言轻笑: “岳父有所不知,马超在凉州威望极盛,羌人敬之若神,尊称为‘神威天将军’。” “若他振臂一呼,河西群羌势必云集响应。” 看到夏侯博神情笃定,刘备也稍稍安心,只是眉宇间仍笼着一丝忧虑: “马超骁勇,又兼羌兵剽悍。” “若二者合流,只怕来势不小……届时我军可有力相抗?” 这也不怪老刘多虑。 凉州铁骑之威,天下皆知。 昔年董卓正是倚仗羌胡之众与凉州铁骑,方能威震京畿,权倾一时。 夏侯博听闻,嘴角却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 “岳父莫非忘了先前小婿所研制的骑兵利器?” 刘备略一思索,恍然道: “子渊所指,莫非是那双边马镫、高桥马鞍与马蹄铁?” “正是。” 夏侯博郑重颔首道。 “先前小婿建言暂不推广,是因此物若过早泄露,恐为他人所学,于我不利。” “况且我军当时尚未掌控稳定的产马之地,纵有良器,亦难发挥大用。” 他话锋一顿,声调转而沉稳有力: “而今关陇已定,我军已据陇右牧场,正是将此三物配给全军骑兵的良机。” “有此三套相助,我军骑手控马更稳、骑射更准、冲锋更猛,战力可在短期内倍增。” “届时莫说羌骑,便是马超亲率凉州精锐来战,我军亦足以正面破之。” 刘备听罢,连连点头。 他先前曾亲身试骑,深知这三件器物对骑兵战力的重要性。 若无双边马镫,骑手双腿便无处着力,马背颠簸时不得不一手握缰、一手持械,难以全力施展。 而有了双边马镫,双腿可稳控战马,双手皆可执兵,冲锋劈砍之力倍增。 再加上高桥马鞍的形制,更是大幅改善了骑乘体验。 旧式马鞍简陋,长途驰骋往往磨损肌肤,苦不堪言。 新鞍前高后稳,既能护体,亦能借力,纵是寻常士卒,稍加训练亦能在马上开弓挥刃。 见刘备已明其理,夏侯博神色一肃,拱手道: “岳父,小婿尚有一请,望能组建一支重装甲骑。” “重装甲骑?” 刘备闻言一怔,沉声道: “此为何种兵马?” 见老刘面有疑色,夏侯博并不意外。 只因在当世,骑兵仍多以轻骑为主,承担奔袭、游弋、侧翼骚扰之责。 人马皆披重甲、专司冲锋破阵的重骑兵,此时尚未见于中原。 直至南北朝时,随着高桥鞍、双边双镫普及,更兼马蹄铁护蹄,重骑兵方渐成建制。 夏侯博稍作思索,方沉稳答道: “岳父,重装甲骑,顾名思义乃人、马俱着重铠之铁骑。” “骑卒披全身铁甲,战马亦覆铠具。” “如此一来,冲锋陷阵之时,寻常箭矢刀剑难以伤及。” “有此铁骑,便可正面直冲敌阵,纵遇强弓硬弩,亦能破阵而入,不惧伏击溃散。” 刘备听罢,神色骤然凝重。 他蓦然想起昔日雄踞幽州北地的故交公孙瓒。 其麾下白马义从何等精锐,却终在袁绍“先登营”的强弩齐射下伤亡惨重,铁骑之威,溃于箭雨。 “若能练成此等铁骑,日后野战攻坚,岂非无往不利?” 刘备心绪翻涌,不由出声感慨。 可他随即眉峰微蹙,话音渐沉: “只是……人马皆覆重甲,所负何其沉重。” “战马恐难长途驰骋,冲锋数次便力竭难继,可是如此?” 见老刘侃侃而谈,竟在片刻间点出了重装甲骑的弊端所在,夏侯博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过老刘本就出身边地,历经战阵,对骑兵利弊洞若观火。 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老刘本就出身边塞,对骑兵熟悉,了如指掌并不意外。1 “岳父说得极是。” 夏侯博从容接话,沉声道: “甲骑确有其短板,以久战,亦不擅长奔驰远袭。” 他语气稍顿,话锋随即一转: “不仅如此,组建甲骑,对马匹的要求也极为苛刻。” “寻常战马根本无法胜任,必须挑选高大雄健的良驹。” “毕竟一套重甲不下数十斤,马匹若稍显瘦弱,或体力耐力不足,便难以承载。” 刘备听罢,连连颔首: “子渊所言甚是。” 言罢,他神色渐复从容,沉吟道: “幸而如今关陇已入我手,总算有了产马之地。” “这样吧,就让文锦协助你,一同筹建重骑。” “至于所需经费,我会派人回告子仲,请他全力支持。” “多谢岳父成全!” 夏侯博当即起身,肃然一礼: “小婿必不负所托,定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骑!” 见老刘答应得如此干脆,他也不再耽搁,当即拱手告退,回营继续整训兵马、备战布防,以随时迎击马超的来犯。 …… 数日之后,使者快马赶回荆州江陵。 伊府。 伊籍在府中秘密接见了来使。 读罢刘备密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命下人备车,直往刺史府驶去。 此前伊籍因有救护之功,刘琦就任荆州刺史后,特准他随时出入府邸,无须通报。 此刻伊籍心中装着要事,步履匆匆,一路径直闯入内堂。 直到堂外阶前,才被侍卫拦下。 经通禀获刘琦准许后,伊籍方整了整衣袍,稳步走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劝服[求订阅] 刺史府正堂,刘琦端坐主位,闻声抬头,笑道: “伊先生此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伊籍闻言上前两步,神色肃然: “使君,在下此来,正是为您的前程着想。” “哦?” 见伊籍开口便是这般郑重,刘琦不由得一怔。 片刻,才略带疑惑地问: “先生此言何意?” 伊籍深吸口气,正色道: “在下所指,乃是前番黄将军所提,劝使君与刘皇叔相争,自立称王之事。” “籍恳请使君断绝此念。” “否则,恐荆襄将生大乱,使君自身……亦难保周全。” 话音方落,堂中骤然一静。 刘琦听罢,面色微变,语气已透出几分不悦: “机伯,此话究竟何意?” “难道琦身为汉室宗亲,竟无资格称王么?” 伊籍闻声,心头不由一沉。 刘琦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先前一口一个“先生”,此刻却直呼其字。 伊籍明白,刘琦心中已生不快。 他暗吸一气,理清思绪,郑重拱手道: “使君可还记得,当初刘荆州是因何遇害的?” 刘琦一听,怒意顿时涌上面容,厉声道: “我岂能忘记?父亲正是被蔡氏姐弟暗算而死!” 说罢,他目光凛凛扫向伊籍: “你好端端的,提此事作甚?” 伊籍闻言从容续道: “昔日刘荆州重用蔡瑁、蒯越,终使蔡、蒯两家势大难制,蔡瑁更独揽大权,酿成弑主之祸。” “使君难道不怕旧事重演,步上刘荆州的后尘?” 此言一出,刘琦瞳孔骤缩,急问: “你是说……若我与刘皇叔争位称王,会遭他毒手?” 谁知伊籍听罢却连连摇头: “非也,非也。” “皇叔仁厚守信,岂会行此暗害之事?” “籍所指,另有其人。” 刘琦神色顿紧: “何人?” “黄祖。” 伊籍字字清晰,吐出这个名字。 刘琦闻言,不由大惊: “什么?黄将军昔日在我困顿之时,与其子黄射曾全力扶持,推我坐上这荆州之主的位置。” “他……岂会害我?” 话音落下,刘琦心中对黄祖的信任占了上风,本能地生出不信之意。 伊籍见状,神色未变。 他此番进言,自然是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使君稍安,且容籍细说。” 刘琦勉强压下心绪,静候下文。 见对方没有打断,伊籍暗暗松了半口气,这才继续: “黄祖本为江夏大族,当初蔡、蒯专权,他早已心怀不满。” “刘荆州遇害后,他起兵抗蔡,亦是为自家声势。” “使君或有所不知,自事成以来,黄祖日益骄横。” “他私扩部曲,在军中遍植心腹,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先前他为何力劝使君与刘皇叔相争,自立称王?无非是想做第二个蔡瑁罢了。” “江夏黄氏本就是荆襄大族,他手握重兵,若再以从龙之功扶持使君称王,届时内外权势,岂不更胜当年蔡瑁?” “到那时,使君内受其挟制,外因因称王一事与皇叔生隙,进退皆危,何来生路?”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一旦黄祖大权独揽,必会挟使君以令荆州,鼓动刘荆州昔日旧部共抗皇叔,欲将荆襄之地,变成他江夏黄氏的独立之国。” “敢问使君,黄祖,可有一丝战胜刘皇叔的可能?” 刘琦听罢,默然良久。 他心中将形势略一思忖,便摇头道: “皇叔麾下文臣如云,猛将如雨,若当真与之相争,将必败无疑。” 见他还未被权欲冲昏头脑,尚能清醒判断,伊籍微微颔首: “既知如此,使君一旦被黄祖裹挟与皇叔反目,事后又岂有生路?” 一番话如冷水浇下,刘琦彻底沉默下来。 沉吟半晌,他才缓缓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 “这王位……我争不得。” “一旦相争,必会令父亲旧部权欲膨胀,届时荆州分裂,两败俱伤。” 说罢,他面露惭色,向伊籍拱手一礼: “方才言语冲撞,还请先生见谅。” 见终于说服刘琦,伊籍心中暗松一口气。 但他觉得,若要让刘琦转而支持刘备称王,还须再添一把火。 毕竟刘琦亦是汉室宗亲,若他肯主动上表拥戴,刘备称王的法理根基将更为牢固。 想到此处,伊籍再度开口: “使君既无称王之念,依籍之见,不如主动上表劝进。” “您与皇叔同出一脉,若有您出面拥戴,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令皇叔名正言顺。” “而此等大功,以皇叔仁厚之性,必不会亏待使君。” 他略作停顿,又引前朝旧事,语气中暗含警醒: “使君可知……更始帝刘玄故事?” 此言一出,刘琦顿时冷汗涔涔。 他自幼熟读经史,更始帝之事怎会不知? 更始帝,名叫刘玄,是光武帝刘秀的族兄,二人同出一脉。 可就是这样的兄弟关系。 刘玄登基不久,刘秀便在河北自立为帝。 至此天下二分,二主并立。 然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刘秀终究发兵攻灭更始政权,一统山河。 伊籍借古喻今,刘琦如何不懂? 这是在委婉告诫他: 若想安度此生,便不可妄生野心。 刘琦默然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他自知才具有限,绝非平定乱世之英主。 这一点,他有自知之明。 自己做不到,而刘备是同宗雄才,已得大半天下,人心所向。 若强行相争,自己岂不成了今日之刘玄? 想通此节,刘琦神色渐明,对伊籍郑重一礼: “先生此言,如拨云见日。 “若非先生点醒,我几为小人所误。” 说罢,略作思忖,即斩钉截铁道: “我当即刻上表,推戴皇叔进位王爵。” 伊籍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躬身长揖: “使君明断,实乃苍生之幸!” …… 随着刘琦被说服,刘琦随即召文武宣布此议。 当黄祖听闻竟要劝进刘备,顿时愕然。 不是? 啥情况? 此前密议不是私下议定,何以要支持刘备了? 就在疑惑之时,他目光扫过伊籍,蓦然醒悟: “素闻伊籍一向与刘备交往甚密,必是此人说动使君。” 暗忖至此,黄祖眼底一沉: “必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第二百八十七章 称王大典[求订阅] 会上此议一公布,刘表旧部虽多不情愿,但刘琦决心已定,力排众议将此事敲定。 议事一散,刘琦即亲笔撰写劝进表文,发往各郡公示,并命伊籍遣快马急送长安。 当刘琦的劝进表抵达长安,甫一呈上,整个治下顿时为之沸腾。 关陇诸郡,尤其是长安周边,祥瑞之象接连涌现,仿佛天地皆在昭示刘备乃天命所归。 蜀中名士张裕闻讯,亲自占卜,得“大吉”之兆。 已归顺的张鲁也顺应时势,屡发谶语,称刘皇叔乃匡扶汉室、天命所注的明主。 益州刺史诸葛亮心明其意,即刻将卦象呈报刘备。 此后不仅关陇,益州、汉中、荆襄乃至江东之地,也纷纷出现“金凤来仪”“黄龙现世”等祥瑞。 在各地官吏推波助澜下,民间劝进的呼声日益高涨。 继刘琦之后,刘晔、刘琰、刘基(刘繇之子)等宗亲也相继上表劝进。 就连当初未随刘备南下、而是从海路北归幽州涿郡故里的同宗刘德然,闻讯后也递表附和。 随着宗室纷纷拥戴,刘备称王的呼声迅速传遍各州郡。 刘备亦依礼制,郑重上演“三辞三让”。 然而以夏侯博为首,文武群臣接连上书恳劝。 三次礼让之后,称王大计,遂就此定下。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的盛景之下,无人察觉荆州南郡的江陵城中,一场变故已在暗中涌动。 大将黄祖联合刘表一系旧臣,欲挟持刘琦自立。 为防消息走漏,黄祖命其子黄射率亲兵封锁州府,禁绝内外交通,将刘琦软禁于内。 与此同时,他又密调本部兵马接管江陵城防。 由于昔日刘备为安抚荆州人心,并未派军进驻江陵,唯恐激起刘琦不安,反损和气。 这份谨慎,此刻却成了黄祖举事的空隙。 一切都在隐秘中进行,外界浑然不觉。 而各地劝进之声愈发热烈,直至寒冬逝去,春草又生。 经历数月造势,刘备终于宣布,将于长安城东的灞上设坛祭天,行称王典礼。 至于为何选在灞上? 此事也是文武众臣商议所定。 最初,群臣多附议在长安城西南的昆明池畔,或于长乐宫旧址设坛。 其中益州刺史诸葛亮上书提议昆明池,理由是: “昔孝武皇帝于此演练水军,以通象天河,耀武天下。” “今主上兼有荆吴舟师与秦陇锐卒,若在此地合练水陆之师,昭示天命兼收并蓄、混一宇内之志,正当其宜。” 而凤雏庞统则主张长乐宫旧址,其由有二: “一则可彰‘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之誓,于汉家旧宫基业上重设祭坛,象征汉室重光,正统无可置疑。” “二则地处城内,典礼筹备与百官参与皆更为便利。” 在这谏言下,两派意见相持,群臣争论不下。 就在两派僵持不下之际,夏侯博突然上书,提议将祭坛设在灞上。 其理由颇具进取之气,言辞亦见张扬: 夏侯博高声进言: “昔高祖入关中,受降于灞上,与民约法三章,遂开四百年基业。” “今主公亦自荆楚入秦川,定鼎关中,功业可比高祖。” “当于灞上设坛告天,以示天下,汉室之中兴,正自今日始!” 此议一出,素来果敢的谋主法正当即力挺。 刘备亦在私下召见夏侯博,深思权衡后,最终拍板,祭天之地,就定在灞上。 建安十年三月初一乙酉,灞上人潮涌动。 灞水西岸,河水奔流不息。 祭坛高耸,火把如林。 一道石阶自坛顶直铺而下,阶中红毯迤逦数里,直指远方。 两侧甲士执戈肃立,甲胄鲜明,威仪凛然。 日渐西斜,渭水之滨的百姓已陆续聚集坛外。 吉时将至,以夏侯博为首的文武众臣自远处缓步而来。 夏侯博目前身居武职,此时身着大汉赤红色武官服,头戴鶡冠,腰佩印绶,身形挺拔,气宇轩昂。 身后张飞、黄忠、赵云、魏延等大将亦皆披赤甲,肃然随行。 另一侧,则以庞统、法正为首,文官们身着黑色朝服,头戴进贤冠,步履沉静。 红、黑二色的文武班列分立坛下,汉官威仪,尽显于此。 不多时,刘备身着锦红王袍,在侍从簇拥下徐步登坛。 他先俯瞰台下群臣,随即转身,肃然跪伏于地。 称王大典的第一步“祭天”,就此开始。 刘备一跪,坛下群臣军民相继伏地。 祭祀,由王刘备主祭,以“太牢”之礼,牛羊豕三牲齐备,敬献皇天上帝。 随后,德高望重的大儒许靖手捧祭文缓步登坛,面向文武万民,高声宣读《汉王祭天文》,禀告称王之意,祈求上天垂鉴、护佑汉祚再兴。 祭文如下: “维大汉建安十年,岁在乙酉,三月初一壬寅,翌日癸卯,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备,谨以虔诚之心,昭告皇天后土。” “我闻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自董卓构乱以来,海内分崩,社稷几倾。” “备以织席之身,提剑而起,辗转徐豫,屡蹶屡奋。” “当是时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孙策跨江以观时变,天下汹汹,汉祚将绝。” “备尝困于海西,兵败粮尽,几陷死地。” “幸小女刘婉于乱军之中,救起义士夏侯博。” “其人怀伊吕之才,包张陈之智,兼卫霍之勇,一见倾心,誓扶汉室。” “首献大略曰:“徐州四战之地,不可久居。” “荆州丰腴,而刘表暗弱,此天所以资将军也。” “备从其言,遂行“白衣渡江”之策,西渡淮水,经汝南收黄巾忠勇,过南阳抚流亡百姓。” “沿途之民箪食壶浆,皆曰:“刘使君至,吾生有望矣!” “遂得精兵万余,民心归附,此皆夏侯博首谋之功也。” “及至荆州,复陈三策:一曰“联景升以固根本”,二曰“抚流民以蓄实力”,三曰“观时变以俟良机”。” “备一一从之,遂得容身之地、养士之基。” “后蔡瑁、蒯越等豪族谋权,暗害景升,欲废长立幼,弑公子琦而立琮,挟荆州以降曹贼。” “危亡之际,夏侯博再献奇谋:扶公子琦为刺史,共抗蔡、蒯,内安荆楚,外取襄阳。” “今荆州八郡,尽归王化,江南英豪,争附如流。” “博又进“溯江西图”之策,言:“益州天府,刘璋暗弱。” “张鲁据汉中,民心思汉。” “若取此为基,北可图关中,东可平江南。” “臣观此略,实光武取河内以定天下之宏图也。” “自夏侯博来归,不过十载,备自败亡余众,成荆楚之雄。” “从漂泊孤军,为天下之势。” “此非备之才能,实乃上天哀愍汉室,故降此不世之才以相佐也。” “今仰观乾象,紫微耀于楚分,俯察人心,讴歌遍于荆益。” “曹操篡逆之迹已彰,自立之谋日显。” “若备犹执臣节,必失大义于天下。” “昔高祖应时而王,光武顺天而兴,今备嗣二祖之业,顺兆民之望,焉敢不祇畏天命?” “谨择吉日,祭告天地:于长安灞上,正位汉王。” “立庙于荆楚,奠基于南国。” “誓率文武,扫清寰区,使汉旗再扬于四海,炎光重耀于八极!” “巍巍皇天,赫赫后土,伏惟尚飨!” “汉王刘备顿首再拜!” 一篇典重的祭文在许靖声情并茂的宣读中缓缓结束。 待祭文念毕,刘备徐徐起身,文武群臣随之肃立。 随后,仪式进入第二步:授玺绶,服王冕。 少顷,刘备已身着华贵王服,外披锦红袍,头戴王冠,挥袖示于三军,威仪尽显。 接着便是第三步——确立新秩序。 最先到来的,自然是称王大典最关键,亦为文武众臣最期盼的环节,即大封群臣,赏赐功臣。 所谓“水涨船高。” 众人随主征战天下,力劝进位,所为的,也正是今朝!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称王已成[求订阅] 许靖此时手捧《汉王封赏功臣表》,朗声宣读: “孤闻旌旗以昭德,圭璧以酬功。” “自桓、灵失道,天下崩离,孤以微躯,奋起幽燕,欲申大义于四海。” “然漂泊半生,屡遭困厄,及于海西,几绝汉祀。 “幸赖上天垂怜,赐我良佐,数载之间,平定荆楚,收服江东,伐益州,定关陇,肇开基业。” “今既受天命,正位为王,岂敢独飨鸿业?当与诸卿分土共疆,以昭至公。 “众位文武官员,请听孤的王命。” “首功定策之臣,孤之婿夏侯博。” “本徐沛奇士,怀匡世之才。” “昔孤困于海西,尔仗剑来投,献‘白衣渡江、沿淮西进、荆楚定基’之策。” “于汝南收黄巾忠勇,于宛襄抚流徙百姓,开创王业之基。” “荆州动荡,尔首倡大义,诛蔡瑁以清奸佞,扶刘琦以正纲常。” “荆州危亡,亲冒矢石,大破孙策于柴桑。” “谋益州如观掌纹,定江东若烹小鲜,武取关中,威震一时。” “可谓运筹帷幄兼子房之智,统率三军并卫霍之勇。” “今进封夏侯博为楚国公,食邑万户,以新野、育阳、邓县、朝阳、湖阳诸县,置襄阳郡为封国。” “拜大将军,假黄钺,都督益、凉、雍三州诸军事,录尚书事。” “其中雍州划分之界,西自陈仓,东至武关、函谷,陈仓以东为雍州,以西为凉州。” “赐白旄黄钺,专征伐之权,总枢机台,掌军国密要,许自置官属,岁禄万石。” “另赐《山河图》一卷,凡所复疆土,皆可铭尔功名。” 第一卷王命宣读完毕,所载皆是夏侯博的功绩与封赏。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轰动。 士民无不欢呼雀跃! 夏侯博之功勋昭如日月,众皆心服。 然而文武班列之中,却隐隐响起一阵低语。 徐庶、庞统等臣面露忧色,只是大典仍在进行,众人暂未表露,只默然相视。 许靖亦觉此封过重,颇有微词,却只能继续高声宣诏: “郡主刘婉,夏侯博之妻,加封宣义护国郡主,赐汤沐邑五百户,许建三百人女子卫队,以旌其救助贤才之功。” “军师中郎将、益州刺史诸葛亮,自孤相顾茅庐请出山以来,参谋机要,治理益州,安民有方,功绩卓著。” “加封为军师将军,调任雍州刺史兼司隶校尉。” “军师中郎将庞统,自效命以来,平蜀定凉多献奇谋。” “加封为军师将军,兼任荆州别驾。” “扬武将军、蜀郡太守法正,自归附以来,屡出奇策,建功甚伟,为孤谋主之一。” “加封为护军将军、尚书令。” “刘晔既为孤之谋主,亦属宗室,追随日久,平荆州、定益州皆功勋显著。” “加封为尚书,兼领宗正,执掌宗族事务及谱牒。” “贾诩亦为孤之谋主,自南阳归附,平江东、定关陇多献良策。” “加封为尚书,兼领大鸿胪。” “长史许靖,德高望重,加封为太傅。” “扬州刺史鲁肃,自归附以来勤勉尽职,内参谋略,外理民政。” “加封为镇南将军,兼领江东都督。” “徐庶自随孤以来,理政、谋略、镇守皆卓然出众,加封为益州刺史,兼领御史中丞。” “别驾糜竺,昔孤困于海西,尔散尽家财以助军资,若无糜卿,必无孤之今日。” “加封为安汉将军,兼领大司农。” “宗室刘琦,与孤共治荆襄,上表劝进,有克全忠孝、推功让贤之德。” “特从所请,表封琦为楚公,位在诸侯王下、列侯之上,以彰宗室之亲。” “将军关羽,孤之左臂,相随二十余载,历尽艰辛,不离不弃,忠心不渝。” “加封为前将军,假节,兼领荆州都督,进封汉寿亭侯。” “将军张飞,孤之右膀,相随二十余载,虽颠沛流离,前路茫茫,未尝离心,忠耿如一。” “加封为右将军,假节,兼领凉州都督,进封新亭侯。” “将军太史慈,自归附以来屡建战功,勋劳显著。” “加封为左将军,假节,兼领吴会都督,进封都亭侯。” “将军甘宁,自归附以来,从平江东、益州,数番克敌,所练水师战力精锐。” “加封为后将军,兼领荆益水师大都督,进封都乡侯。” “老将黄忠,虽曾仕刘景升,归孤之后每战必前,斩将夺旗,有古廉颇之风,坚毅勇烈。” “加封为镇北将军,兼领南阳太守,进封关内侯。” “将军魏延,自归附以来屡建军功,勋绩昭著。” “加封为镇远将军,兼领汉中太守,进封关内侯。” “将军赵云,相识于患难,虽分别数载,终得重聚。” “子龙智勇兼备,顾全大局,无私无偏。” “加封为镇东将军,兼领汝南太守,进封永昌亭侯。” “南乡太守李严,理政有功,追随日久,劳苦功高。” “加封为中护军,兼领廷尉。” “糜芳于危难之际来投,勤勉尽力,功不可没。” “加封为辅汉将军、南乡太守。” “将军陈到,护驾有功,治军严整,夙夜匪懈。” “加封为禁卫将军,掌王宫宿卫,兼领卫尉。” “加封周瑜为扬州别驾,领扬州水师都督兼海军大都督。” “加封赖恭为太常。” “加封简雍为御史大夫,兼领太仆。” “加封孙乾为荆州治中,兼领光禄勋。” “加封张昭为荆州主薄,兼领少府。” “习珍加封为翊军将军,丹阳太守。” “加封刘辟为偏将军,龚都为牙门将军。” …… 一连串封赏名单宣读完毕,各级文武官员数百余人,皆在册中有名。 封赏既毕,以夏侯博为首的众臣依新授官职次序,跪伏于地,向汉王刘备行君臣大礼,共致朝贺。 朝贺礼成,刘备挥手命众臣平身,继而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随后又诏告“立社稷,建宗庙”,并定王都于襄阳。 诸般礼制流程一一落定,当夜,长安临时王宫之中,刘备大飨三军,犒劳群臣,席间觥筹交错,欢洽融融。 …… 一夜过后,翌日清晨。 朝会之上,夏侯博身着赤色武官朝服,头戴武弁大冠,率先出列奏道: “大王,臣请收回成命!” “昔高祖有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今汉国初立,若封臣为国公,恐惹天下非议,徒授人口实。” 此言一出,王座之上的刘备神色微动,随即说道: “子渊功高劳苦,若不封以国公之位,何以服众?” “孤知你谦逊,然此事不必再辞。” 夏侯博听罢,却依然态度坚决,再度拱手推辞。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烽烟再起[求订阅] 刘备以功高为由,本不愿收回成命。 但见夏侯博辞意坚决,面上亦不由浮现难色,目光扫向群臣问道: “诸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庞统率先出列,拱手回应: “臣附议大将军之请。” “大王初登王位,若径直违背高祖‘非刘不王、公’之祖制,恐为居心叵测者所乘。” “尤其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若借此大做文章,于我大为不利。” 一番话毕,殿中众臣皆觉有理。 随后,名望崇高的太傅许靖亦出列附议: “此举确与礼制不合,望大王三思。” 庞统、许靖既言,法正、贾诩等人亦相继进谏。 见众臣皆不赞同封夏侯博为国公,刘备不由陷入沉思。 见他迟迟未决,贾诩忽上前一步,郑重奏道: “大王,大将军所虑不可不察。” “国公之位,确易招致物议。” “臣以为,不若稍退一步,仍封大将军为楚侯,食邑封地一切如旧。” “如此,既示恩宠,亦免陷于风口浪尖。” 此言一出,文武众臣稍作思量,纷纷颔首。 法正率先附和: “封列侯而享郡邑之禄,既可显汉王厚遇,又能堵天下悠悠之口。” “实为两全之策,臣附议。” 说罢,众臣随即相继出列,同声赞同。 刘备听罢,亦明其理,遂点头应允: “善。” “既然子渊执意辞让,诸卿又皆如此劝谏,孤便从众议,改封夏侯博为楚侯,封地、食邑一切照旧。” “臣,谢主隆恩!” 夏侯博听罢,面上顿时浮现笑意,高声拜谢。 他主动辞让国公之位,并非全然因为“非刘氏不得称王、公”的祖制约束。 更深一层的考量在于,若当真受封国公,他便真成了众矢之的。 虽说他与老刘有翁婿之亲,关系非比寻常,但正因如此,更需慎之又慎。 功高震主,历来是君臣大忌。 这不仅仅是君主是否会猜疑臣子,更在于位极人臣,必成朝堂焦点。 一旦权倾朝野,便难免形成派系、引发党争。 纵使自身不涉其中,亦难置身事外。 手握权柄,提拔亲信将领,如他擢升霍峻、傅肜等人,在外人眼中,这便是“夏侯一系”。 有党则有争,有争则须站队。 所谓“党同伐异”,正是如此。 夏侯博不愿立身过高,否则稍有不慎,攀得多高,便可能跌得多重。 此外,如今天下未定,若此时受封国公,将来再立新功,又将何以封赏? 封无可封,亦为取祸之道。 这是将要面对的一大难题。 也是受忌讳的一点。 故而,他如今的处境,与前朝卫青颇有相似之处。 同是皇家姻亲,同是战功赫赫。 唯一不同者,卫青是汉武帝的小舅子兼姐夫,而他是老刘的女婿。 大体而言,并无二致。 卫青最终官至大司马大将军,确已“位极人臣,赏无可赏”。 面对功高震主之局,卫青以“四步自保”之策,既保全了家族富贵,又未引发武帝猜忌,终得善始善终,福泽延及子孙。 夏侯博细思此道,自觉大可借鉴这个处事法则。 比如卫青的四步应对之策,关键在于以下两点: 谦退礼让,不结党营私。 不养门客,不受私荐。 夏侯博深以为然,心中暗想: “此乃安身保位之要旨。” “要不然,权位愈高,愈易招祸,非谨守不可。” 虽说他相信老刘仁厚,必不会苛待功臣。 但身为后世穿越之人,更明白政坛风波险恶、人心难测,唯有早作绸缪、不落人口实,方能长久。 自请降级之后,夏侯博又主动进言: “大王,臣以为,可进封楚公为‘楚国公’。” 此言一出,无疑让殿中满朝文武皆侧目而视。 就连刘备一时也略感不解,抬眼问道: “子渊为何作此提议?” 夏侯博闻言,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公爵之位,自周制五等爵以来,便居一等之尊。” “然而若封其为‘楚公’,难免名实含糊、易生歧义,恐令人误以为楚公与大王地位相侔。” “名分未明,日后恐滋弊患。” 言及此处,他略作停顿,继而郑重奏道: “不如于‘公’字前冠以‘国’字,称‘楚国公’。” “如此既显爵位正式尊崇,亦明其统属,楚国公乃大王麾下之公爵,名正而言顺。” “此举既可彰显其汉室宗亲之贵,亦能褒奖其主动去王号、上表劝进拥戴之功。” 在这一番解释下,刘备心中已是暗暗赞许。 随后,他目光转向一侧,吩咐道: “许太傅,子渊方才所言,你可记下?” “稍后便与众卿商议,改封楚公为楚国公是否合宜。” “议定之后,再报于孤知。” “臣谨遵王命!” 许靖闻言,当即出列拱手应下。 然而,就在称王之喜尚未散去,不过两日,数封紧急军报骤然传来。 顷刻间,整个王城为之震动。 刘备览报后,神色陡变,立即吩咐左右: “速宣子渊入宫。” 他稍作沉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当即下达了王令。 侍从得令,急忙出宫传召。 此时的夏侯博,仍终日专注于军营事务。 他效仿卫青之风,自刘备得诸葛亮、庞统等大才辅佐后,便有意淡出政务,只一心参赞军机、统兵治军,以此淡化手中权柄。 一心扑在军务及参谋。 加之推行多年的府兵制已趋成熟,平素闲时“兵散于府,将归于朝”,他执掌军务亦不易惹人猜忌。 当王府侍从疾驰至营中,夏侯博闻讯,面色微凝: “哦?大王急召?” “请稍候,容我更衣。” 侍从闻言连忙称是。 夏侯博转身入帐,卸去甲胄战袍,换上武弁大冠与赤色朝服,随即带人策马驰返城中。 不多时,众人赶至王宫。 步入殿内,只见刘备面色凝重,正负手踱步,眉间深锁难掩心中焦灼。 夏侯博观其神色,心知必有急务,遂稳步上前,拱手相问: “大王急召,莫非是因先前放走的马超聚众来犯?” 刘备闻言目光骤亮,上前一把握住他双手,朗声笑道: “哈哈……子渊果真明察!” “当真何事都瞒不过你。” 说罢,便拉他同坐,将一封军报递上: “子渊,且先看看吧。” 夏侯博双手接过,细阅帛书。 览毕后,神情渐凝。 军报所载,自然不出他所料,正是马超起兵之事。 书中详陈,马超脱身后一路西行,进入河湟地界,亲赴金城郡说服了割据湟中的韩遂。 更凭昔日声威,召得烧当羌部举兵响应。 “烧当羌加上韩遂部众,粗略估算,恐不下数万之众。” 夏侯博沉吟片刻,缓缓总结。 随即却摇头一叹,面露感慨: “只是这马超……傲性至此,实出意料。” “为证其能,竟不惜与韩遂互认父子之情?” “却不知马腾若知此事,当作何想。” 提前这事,夏侯博就越来越难绷。 虽然时势因他蝴蝶效应而变化,但历史名人的性格却是没那么轻易改变。 刘备听罢,不由被夏侯博这番话引得大笑起来。 堂中原本因军报而凝重的气氛,也随之松缓了几分。 笑过之后,刘备拾起另一封军报,眼中却再度浮起凝重之色。 夏侯博见状,察觉他神色有异,出声问道: “大王眉间深锁,莫非此事比马超联羌起兵更为棘手?” 刘备听罢,不自觉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随即,他将那份军报递了过来。 夏侯博接过细看,脸色亦是一变: “江陵失去联系,刘琦被挟持?” 当得知这道军情,初时的震惊只持续片刻,他便迅速恢复平静,抬眼问道: “大王,此消息可否属实?” 刘备闻言,点头答道: “此信乃伊机伯遣人在黄祖控制全城之前送出,应当无误。” 听到“黄祖”之名,夏侯博神色反而一松,点头道: “若是黄祖所为,那便不意外了。” 刘备一听,面有疑惑: “子渊何出此言?” 夏侯博听后,从容解释道: “昔日蔡瑁、蒯越二贼暗中勾结、篡夺大权之时,黄祖便与他们素有不合。” “况且他出身江夏黄氏,自刘表入主荆襄以来,蔡、蒯两家备受宠信,黄祖却只得一江夏太守之位,心中早存不满。” “故而蔡瑁暗害刘表后,他起兵拥护刘琦,实则是借机与蔡瑁相抗。” “所图者,无非是令江夏黄氏更进一步罢了。” 随即他略作停顿,又续道: “按伊机伯所言,黄祖曾力劝刘琦与大王争夺王位,亦是为此。” “只是他最终此计未成,故而便铤而走险,以兵谏挟持刘琦,欲号召刘表旧部与我方分庭抗礼。” 一番剖析,条分缕析。 刘备听罢,眉峰深锁: “如今烽烟再起,西有马超联羌叩关,南有黄祖挟主作乱。” “凉州未定,荆襄又是我根基所在……子渊,该当如何?” 夏侯博听罢,沉吟片刻。 约过半晌,方缓缓说道: “大王,黄祖此番作乱,于我方而言,未必是坏事。” “哦?” 刘备顿时目光一凝,问道: “子渊此言何意?” 第二百九十章 双管齐下,西征![求订阅] 面对刘备的疑问,夏侯博略作思索,从容道: “江夏黄氏乃荆州大族。” “其祖黄香,在明帝朝时便已显赫。” “百余年间,江夏黄氏已成荆州一方望族,根深蒂固。” 随即他语气微沉,继续道: “若黄祖安分守己,大王又何来名目收拾此族,肃清其在地方的盘根错节?” 言及此处,夏侯博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如今他既起兵,正好‘拔出萝卜带出泥’。” “日后整顿江夏,便师出有名了。” 这番话,令刘备陷入沉思。 而对夏侯博而言,削弱荆州地方豪强本就在谋划之中。 只是先前黄祖是拥立刘琦的“功臣”,为稳定荆襄人心,不得不与刘琦共治,对江夏黄氏也只能暂予容忍。 如今黄祖自寻死路,反倒是天赐良机。 刘备思量片刻,频频颔首: “子渊所言甚是。” “孤还记得,你平江东时便曾禀报,说江夏黄氏在战时袖手旁观,近年更借拥立之功大肆兼并土地。” “看来,是到了该清一清这笔账的时候了。” 见老刘已被说动,夏侯博神色一正,郑重道: “故而臣确有一策,请大王过目。”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上。 刘备展开细看,眼中骤然露出惊色: “嗯?子渊……你莫非早料定黄祖会反?” 夏侯博闻言,微微点头: “不敢说料定,但对刘表旧部,臣始终有所防范。” 他遂将刘备出征蜀中期间,自己总督荆州时所做的布置一一禀明,最后沉声道: “此前蔡瑁虽流放交州,却仍暗中联络旧部,欲煽动叛乱响应曹操。” “此事之后,臣便借机遣人监察各郡望族,江夏黄氏,正在其中。” 听闻近两年来荆州的诸多变故,刘备不由感叹: “不想孤离荆这段时日,竟生出这许多事端。” “若非子渊坐镇掌控大局,还不知会演变至何等地步。” 面对刘备的褒赞,夏侯博依旧神色谦逊,拱手应道: “大王过誉。” “此皆赖上下同僚**,非臣一人之功。” 见他如此自持,刘备心下愈觉欣慰。 略作沉吟,便道: “既然子渊已有预案,你我便分头行事。” “孤即率部班师襄阳,坐镇王都,主持江南大局。” “至于西面的马超、韩遂等寇,便全权交由子渊处置。” 夏侯博听罢,目光炯然,郑重抱拳: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议定后,次日清晨,刘备方才召集文武,将两处军情坦然相告。 群臣闻之,无不震动。 尤其黄祖挟持刘琦、孤立江陵之事,更出大多数人意料。 所幸夏侯博已有应对之策,刘备此时神色亦十分沉静,环视殿中众臣,朗声下令: “此番因平定关陇,长安周边已屯兵数万。” “孤决意亲率甘宁所部水师,及黄忠、赵云等将南返荆州,以定大局。” “由大将军统主力之师,以雍州为根基,继续西进平乱,扫定河西。” 一番话缓缓说完。 语毕,文武齐声应和: “大王英明!” 王命既下,大势遂定。 接下来因军情紧急,汉王刘备随即分兵为二。 一部集结整备,不日东归。 另一部则留驻关中,悉听夏侯博调遣。 这也正应了称王大典时,刘备命其“都督雍、凉、益诸军事”的深意。 由自己坐镇襄阳,稳固荆、江南北。 而西线军务全权委于夏侯博,政务则托付诸葛亮执掌。 如此安排,正是他深思熟虑之下,最稳妥的布局。 而回到营中,夏侯博当即召来谋臣贾诩,巡视军营,观摩将士操练。 贾大爷则正是刘备特意为他留下的征西谋士。 如此安排,自有深意。 贾诩本就为凉州人,对平定羌乱必有见解。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处马场。 尚未走近,便听得阵阵马蹄如雷,呼喝之声不绝。 “驾驾驾……” 只见一队队骑兵或持矛、或执刀,纵马驰骋,双手皆可紧握兵器,无需分心控缰。 马术之精进,一目了然。 一旁的贾诩目睹此景,不由赞叹: “大将军所制的骑兵三件套,果真是利器!” “骑卒控马之术,远胜往昔。” 夏侯博眼中喜色愈浓,一边向里走,一边侧首应道: “这是自然。” “此三物乃骑兵之神助,人马合一,方可尽展驰骋之威。” 贾诩点头称是,随即快步跟上。 行至骑兵营深处,正在督训的张绣见二人到来,连忙奔前拱手行礼: “末将参见大将军!” 此前刘备称王大典上,夏侯博所受封赏冠绝群臣,明眼人皆看得出他已是文武之首。 何况他年未三十,前途不可限量,圣眷之隆,一时无二。 仕途更是一片畅通! 张绣因是凉州旧将,归顺又早,加之河湟未平,故受封为镇西将军,此番亦留守长安,将随夏侯博西征。 他举止恭敬,言语间更见郑重。 夏侯博闻言,微微抬手示意免礼,随即问道: “装配了马镫、马蹄铁与高桥鞍后,近日骑兵操练成效如何?” 此言一出,张绣神色一肃,郑重回道: “启禀大将军,成效甚佳。” “此三物与骑兵之契合,远超末将预期。” “双边马镫令将士双手脚得以解放,不必时时控缰或夹马腹。” “高桥鞍骑乘之稳,亦非旧鞍可比。” 随即他语气渐昂,显然对此颇感振奋: “至于马蹄铁……昔日大将军言欲组建重装甲骑,末将本有疑虑。” “可近日试演之下,方知其妙!” “马蹄裹铁,纵使人马皆披重甲,亦能护蹄不减驰骋之疾。” 一番语落。 提起这三件套,张绣这位长于马背的“北地枪王”,也不禁眉飞色舞,赞誉不绝。 言罢,稍顿片刻,他又抱拳道: “至于成效……末将口说无凭,请大将军移步一观。” “我部骑士,已可实战演训。” “好!” 夏侯博闻言当即颔首。 他此番巡视,本就有意检阅骑兵而来。 西进地势愈平,骑兵之用将愈发关键。 若无精锐骑旅,绵长粮道极易遭羌胡轻骑袭扰。 应允之后,夏侯博与贾诩随张绣登上观战高台。 随后,张绣目视阵中一将,沉声喝道: “胡车儿,出列!” “布阵演武!” “诺!” 声如洪钟,一虎背熊腰的凉州壮汉应声出列。 此人正是张绣心腹部将胡车儿。 在其指令下,各部骑卒迅疾整队,严阵以待。 下一刻,营中蹄声雷动,尘土漫卷。 接着分作两队的骑兵分持木制马刀、长矛,呼啸交错,先作近身搏杀,继以骑射驰骋。 末了,更有张绣亲率数百重甲骑兵突阵冲锋。 人马俱披铁甲,冲势如雷,威压扑面,几令人心胆俱震。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操演方毕。 “啪、啪、啪……” 只见观战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夏侯博见状,毫不吝惜赞赏,连连击掌道: “好,甚好!” “文锦,你练骑之术,果然了得。” “本将甚慰。” 言罢,他面色渐肃,又沉声道: “马超已联合金城韩遂起兵,我军不日即将西征。” “此番征伐,你麾下骑兵乃军中主力,亦是决胜关键。” “担子不轻,文锦须早有准备。” 张绣听罢,见其神色郑重,心下一凛,当即抱拳高喝: “大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巡视既毕,夏侯博心下满意,方归主帐。 不久,新晋司隶校尉诸葛亮自益州赶至长安。 刘备与之迅速交接完毕,即命其赴任理事。 诸事既定,刘备心系荆襄之变,遂携庞统、法正、刘晔等谋臣,并赵云、黄忠、甘宁诸将,率部东归。 刘备既去,西征诸军已集结待发。 此时,夏侯博遂将张飞召入帐中,手指屏前地图,肃然道: “张将军,孔明初至长安,筹运粮草尚需时日。” “然马超、韩遂恐不会容我等从容备战。” 张飞闻言,望向地图,细看片刻,已知其意,当即问道: “大将军有何安排?” 夏侯博指尖落于图上山川城池之间,从容道: “本将欲请张将军率本部兵马先行西进,进驻汉阳郡,以御马超东犯。” 话落于此,稍作停顿,他又续道: “从图上方位看,金城郡东接汉阳、南邻陇西。” “将军入汉阳后,可分兵据守榆中、狄道二城。” “只要扼住此二处咽喉,敌攻何处,便重兵守何处。” “不必求胜,只需将马超拖在城下。” “待本将率主力抵达,便是大功一件!” 张飞听罢,眉峰一扬,斗志昂然: “好!” “俺老张必不辱命!” 安排张飞先行西进后,夏侯博眉间忧色方散去了几分。 随后,他亲往司隶校尉府拜会诸葛亮。 此时的诸葛亮不过二十五六年纪,却因治理益州之故,已敛去了初出茅庐时的几分意气,神色沉稳,气度内敛。 见夏侯博到来,他即命人看座。 待其落座,诸葛亮轻摇羽扇,含笑问道: “大将军此来,可是为粮草筹措之期?” 夏侯博见他轻描淡写便道破来意,心下不由一凛,不过他知晓诸葛亮的能耐,却也并不意外,坦然点头: “不瞒孔明,博正是为此而来。” 说完,他并未隐瞒,遂将已遣张飞先行进驻凉州的安排细细说明,继而沉声道: “张将军虽勇武不逊马超,然其麾下多步卒。” “若马超以轻骑散入凉州腹地,袭扰郡县、断我粮道,雍凉交通一绝,则张将军所部处境危矣。” 话音稍顿,夏侯博直视诸葛亮,肃然问道: “故本将须问一句,孔明督办主力粮草,尚需多少时日?” 诸葛亮闻言,神色郑重,颔首称是。 他亦知夏侯博所虑不虚。 马超既联羌骑而来,麾下骑兵必众,此绝非危言耸听。 若不加以慎重,恐之后的战事将会不顺。 沉吟片刻,他羽扇一停,缓声道: “雍州残破,民生恢复尚需时日。” “然亮可先集雍、凉二州豪强大户,迫其纳粮。” “这第一批粮草,大致可先供大军半月之需。” “后续之粮……则至少需两月方可齐备。” 闻听此言,夏侯博不由面色一沉。 他深知诸葛亮行事谨慎,既出此言,那便是筹粮的极限之期,再难提前。 堂中静了半晌,夏侯博方再度开口: “半月……够了。” “第一批粮草既足,后续之需,由本将来设法解决。” 诸葛亮闻言,眉峰微动: “大将军欲如何解决?” 夏侯博听罢,目光一凝,斩钉截铁道: “古之兵法有以战养战之说。” “无他,‘就粮于敌’而已。” “此番西征,本将欲夺敌之粮,以充我军需。” 他将大致方略,略说一二。 诸葛亮听罢,虽觉冒险,仍面有忧色。 夏侯博观其神情,不待他出言,已先笑道: “孔明不必过虑。” “本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出此言,自有成算。” 听闻此话,诸葛亮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 “既如此,亮便依将军所言。” 商议既毕,夏侯博临行前又道: “那半月之粮,便有劳孔明了。” “本将即日整军,不日便西进平叛。” “好!” 诸葛亮闻言,也一口应了下来。 二人议定,夏侯博遂拱手辞别,大步离开司隶校尉府。 …… 就在西征汉军加紧备战、张飞率部沿陇山大道疾驰凉州之际。 此刻金城郡内,马超已说动韩遂与烧当羌举兵,更凭昔日威望召集旧部,麾下羌汉联军已达五六万之众。 临羌城内。 马超检视兵马,自觉军势雄壮,豪情顿生,当即召来韩遂,拍案道: “义父,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冠绝凉州。” “超欲趁夏侯博大军未集,先行东进,夺取汉阳、陇西诸郡。” “不知义父意下如何?” 韩遂闻言,沉吟片刻,颔首应道: “好好好!” “孟起骁勇,正当其时。” “为父自当为你压阵,你只管进军,不必多虑。” 见韩遂一口应下,马超心中大喜,再无顾忌,当即定策东征。 第二百九十一章 韦康之名[求订阅] “报——” “启禀使君,马超率部东进犯境,一路势如破竹,各城望风而降。” “汉阳东部、陇西北部,大半城邑已失!” 汉阳郡,首府冀城。 一名侍从疾步奔入府堂,向堂上主位之人急声禀报。 主位端坐着一位年过四十、身长八尺有余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着儒袍,正是关陇名士、京兆人韦康。 此前刘备平定陇右,为安抚凉州人心,采纳法正之策,以礼征辟在凉州素孚众望的韦康,任其为凉州刺史。 闻听军报,韦康目光骤凛,面露惊容: “什么?竟如此之快?” 震惊之余,他强定心神,当即吩咐: “速召别驾阎温、主簿杨阜、从事赵昂前来议事!” “是。” 指令传下,侍从匆匆领命而去。 不多时,三人相继步入堂中。 别驾阎温年逾五旬,须发已见斑白,举止沉稳。 从事赵昂年二十五岁,身长八尺,体魄魁梧,原任武都羌道令,因韦康受领刺史后,对其赏识,故以擢升为治中。 主簿杨阜则年过三十,身着襦袍,相貌俊朗,眉宇间隐有锐气。 三人缓步入堂,拱手行礼道: “拜见韦君。不知韦君召见我等,有何要事?” 韦康心知军情紧急,不待多礼,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肃然开口: “马超已举兵来犯……” 接着便将敌情一一说明。 言罢,韦康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 “如今汉阳大多城邑已失,冀城彻底暴露于叛军兵锋之下。” “据报,马超联合韩遂及羌兵,兵力约有数万。” “眼下城中守备薄弱,该当如何是好?” 语毕,他忧惧交加,不禁环视众人: “不如开城归降,以保全城百姓性命,诸位以为如何?” 谁知此话一出,从事赵昂当即出列,拱手高声道: “韦君万万不可!” “马超不过一介武夫,如今借羌兵来寇。” “羌人习性如何,我等心知肚明。” “一旦纵其入城,恐怕全城百姓皆遭屠戮,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还请韦君三思!” 其言辞激烈,掷地有声。 赵昂说罢,一旁的老者阎温也拱手劝谏: “使君,温亦不赞同投降马超。” “您在凉州德高望重,深得士民敬重。” “冀城乃州治所在,城高池深,坚固难摧,易守难攻。” “若能坚守城池,便可号令凉州义士,共击马超。” “倘若不战而降,则全州百姓将再陷深渊,沦为叛军鱼肉。” “使君此举,岂非有负凉州士民之望?” 这一席话说罢,堂内骤然沉寂。 韦康双眉紧蹙,半晌无言。 阎温的话,确实刺中了他心中最重之处。 名士之流,最在意的便是身后清誉,爱惜羽翼胜过性命。 若当真开城归降,坐视凉州百姓遭叛军屠戮,他多年积攒的名望,岂不毁于一旦? 想到此处,韦康神色微动,可转念思及敌我悬殊,却又面露难色。 见他久未决断,主簿杨阜稳步上前,拱手道: “韦君,阜有一计,或可助城池坚守数月,不令叛军轻易得手。” “哦?义山有何良策?” 韦康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杨阜听罢,从容答道: “韦君可凭在凉州的人望,征召各地乡绅豪强,共助守城。” “只要凝聚凉州人心,纵使叛军势大,短期内也难破城。” “况且,听闻马超之所以能脱身,本是夏侯大将军有意纵之。” “他既举兵来犯,大将军必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使君坚守冀城,等待援军,则攻守之势必将逆转!” 一番话条理分明,字字铿锵。 言至此处,他稍作停顿,又续道: “在下与赵从事皆愿竭力征召乡民,助守城池。” 韦康听罢,连连点头称是,随即神色一肃,拍案道: “好!” “那便有劳诸位了。” 一席话定下基调,韦康坚守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事既议定,城中上下便各自忙碌起来。 不过数日,响应号召的乡里豪强便不在少数。 姜隐、姜叙、梁宽、赵衢、尹奉、姚琼、孔信等人相继起兵援助,就连武都的李俊、王灵亦因仰慕韦康声名,远程响应。 如此一来,冀城局势渐趋稳固。 郡兵守卒从容布防,面对声势浩大的马超军,已无先前那般慌乱。 而马超率部先行,起初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城邑大多归附。 可越是深入汉阳腹地,所经城邑、邬堡便纷纷闭门坚守。 由于马超前军多为羌骑,缺乏攻城器械,亦不擅攻坚,推进之势由此滞缓。 直至数日后,韩遂率大军前来会合。 马超闻讯,立即前往请教: “义父,如今汉阳各地豪强多响应刺史韦康,抗拒归附。” “我军该如何应对?” 韩遂听罢,沉默片刻,方沉吟道: “韦康乃凉州名士,人望深重,颇得士民之心。” “如今各处闭城自守,以我方军力,逐一攻取虽非难事,只是……如此不免耗时费力。” “只怕未等扫平诸城,夏侯博的援军已到冀城。” 言至此处,他神色一肃,决然道: “依老夫之见,不如暂弃周边城邑、邬堡不顾,直趋冀城。” “只要能在敌军援兵抵达前攻下州治,届时凭孟起你在凉州的威望,大局自然可定。” “纵使夏侯博率援军入凉,我军亦有一战之力。” 马超思忖片刻,亦觉有理,但面上仍浮出些许忧色: “若放任周边诸城不顾,各处豪强断我粮道,袭扰后方,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韩遂听罢,神色未变,只静默片刻,忽冷笑一声: “这有何妨?” “孟起可命羌骑与军中精锐,游弋于大军四周。” “若乡勇豪强胆敢出击,便趁势剿杀劫掠,一举歼灭!” 此言一出,马超心中不由一凛。 不得不说,韩遂不愧是雄踞凉州数十年的枭雄。 其心之阴狠毒辣,言辞之间,已将各地乡民视若草芥,生死全然不计。 但马超也明白,此计确是眼下最有效的对策。 略作沉吟,他终是重重点头: “就依义父之言。” 计议已定,马超不再迟疑,将军中兵马分为两部。 命韩遂部将阎行统领骑兵巡弋四周,监视乡勇动向。 自与韩遂及烧当羌主力直扑冀城。 不久,叛军兵临冀城郊外。 见城池坚固,马超并未立即强攻,而是先陈兵列阵于城外,欲以军威震慑守军。 接着,他遣军中神射手驰至城下,将一封书信缚于箭上,一箭射上城楼。 守卒见状,上前拾箭取书,急送刺史韦康。 韦康阅毕,守城之志却丝毫未移。 他既已决心坚守,又岂会因寥寥数语的劝降而动摇? 随后,依主簿杨阜之议,韦康携汉阳太守等官员亲登城头,鼓舞守军,提振士气。 良久,城上守备井然,不见半分慌乱。 马超在城下远望,心知劝降之计,已然落空。 他不由面色一沉,挺枪喝令: “传令各部,后撤十里,就地扎营,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诺。” 号令既下,列阵的叛军徐徐退去。 城上守卒见状,纷纷长舒一气。 随后数日,叛军大举伐木,赶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具。 待器械齐备,大军再度进逼冀城。 马超依旧纵马挺枪,直至城下,仰首高喝: “城中守军听着!本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此刻开城投降,一概不究。” “若仍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厉喝之声,传遍城墙上下。 此时在城头戍守的赵昂闻声,冷眼望向城下,看清是马超身影,当即扬声斥道: “马超!你父马腾已归顺汉王,受封征西将军。” “你为何兴兵作乱,擅启战端?难道要置全族亲善于不顾吗?” 其言辞凌厉,掷地有声。 传至城下,马超定睛一看,冷笑回应: “赵昂,开城投降吧!” “若我没记错,你儿子并不在此城中。” “若再顽固不化,休怪我手下无情!” 此言一出,赵昂脸色骤变。 马超所说确是实情,他子赵月并未随居冀城,而在老家显亲。 这番话不言而喻,已是摆明了赤裸裸的威胁,以逼他就范。 这话一落,赵昂心中惊惧交织,先前的激昂气势也为之一顿。 见言语奏效,马超信心更增,继续扬声劝降。 然而赵昂虽忧心忡忡,却并未动摇守城之志。 劝降多时,城中仍无回应,马超心知唯有强攻一途。 念及于此,他拔转马头,决意已定。 回到阵中,马超当即下令攻城。 顷刻间,城下杀声震天。 叛军各部推着冲车、云梯,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向城墙疾进。 赵昂见状,强抑心中忧虑,全神贯注于城防指挥。 “弓箭手预备!” 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城下。 见敌前锋已入射程,随即大喝: “放!” 令出箭发,藏身城垛后的弓手纷纷张弓,箭雨倾泻而下。 密集的羽箭如飞蝗般扑向城下,叛军连忙举盾格挡。 箭簇钉在盾面上噼啪作响,首轮箭雨造成的伤亡却并不显著。 紧接着,叛军各部趁守军搭箭的间隙继续推进。 很快,第二轮箭雨又至。 待叛军弓手进入射程,双方开始对射,空中箭矢交织,互有死伤。 然而守军居高临下,箭势劲疾,渐渐压制住了叛军弓手。 在折损部分士卒后,叛军的云梯队终于抵近城墙。 一架架云梯相继架上城头,牢牢钩住墙垛。 “登城!” 号令声中,叛军口衔利刃,一手持盾,一手攀梯而上。 与此同时,沉重的冲车也在步步逼近城门。 面对敌军登城,赵昂神色凝重却不见慌乱,待敌兵攀至半程,方才厉声下令: “抛滚木,砸礌石!” “将敌寇杀下城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张飞人称‘小诸葛\’[求订阅] 冀城守备充足,箭矢、滚木、礌石等物资早已齐备。 在赵昂的指挥下,尽管叛军攻势凶猛,却始终被阻于城下。 连攻数日,城防依旧固若金汤。 眼见城池难破,烧当羌人先按捺不住了。 各部酋长齐聚帐中,情绪激愤,向首领高声抱怨: “连日攻城,我等部众死伤惨重。” “再这样下去,只怕损失难以承受!” “正是!此事必须警惕。” “我看,这怕不是马超有意为之,借攻城消耗我等实力,以便日后吞并。” 烧当首领环视众人,振声反驳: “神威将军岂是这等小人?诸位莫要妄加揣测!” 不料诸酋长并不信服。 其中一人面色阴沉,冷声道: “哼,那可未必。” “就算马超无此心,那与他结为父子的韩遂呢?” “首领莫忘了,那老家伙能在凉州纵横数十年,靠的是什么?” “每回煽动我等起事,他总能借机兼并羌部,再向朝廷表忠以自保。” “此番若非马超召集,我等岂会响应?” “但我们须得留个心眼,别让麾下儿郎白白流血,最后反成了他人垫脚石!” 此言一出,帐中各部落首领纷纷应和。 “说得不错!” “那韩遂素有‘九曲黄河’之称,肚里弯弯绕绕,怕是有八百个心眼。” “此人奸猾得很,我等切莫中了他的算计。”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上首的烧当羌首领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才肃然开口: “诸位所言倒是有些道理。” “待神威将军召见时,我亲自去探探他的口风。” “好!” 见首领被说动,众酋长皆点头称是。 就在羌人首领们议论纷纷之际,中军大帐内,也有二人正在对坐而谈。 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位正值二十多岁的青年。 “孟起,为父以为不能再这样强攻下去了,我军伤亡太重了。” 说话之人,正是盘踞凉州多年的韩遂。 青年马超听罢,先是一怔,随即目光灼灼地望向韩遂: “可义父应当清楚,冀城是汉阳郡治,更是凉州州府所在。” “若不攻下此城,我军便受制于城下,难以掌控整个凉州。” “此时若不趁势拿下,等到夏侯博集结兵力来援,形势只会更加被动!” 或许是与夏侯博交手过的缘故,如今的马超早已收起轻视之心。 反而对其生出深深的忌惮。 韩遂听罢,微微点了点头: “孟起所说,为父都明白。” “然而冀城坚固,刺史韦康又不肯投降。” “他在凉州威望颇高,使得周围城池及乡里豪强纷纷依附,不断袭扰我军。” “这让我军无法全力攻城,加上羌人本就不擅攻坚。” “若再继续强攻,只怕……将面临两大危机。” 马超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义父,是哪两大危机?” 韩遂略作停顿,缓缓说道: “其一,此番攻城主力乃是烧当羌各部。” “若他们的部众损失过大,必会疑心是我等借刀杀人,意在兼并其部。” “其二,若攻城伤亡惨重,待夏侯博主力来援时,我军士气已衰,又该如何迎敌?”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重锤击胸。 令马超听完,默然良久。 他静心思忖片刻,方才点头: “义父所言极是。” 说罢,他目光骤然锐利,语气转寒: “攻城之前,我曾请义父派兵攻取显亲,控制从事赵昂之子,此事办得如何了?” 韩遂听罢,面色微微一僵,眉头皱起: “赵家邬堡甚是坚固,眼下仍在强攻,恐怕尚需数日。” “什么?” 谁料马超闻言,脸色骤变,顿时怒道: “还未攻下?” “事到如今,又该如何行事?” “还请义父拿个主意!” 这连番质问,言语间已失恭敬,更似居高临下的指使。 韩遂眼中,一缕寒光悄然而逝。 “这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脸色阴沉,低声自语。 要知道,他盘踞凉州多年,还从未有人敢用如此语气同他说话。 马超这般态度,着实令他心头不悦。 只是想到马超武艺超群,一旦争执起来,对方暴起伤人,自己未必能抵挡。 韩遂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压下怒气,勉强说道: “眼下别无良策,唯有暂缓强攻,改作围城,先断绝冀城内外的联系。” “待大军集结之后,等夏侯博援军到来,再以围城打援之计应对。” 马超听罢,脸上不耐之色更浓,却也只得强忍下去。 然而随着凉州各郡县豪强纷纷起兵响应,马、韩联军逐渐被分割于诸城之间。 若非韩遂麾下猛将阎行率骑兵四处巡弋,形成震慑。 粮道恐怕早已被切断。 可没两日,随着张飞率前锋沿陇山道经街亭进入安定郡。 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两军互相派遣哨骑,打探对方虚实。 不久,进军至安定与汉阳交界处的张飞,便收到了各处汇集而来的叛军动向。 张飞展开军报,见叛军主力大都聚集在冀城之下,久攻不克,改为围困。 其余人马则分守汉阳至后方的粮道,并继续攻打显亲。 大致掌握敌军布置后,张飞目光落向地图,心头忽有一计浮现。 “传令!” “命吴兰、雷铜各率一军为前部,先行攻打显亲外围的叛军。” “诺!” 二将闻令,当即抱拳领命而去。 随后,张飞又将老将严颜召入帐中,吩咐道: “老将军,你接下来高举我的旗号继续西进,佯作支援吴、雷二将,替本将吸引敌军注意。” 严颜听罢,拱手应下,却察觉有异,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那张将军您呢?” 张飞畅然一笑,也不隐瞒,拉着严颜走至地图前,指着图道: “老将军请看,如今叛军主力皆聚集在汉阳一带。” “而据报,韩遂的老巢就在金城郡。” “我若率精兵沿此绕至敌后,出其不意攻取此地,战局岂不瞬间扭转?” 话音落下,严颜目光随张飞的手指望去,脸色骤变。 张飞所指的路线,赫然是绕行武威郡祖厉,再向西奔袭榆中。 严颜深吸一口气,强抑心中震动,连连点头: “将军此计若成,叛军将进退失据,无家可归!” “待大将军主力赶到,敌军便是瓮中之鳖。” 话音一落,严颜再无犹豫,当即应诺。 张飞既已定计,以他的秉性,便不再迟疑。 很快,兵马分为两部。 严颜率少数部众,高擎“张”字大旗,一路擂鼓扬旗,大张旗鼓杀向显亲,以作疑兵。 张飞则亲率主力,偃旗息鼓,昼伏夜出,悄然向祖厉方向疾行。 一切都在无声中展开。 消息传回冀城之下,马超接到军报,冷笑一声: “张飞所部奔赴显亲?” “看来这刘备的结义兄弟,也不过如此。” “想从侧翼打开缺口?痴心妄想!” 暗自低语一番,他随即传下军令: “命周边各部即刻增援显亲,本将要全歼这支援军!” 号令一下,游弋四周的叛军各部纷纷向东线显亲一带集结。 而就在叛军主力东调之际,金城与汉阳交界处的防务,骤然空虚下来。 只不过,这一切冀城内部的守军上下还一无所知。 只因他们被团团围困,隔绝了内外联系。 根本派不出斥候探听外界虚实。 以至于对于张飞率部增援之事,尚且蒙在鼓里。 第二百九十三章 给马超来记狠的![求订阅] 马超将叛军各部调集至显亲一线,四周顿时兵马云集,声势浩大。 为阻挡汉军援兵,他特命韩遂继续坐镇冀城外大营围城,自己则率军向东疾行迎战。 两军交锋,马超勇猛难当,雷铜、吴兰的前锋部队连战连败,难以抵挡,数战皆落下风。 幸而老将严颜及时赶到,指挥所部且战且退,才勉强稳住阵脚,避免全线溃败。 然而,由于张飞分兵而行,严颜面对叛军的猛攻仍左右支绌,难以持久。 无奈之下,最终只得后撤数十里,退守安定一带。 连战连胜之下,马超信心大增,不禁低声笑道: “哈哈哈……” “都说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看……也不过如此!” 斗志昂扬的他,率军一路向东追击,打算将张飞所部全歼于汉阳、安定二郡交界之处。 可随着叛军不断东进,后方防线却逐渐空虚,露出了破绽。 等到叛军探马察觉张飞已亲率主力绕道武威、直扑金城郡时,一切为时已晚。 如此短促之间,已来不及通报前线的马超与韩遂。 此刻,张飞大军已长驱直入,杀到榆中城下。 他深知此番孤军深入,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叛军主力回援,必将陷入危局。 于是张飞亲自督战,下令全力强攻。 只是为求奔袭速度,军中并未携带重型攻城器械。 榆中地处金城与汉阳之间,乃是叛军粮草转运的要地。 城中守军也有两千余人,即便张飞奋力猛攻,一时之间也难以攻克。 正当他心中焦急时,转机忽然出现。 “启禀张将军,四周忽然涌来大批乡兵,皆言是前来助战!” 斥候禀报之后,张飞脸上顿时浮现疑色。 “什么情况?” “何处来的乡兵?我军初至凉州,怎会有人主动相助?” 斥候也是一脸不解,只得道: “众人皆在营外等候,将军何不亲自一见?问过便知。” 张飞闻言,眉头越发紧锁,暂且压下疑虑,纵马出营。 来到阵前,只见四面已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张飞心中愈加疑惑,暗想: “俺并未号召乡民助阵,为何会来这么多人?” 这也难怪他起疑。 此前虽平定陇右三郡,但因主力需东出配合关中战事,尚未及派遣官吏治理凉州诸地。 只由刘备征辟了凉州名士韦康担任刺史,其余各处仍多由地方豪强自守。 张飞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打马上前,扬声问道: “诸位是……?” 见其相问,人群中走出一人,拱手朗声道: “不瞒张将军,在下姜叙,字伯奕,汉阳郡人。” “如今叙之表弟杨阜正在冀城中任主簿,辅佐韦刺史坚守城池。” “我等皆是响应韦使君而起兵,共抗叛军。” “只因马、韩势大,冀城被围,内外音讯不通,此前未敢轻动。” “如今听闻张将军率军攻袭榆中,特领部众前来相助,愿听调遣!” 一番话语,说得清楚恳切,声震四野。 听了姜叙这番话,张飞方才恍然大悟。 他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连忙上前与众人一一相见。 交谈之间,其余几位乡兵组织者也纷纷报上名来。 分别为梁宽、赵衢、尹奉、姜隐、姚琼、孔信…… 张飞这才知道,他们大多是凉州本地的豪强与义士,于是郑重抱拳道: “此番攻城,有劳诸位了!” 众人闻言齐声回应: “能为汉王效力,是我等分内之事。” 见众人士气高昂,张飞也看出姜叙是这支乡兵的主心骨,大家都愿听其号令。 他转身对姜叙说道: “姜先生,连日攻城下来,本将已大致摸清榆中守备,城中兵力不过两千余人。” “接下来,我将率主力继续猛攻南门,将守军牢牢吸引在此处。” “就请先生率领乡军绕至北门外,伺机发动进攻,如何?” 姜叙听罢,几乎毫不犹豫便点头应下。 张飞这般安排,正合他心意。 麾下乡军毕竟战力有限,打顺风仗尚可,若是参与正面强攻,一旦战事激烈,反而可能动摇军心,甚至冲乱张飞本部的阵脚。 计议已定,张飞再无迟疑,当即挥军加大攻城力度,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更令全军振奋的是,姜叙等人前来助战,还带来了数架云梯车。 有了这批攻城利器,各部将士更是如虎添翼。 数轮猛攻之下,城上守军已是咬牙苦撑,城墙摇摇欲坠。 一名守将浑身浴血,眼看着敌军正沿着架在城墙上的云梯车源源不断攀爬而上,不由得嘶声高喝: “快!传我命令,将北门一线的守军全数调来增援!” “诺!” 军令一下,便有兵卒飞奔向城北传讯。 南门处杀声震天,战火熊熊,连躲在北门外的乡军各部也听得清清楚楚。 姜隐按捺不住,提枪奔到姜叙身旁,抱拳道: “先生,张将军那边攻势越来越猛,咱们不如立刻攻城,也好分担些压力!” 姜叙闻言,目光却依然紧盯着城头,缓缓摇头: “再等等。” “还等?!” 众人闻言,都有些心急。 “等!” 姜叙忽然目光一凝,语气骤然凌厉: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见他如此坚决,众人只得强压战意,继续埋伏待命。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北门城头终于传来动静。 姜叙瞳孔一缩,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脸上掠过一丝喜色,低声道: “城上守备减弱了。” “不出意外,定是南门吃紧,守将已将北门兵马调去增援。” 话音未落,姜隐已急声道: “那还等什么?攻城吧!” 姜叙不再犹豫,拔剑出鞘,朗声喝道: “杀!” “夺下此城!” 号令一出,众人各率部曲,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转眼间,北门外已遍布乡兵身影。 城上守军见状,无不骇然: “怎么回事?” “敌军不是正在猛攻南门吗?”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惊骇归惊骇,守城的部队都是韩遂的嫡系。 韩遂在此地盘踞多年,手下士卒对他颇为忠心。 守军一边派人赶往南门禀报战况,一边将留守的士卒全数调上城头,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待乡兵逼近,城上箭矢齐发,如雨落下。 但乡兵早有准备,纷纷举起盾牌遮挡,加上北门守军先前几乎已被抽空,此时城头仅剩一二百人,箭雨稀疏,难成杀伤。 见城防如此空虚,乡军士气大振,争先恐后涌到城下。 扛着云梯的乡兵迅速将梯架起,开始攀城。 守军虽奋力抵挡,奈何人数悬殊,渐渐不支。 不久,梁宽、姜隐率先登城,二人挥刀杀散周围守卒,站稳脚跟,随即接应后续乡兵登城。 城头上的乡军越聚越多,在姜隐率领下个个奋勇,残余守军再也抵挡不住。 约莫两刻钟后,北门守卒被彻底肃清。 姜隐命人从内打开城门,姜叙见状,立即率剩余乡兵涌入城中。 方才姜隐的勇武,姜叙看得分明。 一进城,他便下令: “姜隐,你即刻带兵沿此路杀向南门,与张将军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诺!” 姜隐闻言,拱手领命,迅速率部离去。 号令传下,乡军也分作两路。 姜叙坐镇城头,主持城防大局。 姜隐则领大部乡兵,直扑南门而去。 此时的南门战事已至白热,厮杀愈烈。 张飞见守军竟如此顽强,心中不由一沉。 他着实未料到,小小榆中城内竟有这等战力。 “看来破城之机,只能落在姜叙他们身上了。” 张飞虽急,却仍强压心绪。 此时慌乱,于事无补。 所幸没过多久,城头敌军阵脚渐乱。 张飞见状大喜: “好!” “夺城之机已到!” “传令全军攀城,与乡军里应外合!” “诺!” 号令传下,张飞再无保留,连亲卫队也被尽数投入战场。 这一刻,城内霎时大乱。 姜隐、梁宽等人正率乡兵猛攻城门,欲开城迎入汉军主力。 此举牵制了大批守军,守将不得不分兵下城阻拦。 然而城头兵力一减,防御便越发艰难。 汉军乘势猛攻,不久便有一处城墙被突破,士卒如潮涌上。 在内外夹击之下,守军防线不断收缩。 最终,姜隐率先击穿敌阵,喝令部众推开城门。 张飞见状,手中丈八蛇矛一挥,厉声高喝: “将士们,随我杀!” 汉军如潮涌入,城中守军大势已去。 守将虽仍率残部死战,却被纵马直入的张飞迎面撞上。 张飞更不答话,手起矛落,将其刺翻于地,转眼便被涌上的汉军踏作肉泥。 守将既死,余卒再无战心,或逃或降。 榆中就此易主。 城池一破,张飞迅速接管县衙,先传令各部接管城防,严防叛军反扑,随后方召见姜叙等人。 此刻,他先行走到浑身浴血的姜隐面前,重重拍其肩背,连声赞道: “你叫什么?此番着实悍勇!” “今日夺城之举,本将都看在眼里,很好!” 姜隐听罢,连忙拱手道: “启禀张将军,在下姜隐,汉阳郡人,与姜先生是同乡。” 姜叙闻言,适时上前,举荐道: “张将军,姜隐与我同族,自幼习练武艺,弓马娴熟,素怀为国建功之志。” “此番夺北门、开南门,首功当属于他。” 张飞听罢,脸上喜色愈浓。 “好,好!” “既如此,姜隐,你可愿在我麾下效力?” 姜隐闻言颇为激动,当即下拜: “在下求之不得!” 张飞见其答应,不由大笑: “夺城之功,不可不赏。” “我便表你为校尉,望你再接再厉,多立新功!” “多谢将军!” 表彰完众人功绩,张飞目光转向姜叙,将他召至近前。 待姜叙快步走来,张飞手指地图说道: “先生请看,榆中地处汉阳、金城两郡交界,一直是叛军粮道转运要地。” “如今此城为我所据,敌军粮道便被拦腰截断。” “依本将所料,马超、韩遂得知消息后,必会集结主力回师争夺。” 说罢,他伸手在地图上一划。 姜叙目光随他手指移动,神情肃然: “不知张将军要在下做些什么?” 张飞听罢,语气郑重道: “本将自率兵马坚守榆中,将叛军主力拖在城下。” “先生可率领各部乡兵返回家乡,据守各处城邑、邬堡,伺机袭扰叛军后方。” “如此里应外合,必令叛军首尾难顾,进退失据。” 姜叙听罢,在脑中略一思忖,便连连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好!” “便依将军之策。” “姜某这就率众返回家乡,据地策应。” 姜叙领命而去。 张飞处理完各项军务,又立即召来亲随吩咐: “你速将攻取榆中的捷报传往后方,禀报大将军知晓。” “是。” 待侍从离去,张飞的目光再度落在地图上,一拳轻轻砸在案几上,沉声道: “只要夏侯子渊增兵前来,我军便可趁势西进,直捣韩遂老巢,一举覆灭其势力!” 话音落下,他眼中尽是决然之色。 …… 远在显亲一带,马超仍在对严颜所部穷追猛打。 眼看严颜渐难抵挡,即将溃败之际。 还好关键时刻,夏侯博所率的援军终于及时赶到。 前锋张绣率先接应,挡住了马超的猛攻。 双方顿时陷入激战。 马超一时难以取得决定性优势,又见夏侯博亲率主力从后压上,恐遭合围,只得下令暂退。 退至显亲外围,马超见汉军援兵已到,便决定先集中兵力攻下赵家邬堡,以此地为据点,阻挡汉军逼近冀城。 可正当他准备大举进攻时,一匹快马飞驰送来紧急军情。 马超接过一看,是韩遂传来的书信,心中不由一紧,连忙拆开。 刚一看完战报,他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榆中被张飞攻破了?!” 这消息如重锤击胸,令他心神剧震。 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咬牙怒道: “好一个张飞!我说他名震天下,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是暗中抽薪,直取我粮道要地!” “可恨……当真可恨!” 第二百九十四章 避实击虚,众叛亲离的马超[求订阅] 榆中失守! 消息在叛军中传开,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孟起,榆中乃我军命脉,不仅关乎粮草转运,更系全局安危。” “若不速速夺回,大势将去。” “你接此书后,万勿迟疑,当立即回师。” 马超手执韩遂送来的急报,眉峰紧锁,脸上浮出挣扎之色,一时难以决断。 “显亲未下,此时撤军,夏侯博的援兵必能顺利与冀城守军会合。” “到那时,再想全据凉州,恐怕就难了。” “若不能拿下汉阳郡,我何以立足?” “更别提……与夏侯博正面一战,战胜于他,证明我的实力了。” 心中反复权衡,马超终于眼神一厉,拍案而起。 决心已定,他立即集结所部兵马,对显亲及赵家邬堡发动更猛烈的攻势,意图在夏侯博主力抵达前一举破城。 自此,显亲与赵氏邬堡陷入空前危机。 面对马超愈发凶狠的进攻,守军渐渐难以支撑。 当消息传回冀城外大营,韩遂得知马超竟未退兵,反而加紧攻城,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马超还没撤?还在强攻显亲?” “这小子怎如此糊涂!” “榆中一失,不出数日军中粮草就将告罄。” “到那时夏侯博大军压境,我军岂有胜算?!” 韩遂坐在主帐之中,脸色阴沉,胸中怒火翻腾。 一旁的谋士成公英见状,神色一肃,低声分析道: “韩公,马超的心思,属下能猜出几分。” “他当初被俘,本就不服夏侯博。” “后来被其放归,更存了较劲之心。” “如今他大举进攻显亲,是想将汉军援兵挡在陇山以东,从而全据陇西,好与夏侯博一决高下。” “既然如此,他又怎会在意我等的安危?” 说到这里,成公英话音一顿,语气愈发沉重: “还请韩公早作决断!” “马超一心只想证明自己。” “其父马腾、其兄弟皆已归附刘备,他即便兵败,大不了也投降便是。” “可韩公您盘踞凉州多年,势力深厚。” “夏侯博此番大举西征,摆明了是要肃清凉州,绝不会容您继续坐大。” 听了这番话,韩遂眉头紧锁,神色更加凝重。 他年过六旬,历经风浪,成公英所说,他又何尝看不明白? 沉吟良久,韩遂抬眼看来,语气郑重: “依你之见……莫非是要老夫效仿前番所为,独自率本部兵马回援?” 成公英肃然点头。 韩遂听罢,却面露难色: “只是……听说此番袭取榆中的敌将是张飞。” “此人乃刘备结义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无马超同往,单凭我军……真能击败张飞么?” 一语吐落。 韩遂的担忧并非没有来由。 只因他此番敢于起兵,大半是倚仗马超之勇。 若此时与马超再度闹翻,对方一怒之下投了汉军,局势将不堪设想。 谁料成公英却神色平静,从容拱手道: “韩公不必多虑。” “马超性情刚烈,心高气傲,不到山穷水尽,绝不甘愿屈居人下。” “他断不会轻易投降汉军。” 言罢,他略作停顿,又继续道: “至于张飞所部,不过数千人马。” “韩公麾下尚有阎行这等猛将,兵力又远胜于他,何须惧之?” 一番分析下来,韩遂细想之下,也觉得有理。 他正欲点头,却又想到一事,皱眉道: “可榆中城坚,即便我军回援,只怕一时也难以攻破。” “若战事陷入僵持,我军与金城老家之间的联系岂不断绝?” 成公英听罢,面色依旧从容,显然早有考量: “此事无妨。” “枹罕人宋建割据枹罕、河关一带,自称河首平汉王,设百官,俨然自成一国。” “此人当年曾受韩公资助,一直心怀感激。” “公可修书一封,只言借道河关,返回金城。” “只要我军能回到临羌一带,便可再寻机进攻榆中。”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途经河关时,公还可顺势说服宋建,与我军联合,共抗汉军。” “如此,不仅能解决退路,更能增添助力。” 见自己最倚重的谋士已将前后谋划得明明白白,韩遂再不犹豫,拍案道: “好,好!” “看来你早已为我备好后路,就依此计行事!” 二人定计之后,韩遂行事果决,很快便暗中集结本部兵马,悄然西撤。 等到冀城外的烧当羌人察觉时,大营早已空空如也。 “什么?” “韩遂这厮,又逃了?!” 烧当羌首领闻言,脸色大变。 惊愕过后,他立即差人下令: “快!速往显亲通报神威天将军,告知此事!” “谨遵大首领之命!” 羌人哨骑领命,飞马而去。 而夏侯博自从进入凉州地界,便广派游骑四面打探军情。 就在马超因韩遂背弃而暴怒之际,夏侯博同样收到了这则消息。 他轻抚颌下短须,笑着将军报递给身旁之人: “文和且看。” 贾诩接过战报,细细阅毕,眼中精光微闪,捻须缓声道: “呵……果然是韩文约的做派。” “见势不妙,便弃人而走,绝无与人同生共死的念头。” 夏侯博听罢,接话道: “这老东西若非如此见风使舵,他又岂能在凉州纵横数十年而不倒?” 他身为穿越者,太清楚韩遂的为人了。 此人自黄巾时起,便与北宫伯玉、李文侯等勾结羌人作乱。 可每次羌乱被平定,韩遂的势力反而愈发壮大。 这般投机取巧、暗中积蓄的本事,你不得不“佩服”。 只要有利可图,这世上就没有他不能出卖的人。 贾诩沉吟片刻,忽然打马上前,低声进言: “大将军,韩遂不告而别,以马超性情,必然暴怒。” “这正是我军一举破敌的良机。” 夏侯博闻言抬头,见他言语笃定,连忙问道: “文和有何妙计?” 贾诩闻言,眼中锋芒一闪,沉声道: “韩遂既走,马超必怒。” “加之榆中已为张将军所得,不出数日,烧当羌内部定生动荡。” “大将军可分兵两路,遣一军沿祖厉进驻榆中,增援张将军,令其猛攻韩遂。” “您则亲率主力,趁势猛击马超,使叛军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何愁不能一战而定凉州?”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现在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求订阅] 贾诩献策方毕,夏侯博便已决断。 他随后目光扫过在场诸将,张绣、霍峻、高顺、庞德、马岱等人皆肃立待命。 见夏侯博视线投来,庞德等原属马腾麾下的将领都面露迟疑,似有难色。 夏侯博察言观色,心知他们不愿在战场上与马超兵戎相见,故而流露此容。 “高顺听令!” “末将在!” 一声沉喝,身形魁梧、神色肃穆的高顺应声出列。 夏侯博微微颔首,下令道: “命你率本部陷阵营为前锋,先行突入,分割羌兵阵型。” “诺!” 高顺拱手接令。 夏侯博转而又喝道:“张绣!” “末将在!” “你率本部骑兵从侧翼策应,掩护高顺所部推进。” “诺!” 分派已定,夏侯博神色一肃: “本将自统中军为你等压阵,逐步压缩马超的活动范围,务求全歼。” 布置完正面迎击马超的部署,他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 “霍峻、庞德、马岱、马休听令!” “此番以霍峻为主将,庞德为副,率七千步骑沿祖厉西进,增援张飞所部,合力进击韩遂。” 此言一出,庞德等人神情明显一松。 只要不与马超对阵,转而攻打韩遂,他们便再无心理负担。 一番话毕,夏侯博扬鞭指向前方,声如洪钟,气势陡然拔高: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羌兵叛贼祸乱凉州,已非一日。” “今大汉重振,正是扫清边患之时。” “诸将士,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声声号令,如雷贯耳。 阵中将士纷纷举刀高呼,吼声震天,气势如虹。 夏侯博见军心可用,嘴角微扬,随即挥鞭喝道: “进军!” 令旗一挥,三军齐动。 在夏侯博的严整操练下,各部早已令行禁止。 大军分作两路,向着不同方向滚滚开进。 高顺所部步步为营,直逼羌兵营地。 此时的显亲城与赵氏邬堡,都已支撑到极限,眼看就要陷落。 可就在这时,哨骑飞马来报,令马超神色一沉,眉峰紧锁。 “该死……怎会来得这么快?” 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即下令: “留一部人马随我继续攻城。” “其余各部,立即转向迎敌,务必挡住来军!” “领命!” 数位羌人酋长得令,匆匆率部离去。 “踏踏踏……” 马蹄声起,烟尘卷地。 羌兵上前迎敌,迎面撞上的却是一支身披重甲、手持大盾与朴刀的重装锐士。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令大地微震。 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还未接战,便已压得羌兵心头一凛。 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两军短兵相接,战事瞬间白热。 羌人各酋长本想指挥骑兵从侧翼袭扰陷阵营,不料张绣早有防备,率骑军牢牢护住两翼。 在双边马镫等骑具的加持下,汉军骑兵如今骑术、控马、骑射皆大有精进,羌骑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步战之中,高顺指挥陷阵营步步为营,推锋必进,不过片刻,便将羌兵杀得节节败退。 败报飞传而至,马超闻讯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敌军战力竟如此强悍?短短时间就突破了防线?”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一时间,马超怒火攻心。 可怒意过后,他也知局势危急,只得留下一部继续围城,自率主力驰援前线。 马超亲身杀入战团,凭借一身骁勇,的确暂时稳住了羌兵溃退之势。 然而高顺所练的陷阵营本就是重装精锐,士卒皆经严选,悍勇善战。 数百陷阵士结阵而进,配合严密,即便马超亲自冲锋,也难扭转战局。 另一侧,张绣趁势指挥骑兵不断分割、冲散羌人骑队。 羌骑很快四散溃逃。 骑兵一溃,张绣更不犹豫,长枪一挥,率部从斜刺里突入战团。 高顺见状,面色冷峻,沉声下令: “推进,与骑兵合围杀敌!” 命令传下,只见汉军骑兵游弋在陷阵营四周,步骑协同紧密,攻势如潮。 这般精妙的配合,连马超也不由暗惊: “敌军步骑竟能协作至此等地步?” “夏侯博……果然非同小可!” 他虽心下震动,一身傲气却不容退缩,依旧挥军鏖战。 战事愈演愈烈。 直到夏侯博亲率后军压上,羌兵终于支撑不住,阵线渐溃。 马超无奈,只得率部沿显亲城外且战且退。 夏侯博见状,嘴角微扬,拔剑高喝: “传令各部,收缩阵型,压上去!” “诺!” 令旗挥动,高顺、张绣、严颜等将各率所部合围而上。 不多时,两军便在显亲一线形成对峙之势。 就在此时,贾诩负责收集的凉州各处情报已有回音,他匆匆来报: “大将军,据探马来报,汉阳、陇西诸县乡豪强,多受刺史韦康号召,起兵响应。” “此前他们曾在姜叙引领下,助张将军攻取榆中。” “如今各部已返回乡里,因韩遂独自撤走,他们见机袭扰烧当羌营垒。” “眼下冀城外的羌兵已是军心涣散,内乱渐生。” 一番话落,贾诩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以诩之见,我军只需与马超相持,拖住其主力。” “时日一久,羌兵内部必生溃乱。” “到那时,马超将不战自溃,束手可擒。” 夏侯博听罢,沉吟片刻,深以为然: “文和所言甚是。” “那便就地扎营,与叛军对峙,静观其变,同时等候张飞那边的消息。” 就在两军对峙之际,凉州各地的乡军听闻汉军主力已至,行动越发活跃。 在姜叙的联络指挥下,汉阳郡各处要道、关隘相继被乡军占据。 马超与烧当羌的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压缩。 …… 另一面,韩遂率部借道枹罕、欲经宋建领地退回金城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屯驻榆中的张飞耳中。 张飞一拳砸在案上,恨恨道: “倒是让韩遂这老匹夫钻了空子!” “若非眼下援军未到,俺非出兵截击不可。” “连宋建那割据自立的逆贼,也一并收拾了!” 他战意昂扬,只憾手中兵力尚且不足。 可没过两日,哨骑便送来了最新军情。 一骑飞驰入城,高声禀报: “启禀张将军,大将军已派七千步骑疾驰西来。” “大将军有令:命张将军会合援军后,立即西进,进击韩遂、宋建,横扫金城、小湟中之地!” 军情传来,张飞顿时摩拳擦掌,喜形于色。 “好,好!” “还是大将军知俺心意!” 他豪情顿生,当即传令: “传令各部,即刻集结,整备军械粮草。” “只等援军一到,便发兵西进,扫平韩遂、宋建,肃清边患!” “诺!” 号令一下,榆中城中气氛骤然肃穆,各部兵马紧锣密鼓,备战待发。 第二百九十六章 高顺的震撼[求订阅] 张飞得知援军已在途中,喜不自胜,随即加紧整军备战。 与此同时,姜叙也召集各部乡军,陆续截断了羌兵的退路与粮道补给。 羌兵各部士气日渐低落,纵是马超威望再高,也逐渐弹压不住。 这一切,夏侯博都看在眼里。 见时机成熟,他立即派人传信姜叙,命其率乡军至显亲集结,协助汉军对马超发起总攻。 不仅如此,由于韩遂独自撤离,羌兵围城的积极性大减,冀城与外界的联系也逐渐恢复。 夏侯博当机立断,派人潜入城中,命刺史韦康伺机出击,内外夹攻叛军。 消息传回城中。 刺史韦康召集麾下幕僚商议。 众人到齐,听罢来报,皆陷入沉思。 片刻,赵昂、杨阜二人先后出列,拱手道: “韦君,汉王援军已至,正是剿灭叛军、一举定局之时。” “何况如今各乡县皆有义军袭扰叛军后方。” “若我等集结城中兵力杀出,以羌兵如今军心,必可一鼓而破!” 一位是凉州从事,一位是州主簿。 赵、杨二人在州府中话语分量极重。 其余属官、吏员听罢,也纷纷出言附和。 韦康见状,神色郑重,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猛然一挥衣袖,斩钉截铁道: “好!” “便依二位所言,出兵响应,一举击破羌贼!” 说罢,他稍作停顿,又肃然宣布: “此次集结出兵之事,我全权委于赵昂,杨阜为参军。” “诸位务必**协作,共破强敌。” “谨遵使君之命!” 堂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韦康让出兵权,实有自知之明。 他深知自己并非统兵之才,若强行领军,恐误将士性命。 不如将兵马托付于真正知兵善战之人。 此前的守城之战,布防调度多由赵昂一手操持,杨阜则从旁谋划、安定人心。 韦康虽不擅军事,但用人识人的眼光尚且具备。 此番冀城得以坚守,正是倚仗这一文一武。 如今既要出兵策应主力,自然仍须依靠二人。 军议既定,赵昂立即告退,着手集结城中仅存的郡兵以及各豪族所出的部曲。 同时派遣精干人手暗中出城,探查羌军营寨虚实与汉军主力的动向。 只待主力发动总攻、城下羌军自乱阵脚之时,便给予致命一击! 夏侯博用兵一直以来讲究雷厉风行。 既已决意全军压上、歼灭马超所部,他在联络各方之后,便毫不拖延,于大帐之中召集众将,发令进军。 军令既出,诸将以高顺所率“陷阵营”为轴心,各率所部协同进击。 一时间汉营旌旗漫卷,蔽空而行,浩荡军势直指羌营。 军阵严整,刀盾手、弓弩手、长枪兵等诸兵种齐备,森然列于旷野。 进攻之前,夏侯博先下令霹雳车向叛军营垒发射石弹。 一轮轮轰击如地动山摇,令人心胆俱颤。 数轮攻势过后,叛军营中木石横飞、遍地狼藉,羌卒脸上无不露出惊惶之色。 夏侯博立于中军,目光如炬,遥望敌寨。 见石弹已将工事几乎夷平,他知时机已至,骤然拔剑高呼: “传令,进攻!” 号令既下,汉军各部如潮水般向敌营推进。 面对步步紧逼的汉军,马超强振精神,将已丧胆的羌卒重新收拢,列阵抵抗。 然而此前士气正盛之时,他们尚且不敌陷阵营。 如今在甲械精良、阵型严密的陷阵锐士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马超意图亲自冲阵破局,却早被张绣盯上。 二骑交锋,顷刻间战作一团。 张绣与马超已交手多次,彼此枪法路数皆了然于胸,因此一照面便毫无保留,全力相搏。 二人武艺本在伯仲之间,百十回合内难分高下。 可战场大势却已悄然倾斜。 马超被张绣死死缠住,麾下羌卒顿时陷入危局。 各部酋长面对陷阵营如山压境的推进,纷纷骇然失色。 何来如此强悍的步军? 惊惶之间,羌人阵型渐被汉军撕裂。 高顺见时机已到,面容肃杀,毫不犹豫率部压上。 经激烈厮杀,汉军终于彻底凿穿羌阵。 至此,羌兵战心全失,全军溃乱。 而此刻的马超,仍与张绣缠斗不休。 待他察觉局势有异,欲要脱身时,却早已来不及了。 张绣横枪拦住去路,冷声喝道: “马超,还想往哪里走?” “如今你已大势已去,若识时务,便下马受缚!” “本将亲自押你至大将军面前,或还能留你几分体面。” 这劝降来得适时,可马超又岂是轻易低头之人? 他听罢厉声长笑: “你有何资格劝降于我?” “就凭尔等,也想留得住我?” 话音方落,马超浑身气势陡然暴涨,掌中长枪如银龙翻搅,招式骤疾。 每一枪刺出皆挟风雷之力,刚猛无俦。 数合之间,张绣只觉压力陡增,汗透重甲,竟有些左支右绌。 反观马超气息绵长,面色如常,攻势却愈发凌厉。 张绣勉力抵挡,渐感不支。 又过数合,马超一枪震开其枪锋,趁势拨转马头,直向本阵驰回。 他聚拢惊惶未定的羌卒,大喝道:“随我突围!” 有马超一马当先,羌人士气复振,竟当真在重重围困中撕开一道缺口。 高顺闻报,急调部众设陷拦截,却仍低估了马超悍勇。 只见那匹白马长嘶跃起,竟凌空跨过陷马坑,四蹄将落未落之际,马超长枪已如电扫出,数名汉军应声倒地。 如此神威,令身后羌骑步卒尽皆振奋,原本溃散的军心竟为之一聚。 这些边地羌人本就能征惯战,此时拼死向前,竟冲得汉军阵脚微乱。 人马合一! 高顺目光一凝,心下暗凛: “勇武至此,果能以一己之力逆转兵势,无视战阵乎?” 他素来信奉“匹夫之勇不足恃”,故潜心钻研战阵之道,练出陷阵营这等精锐。 可眼前马超左冲右突的身影,却让他蓦然想起一人。 不错,正是昔日他的故主,并州飞将,吕布。 二人皆出身边塞,一样桀骜,一样有万夫不当之勇。 此念一生,高顺不由得神情微变。 便在此时,一骑斥候飞驰而至,急声禀报: “将军!马超已率残部破围而出。” “是否追击?” 第二百九十七章 生擒马超[求订阅] “我等甲重行迟,不利远追。” “当务之急是肃清此处未突围出的残敌。” 高顺听罢禀报,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当即做出决断。 军令方下,一侧的张绣已纵马驰至,横枪说道: “高将军,本将率本部轻骑追击。” “马超骁勇难制,若任其走脱,必为后患!” 高顺闻言,郑重颔首: “好!那张将军务必小心。” “放心,绣去也!” 二将达成共识,不过转瞬之间。 张绣随即率领轻骑如风驰出,沿马超突围的方向急追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碎响震地。 马超带队突围后,便率残部直扑冀城方向。 他深知,此番之所以能起兵抗衡汉军,全赖说服烧当羌助阵。 如今韩遂已独自退走,若自己再弃烧当羌首领于不顾,任凭其部覆灭,则日后麾下诸羌势必离心。 马超看得明白,此战虽败,但只要稳住羌人之心,保全往日威望,便仍能在凉州纵横周旋,重振旗鼓再与夏侯博一较高下。 他想得没错,也没毛病。 只是通往冀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山谷两侧早已伏兵密布。 粗略望去,不下万余之众。 其中不仅有汉军正兵,更杂有各家豪强的乡曲部众。 山谷之上,夏侯博按剑而立。 身旁谋主贾诩及姜叙等人静静随侍,只等猎物入彀。 不多时,谷外已是烟尘漫卷,蹄声如雷。 夏侯博神色一振: “来了!” 他低语一番,微微侧首,向身旁笑道: “文和果有先见,马超并未西走武威,奔往河西之地,反是直奔冀城欲救烧当羌部。” 贾诩闻言,轻捋短须,缓声应道: “马超所恃,不过羌人之心。” “若失此依凭,则凉州再无他立锥之地。” “故而他必不敢弃烧当羌而去,此乃必然之势,这不难猜测。” 夏侯博听罢颔首,又转向另一侧郑重抱拳: “此番有劳姜先生召集各家部曲乡兵相助。” “若非先生振臂,我军兵力恐怕捉襟见肘。” 姜叙听后,连忙还礼: “大将军言重了。” “汉王仁德爱民,深得人心,马超却勾结羌胡,祸乱州郡。” “我等虽居乡野,亦知大义所在。” 言及此处,他声调渐昂,字字铿锵: “犯我汉土者,必诛!” 此话一出,身旁梁宽、尹奉等众人皆热血上涌,齐声应和: “驱逐胡虏,正是汉家儿郎本分!” 见群情激昂如此,夏侯博胸中慨然: “这便是煌煌强汉之气魄啊!” “四百年社稷,虽一时衰微,可那刻在骨血里的光辉,终究难以磨灭。” 夏侯博一番感慨后,心中思绪随即收束回神。 只见远处溃兵正往谷口涌来。 他神色倏然一厉,高声道: “诸将听令,速作准备!” “今日必擒马超,不得有误!” “诺!” 众将闻令,迅疾散开,各自就位。 谷外,马超所部因连遭败绩,早已士气溃散,又兼张绣在后紧追不舍。 虽见此山谷地势险峻,却也顾不得许多,残存的步骑纷纷踉跄涌入。 “轰——!” 才入谷中,便听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两侧伏兵一齐推下巨石,将前后谷口尽数堵死。 马超一马当先,见状脸色骤变,横枪大喝: “有埋伏!” 可此时警醒,为时已晚。 只因两侧伏兵却不给他们丝毫思考的时间。 两侧山崖上伏兵已动,弓弩齐发,箭如飞蝗,直泻谷中。 “啊——!” 惨呼声顿时迭起。 这些羌卒溃败之余,甲胄不全,更无大橹蔽体,顷刻间已被射倒一片,几成箭下活靶。 马超虽挥枪疾挡,但他一人之勇,终究难护全军。 不过短短数轮箭雨,羌兵已伤亡惨重。 可这不是结束,而仅是开始…… 夏侯博既筹谋在先,岂会只备弓弩? 滚木礌石随之纷纷推落,轰然砸入谷中。 一时间,骨裂肉溅,惨不忍睹。 滚木礌石接连砸下,羌兵触之即伤,挨之则亡,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伤亡愈重,残卒心中仅存的那点斗志,也如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攻势持续良久,夏侯博见谷中残敌已溃不成军,方才拔剑高喝: “传令各部,收网!” “生擒马超者,重重有赏!” 号令既下,汉军各部与乡兵豪强执刃列阵,如墙推进谷中。 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谷。 只是羌兵早已丧胆,汉军却是士气如虹。 两军交战,高下立判。 不过片刻,羌卒便如割草般接连倒地,防线轰然崩溃。 唯马超凭借勇武,犹自挺枪死战。 他周身浴血,枪锋所及,已倒下十余人。 可纵然骁勇,也难敌汉军层层围上。 猛虎虽凶,何能敌群狼? 加之谷中狭窄,人马拥挤,马超辗转腾挪俱受限制,体力渐衰。 此时老将严颜亲自提刀上前,指挥阵势合围。 他觑准时机,挥刀架住马超长枪,左右军士一拥而上。 马超终被生擒。 马超既俘,余下羌卒再无战心,纷纷弃械跪降。 夏侯博于谷上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微微颔首: “此番终是擒住这头凉州猛虎了……实属不易。” 言语一落,一旁贾诩轻捋短须,眼中微光掠过,低叹道: “只恐其心未服啊。” 此言如警钟骤鸣,夏侯博神色一凛: “文和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以马超性情,不到山穷水尽,岂肯真心归服?” 说罢,他略作沉吟,方道: “若我所料不差,他必以韩遂背叛为由,自辩其行。” 贾诩听罢,正色点头: “大将军明鉴。” “此外,眼下我军所破,不过烧当一部。” “西羌之中,除却烧当外,尚有白马、参狼等部势力盘踞。” “诩尝闻,马超与白马羌杨千万素有往来。” “他若请释,必托言不服,欲归而整兵再战。” 一番剖析,已将马超后着料定。 夏侯博连连称善。 此番西征平凉,贾诩之谋于他可谓举足轻重。 不独因其善察人心、多谋善断,更因贾诩本是凉州人士,于各州郡及盘踞羌部内情了如指掌。 第二百九十八章 马超归降[求订阅] 随着马超被俘,谷内战事逐渐平息。 硝烟仍弥漫在山谷间,久久未散。 不多时,严颜将五花大绑的马超押至夏侯博面前。 夏侯博俯视而下,眼中掠过一丝讥诮,说道: “马孟起,如何?” “现在可还认为,本将胜你马家军,仅凭运气否?” 话音一落,马超昂首瞪视,一脸不服气: “莫非不是运气?” 言罢,他声音陡然一沉: “若非韩遂这老贼叛我,独自率部不告而别。” “致使我军心溃乱,你又岂能寻到可乘之机?” “更何况,你何曾与我堂堂正正列阵交锋?” “所倚仗者,不过是豪强乡军及阴谋诡计罢了。” 言至此处,他眼中火光迸溅: “你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不出所料的,马超确实用这番说辞来辩解。 只是夏侯博听罢,不怒反笑。 ‘逞匹夫之勇……’ 以前只闻其词,却不懂含义。 这一刻真真切切具象化了。 他这一笑,周遭诸众亦随之轻笑出声。 “天真,真是天真……” “打仗,还有这么多规矩?” “用兵之道,岂是擂台较技?” “战场之上,胜者为强!” 众人不过顺势嘲弄,最多也就是令马超颜面稍损。 可身为乡人代表的姜叙,一番话却如利刃出鞘,直刺要害,瞬间令他破防。 “马超,我等为何响应大将军?你是真不知晓?还是故意装糊涂,佯作不知?” 接连三问,字字诛心,直戳马超心底那点残存的自尊。 不待他反驳,姜叙已凛然续道: “羌胡屡犯边塞,烧杀掳掠,屠戮官吏、荼毒百姓,恶行累累。” “我凉州士民,谁未受其害?” “若不奋起而抗,何以自称汉人?” “可尔呢?身为伏波将军之后,非但不思保境安民,反自甘堕落,与羌寇勾结,为祸乡里。” “此等行径,有何面目见自家先祖?” “又有何颜面,自称名门之后?” 随即他话音一顿,声如寒铁: “你这等人,甚至不配为汉人!” 这番言辞之锐,连旁听的夏侯博亦不禁暗暗咂舌。 卧槽! 这就是文人么? 舌可为剑,言能诛心。 这话锋之锋利,简直就是往马超肺管子里戳吧! 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演义之中,孔明能骂死王朗了。 有些话,说透了,还真就是杀人不见血。 譬如马超,向来以名门之后自诩。 姜叙却将他这层外衣一把扯下,掷于尘土,还狠狠踩上几脚。 这几乎是令他无地自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地位越高者,往往越重脸面。 果不其然,马超听罢这番话,面色涨如猪肝红,却半句话也驳不回去。 怎么回? 他确实为了向夏侯博证明自身实力,凭自身声名召引羌人相助,也是没有半分争议的事实。 话毕,姜叙却似言犹未尽,略一停顿,又厉声道: “你今兵败被擒,不思悔过归顺,以求大将军宽恕,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你马家世居凉地,为何会众叛亲离?” “各县乡民为何皆助大将军而不助你?” “何时想明白此理,再论其他不迟。” “古之贤者早有明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夏侯博静听至此,心下不由想为他点个赞。 这简直是完美嘴替啊! 他本就是心存折服马超,不为别的,单凭其一身勇武,以及在羌胡之间的赫赫声威。 想要平定凉州,继续向西扩张,打通河西走廊乃至经营,更西边的西域之地。 马超归顺,必定能事半功倍。 这些话,他身为统帅不便直言。 姜叙这一番疾言厉色,打击了马超的气焰,唱足了白脸。 那红脸,便该由他来扮演了。 夏侯博适时抬手,止住姜叙话头,上前一步,沉声道: “马孟起,本将虚长你几岁,姑以同辈相称。” “方才姜先生所言,虽有些逆耳,却是这么个理。” “你为逞一己之能,便不惜煽动羌胡侵我汉土,你自己说,此举该是不该?” “只为证明你马超有能耐,便不惜陷一州百姓于战火?” “当年伏波将军为平羌乱,殚精竭虑,马革裹尸。” “你莫非还要执迷不悟,为先祖脸上抹黑?” 一番话说完,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语气温和,并没有咄咄逼人。 只因姜叙既已做足“恶人”,他便该来当这个“好人”了。 马超听在耳中,心绪翻腾,原本那股不服之气,也渐渐消散下去。 他不断在心中暗自思量: “是啊……先祖为平羌患马革裹尸,我却引羌人犯境,岂非辱没先人?” “罢了……夏侯博确是所言非虚,他能居刘备麾下大将之首,观此一战,确实至名归。” 软硬兼施之下,马超内心终是动摇。 “超,愿降。” 此言一出,夏侯博陡然面露喜色,当即上前欲为其松绑。 不料左右众人皆神色骤变。 贾诩急步近前,低声劝道: “大将军慎重!马超骁勇异常,若其诈降,松绑后暴起发难,恐有不测……” 夏侯博闻言眼珠微转,心念电闪,忽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 “文和多虑矣!” “马将军乃‘神威天将军’,名重西陲。” “似他这般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又岂会行此言而无信之事?” “既答应归附我军,怎会反悔?” 说罢,他目光炯炯,直直落在马超脸上,寸目未移。 贾诩见状,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当即退后不语。 他已明白其意!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故意将马超捧到高处,令他骑虎难下。 倘若马超当真暴起挟持夏侯博,便是自毁名节,沦为天下笑柄。 圣人云:‘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 马超这种名门之家,声名狼藉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也只有吕布这种平民草莽出身的,才会为了名誉、地位,抛弃仅有的尊严脸面。 既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夏侯博不再犹豫,亲手为马超解去绳索。 若至此马超还要反叛…… 那便是自绝后路,无人能救。 所幸,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并未生出变故。 马超束缚既去,活动了一下因久绑发麻的手腕,随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承蒙大将军不弃,超愿效犬马之劳。” 这一声,宣告了马超的归附。 夏侯博见状,心下长舒一口气,含笑将其扶起: “我得孟起,如得万军也。” “今后,你我当同建功业。” 折服马超后,还不待夏侯博做出下一步的指令,一骑斥候飞马驰至,下马禀道: “启禀大将军,冀城守军已出城进攻叛军,我军可要前往支援?” 第二百九十九章 打得一拳开[求订阅] 斥候传报,一席话语令在场众人骤然回神。 此战尚未彻底结束。 冀城之外,尚有烧当羌本军未灭。 姜叙眉峰一皱,急声道: “大将军,请速发兵与韦刺史里应外合,剿灭叛军!” “若迟疑不及,烧当羌闻知此处兵败,必军心溃散,四散奔逃族中。” “彼军纪涣散,溃逃之际若借机劫掠乡县,百姓将再遭涂炭,亦会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力。” 此言一出,贾诩熟知羌情,亦当即附议: “姜伯奕所言甚是。” “当速合围,尽歼其众,以绝后患。” 见众人皆无异议,夏侯博亦不再犹豫,按剑下令: “霍峻,率主力速清谷口巨石,驰援冀城。” “其余各部清理战场,待高顺部至,即刻进发!” “诺!” 军令既下,霍峻等诸将凛然应命。 待诸将相离,一时四周气氛再度肃杀。 马超见大军即将开拔,忽下决心,出列抱拳: “大将军,且慢!” “哦?”夏侯博转目视之,“孟起有何话说?” “超在羌人之中尚有几分薄名。” “愿请命先赴羌营,凭此三寸舌,说其归降,以免兵戈再起。” 话落,夏侯博凝视他片刻,见其目光坦然,不似作伪,心下了然,却只微微一笑: “孟起有此心,本将甚慰。” “然凉州未定,立功之机尚多,来日方长。” “说服羌众,暂且不必了。” 一番话说完,他神色转肃,眼中厉色隐现。 马超听罢,心中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 我愿意主动请缨说降羌人,既可免动刀兵,又能减少伤亡,岂不是更好么? 为何夏侯博竟要婉拒? 莫非是因我新降,还不信任我? 一时之间,马超心绪纷乱,惶惑难安。 夏侯博见其面有疑色,嘴角微扬,缓声解释: “孟起不必多虑。” “本将既纳你归附,自当秉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之理。” 话音落下,马超眉峰一挑,连忙追问道: “那大将军为何……” 夏侯博听罢,摆摆手道: “非是不能说降羌人,而是不必说降。” 言及此处,他语气忽转森然,目露寒光: “此番,本将要的,是全歼羌众。” “什么?全歼?” 马超闻言一震,神情骤变。 他万没料到,对方胃口如此之大,竟连招抚的余地都不留,执意要将烧当羌一口吞灭。 见其听自己这番话后,满脸愕然。 夏侯博亦不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 只因这本就是出征之前,他与贾诩反复商议后所定的方略。 马超虽有威名,在西羌各部落中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可若某一部落愿随他起兵,寇掠凉州,便已说明问题。 其首领必是心怀异志,不安分的。 很显然,烧当羌首领就是这种反骨仔。 被马超煽动只是外因,内里那份趁乱牟利的野心,想乱中取利才是关键。 对付此类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唯有将烧当羌彻底杀服,再顺势将其族群纳入管理,施行汉化,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恩威并重,历来是朝廷镇抚边疆的不二法门。 二者缺一不可。 只有恩,没有威,那就是刚柔不济,必然遭胡人轻侮,踩在头上作威作福。 只有威,没有恩,则会过刚易折,徒令内部面服而心不服的局面。 如昔年公孙瓒与刘虞,这一对上下级便是最好的例子。 先以兵威慑服,再以怀柔化之,翻开史书,历朝历代大多是这么个思路。 只是这些道理,夏侯博并未过多明言。 主要一来也非三言两语可说清,二来即便说了马超也未必能听懂,这其中的条条框框。 既然主帅已做决断,马超也只能按下心头急于立功的想法,不再多言。 谷口巨石很快被清理开来。 霍峻率先一步率众驰援冀城。 张绣所部骑士亦早已赶了过来,拜见夏侯博后,再度领命前去协助破敌。 而冀城一战,已然杀得天昏地暗。 在夏侯博的强势下,汉军各部将士几乎个个奋勇争先,舍生忘死。 又随着高顺及各豪强乡兵的加入,这场混战已演变为数万人的大军团厮杀。 退路既绝,烧当羌人的凶悍亦被激发出来。 两军短兵相接,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中军阵后,马超观战良久,见己方折损不小,不禁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大将军,为全歼烧当羌付出如此代价,值得么?” 夏侯博听后目视前方,神色凝重,并未立即作答。 片刻,倒是身旁的贾诩侧首,缓声解释: “马将军,你亦是凉州人,当知汉羌之争,在这片土地上已绵延百余载。” “从光武中兴大汉以来,烽火至今未消停过。” “大将军此番如此强硬,非为一时之功,而是为日后长久计,欲一劳永逸,终结此乱,彻底平息这场纷争啊。” 见其话中铿锵有力,说得如此决绝。 马超心下一动,正色道: “当真……如此严重?” 贾诩闻言,轻轻颔首,语气却斩钉截铁: “然也。” “烧当羌乃西羌中势力最盛者之一,能与之抗衡者,不过白马、参狼数部而已。” “我军若借此战全歼烧当主力,按大将军的话说,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此乃我方入凉后的立威之战。” “唯有令羌中各部彻底胆寒,日后平定凉州、设官有效治理、整顿吏治,方有根基。” 这一番话条理分明,掷地有声。 在贾诩的详细阐述下,不由令马超陷入了深思。 马超虽长于武艺,不通政治,但贾诩话中提到的一个关键词,却让他骤然有所恍然,即“吏治”二字。 他思绪骤然拉回到幼年时期,记得老爹马腾就时常向他们兄弟讲述,凉州羌乱,始作根源便是由吏治而起。 那时他还不禁产生疑惑,曾问: “既是吏治之弊,朝廷为何不加以整顿呢?” 面对此问,马腾默然良久,最终只余一声长叹: “唉,朝廷……如今朝堂之上,党争不绝,外戚、宦官弄权,弄得朝中人心惶惶、天下扰攘,民不聊生,何来余力顾及凉州这偏远之地?” “甚而……尚有朝臣建言主张弃守凉州郡县呢。” 贾诩今日之言,仿佛又让马超将这段尘封已久的思绪唤醒。 念及许久,他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了。 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夏侯博的身影,他想要的,或是改变凉州百余年来混乱不休的局面,令这片土地重归安宁。 思及此处,马超胸中这一刻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夏侯博却在此时转过头,挥手道: “孟起不必多虑内政之事。” “你只管助本将,日后征伐四方便可。” “武人有武人的职责,那就是保家卫国,对外扩张。” “治理一方,那是文臣所为!” 第三百章 杀服![求订阅] 在夏侯博的安抚下,马超心中方才的疑虑迅速消散。 他连连点头,应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 又由于贾诩对形势作了一番详细阐述,马超终于彻底放下顾虑,将全副心神都投入眼前的战事中去。 既然夏侯博已明确“以打促和、震慑羌胡”的战略方向,他自然再无二话,只管全力配合便是。 夏侯博那句“武人有武人的职责”,表面是提醒他分工有别、各司其职,实则亦含借机敲打之意。 身为将领,不必对上级的决策多做揣测,只管执行便是。 阵前观察许久,见羌兵渐露败象,而汉军各部却是越战越勇,马超不由得眉头紧锁,低声沉吟: “中原将士,竟也有如此战力?” 这倒不怪他惊讶。 边军多出自游牧,战力通常强于中原农耕之卒,几乎是时人共识。 这是有先例的。 远的暂且不谈。 就在数年前,董卓之所以能独霸朝纲,所倚仗的正是威震天下的凉州军,其中就不乏羌人豪帅与羌族勇士。 例如史上曹操那般人物,一生中最狼狈、甚至几近丧命的几场大战。 对张绣、战吕布、敌马超……也无不是初期被边军劲旅所压制,一度岌岌可危。 在此等固有认知下,此刻亲眼见到两军正面搏杀,汉军无论在战意或实力上竟都力压羌人,马超心中震动,可想而知。 闻他此问,周围诸将却不由相视一笑。 良久,夏侯博方收敛笑意,正色道: “今时不同往日,羌卒虽曾骁锐,但我中原将士亦非浪得虚名。” “关键在于谁来统领,昔日能在卫、霍的统率下北击匈奴,令塞外盛极一时的胡虏闻风丧胆,溃不成军,最终只得放弃丰美水草,不是西迁远遁,便是南下归附。” “强如匈奴尚且难挡我中原兵锋,何况如今羌人?” 他一番话语气平静,却又字字铿锵。 马超听在耳中,心神震动。 他从夏侯博脸上看到的是浓浓自信,那是一种自上而下、自然流露的威严,更是对四方外族无声的宣示。 这场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烧当羌各部终于胆寒,纷纷跪地向首领哀求: “大首领,汉军太过凶悍,儿郎们死伤惨重,再战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啊!” “不如……降了吧。” “若是我族精锐尽丧于此,往日仇家必会如饿狼扑食,我烧当一部恐怕再无存续之机……” 各部豪帅接连跪倒,代麾下部众道出心声。 烧当首领望向战场,己方阵线已渐崩溃,在汉军猛攻下越发难以支撑。 他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一时决断,何其艰难。 众豪帅所言不虚。 西羌诸部不似中原行帝制,天子握有至高权柄,统御四方。 羌人风**胡,与塞外匈奴、鲜卑等游牧族类相似,行的是“部落相并,强者为尊”的规矩。 一如大鱼吞小鱼,谁势力最强,谁便被推为诸部首领,即共主。 正因如此,当年烧当首领为登上这位子,不知踏平了多少部落,手上沾了多少同族之血。 而这背后隐患深重,仇敌太多。 强盛之时,或无人敢动。 可一旦势弱,内部必生崩裂。 各部为争夺新共主之位,必将再度陷入无尽纷争之中。 想到此处,烧当首领神色愈发凝重。 沉默许久,他终于沉声下令: “罢了……传令下去,举旗请降。” 众豪帅听罢,再无犹豫,立即将命令传遍军中。 片刻之间,羌人阵中白旗陆续举起,降声四起。 传令兵快马奔至中军,拱手禀报: “启禀大将军,羌人已丧胆气,纷纷高举白旗,乞求归降!” 夏侯博听罢,抬眼望向乱军,微微颔首: “嗯,本将知晓了。” “传令高顺,率部收缴兵器,将所有降卒严加看管,谨防彼等反复。” 吩咐完毕,他这才侧身望向诸将: “诸位,随我巡视三军!” “诺!” 一声令下,夏侯博策马当先,众将簇拥左右,徐徐向阵中行去。 每近一步,四周尸骸便多触目一分,众人心头亦随之震动。 此战之惨烈,实在罕见。 夏侯博从汉军将士身旁缓缓经过,所见士卒大多身带创伤,血染征衣。 他胸中悲悯翻涌,却只能强抑于心。 只因他深知,此战必须血战到底。 若不杀到羌人胆寒,何以震慑诸羌? 后续平定西羌的大计,又如何推行? 欲成大事,牺牲必然惨重,这无可避免。 他巡视诸部完毕,高顺也已将羌人降卒尽数收押妥当。 夏侯博行至军阵中央,受四周将士环护,静立片刻,方沉声开口: “诸位将士,此战你等奋勇拼杀,不惧生死,本将皆看在眼里。” “你们,都是好样的!” “羌兵虽悍,你等仍敢亮剑向前,终溃强敌。” “这才是我大汉儿郎,无愧我大汉雄风!” 他振臂高呼,先依例对全军作了一番激扬鼓舞。 言罢,声落稍顿,又续道: “当然,诸位的牺牲,本将亦不曾忘。” “此战之后,必不亏待有功将士。” “待战事毕,本将必将此役战果详呈司隶校尉,一一论功行赏。” “阵亡者,由官府拨发抚恤,供养家中老小。” “重伤者,可归乡休养,官府按期发放钱粮。” “其余有功将士,亦各有重赏。” “金银、田亩、爵位……应有尽有。” “本将在此立誓,汉王绝不辜负诸位血战之功!” 话音朗朗,传遍四野。 周围将士虽经血战,身心俱疲,但闻夏侯博如此承诺,仍纷纷举起兵刃,纵声欢呼。 只因夏侯博在军中素有信义,说一不二,赏罚分明。 这是他多年来立下的威信。 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从不徇私。 此刻他当众立誓,众将士无一不信。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顷刻间,欢呼声如山呼海啸,震撼原野。 这般声势,令人心潮澎湃。 新近归附的马超目睹此景,心头亦不由震动,暗想: “夏侯博与我年岁相仿,竟能在汉王麾下力压诸将,成为军中第一大将……原来并非依靠姻亲之故。” 他忆起自己起初不服,多少以为对方是因刘备女婿的身份,靠裙带关系得此高位。 可如今一见,其在军中的威望,马超方知,是自己小觑低估了夏侯博。 第三百零一章 韩、宋勾结[求订阅] 冀城一战,杀服烧当羌。 没几日的功夫,消息便已传遍四方。 诸羌、氐各部族闻讯,无不震动。 一些势力较弱的部落已相继派人至冀城请和,表示愿为附庸,以求免遭汉军征讨。 而在城中,贾诩此时亦进言献策: “大将军,烧当羌主力在此战中损失惨重,其首领与众多豪帅皆已为我所擒。” “如今烧当一部正值虚弱,诩以为,当立即出兵扫荡其地,惩治妄动之众。” “否则,恐其余羌部会趁势兼并烧当,坐大实力。” 一番话毕,夏侯博略作思索,也知其所言不虚,遂道: “既如此,文和以为,派马超前去收抚烧当羌部如何?” 贾诩听罢,连连点头: “诩正有此意。” 言罢,他稍作停顿,随即道出理由: “马超在羌人中素有威名,如今烧当部建制已散,人心涣散,形同散沙。” “派他前去,或可兵不血刃,不战而定。” “再者,我军经历冀城血战,伤亡不轻,将士亟需休整,不宜再行远征。” 夏侯博听罢,深以为然: “文和所言极是。” 此事既定,夏侯博正欲召诸将宣布任命,却忽有紧急军情传来,令他不得不暂缓行事。 斥候飞马入堂,拱手急报: “启禀大将军,榆中张将军传来紧急军情!” 此言一出,夏侯博不敢耽搁,立即接过战报展开细看。 早在进击马超前,他便依贾诩之计,将兵马分为两路。 其中一路驰援榆中的张飞,意在剿灭盘踞金城的韩遂。 算来已过去不少时日,想来两军早已会合。 不多时,夏侯博看完战报,其中内容果然与预料相差不多。 信中说,张飞已与七千援军会合,正从榆中向西进发,直扑韩遂的老巢临羌。 只不过,韩遂却与自称“河首平汉王”、盘踞在枹罕的宋建暗中勾结。 宋建起兵数万,屯驻河关,企图伺机截断张飞部的后路。 看完战报,夏侯博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贾诩,沉声道: “文和,宋建既与韩遂联手,我等恐怕不能坐视不管了。” 贾诩闻言,正色回应: “大将军所言极是。” “宋建割据枹罕已有一二十年,其自号‘河首平汉王’,足见其野心勃勃,绝非安分之辈。” “他既与韩遂勾结,依诩之见,不如趁此机会,顺势一举将其铲除。” 说罢,他眼中寒光一闪,掠过一丝狠厉。 夏侯博见状,心中一振,连忙请教: “只是张飞部下不足两万,若同时与韩遂、宋建两面作战,只怕兵力捉襟见肘。” “文和既出此言,想必已有平定宋建之策?” 贾诩听罢,神色依旧平静,从容拱手答道: “兵马之事并不难解。” “马超向来与白马羌的杨千万交情深厚,而枹罕地处陇西郡西北,南边正与白马羌的驻地相邻。” “可让马超联络杨千万,请其发兵袭扰枹罕。” “待双方交战,我军便可伺机而动,一路派遣骑兵突袭策应,同时传令张将军用声东击西之计。” “明面上进军临羌,实则率领精锐沿小湟中悄悄南下,突袭河关。” “如此,枹罕可一战而定。” “宋建既灭,韩遂便独木难支。” “以他多疑畏战的性子,必定惊慌逃走。” 短短一番话,贾诩又献上一策。 夏侯博脸上喜色愈浓,朗声笑道: “哈哈!有文和在,本将平定凉州,可无忧矣。” 贾诩听罢,面色平和,全无居功自傲之意,只拱手谦道: “大将军过誉。” “诩不过是久居凉地,略知此间形势而已。” “区区小谋,何足挂齿。” “真欲平定凉州,仍需大将军运筹帷幄,将士用命,奋勇杀敌。” 面对其吹捧,夏侯博微微一笑,也不在此多言。 他深知贾大爷就是这般性子,向来行事低调,即便献策建功,亦从不张扬。 随即,夏侯博传马超前来,将当前局势与谋划细细告知。 说罢,他神色一正,目光直视马超,问道: “孟起,你以为如何?可有把握说动白马羌助我破宋建?” 马超闻言,眉峰微蹙,沉吟片刻,抱拳应道: “末将愿尽力一试!” 夏侯博见状,微微颔首。 他听出马超话中虽未十足笃定,但言语间底气尚在,如此便已足够。 毕竟私交再厚,亦难保在如此大事上一定能说动对方,更何况杨千万乃羌人首领,行事自有考量。 马超不把话说满,亦是常理。 “好!” 夏侯博略作思忖,郑重说道: “本将相信孟起必能建功。” “你若能说动白马羌出兵,待剿灭宋建之后,本将便表你为首功。” “届时若灭宋建顺利,之后平定韩遂之事,可交由张翼德将军负责,你就不必参与了。” 马超听了一怔,不由问道: “那末将此后该作何安排?” 夏侯博闻言,答道: “宋建既灭,你即刻引兵前往烧当羌部族。” “以你往日威名,替本将收编整顿诸羌,以防有心之人趁乱兼并、滋生事端。” 此言一出,马超心中恍然。 原来并非不信任自己,而是委以更紧要之务。 他心头那一丝隐隐的不安随即消散,当即肃然领命: “末将领命!” “军情紧急,孟起准备妥当后,便即出发吧。” “是!” 马超领命退下后,夏侯博又急召张绣前来,命他率本部骑兵整军待命。 一旦白马羌起兵吸引宋建叛军注意,便立即沿陇西发动突袭。 军令既出,夏侯博又马不停蹄地派人密信传于张飞,详述作战方略。 待诸事安排已毕,夏侯博方召集其余众人,一一安抚。 并当堂宣布,各部步军暂屯冀城,稍作休整。 他随后征询姜叙等本地豪强的意向,愿加入麾下者,皆可并入军中,统一交由高顺整编操练。 专业之事,当付专业之人,这准没错。 夏侯博深知,若论练兵治军,高顺之能,罕有人及。 凭借夏侯博的军威,加之刘备仁德之名广传,姜叙、梁宽、尹奉等乡中豪族皆愿率部归附。 待整合事宜大致落定,夏侯博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心中暗思职位调整之事。 沉吟许久,他忽看向德高望重的凉州刺史韦康,肃然道: “韦刺史,本将有意让张既接任凉州刺史一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啊?” 不仅刺史韦康面露愕然,其麾下的赵昂、杨阜、阎温等人也皆是一脸不解。 这是何意? 此番若非韦君坚守冀城,汉阳郡各县焉能保全? 更别说拖住叛军以待援军到来,最终配合主力大获全胜。 立下如此大功,怎还反被解任? 第三百零二章 犁庭扫穴[求订阅] 众官吏的惊疑及不解,刺史韦康虽未明言,但那不悦之色已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夏侯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丝毫未改初衷。 他心意已决。 韦康,必须换! 早在西征之前,他就曾与贾诩详论过,凉州羌乱百余年来此起彼伏,始终无法根除,症结正在于吏治的败坏。 凉州各郡县、乡的豪强与官吏相互勾结,盘剥乡里、欺压百姓,早已结成庞大的官僚之网。 细察每一次羌乱,剥开表象便不难发现,其中大多实为汉、羌联合生事,往往由汉人牵头或主使,羌人则趁乱劫掠,火上浇油。 因此,欲治凉州,必先整肃吏治。 唯有打击官僚勾结、遏制土地兼并、减轻百姓负担,才能使各郡县乡里真正安定。 后方稳固,方能震慑边塞诸羌,断绝祸乱之根。 否则,后方不稳,便会如东汉一般,陷入“平乱—复乱—再平乱”的恶循环,空耗国力,终至库府虚竭。 至于为何偏要换掉韦康? 其原因有二: 其一,刘备当初征辟韦康为凉州刺史,本就是因初定陇右、根基未稳,欲借其州中崇高名望以安地方。 然而据他一番了解下来,韦康在凉州的声望实在过高。 似赵昂、阎温、杨阜等属吏,乃至响应其号召的乡人豪强,几乎皆以其马首是瞻。 其次,若继续任用韦康为刺史,则整顿吏治、抑制豪强之风,恐怕将寸步难行。 甚至……长此以往,凉州更可能成为豪强与官吏互相庇护的“独立王国”。 有这层因素在,韦康身为清流名士,极重声誉,为维持众人心中的形象,非但不会力行改革,只怕反而会更加维护地方豪强势力的利益。 张既,确为一方能吏。 原史上,他便曾将关中、凉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更在其任上发掘、举荐了胡遵、杨阜等众多人才。 可以说,后来诸葛亮屡次北伐却终究无功,其中亦有雍凉地区长期安定的缘故。 心念及此,夏侯博神色坚定,望向韦康的目光却仍带着几分和善,含笑说道: “当然,韦刺史此番率军民坚守城池,功不可没。” “本将也非苛待功臣之人,我已准备上书汉王,奏请调韦刺史回朝,任尚书一职。” 此言一出,韦康心头一震,暗自称叹: “夏侯博虽年轻,行事却如此老练果决。” “表我为尚书,调返荆州,这分明是明升暗降……” 似他这般官场老练之人,岂会看不出其中真意? 可即便看破,却也难以推拒。 对方明言要上表汉王为你请功,擢升尚书,这算不算升迁? 自然是算的。 只是,他的声望根基尽在雍凉,留在此地方能施展,一旦调往中枢,便有名无实了。 然而,他却无法拒绝。 韦康沉吟片刻,终究只能强展笑容,拱手谢道: “那……老夫便多谢大将军了。” 夏侯博见其应下,虽知他心中不乐,也只挥手道: “韦刺史不必客气。” “说服”韦康后,夏侯博接下来的安排便更显魄力。 他任命张既为凉州刺史,主持凉州政务。 表奏傅干为京兆尹,统辖三辅之地(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 调赵昂至雍州任刺史,协助诸葛亮处理军政。 又将杨阜调至自己军中,担任参军,与贾诩共参机要。 …… 一番调令迅捷颁下,凉州的行政班子就此被夏侯博悄然分化。 决策既定,他毫不迟疑,立即将这番人事安排修成急信,快马送往长安,报予司隶校尉诸葛亮。 刘备回师荆州前,特意将雍凉事务交由他与诸葛亮共掌。 他主军,诸葛亮主政。 既行人事变动,理应告知对方。 虽然不告知亦无妨,但夏侯博不愿越权。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诸事安排已毕,韦康等人也只得无奈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呢? 夏侯博并未苛待功臣,反而上表为他们请功升迁,只是调离凉州而已。 纵有不满,也寻不出由头反驳。 人事更替之后,步军即驻于冀城外大营休整,并由高顺加紧操练,整合新归附的乡兵部曲。 有高顺这员练兵奇才在,夏侯博肩上的军务也轻松了许多。 而在另一边,榆中方向。 张飞接到夏侯博密信,顿时面露喜色,当即下令全军开拔。 他命擅长骑战的庞德、马岱为前锋,率军中精锐骑兵向临羌逼近,以牵制韩遂。 自领主力紧随随后,徐徐西进。 宋建为阻汉军归路,亲率主力屯于河关。 不料,数日之后,枹罕忽有急报传来。 河首平汉王宋建闻讯,顿时脸色大变,惊问道: “什么?白马羌起兵犯我边境?此消息可属实?”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的震惊之下,探子连忙回禀: “禀王上,千真万确。” “据查,此事乃马超所为。” “马超?” 宋建闻言,面露疑色道。 斥候缓缓将详情娓娓道来: “正是。” “马超已投汉军,受夏侯博之命前往白马羌。” “因其与羌帅杨千万交厚,竟说动杨千万发兵来攻。” 听到此处,宋建神色骤然阴沉,默然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白马羌势大,若其倾力来犯,本王先前与韩文约相约共御张飞之事,只怕难以践行了。” 言罢,他随即转身,看向屏风上悬挂的地图,沉思良久,决然下令: “传本王令,河关驻军即刻分批次南下,移驻白石,严防白马羌侵入腹地。” “谨遵王上之令。” 左右得令,迅速遣人传讯。 待命令发出,宋建神色稍缓,望向北面金城郡方向,摇头轻叹: “文约,非是本王不愿相助。” “只是白马羌自南而来,我若不顾自家根本,怕是自家领地就要先遭殃了。” 这话一出,已将他“宁负盟友,不损己身”的立场表露无遗。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绝不可能为救韩遂,而赌上自己的身家基业。 这等舍己为人之事,宋建做不来,也绝不会做。 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为了救韩遂,搭上自己吧? 第三百零三章 张飞的决绝[求订阅] 宋建做出应对,不久后屯于河关的大部兵马即行撤离,被调往南边的白石一带,以防白马羌来袭。 消息传至金城郡内,张飞闻讯先是一喜,随即向诸将高声道: “马超这小子倒真有几分能耐,竟真说动了白马羌袭扰枹罕?” 说罢,他因先前已得秘报、知悉详细谋划,面上讶色只一闪而过,便立即恢复沉稳,果断传令: “传我将令,各部逼近临羌,给韩遂好好施压!” “诺。” 河关守军既减,张飞所部无后顾无忧,于是放心大胆进逼临羌。 韩遂得知此军情,神色骤变,忍不住破口大骂: “宋建这厮,实乃无信之徒!” 可怒归怒,对方终究不是他的下属,回防南境亦无可奈何。 韩遂闷气稍平,面露无奈,转而望向身侧: “听闻张飞骁勇异常,乃刘备麾下猛将,有万人敌之称。” “公英,如今宋建已靠不住,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 这话一落,成公英略作沉吟,从容答道: “韩公不必过于忧虑。” “张飞虽勇,然据报,其部众仅一万余人,兵力不及我军。” “我军只需固守城池,凭临羌之坚,敌军断难强攻得手。” 言及至此,他稍作一顿,又扬言续道: “何况宋建并非与韩公决裂,实因投汉的马超受夏侯博之命,说动了杨千万出兵相助。” “宋建此人向来重利,眼下必先保全自家枹罕这一亩三分地,方能顾及其他。” “然白马羌终究是羌部,欲使其全力助汉军破敌,这是不太现实的。” “待时日稍长,杨千万见无隙可乘,自会退去。” “且闻夏侯博先前在冀城下与烧当羌血战,折损亦重。” “其军必然亟待休整。” “待宋建解了南线之困,唇亡齿寒之下,仍会与韩公联手共进。” “届时单凭张飞一部,又如何能同时应对我们两家之兵?” 成公英说罢,神色平静如常,将局势徐徐剖析。 韩遂听后,沉吟片刻,不由连连颔首。 “公英所言甚是。” “便依此计行事!” 旋即,他当即拍板,采纳了成公英的方略。 而成公英的应对策略其实也很简单,就一个字,“拖”! 正如他所言,只要施展“拖”字诀,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韩遂还是宋建,皆是在凉州盘踞数十年的老军阀,在本地根基深厚。 夏侯博主力既需休整,想要在短期内剿灭他们,谈何容易? 方略既定,另一头的战事亦在推进。 杨千万集结部族数万兵马,随马超沿陇西边境北上。 不过因陇西大都已在汉军掌控之下,又有马超居中协调,羌兵此行颇为收敛,未有大肆劫掠。 羌部一路疾进北上,很快逼近白石。 但由于宋建早已调兵布防,严阵以待。 羌兵又缺乏强有力的攻坚利器,一时难以突破。 马超见战事胶着,立即修书遣人送往冀城,禀报夏侯博。 当信笺传回,夏侯博精神一振,低声自语: “看来时机已至,当是灭宋建之时了!” 一瞬间,他猛然一拳击在案上,神色决然。 随即传令张绣,命其率本部骑兵突袭枹罕,直捣宋建老巢。 张绣早已准备就绪,接令后毫不迟疑,当即挥师出击。 “踏踏踏……” 铁蹄声震彻原野,烟尘漫卷。 张绣所部骑兵驰骋如风。 待宋建得报时,汉骑距枹罕已不足百里。 宋建闻讯色变,慌忙调兵阻截。 然而仓促之间难以集结重兵,他只得从白石守军中抽调一部,东援枹罕。 可杨千万、马超皆善战之将,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二人趁白石守备削弱,挥军猛攻。 一时间,白石防线顿时压力倍增。 告急军报接连传至枹罕,宋建坐立难安,愁眉不展。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从白石抽调的援军,根本挡不住张绣的本部骑兵军团。 当败报传来,宋建眉峰一凛,失声喝道: “怎会如此?” “汉家骑兵竟骁勇至此?” 他阅罢军报,掷于案上,心中犹自惊疑。 然事实确凿,胜于雄辩,就摆在眼前,无可辩驳,由不得他不信。 震骇良久,他终究是坐镇枹罕二十余载的一方枭雄,渐复沉稳,凝神筹谋。 思忖再三,他决意再从河关调兵驰援。 麾下闻讯,无不色变,纷纷谏阻: “王上不可!” “河关乃枹罕北陲要冲,紧邻金城郡。” “若守军再减,一旦张飞趁虚来袭,河关必难保全!” 可面对众人之言,宋建略一沉吟,摆手道: “探报称,张飞所部已进抵临羌,正与韩遂相持于小湟中一线。” “他既与韩遂缠斗,又怎有余力来袭我河关?” “难道敌军不怕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么?” 说罢,稍作一顿,他又肃然道: “我与韩遂近在咫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我有失,韩遂也难自全。” “张飞若真敢分兵来袭,韩遂必不会坐视,定从其背后出击。” 听罢这番分析,诸人沉吟片刻,纷纷颔首称是。 解释一番后,宋建遂不再迟疑,击案定策。 而另一厢,早已掌握全局的张飞,自进军以来,便广布斥候严密监视河关动向。 此时河关守军再度南调,防备已然空虚。 张飞洞察时机,毫不迟疑,立即集结精锐准备奔袭。 然而聚将议事时,诸将却纷纷劝阻: “张将军,我军正与韩遂相持,若此时分兵奔袭河关,一旦消息走漏,韩遂必大举反扑。” “届时大军首尾难顾,局势恐危矣!” “是呀!” “霍将军所言极是,此举太过行险。” “还望张将军三思而后行!” 见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相继劝谏,皆不赞同分兵,突袭河关。 张飞面有愠色,却仍强按性子,沉声决断: “本将已反复思量,别说三思,都五思过了。” “此事不必再议,先破宋建乃大将军既定方略,就此定夺。” “诸位即刻准备出兵一事,休要再复多言,逞口舌之快。” 第三百零四章 宋建灭!韩遂惊惶![求订阅] 张飞力排众议,迅速做出了决断。 “霍峻,本将亲率步骑五千奔袭河关,直取宋建。” “我走之后,此处战线由你全权主持,务必挡住韩遂反扑!” 军令下达,霍峻神色肃然,抱拳领命: “诺!” 他心中虽觉此计过于弄险,却更明白“为将者,首在从令”之理。 对于张飞而言,虽与诸将意见相左,却并未因此轻视霍峻。 一则霍峻乃夏侯博所遣,以张飞对他的了解,其用人向来唯贤。 此番奉命独当一面,率军支援他,那显然是有数分能耐的。 二来近日共事,张飞内心深处的观感,也觉霍峻确有良将之风。 两相因素下,故将此方兵马调度,悉数托付。 军情如火,张飞安排已毕,当夜即率部悄然南下,昼伏夜出,直扑河关。 此时河关援军已抵枹罕以东,稍遏张绣兵锋。 宋建尚未喘定,白石抵挡不住,因而告急的战报又如雪片飞来。 数日后,张飞强渡黄河,兵临河关城下,旋即挥军猛攻。 河关守军经屡次抽调,早已空虚,亦在此时,陷入颓势。 至此三面受敌,枹罕震动,群臣惶惧。 幸而韩遂亦非庸主。 闻张飞分兵,即用谋士成公英之策,集全军之力反扑汉营。 然而霍峻早有准备。 韩军数度来攻,皆被击退。 汉营在他经营下犹如铁桶般,固若金汤,寸步难进。 后方防御无虞,张飞遂无顾忌,亲冒矢石,督军强攻。 河关守备经过三番两次的抽调,本就颇为薄弱。 在汉军不惜代价的猛攻下,关城终被攻破。 张飞破关之后,马不停蹄,直指枹罕。 河关一失,宋建军心尽溃。 张绣亦趁机率本部精骑击破当面之敌,疾驰来会。 两路精兵兼两位骁将合击之下,宋建岂有负隅顽抗之理? 不过数日,枹罕城破,举城请降。 盘踞枹罕二十余载的“河首平汉王”宋建,被押送冀城,听候夏侯博发落。 宋建既灭,白石守军斗志全消,顷刻涣散。 张飞遣张绣率精骑西进,兵不血刃,轻取要塞。 战后,为酬白马羌相助之功,马超特上书请示赏赐之事。 夏侯博收书后,在回复中指示道: “此次剿灭宋建所得军资,大半可赠予杨千万,以酬其出兵相助。” 他虽深知羌胡人心向背,大多是难以喂饱的鹰。 但也清楚凉州西羌各部势力不小,且并非铁板一块。 若能拉拢一部、打击另一部,无疑是安定边患的上策。 若不加以怀柔之策,即便杨千万与马超交情再深,日后白马羌也未必能为己所用。 若将西羌各部尽数推向对立,对稳定凉州更是不利。 眼下最要紧的,是向西进军平定州郡内部的叛乱、消除隐患,同时大力整顿吏治。 对待羌胡诸部,唯有恩威并施、循序渐进,方是长久之计。 对于边患,夏侯博心中已有一套成熟、周全的方略。 果然,当白马羌收到预期的酬劳后,上自豪帅、下至羌兵,无不欢喜。 大帅杨千万更是拍着马超的肩膀,朗声笑道: “哈哈!孟起,你说得不错,这位夏侯大将军果然言而有信,不是那等背信之人!” “不像从前那些奸猾汉官,只想利用我等,用完了便丢在一旁不闻不问。” 说罢,他心中不自觉将前后人对比一番,涌起一阵愤懑。 马超听了,含笑应道: “哈哈,这下你明白我为何甘心归附了吧?” “大将军确实非比寻常。” 二人虽各有思量,但此刻各自目的达成,皆感欣然。 又叙谈片刻,杨千万神色一振,起身告辞: “好!” “孟起,如今宋建已灭,我军既已相助功成,若无他事,我便率部先返回族中了。” “日后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遣人来告。” 听闻对方的回应,马超郑重颔首: “好,一言为定!” “超接下来尚有公务在身,恕不远送。” “杨兄一路保重!” “保重!” 两人分别后,杨千万即率部南归。 马超亦未忘夏侯博先前的叮嘱,领军急赴烧当羌,着手收编整顿。 张飞在安定枹罕局势后,亦率军北渡黄河,回师大营。 现在宋建已平,下一个目标,自是收拾韩遂这老贼! 随着张飞得胜之师折返,一路上无疑声势浩大,韩遂的耳目很快便将消息传回。 中军大帐中,得知盘踞枹罕二十余载、一时风头无两的宋建竟被汉军以雷霆之势铲除时,韩遂心底不由惊惧交加。 他默然半晌,强压下慌乱,看向身旁问道: “公英,汉军如此骁锐,如今又得悍将马超归附,声势更盛。” “我军若再与之相争,只怕绝无生路。” “我欲遣人向夏侯博请降,你以为如何?” 谁知此言一出,成公英几乎不假思索,慨然劝止: “韩公,您兴兵数十载,虽一时受挫,也不该轻弃在西州建立的威望,转投他人麾下。” 一番话落下,他言语激昂,率先给出缘由。 随即,稍顿一顿,又扬言继续道: “以英之见,韩公不如率部西撤,暂避汉军锋芒。” “河西之地,羌、氐及马帮势力混杂,局面纷乱,汉军想要肃清绝非朝夕可成。” “凭公之声望,西走河西,隐入羌中蛰伏,静待时机,将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成一番大事,岂不比转投他人自在?” 这番话说罢,顿时让韩遂陷入沉思。 良久,他眼中忽亮。 显然,成公英的提议打动了他,请降之念顿时消散。 此事既定。 事不宜迟,韩遂毫不迟疑,在张飞所部回师之前便领军撤回老巢临羌,随后令人搬空府库,将多年积储的钱粮、军资与金银珠宝尽数带走。 然而,他麾下部众也并非铁板一块。 当兵将们听闻要远走河西、遁入羌中,部分将士心中不愿,皆生退意。 将领阎行便是其中之一。 军中士卒渐有溃散,韩遂对此虽怒,但军情紧急,已无力约束离心各部,只得听之任之。 最终,唯剩数千心腹愿随他西逃。 韩遂一走,临羌周边城邑顷刻瓦解。 张飞回营后闻报,大喜过望,当即发兵西进。 一路收拢韩遂溃卒无数,更得猛将阎行来归。 而韩遂经营多年的老巢临羌,此刻也兵不血刃落入汉军手中。 至此,凉州以东郡县,皆已平定。 当陇右全境悉数平定的军报传抵首府冀城,满城士民闻讯,无不欢欣雀跃。 夏侯博的威名,就此响彻凉地。 如此功业,着实令人震撼。 汉军入凉才多少时日,竟已完成大汉百余年来未竟之业。 士民在惊叹之余,心中更涌起深深的敬意。 第三百零五章 治理边患,关于民族矛盾[求订阅] 宋建覆灭,韩遂远遁。 消息传至首府冀城,凉州士民无不振奋。 喜悦未歇,又一则重磅军情接踵而至。 奉命西进的马超,已成功收编整顿烧当羌各部。 军府大堂内,夏侯博手握战报,面对马超关于如何处置烧当羌的请示,陷入沉思。 良久,他提笔在公文上奋笔疾书,帛书很快写满长篇论述。 不过内容虽多,实则是他借鉴后世治理边患的经验而成。 总结下来,核心可概括为“以夷制夷”,并设立自治州、郡、县,以“大杂居、小聚居”的模式进行管理。 他明白,大汉疆域辽阔,太大了,族群也繁杂。 仅西羌之间,便有烧当、白马、参狼等大部,更有诸多羌氐小部落散居其间。 各族之间,风俗、文化差异显著。 若全由朝廷派遣官吏统一治理,难以下达切合实际的政令。 书写完毕,夏侯博搁笔揉眼,抬头吩咐: “速召凉州刺史张既前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诺!” 侍从闻讯,迅速抱拳领命而去。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着官袍的官员昂首步入堂中。 “刺史张既,参见大将军。” 夏侯博抬头,轻轻挥手示意: “免礼,入座吧。” 行过礼后,张既微微点头,遂走向一侧席间坐定,随即问道: “不知大将军召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夏侯博闻声,缓缓将刚写好的帛书递了过去。 张既躬身接过,双手捧起,目光逐字扫过帛书上的内容。 随着的深入,他脸上的神色逐渐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眉头微蹙,待看到最后,已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大将军,这……这是何人所书?” 张既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诧。 夏侯博神色淡然,平静地答道: “此乃本将亲笔所书。” 张既闻言,当即躬身一礼,高声赞道: “大将军不仅武略足以开疆拓土,文韬亦有安邦定国之才!” “此等治理胡人之策,虽前所未闻,但依在下愚见,若以此法施行,少则十数年,多则百载,必能根除边患,令胡人真心归附。” 见张既对此策评价如此之高,夏侯博心中微动,遂追问道: “刺史当真认为此法可行?” 他再次确认,这正是他今日召见张既的根本目的。 尽管夏侯博借鉴了后世的治理理念,但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此策是否适用于当世,尚是未知之数。 而张既在历史上素有整顿雍凉吏治的能名,其治国理民的眼光,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张既听罢,神色一正,语气郑重地回答道: “此绝非在下恭维。” “此策所定施政方针,实乃解决边患的绝佳方向。” “自光武中兴以来,百余年间,羌乱反复,始终无法根除。” “究其根本,除吏治崩坏外,更在于朝廷派遣官员统管各部,难以做到因地制宜。” “正如大将军书中所言:‘大汉疆域辽阔,周边族群繁杂,各族风俗迥异。” “若强行以一套规则统而治之,长此以往,矛盾只会日益积累,岂有不爆发之理?’” “一旦战乱开启,朝廷必以武力镇压,汉羌矛盾随之加深,从此陷入恶性循环,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张既这番话掷地有声,余音绕梁。 饶是夏侯博听在耳中,也不由觉得振聋发聩,心中暗赞: “张既不愧是精通治国理政的大家!” 寥寥数语,便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关于凉州治理,他此前虽与贾诩私下议论过多次,但两人多将目光聚焦于吏治崩坏。 更深层次的症结,他们却未曾触及。 当然与其说是疏忽,不如说是未曾察觉。 而张既却凭借夏侯博这番超前的理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矛盾”。 这才是贯穿始终的关键! 官商勾结、豪强欺压、土地兼并,这些吏治崩坏所带来的弊端是无可避免的。 但都可以通过建立严格的监管制度来改善。 唯有“矛盾”,若施政不当,便会如滚雪球般不断累积。 夏侯博不禁联想到后世天朝,五十多个民族,相当于五十多种民族文化,各族习俗各异。 有的崇尚佛法,有的禁食猪肉…… 这种民族间的区别,若强行以一套规则治理所有差异,民族矛盾必然滋生,最终演变为对立与动乱。 这虽是小例,却足以管中窥豹。 矛盾往往正是这样点滴积累、最终爆发的。 沉思良久,夏侯博看向张既的目光满是赞赏: “刺史之才,纵使管仲、萧何复生,亦不过如此!” “此番表奏你为凉州刺史,看来本将并未看错人。” 面对其如此盛赞,张既连忙自谦道: “大将军过誉了。” 一番夸赞后,夏侯博神色恢复平静,正色道: “如今凉州以西尚未平定,听闻韩遂西逃,本将料他必会在河西勾结羌氐等部族兴风作浪。” “政务之上,本将恐无暇多顾。” “此治理胡人之法,便有劳刺史参考,施政时对症下药了。” 张既闻言,深感重任在肩,当即拍胸保证: “大将军放心!”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履行刺史之责,改善吏治,妥善处理各族事务。” 得到这番保证,夏侯博方才稍稍宽心。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一事,若要从胡人中挑选官员治理其部族,须先调至州府,进行统一的思想学习。” “待改造完毕,方可放归当地为官。” 言罢,他稍作停顿,续道: “此外,‘以夷制夷’的核心在于,自治郡、县可委任当地胡人为官,但自治州长官,必须由朝廷派遣。” “否则,各部族抱团成势,日久必成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小团体,滋生腐败。” 面对夏侯博的谆谆教导,张既一一默记于心。 对他而言,这些绝非赘言,而是治理凉州的宝贵箴言。 他身为降将,此番归顺后却颇得重视,得以治理一州。 身为雍凉本地人,他自然也干劲满满,渴求干出政绩,回馈家乡。 第三百零六章 西征准备,郭嘉之计[求订阅] 得到了夏侯博关于治理边患的深刻启发,张既此刻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胸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大展拳脚。 他猛然起身,拱手向夏侯博高声禀报: “大将军,既身为关陇本地人士,深知此地尚有不少贤才埋没于乡野,未曾展露头角。” “在下欲举荐他们出仕,助我一同治理好凉州之地!” 听闻此言,夏侯博想起原史中张既担任雍凉刺史时,确实举荐提拔了大量人才,其识人之明毋庸置疑。 心念及此,他略作沉吟,便沉声说道: “张刺史,本将既然推举你治理凉州,便是对你的才能深信不疑。” “至于选拔贤能之事,皆由你自行裁决,无需事事向本将通禀。” “至于官员的任命文书,后续可直接发往司隶校尉府,由诸葛孔明录入官籍即可。” 这番话,意味着夏侯博将凉州的人事任免权全权下放。 张既听后神情大振,脸上难掩激动之色,深深一拜: “既何德何能,竟得大将军如此信重!” “将军放心,在下必竭尽全力治理州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张既拍胸保证,夏侯博笑了笑,挥手示意他退下: “刺史只管按心中所想大胆施政,只要政绩斐然,便是对本将最好的回报。” 待处理完政务的大政方针,夏侯博便不再过多干涉,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紧张的军务之中。 麾下兵马开始大力操练、休整,同时,重骑兵的打造工程也紧锣密鼓地展开…… 雍凉大地上,战争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夏侯博麾下的军队全力备战,秣马厉兵,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西向。 他的目标,是肃清河西匪患,重新打通那条隔绝已久的丝绸之路,甚至剑指西域,夺回汉帝国昔日的荣光。 这正是刘备委任他都督雍、凉、益诸军事的核心战略。 以益州之钱粮为后盾,以雍凉之锐士为矛锋,全力支撑这场西征。 就在他厉兵秣马之际,东方的中原大地上,战火亦如火如荼。 自与刘备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后,曹操便再无后顾之忧。 袁绍病逝,河北群龙无首,诸子分裂,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曹操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北方。 河北内部,早已因继承人之争而分崩离析。 以审配为首的河北派拥护袁绍三子袁尚继位,此举彻底激怒了身为长子的袁谭。 在汝颍派谋士郭图、辛评等人的支持下,袁谭在青州拥兵自重,囤积粮草,随即悍然发兵,剑指冀州。 兄弟阋墙,河北大地顿时陷入一片血雨腥风。 二袁相争,激战正酣,双方兵马死伤枕藉,元气大伤。 屯兵于东郡重镇濮阳的曹操,通过广布的斥候网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这份梦寐以求的情报,曹操心中狂喜,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在谋士郭嘉的建议下,曹操亲率大军主力,迅速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河北门户黎阳。 此时的河北军,正忙于内斗,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曹军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黎阳守军虽奋力抵抗,但在曹军悍勇的攻势下,坚守数日后终告城破。 黎阳一失,冀州首府邺城便彻底暴露在曹军的兵锋之下。 消息传来,袁尚顿时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而此时的曹操,正立于黎阳城头,遥望北方。 大胜之下,他信心爆棚,眼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冀州全境尽入囊中的辉煌景象。 曹操长剑遥指北方,声如洪钟,号令三军: “将士们,杀!目标——冀州!” 大军如滚滚洪流,浩浩荡荡北上,兵锋直指邺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审配迅速向已方寸大乱的袁尚进言: “将军,曹操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依在下之见,此时绝不可再与袁谭兵戎相见。” “否则,我军必败,冀州必将易主!” 此时的袁尚早已心惊胆战,六神无主,慌忙问道: “那……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审配神色一正,沉声道: “应立即遣使至袁谭军中,说服其停战。” “两军联手,共抗曹操!” 袁尚听罢,面露狐疑: “可……袁谭他,会答应讲和吗?” “将军放心,袁谭定会答应。” 审配语气笃定,随即条分缕析: “袁谭起兵来攻,不过是因不满主公继承了先主基业。” “但这终究是兄弟阋墙,属于家事,而曹操,乃是外敌!” “若让曹操攻破冀州,在河北站稳脚跟,袁公的基业便将彻底落入他人之手。” “届时,袁谭还争什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因此,我们只需派人陈说利害,袁谭必会明白其中轻重。” 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让袁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道: “好!就依先生之言,速派人去与袁谭讲和!” “是。” 审配拱手领命,退下后立即挑选使者,火速前往袁谭大营。 使者抵达后,一番慷慨陈词,点明了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 郭图、辛评等人亦非庸碌之辈,深知其中道理,便力劝袁谭: “将军,袁尚使者所言极是。” “您与袁尚之仇,乃私怨,而曹操之患,乃公敌。” “若不携手御外,恐袁公基业将毁于一旦。” “当务之急,应先退曹操,再议河北之主!” 袁谭本身也颇有见识,听闻两位谋主的建议,再经深思,终于颔首应允: “好!此言有理。” 他随即看向袁尚来使,挥手令道: “汝速回大营禀告袁尚,就说本将愿与他讲和,先退曹操为上!” “大公子英明!” 使者见目的达成,连忙恭维一句,随即匆匆告退,策马回报。 二袁达成共识后,很快便合兵一处,南下迎战曹军。 然而,曹军野战之骁勇,远非拼凑的袁军可比。 加之连战连捷,曹军士气正盛。 双方初一交战,袁军便陷入颓势。 没过多久,两翼防线便被曹营诸将接连突破。 袁尚、袁谭抵挡不住,只得退守邺城,在城外扎营,试图凭借坚城之利进行防守。 曹操挥师一路追击至城下,但面对高墙深池,曹军的攻势屡屡受挫。 数次强攻无果后,攻击势头不得不放缓。 无奈之下,曹操下令扎营对峙,并命将士收割周边麦田的麦子,以补充军需。 对此,城内的二袁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曹军在自己眼皮底下“就食于敌”。 毕竟野战打不过,出城无异于送死,除了固守,他们别无他法。 双方对峙月余,曹营众将见战事胶着,纷纷请战,主张一鼓作气拿下邺城,以免错失战机。 然而,就在众人求战心切之时,郭嘉却再次站了出来,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建议: “主公,依嘉之见,不如暂且撤军南归。” “撤军?”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 众将纷纷表示不解: “此时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一旦让袁氏兄弟获得喘息之机,日后图谋河北将难上加难!请主公三思!” 面对众人的反对,曹操并未急于表态,而是颇有深意地看向郭嘉,笑道: “奉孝必有高论,但说无妨。” 郭嘉微微点头,神色从容,分析道: “主公,袁谭、袁尚本就面和心不和,此前为争河北之主已兵戎相见。” “此番不过是迫于我军兵威,才不得不暂时联手。” “我军若攻之急,则二人同仇敌忾,反而会促使他们团结一致。” “反之,若我军缓攻,甚至佯装撤军,其外部危机一解,内部矛盾必会再度爆发。” “届时,二人定会为争夺主导权而再度相互攻伐。” “待其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主公再挥师北上,岂非坐收渔翁之利?” 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将“急之则相持,缓之则相争”的利害关系阐述得淋漓尽致。 曹操听罢,稍作沉吟,随即抚掌大笑: “奉孝此计,甚妙!便依此计行事!” 第三百零七章 曹操,头一次慌了[求订阅] 郭嘉的计策令曹操赞叹不已,当即拍板采纳。 随后,曹操以“南阳刘备进犯”为由,宣布撤军。 主力部队迅速南撤,很快便退至黄河南岸。 河北大地的危机骤然解除,原本因外患而短暂联合的袁谭、袁尚兄弟,嫌隙立刻再生。 先是曹操撤军之际,久经沙场的袁谭敏锐嗅到了战机,向袁尚进言道: “我军上次战败,皆因铠甲兵器不够精良。” “如今曹操撤退,军心思归,若趁其尚未渡河,我军出其不意发动突袭,必可彻底击溃曹军!”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然而,袁尚听罢,心中却疑虑丛生。 他暗自思忖: “若我拨给袁谭精良兵甲,岂不是助长了他的实力?” “万一他得了装备,不去追击曹军,反而调转矛头来攻打我,那该如何是好?” 一念及此,袁尚心中大惊,当即摇头否决: “不可!曹操一向用兵奸诈,此番久攻不下却突然撤军,难保不是诱敌之计。” “若我军贸然出击,中了埋伏,岂不危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依我之见,不如按兵不动,待曹军渡河之后,我们再收复失地,固守渡口防线,方为上策。” 见自己的良策被断然拒绝,袁谭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中暗骂: “你这无能小儿,如此畏首畏尾,目光短浅,也配继承父亲基业?” 想到此处,他心中怒火中烧,几乎难以自持。 但他也深知,此时曹军尚未远遁,绝非与袁尚彻底撕破脸皮的最佳时机。 他强压怒火,愤愤不平地退回本部大帐。 早已等候多时的郭图、辛评二人立刻迎了上来火上浇油,进言道: “将军,当初袁公有意将您过继给其兄,其实全是审配等人构陷的阴谋!”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剥夺您的继承权,好让袁尚顺利继位,由他们河北一派独揽大权!”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油桶,瞬间引爆了袁谭积压已久的怨气。 他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文书散落一地。 “什么?!” 袁谭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 “审配、袁尚……尔等欺人太甚!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盛怒之下,袁谭不再犹豫,当即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发动突袭。 待曹军主力全线撤出河北地界,袁谭便骤然发难,挥师攻打袁尚。 袁尚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审配一直有所提防,使得袁谭的突袭未能竟全功。 双方随即在邺城外城城门处爆发激战。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然而,袁尚麾下兵力本就远胜袁谭,且兵甲精良。 激战多时,袁谭部逐渐落于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千钧一发之际,驻守青州的从事王修率军及时赶到,拼死接应,方才救下兵败的袁谭。 两军汇合后,不敢恋战,一路向东撤退至渤海郡治所南皮,方才稳住阵脚。 袁家兄弟同室操戈的消息,很快便被秘密布置在河北一线的曹军耳目飞马报至曹操手中。 他摊开密报,细细查阅后,不由手捻长须,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嘉,由衷赞道: “奉孝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妙到毫巅!” “我军未费一兵一卒,便让袁氏内部自相残杀,元气大伤。” 面对曹操的盛赞,郭嘉只是面露谦逊,轻轻一笑: “嘉不过略施小计罢了。” “此乃天助主公,非嘉之功。” 见袁家诸子果真如预料般内斗不休,曹操心下大定,安排诸将驻守各处渡口后,便班师回朝。 刚返回许都,尚书令荀彧便呈上数封紧急军报。 曹操居于主位,拾起第一封军报细看,眉头顿时紧锁: “什么?刘备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灭了刘璋,吞并巴蜀,连汉中张鲁也已臣服?” “这用兵……未免太过神速!” 荀彧神色凝重,摇头叹道: “唉,汉中能如此快易主,皆因刘备女婿夏侯博提前布局。” “早在刘备未克成都时,夏侯博便调令赵云沿上庸西进,吸引张鲁注意。” “待刘备夺取成都后,两路夹击汉中,张鲁无力抵抗,只得投降。” “由此,整个益州尽归刘备所有。” 一番话说完,曹操内心已是阴晴不定,许久,才叹息道: “唉,又是夏侯博……” “此人本是我夏侯氏中人,却一心一意效力刘备。” “刘备究竟有何魅力可言?” 他一脸疑惑,更心有不甘。 明明是夏侯氏血脉,却不愿归宗,反而坚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荀彧见状,只得劝慰道: “主公,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您不必如此介怀。”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一肃: “刘备夺取益州全境,尚非大事。” “主公且看这封军报…… 曹操一脸狐疑,拾起第二封军报。 刘备全据益州都不算大事? 难道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待他览毕,脸色骤变。 荀彧所言毫不夸张,这第二封军报的内容更为劲爆,相比之下,夺取益州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夏侯博率荆州之兵已出宛、洛,刘备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两路联动,夹击关陇。” “凉州诸侯联军溃败,钟繇独木难支,长安失守……” “刘备于灞上设坛称汉王,遥尊高帝,与汉天子分庭抗礼?” 这一则则消息如惊雷般在曹操脑中炸响。 一瞬间,他头风旧疾再犯,疼得满头大汗。 荀彧见状,面色惊变,当即高声差人传医官。 很快,医官及时赶到,为曹操诊断敷药后,疼痛症状方才稍减。 曹操沉沉睡去。 闻听头风病犯,夏侯惇等文武众人齐聚司空府内堂守候。 夜色已深,曹操悠悠转醒。 他扫视众人,脸上已全无出战河北、连番大捷的喜悦,更无采纳郭嘉“以退为进”之策后的得意。 他目光投向南方,紧紧凝视,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刘备……真乃吾平生大敌矣。” “他扩张如此之快,孤与其约定平分天下,究竟孰对孰错?” 说完,曹操头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甚至一丝恐慌。 帐内沉吟良久,荀彧方才出言规劝,提振其信心: “主公,不必太过担忧。” “刘备虽定关陇,但关凉之地经凉州众军阀多年肆虐,早已十室九空,人口凋零。” “他想要短期之内将关中恢复到往昔繁荣,并不现实。” “且刘备连番作战,人马困乏,钱粮耗尽。” “短期内,治下断难支撑他再度发动大战。” “而凉州羌胡等各族,亦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治理。” 一番分析后,荀彧神色一正,沉声道: “这便是我方的契机。” “只要我们趁刘备休养生息之机,夺取冀州,横扫河北。” “到那时,主公雄踞河南、河北之地,未尝不能战胜刘备。” “荀尚书所言极是!” “主公当振作起来,带领我等建不世之功!” 众文武闻讯,纷纷高声附和。 一番话落下,不仅文武纷纷信心大增。 曹操原本还流露的一丝忧虑,也迅速消散,一拳砸在案几上,阴沉道: “文若所言不错。” “此番袁家诸子已内斗,孤还有机会。” 第三百零八章 书信调停,平叛荆楚[求订阅] 视线转回河北。 随着王修接应袁谭,两军退守渤海郡治所南皮城后,从事王修立即向袁谭拱手进言: “大公子,此番您与三公子血战,双方俱都损失惨重。” “恳请您听我一言,应立即与其协商停战。” “你们兄弟皆乃袁公血脉,何苦同室操戈?” “如此内斗下去,消耗的都是河北的根本力量。” “一旦两败俱伤,曹操势必如猛虎般再度渡河北上。” “届时,我们拿什么去抗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 “唯有兄弟和睦,携手共进,方能抵御凶悍的曹军。” “若继续自相残杀,岂不是将袁公创下的基业拱手让人?” 然而,面对王修的苦口婆心,袁谭神情冰冷,冷哼一声: “哼!袁尚懦弱无能,父亲基业岂能交由此等小儿掌管?” 再加上一旁郭图等人的推波助澜,力主不能停战,更让袁谭的决心坚定如铁。 他脸色一板,断然下令: “王修,命你速回青州调兵前来。” “本将要再度反攻冀州,彻底剿灭袁尚!” 言语间怒气难平,已是箭在弦上。 王修见状,只得微微摇头,拱手退下,心中满是无奈。 袁谭不愿休战,另一边的袁尚也绝非善类。 击退袁谭后,他立即整顿兵马,打算趁势东进,将他这位兄长势力连根拔起。 双方依然陈兵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当河北的最新战报传至荆楚时,刚刚晋位汉王、班师返回襄阳不久的刘备,正于府中休整。 消息传来,留守襄阳的重臣糜竺、张昭当即携文书入府求见。 刘备览毕战报,眉头微蹙: “这袁家二子,怎如此不识大体?” “曹操此番撤军,摆明了是以退为进,坐视他们兄弟内斗,自损实力。” 张昭闻言,深以为然,点点头: “大王所言极是。” “依昭之见,曹操必会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度渡河北上,一举夺取冀州。” “冀州乃袁氏根本,此地一失,袁家覆灭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到那时,曹操横扫河北,将再无阻力。” 他顿了顿,神情愈发严肃: “若让曹操雄踞中原、河北之地,未来必将成为我方心腹大患。” 一番分析入情入理。 刘备静静听着,心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与曹操周旋多年,他深知此人可怕。 沉吟半晌,刘备摇头轻叹: “孤在回师途中,听闻黄祖软禁了楚国公(刘琦),借其名义煽动部曲自立,控制了江陵。” “如今局势如何?” 张昭闻言,立即禀报: “不瞒大王,黄祖举兵自立之初,臣便与子仲商议,征调了荆南、江夏兵马前去讨伐。” “只是我军精锐皆已西征,留守兵力不足,加之江陵城高墙厚,黄祖闭门死守,一时难以攻克。” “此外,先前流放交州的蔡瑁也趁机蛊惑交趾太守士燮起兵,进犯我桂阳郡。” “我军不得不分兵抵御,致使无法全力围攻江陵。” “战局至今僵持不下。” 听罢此言,刘备神情越发凝重: “如此说来,局势确实棘手。” “黄祖之乱未平,后方不稳,我军想要陈兵南阳,伺机袭扰许都以支援袁氏,怕是也难以施行了。” 糜竺此时亦神色凝重,拱手补充: “大王,此尚是其次。” “近年来,我军接连征战,伐江东、夺益州、西征雍凉,库存钱粮消耗甚巨。” “加之雍州百废待兴,大王又下令调拨大量物资、人力支援关中,国库已近匮乏。” “短期内,恐怕难以支撑再度发动大战了。” 一连串的难题接踵而至,让刘备倍感疲惫,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沉吟半晌,一旁的张昭神色肃然,拱手提议道: “大王,昭有一计,或可一试。” 刘备闻言,目光迅速看向他,眼中浮现一丝期待: “子布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张昭正色道: “如今河北困局,皆因袁氏兄弟内斗而起。” “昭以为,大王可亲自修书,分别送予袁谭、袁尚二人,从中斡旋调停,陈明兄弟相争、渔翁得利的利害关系,劝二人摒弃前嫌,携手抗曹。” “只要河北内部不再内耗,凭袁本初留下的基业,曹操想要攻取河北绝非易事。” 刘备听罢,眉头微凝,摇头叹道: “孤听闻,袁谭自邺城兵败退回南皮后,其麾下从事王修就曾劝说过,但袁谭并未听从。” “如今我等去信,恐怕也……唉,罢了,也只能尽力一试。” “若不能说服二人停战,河北恐将不保!” 府堂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张昭面色稍舒,叹道: “此亦无奈之举。” “我军连番大战,亟待休整。” “南边黄祖之乱未平,曹操必会趁我无力大举北进之机,发兵河北。” “若斡旋无效,我们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可先命南阳太守黄忠、汝南太守赵云屯兵备战。” “若曹操出兵河北,我军便袭扰其后方,使其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北上。” “同时,亦可遣使联络吕布,命其出兵攻略徐州,以牵制曹军侧翼。” 听闻这番周全的部署,刘备深以为然,连连颔首。 他明白,在目前自身受制的情况下,这已是能限制曹操的最大限度了。 无力发起大战,便只能以袭扰边境来牵制。 计议已定,刘备屏退众人,当即提笔修书,派人星夜兼程送往河北。 北方战局既然暂时难以兼顾,刘备便迅速将矛头转向南方。 黄祖之乱必须尽快平定! 否则时日一久,必将动摇荆楚根基。 次日一早,刘备便在王府大堂召集文武臣属。 “诸位,如今黄祖叛乱,久未平定。” “孤欲遣一员大将南下江陵,统领诸军平叛。” “不知谁愿挂帅?” 话音刚落,关羽、甘宁二人便齐齐出列,躬身请战。 刘备沉吟片刻,方道: “兴霸身为荆益水师大都督,此番黄祖据江陵而叛,正需水陆并进。” “便由你领军南下,负责平乱。” 说罢,他目光转向面露不满的关羽,出言宽慰道: “云长也无需气馁。” “你身为荆州都督,曹操在北虎视眈眈,孤还需你坐镇北境,统筹防务。” 一番话入情入理,关羽红润的面孔这才转阴为晴。 “末将领命!” 二人当即抱拳,声如洪钟。 安排好一南一北的军务重事,接下来刘备便亲自坐镇襄阳王府,稳固荆楚局势。 他随后又调令太史慈领军西进,支援江陵战事。 并下达了秘令,顺势清洗江夏黄氏。 第三百零九章 内外交困[求订阅] 待江陵平叛的军务安排妥当后,刘备随即下令各州郡偃旗息鼓,休养生息。 除却向江陵前线输送必要物资外,各地暂不宜再启战端。 汉王国这一动向,很快被曹军细作报至许都。 曹操闻讯,方才长舒一口气。 至少从目前态势看,刘备一两年内已无力大举北进。 这正是他鲸吞河北的天赐良机! 他立即加派人手,密切探查河北局势。 而此时的河北,袁尚已集结主力,再度东进渤海郡。 双方围绕郡治南皮展开新一轮激战。 面对刘备的亲笔劝和信,袁氏兄弟却皆不以为意。 袁谭因当年刘备初掌徐州时,为结好袁绍曾举荐他为茂才,尚存几分情面。 他恭敬接待来使,郑重回道: “有劳使者回禀汉王,本将多谢他的关切。” “只是先父基业,本就该由我继承。” “若不夺回,颜面何存?”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何况如今是袁尚欲对我斩尽杀绝,不留活路。” “若我此时放下武器,岂不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使者若不信,可静观袁尚那边的反应。” “若他愿停战,我必遵汉王之劝,收兵回青州,绝不再争嗣位!”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态度也十分友善。 然而,一切正如他所料。 袁尚对刘备派来的使者极为傲慢,根本不予理睬。 那封劝和书信甚至未被拆阅,便被随手丢到了角落。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告辞离去。 听闻探子回报,袁谭双手一摊,朝着使者耸肩道: “阁下也看到了,并非我不愿停战,实在是我那‘好弟弟’执意要置我于死地啊!” 使者见状,心知调解无望,只得摇头叹息,快马加鞭南返复命。 劝和计划彻底失败,袁谭、袁尚待使者离开,随即爆发了全面大战。 然而就在此关键时刻,袁谭后方突生变故。 其部将刘询在漯阴叛变,切断了袁谭与青州联系的水道,致使各郡纷纷响应。 唯有东莱太守管统拒不从叛,甚至抛弃妻儿,孤身逃至南皮与袁谭会合,并带来了青州尽叛的噩耗。 眼见袁谭后方大乱,审配立即向袁尚进言: “主公,如今袁谭后方叛乱,此乃天赐良机!” “其军心必然动摇,我军若趁势大举进攻,必可一举破敌!” 袁尚听罢,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 “就依先生之言!” 说罢,计议已定。 袁尚下令各部向南皮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此时袁谭军中早已军心涣散。 他甚至来不及安抚部众,便听闻袁尚已集结大军杀来。 仓促之间,袁谭只得率兵匆忙迎战。 果然不出所料,袁谭所部大败。 郡治南皮城也随之陷落。 南皮一失,袁谭便无法在渤海立足。 又逢大本营青州发生叛乱,他不敢再与袁尚僵持下去,只得率领残部退守平原,打算先平定后方叛乱,再积蓄力量,伺机反攻冀州,以报此仇。 然而袁谭却没有料到,袁尚攻取渤海之后,并未停步,而是继续率军南下,将平原城团团围住。 袁谭见状,脸色大变,一拳砸在案几上,怒不可遏: “该死的袁尚,竟要对我赶尽杀绝,连一条活路都不留!” 可愤怒归愤怒,面对如今内外交困的局面,除了困守孤城、坐以待毙之外,他也无计可施。 面对此等局面,无奈之下,袁谭只得召集众人商议: “局势已到这一步,诸位可有良策破局?” 话音落下,府堂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辛毗才出列拱手道: “将军,如今袁尚攻势猛烈,我军已难以抵挡。” “依在下之见,恐怕只有派人南下向曹操求援,请他派兵渡河攻打邺城,逼迫袁尚退兵。” “唯有如此,才能解将军眼下之危。” 辛毗话音刚落,还不等袁谭回应,一旁的王修便立即反驳: “将军不可!” “曹操乃是虎狼之辈,对河北觊觎已久。” “若与他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即便能逼退袁尚,河北恐怕也将落入曹操之手。” “将军此举,岂不是将袁氏基业拱手让于外人?” 一番话说得恳切有力。 袁谭听罢,眉头紧锁,点头道: “王从事所言极是!” 辛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中带着质问: “不向曹操求援?那敢问阁下可有退敌之策?” 此话一出,王修顿时语塞,半晌无言。 若真有退敌之计,他早就献上了,又何须等到此时? 见王修沉默不语,辛毗却冷笑一声,随即迅速分析道: “将军,曹操虽有野心,但终究是外敌。” “我们不过暂借其力,待他出兵邺城,逼袁尚回师,我军危机自解,便能获得喘息之机。” “届时将军再以袁公长子的身份,争取嗣君之位,也为时不晚。” “至于曹操,他在河北毫无根基,岂能轻易占据?”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一番话毕,袁谭沉吟片刻,心中有所动摇。 不久,他决然道: “好!” “就依你所言,由你前往许都,说服曹操出兵。” 辛毗领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修还想劝阻,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待辛毗匆匆离去后,王修忽然心生一计,连忙进见袁谭: “将军,在下有一计,或可助您转危为安。” “不仅能避免曹操吞并河北,或许还能助将军夺回嗣君之位。” 袁谭目光一凝,面露惊奇: “哦?王从事有何妙计?” 王修连忙拱手答道: “将军何不派人南下,向刘备求援?” “刘备?” 袁谭一听,却是不以为然: “向刘备求援,与向曹操求援有何分别?” “何况他远在荆州,即便愿意相助,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吧?” 不料王修却微微一笑: “正因他远在荆州,才更应向他求援。” “此话怎讲?” 袁谭听罢一脸不解,不知对方是何意。 刘备离自己隔着中原,他怎么来援? 莫非会飞不成? 第三百一十章 天下之患,莫过于河北[求订阅] “此话怎讲?” 袁谭沉吟片刻,面露不解,侧身问道。 从事王修早有准备,拱手答道: “曹操的辖地与河北接壤,若向他求援,待他击退袁尚后,必定会调转兵锋直指我军。” “一鼓作气灭掉将军,唯有如此,他才能全据河北。”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 “但若向刘备求援则不同,刘备的势力与我方并不相邻,中间还隔着曹操的地盘。” “若刘备能从后方袭扰曹操,必使曹操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北进。” “届时,曹操只能分兵应对,便无足够兵力一举吞并我军,反而需与我方联手对付袁尚。” “唯有如此,我军才能站稳脚跟,免于被曹操吞并。” 这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让袁谭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神色凝重,脸上浮现忧虑: “王从事此计甚妙。” “只是……刘备是否会答应出兵相助?” 王修闻言,神情平静,从容不迫道: “将军不必多虑。” “刘备必定会出兵袭扰曹操。” 袁谭闻言一怔: “从事何以如此肯定?” 王修坦然回道: “从先前刘备遣使来河北,劝说将军与袁尚休战便可看出,他更希望我们和睦共处,共同牵制曹操。” “站在刘备的立场,他绝不希望曹操独占河北。” “否则,坐拥河北与中原半壁河山的曹操,必将成为刘备的大敌。” “若能让河北继续由袁氏掌控,形成曹、刘、袁三足鼎立之势,这才最符合刘备的利益!” 这番话说完,袁谭已然信服,连连点头。 “从事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我这就传令让郭图南下,面见刘备,陈说利害,促成联合。” 计议已定。 袁谭随即召来郭图,说明请他南下联络刘备之事。 郭图闻讯,并未推辞,只是面露疑惑: “先前将军不是已派辛毗出使曹操,欲联合共讨袁尚么?” “如今为何又要联络刘备?” “将军,可是其间有何变故?” 他神色不解,试图弄清原委。 然而袁谭并未多言,只是挥手道: “郭先生不必多问,只需明白说服刘备出兵袭扰曹操,对我军至关重要。” “此事就拜托先生了!” 说罢,他当即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郭图见袁谭神色如此凝重,心知事关重大,当即拱手应道: “将军之言,图记下了。” “图定不辱使命!” 言毕,郭图拱手告辞。 他心中明白,如今的自己已无退路。 冀州袁尚绝不会容下他们这些辅佐袁谭的旧臣。 即便袁尚能容下,那帮河北旧臣也定然容不了。 只因他们汝颍一系与河北一派争端多年,早已势同水火。 至于无论是投靠曹操还是刘备,都比不上助袁谭渡过难关、东山再起后的收益。 若有选择,谁愿背负“背主”之名? 士人不同于武将,尤其是名士,大多爱惜自身的羽毛,最重清誉。 郭图领命后,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快马加鞭赶赴许都的辛毗,也已见到曹操。 曹操得知来意,心知夺取河北的良机已至,不禁大喜,当即以高规格接待辛毗。 不料会谈之时,辛毗却以目示意左右。 曹操顿时会意,对方有机密要事相商! 遂挥手屏退左右,方道: “先生有何话,但说无妨。” 辛毗见状,见四下无人,当即跪伏于地,拜道: “明公,毗此番虽是奉袁谭之命而来,实则有心归附明公。” “恳请明公收留!” 曹操听罢,心中一惊,起身踱步,暗中观察对方神色。 良久,见辛毗面色诚恳,不似作伪。 曹操方才展颜大笑,亲手扶起辛毗: “孤得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言罢,二人遂重新入席相谈。 曹操略作沉思,不由问道: “先生,孤打算集结兵马北上冀州,名义上是救援袁谭,只是不知他究竟有几分诚意?” 辛毗摇了摇头,直言道: “这不过是袁谭的缓兵之计罢了。” 曹操双眼微眯,语气转冷: “哦?这么说,他是想借我之手解他自己的围?” 辛毗郑重点头道: “正是如此。” “还请先生明示袁谭的真实意图,我必当重谢。” “若能顺利拿下河北,先生当记首功。” 见曹操言辞恳切,神色肃穆。 辛毗也不再遮掩,坦然答道: “袁谭的打算,不过是借明公之名,虚张声势。” “一旦明公扬言出兵,袁尚必会回师自救,平原之围自然可解。” “但袁谭绝不会依约与明公合击袁尚。” “以在下对他的了解,他定会按兵不动,坐观明公与袁尚相争,待两军疲惫之际,再出手谋利。” “明公不可不防。” 曹操听罢,心中暗忖: “辛毗所言,确有可能。” 随即点头道: “先生提醒得是,此事我自当谨慎。” 沉吟片刻,曹操又问道: “那以先生之见,可有良策能助我夺取冀州,平定河北?” 辛毗微微一笑,却不直接回答,只拱手道: “计策是有,不过……还请明公先赐酒一杯。” 曹操顿时会意,立即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爵。 待斟满一爵,辛毗轻啜一口,缓缓说道: “明公可先集结兵马,放出风声要北攻冀州。” “袁尚得知后必然军心动荡。” “但明公不必急于渡河,只需屯兵河南渡口,静观其变。” “袁尚见明公按兵不动,必会加紧进攻平原。” “袁谭支撑不住时,定会再次派人前来求援。” 说到此处,辛毗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待二袁相争到精疲力尽之时,明公再挥师渡河,必能一举平定两袁,拿下冀州。” “天下之患,莫过于河北。” “河北之重,在于冀州。” “冀州若定,其余州郡便如探囊取物。” “届时,霸业可成。”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条理分明。 辛毗言辞恳切,铿锵有力。 曹操听罢,胸中豪情激荡,心中反复思量: “河北之患,在于冀州,冀州若平,则霸业可成。” 片刻后,他整衣起身,向辛毗郑重一揖。 “先生此计,实在高明!”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阴谋败露[求订阅] 随着辛毗密见曹操,双方商议已定。 为避免阴谋泄露,辛毗很快便提出告辞。 临行前,他不忘与曹操相视一笑,眼神中仿佛在说:“曹公,毗便在河北静候您的佳音。” 辛毗一走,曹操立即召集心腹谋士商议,将辛毗所言全盘托出。 郭嘉听后,率先拱手进言: “辛毗前来投诚,实乃天助主公夺取河北。” “依在下之见,应立即在渡口陈兵,放出即将渡河北攻冀州的风声,如此袁尚必会加紧进攻袁谭,二袁相争之势将更烈。” 曹操听罢,当即采纳此计,命荀彧筹备粮草,各部兵马集结待命。 而辛毗昼夜兼程赶回平原后,得知郭图已被派往南方联络刘备,心中顿时一震: “什么?袁谭这家伙搞什么,怎会突然联络刘备?” “若刘备介入河北,局势必将复杂,曹公又如何能一举平定河北?” 他强压心中不安,前往府堂向袁谭复命,并劝其不要引入刘备势力。 袁谭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 “你这是何意?” “多一方势力参与,正好可以牵制曹操。” “佐治先生如此反对,莫非……私下已与曹操有所约定?” 这番话锐利如刀,直刺辛毗心底。 辛毗听后大惊,连忙否认: “将军此言何意?” “毗对袁氏忠心耿耿,怎会与曹操合谋?” “这定是他人挑拨离间,将军切莫轻信!” 袁谭听罢,冷冷一笑: “哦?是么?” “可我不过随口一问,先生为何额上冒汗?” “莫非……心中真有不可告人之事?” 辛毗闻言,神情一肃,沉声应道: “将军多虑了。” “毗只是连日赶路,身体有些疲惫罢了。” 言罢,他便准备抱拳告退。 没办法,袁谭今日态度反常,令人不安。 更让辛毗心生疑惑的是,袁谭的敏锐远超往常,这实在不合常理。 辛毗担心密谋泄露,匆匆告辞离去。 袁谭虽有疑虑,但苦无对方通敌的证据,不便追问。 待辛毗走远,一旁的王修上前拱手道: “将军,辛毗此人必有问题。” “他一听说将军联络刘备后,便急忙劝阻。” “这说明他唯恐刘备介入其中,打乱原有布局,使局势脱离他预想的那般发展。” “方才将军试探之时,他神色慌乱,举止失措。” 言及此处,他稍作停顿,正色道: “依我推断,他此行恐怕早已暗中与曹操勾结,约定助其夺取河北。” 袁谭听罢,面色渐沉,点头称是: “从事所言有理。” “本将即刻派人暗中监视。” “若查明通敌之实,必灭其全族。” 这话一落,他眼中寒光闪动,杀意已决。 不出两日,曹操的行动无疑是雷厉风行的。 很快陈兵渡口,摆出渡河北攻冀州的架势。 城外大营中,袁尚接到军报,顿时大惊失色,当即打算调兵回防。 一旁的谋士审配沉思片刻,上前劝道: “主公,曹操此举,依我看恐是疑兵之计。” 袁尚闻言一怔,愕然道: “哦?先生何出此言?” 审配神色如常,从容答道: “曹操此人,用兵向来诡诈。” “若真要铁了心攻打冀州,理应偃旗息鼓,暗中突袭,岂会大张旗鼓?” “此举不像真要进兵,倒像是故意让我军知晓他的行动。” “曹操犯此浅显错误,主公不觉得可疑么?” 袁尚听了,凝神细思片刻,点头问道: “依先生之见,曹操如此大张旗鼓,究竟有何图谋?” 审配闻言,沉吟稍许,答道: “不出所料,看来是袁谭已向曹操求援。” “曹操故布疑阵,想逼我军回防冀州。” “一旦我军回师,袁谭便能喘息恢复。” “若让袁谭苟存,河北将陷入长久内耗。” “这自然正中曹操下怀,是他乐于看到的局面。” 袁尚听得连连点头,大为信服: “先生妙算!” “那我们便暂时不理曹军,集中兵力先剿灭袁谭!” 审配听罢,却摇头道: “不可,应当多派斥候,沿北岸各渡口布防,探查曹军动静。” “一旦有异,立即回报。” “曹操用兵向来诡诈,若见我方主力不回援,难保不会趁虚而入,派精锐突袭冀州。” “主公不可不防!” 袁尚闻言,惊出一身冷汗,顿觉自己智谋不及,若非审配从中筹划,只怕早已被曹操玩弄于股掌。 “好!一切依先生安排。” 计策已定,袁尚随即对平原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袁谭连战连败,青州后方又失,士气低落,平原城危在旦夕。 辛毗见时机成熟,便向袁谭提议: “将军,袁尚一心要灭您,不如派人向曹操求援。” “以曹军之力,与我们联手,必能击退袁尚。” 袁谭听罢却警觉起来,沉吟片刻,冷冷看向辛毗: “曹操眼下在河南各渡口陈兵,却迟迟不渡河攻冀州,逼袁尚回援。” “你反倒提议让他领兵来助我,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吧?” 辛毗心中大惊,表面仍强作镇定: “将军何出此言?” “我全是为将军的前程着想,为何怀疑我?” “哼!” 袁谭冷哼一声,索性不再装,直接摊牌把话挑明: “辛佐治,不必再装了。” “你与曹操那些暗中勾当,还想瞒我?” “你提议让他来助我,无非是想借机吞并青州。” “你真当我是傻子么?” “袁尚一退,凭我手下这些残兵,如何抵挡曹军虎狼之师?” 心事被彻底揭穿,辛毗顿时慌乱失色。 袁谭却已不愿多言,挥手下令: “将辛佐治押入大牢,待退敌之后,我再行处置!” “喏!” 左右应声上前,将辛毗捆绑起来,押了下去。 将内奸控制起来后,袁谭亦决定登上城楼,身先士卒守城,以作鼓舞士气。 他一边奋力厮杀,一边鼓舞道: “诸位放心,本将已派人南下联络刘玄德。” “如今他已全据江南,只要派兵相助,咱们定有一线生机。” “坚持住……” 一番话落。 也得益于平时袁谭在军中积攒的威望,此刻众将士听罢,纷纷奋勇抵抗。 倒是接连打退袁尚部的攻势。 第三百一十二章 庞统之计[求订阅] 袁谭果断清除了内奸,并亲自披甲上阵,与将士们并肩作战。 这一举动极大鼓舞了士气,全军上下斗志昂扬。 河北军连日猛攻,但始终未能突破城防。 青州战局因此暂时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奉命南下的使者郭图,经过乔装打扮,已从徐州进入汝南郡。 镇守此地的赵云得知他的来意后,立刻意识到河北局势发生了剧变。 赵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 “文远,你即刻率一队人马,护送郭先生返回襄阳,面见汉王。” “喏。” 张辽当即抱拳领命。 汝南紧邻江夏和章陵,一行人沿水路行进,没过几天便抵达了王城襄阳。 当刘备听完郭图的陈述后,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随后召集了心腹谋臣商议此事。 刘晔和法正都认为,目前江陵尚未平定,应当先稳定荆襄内部,然后屯田养民、轻徭薄赋,积蓄国力。 待时机成熟,再誓师北伐,一统中原,横扫河北。 他们不主张此时介入河北战局,以免陷入战争泥潭。 然而,庞统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他拱手沉声说道: “大王,依我之见,袁谭此番派人前来求援,实乃天赐良机!” “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出手干预。” 见他提出不同见解,且言辞恳切、铿锵有力。 刘备当即转向庞统,问道: “不知士元有何想法?” 庞统早有成算,从容答道: “袁谭此番遣使求和,求助于大王。” “若大王袖手旁观,他在袁尚猛攻之下必难久撑。” “走投无路之际,难保不会转投曹操。” “以曹操之能,若得袁谭为助,必可一鼓作气击溃袁尚。” “届时,二袁两败俱伤,曹操逐个击破,夺取河北之势将无人能挡。” 他略作停顿,续道: “曹操如今已据中原,若再得河北,岂不成了庞然大物?” “日后必成我方心腹大患。” “大王若能介入其中,将河北局势彻底搅浑,让二袁相争无限延长,不求他们能挡住曹操,只求拖住曹操平定河北的脚步,时日越久,于我越有利。” “即便事有不谐,大王也可派兵接应袁谭南下,好生安顿。” “袁谭乃袁绍嫡长子,对河北有天然的号召力。” “待到我军北伐之日,亦可效仿当年平荆襄之策。” “拥护刘琦以收荆州人心,如今拥护袁谭为河北之主……” 话音未落,刘备已是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庞统的用意。 这是要他收留袁谭及其麾下啊! 此计他再熟悉不过。 当初攻略荆襄,女婿夏侯博正是献此策,拥立刘琦而迅速收服荆州人心。 今日庞统旧计重提。 刘备略作沉吟,便抚掌称赞: “善!士元此计甚妙!” 他当机立断,拍案定议: “好,孤这便召见郭图,议定联合袁谭一事。” 见说动刘备,庞统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 “大王,听闻南边战事近日不顺?” 刘备刚露喜色的面容,顿时又笼上忧云: “嗯……甘宁最新军报称,江陵城高墙厚,又是荆襄重镇,囤积了大批军械钱粮。” “黄祖闭城据守,我军强攻难下。” “若围城断粮,恐需一年有余,非短期可定。” 这番话一出,堂内顿时陷入沉寂。 刘备的担忧并非无由。 他眼下就是在与曹操抢时间。 曹操正全力平定河北,整合两河资源。 而他刚收拢益州、汉中、关中大片疆土,亟需休养生息,为数年后决定天下归属的北伐积蓄力量。 若黄祖之乱久拖不决,势必掣肘全局。 对争分夺秒的他们而言,这极为不利。 沉默良久,刘备目光落向庞统,见其神色从容,并无慌乱,不由问道: “不知士元可有良策?” 庞统听罢,缓缓答道: “大王,在下确有一计,或可使黄祖军内部生乱,自行瓦解,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 刘备闻言,语中顿生期待: “哦?士元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庞统闻后,没有多余心思,当即陈述: “黄祖军中士卒,多为荆襄各郡县人氏。” “大王可传令甘宁,命军中与城内熟识者阵前喊话,扬言取黄祖首级者,破城后不仅可既往不咎,还可论功行赏。” “其次,散布消息,称黄祖秘密兵谏、扣押刘琦,欲行谋反。” “刘琦在荆襄声望素著,此言一出,军心必疑。” “最后,大王明示威严。” “若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全家清算。” “江陵已是孤城,人心浮动。” “如此恩威并施、数管齐下,必有奇效。” 刘备沉吟半晌,深以为然,连连颔首道: “就依士元之计行事。” “孤稍后便传令下去。” 计议已定,刘备先行召见使者郭图,表明联合袁谭之意。 郭图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拱手称谢。 刘备继而陈明缘由: “只是我军近年连年征战,府库早已空虚,如今恐无力大举北进。” “烦请郭先生替孤转达袁将军,若平原实在难守,可率部沿徐州南下,孤必派兵接应。” “若将军愿来荆襄,孤定以上宾之礼相待,绝不亏待。” 他目光灼灼,语气坚决。 郭图心知这便是刘备君臣商议后的最终定论,遂不再多言,拱手道: “汉王之言,图谨记于心。” “此番回返平原,定当原封转告袁将军。” “至于将军如何抉择,图却不敢担保。” 话音一落,刘备轻轻一笑,挥手道: “那便有劳先生了。” 此事谈妥后,郭图当即拱手告退。 北边事毕,刘备当即传令黄忠、赵云,命二人集结所部兵马,陈兵边境,随时待命。 只要袁谭突围南下,便即刻出兵接应。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又亲笔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寿春,令吕布届时率军北攻徐州,以为呼应。 安排妥当后,刘备方将目光转向南面,传令甘宁依庞统之计施以攻心,以瓦解江陵守军军心。 王令一出,以极快的速度发往各处。 汉王国下的执行效率再一次得以展示。 第三百一十三章 攻心之计[求订阅] 在刘备雷厉风行的执行力下,汉王国的行政效率极高。 王令迅速传至围城前线。 大将甘宁接令后,当即召集众将商议。 此番受他节制者,既有徐盛、陈武、董袭等江东降将,亦有太史慈这般归附已久、率兵来援的资深大将。 甘宁虽性情粗犷,却深谙分寸。 他将信笺先呈递给一旁的太史慈,而后目光环视众人,道: “诸位,汉王有令。” “此后以‘外松内紧’之策制敌。” 太史慈接过信帛,匆匆阅罢,颔首称是: “此计高明!” “江陵乃荆楚重镇,粮足城坚,一味强攻,我军伤亡必重,且劳民伤财,旷日持久。” “如今一招恩威并施,釜底抽薪之计,可令黄祖人心尽失。”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此番黄祖困守孤城,而楚国公本为汉王同宗,此番谋反亦非其本意。” “若将此情散至全城,城中必生内乱。” “届时黄祖众叛亲离,江陵可不战而下。” 太史慈条理分明,寥寥数语便剖明利害。 有他率先附议,帐中诸将齐声应和。 甘宁见状,便再无迟疑,当即下令: “好,既无异议,我军便依计行事。” 一番喝声吐落。 接下来,指令随即分派。 诸将各领一部,轮流至城下散播消息、施压守军。 这一举措的实施,此计确如庞统所料。 数日之间,城中军心渐乱。 私下窃语,不绝于耳: “近日城下汉军的论调,你可听说了?” “说黄将军并非受使君之命起兵与汉王争位,而是擅自起兵、阴谋夺权,连使君都被他软禁了。” “诸位觉得,此事有几分可信?” “还是城外久攻不下,故布谣言?” “依我看,不可信吧?” “使君如此信重黄将军,他岂会恩将仇报,软禁使君?” 这话一出,一时有人跟着附和,但也引来了更多揣测: “可我听说,汉王称王大典时,曾下王令封使君为楚公。” “后来汉王女婿夏侯博更是将国公之位让给使君。” “照这么说,人家待使君并不薄,使君哪来的由头争位?” “再说了,你们发现没?” “自从咱们跟着黄将军起兵,就再没见着使君的影了。” “城被围了这么些天,谁见过使君上城楼鼓舞过士气?” “对对对,我还听说,使君住的府邸近来让甲士看得严严实实,根本不许人靠近。” “怕是……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议论得热火朝天。 突然,黄祖之子黄射带队巡城。 众人见状,顿时噤声。 黄射身披甲胄、手按长剑朝这边扫了一眼,见一群人聚在一处,眉头一紧,快步走来,沉声道: “不好好守城,聚在此处做什么?” 一声呵斥,众士卒不敢辩驳,只得纷纷四散。 可黄射此刻脸上的神色却无半分宽慰,反倒添了几分忧虑。 巡毕城防,他片刻未停,径直赶回府中。 一进门,便扬声喊道: “父帅,父帅……” 黄祖正在案前批阅军报,闻声抬起头,目光一沉: “射儿,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为父年事已高,日后家国重任,皆在你肩上。” “这般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担得起大任?” 面对着老爹一番老生常谈的教训,黄射只觉耳中早已听出茧子。 他连忙抬手打断道: “父帅,这几日军中的流言,您可曾听闻?” 黄祖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笔,凝目看他: “射儿,什么流言?” 黄射遂将近日城外敌军散布刘琦遭软禁的传言,细细说了一遍。 言罢,他神色愈紧: “父帅,自从这流言一起,军中人心已见动摇。” “将士们皆私底下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已然半信半疑……” “孩儿担心,再不严加约束,军心恐怕真要溃了!” 黄祖听完,眉头深深锁起。 沉吟半晌,方沉声道: “射儿,传我令。” “从今往后,有敢私下议论此事者,不论何人,军法处置。” “是。” 黄射当即抱拳应下。 此令颁行不过一两日,便有数十名士卒因传谣被斩首。 血淋淋的军令之下,人头滚滚落下。 城中顿时人人自危。 虽令全军将士面露惧色,谣言得止。 但恐惧的种子却已悄然播下。 城外围城的汉军,自然没有错过城中异动。 消息辗转送至甘宁案前。 甘宁展信阅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黄祖老贼,病急乱投医,竟以刀兵封口?” “既是如此,本将便替他,再添一把火。” 说完,他略作沉吟,旋即沉声传令: “传令,速择与城中守军有旧之人,即日起于城下劝降。” “凡归附者,无论过往,一概不究。” “能取黄祖父子首级、或救出楚国公者,皆记大功。” “若仍执迷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此令一出。 翌日清晨,城下四门,汉军轮番上前,以乡音唤旧识。 黄祖所部本就大多为荆襄人。 荆楚人劝荆楚人,昔日军中同袍、邻里故旧,一声声唤入城中。 这番话语杀伤力何其之大? 特别是这攻心之术,不止在刀锋,更在恩威并施。 降,则平安。 抗,则死路一条! 这仿佛是为城中守军施加了一道恐惧Buff。 这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而此时的江陵城中,本就因连日血腥弹压,军中将士怨声载道,士气早已摇摇欲坠。 加之黄祖软禁刘琦之事渐露真相,更令上下离心。 刘表先前治荆十余年,抚境安民,深得人心。 积攒了不小的民望。 在爱屋及乌的心理下,其子刘琦,在荆楚将士眼中,自有一份无可替代的归附之意。 这也是当初刘备初定荆州,名义上仍须与刘琦并治荆襄,正是因此。 如今黄祖软禁刘琦、意图夺权的面目暴露,麾下将士又怎甘为之陪葬? 攻心之策下,城中日渐分崩。 每至入夜,便有士卒缒城而下,或成群结伙,杀出城来归降。 太史慈见此状,当即进言: “甘将军,我军当厚待降卒,以此来瓦解城中军心。” 甘宁久经战阵,岂不知攻心为上之理? 他遂当即下令,降卒不仅饱食善待,更让他们亲往城下现身说法。 这一手,彻底击穿了城中守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很快,接二连三的叛变在江陵城内爆发。 黄祖父子纵使竭力镇压,亦如杯水车薪。 叛乱不止,出逃不休。 江陵,已是风雨飘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刘琦去哪了?[求订阅] 攻心之策,已令黄祖父子焦头烂额。 城中叛乱四起,府衙、武库、粮仓屡遭冲击,守军出逃者日渐居多。 时至此刻,军心已彻底崩坏。 甘宁厚待降卒,不费吹灰之力便探得城中虚实。 江陵城,已在崩溃边缘。 他当即升帐,召集诸将。 “太史慈听令,提本部主力,攻南门。” “徐盛、陈武听令,各领一部,攻东、西二门,予以牵制。” “其余人随本将,主攻北门。” 一声令下。 诸将齐声抱拳:“喏!” 甘宁目光如电,逐一扫过众人,厉声喝道: “诸位,此战成败,在此一举!” “城破,则荆襄定!” “届时本将必在汉王面前,为诸位请功!” 话音落地,全军士气为之一振。 众人见状,齐声高呼: “破城!破城!” 军令既出,城外各营将士闻风而动,迅速集结。 营盘之中,动员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刻,各路人马已列阵于诸门之下。 一架架经过改良的新式攻城器械,也齐齐推出阵前。 转瞬间,杀声震天。 号角一响,汉军全线压上,向江陵城发起最猛烈的总攻。 北门,甘宁亲自督战。 南门,太史慈率部猛攻。 感受到不妙,黄祖虽心头焦灼,却并未彻底乱阵,急令黄射领兵驰援南门。 然而,连日生乱、军心早已离散,加之部曲接连叛逃,守城士卒哪里还有战意。 面对汉军如潮攻势,大多只是虚应其事,全无拼死抵抗之心。 激战不过一个时辰,东西二门…… 由徐盛、陈武佯攻之处,几乎同时告破。 城门失守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城内。 尚在顽抗的守卒,顿时斗志崩解,纷纷弃械,往城腹深处四散奔逃。 甘宁、太史慈得报,知时机已至,立即增兵,加紧破门。 不多时,四门尽破! 汉军将士如决堤之水,涌入江陵城中。 黄射拔剑浴血,拼死突围,意欲接应其父。 乱军之中,他疾声喊道: “父帅,快走!” “儿护你突围。” “只要南下交趾,投奔士燮,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日!” 黄祖闻言,知大势已去,连连点头。 方撤几步,他却猛然驻足回身,厉声问道: “射儿,刘琦何在?” 黄射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刘琦,急道: “父帅,城已破,孩儿哪有功夫去管他。” 岂料黄祖闻言,顿时脸色剧变,竟折身挥刀,往城内杀回。 “父帅?你这是作甚?” 黄祖头也不回,沉声应道: “刘琦必须一同带走。” “若无此人,我等即便逃到交州,也是徒劳。” “这是为何?” 战局紧迫,黄祖无暇向儿子多言。 但他心中清楚,刘表坐镇荆州多年,治下井井有条,声望早已根植于荆襄士民之心。 若不能将刘琦牢牢握在手里,一旦此人落入刘备手中,他们父子便再无翻身的余地。 黄射虽满腹疑云,却也不再多问,折返杀回。 既为父令,刀山火海亦往。 然而,当他们父子浴血拼杀,终于冲入府衙之时。 满堂空寂,人影全无。 搜遍府中每一角落,刘琦踪迹全无,几乎一无所获。 “刘琦在何处?” “究竟怎么回事?” 黄祖面色骤变,满脸惊愕,怒声咆哮。 黄射已顾不得许多,急步上前拱手道: “父帅,时不我待,快撤吧!” “一旦汉军包抄合围,届时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说罢,不待黄祖应声,当即命左右亲兵架起他,直奔西门突围。 一路上且战且退,身边士卒越战越少。 眼见城门近在咫尺,却不料迎面撞上赶来西门增援的董袭部。 董袭昔从孙策,与黄祖屡次交锋,对黄氏父子相貌一清二楚。 他当即拔刀厉喝: “众将士,听我号令!” “斩黄祖首级者,本将亲自为他请功!” 一声令下,汉军将士如潮水般涌上,杀声震天。 黄祖、黄射退无可退,只得拼死一战,杀出一条血路。 双方激战成一团。 奈何汉军士气正盛、战力强悍,反观黄军早已军心瓦解。 不过两个照面,残兵便已折损大半。 转瞬间,黄祖父子仅余数十残卒,被围困在正中。 董袭目光冷峻,毫无怜悯,再次举刀高呼: “杀!” 汉军再度应声而上,刀光如雪。 黄祖父子虽奋力抵抗,终被乱军砍倒,首级落地。 二人一死,其余残兵尽数肃清。 良久,杀声渐歇。 江陵城归于沉寂。 甘宁率诸将踏入刺史府,所见满目狼藉,却不见刘琦踪影。 “楚国公何在?” 诸将面面相觑,皆摇头。 忽有一将低声猜测: “莫非……已被黄祖裹挟突围而去?” 甘宁听罢,略作沉吟,颔首道: “有此可能,速传我令,各营出城,沿四方搜索。” “无论如何,务必追回楚国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声自外传来。 不多时,董袭快步入内,拱手禀道: “甘将军,末将于西门截获黄祖父子。” “二人已伏诛。” 说罢,将两颗血迹斑斑、以布包裹的首级置于地上。 甘宁见状,神色一松,赞道: “好,董将军斩此二贼,大功一件!” “本将定当禀明汉王,为你请功。” 董袭听后大喜,迅速抱拳谢过。 见黄祖父子已伏诛,甘宁旋即又问: “可曾救得楚国公?” 董袭闻后却是一愣,摇头道: “末将只遇黄祖残军,未曾见到国公。” 甘宁闻言,神色陡变,一掌拍在案上: “那楚国公人呢?” “莫非凭空消失了不成?” 一番话落,他随即话锋一转,厉声下令: “速遣人马,全城搜检,纵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否则,我等如何向汉王交代?” 诸将凛然领命,匆匆告退。 就在汉军各部沿城内城外,大肆搜查之时。 待战事平息,刘琦方从一处民居步出。 身后还有二人,一文一武。 一是伊籍,另一人则是刘表旧将王威。 王威见主上似要亲赴刺史府,神色骤变,急忙劝阻: “主公,此番您被黄祖挟持叛汉,荆襄因之大乱。” “此时绝不可出去,一旦露面,必遭罪责,万万不可!” 可不料此话一出,伊籍却摇头道: “王将军此言,恕难苟同。” “汉王素来仁厚,又与国公同宗。” “此番乱局,罪在黄祖狼子野心,并非国公本意。” “伊籍深信,汉王必不会因此加罪于国公。”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语意沉缓: “倒是国公一味避藏、不肯现身,反而引人猜疑。” “于公于私,皆非上策。” 此话一出,刘琦亦是陷入沉思之中。 他细细思索着二人之语,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弃共治之权,方为上策[求订阅] 刘琦默然良久,终是颔首: “既伊先生有此良言,我当从之。” 王威心中虽仍不愿,却也知大势所趋,不再多言。 刺史府内,甘宁等将领正议军务,眉宇间仍余焦灼。 忽闻通传,刘琦至。 众人皆是一怔。 一旁的太史慈率先回过神来,拱手一礼: “楚国公?” “您这是……去了何处?” 刘琦含笑抬手,侧身引向身后二人: “此番全仗王将军与伊先生。” “城中大乱之际,二人趁隙将我从中救出。” “否则,只怕已遭那黄祖老贼裹挟……” 甘宁听罢,神色却淡: “原来如此。” “既国公无恙,本将这便如实呈报汉王。” 刘琦闻言,当即拱手致谢: “那就有劳甘将军了。” 一番寒暄。 待到刘琦有了下落,这场平叛也总算尘埃落定。 消息传到荆南时,被蔡瑁说动的士家兵马正陈兵桂阳边境,蠢蠢欲动。 当江陵城破,黄祖父子伏诛的军报送达。 士燮哪还敢在边境徘徊,当即下令各军南撤,匆匆退入交州腹地固守。 数日后,捷报送抵襄阳。 刘备览罢,当即召集群臣商议善后。 众人议定,眼下当以休养为先,交州地势险远、瘴疠横行,不宜贸然深入。 刘备深以为然,遂定下固境安民之策。 随后,他依着甘宁呈上的功劳簿,逐一封赏平叛诸将。 王令既下,各路兵马各自回镇。 此刻的江陵城内,刺史府。 伊籍悄然来访,拱手一礼,语意沉缓: “使君,此番遭逢大劫,在下斗胆进言,这荆州刺史之位,您不宜再居了。” 刘琦闻言一怔,眉头微蹙: “先生何出此言?” 伊籍早已思虑周全,不疾不徐道: “当初蔡、蒯两家专权,暗害刘荆州,这才有使君与汉王联手讨逆、共定荆襄之事。” “荆州初定,因刘荆州治荆十余载、深得民心,故而才有了使君与汉王‘共治荆襄’之局。” “可如今时移世易,形势早已不同当年。” 他顿了顿,抬目直视刘琦,沉声道: “若使君仍居刺史之位,与汉王并立,恐怕……弊远大于利。” “更有甚者……此事或将危及使君性命。” 刘琦脸色微变,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先生,事态竟如此严重?” 伊籍郑重点头,神色凛然: “是。” “此番黄祖父子阴谋夺权,假使君之名行乱,若非汉王兵锋所至,使君几不得脱。” “使君试想,若您仍是荆州名义之主,往后可保无人再效此法?” “纵使汉王仁厚,不疑使君,可汉王麾下文武,又能待您几分?” 刘琦听罢,不禁默然。 伊籍顿了顿,声沉语缓: “汉王与使君,同是汉室宗亲。” “可汉王如今已据半壁江山,以他之贤能、之兵势,复兴汉室不过早晚之事。” “使君若仍与其并称共治,荆襄旧人之中,难免有不甘者视此为一隙之机,生出争权之念。” “此非隐患,又是什么?” 他目光微凝,忽问出一句: “使君以为,自己可代汉王,中兴这大汉江山么?” 一语落地,面对伊籍灵魂般的拷问,无疑如重锤击心。 刘琦默然良久,终是微微摇头,叹道: “我自有自知之明,并无那兼济天下、一统四海的能耐。” 伊籍闻言,并不意外,反而唇角微动,似有几分宽慰: “使君能如此清醒自视,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 “诚然,使君无力兴复汉室,但汉王雄才大略,却有十足把握中兴社稷。” “前番称王,使君未与相争。” “汉王亦未曾亏待使君,加封国公,荣辱与共。” “既如此,纵使使君今日放下共治之权,以汉王之仁厚、同宗之谊,必不会薄待使君。” “届时,使君卸下重担,安享天年,免为人挟,何乐而不为?” 话落,满室俱寂。 刘琦垂首沉吟,良久不语。 他思前想后,越琢磨越觉此言如刀,剖开了自己一直不敢细想的那层隐忧。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伊籍说得没错。 他占着荆州刺史之位一日,便是一面旗,那些心怀不甘的荆州旧人便会蠢蠢欲动,假他之名,图谋不轨。 纵然他本身并无叛心,却挡不住旁人借他之名作乱。 长此以往,他与刘备之间,纵无嫌隙,也必生隔阂。 甚至—— 刘琦陡然一惊,只觉背后冷汗透衣。 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的性命,又能保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气,抬目望向伊籍,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先生所言,字字在理。” “我这便修书呈与汉王,自请回襄阳,只求余生得一安宅,作一闲人,足矣。” 伊籍闻言,眉间舒展,拱手一礼,语带敬意: “使君英明。” 刘琦决意已定。 不出数日,调回各路平叛兵马的文书亦已送达。 甘宁率主力还师襄阳复命,太史慈则领江东兵马原路回屯。 恰在此时,刘琦自请放弃共治之权的书信递至刘备案前。 刘备展阅毕,面上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料到,这位宗侄竟如此识时务,主动放下那虚悬的名位。 可沉吟片刻,他便释然了。 这些年,他对荆襄各郡安抚招徕,人心早已渐次归附。 如今收回共治之权,正是时机。 再拖下去,隐患太大了。 谁知道何时又会有人借刘琦之名,再掀一场叛乱? 王命遂下,批复准请。 刘琦接令,当即打点行装,准备举家迁返襄阳。 麾下旧臣闻讯,纷纷前来劝谏。 刘琦却不为所动,一一批驳回去。 老将王威上前,郑重跪拜: “使君,您乃汉室宗亲,与汉王同宗共祖。” “您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必末将多言,您心中当有数。” “如今您主动放弃共治之权,无异于卸甲弃刃,如断牙之虎。” “若再入襄阳,龙潭虎穴,只恐性命难保啊!” 他顿了顿,抬首直视,语意决绝: “使君若执意前往襄阳,末将请乞骸骨,告老还乡。” 刘琦望着这位老臣,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伊籍见状,立即附耳低声道: “使君,万不可动摇。” “今日若因众人之言而留,才是真正危矣。” 刘琦一怔,旋即神色渐定,摆手沉声道: “王将军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唉……” 王威长叹一声,颓然退下,满面无奈。 随着刘琦打定了主意。 此后数日,旧部中或如王威,弃官还乡。 或南下交州,投奔士燮。 唯伊籍一人,决意随刘琦同返襄阳。 历经水路数日,刘琦舟抵襄阳城郊。 汉王刘备闻讯,亲率文武百官,出城数十里相迎。 甲士列道,旌旗蔽日,排场甚隆。 刘琦远远望见,不禁一怔。 他未曾料到,自己既已放下权柄,刘备竟仍以公侯之礼相待。 刘备此刻一袭王袍,大步而来,双手紧握刘琦两臂,笑道: “贤侄,你主动让出共治之权,高风亮节,实令孤敬佩。” “此举断尽野心者觊觎之念,功在社稷。” “贤侄放心,孤必不相负。” “你我同宗共脉,当共享富贵,共扶汉室。” 言罢,他携刘琦之手,并肩而行,往城郊行去: “走,先去看看孤为你择定的国公府,可还合意?” 待安顿好刘琦,刘备私下召见伊籍。 一番交谈方知,此番刘琦能放下权柄,全系他一力促成。 刘备听罢,难抑激赏,拱手深深一揖: “机伯,你劝刘琦让权,实是立下大功一件。” 他随即抬首,朗声道: “即日起,孤命你为南郡太守。” 伊籍闻之,神色一震,旋即敛衽起身,郑重拱手: “籍,谢汉王隆恩。” 刘备微微颔首。 此番擢伊籍为南郡太守,他心中自有盘算。 一则,南郡乃荆州腹心重镇,经此叛乱,民生凋敝、郡务待兴,非得力干员不足以重整。 伊籍明达干练,正是堪用之才。 二则,伊籍多年来身在荆州,心向于他,于暗处传递机密、屡献机宜,其功虽不显于众,却从未被他遗忘。 三则,伊籍历仕刘表、刘琦两代,为荆州旧臣所共知。 以他为南郡太守,既是安抚,亦是风向。 刘琦旧部见了,自会明白,弃权非但不遭冷落,反可得善处。 公事议毕,刘备却不急于命其退下,反倾身向前,轻轻握了握伊籍的手,示意他安坐。 “机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缓。 “自当年穰城初见,你以一卷荆襄舆图相托,便甘愿置身刘景升、刘琦幕中,多年间暗传讯息,履险如夷。” “孤能坐拥今日之局,机伯之功,不在明处,却在根底。” 他顿了顿,目光落于伊籍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动容: “今日封你,是你应得。” “何须言谢?” 伊籍听罢,垂目良久,竟一时无言。 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鼻间一酸,俯首深深一揖。 …… 江陵平定。 荆襄安定下来,刘备也正式下达王令,传示各州郡。 汉王国治下正式开启‘休养生息’之国策。 第三百一十六章 西征[求订阅] 荆襄之乱平定后,在汉王刘备的王令下,各地州郡已全面转入休养民力、积蓄根基的阶段。 而西陲凉州,经两月整肃,亦气象一新。 在诸葛亮、张既等能人治理下,雍凉各地的民政、制度、田亩诸事,正渐次理顺,复现生机。 这一日,夏侯博在众人陪同下,巡视冀城外的驻军大营。 但见营垒森严,军容整肃,士卒操练间号令如雷,杀气凛凛。 他目光掠过阵前,落在一员将领身上,嘴角微扬,赞道: “高顺不愧曾是吕布麾下头号大将,此练兵之法,当真是滴水不漏。” “短短一两月,这些归附的凉州义军与新募士卒,竟已练得进退有度,气势如虎,与百战老卒亦相差无几。” 此言一出,身侧诸将纷纷应和: “大将军所言极是!” “高将军练兵之术,末将佩服。” “是极是极,这等本事,若换俺来,怕也未必能在如此短时内,将新卒练成这般模样……” 就连一向眼界自视甚高的张飞,此刻也不由心服。 当初夏侯博力排众议,越过资历、军功皆高的张飞,破格擢升高顺操练新卒,军中私下非议不少。 甚至张飞本人,也曾暗自嘀咕过几句。 可如今,高顺以实实在在的本事,回应了一切质疑。 他证明了,自己值得这般器重。 同样也证明了,夏侯博的眼光并未看错。 夏侯博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激荡。 他目视营中军阵,沉声道: “步军已成,接下来……” “就看张绣、马超那边了。” 一侧的贾诩闻言,微微颔首: “大将军所言甚是。” “若要继续西进,骑兵不可或缺。” “河西之地,较凉州东部更为苦寒险恶。” “荒漠戈壁相连,黄沙蔽日。” “其间马帮纵横,羌氐诸族错杂,更有韩遂残部遁逃其间。” “若无精骑策应,仅凭步卒,恐难功成。”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是。 贾诩所言,确是切中要害。 所谓河西之地,亦常称为“河西走廊”。 东起武威,西至敦煌,四郡相连,绵延千里。 越往西去,越见荒凉。 戈壁纵横,风沙漫天,民情复杂,胡汉杂处。 若无骑兵护持,一旦补给线拉长,胡骑便能轻易侧翼穿插,截断粮道,令大军进退维谷。 正巡视间,却见高顺一身戎装,正在营中操练士卒。 见夏侯博一行到来,他当即传令各部暂歇,快步迎上,拱手道: “末将甲胄在身,礼数不周,还请大将军恕罪。” 夏侯博摆摆手: “高将军不必多礼。” “本将观步军已成锋锐,足堪一战,还望将军继续保持。” 他顿了顿,目光西望,声沉如铁: “即日我将传令西征,进讨河西四郡,一举荡平诸路贼寇,肃清凉州匪患,重开西域通道。” 一番话落,其言语铿锵有力。 高顺抱拳,应声如铁: “末将领命!麾下将士,随时可战。” “好。” 夏侯博颔首,轻轻拍了拍他肩甲,以示勉励。 随即转身,率众往骑兵大营行去。 正如贾诩所言,此番西征,唱主角的必是骑兵。 步军,只能为辅。 抵达骑兵营地时,马超、张绣已率众出迎。 一番问询,二人皆答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张绣率先抱拳,声若洪钟: “大将军,多亏您先前所造的马镫、马鞍、蹄铁三物。” “这两月日夜操练下来,各部骑卒战力,已非昔日可比!” “战力几乎都有了质的飞跃。” 就连马超亦敛了往日的桀骜,眼中透出由衷的敬服,高声道: “末将自幼长于边地,自认骑术不输胡儿。” “可这三件神器,双边马镫、高桥鞍、马蹄铁,当真为骑兵量身而造!” 他抬手指向校场中驰骋的骑队,语气激越: “以往若要双手脱缰、左右开弓,非自幼长在马背的边郡健儿或胡人不能为。” “可如今有了这三物,纵是中原儿郎,稍加习练,亦能控马如臂,骑射自如!” “末将敢断言,以此骑军西征,河西诸胡,不足为虑!” 见二人对马术三件套赞不绝口,夏侯博心中已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微微颔首,又问道: “重装甲骑的编练如何了?” “人、马俱披重甲,负重数十斤,可还撑得住?” “马蹄铁锻造可还跟得上?马掌磨损如何?” 张绣闻言,率先抱拳: “启禀大将军,多亏马将军联络羌部,我方以布帛、粮食与白马羌等部交易,换得了大批精壮良马。” “这些羌马高大耐力足,用作重骑坐骑,再合适不过。” 马超亦接道: “重甲骑卒已初成阵型,虽负重不轻,但人马配合日渐默契。” “至于马蹄铁……”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笑容: “有铁坊日夜赶造,供给充足。” “如今战马有马蹄铁加护,磨损大减,长途奔袭亦无碍!” 一连串问答下来,夏侯博心中最后两三分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 “好,甚好。” “今日不妨与二位交个底,即日起,我军便将全力西征,一举扫平河西韩遂等诸路叛军。” “届时,你们麾下这支骑兵能否扬威,将直接关乎西征全局。” 一语吐落。 见自家大将军对骑兵如此重视。 二人闻言,神色皆肃,当即抱拳,声如铁石: “大将军放心!” “末将必不负所托!” 巡视步骑大营已毕,夏侯博心中大定。 回到军府,他立即召集麾下核心文武,共议西征方略。 夏侯博立于堂中,众人簇拥两侧,目光齐齐投向屏风上悬挂的凉州详图。 “文和,你乃武威郡人,河西地势,便由你为诸将解说一二。” 贾诩并无推辞,拱手出列,行至图前,手指轻点: “诸君请看,河西之地,东起武威,西抵敦煌玉门,绵延数千里。” “此间两侧戈壁环抱,群山夹峙,唯有一条通道贯穿东西,故名‘河西走廊’。” “走廊之内,荒漠连天,黄沙蔽日,环境险恶。” “武威、张掖二郡,地势稍平,尚可通行。” “可越往西去,酒泉、敦煌一带,便是沙碛无垠,饮水难得。” “人烟也越发稀少,补给逐渐困难。” 他指尖西移,声调渐沉: “我军若西进至此,所面临的便不止是地势之险。” “更有河西羌氐诸部、纵横其间的马帮、溃逃至此的韩遂残部,以及北面虎视眈眈的匈奴、鲜卑等胡。” “此皆西征之阻。” 一番剖析,条理分明。 夏侯博听罢,微微点头。 沉吟片刻,方抬首问道: “文和既知此间艰险,可有西征之策?” 贾诩似已深思熟虑,从容应道: “西征之道,当以奇袭慑敌为先。” 夏侯博眉峰微动: “奇袭?如何袭之?” “文和可细细展开!” 贾诩缓声道: “简而言之,遣精骑为先锋,以迅雷之势,先破河西几处地头蛇,以此立威,震慑诸部。” “迫得羌氐之众不敢轻易与我军为敌。” “其后,再集重兵,专攻韩遂。” “只要韩遂一灭,河西格局必变。” 他目光陡然凌厉起来,续道: “届时,便可借马孟起在羌氐间的威望,收拢诸部,逐步清剿不从王化的马帮、塞外胡骑。” 话音落定,堂中一时静寂。 夏侯博沉思良久,渐渐颔首: “文和此策,深合我意。” 第三百一十七章 横扫河西[求订阅] 方略既定,夏侯博遂集结精锐步骑三万余人,分作三路,浩荡西进。 张绣、马超各率三千精骑,分道而行。 张绣出身武威,熟知北地,便引军沿武威以北长城一线疾驰,一路清剿塞外匈奴、鲜卑等胡。 马超则自金城郡出发,沿南线扫荡不服羌氐诸部。 张飞、高顺统领步军为前锋,沿祖厉水进军,直指武威郡治姑臧。 夏侯博自统中军随后,护持粮道,稳扎稳打。 三军既发,旌旗遮天。 经两月休整操练,汉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杀气盈野。 不过数日,前线捷报频传。 “报,马将军遣使来报,南线诸羌氐部族已相继归附或溃散,现大军已进至张掖以南。” “张将军处亦进展顺利,长城内外胡骑多被扫荡。” “只是……” 斥候话至一半,稍有迟疑。 中军之内,夏侯博眉峰一凝,声沉如铁: “只是什么?说清楚。” 斥候闻讯,不敢怠慢,连忙禀道: “张将军在休屠一带遇阻。” “因凉州近年战乱,休屠附近水草丰茂,被鲜卑挤压的匈奴人趁机南迁,聚众甚多。” “张将军所部一时难以突破,特请大将军遣兵增援。” 夏侯博听罢,眉头深锁,当即命人铺开地图。 目光落于休屠一地,他沉吟片刻,侧首望向贾诩: “文和,休屠乃张绣西进要冲,又处姑臧西北。” “匈奴不除,我军粮道后路皆危。” “我意命张飞、高顺分兵往援,与张绣合力破敌,你以为如何?” 贾诩缓缓颔首: “大将军所虑极是。” “胡人反复,若不彻底击溃,终为后患。” 号令既下,张飞、高顺即刻分兵北上,驰援休屠。 得步军相助,张绣所部士气大振,攻势愈猛。 休屠王为抵张绣铁骑,已将部落精锐尽数调往前线,王庭守备遂显空虚。 张飞、高顺两路并进,左右夹击,守军顿时难以招架。 尤其高顺麾下陷阵营,如尖刀般率先突入王庭,搅乱阵脚。 未几,其余各部亦相继杀入,匈奴营地乱作一团。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左劈右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矛锋早已为鲜血浸透。 休屠王盘踞此地多年,自不甘弃此水草丰美之地。 他亲率亲卫拼死抵抗,试图稳住阵脚。 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一切挣扎皆显徒劳。 张飞率部一路突进,直杀向营地深处。 乱军之中,休屠王正撞上张飞这尊浑身浴血、宛若杀神的身影。 “哐——” 矛影闪过,休屠王身躯已被洞穿,鲜血狂涌,颓然倒地。 休屠王一死,匈奴兵顿时魂飞魄散,再无战意,四散溃逃。 恰在此时,张绣亦击破前线匈奴骑兵,率部包抄而来。 “踏、踏、踏……” 铁蹄震地,如闷雷滚滚,彻底碾碎了匈奴人最后的侥幸。 厮杀声渐息,硝烟弥漫。 休屠王庭内外,唯余满地尸骸与断旗残甲,无声诉说着这一战的酷烈。 休屠既破,西进之路,再无阻碍! 张飞当即遣快马,飞报中军。 数日后,捷报传至中军。 夏侯博览罢,嘴角微扬: “好!” “休屠一破,后顾无忧矣。” 他当即传令: “全军开拔,进军张掖郡,与孟起南北合击。” “喏!” 传令兵抱拳领命,疾驰而去。 汉军连战连胜,士气如虹。 一入张掖地界,各处割据的马帮、羌氐部落几无抵抗之力。 连破数股势力后,余众胆裂,纷纷遣使至夏侯博军前请降。 夏侯博从善如流,即命马超前往各部安抚。 眼下首要之务,是肃清河西全境。 至于如何安置归附部众,可待战后一并筹划。 至于举措,他心中早有定计。 仍循“大杂居、小聚居”之策,辅以“以夷制夷”的民族方针,分而治之。 马超凭其在羌氐间的威望,往来奔走,局面迅速稳定。 贾诩见时机成熟,适时进言道: “大将军,武威、张掖已定,该是时候剑指韩遂了。” 夏侯博听后,连连颔首: “文和所言,正合我意。” 他手指案上地图,在酒泉、张掖交界处重重一点: “下一个目标,韩遂!” 就在汉军集结重兵,准备南下进攻张掖、酒泉交界处的韩遂营地时,韩军的探哨已抢先一步将消息报了回去。 哪知韩遂一听汉军势如破竹、锐不可当,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什么?汉军主帅竟是夏侯博亲自挂帅?” 斥候不敢隐瞒,赶紧如实禀报: “不止如此,随行的还有张飞、马超、张绣等猛将为爪牙。” “这一路打来,无人能挡!” 短短几句,已听得韩遂眼中露出惊惶之色。 自夏侯博率军西征以来,他已与其交手多次。 到了这一刻,心里仅存的一点底气也彻底消散。 他猛地一拍案几: “我意已决,全军退往羌中营地,暂避锋芒!” 此言一出,帐下众人无不变色。 啥玩意? 不战而逃? “韩公……” 谋士成公英刚要开口劝阻,韩遂便抬手打断: “诸位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定。” “汉军气势正盛,若正面迎战,只怕我们最后这点兵马也要折损殆尽。” “唯有退入羌中,避开其锐气,才有一线生机。” 他执意撤逃,却不料此举彻底寒了部属之心。 军中士卒大多来自金城、陇西诸郡。 先前从金城一路逃至河西,本以为已算安稳。 如今竟还要继续逃往羌中? 一时之间,许多将士暗自怨愤。 尤其大将阎行,此前撤离仓促,他在金城的家眷都未及带走。 如今又要远走羌中,生死难料,他自然极不情愿。 恰在此时,汉军密使暗中送来一封手书。 正是夏侯博亲笔所写。 信中言语简洁,却字字诛心: “将军家眷,本将已接至长安妥善安置,衣食无忧。” “将军若愿弃暗投明,既可建功立业、博取功名,亦可与家人团聚,何乐不为?” “倘若执意追随韩遂,将军自身难保,又将亲人置于何地?” 此信实出自贾诩之手。 以家眷为胁,逼阎行与韩遂反目。 阎行读罢信,果然对韩遂彻底死心。 就在韩遂准备撤逃之际,阎行召集旧部突然发难,与韩遂军厮杀起来。 两军混战正酣,如火如荼之时。 四周骤然响起震天马蹄声。 放眼望去,汉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原来马超、张绣早已奉命率部率先突袭而来。 韩遂一见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 当即丢下大军,只带着数百亲信沿小路仓皇逃往羌中。 韩遂一逃,阎行又叛。 被遗弃的韩军士卒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至此,盘踞凉州数十年的军阀韩遂,终被一举荡平。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占青州![求订阅] 韩遂一逃,汉军之名彻底响彻河西。 夏侯博遂趁势收编韩遂旧部,军势更盛。 之后,他命高顺继续清剿张掖、武威二郡残敌,并确保粮道畅通。 自己则率张飞、马超、张绣、霍峻等将,在谋士贾诩辅佐下,继续挥师西进。 携精锐步骑西征,一路所向披靡。 河西群盗闻风丧胆。 羌、氐等部族或归附,或远遁塞外,更有逃往西域诸国者。 在夏侯博统领下,大军兵锋迅速抵近河西走廊最西端。 举目四望,黄沙漫卷,戈壁无垠。 一座巍峨关城孤峙于荒漠之中,犹如黄沙托起的一颗明珠。 夏侯博远眺此景,胸中豪气翻涌,不由得朗声吟道: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诗句自是出自唐代大诗人王之涣。 不过夏侯博虽是剽窃,周围众将士倒也并未有多少惊叹。 只因在这时代,流行的尚是乐府诗歌,诗词也仅是四言、五言绝句。 至于七言律诗,在唐宋时期才流行起来,此时还未普及。 每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风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喜好。 并不是说抄后世著作就一定能够惊艳前人。 贾诩等人闻之,神色如常,并未深究。 只觉得是夏侯博有感而发呢。 而事实是,这确实是他立于沙丘,眼望孤城,心中触景生情,因而感慨万千。 “报!” 哨骑飞马而至,急声禀报: “启禀大将军,马将军已夺取玉门关!” 全军闻讯,士气再度高涨。 夏侯博闻言大喜,当即传令: “命霍峻率部入关,协助孟起镇守城防。” “诺!” 身旁亲卫抱拳领命,快步退下。 传令之后,他方才侧身望向贾诩,眼中光芒闪烁: “文和,如今玉门关已下,通往西域的通道已然打开。” “现在只等翼德、文锦攻取北面阳关,河西西患便可尽除。” 说罢,夏侯博面上浮现激昂之色: “以文和之见,我军若趁势杀入西域,能否一扫数十年来汉室威仪沦丧、诸国割据混战的局面,重开丝绸之路?” 谁料贾诩听罢,神色却骤然肃穆,郑重谏言: “大将军,扫定西域确有必要。” “然以诩之见,此时出兵,恐非良机。” 夏侯博一听,微感诧异: “哦?文和有何考量?” 贾诩闻言,沉声分析: “我军自冀城出师,西征千里,至今已抵玉门关。” “先不谈战线已经拉长,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 “此去西域,幅员辽阔,听闻大国便有二十余,小邦更不计其数。” “若遣兵少,恐难取胜。” “若发大军远征,则战线漫长,粮秣转运艰难,更会牵动关东全局。” 言及此处,他略作停顿,语气愈深: “大将军莫忘,中原曹操未平,河北袁氏犹存。” “如今袁绍已死,曹操对河北之地虎视眈眈。” “若因其间我军深陷西域,致使曹操尽取河北诸州,届时其势大成,必成我心腹大患!” 一番剖析,如冷水浇头,令夏侯博骤然清醒。 他这才意识到,近日连战连捷,自己竟也生出了轻敌冒进之心。 诚然,确如贾诩所言那般。 西域地广邦杂,绝非一朝一夕可定。 一旦陷入战争泥潭,那无疑就是给曹操平河北创造战机。 唯有先定中原、一统十三州,铲除内外诸侯,方能凝聚全力,远征外边的世界。 得此警醒,夏侯博再不提即日出关之事。 随着大军齐驻玉门关,数日之间,各方捷报相继传来。 阳关克复,河西全境平定。 河西走廊地势太过重要,不仅仅是连接西域的交通咽喉。 更是日后打通丝绸之路的关键,亦为征讨西域的桥头堡。 且河西稳定,更关乎着凉州西部的安定。 夏侯博对此处人事安排慎之又慎。 他亲笔修书送往长安,与司隶校尉诸葛亮共议选派官吏,治理河西诸郡。 除设置政区、整顿吏治外,他更在酒泉、张掖二郡设立军府,留驻精兵,长期戍边。 待诸事部署已毕,夏侯博方传令三军,整师东归。 …… 就在汉军西征之际,中原局势亦并未歇着,持续陷入战火。 由于郭图返回,告知了刘备一方的打算。 袁谭未到走投无路之际,并不愿率部突围南下归附,更不甘愿做人下人。 但也因此让他明白,无论是刘备亦或曹操都不值得深信。 故而,本来辛毗出使谈好的联盟便化为乌有。 没有了帮手,袁谭深知只能靠自己抵御袁尚的攻势。 他身先士卒,鼓舞士气。 接连打退了袁尚的进攻。 见久攻不下,麾下将士已是军心俱疲,怨声载道。 袁尚不顾谋士审配反对,执意率军撤回冀州休整。 袁谭本以为袁尚撤走,自己终得喘息。 却不料,袁尚前脚刚走,曹军后脚即至,兵临城下! 原来,自袁谭绝了曹操之盟后,荀攸、郭嘉便相继进言: “主公,如今二袁大战,双方损失皆不小。” “但综合来看,还是袁谭势力更弱一些,兼青州刚遭叛乱,其根基受损。” “我军宜先东进攻伐青州,待拿下青州后,便可屯兵数路,分别进攻冀州。” “如此,必能让袁尚首尾难顾。” “只要青州一下,袁谭一灭,鲸吞河北之势将成。” 听闻二人的相继献策。 曹操面露深思之状。 良久,方颔首应道: “奉孝,公达之计甚是!” “便依二位所言,孤先提军攻下青州,擒了袁谭小儿。” 以至于袁尚军刚退,久战的袁谭部几乎不及片刻休整,便仓促迎战。 可曹军的战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短短数日,平原城守备便也摇摇欲坠。 袁谭见状,心中惊骇无比。 当务之急,他只得再度将希望寄托于王修身上。 只是事已至此,王修也已无计可施。 沉吟良久,目光只得扫向南方,低沉道: “如今之计,曹军势大难挡,恐怕将军只剩下率部突围归附刘玄德一途了。” 一番话落下。 袁谭面色凝重,久久沉吟不语。 王修心知,对方这是不愿寄人篱下! 但他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他稍作沉吟,继续出言劝道: “将军,曹操残暴不仁,兼前番您绝了曹操之盟。” “以他弑杀的性子,您若落在他手中,恐性命难保!” “刘玄德一向以仁义为本,他前番既有此承诺,若去归附,或可衣食无忧。” 一番劝说,再度让袁谭陷入抉择之中。 似是深思许久,袁谭终下定决心,突围南下投奔刘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袁谭突围[求订阅] 袁谭在曹军兵临城下之际,终于决心撤离。 王修见状,上前拱手道: “将军既已决定突围南下,修以为,应抢先遣使告知汉王刘备。” “唯有请汉王出兵牵制徐州方向的曹军,方可避免南北受敌,突围成功的把握才会更大。” 袁谭听罢,沉思片刻,点头称允。 “王从事所言甚是。” 计议已定,袁谭再次召来曾奉命出使过的郭图,令他南下联络刘备,促成此事。 待郭图离去,袁谭神色肃然,当即下令各部整顿兵马,预备突围。 只等刘备那里一有动静,便即刻挥军南下。 既然决定弃城而走,对于此前关入牢中的辛毗,袁谭自不愿轻易放过,本欲下令处死。 王修闻讯,急忙赶来求见,进言道: “将军且慢。” 袁谭面露疑色: “嗯?难道先生还要为这背主之徒求情?” 王修摇头淡笑: “将军误会了。” “修非为辛毗性命而来,实是为将军的日后前程考虑。” 袁谭闻言一怔: “前程?我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得靠寄人篱下苟全性命,何谈前程?” 王修正色道: “将军不必如此气短。” “纵然投效刘玄德,亦未必就没有翻身之机。” 袁谭眼中微亮: “哦?先生此话怎讲?” 王修向前一步,拱手缓言: “归附刘备,固然失了割据一方之机。” “然刘备胸怀大志,一向以汉室宗亲自命,志在匡扶社稷。” “将军身为袁公嫡长子,在河北素有声望,又在青州经营多年,根基犹在。” “他日刘备若誓师北伐,欲定河北,必定会借重将军之名。” “因此,他定会郑重相迎,厚待将军,这便是将军往后的立足之基。” 言及此处,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辛氏乃是颍川望族,在中原、河北一带颇有声望,其影响力不可小觑。” “将军若能将辛毗一并擒下,作为归附刘备的进见之礼。” “以刘备向来宽厚待人的名声,必定会对将军以上宾之礼相待。” 一番剖析入理,袁谭听完不由喜形于色,连连点头。 “先生所虑周全!” “既然如此,便依先生之言,暂且留辛毗一条性命。” “将军明断。” 王修见他纳谏,顺势拱手称颂。 就在平原城内加紧准备突围之际,曹操已挥军发动猛攻。 面对这种情况,袁谭也只得率部拼死坚守,等待南线响应的时机。 此时,远在辽东的公孙康接到青州战报,立即召集麾下商议。 众人最终定下渡海南下、直取东莱郡的方略。 东莱郡沿海,濒临渤海,与辽东隔海相望,航线多沿岸而行,风险较小。 公孙康心中盘算得很清楚,自己据有辽东,若想争衡天下,唯有先西取幽州,再图南下。 但袁氏在河北根基深厚,若强行用兵,必是一场苦战。 而以辽东目前的实力,尚难与袁氏正面抗衡。 如今青州战事正酣,袁谭主力皆集中于平原一带,东部郡县防备空虚。 若能趁此时机跨海夺取东莱,便可在此建立根基,日后逐步经营,使其成为进取中原的前哨。 公孙康遂以营州刺史柳毅为主将,集结万余兵马,乘船沿渤海湾南下。 随着辽东兵马渡海而来,青州局势更添纷乱。 数日后,郭图抵达襄阳,面见汉王刘备,转达了袁谭欲南下投靠之意。 刘备听闻,心中暗喜,却未立即表态,只命人安排郭图至馆驿歇息。 随后,他召来法正、庞统、刘晔等心腹谋臣共商对策。 众人商议之后,一致认为应当派兵接应袁谭南下,以收青州之众,增强己方实力。 刘备心中既定,便召来郭图说明安排。 “郭先生,孤将传令汝南、南阳及淮南吕布,命各部出兵袭扰曹操边境,以作策应。” “请先生转告袁将军,待曹军防线松动之际,即刻从薄弱处突围南下,孤自会派兵在边境接应。” 郭图听罢大喜,拱手拜谢: “汉王之意,图必当转达!” 事已促成,情况紧急。 事不宜迟,郭图未作停留,立即辞行北返。 待他赶回平原时,城池已在曹军连日猛攻下岌岌可危。 城头尸骸枕藉,残旗斜挂,守军死伤惨重,几乎到了极限。 袁谭闻郭图归来,疲惫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期盼: “公则此行如何?刘备可愿接应?” 郭图目光直面,正色答道: “将军放心,汉王已答应出兵袭扰曹军后方,并嘱将军伺机从守备薄弱处突围。” “他会在南境布兵接应。” 袁谭听罢,缓缓点头。 既得回应,他立即召集众将士,当众说明去留。 “诸位,眼下之局,唯有突围南下一途。” “愿随我同行的,请立于右侧,不愿南下者,可归于左侧,待我突围之后,或降或散,皆听自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等大多随我征战多年,今既势颓,袁某绝不强求。” ”是去是留,但凭本心。” 此言一出,满场将士无不泪下,纷纷高呼: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将军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 众人激昂相应,大多站到了右侧,仅少数人默默走向左边。 袁谭见状,面露欣慰。 这倒也不出他所料。 连年与袁尚相争,数经败绩,心志不坚者早已散去。 如今留下的,多是忠贞之士。 确定突围人数后,袁谭依王修之计,将兵马分为数队,轮番出城袭扰曹营,以惑敌军。 待曹军注意力被吸引,他便趁夜色集结主力,自南门突杀而出,直向济南国方向奔去。 因事前准备周详,突围颇为顺利。 待曹操接到急报时,袁谭已率部渡过黄河。 曹操闻讯神色顿变,当即挥手下令: “传令,各部即刻进占平原城。” “城破之后,徐晃、乐进、许褚即率军追击袁谭,不得有误!” “喏!” 号令传下,众将齐声领命。 曹军大举压至城下,城内未随袁谭突围的守军全无战意,开城请降。 曹军迅速接管城池,随即主力南下,紧追不舍。 第三百二十章 和谈,海路突围![求订阅] 袁谭率部南撤,曹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取了黄河沿岸的重镇平原国。 平原既下,曹操即刻传令各部沿路追击。 听闻曹军紧追不舍,袁谭惊惧不已,不敢有丝毫停歇,催促部众加速南逃。 袁军几乎一连数日逃出上百里。 自平原退至济南,又仓促遁入齐国,最终一口气逃到北海国的高密城,方才暂得喘息。 袁谭下令全军据城休整,稍作整顿。 不料才过两日,便有紧急军情传来。 府堂之上,一名侍从快步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将军,北海周边发现敌军动向。” 袁谭闻讯,脸色骤变: “什么?曹军竟来得如此之快?” 说罢,他面露惊惶,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身旁的王修: “先生,目前为止尚未收到汉军袭扰曹军后方的消息,曹军却已追至,这该如何应对?” 就在堂中气氛凝重,王修亦眉头紧锁,一时无言。 此时,侍从连忙摇头,高声补充: “启禀将军,曹军各部目前仍在齐国、济南境内安抚各郡国,尚未进入北海。” “正向北海逼近的并非曹军!” 袁谭、王修闻言皆是一愣。 并非曹军? 那是何人兵马? 袁谭眼中泛起疑色,追问侍从: “那是谁的兵马?” 侍从不敢迟疑,立即回禀: “据斥候探明,此军自北海东面而来,乃是辽东公孙康所部。” “公孙康趁青州战乱,遣军跨海而来,并趁势攻取了东莱郡。” 详细汇报下,实况浮出水面。 袁谭听罢,神色顿时一凛,原本因暂时脱险而稍缓的心绪,再度紧绷起来。 “公孙康也来插一手?” “这该如何是好?我军久战力疲,麾下将士死伤无数,如今人困马乏,齐国尚有曹军虎视眈眈,东边又来了辽东兵马……” 他一时彷徨无措,身侧的王修却神色渐定。 王修望向袁谭,眼中掠过一丝沉着,拱手道: “将军且宽心,既是辽东军马,未必便是祸事。” “说不定他们此番进逼北海,反会对我军眼下处境有利。” 袁谭闻言不解: “先生此话怎讲?” “辽东军此时杀到,分明是趁乱夺地。” “我军正屯于北海,他们岂会容我们安然休整?” 王修微微一笑,摇头道: “将军只观其表,未察其里。” “曹操兵锋正锐,实力最强。” “仅仅凭我们现有力量,一旦曹军收复青州诸郡后全力来攻,断难抵挡。” 说罢,他稍顿片刻,继续剖析: “可如今辽东军作为第三方势力卷入战局,情势便生变数。” “他们跨海南来,必为争地夺城,这与曹操欲全据青州的图谋直接冲突。” “既如此,我们何不借机利用这层矛盾,从中周旋?” 听闻这番话,袁谭倒是越听越疑惑。 沉吟好半晌,方面向王修拱手请教: “还请先生明示!” 王修略作沉吟,肃然道: “辽东兵此来,对北海势在必得!” “然面对即将杀来的曹军,他们亦不敢掉以轻心。” “我军目前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有一战之力。” “将军何不派人前去交涉,暂与之言和,以此争取喘息之机?” 袁谭闻言一怔: “和谈?” 王修颔首道: “对!曹操不仅是我军大敌,对欲在青州立足的辽东军而言,亦是心腹之患。” “以修之见,辽东兵马亦定然不愿与我军过多交锋,折损兵力。” “既如此,将军正可借此形势,与对方暂定和议。” “反正我军此番只是暂作休整,真正目的是南下投奔汉王。” “只要借和谈拖个几日,待汉军袭扰曹军后方的消息传来,便可即刻动身突围,将北海让与公孙康。” “届时,还能让辽东兵马与曹军主力相持,我军便可趁隙脱身,赢得南撤之机。” 一番条缕分析,袁谭听罢,面上渐露喜色。 “先生高见!是谭愚钝,思虑短浅了。” 王修神色平静,拱手道: “将军过奖。” 此话一落,袁谭当即决断,遣使前往辽东军大营交涉。 王修却又道: “对了,将军,还有一事。” “哦?先生还有何事?请讲!” 面对袁谭的疑惑,王修从容说道: “不瞒将军,前番修治理青州时,曾征集了不少船只置于高密东边的介亭屯放,以备不时之需。” “等徐州遭受汉军袭扰,吸引徐州守军注意后,届时将军可率部乘船沿海上南下,抵达江南。” “如此一来,海路能最大限度避开曹军,与之交锋。” 听闻这话,袁谭顿时满心激荡不已。 没想到啊,王修竟还提前备足了不少船只。 “好好好!” 袁谭当即连连点头称善,赞赏道: “先生此番立下大功,若谭能成功突围,得汉王器重。” “先生今日之恩,谭必百倍相报!” 王修闻言,连忙摆摆手: “将军言重了,修若无袁公与将军提拔,岂有今日?” “为将军分忧,乃修分内之事。” 得了王修筹划,袁谭心神稍定。 接下来,他一面密切关注与辽东军的和谈进展,一面广派斥候,打探曹军动向及南方军情。 和谈之事,倒是一切进展颇为顺利。 当奉袁谭之命出使的辛评面见辽东大将柳毅后,从容陈述: “柳将军,我家将军如今新败之余,已难与曹军争锋抗衡。” “自知无力再据青州,闻将军率军前来,愿将北海相让,故特遣在下前来拜会。” 辛评面见柳毅后,言辞恳切。 不过他也并非愚笨之人,未如实透露袁军势衰,意欲南投刘备寄人篱下的实情。 毕竟,乱世人心难测。 要是实话实说,难保辽东兵将不会心存歹意,欲将他们吞并。 此举岂不是会弄巧成拙? 听闻袁使的意图,大将柳毅顿时流露出思索之意。 对方竟愿主动献出北海,这对他而言自然十分有吸引力。 他不由心动。 能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一郡,自然远胜强攻。 柳毅沉吟许久,方问道: “不知贵军准备何时相让城池?” 辛评闻言,立即答道: “不敢欺瞒将军,在下来时,我家将军已吩咐,最迟不过三五日,便会率部撤离。” “届时请将军留意动向,及时派兵接管便是。” 既然达成了兵不血刃夺取北海的共识,那对于不攻击袁军的请求,柳毅自然是欣然应允。 东边的威胁得以解除。 而数日后,就在曹操整合好济南、齐国等郡国,便再度集结兵马,欲向北海杀来,将袁谭部一网打尽,彻底消除隐患。 消息传至北海。 袁军上下,无不震动。 就在这时,南边急报,骤然传至! 第三百二十一章 富贵险中求[求订阅] “报!启禀袁将军,汉军已分兵北上!” “淮南吕布、汝南赵云、南阳黄忠皆已率部进击,袭扰曹操后方。” “尤以徐州为甚,刺史车胄惊慌失措,已将州内兵马尽数调往下邳以南的盱眙、沛国一线,以阻吕布、赵云。” 随着这则军报传至北海,袁谭闻讯大喜,立即望向王修: “先生,曹操大军将至,而汉军已动。” “此时是否该依计将北海让与辽东军,即刻南撤?” 王修闻言,颔首道:“正当其时。” 袁谭遂传令各部向介亭转移,同时遣使与辽东大将柳毅交接北海防务。 待曹军主力大举杀来时,迎接他们的并非袁氏兵马。 所见城头已遍插“公孙”旌旗。 曹操望见城上旗号,神色一凝: “公孙?这是何故?袁谭何在?莫非是辽东公孙康趁乱袭取了青州?” 他心中生疑,急派斥候四处打探。 数日后,探马相继回报。 “什么?袁谭竟主动弃守北海,将郡国让与辽东公孙康?” 曹操面露讶异:“那袁谭如今何在?” 斥候尚未及详答,便见帐外一人匆匆持帛而入。 来人正是心腹谋臣程昱。 见他步履急促,曹操当即问道: “仲德,何事何以如此匆忙?” 程昱听罢,递上帛书,拱手禀道: “禀主公,荀文若传来急报,刘备已遣黄忠、赵云、吕布等部袭扰我后方郡县。” “许都以南、沛国、徐州等地,皆遭攻掠。” 此话一出,曹操接过帛书细看,面色渐沉: “先前不是说刘备连年征伐,府库空虚,正需休整么?” “如今怎还有余力犯我城池?” 话音刚落,一侧的郭嘉从容应道: “主公,依在下判断,此乃声援袁谭之举。” 曹操一听,神情顿转凛然: “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正色道: “应是袁谭与刘备已暗中联手。” “袁谭欲南逃投奔刘备,故而请刘备出兵袭扰,牵制我军主力,为其突围创造时机。” 此言条分缕析,曹操霎时明悟。 “如此说来,袁谭将北海郡国拱手让予辽东兵马,是早与那大耳贼达成了密约。” 说罢,他目光转向郭嘉,隐含征询: “依奉孝之见,孤当先南下追击、剿灭袁谭残部,还是先克辽东军、收复青州东部二郡?” 郭嘉闻言,几乎不假思索,揖手而答: “嘉以为,当先取北海,驱逐辽东之军。” 曹操闻言一愣,微讶: “哦?愿闻其详。” 郭嘉缓声分析: “袁谭虽南投刘备,然根基尽失,已难掀风浪。” “我军若费时费力追剿残兵,不如先全据青州。 青州乃齐鲁腹地,天下中枢,王业之基。” “北邻黄河,则我军日后图河北可多一路进军之选,不必独攻黎阳、邺城。” 况且青州临海,盐铁丰饶,济、漯诸水贯穿,稍加经营便是粮仓重地,未来必为资储之所。” 言至此处,他神色一凝,语气转沉: “若容辽东兵马立足青州,则公孙康必沿海路不断增兵运粮。” “我军多延误一日,敌在东莱、北海的防务便稳固一分!” 一番话毕,曹操拊掌称善: “奉孝所言极是!” “传令,全军集结,直指北海,暂置袁谭于不顾!” 军令既出,曹操决意已定。 与此同时,袁谭所部已自介亭登船,沿胶东半岛南下。 行程起初颇为顺利。 曹操在青州的掌控尚不严密。 而徐州沿海的防务又因吕布兵锋所向,更显空虚。 船队在海上航行十余日后,所携淡水几乎耗尽。 袁谭远眺苍茫海面,眉间渐锁: “距汉军控制的港口尚有多远?” 斥候忙报: “此刻仍在广陵外海,若要到最近的丹徒港,依眼下航速,至少还需五六日。” “但我军水粮……仅够一日之需了。” 此话落下,袁谭一时沉默不语。 他征战多年,深知缺水的危机。 断水远比断粮可怕。 人可以熬几日饥饿,减少一点供给,撑一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数日无水,便是死路一条。 然而,茫茫大海,又去何处寻得淡水? 袁谭沉思良久,依然无策,只得召来王修相商。 “先生对此困局,可有良策?” 王修沉吟片刻,方道: “既然水粮难以支撑至扬州,眼下或许只有一搏了。” 袁谭眸光微亮: “愿闻先生妙计。” 王修从容答道: “此处距广陵东隅的海西已不远,何不就此登陆上岸?” 袁谭闻言,心中一惊: “广陵仍在徐州境内,若遇曹军,岂非自陷险地?” 王修神色沉凝: “所以,需令全军将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此乃眼下唯一生路,况且广陵与淮南毗邻,此前南下之际,已闻吕布、赵云北上牵制徐州主力。” “若不出所料,此时徐州腹地必然空虚。” 他稍作停顿,续道: “广陵太守陈登病故已逾一年,如今城防远不如昔。” “若能趁机夺取广陵,献予汉王,不但是一份厚礼,更是将军的晋身之资,总好过两手空空前往投奔。” 此言一出,袁谭陷入沉默。 王修此一计,确是富贵险中求。 若事成,他不仅能够安然南下,还能携着夺取广陵这徐州南边重地的大功去面见刘备。 若不成,他无法与吕布、赵云部汇合,恐会面临曹军的围剿,生死道消。 “搏,还是不搏?” 袁谭默然良久,忽然一掌击在船舷之上,决然道: “便搏此一回!” 计略一定,袁谭心下再无迟疑,当即传令各船沿海岸靠近。 然后,各部兵马缓缓登岸,夺取海西小城。 袁军暂时得以喘息。 随即袁谭又在王修的提议下,大肆派遣斥候探听徐州各郡县的虚实。 一两日后,消息传回。 徐州主力尽数集结于盱眙及西边沛国一线,东边几无设防。 袁谭闻言大喜,当即领军疾驰,不断肆虐广陵诸城。 短短功夫,守备空虚广陵郡,被袁军搅了个天翻地覆。 当军报传至盱眙大营,刺史车轴闻后,脸色顿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