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娘娘们又又又穿了?!》
1. 第 1 章
林若锦猝死了!这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在半空中飘了良久,她都还未反应过来。
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死状,她不忍的瞥开了视线。
谁知道她竟然是熬夜看小说猝死的。
唉,人倒霉时,真是喝口水都塞牙。
人死后下一步该干什么,应该是回去阴曹地府吧,等会会不会有牛头马面来接她?在她发散思维的时候,眼前蓦然白光大亮,再一睁眼,一个巨大的透明光屛浮现在半空中,上面显示出她全部的信息,姓名,年龄,人生经历,死因……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这光屏中传了出来:
“宿主您好,我是时空局派来的穿书系统001,检测到您已死亡,如今摆在您面前的有两个选项,一、就这么死去,二、穿书完成任务,重新获得生命。”
才22岁的林若锦毫不犹豫选了选项二,她可还没活够呢!
“系统绑定成功,任务——让书中悲惨命运的女配提高幸福感,祝您早日完成任务。”
长长‘嗞——’的一声,光屏再无任何动静,林如锦试探着喊了几声:“系统?系统?”
“我在。”这道声音更加无情,语调也更平,如果用高级来形容刚才的系统,那对应的词汇——低级就很适合形容眼前这个系统。
“001系统忙于其它事务,我是AI电子系统,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如果我处理不好,可以转到001那。”
“您现在是否有问题要问?”
“详细介绍一下任务。”
它先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好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小世界越来越多的纸片人觉醒了意识,她们满怀悲腔,这种消极的情绪严重影响了小世界的运转,我们必须得派一个人去消散这些情绪,经过检测,您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我们的要求。”
“您所穿的书是一本宫斗文,女主穆瑶卿,从八品尚书主事之女,自小聪慧过人,适龄后便入了宫,轩宁国皇帝轩槿,风流肆意,穆瑶卿进宫后目标明确,夺帝心,登凤位,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斗倒了轩槿后宫里的所有妃子,走上了人生巅峰。”
“此次觉醒的便是这本文里命运悲惨的女配们,任务对象取决于女配的觉醒度,达到一定数值便可触发任务。”
林若锦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一本小说里的人物数不胜数,那我这任务岂不是会无休止的做下去?”
光屏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您放心,您的这个问题我们时空局想过了,尽管时空局很缺人,但我们也不是那种黑心的公司,您只需要将男主后宫中七个悲惨命运的女配幸福度提高到百分之百,这任务便达成了。”
“我们的任务自由程度高,您可采取任何手段完成任务,每完成一个阶段您还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当然,这奖励您可以自己选择。”
“就比如,现在这份新手礼包,由您自己选择,选完后,任务开始。”
电子音话落,光屏上的内容再次变化,出现了类似商品选购的界面,一个又一个稀奇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林若锦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会点开这个看看一会点开那个看看,每点开一个商品,旁边都会有详细的介绍。
比如,双生共感,选择后可将两个人绑定在一起,这两个人将会共感一个月。最佳奥斯卡小金人,你还在为如何骗过他人发愁吗?有了它,以后随时随地飚眼泪。浮生圆梦,宿主可进入对方的梦中,梦中的场景由您自己选择。除此之外,还有灵魂互换,力大无穷,绝世无敌神偷,尝一口不甜不要命……
可以说,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没有的。
林若锦一时犯了难,上面的每个东西都很好,可要浪费一次的新手礼包的机会,她又觉得不值当。
电子系统跳了出来:“您还在犹豫吗?为了解决您的困恼,我可以替您决定,每个商品都对应一个编号,我可为您抽取号码。”
“既然这样,那我……等等。”她的视线被光屏最右下方的小字吸引,上面写着‘动动你发财的小手’。
“这是什么?”
“动动你发财的小手,时空局担心系统商城里的奖品不是宿主想要的,特此开辟了这一个空间,您可自由选择您所拥有的材料来制作您想要的东西。”
听完,林若锦的眸子一亮,她笑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了。”
她一口气钻到那个‘动动你发财的小手’的空间。
一阵捣鼓,一个小时后,她容光焕发的走了出来,完全看不出猝死前一秒的疲惫,在她踏出空间的那刻,时空撕裂,眼前一片黑暗,接着,周围浮现出浮光点点,林若锦还未仔细观察,一阵晕眩传来,这晕眩感并不强烈,倒像是坐了一趟电梯。
再一睁眼,眼前的装置跟现代完全不同,木质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铜镜,镜中的人眉眼精致,明眸皓齿,一双杏眼圆而清亮,看着跟平日装扮跟现代全然不同的自己,她甚感新奇,对镜好一阵挤眉弄眼,惹得旁边的红叶捂嘴偷笑。
“哎呦喂,小主,您可千万要收着点,再这样下去,奴婢刚给您上的妆就要花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匆匆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翡翠如意步摇,慢慢的插进了林若锦的发髻间。
红叶问道:“红若姐姐,你怎的拿那么素的步摇,我记得小主的库房里有一支金镶玉步摇,小主生的如此好容颜,那支金镶玉步摇岂不更相称?”
“小主入宫时已极为招摇,第一次拜见皇后娘娘,万不可再如此引人注目。”
“红若说的在理,我确实该低调些。”夸奖完红若,不能厚此薄彼,一碗水,要端平,林若锦接着道,“红叶,我眼睛这里的妆花了,你上妆手艺好,你来。”
红叶高兴的“哎”了一声,刚才小主夸奖红若姐姐时,她的心里还有稍稍的失落,可小主这句话,明显也是认可了她,上完妆,她郑重道:“小主放心,以后奴婢不懂的地方会多问红若姐姐,万不会给小主拖后腿。”
“你有这份心就好。”林若锦拉起红叶和红若的手,“只要你我三人心在一处,以后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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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几句话间,林若锦也摸清她这两位贴身宫女的性格。
红若较红叶年长些,性子也更加沉稳,思虑也更周全。红叶机灵,性子活泼,极善与人打交道,刚才给她上妆时,连说了好几件宫中既无伤大雅又惹人发笑的八卦。但她年纪小,有的地方想的不太周全,可以学。
总之,都是能信赖的可塑之才。
“时辰到了,小主该出发了。”
“走吧。”林若锦起身,领着红叶和红若前往凤仪宫。她住在渡月轩,面积不算大,但放在现代来看,也是一个十分雅致的小庭院。
渡月轩离凤仪宫远些,林若锦出发的时间不算晚,但到的时候,其余人全都到齐了。
她们三三两两站在一处,最前面的两人,容貌最为出众,风格却各不同,一人个子高些,五官偏英气,动作间也颇为洒脱,只是时不时受这繁琐的宫装约束,眉头紧皱,一时没人敢上前与她交谈。
站在她旁边的女子,气质孤傲,眉眼淡如画,仙姿玉色,察觉到林若锦的目光,她抬眸望去。
对上视线的刹那,林若锦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同时在心里叹道,好一个清冷美人,不愧是文中耗尽笔墨描写的女主。
“你就是林才人吧?”站在最前面的那人问道。
她这一出声,其余人也注意到了林若锦,纷纷行礼:“见过林才人。”
“见过各位妹妹。”客气完,林若锦向出声的那人行礼,“见过武美人。”
“不必多礼,林才人,你站我身后来吧。”
“是。”林若锦老老实实站到武敬舒身后,刚一站好,就听武敬舒问道,“你怎的来那么晚?”
“我住渡月轩,离这远了些,这一路上我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迟了。”
“无碍,反正来的早了也是在这等着。”终于来了一个可以讲话的人,武敬舒也不端着了,天知道她都快憋死了,入宫这么久,一直想找个人说话,可这批人里,没一个不怕她的。
哦,不对,旁边这人也不怕她,就是性子太冷了些,聊的也不热切。
“忘给你介绍了,这是穆才人。”穆瑶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若锦示以微笑,介绍完了,武敬舒又拉着她问了些旁的,两人一来一回,聊的还算不错。
一个话题结束,武敬舒正欲开口展开新话题,就见宫门打开,一个面色严肃的女子走了出来。
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秋双,她道;“各位小主,可以进去了。”
众人收敛起神色,也不再小声交谈,一个个站到该站的位置上,分成两列,有理有序的进了门。
林若锦低着头,跟着众人一齐行礼,一道沉稳又饱含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起来吧。”
与此同时,只有林若锦能看见的光屏再次浮现在半空,电子系音响起:“滴——任务一已触发,请提高皇后江怜晴的幸福度。”
林若锦懵了:啊,皇后,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吗?
2. 第 2 章
“都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们。”侧位上传来一道倦怠的声音,林若锦顺着声音望去,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她身穿紫绡翠羽荷花裙,这般艳丽的颜色,一般人是压不住的,可她容貌绝伦,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潋滟波光,便是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这位的容貌也算的上是佼佼者。
这身衣裳,反倒更衬她的肤色。
“滴——任务二已触发,请提高贵妃贺衔霜的幸福度。”一连触发两个任务,林若锦脑子更懵了,她这呆愣的样子倒引得贺衔霜勾唇一笑。她懒散的躺在椅子上,问道“怎么,看呆了?”
坐在斜下方的良昭仪打趣道:“贵妃娘娘容貌冠绝后宫,寻常人看呆岂不常事。”
“就是就是,窝道……现在也……经常看待。”谢昭仪边嚼着点心边道,起的太早,她肚子饿的慌。
贺衔霜被夸的高兴了,吩咐身边的宫女如云将桌前的糕点端到谢昭仪那,又让人将她前儿才得到的翡翠莲花纹簪赏给良昭仪。
惹得两人眉开眼笑,又说了许多好话。殿中的气氛一时和谐融洽,贺衔霜又招了招手,唤林若锦上前:“来,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林若锦乖乖上前,贺衔霜将她脸侧的碎发撇到耳后,仔细瞧了瞧:“是个妙人,一点都不输本宫。”
“贵妃娘娘皓月之光,妾身岂敢……”林若锦低头,面上装出惶恐。
贺衔霜打断她:“好了,客套话不用再说了。”她的目光投向林若锦身后的那人,语气说不出的惆怅,“都是花一样的年纪,陛下见了定会喜欢的。”
“贵妃娘娘若说这句话,岂不是妄自菲薄,宫中人人皆知,您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常嫔以手帕掩笑,眼中却划过一丝妒意。
轩宁国谁人不知,贵妃贺衔霜自入宫以来,恩宠不断,陛下甚至为了她,废除了老祖宗无子不能封妃的规矩,将她封为贵妃,这份恩宠,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独一份的恩宠。
“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本宫不求这份恩宠能有多长久,只希望能陪陛下久一些。”
“许是见到新人入宫,想的多了,本宫也变得多愁善感了,皇后娘娘,臣妾有些乏了,就退下了。”
高位上的女子一拂手:“去吧。”
“是,臣妾告退。”
林若锦跟着众人再一次行礼,她低着头,眼里划过一丝困惑,贺衔霜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哀愁,可林若锦离得近,看的清清楚楚,贺衔霜眼中,半分爱意,失意,哀意,惆意都无。
很明显,对方是在演戏,她不似表现出来的那么爱皇帝。
“今日是你们入宫第一天,本宫嘱咐几句,最近西北战事频发,陛下忙于政务,可能甚少进后宫,你们在后宫要安分守己,不可惹事……”
请安的流程一向如此,先是各个妃子聚在一处,说几句话,江怜晴一般是不会在此插嘴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出面讲几句话,总结最近后宫发生的事情,敲打一些吧别有用心之人,如此,一次晨省就落下了帷幕。
江怜晴讲话的时候,底下人大多安安静静听着,只有个别人的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到了这些新入宫的妃子上,而这其中更多的眼神是落到了林若锦身上。
陛下这次选秀,总共有八个人入选,其中有三个是他自己挑的,分别是武敬舒,林若锦,穆瑶卿三人,武敬舒的父亲是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入选并不为奇。正因为出身显赫,这些新人中,她的位分是最高的。
林若锦和穆瑶卿两人,父亲的官职都是九品小官,家世不出众,可偏偏有一幅好皮囊,陛下见了欢喜,封为了才人。
再剩下的人,是江怜晴添上去的,挑的都是些性子稳重,父亲在朝中都是身居要位的,为了一视同仁,皆封为才人。
常嫔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若锦,心里的预感告诉她,新入宫的人中,对方的威胁是最大的。只因她的相貌,太像当初的贺衔霜了,都是如此的张扬,耀眼。
实在是碍眼的很,她攥紧手里的帕子,心道必须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后宫之中不能再出现一个贺衔霜。
至于同样样貌出众的穆瑶卿,她倒是不担心,陛下喜欢明艳的女子,对方不符合陛下的口味,封她为才人,想必也是一时新奇。
坐在她斜上方的崔盼玉,扫了她一眼,微微勾唇,气定神闲的品起了茶。
后宫又要热闹起来了。
*
西北战事吃紧,轩槿忙于政务,已经有半个月未踏入后宫。
他虽然不踏入,但后宫里的妃子却不清闲,每日清晨去皇后宫中请安,白日里走动结交好友。
而在这之中,林若锦尤其忙碌,半个月期间,先是她的寝宫‘无故失火’,后饭菜里又被人下了毒。
在发现下毒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前往了凤仪宫,在江怜晴面前哭哭啼啼告了一状。
“皇后娘娘,妾身才入宫不久,从未得罪过人,妾身想不通何人会如此歹毒,放火和下毒,这是要让妾身……”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又吧嗒吧嗒的砸向地面:“妾身的命运为何就如此坎坷?早知进宫会有这遭遇,那妾身还不如一开始就吊死在家中,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秋双扶她起来:“林才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江怜晴用指腹揉着太阳穴,内心深处忽的传来一股深深的疲惫,后宫争斗一向停止不休,如今新人入宫,又会发生多少这样的事,又会有多少鲜活的生命丧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
她沉吟片刻:“今日过后,本宫让手底下的人加强对你宫中的保护,不让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有可乘之机。”
“可……”林若锦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向江怜晴,“妾身心里害怕,妾身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不是梦到葬身火海就是中毒身亡。”
她支支吾吾道:“所以妾身想,妾身想……”
想要搬到离陛下近的住所,江怜晴在心里有些失望,后宫中不少人求到她面前,极尽婉转,为的就是这个。
她本以为林若锦不是这般争宠之人,然而终究是她想错了。
“妾身想暂住到凤仪宫的偏殿。”林若锦腼腆一笑,“皇后娘娘福泽深厚,那些小人自然不敢戕害。”
江怜晴眼中划过一丝惊愕:“只是这个?”
“是,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妾身僭越了。”
“不会。”
“那妾身这就回去收拾。”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雀跃。
江怜晴被这情绪感染了几分:“去吧。”
*
林若锦搬的很快,下午才说过这事,晚上就搬了进去。住进凤仪宫,虽然少了些自由,但安全有了保障。
林若锦不是神仙,不能做到事事俱到,住进凤仪宫,起码能防些下作手段,她还能花更多的心思在做任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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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住在凤仪宫,还有一件好事,就是在吃食这方面,简直上升了一个度,她入宫位分低,还不能开设小厨房。
刚住进这里的第一天,秋双就来问过林若锦的口味,江怜晴不重口腹之欲,特许平日的食膳可做些她喜欢吃的。
林若锦甚是欢喜,对江怜晴的好感蹭蹭蹭上升,对任务一也越发上心。
入夜,忽响起了一道惊雷,白光大作,照的半边屋子都亮堂了许多,大雨淅淅沥沥的下,漫天的水幕覆盖了整个后宫。
“秋双,什么时辰了?”江怜晴起身,她被这雷声吵醒。
守在床边的秋双点亮了一盏烛台,回道:“已经巳时了,主子可要喝点水?”
“嗯。”
秋水倒了一盏茶,递给江怜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拨开层层纱帐,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她正欲再次躺下,门口那却传来敲门声。
“叩叩。”
秋双问:“谁?”
“皇后娘娘,是妾身。”林若锦小声道。
秋双疑惑:“这个点了,林才人来干嘛?”
“可能是有要事,你去开门,让她进来。”
“是。”
借着依稀的烛光,江怜晴也看清了来人,素净白嫩的脸上未着粉黛,一身单薄中衣,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配上那双无辜的杏眼,看着可怜兮兮的。
“皇后娘娘,外面打雷了,妾身有些害怕,妾身能与您同睡吗?”
外面又打起了一道闪雷,林若锦被吓的浑身一颤,她祈求道:“可不可以,求求您了,皇后娘娘。”
这幅模样,倒让江怜晴想起来在府上时与妹妹作伴的时日,妹妹还小时,晚上也老是黏着她,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她的心里泛起了怜惜,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你过来吧。”
秋双劝道:“主子,这于礼不合。”
“无事,今夜守夜辛苦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见江怜晴意已决,她只得无奈离开:“是。”
待秋双走了,殿中只有两人,林若锦小跑着奔向床榻,江怜晴笑道:“就这几步路,不用跑。”
“那可不行,妾身怕皇后娘娘反悔。”
“本宫说的话从不反悔。”
上了床,林若锦一个深呼吸,鼻息间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她一个没忍住,抱住了江怜晴:“皇后娘娘,你好好啊。”
所以,这么好的人,结局也好起来吧。
穿书之前,林若锦只从电子系统那里知道了个故事大概,再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就不知道了,但她依稀记得,皇后江怜晴,在原书中的结局是——宫斗失败,自缢而亡。
被人紧紧抱住,江怜晴动弹不得,她没有出声让林若锦放开,眼里只是划过一丝无奈:“好了,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赶紧睡吧。”
“知道了。”
林若锦半梦半醒时,感觉到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她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拉住那人的手,呢喃道:“皇后娘娘。”
“嗯,睡吧。”
“江怜晴幸福度提升百分之三,任务一当前进度3/100。”
手指拨动右手手镯,一个无形的光阵在两人之间形成,外面狂风大作,殿内的一切仿佛静止了。
“叮铃——”
一串铃铛声响起,床上的两人也齐齐消失在原地。
3. 第 3 章
江怜晴正欲陷入梦乡,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身上的被褥和颈间的枕头好似变得更加软和,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里。
蒲一睁眼,纯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全然陌生的环境,让她的脑中一懵。
“皇后娘娘,你醒了?”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张脸,林若锦蹲坐在床边,殷切问道。
江怜晴‘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她强装镇定,实际紧攥被角的手泄露了她的慌张:“你是谁?本宫这是在哪里?本宫这是遇见了什么?”
林若锦笑眯眯的道:“皇后娘娘不必慌张,且听我狡辩,呸,不是,听我解释,我是另一个时空的林若锦,不知怎的,突然到了你们那里。”
“那你现在……”江怜晴扫了一眼周围,“这是回来了,可为何本宫也在这?”
“可能是因为它。”林若锦伸出手晃了晃,白皙纤细的腕骨上带着一个手镯,一个翠色明亮,质地通透澄澈的阳绿翡翠手镯。
随着林若锦的动作,手镯中隐隐流溢着一丝丝白光,一看便知凡品。
“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我这个手镯才变得与众不同,它可以带我来回穿梭这两个时空。”
“而这次,它貌似开发了新的功能,就是可以带符合条件的人同我一起。”
“条件?本宫符合什么条件?”
“我不知道,可能是随机吧。”
林若锦的眼神无比真诚:“皇后娘娘,您相信我说的话吗?”
江怜晴不是很相信,但内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诉她:相信她相信她……
她闭眼扶额,无奈道:“本宫相信你。”
“太好了,皇后娘娘相信我就说明不会怪罪我了,皇后娘娘你真好。”林若锦激动的上前抱住了江怜晴,在江怜晴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说的自然不是真的,但倘若可以说出来,她也不必想出这套说辞了,不过,万幸江怜晴信了。
说来,这其中还有系统的一份功劳,在江怜晴幸福度上升三点的时候,系统派发出一个新手第一次推动任务进度的奖励,一如既往,林若锦选择自己制作。
做过一次的东西不能再重新复刻,她又想到了旁的东西,贸然传到另一个地方,说她不是妖物谁信,等回去后,她不能被当成一个妖物被人抓起来,唯有让她们相信,站在她这边,她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她做了一个【心里暗示】,来到这的人会无条件相信她的话,不会有质疑。
"但你既可以过来,自是可以回去的。"
“皇后娘娘是想要现在回去?”林若锦可怜兮兮道,“可是我这个手镯一天只能用一次,皇后娘娘可不可以陪我在家乡待会,我保证不会耽误任何事,我之前试过,这里的时间和那边的时间是颠倒的。”
“也就是说,这里是白天,那边是黑夜,不会有任何事情耽误皇后娘娘的休息的,有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我们也可以在这待一天。”
林若锦双手合十,目光带着祈求:“求求您了,皇后娘娘,我一个人在那过的可凄惨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乡……”
想到刚才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内心的慌张,如果林若锦也是突然这样到了陌生的环境,一个人又如何惶恐。
江怜晴抿了抿嘴唇:“可以,但到了时间——”
林若锦伸出三根手指头:“我保证一定会把您完完整整的送回去。”
江怜晴点了点头。
“太好了!”林若锦蹦了起来,“您先洗漱,等洗完后,用早膳,我们这称之为早餐,我带您出去逛逛,我今天一定要让您见到我们这的风采。”
江怜晴眼中带了点笑意,现代,原来这便是林若锦家乡的名称。
“不过,您先得换身衣服。”林若锦拿出床头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
一套很休闲的穿搭,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像我这么穿就好。”林若锦转了一圈,她醒来的早,洗漱完换好衣服,吩咐人准备早饭和送来一套适合江怜晴的衣服。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坐在床边等江怜晴醒。
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和拿给江怜晴的是同一个品牌,不同的是T恤的颜色,她是浅粉色,穿在身上十分既亮晴又有活力。
她背过身去,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江怜晴就穿好了。
林若锦等她穿好,又领着她到了卫生间,一个个介绍:“这是水龙头,往左开是冷水,往右开是热水,这里是新的牙膏和杯子,牙膏已经挤好了。”
“这是智能马桶,方便的,有冲洗功能、恒温功能……。”
“里面的是淋浴头,浴缸,热水器,是洗澡的……”
……
“介绍好了,皇后娘娘,您请自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林若锦走了,顺手带上了门,不过她没用力,门是虚掩着的。
江怜晴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鼻梁秀挺,肌肤莹润如玉,脸部轮廓柔和,此刻长睫毛低垂,整个人的气质温婉风致。
来到现代后,她面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没有震惊,没有惊讶,像是带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与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如此新奇又先进。
就拿她现在刷牙的牙膏来说,她们那里用的是盐,而现在这个,她只能感觉到满嘴的薄荷清香。
“这个称作什么……好像叫水龙头。”江怜晴先是往左开,后又往右,果真如林若锦所说,左边是冷水,右边是冷水。
好便利的东西,她感叹道。江怜晴畏寒,尽管是在炎热的夏季,她的手脚也经常是冰冷的。用着这东西,她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了一股幸福感。
*
“江怜晴幸福度提升百分之二,任务一当前进度5/100。”
在厨房拿碗筷的林若锦听到脑中的电子音,手中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江怜晴洗漱完出来,寻着声音去了客厅,望着所见的风景,她的眼底满是震撼,透明的玻璃外是一条水波不兴的海洋,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清晨的第一缕阳关在玻璃上折射出不同的色彩,也照亮了屋内的一切装置。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皇后娘娘,先吃饭,我等会给您介绍。”
林若锦摆好碗筷,接着她给江怜晴舀了一碗粥:“怕您吃不惯西式的早餐,我就让张妈做了中式的早餐,可能看着没有宫中的早餐精致,但我打包票,绝对好吃。”
“张妈是谁?”江怜晴根据这个‘妈’字推测,“是伯母吗?”
“不是,是我请的保姆,按照你们那的话说,就是嬷嬷,我一个人住在这,不会做饭,就经常叫张妈过来,张妈一般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走。”
林若锦坐了下来:“皇后娘娘,您快来尝尝,张妈的手艺可好了。”
“看着不错。”江怜晴像林若锦那样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粥,“味道也不错。”满满一桌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没有宫中摆盘那么精致,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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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股浓浓的生活感。
莫名的让人食欲大开,江怜晴忍不住多吃了些。换作在宫中,一道菜吃了超过三口,身边的人就会提醒她不能再用了。
再加上旁边坐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太阳,她便更有胃口了。林若锦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她喋喋不休道:“皇后娘娘,趁着吃饭的功夫,我来给您介绍,我们现在坐的位置是一体式的餐桌,专门用来吃饭的,旁边那个是……”
花了一个小时吃饭,她也介绍屋内的东西介绍了一个小时,让江怜晴对这个房子的东西有了初步的认识。
吃完饭,两人就要出门,看过屋内的一切,江怜晴对外面的世界抱着更大的好奇和期待,她见林若锦换好鞋,问道:“我们……不换衣服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露出半截胳膊,莫名觉得有点羞耻:“这身衣服似乎有些不妥。”
“不用,皇后娘娘,我们这边都这么穿,甚至这还算保守。”
“啊。”江怜晴的表情有些呆愣,林若锦明白她的顾虑,从古代到现代,一时思想转变不过来也很正常。
她想了想。去衣帽间拿出一顶湛蓝色的鸭舌帽,扣在了江怜晴的头上。
对上她的视线,林若锦解释道:“皇后娘娘要是觉得别扭,就戴这个帽子,这样大半张脸就遮住了。”
江怜晴调整了帽子的角度,轻声回道:“好。”
她现在是陪林若锦回家乡,不想因为自己扰了对方的兴致,而且她也想出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还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林若锦一个人住在440平的江景大平层,这里是两梯一户,出了门没走多久便是电梯,怕江怜晴害怕,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走进了电梯。
“皇后娘娘,这便是电梯,可以快速的到楼下,这边是按钮,想去哪层就按哪个键,这是开关门键,这是急救电话,如果遇到电梯坏了的情况就按这个……”
林若锦每说一句,江怜晴就默默记住,直到对方说完,她问道:“你是住在哪一层的?”
“26层。”
两人走到楼下,一辆低调的迈巴赫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林如锦熟轻熟路打开副驾驶车门,手平放在一侧:“皇后娘娘,请入座。”
待江怜晴坐好,她才折回去,做到驾驶位上,发动车,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跟江怜晴介绍:“这四个轮子的,是汽车,相当于你们那的马车,只是要快上许多……”
注意到江怜晴频频望向车窗外的眼神,林若锦不动声色的降下点车窗。
“本,咳,我们这是去哪里?”热烈的风吹在脸上,空气中满是自由的味道,江怜晴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去安绍。”
安绍是附近的商场,林若锦决定带江怜晴去购物,得给对方购置衣物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都能让人送上门,但逛街么,还是须得亲身体会,才能乐在其中。
见江怜晴不排斥,林若锦逐渐加快了车速。
“去置办衣物?可我似乎用不上。”她低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这次来这只是一场意外,下次不一定能过来。
“没事,就当买个高兴,自我入宫后,皇后娘娘便对我多有照拂,我还未报答。”
如此说,江怜晴也不好拒绝,林若锦问起旁的:“皇后娘娘,有人在的时候,我能换一个称呼吗?若还按原来叫的话恐会招致旁人关注。”
“我本名江怜晴,小名怜晴,你可随意称呼。”
“怜晴姐,我小名叫星星。”
江怜晴轻声道:“星星。”
4. 第 4 章
车辆平缓停在商场门口,两人下了车,林若锦把车钥匙递给专门负责停车的工作人员,给了小费:“帮我停到地下车库,谢谢啦。”
江怜晴在一旁,细细打量着眼前磅礴大气的建筑,巨大的logo两字挂在顶上,外面还有一处巨大的喷泉。
“安绍。”江怜晴念道。
系统说是穿书,林若锦在网上搜过这本书,并无任何相关的信息,应是别的时空的书,书中的设定是架空历史,说的话是大白话,文字是现代汉字。
“走吧。”
一踏进去,江怜晴便彻底被震惊在原地,装置千奇百怪的铺子,铺天盖地的标识,各色各样的人们行走在商场中,有男有女,穿着各不相同,但甚是大胆。
有的人甚至身上只穿了一抹布就出门了,这么一看,她穿的确实不甚奇怪。
“我说的吧,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男女平等,穿着自由,婚嫁自由。”
“嗯,确实很好。”好到她都怀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走吧,接下来还有很多要逛的。”
林若锦领着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店中,只要适佩江怜晴,江怜晴喜欢,她便会买下来,反正也不差钱。
买下来的衣服会有专门送到家。所以两人逛下来,手上没拎什么东西,也没感觉到多累。
到饭点时,林若锦带着江怜晴去商场里一家很正宗的泰餐,那里的饭菜偏甜口,根据今天早上饭桌前的观察,林若锦觉得江怜晴应是喜欢吃甜的。
果不其然,江怜晴尝了第一口后眼睛便亮了几分,嘴角都不自觉的翘起,虽然翘起的弧度不明显,但还是被林若锦迅速的捕捉到了,看来还真是喜欢甜的。
最后一道菜是冰淇淋面包,林若锦特地把这个推到了江怜晴面前:“这个是冰淇淋,甜的,不过有点冰,可以尝一些。”
“好。”看着这个像是天空云朵般的甜点,江怜晴的心里流淌着一丝丝暖意。
“很好吃,甜而不腻。”
“星星,我能问一下,那个方方块块,还发光的是什么东西?”实在好奇,江怜晴问出心中困惑,她看每个人手上几乎都拿着这个东西,甚至有人吃东西也在看着。
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方方块块,还发着光,林若锦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顺着江怜晴的视线,才豁然大悟:“这个是手机,这个可是现代最伟大的发明。”也是她疏忽,手机这东西在现代太平常了,她习以为常,都忘了给江怜晴介绍。
隔着一个桌子介绍不方便,林若锦干脆移了个位置,做到江怜晴旁边,开始详细给江怜晴介绍:“这个是屏幕,现在是锁屏,只要输入密码,就可以打开。”
“然后会进入这个页面,手机里面有各种不同作用的APP,比如这个是微信,可以用于联络人,也可以打语音,视频通话……”
手机的出现,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怜晴虽然不懂这其中运作的原理,但仍然叹为观止。
“手机很好上手操作的,等下次……”她话语止住,蓦然看向江怜晴,‘不确信’江怜晴下次是否还会过来。
江怜晴不熟练的瞥开视线,扯开话题:“接下来去干什么?”
“我们去做头发吧。”俗话说,逛街除了买东西,必包含做头发和做美甲。
“要不要剪个头发?我试过,在现代外貌的改变不会影响到那个世界。”
“不可,”从小的教育告诉江怜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剪头发不行,”林若锦的目光突然落到江怜晴后背及腰的长发上,有些枯燥,发尾还有些发黄和分叉。
“那我们去护理头发?”
“护理?”
林若锦拉着江怜晴起身:“对啊,保证不会伤到头发一分一毫的,还能让发质更好。”
两人在理发店花了三个多小时,一整套流程下来,江怜晴的头发柔顺了不少,乌黑亮泽的。
此刻天边只有一抹橙红色的艳阳,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车上谁都没开口说话,江怜晴久久凝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舍。
梦醒了,她该回去了。
两人换好来时的衣服,林若锦触动手镯,熟悉的晕眩感来袭,江怜晴再次睁眼,却不是原来的地方,而是一个纯白的房间,这间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大床,是林若锦特意安置在这的。
“皇后娘娘,这里是时空站,这里不同于外界,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我们可以在这休息一顿。”
“不用了,我……本宫想先回去。”她想早日回到自己应该待在的位置上,现代虽好,可这不是她能长久待的地方。
林若锦眨眨眼:“那好吧,我先在这待会,皇后娘奶可以免了我今日的晨省吗?”
“可以,你安心在这休息,本宫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皇后娘娘,你最好了。”
送走江怜晴后,林若锦似乎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道谢:“星星,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体验了如此梦幻的经历。
睡梦中的林若锦轻轻勾起了唇角,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
这边刚回到床榻上的江怜晴,下意识看到了旁边的位置,空无一人,她疲惫揉了揉眉头,也睡不下去了,索性传召人进来穿衣梳洗。
“娘娘今日怎的起这般早?”
“睡不着了。”她叮嘱秋双,“林才人身体不适,今日晨省就免了,你们也不要去扰她。”
秋双往里望了一眼,层层纱帐里只能看到一个隆起的被子,她们屈了屈膝,低头道:“是。”
收拾好没多久江怜晴便去了正殿,在门外等候的妃子们一个个进来请安。
贺衔霜是最后一个到的,实在是,她早上起不来啊,但又不能对皇后不敬:“不好意思各位,今儿来的有些晚了。”
“不算太晚。”崔盼玉搭腔。
常嫔突然惊道:“呦,今儿吹了什么风,安嫔来了?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面色苍白,眉眼间自带一股愁意,瞧着恹恹的:“嫔妾病刚好,自是要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
常嫔又说了几句自带着刺意的话,她说话惯来如此,只不过今天话中的恶意更大,应是抒解这几天心中的闷意。
纪木兮不是个善于反驳的性子,对这些话照收不误,本来就煞白的脸更加白了。
妃子们明争暗斗,按照这个时候,皇后该下场维持场面,可贺衔霜往高位上瞥了一眼,江怜晴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眯,瞧着像是有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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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掐灭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瞌睡,估计是她瞧错了。
皇后娘娘更像是不堪忍受这些人,一个个的,就知道斗斗斗,不是你刺了我一句,就是我还你十几句。
她都觉得无趣,皇后娘娘身处高位,管的事情也多,心里也会更烦躁吧。
哎,这些人真不会让皇后娘娘省心。
最后是贺衔霜出来维持局面,江怜晴这才反应过来,她又说了几句,彻底结束了这次的晨省。
晨省结束,她要去书房处理后宫事宜,秋双劝阻道:“主子,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会?”整个早上,江怜晴的疲惫她都看在眼里。
“不了,一日不处理,那些事情堆积的也会越多。”想到什么,江怜晴突然转身,“去把钦天监的卓监正叫来。”
秋双惊疑的抬头看了眼,见江怜晴面色无异,心又稍稍安定了许多:“是。”
*
钦天监的卓监正来的很快,一路上,他不停的探秋双的口风:“秋双姐姐,您就告诉微臣一声,皇后娘娘召微臣去干什么?还是关于?”
“不该问的别问,皇后娘娘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不要油嘴滑舌。”
“是是,微臣领教。”秋双这么说,卓监正的心里越发恐慌,皇后娘娘每面见他一次,他的俸禄就会被罚半年。
“到了,您进去吧。”
“是。”卓监正战战兢兢进去,行了个大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卓监正,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问你。”
卓监正拱手:“皇后娘娘尽管问,臣必知无不言。”
“本宫且问你,一个异世之人,如何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这……”卓监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说这问题他也不知道啊,他们钦天监虽然跟鬼神之事沾点边,但那也仅仅只是沾点边啊。
他模棱两可回道,“既是异世之人,早晚都会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防止江怜晴问他如何做才能回去,他补充道:“不可过多插手,介入他人的因果,最终会反噬。”
江怜晴面上虽有些失望,但仍松了一口气:“能回去便好。”
“回答的不错,退下吧,哦,对了。”
卓监正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皇后娘娘不会又扣他半年的俸禄吧,那他这一年岂不是颗粒无收。
他心里欲哭无泪,面上不显:“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去秋双那领赏吧。”
“是。”卓监正哭丧着一张脸,突然反应出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他大喜过望,“是,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娘娘忧心的问题必会迎刃而解。”说了句吉祥话,他退了下去。
秋双关上房门,忙问道:“这次娘娘问了什么?”
“还是那些鬼神之事,不过,这次皇后娘娘心中的郁气似乎消散了许多,娘娘让我来你这领赏。”
秋双面露诧异:“娘娘真这么说?”
“是的,”卓监正搓了搓手,“那奖赏?”
“你跟着她拿。”待卓监正走后,秋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欣慰的看着屋内,娘娘今日这样,是不是说明心里面也在逐渐放过自己了。
5. 第 5 章
林若锦一觉睡醒,只觉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唤人进来:“红叶,红若。”
两人早已在门外候着多时,“小主可吓死我了,今天早上奴婢想叫您起床,结果发现您不在。”红叶拍了拍胸脯,似是吓的不轻。
“是啊,要不是秋双姐姐告知,红叶恐怕要哭的不成样子了。”红若接道。
“是我不好,没有跟你们说,昨儿是又打雷又下雨,我害怕,就来找皇后娘娘,娘娘心善,准许我一同入寝。”
“不怪小主,是我昨儿守夜失职,没有察觉到小主的恐惧。”
“好了,我们都没有错。你年纪小,贪睡是正常的,不必过多自责,以后注意就行。”
林若锦好一顿安慰,这才稳住两人的情绪,等她收拾好,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三人转而去了正殿,江怜晴也才坐下没多久。许是在现代吃过两顿饭,江怜晴突然不适应有人在旁边,她沉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一行人退到屋外。
林若锦正低头心不在焉的吃着,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是江怜晴给她夹了一块白灼鸡:“怎么不说话。”
“妾身还以为娘娘要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江怜晴放下碗筷:“怎么会这么说?”
“毕竟穿越的事情太过惊奇,妾身……怕娘娘要把我当做妖物捉起来。”
“不会,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允诺你,永远不会说出去,更不会向旁人提及此事。”她又道,“且这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无辜被捉到这,你亦是受害者。”
“我问过钦天监,可能一时没有办法回去,但早晚有一天,你会回去的。”
“虽然回去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但我可以保证,你只要在这一天,本宫便会护着你一天。”她特地用了本宫,是想强调自己的地位,也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护着。
“还有,以后只有你我在场,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不用拘着自己。”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林若锦泪眼婆娑:“皇后娘娘,您真是太太太好了。”
“如此,可能好好吃饭?”
“嗯嗯。”林若锦喜笑颜开,也给江怜晴夹了一道甜口的菜。
*
夜晚,风和日丽,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天边,周照围绕着漫天的繁星。
“娘娘,夜深了,该就寝了。”秋双提醒道。
站在窗边的江怜晴遗憾的收回视线,她问秋双:“昨夜还是雨天,今儿怎么就放晴了?”
“奴婢不知,不过娘娘尽可放心,看这天气,后面的天估计都是大晴天。”秋双是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雨天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怜晴小声道:“下雨可能也不错。”
秋双没听清:“娘娘说什么?”
“没什么,就寝吧。”
直到明月落地,艳阳高升,梦中期盼的事情也没发生。
一连好几天,林若锦总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视线,那股视线在用膳时最为强烈,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可等她看过去,对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坦然的收回视线。
借着低头夹菜的机会,她遮掩住眼中的笑意,这饵放出去这么久了,鱼也要上钩了。
期盼了几天的下雨,在今夜到底是如期而至了,只是,窗外的小雨哗啦啦下着,江怜晴却有些不太高兴的抿了抿唇,雨下的太小,而且这雨夜中还少了些什么。
她又一次吩咐:“今晚不必守夜。”
秋双安静的退下,自从上次雨夜过后,娘娘似乎就不喜欢晚上有人守夜。
等了一会,没等到想等的人,江怜晴关了窗,往床榻上走去,殿内的烛火在秋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吹灭,她凭借着微弱的夜光挑开了纱帐,正要上床时,眼见的看见了一块不甚明显的隆起的被子。
她目光一凛:“谁?”何人敢如此大胆,竟敢爬上她的床。
“不说话,本宫就喊人了?”
“皇后娘娘,不要喊人,系窝呀。”被子中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她蛄蛹了好一阵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真是失策了,本想等江怜晴上床后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成,她被这被子困住了。
“星星?”
“对呀。”她探出一个头,又用脚飞快的把被子踹到一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皇后娘娘,我在这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
“抱歉,想事情想久了。”
“没关系。”林若锦旁边挪了挪,给江怜晴空出一块地方,“皇后娘娘,你上来,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江怜晴躺了上去,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什么事?”
“就是……你以后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回去?”林若锦手撑着下巴,闷闷不乐的说道:“我自小没有玩伴,父母双亡,哥哥又忙于事业,疏于对我的管理,自从娘娘上次陪我回去,我便体会到有人陪的乐趣。”
她选择性的说了几句,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着真是罪过,这话要是被哥哥听到了,她也离死不远了,哥哥指定得拎着她后领子,咬牙切齿的问她,“合着你怨气还挺大,那我这么多年的工是给谁打的?”
她继续说:“皇后娘娘,您以后都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吗?”
“我……”
江怜晴有些犹豫,想要开口拒绝,可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她心里不是不愿,毕竟那样好的时代,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可是她也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再想独善其身便难了。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江怜晴,你是江家的嫡女,行事不可有一次差错。’
用膳时她多贪吃一口甜点,便会换来长辈喋喋不休的教诲和惩戒‘我怎么教导你的,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沉溺于这些无用的东西’‘既然你自己学不会控制,那便由我来教束你。’
女戒她抄了没有一千也有上百次了,祠堂里的牌位上面写的什么字和排放顺序她皆一清二楚,长辈制定的规则她烂熟于心,第一条便是不可贪恋欲望。
她不能打破自己的规则。
“那好吧,皇后娘娘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林若锦面上难掩失落:“我得回去了,红叶红若找不到我该着急了。”这句话是假,她早已跟红叶红若说过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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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要来皇后娘娘这。
眼看她就要起身,江怜晴道:“没有不愿。”规则是人定的,既然不能打破,那她便改写。
第一条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自身。为自己而活永远是第一位,她清楚的知道,在现代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没有了皇后的约束和职责,她只是仅凭江怜晴这三个字而活。
“皇后娘娘这是答应了?”
在夜色的遮掩下,江怜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眼中坚定:“嗯。”
“太好了,皇后娘娘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人。”这句话她已经说了n遍了,但仍然说不腻。
“那皇后娘娘抓好我的手,我们去现代咯。”
江怜晴紧紧握住了林若锦的手。空间撕裂,纱帐被轻轻吹起,再次安静的垂落时,床榻上的两人早已没了身影。
*
两人暂是未回到现代,而来到了时空站,这次,江怜晴听从林若锦的建议,先睡上了一觉,毕竟得先睡好才有精力干别的事情。
再次来到现代,看到仍然叫不出名字的装置,江怜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她眼含期翼的看向林若锦:“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等等,不急,先试试这个?”林若锦将手镯在手腕上滑动一圈,一道白光从手镯中发出,迅速没入江怜晴的体内。
一幅幅画卷在脑海中展开,江怜晴睁开眼,带着大学生期末考试时碰到老师出的原卷子的自信,开口:“这是中央空调,作用是冬暖夏凉,这是地毯,那边是衣帽间……”
“我为何突然都认识?”
“这自然是手镯的升级功能。”其实不然,是上次江怜晴在现代过的一个下午,就上涨了五个幸福度,到达了一个卡点,自动触发了奖励。
林若锦仍然选择了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到脑子里了】,经手镯带过来的人,脑子中自动灌输现代的知识,无论是东西还是观念什么。
不过有了这些知识,还并不能让她们全部归于现代人,她们仍然是古人,这些知识只是像一本说明书,重点还在于实践。
“今天想干什么,娘娘您可以自己选择。”
“我想要个手机。”上次林若锦的介绍,再加上那些画卷上的描述,她挺想试试那个方方块块被称作手机的东西。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按捺的住对网络的好奇,林若锦自然依着江怜晴:“那我们等会就出去买,再给你办个我的副卡。”
买一个手机并不难,重点是如何用身份证办一个电话卡,江怜晴是凭空冒出来的,算是黑户,林若锦有权利和金钱,想伪造出一个身份并不难。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可还想做个守本分的公民。
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神通广大的系统来干了。下一个奖励,她已经想好了。
系统是鼓励型的奖励机制,简单来说,就是很容易发放奖励,但也只限于前期。
目前江怜晴的幸福度已达到10,她猜,必须得等到下一个大跨度的节点才会发放奖励。
既如此,只能等待下一个人了。而这个机会,必不会太久。
6. 第 6 章
“这么样?打听到了吗?”贺衔霜半依在贵妃榻上,姿态慵懒,红唇轻启,涂着蔻丹的手一点点划过如云的脸,“不要告诉本宫你什么都没打听到,那本宫可是很失望的。”
如云身体瑟缩了一下:“回娘娘,没……没打听到,凤仪宫上下的嘴太严了。”
“哎呀,本宫的头好疼啊。”贺衔霜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不让本宫知道,本宫恐不久于人世。”
“呸呸呸,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福泽齐天,必会长命百岁,这次是奴婢没用。”
贺衔霜瞥了一眼把头紧紧低下的如云:“罢了,本宫为难你做什么,起来吧。”
“多谢娘娘。”
如云没有第一时间退下去,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如云上前,她手法娴熟的替贺衔霜揉着太阳穴:“主子仔细想想,皇后娘娘的变化是出现在什么时候?”
贺衔霜回忆了一下:“半月前。”
“那这半月前皇后娘娘身边可曾有什么变化,就比如出现了什么人?”
“你是说林才人?”说出的是疑问句,可语气里又透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奴婢猜测,那林才人手中肯定有什么方子,为讨皇后娘娘欢心,献了上去,”如云咧嘴一笑,笑的像话本子里的反派心腹,为反派建言献策,“娘娘只要把那林才人请来,再威逼利诱一下,不就知道了。”
贺衔霜阖眼,心情愉悦:“不错,甚合我心意,还是你有办法,就照你说的办吧。”
于是林若锦就这么被请了过来,当然,贺衔霜特意挑了一个江怜晴不在的时间。毕竟现在后宫上下谁人不知江怜晴是林若锦的靠山。
“参见贵妃娘娘,不知今日娘娘叫妾身来所为何事?”
“林才人,你入宫已有一月有余了吧,还未来拜见过本宫吧?”
“贵妃娘娘恕罪,妾身忙着皇后娘娘交给妾身的差事,分身乏术。”她连忙请罪,面上惶恐。
“分身乏术,本宫看你是根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还是说,你只顾着讨好皇后,忘了本宫?”
林若锦苦笑:“贵妃娘娘这是说哪里话,妾身的心里自然是敬着您的。”
贺衔霜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身上的威严像是一座大山朝人压了下来,也足以让一个新进宫的妃子内心揣测不安,恐怕这时候问什么,都会把一切都吐露了。
但林如锦又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这点胁迫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她内心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真有意思。
“林才人快快请起,我家主子说笑的。”如云赔着笑脸,忙上前将林若锦搀扶起来。
她小声提醒道:“主子今日叫您来,自是有事相求,您只管问什么就答什么就行。”
林若锦面上露出几分感谢,如云照收眼底,对着贺衔霜偷偷打了个手势,意思很明显,发起下一波进攻。
“本宫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说吧,你手中的秘方是什么?”
“贵妃娘娘说的可是——”她突然捂住嘴,不往下说了。
“什么?”
“那个方子吧。”
贺衔霜迫不及待道:“对,就是那个方子,你交给皇后娘娘的方子,在这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再写一遍。”
两人的对话跟进行加密了一样,要不是如云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恐怕真就听不懂了。
“可是那个方子贵妃娘娘不是早就知道吗?”
“什么?”贺衔霜一怔,她怎么不知道她知道。
“就是太医院每月送往各处调理身子的方子啊!”
贺衔霜咬牙切齿,忍着发火的冲动,一字一句说道:“本、宫、说、的、不、是、这、个。”
林若锦神情无辜:“那贵妃娘娘说的是哪个?”
“美容养颜的方子。”
贺衔霜想要的,就是这个美容养颜的方子。
自从江怜晴坦然面对心中的欲望,每夜都会跟林若锦去现代。这半个月以来,江怜晴在现代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现代思想的熏陶,精神不拘于一方天地,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遑论她还在现代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前不久的时候林若锦还带她坐了一趟飞机,意外触发了她对飞行的兴趣,已经开始着手学习如何开一架飞机。
林若锦估计,不出一个月,江怜晴就能拿到飞行员执证了,她的学习能力实在强的惊人,尽管有些原理不太清楚,但她愿意沉下心从零开始学。
虽然外貌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全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江怜晴是蒙尘的珍珠,即使面容再姣好,人们的第一视线也永远不会放在她身上。
现在的她,倒像是洗尽铅华,浑身上下多了一股别样的韵味,这份韵味,足够吸晴,也足以璀璨夺目。
皇后娘娘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过她们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是江怜晴从过往的阴霾中走了出来,而贺衔霜,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爱美,平日里最珍惜的就是自己这张脸,这方面的敏锐,没人能比的上她。
她断定,一定是江怜晴使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原本十足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倘若她得到了这个法子……
“美容养颜的方子?”林若锦眨了眨眼,“妾身手中确实有一提升容貌的方子,不过——”
“不过什么。”贺衔霜的心痒了起来,有一种期盼很久的东西就放在眼前,而她却得不到,成为贵妃后,她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此方子是妾身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不可外传他人。”
“那你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待妾身如亲妹妹,算不上外人。”
贺衔霜露出一个笑容,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气势瞬间收回:“本宫正好还缺一个妹妹,看你长的不错,甚合本宫的眼,本宫今日就与你结拜为姐妹。”
贺衔霜拍了拍手,殿中大门打开,七八个太监抬着四个有人小腿高的箱子走了进来,他们放在殿中央便退了下去。
如云上前一个个打开箱子,声音嘹亮,吐字清晰,力求让林若锦听到听清每一个东西:“一匹月光绸缎,一个青瓷秘色枕,一鼎青铜仙鹤香炉,一只珐琅步摇……”她报的每一件,都是上好的东西。
“这是给本宫妹妹的见面礼。”贺衔霜重点强调了妹妹两字。
林若锦挑眉,前方本无路,但贺衔霜硬是打算用钱砸出一条路,简直是壕无人性。
她咬了咬唇,面上不安:“这些东西太过于贵重,妾身惶恐。”
“本宫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只是,本宫既是你的姐姐,那自家人的方子本宫总该知道吧。”
“自是可以。”
贺衔霜眉梢间都带着喜色:"快说。"
“娘娘先答应妾身两个条件。”
“本宫答应。”她说的毫无半分犹豫。
“妾身的这个方子,不是药,而是旁的东西,娘娘想要知道,须得只有妾身和娘娘两人在场。”
“这个好办,如云,你——”她想叫如云退下。
“且慢,妾身只说了一个条件,还有另一个,就是得等到晚上。”
什么方子还得晚上再说,贺衔霜狐疑道:“你莫不是在框本宫?”
“妾身不敢,待晚上娘娘便知晓了。”
“如果不见效,娘娘可自行处置妾身。”
*
贺衔霜的床比江怜晴的小些,可舒适度却远超于江怜晴的床。林若锦呈大字型躺贺衔霜的床上,一连换了个地方睡,心中不由得比较起来,比来比去,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都比不上她在现代高价购买的床。
真好,马上又能回去了。
只是,她等来等去,等的都快昏昏欲睡了,贺衔霜还未过来,一问宫女,只说贵妃娘娘还在沐浴。
她无语望天,谁家沐浴两个时辰打底的。
贺衔霜的沐浴,可不是这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她得先用羊奶简单洗了个脸,之后用太医院给出的方子泡澡,泡完之后她又得在脸上涂抹些养颜药膏。日复一日的坚持,所以她的肌肤吹弹可破,如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林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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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才人。”在林若锦上下眼皮子打架时,如云唤醒她,“主子来了。”
林若锦揉了揉眼,艰难的爬起来:“贵妃娘娘来了,妾身——”
“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她转头对如云吩咐,“今夜不必守夜,你回去休息。”
“是,多谢主子。”
如云退下了,殿中只剩林若锦和贺衔霜两人,贺衔霜催促道:“赶紧说。”可万不能打扰她睡美容觉。
林若锦拍了拍床榻的另一边,面色严肃:“娘娘先上来,学着臣妾的动作。”
贺衔霜照做,学着她的样子,盘腿而坐。
林若锦配合着呼吸,双手掌心朝下,缓慢沿着身体中线下落:“气沉丹田,然后闭眼。”
贺衔霜连忙照做,她生怕错漏一点就出了岔子,竟连林若锦的表情都学去了,两人相对而坐,同时板着一张脸。
如果林若锦睁开眼,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她板着一张脸,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笑场,毕竟这么正襟危坐骗人,还真是头一次。
“伸出左手。”林若锦和贺衔霜同时伸出左手,林若锦上前相握,两人手指相握,倒像是一幅小小的太极图。
手镯轻轻转动,一道清脆的铃铛声自空中传来。
耳中似有风声传来,贺衔霜心里纳闷,殿中的门窗都关的紧实,哪里来的风啊?
不对,很不对劲,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几乎僵在原地。
陌生的环境,入目可及的都是不认识的东西。方子,夜晚,两人,这些词语串联在一起,她脸色泛白,顿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什么方子需要晚上才能用,又要何屏退旁人。晚上出现的,只有话本子讲的妖物,屏退旁人,那只怕是那妖物怕动静闹的太大,打草惊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江怜晴的脸,一时悲悸涌上心头,想必皇后娘娘早已遭遇不测,那般鲜活的皇后娘娘,恐怕只是眼前这妖物披着皮假扮的。
如今她已被妖物掳走,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这间屋子,就是妖物为她设的囚笼,她逃不出去,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她不甘心,想她这个活了十几年的妖精,竟然有朝一日会栽在另一个妖精的手中。
不行,就算死,也得死的体面些,她站起身,双手叉腰,芊芊玉手指向林若锦:“你是什么吃人的妖物,劝你尽快放了本宫,不然,不然……”说到这,她噎住了,该说什么才能威胁到一个妖物。
“不然怎样?”林若锦歪头问道。她本来想解释的,结果看贺衔霜好像脑补过了头,眼中满是惊恐,那她就陪她演上一演。
此刻嘴角的笑容在贺衔霜看来邪恶无比,四处流转的视线像是,像是……要扒了她的皮。
林若锦又问了一遍:“不然怎样?”
“不然不然我就跪下来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门,”贺衔霜顿时秒怂,跪在床上,眷眷不舍的抚摸上自己的脸,“杀我也行,只求您给我留张脸。”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
林若锦‘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好了,逗你玩的。”
“你先冷静下来,仔细看看你脑海里是什么东西。”
“啊?”贺衔霜对林若锦的话第一秒就是不信,这可是吃人的妖物啊,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林若锦上前,给她一个暴栗:“不要多想,老老实实接受它,不然我就吃了你。”
“好。”贺衔霜弱弱应了一句。
趁贺衔霜接受的功夫,林若锦把当初对江怜晴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全部消化完,贺衔霜对此的反应,很平淡,她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林若锦以为她一时接受不了,扯着另一边的被子:“娘娘,贵妃娘娘,您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要不现在我送您回去。”
贺衔霜没拒绝也没答应,问起旁的:“现在几点了?”
“早上八点钟。”
她抬起一只手,又恢复了往日贵妃的风华:“到了该睡美容觉的时候了,不要打扰本宫。”
天大地大,美容觉最大。
至于林若锦讲送她回去的事,就等她睡完美容觉后再议。
7. 第 7 章
贺衔霜这一觉,便睡到了中午,她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走时还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床角,这床睡的那么舒服,她是真想带回去。
美容觉睡好了,该谈回去的事了。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林若锦不在房内,本想出去找,可风华绝代的贵妃娘娘怎可脸也不洗牙也不刷的就见人,至少得先洗漱好。
按照画卷中的内容刷完牙,正要洗脸时,突然看到镜子前摆放着瓶瓶罐罐,她眼睛一亮,这些可是好东西。
她先简单洗了个脸,出去找林若锦,林若锦正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上办公,她高挺的鼻梁架着一个金丝框眼睛,温和又不刺眼的阳光泼洒在她的身后,描绘出一抹柔光。
“好妹妹,”贺衔霜决定套个近乎,毕竟有求于人,得拿出求人的态度,她的声音婉转了几个度,“姐姐我现在如此落魄,你不会抛下姐姐而不顾吧?”
林若锦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不知怎的,听贺衔霜这样喊她,简直鸡皮疙瘩起一地:“直接说。”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护肤品,等回去后,我肯定以十倍金钱还你。”
“不用还,直接用就行。”林若锦可还记得穿过来之前,贺衔霜送她的那四箱子好东西,那里面随便一个东西,拿到现代来都能卖出高价,有的东西更是价值连城。
可惜系统有明确规定,不然更会让林若锦雄厚的财力锦上添花。
“谢谢你啦。”她突然从房里探出个头,“快吃饭了吗?”
“快了,张妈正在做。”
她得寸进尺道:“拜托多做几个素菜。”
“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张妈确实多做了几个素菜,除此之外,还按照林若锦的吩咐做了一份蔬菜沙拉,饭桌上,林若锦将它推到贺衔霜面前:“尝尝这个,热量低。”
“谢谢。”贺衔霜尝了一口蔬菜沙拉,眼眸忽然一亮,“这个真的不错。”
吃到一半,她状作不经意开口:“你刚才说要送我回去?”
终于来到正题了,林若锦放下碗筷,正好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嗯,你现在要回去吗?我可以——”
“不,我想好了,”贺衔霜急忙打断,生怕晚了一秒就被林若锦送回去,“你们这也挺好,我想在这多待一段时间,嗯,正好皇后娘娘也在这,皇后娘娘一向是后宫的表率,皇后娘娘在哪我就在哪。”
林若锦善意的提醒:“这次可以待在这,只不过下次,可能就没机会了,毕竟我晚上都住在皇后娘娘那。”
“没事,回去我自有妙招,现在,只需要安安心待在这就行了。”
她拉起林若锦的手,抿唇,眨巴眨巴眼:“好妹妹,你会同意的,对吧,反正一个也是穿,两个也是穿,两个人还热闹点……”
“好吧,我同意了。”只怕她说出一句不同意,今天下午就会被贺衔霜缠死。
而且被这么一个大美人拉手撒娇,很难拒绝的,怪不得皇后娘娘从来不拒绝她的要求,原来是这种感觉。
“太好了,那我们今天下午出去吧,这附近有什么商场吗?我去美个容,然后再置办衣物吧。”
“有一个,安绍。”
……
“宝宝,我想要这个,这件好衬我的身材。”全身镜前,贺衔霜穿着一身黑色吊带修身鱼尾裙,左照照右照照,眼里全是对自己身材的欣赏。
在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深谙现代人的套路,有事没事叫宝宝,对林若锦的称呼也从‘好妹妹’变成了‘宝宝’。
林若锦也从全身别扭变成了镜中的面无表情,本来说是要先美容的,结果贺衔霜一进入商场,在看到橱窗里的漂亮衣服后就完全走不动道了,几乎每个商店她都要进去试衣服。
一有合眼缘的就要买下。
而林若锦就是背后为她付钱的女人,贺衔霜撒撒娇,她在后面大手一挥,拿出来暴花户的气质,十分豪气道:“买。”
为女人花钱的结果也很明显,得到了贺衔霜的夸夸,要不是林若锦眼疾手快的躲开了,恐怕贺衔霜会上前抱住她,狠狠的亲上一大口。
除此之外,还有连连攀升的幸福度,从零开始,最终停在了十,系统的奖励也已放在了后台。
“我们去美容吧。”
林若锦点了点右手腕的手表,时针停在了‘5’的数字上:“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吧。”贺衔霜无比失望的应了一声,这半天怎么如此短暂,走前,她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安绍的logo。
她还会回来的,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切的一切简直太合她胃口了,没有各式各样约束人的规矩,没有勾心斗角的暗算,更没有捉摸不透的死皇帝。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可以自由的展示身材,像她如此完美的身材,怎么可以不被人看到。
*
真不是在做梦吗?
如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前这个给旁人夹菜的人,真的是自家的主子吗?
向来都是由别人伺候的贵妃娘娘,竟然在今天,在现在,在她眼前,给林才人夹了菜!就是当今的陛下,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而且不止如此,娘娘一大早醒来,说是要给林才人添东西,那四箱完全不够用,还有今日的午膳,特意做了林才人的口味。
这个世界怎么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吃完饭后,门外的宫女来报:“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秋双来了。”
“直接让她进来。”
秋双快步走了进来,第一眼先是落在了林若锦身上,见对方面色红润,无明显外伤,心稍稍安定了几分。皇后娘娘一回来知道林才人的下落后,便让她立马来接。
虽然皇后娘娘看她出门时未露出任何神色,但跟在娘娘身边那么久了,她怎会看不出娘娘眼底的担忧。
她毫不犹豫的怀疑,万一林才人在贵妃这发生了什么意外,娘娘必会大怒,到时宫中只怕会掀起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毕竟有人盼着娘娘和贵妃不合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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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了礼,说明来此的目的:“皇后娘娘召林才人回去。”
贺衔霜颔首,林若锦便跟着秋双离开。
凤仪宫中,江怜晴稳稳坐在高位上,面上无恙,只是在看到林若锦的身形时,眸子不自觉动了一下:“回来了?贵妃可有为难你?”
她跟贺衔霜相处了三年,虽然相信对方的为人,但凡事没有万一。
林若锦拍了拍她的手背:“并无,贵妃娘娘叫我是为了问些事情。”
“对不起,我才离宫一天,就发生了这事,我已经惩戒……”江怜晴此次出宫,是随着轩槿一起前往京城有名的寺庙——宁乡寺,为西北战死的亡魂祈福。
秋双跟着她一起去了,所以在贺衔霜的人来‘请’林若锦时,凤仪宫上下没有一个宫人敢违抗贺衔霜。
“好了,说好的,此事不关乎娘娘的事,也不关乎任何人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我倒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她还未说完,贺衔霜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特赶来拜访。”
“皇后娘娘,臣妾能进来吗?”
江怜晴先是问林若锦:“你现在要回去休息吗?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喊你。”
“不了,我在这等娘娘。”而且,不出意外,等会可能还会有一个人在,林如锦似是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江怜晴又坐会了高位上,对秋双吩咐:“让人进来。”
跟着秋双一同进来的,还有顾盼生兮的贺衔霜,她一进来,整间屋子好似生了辉一般:“皇后娘娘离宫才一天,本宫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仔细一想,原来是少了每日的晨省。”
她说这话满脸真诚,全然忘了一件事,七天的晨省中,她有五天是说自己身体不适提前离场的,有一天是不去的,再有一天,去了也是比其他人早离开。
无他,只因为贺衔霜要回继续睡美容觉。身后的如云在心底不停诽议,每次早晨叫嚷着要杀了提出晨省的人,现在竟然说想念晨省!
“本宫最近新得了不少的物件,特拿来孝敬娘娘。”她招了招手,让人抬进来十个箱子。
这场面,格外的眼熟,林若锦扶额无奈摇头。
江怜晴维持着一贯的笑容:“贵妃有心了。”
抬箱子的人走完后,如云开始念手里长长的一串单子:“一串——玛瑙——手串,一个墨——水辞——砚台……”她的语速不快且十分慢,性子急的人听了,只怕恨不得当场吊死在这。
贺衔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在江怜晴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的对如云竖了个大拇指,如云见此,调子拖的更长了。
一个快垂到地上的单子,竟读了两时辰,桌上的茶添了又添,江怜晴一贯的笑容都没了,语气中带着急迫:“念完了吗?秋双,赶快收起来。”
“等等,本宫还有……。”
江怜晴打断她讲话,面无表情,这是她少有的失礼:“贵妃真是太有心了,不用再念了,秋双,直接收起来。”
8. 第 8 章
“行吧。”贺衔霜心里还有些遗憾,不能用礼单拖延时间了。
她瞧了一眼窗外,天色昏沉沉的,估计没一会就得变成全黑,算算时间,也快到了用膳的时候。
她面上状似懊恼:“瞧臣妾这个榆木脑袋,竟耽误了娘娘的时间,臣妾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退下吧。”江怜晴正欲开口,就听贺衔霜继续道,“臣妾正好也饿了,不然今日就在娘娘这用膳吧,听说娘娘近日新招了个厨子,做甜食一绝,臣妾想尝尝。”
宫里谁人不知,贺衔霜平日里是最讨厌吃甜食的。
江怜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子。
“正好臣妾昨日认识了林才人,林才人热情大方,聪慧灵敏……”她将话题引到林若锦身上,又朝林若锦蹙眉,眉间自带一股哀求之意,意思很明显,帮帮我。
许是她今日做的没招致人厌烦,林若锦又冲江怜晴小幅度点头,江怜晴便应允了:“本宫允了,秋双,传膳。”
*
用完膳后,江怜晴把目光放在了贺衔霜身上,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贺衔霜顶着这一双如炬的视线,面色却并未改变半分,她眉头紧皱:“娘娘,臣妾好像走不了了。”
“为何?”
“臣妾刚刚不小心扭到脚,恐怕要在娘娘的凤仪宫留宿一夜。”
“无妨,本宫可以差人抬舆送你回去。”
贺衔霜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她怎么把这茬忘了,按照她的预设,皇后娘娘一向心善,肯定不会拒绝,除非,对方看出什么来了。
贺衔霜抬眸,跟江怜晴对上视线,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林若锦手撑着下巴,在一旁看戏:“好了,皇后娘娘,您就别逗贺衔霜了。”
江怜晴食指轻扣桌面:“交代清楚。”
贺衔霜一五一十的把全过程讲了出来,最后,在面对江怜晴时,采取了跟林若锦一样的策略,求可怜。
她可怜巴巴道:“皇后娘娘,求求您了,现代那么好玩,我还想去。”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捏起江怜晴的衣袖,摇了摇:“求求您了。”
“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江怜晴摇头,真正有决定权的是林若锦。
贺衔霜当然知道,只是林若锦住在凤仪宫,她以后要做任何事,须得凤仪宫的主人知道。
她早已跟林若锦说好,只需要江怜晴一个态度,而江怜晴现在这样说,是不是……
她激动的抱住江怜晴:“谢谢皇后娘娘。”又转头狠狠亲了林若锦,“,也谢谢你,亲一口,mua~”
江怜晴一时被抱住,只无奈笑了一下,换做一开始,她只会浑身僵硬,但现在,她已经被林若锦抱习惯了。
拥抱,确实是一个很好能表达情绪的方式。
“可是,”她转而想到了什么,“长久待在凤仪宫毕竟不是一个长久之策。”
贺衔霜知道江怜晴在担心什么问题:“陛下忙于政事,短时间内不会踏入后宫,至于以后么,到时候再说。”她向来是能过一天是一天。
贺衔霜都不担心的问题,江怜晴也便不再管了。
入夜,两道白色身影鬼鬼祟祟的摸进了宫殿,一盏蜡烛幽幽亮起,是江怜晴为她们留的灯。
其实说起来,她们应该是去林若锦的寝宫,但奈何她的寝宫是偏殿,比主殿的床小了整整一倍,很显然挤不下三人。
林若锦亢奋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响起:“准备好了吗?出发!”
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传来,又是一套熟悉的流程……
*
“嗯,还是这里舒服。”从时空站出来,贺衔霜顿时瘫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入了进去,发出了一阵阵喟叹。
江怜晴姿态端正,端起桌上的杯子,小口嘬着张妈亲手制作的珍珠奶茶,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愉悦。第一次喝的时候,她就感觉此东西惊为天人,后来每次来到现代,必须得喝上一口。
林若锦拍了拍手,让两人提起点精神:“手镯升级了,这次升级,估计可以解决你们的身份问题。”
贺衔霜顺眼放光:“也就是说,我们也能在现代拥有身份,再也不是黑户了。”
江怜晴来的时间长,知道的也比贺衔霜多:“再也不用受到身份的限制了,我也能考证了。”她能学开飞机是因为林若锦请的私教,不需要核对身份,但学会之后,距离正式开飞机之前,还需要考个证,就跟开车前要考个驾驶证一样。
开飞机的驾驶技术她全部掌握了,就是还不能去考证。
“对。”林若锦滑动手镯,熟悉的光芒向两人飞奔而去,瞬间没入两人的身体。
“这个功能叫【俺可不是黑户】。按照你们本人的性子和才能,在现代预设出最适合你们成长道路。”
贺衔霜接受的快,从脑中翻找出一团她很难理解的东西:“我的脑子里现在多了很多奇怪苦涩难懂的符号,有点像英文,可是旁边又掺杂着阿拉伯数字,反正我一看就犯困。”
林若锦了然:“这应该是高中时期的数学内容。”
“后面呢?”
“没有下文了,我高考考的很低,按照你们的话来讲,就是他考上了清华,她考上了北大,而我考上了家里蹲大学。”
怪不得贺衔霜接受的快,按照系统的预设,她是个学渣。高考完之后没上大学。
“我也接收好了。”江怜晴语速平缓,却在三人中落下了一个重磅的消息:“我是孤儿出身,林氏集团资助上学,小学跳了两级,中学跳了一级,高二保送京大金融系,大二的时候公派留学,一直攻读,于25岁取得MBA……”她一连串念了好几个英语专业述词,贺衔霜听的脑袋发晕,林若锦不是这方面的,也就只能稍稍听懂一些。
她的关注点都在别的方面:“我也是京大毕业,学姐,你好。”她上前跟江怜晴握手,京大是华国的顶级学府,她毕业于美术学院。
被她的打趣惹笑,江怜晴回以握手:“你好,星星学妹。”
贺衔霜‘哼’了一声,‘吧嗒’一下把手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我也要握手。”虽然不是她们的校友,但她们是朋友。
“好朋友,一生走。”她从脑中犄角旮旯里翻出这句台词,甚至还能有滋有味的唱出来。
“哈哈哈,好老土。”林若锦无情吐槽,被贺衔霜锤了一拳,江怜晴看着她们打闹,眼里也有融化不开的笑意。
*
友谊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
刚吃完早饭,江怜晴要出去学习开飞机,她的技能是掌握的差不多了,还需要训练娴熟一下。
贺衔霜最后只能把希翼的目光放在林若锦上,但林若锦表示无能为力,她摊了摊手:“不行,我得赶稿,编辑那边实在催的紧。”
大学期间,她闲来无事,就在网上发表了她画的漫画,没想到因为精致的画风和治愈的内容,意外的火了。毕业后,她也就当了一个全职漫画家。
连载漫画期间,她尽职尽责,很少断更,但完结后,就没人能管的了她了。
距离上一本漫画完结已经过去了一年,她迟迟未发表新作,编辑那边很急,一直在催她。
林若锦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开新的了,她再三跟编辑保证,一定会在一个月后开新作。
这段时间她得收收心,存存稿。
贺衔霜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忙点好,都忙,都忙。”
“给。”林若锦摸透她的心思,递给她一张黑卡,“想买啥就去买。”
她双手接过那张卡,喜笑颜开:“谢谢宝宝。”
司机把贺衔霜送到安绍门口,再次来到安绍,贺衔霜明显发现有什么地方变了,外面的车停的多了,人流量也比之前明显增多。
还未踏进商场,就发现外面立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一大段话,大概是今天有品牌请明星来到现场,里面会很拥挤,很抱歉给客户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身后不少人经过,她们热烈的讨论:“啊啊啊,璇璇今天线下活动,我一定要抢个好位置。”
“璇璇第一次线下活动,我们粉丝也不能拖后腿……”
也有爱凑热闹的路人:“今天来的是演《春日光》的女主关梦璇吧,长的好看,我还没怎么见过明星,要不去看看。”
“璇璇今天肯定美爆了,期待璇璇的出场。”
明星?贺衔霜的脑海里浮现这词的含义,更多的是想到了那块方方正正的大屏幕,里面的人来到了现实世界,她还真有些好奇。
可惜只进去看了一眼,她便立马退了出来,不行,人太多了,会挤乱她的发型,要是一不小心再流个汗,那她这精心的妆容不也就全毁了。
不行不行,风华绝代的贵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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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断不能如此失仪。
只思考了一秒,她就决定回家,至于那些新季的包包衣服鞋子,让人上门挑选就行。虽然这样会少了几分逛街的乐趣。
大门处都是进去的人流,很少有像她是出去的。
一个不小心,就被两个急匆匆赶来的女生撞到了。
两方相撞的力道并不大,贺衔霜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那两个女生的其中一个,穿着高跟鞋,在这力的作用下没站稳,眼看就要往前栽。
被贺衔霜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
差点摔倒的女生叫王巧,在身体倾斜的那一刻,双眼紧闭,不敢面对即将要摔的鼻青眼肿的事实,她的心里疯狂念着,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啊,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呜呜呜,对不起璇璇,不能美美的去见你了,呜呜呜……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的脸反而埋进了一个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地方,满鼻的馨香,她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下,更香了,与此同时,胳膊也被人扶住。
“没事吧?”
她抬起头,只看见了一个清晰的下颌线,紧接着,一张极具有冲击力的浓颜在她眼中一点点放大。
王巧的心脏剧烈跳动,内心疯狂尖叫,这个视角,啊啊啊,对方这么死亡的角度,都能美的如此超前,简直违背人类颜值准则。
“对不起对不起。”跟她一起的女生赶紧把她从贺衔霜的怀里拉了出来,连忙道歉。
王巧反应过来后也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美女姐姐,你有没有事?我有点胖,肯定把你撞疼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下一句话,是贺衔霜盯着王巧的眼睛说的,“你不胖的,是正常身材,而且,今天穿的裙子很好看。”
这一句话,差点让王巧热泪盈眶,她个子不高,体重也是正常标准的,可却因为骨架大,有不少人说她胖。
每次旁人说的时候,她尽量装成不在意的模样,可心里的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谢你的安慰,美女姐姐,你是我们的同担吗?”
“同担?”有点陌生的词汇,贺衔霜没接触到这方面,知识储备不太完善。
“就是我们璇璇的粉丝?粉丝与粉丝之间称为同担。”
“不是,我只是来买东西的。”
在这个地方买东西,王巧和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震惊,她们在这个商场里面连瓶水都不敢买。
确认完毕,是一个有钱有颜的小姐姐,有点不敢高攀。
“能问一下,你包里这个圆圆的大大的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吗?”贺衔霜主动问起来。
王巧的同伴比王巧开口还快,其实她平常挺社恐的,但是在涉及到喜欢的人上,立马侃侃而谈:“这个是璇璇的大王扇,上面的每一颗钻都是我们用手一个个贴上去的。”
见贺衔霜对这些感兴趣,王巧又介绍了其他的:“这个是我们写的信,璇璇不收礼物,会收这些信,只要时候交给助理姐姐就好。”
“我们身上裙子的颜色,是璇璇的应援色……”
贺衔霜开口:“那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的,璇璇可好了,每次粉丝来见她,她都会笑着跟粉丝说话,天热的时候还会给粉丝买水,平常还会救助小动物……”
“也是因为有璇璇的鼓励,我才有勇气穿上这些裙子……”
她越说越多,甚至有点刹不住脚。同伴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收住,得赶紧去占位了,好位置都快被抢光了。
贺衔霜看出来了,笑道:“赶紧去前排占位去吧。”
王巧点了点头,飞快说道:“美女姐姐,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可以。”
贺衔霜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这手机还是早上林若锦给她买的,电话、各个社交媒体账号,有了身份之后办的、绑定的。
王巧的同伴本来都抬腿走一半了,耳尖的听到要加微信,立马走位回来,她突然发觉,占位是小,加美女姐姐微信才是大事。
“再见,美女姐姐,最后说一句,你长的真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以后你当了明星,我要当你的头号粉丝。”后面的话是王巧开玩笑说的。
可这句话,却在贺衔霜心里泛起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她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明星吗?
9. 第 9 章
贺衔霜的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疯狂的念头。
不行,此事风险太大,还是得慎重考虑。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她在外面站了一会,打算吹会风再回去。
“您好,能耽误您几分钟吗?”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拦住了她,主动递上了名片,“我叫关阳师,是风行经纪公司的。”
“今天来安绍的关梦璇,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我刚才无意间看到您,觉得您非常符合我们签约的标准,请问您有兴趣做明星吗?您想演戏吗?”
贺衔霜接过名片,仔仔细细看过,上面名字地址联系电话都写的很清楚,可她仍未全信,这种骗局她在手机上刷过。
见贺衔霜未在第一时间拒绝,关阳师便明白对方有这个想法,他眼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笑道:“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到我们公司去看看。”
“您现在打车,车费由我来付。”
“不——”贺衔霜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清楚的知道,那个想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她有点想成为明星,想出现在大屏幕上,想被很多人热烈的爱着。
最后,贺衔霜还是打车去了风行。
在关阳师的带领下,她参观了风行的所有布局,在心里对凤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会议室内,关阳师将一份合同递到贺衔霜面前:“您可以仔细看看这份合同,如果有什么想补充的,我可以随时让人加上去。”
趁贺衔霜低头看合同的时候,他在旁边劝道:“我们公司在娱乐圈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其内的资源必不会少,再加上您这优越的外形条件,在娱乐圈内也是独一份,只要您签约我们公司,我笃定,不出三年,您定能成为顶流。”
“我们公司对您可是诚意满满,就比如您手头的这份合同,是s级的,只要您签下这个合同,以后我们公司的资源任您挑选,这可是旁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机会。”
仔仔细细看过合同,确实没有什么地方遗漏,贺衔霜握住笔的手在签名处顿住:“我恐怕……”
眼看就要签上了却又停住,关阳师一颗心放下又被揪上来:“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们能满足的都满足。”
“刚签上,我不需要那么多工作。”在她知道的事情里,明星拍戏有时候不分白天和黑夜,她白天可以一整天待在这,但晚上不行。
“这个当然,为了您未来的前途着想,我们不会一上来就在一部剧里面给您安排重要角色,您可以先打打酱油,等观众眼熟后就演主角,按部就班的走,省的网友说您是资源咖。”
“晚上我一般都有事,上不了班。”
“这个也是可以的,我可以挑些没有夜戏的角色。”在娱乐圈里这么多年,关阳师什么理由没见过,前不久他才签的一个人,貌似也是说晚上不能工作,说什么要去照顾生病的奶奶。
关阳师扫了一眼贺衔霜的上下穿着,不是什么奢侈品,家里应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家庭,可能情况跟他签的上一个人一样。
如此,一切忧虑都被解决,贺衔霜飞快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到手,关阳师一张脸笑的灿烂:“那我们进行一下工作安排。”
对于刚签约的新人,风行会安排他们统一上课测试,规划出适合每个人发展的方向。
一整个下午,贺衔霜都在上表演课,明天有声乐课,后天有舞蹈课……
最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林若锦依然待在房里,江怜晴倒是早就回来了,她一眼看出贺衔霜的疲劳:“怎么了?”
“我今天……”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贺衔霜是个张扬的性子,做事做了三分,她会宣扬做了十分,可这件事,还只是个雏形,没影的事她一向不喜欢说出去。
她把话咽了下去:“没事,只是今天逛累了。”
“林若锦还在房里待着?”
“嗯,”江怜晴回道,“我回来的早,见她没出来过。”
“怜晴姐,今天学的怎么样了?”这个称呼还是贺衔霜见林若锦喊,她也便跟着喊。
“学的差不多了,回头找个合适的时间就可以考试。”
一听‘考试’两字,贺衔霜心里就发慌,但不耽误她对学神的钦佩:“拿到证之后,我要做你的第一班乘客。”
“好,一定。”
“是不是到时间了?”林若锦正巧出来接水喝,见到两人,才想起什么。她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忘记时间的流逝,有时候画个通宵也是常事,可现在不行,到点了她必须得回去。
“没有,还有一会。”江怜晴抬手看了眼手表。
“那等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三人换上来时的衣服,又按照原轨迹回了古代。
身为贵妃,贺衔霜自然不可以在皇后寝宫里待久,但奈何她办法多,说在皇后娘娘这尝到了惊为天人的美食,陛下日夜操劳国事,她心里记挂着陛下,想为陛下亲手学会这道菜。
可奈何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把厨子请回去后,她做一次炸一次锅,甚至差点把厨房烧了。
直到跑到江怜晴那才做出来一次半成品,贺衔霜对外宣称皇后娘娘这风水好,在没做成功之前,她是不会离开凤仪宫半步的。
轩辕槿对贺衔霜的宠爱众人皆知,贺衔霜对轩辕槿的爱慕日月可鉴,因此,她这个理由也算站住了脚,没有惹其他人怀疑,就算有人猜忌,也想不出为什么她非要待在皇后这。
白天,三人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晚上,一同回现代,各忙各的事业,日子虽然忙碌但也充实。
*
“小主,您怎的今日想来御花园逛逛了?”红叶在身后问道。
“听说御花园的景色极好,我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从未来此逛过。”
这话当然是假的,表面看花,实际上林若锦只是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新的任务对象。
江怜晴和贺衔霜的好感度现在稳扎稳打停在15的位置上,初到现代的新奇已经激不起她们的幸福感上升,要想继续发展,就得看她们自己。
幸福感从来不是靠别人获取的,而是靠自己争取的。
在此期间,她可以先挖掘其她的任务对象。
红若在一旁摇着扇子,搭话:“那小主今儿可得好好逛逛。”
“是啊,听说一直待在一个小空间内,心情会郁闷,小主还是多出来走走,听说最近几天御花园新栽了不少稀奇物种都开花了,可好看了。”
“那今儿跟着小主能一饱眼福了。”
三人闲聊的同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争吵声,听着声音颇为熟悉。
“常嫔娘娘,我家主子与您同为嫔位,为何我的主子要向常嫔娘娘行礼?”
“这位小宫女,你这话可就说错了,纪姐姐与常姐姐虽都是嫔位,可这其中却大有不同,常姐姐为陛下诞下了三公主,而纪姐姐这肚子里……可什么都没有,光是因为这个,纪姐姐就得低一头。”
“说的不错。”常嫔向良昭仪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本嫔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你不给本嫔行礼,用旁的东西赔偿,本嫔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常嫔将纪木兮上上下下来回扫视,视线最后落在她右手拎着的食盒上。
纪木兮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心上不安,拎着食盒的手不自觉的往后遮掩。
她这一珍视的动作,立马引起常嫔面上的愤懑,她们当前所在的位置,是去往陛下那的必经之路。
常嫔冷笑,这小贱蹄子,无时无刻不想着勾引陛下,思绪流转间,她已经想好了计策。
“本嫔现在有些嘴馋,就想吃些点心,不如把你手上的食盒留下。”
“不行。”纪木兮身边的白容率先反驳,“这是我们主子做了好几个时辰的点心,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和心血,是要拿给陛——”
纪木兮阻止白容:“白容,不要说了。”她努力在脸上堆起了一个笑,只是那笑容里有几分凄惨,“只是一个点心而已,常姐姐既然想吃,那便拿去吧。”
常嫔给身边的宫女灵秀递了眼神,灵秀心里了然,她上前,正准备接过纪木兮手里的糕点,谁知就在两人手指相碰的瞬间,她手一个脱力,食盒就这样砸落在地,青木色的瓷碗四分五裂,装着的点心也散落一地。
刚才还精致可口的点心瞬间落了灰,变得脏不溜秋的。
常嫔把脚边的点心一点点碾碎,问灵秀,语气很随意:“你怎可如此不小心?这可是安嫔精心制作的。”
“主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灵秀立马跪下请罪。
良昭仪在旁劝道:“我就在这看的清清楚楚的,灵秀确实不是故意的,”她状做若无其事的提醒,“只是旁人我就不清楚了。”
常嫔锐利的目光顿时看向纪木兮:“既不是灵秀的错,那便是安嫔存心的。”
“啊,不会吧,”良昭仪捂着嘴,在旁煽风点火,“安嫔姐姐不像会做出此事的人。”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面上装着纯良的样子,行事却又是另一派作风。”
“不是,我没有。”纪木兮声音孱弱,却透着一股坚定,她指着灵秀,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是她,是她故意松手。”
灵秀哭道:“安嫔娘娘您怎可把一切都推到奴婢身上。”
白容气的浑身发抖,为纪木兮委屈:“我家主子什么都没干,你们只凭一张嘴就污蔑——”
“真是一张好生伶俐的嘴,本嫔说话,岂容你一个贱奴放肆!”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太监上前,就要钳制住白容:“既然安嫔不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那本嫔就帮你管教一下,省的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
白容同纪木兮一同长大,两人虽是主仆,但却有姐妹情谊,她挡在白容面前,第一次那么强势:“滚开,你没有管教的权利,我的手下人如何,也该由皇后娘娘来管教。”
几人推搡,这动静也就传到了林若锦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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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若为她拨开前面的杂枝杂叶,她款步上前:“这边怎么这般热闹?”
“见过各位姐姐。”她行完礼后,扫视眼前场景,常嫔和良昭仪穿戴整齐,悠然自得,只有纪木兮和白容的身形略显狼狈。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纪木兮,“安嫔姐姐,你怎的如此狼狈,莫不是受了欺负?”
良昭仪收起看戏的表情,努力释放着善意:“我们这是在跟安嫔开玩笑。”她一向看人下菜碟,林若锦虽然出身和位分都低微,但她背后的靠山大啊,听说贵妃最近一直待在凤仪宫,跟林若锦的关系不错。
更不论她身后最大的靠山——执掌后宫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虽和善,但治理后宫一向是恩威并施,就今天这事,但凡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可不只是禁闭那么简单。
毕竟皇后娘娘一向厌烦这些争斗的手段。
“玩笑貌似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常嫔没想那么多,她眼睛一眯,语气蛮横:“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欺负了安嫔?”
林若锦笑了笑:“妾身只相信亲眼所见之事,到时候妾身只管把所见的往皇后娘娘那说上一说,是非对错,皇后娘娘自会定夺。”
“不过,此事若是闹到皇后娘娘那,理亏的也是您,您说是吧?”
“你一个小小的才人,还敢威胁本嫔?”常嫔最不能容忍之事就是有人越位挑战她的权威。
她被刺激到了,扬起右手,想给林若锦一巴掌,被良昭仪眼疾手快的拦下,良昭仪在常嫔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与常嫔在后宫中经常形影不离,自然知道这时候说什么才能平息掉对方心里的怒火。
等安抚好常嫔,她又对林若锦讪讪笑了两声:“林才人说笑了,只是玩闹,玩闹。”
“安嫔姐姐,您要不要说句话,解除一下林才人对我们的误会?”在说到‘误会’这两字时,她咬字格外重,是明晃晃的威胁。
纪木兮本就单薄的身子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又归为死寂:“是,我们是在玩闹。”
“不——”白容倒是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在看到纪木兮轻微的摇头后又嘘声。
良昭仪是吃透她不愿意声张的性子,她的家世不突出,性格也不鲜明,在后宫中的存在就像滚滚河流中的沙子,微不起眼,这种事情,说大点是欺凌,说小点是小打小闹。
常嫔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如果闹大,她也只是逞一时之快,后面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平息下去,才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她就该继续不起眼下去。
纪木兮都这样说了,林若锦自然不可能多坚持:“那可能是妾身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麻烦林才人、下、次、看、清、楚。”最后几个字,常嫔几乎靠着林若锦的耳朵说的。
林若锦面色不变,侧头与常嫔对视:“下次就直接在皇后娘娘面前了。”
两人走后,纪木兮向林若锦道谢:“多谢妹妹出手解围,我感激不尽,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竭力。”这个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她冷不丁问,“这样的情况多吗?”
“不……多,今天只是倒霉罢了。”以往常嫔都是语言攻击,她只当耳旁风。
“不是你今天倒霉,只是有人想寻个由头发泄。”
林若锦直白的话语让纪木兮一愣,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先从自身找原因,要么是性格,要么是长相,要么是说话方式……她细细琢磨这句话,发现林若锦说的不无道理。
心里的自怨自艾不由得消散了一点点,赞同道:“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点心吗?看着很好吃。”林若锦视线落在散落一地的白色团子上,从外表上,这有点像现代的雪媚娘。
“你想吃吗?”纪木兮出声,又怕林若锦误会,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地上这些,你想吃的话,回头我新做些送给你。”
“好啊,就当做你的报答了。”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纪木兮走的时候,林若锦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只因为刚才熟悉的屏幕浮现在了半空,还伴随着一阵电子音:
“叮——被动任务已触发,请宿主保护好潜在的任务对象。”
“潜在的?”
“是,这是系统升级后的功能。经过检测,纪木兮身上的觉醒度已经到了一个阀值,只需要一个态度的转变,如果超过这个阀值,就会成为宿主的任务对象,如果没有,那就会永远变成不会觉醒的纸片人,遵循原剧情行事,一点点成为自怨自艾怨气冲天的老鼠型女配。”
“你说的保护好是什么意思?”
“潜在任务对象的自杀冲动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会达到百分之百。”
“她会在今晚自杀?”
“是的,所以请宿主好好把握。”
林若锦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10. 第 10 章
“奴婢小心点给您上药,主子您忍着点痛。”白容动作轻柔,一点点将白色药膏涂抹在纪木兮布满红痕,甚至有些青紫的的右胳膊上,她这一胳膊的伤,是刚才常嫔身边的太监暗中挠的掐的。
她眼睛通红,眼里除了止不住的心疼外,是满腔的气愤:“太气人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您?!”
“主子,要不我们去皇后娘娘那告一状,这群人,得让她们长长记性。”
纪木兮将胳膊上挽起的衣袖放下,摇了摇头:“不了,此事不好惊动皇后娘娘,这件事是我触了她们的霉头,下次避开她们就是。”
白容叹了口气:“可是总这样避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您的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纪木兮沉默不语,白容索性换了种说法:“主子不想麻烦皇后娘娘,那林才人呢?主子今儿也接触过林才人,对方是个心善的,且经奴婢观察,那常嫔和良昭仪对林才人都颇为忌惮,主子不妨多与她多打打交道。”
“不可,林才人位分比我还低,她今儿已经为了我得罪常嫔等人,不能再麻烦她。”
白容气急,收拾药箱的手一摞:“主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就任由她们欺负吗?”
纪木兮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没事的,只要忍让一下,就好了。”
白容是个爆脾气,虽然对于纪木兮这样一味退让的做法怒其不争,但心中又不忍责怪。
她与纪木兮一同长大,自是知道纪木兮发生了什么才造成这样的性子,如果纪木兮是个爱出头的性子,可能早就活不到现在。
“奴婢就是瞧着心疼,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没有任何盼头,没有任何希望,这样的日子,早该结束的。
纪木兮望着天上高高挂起的明月,高耸的云端上不时掠过几只飞鸟,向着自由的远方,她的眼里带了艳羡,呢喃自语:“应该很快就能解脱了。”
白容没听清:“主子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你这样一个急性子的,跟了我这么一个懦弱的主子,真是委屈你了,要是……”
“呸呸呸,主子在说什么啊,奴婢跟了您,才是此生的幸事,这样的话可不许再说。”
“好。”
入夜,白容正要吹灭蜡烛,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情不愿说道:“今天忙的奴婢都忘了,主子,府上寄来了书信,您现在看吗?”
之前每次从府上来的书信,主子都要迅速拿过来看的,可这次,纪木兮却摇了摇头。
她坐在床上,及到腰的黑发全都侧放在右肩膀上,屋内蜡烛被风吹的摇曳,照不清她的神情,却能从单薄的身子感受到她的落寞:“每次寄来的书信都是一样的内容,我看烦了。”
后宫嫔妃不能干政,纪木兮的父亲是朝廷官员,私下里是不能通书信的,每次通信,都是以府上主母的名义。
纪木兮母亲早逝,父亲续弦,新到的主母说不上多好,只对自己所出的孩子上心。
每次府上寄来的书信,翻来覆去也都是那些内容,嘱托她抓住陛下的心,赶紧诞下皇子,要多扶持母家……
只字未提她个人,甚至连句问候也没有。
“那主子早点睡吧。”白容显得有些高兴,这些书信主子不看最好,看了也是徒增忧愁,有时甚至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等等,白容,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怎么了?主子。”
“明日晌午,你把我桌上的糕点拿给林才人,之后,林才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违背。”她一回来就开始制作新的糕点,桌上的糕点被她用特殊手段保存,短时间内不会坏掉。
白容一喜,她以为纪木兮想通了:“好,奴婢必会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纪木兮久久未语,透着朦胧的光影,白容只能感觉有一道极为眷恋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她打趣道:“主子跟奴婢待那么久,还看不够奴婢的脸?”
“看不够,”纪木兮紧紧握住白容的手,“以后做事千万不要冲动,凡事思虑再三……”
“主子这话说了千百遍了,奴婢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好了,我不说这个,说起另一件事,明天就是你跟在我身边的第十二个年头了。”
“是,满打满算,明天正好是第十二年,主子这次打算给奴婢什么生辰礼?”白容家清贫,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把她卖给了人牙子,那人牙子不是个好的,对人非打即骂,正巧有一日纪木兮上街,觉着可怜,便把她带了回头。
那一日,也便变成了她的生辰。每一年生辰,纪木兮都会给她备下生辰礼。
“明天你就知道了。”
“无论是什么,奴婢都很高兴,只要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房间的门轻轻合上,纪木兮却并没有躺下,她身着单衣,下了床,凭着微弱的月光,一一扫视房间内的装置,眼底带着怀念,这些东西,是她住进来后一点点添置的,是独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直到来到了书桌前,她的脚步久久未动,桌子上,是她新的画作,琴技书画中,她最擅画,每一次动笔,都带着少女怀春的喜悦。
每一次作画,都像是回到了与陛下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她跟着主母去寺里烧香,不小心在寺后的树林里迷了路,又歪了脚,白容不在身边,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轻柔且极其悦耳声音的从身后响起:“姑娘可是受了伤?迷了路?”
她转头,撞进了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她没怎么接触过外男,羞涩的‘嗯’了一声。
“这边地势复杂,确实很容易迷路,现在又没有人,要不本公子抱你出去?”
“不行。”她家教甚严,一听直接拒绝。
“可你拒绝本公子后,起码得等到两个时辰后才会有人来,而这天也快黑了。”
“不如这样,等会你用袖子遮住脸,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再把你放下来,保管不会有人瞧见。”
“可是……”
不待她拒绝,轩辕槿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声音带着笑意:“再犹豫下去就没机会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一股心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等到有人的地方,他真如刚才所说,将她放了下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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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句:“祝姑娘早日康复。”
不知性命,不知身份,从那天起,他就这样藏进了她的心里。
可之后她才知道,他叫轩辕槿,是如今登基的新帝。
那般高贵的身份,又怎么能是她可以染指的。
这份甜蜜而苦涩的少女心事,伴随了她无数个日日夜夜。
再后来,可能是上天垂怜,一个机会摆在了她面前,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家中有一个名额,这个名额,自然是留给了她的继妹妹,奈何她被主母宠的无法无天,竟跟心爱之人私奔。
父亲震怒,主母哭成了泪人,她得知了这个消息,心里竟隐晦的划过了一丝窃喜。
于是,那个夜晚,她主动请缨,父亲无奈,也就这样应允了。
进宫前一晚,她满心欢喜,曾经千盼万求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
可进宫后,她才发现,自己只是轩辕槿后宫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女人。
陛下多情却也无情,她曾以为,自己会是不一样的。
然而终究是她天真了。
现在,她也算是为这份年少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后宫就像是一出泥潭,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唯有死,方能解脱。
她讲摊在桌子上的画作卷了起来,放进了一个木箱子里,这个木箱子里,还有诸多这样的画卷,虽然每个画卷中人物的形态动作各不相同,但上面画着的都是一个人。
做好这些,纪木兮轻轻打开房门,走前看了眼白容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估计已经睡着了。
晚安,白容,做个好梦。她在心里许愿。
循着月光,一步步走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不带一丝犹豫的跳下了河。
七月的湖水不像她想的温暖,反而刺冷的异常。
除了身体的疼痛,还有心里的,她的脑海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是一个人对死亡的恐惧。
是啊,没有哪一个人不怕死,可比起苟延残喘的活在世间,她更愿意经受这些短暂的痛苦,然后彻底的结束掉这一切。
纪木兮在河中漂浮的双手双脚不自觉挣扎,脸上因为缺氧而逐渐变红,脖上青筋突起,像是一个个绿色的藤蔓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上,她的神色变得痛苦,可其中又夹杂着异样的满足。
蓦然想起一个传说,自杀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可无论是转世还是下十八层地狱,她都心甘情愿的承受。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下地狱呢?那些造成我痛苦的根源的人呢?
父亲,主母,继妹妹,常嫔,良昭仪……以及陛下。
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一切?为什么你们不来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死亡真的临近,她的心里又颓然生出一股恨意,这份恨意,夹杂着几分悔意。
可这些情绪,比起死亡的意愿,犹如蚂蚁撼树,她回不了头了。
周身虚虚浮浮,她的意识,也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再次醒来时,全身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里,舒软无比,许是人死后,脑中的想法也变得轻快了,她奇怪的想着,这地府,对鬼的待遇这么好吗?
11. 第 11 章
“你们忙去吧,我也要去忙了。”一回到现代,贺衔霜就笑眯眯的跟林若锦,江怜晴说拜拜。
还未来得及回应,贺衔霜便如一阵风消失在眼前,林若锦无奈跟江怜晴笑笑:“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一回到现代就没影。”
江怜晴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总有一天会告诉我们。”
林若锦躺在沙发上,见江怜晴穿戴整齐,着装甚至还有几分正式,她眨着眼:“啊,怜晴姐,等会你也出去?”
“嗯,有事出去一趟。”
“中午不回来吃了吗?”
“不回来了,你在家好好赶稿,我下午回来给你带雪肤糕。”雪肤糕是京市有名的宫廷糕点,林若锦喜欢吃。
“谢谢怜晴姐,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的,又留我一人吃这么丰盛的午饭。”林若锦手撑着下巴,“不过没关系,等会我也有事忙。”
她吃完饭,回了房间,却没有跟江怜晴所说的在赶稿,而是转动了手镯,回到了古代。之前跟江怜晴说的一天只能回一次,当然是假的,这么说,只是为了骗取江怜晴的同情心,让江怜晴同意她的请求。
至于坦白,嗯……以后应该有的是机会。
这边的时间跟现代是倒着来的,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周围静悄悄的。
她根据系统的提示,火速赶往御花园,果不其然,在池塘里看到了一个落水的身影,救人要紧,她立马跳下了水,往池塘中央游去。
她学过游泳,游的很快,在纪木兮的身影彻底沉下的刹那,抓住了她的肩膀,林若锦想带着纪木兮往岸边游去,可一个人的力气是微弱的,更何况救起的是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她非但没离岸边近一些,反而还远上许多。
这么下去,她的体力也迟早得耗尽,而且纪木兮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了,恐怕再在水里泡会,就会魂归西天。
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滴——任务三已触发,请提高安嫔纪木兮的幸福度,当前幸福度为-10。”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林若锦立即转动手环,回了现代。
把人放在床上,叫来了私人医生,林若锦一顿折腾,亲眼看着纪木兮身体的温度回温,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不知道纪木兮什么时候会醒来,她就守在一旁,给纪木兮掖了掖被角,她叫来电子系统:“怎么幸福度还有负的?你们出问题了?”
“系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检测结果显示,纪木兮当时的心理状态很负面,幸福度自然不会多高,负数也是正常。”
“如果用你们人类的评判标准来看,她正处于重度抑郁阶段。”
林若锦望着纪木兮紧皱的眉头,即使是在睡梦中,对方睡的也不是很安稳,她托着腮思考,该如何处理纪木兮的问题呢,一个对世间没有留恋的人,又该做些什么来挽留?
她有预感,纪木兮将会是她最严重的任务对象。
如果用大自然的事物来比喻她跟任务对象的关系,她是益鸟,而这些任务对象就是长了害虫的大树,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害虫侵蚀她们的内心,腐蚀她们的心灵。
益鸟是害虫天生的克星,益鸟为她们捕捉害虫,而被害虫侵蚀的内里需要她们自己疗愈,江怜晴,贺衔霜等人完全可以做到这些,她们从始至终缺的,也就是一个能把她们拉出来的外力因素。
而纪木兮却全然不同,她的内里已经腐败不堪,完全放弃了抵抗,即使害虫全部消失,也不会自愈。
她……就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
*
“贺衔霜这近半个月培训的表现如何?”关阳师站在玻璃窗外,眼神一直盯着里面站在右侧方仔细听表演老师上课的贺衔霜,随意问道。
他问的是给贺衔霜上课的另一个女老师,也是这次培训的总负责人。
负责人语速飞快,面上不乏激动:“关经纪人,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苗子,简直就是专为演戏打造的,无论交给她什么角色,都能演绎的非常生动,演戏简直太有灵气了,天赋如此好就算了,还肯下功夫钻研……”
“除此之外,唱歌和跳舞也很不错,尤其是跳古典舞的时候,身段纤细,一颦一笑间……”
“我敢打赌,她一进入娱乐圈,肯定会爆火,公司把宝押她身上不亏。”
关阳师听着,眼中也有了笑意:“确实是个好苗子,等会下午下课的时候,你跟她说,让她穿好看的,我晚上带她去个饭局。”
负责人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脸上的笑容也滞在了脸上,她干的工作也算是跟娱乐圈沾点边,自然也清楚关阳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想为贺衔霜辩驳几句:“饭局……她只是新人,不太好吧,万一得罪了什么人……而且她真的很有前途……如果就这样折了她,必会给公司造成一大笔损失。”
“刘老师,你才刚坐到这个位子上吧?”关阳师继续说道,“都踏入社会了那么久了,应当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首先要保住自己的饭碗。”
威胁的意思连遮掩都不遮掩,刘老师低下头,心里满是憋屈,她之前只是培训的老师,从未直面接触这些事,这是第一次当负责人,早知道会发生这些,她肯定不会当,亲眼看见却做不了什么的无力感太折磨自身。
人最终还是要对生活低头的:“知道了,我会好好传达您的意思。”
下午下了课,贺衔霜正收拾东西,刘老师走了过来:“衔霜,今天学的怎么样?”
“张老师今天讲的很细,我感觉自己学到了好多,对演戏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贺衔霜说了句俏皮话,“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就算给我一个S级剧本的角色,我也肯定能演好。”
人在说自己感兴趣的方面,眼中会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刘老师能从贺衔霜的眼中看出她对演戏的热爱,对表演的认真,她是真的想当好一个好演员。
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刘老师笑的苦涩:“刚才关经纪人来了,让我跟你说,今天穿的好看点,他今天晚上带你去个饭局。”
贺衔霜收拾包的手一顿,接着随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她这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刘老师忍不住提醒:“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怎么应对,你就放心吧,刘老师。”
“对不起,”刘老师强忍住泪水,上前抱住贺衔霜,“我真的无能为力。”
“没关系的刘老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刘老师在离身的时候,偷偷将一个东西塞到了贺衔霜的怀里,是一个喷壶样式的小型防狼喷雾,很小,即使是女性的手,也能一掌覆盖掉。
贺衔霜紧紧把它攥在手心,在关阳师派来接她的车到来前,把它放在了衣服的口袋里,车上,她给林若锦发了个消息:【晚上有点事,恐怕会晚点回去,要是时间太晚,那你们就先回去。】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小半个月里,贺衔霜时不时会在古代消失个一整天,对外就宣称她生病了要静养,就算有人怀疑她不在,不说林若锦,还有皇后娘娘给她打掩护,怎么都够遮个一时半会。
因此林若锦回的很快:【好。】
车缓缓停在了一个磅礴的建筑前,门外的狮子像威风凛凛,正上方巨大的LED屏幕不停的闪烁,‘石威酒店”这四个字映入眼帘,贺衔霜刚下了车,便看见关阳师焦急的冲她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那些老总都到齐了。”
“路上堵车。”
关阳师扫视了她全身,宽松蓝色衬衫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很简单的穿搭,语气中带着不满:“你怎么就穿这一身就过来了,我不是让你穿好看点吗?就算穿的不行,脸上好歹也化个妆吧?”
“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化妆太费时间了,不是你催促我赶紧过来的吗?”实际是假的,她好看的衣服有很多,可为什么要穿给这群人看。
“穿什么和不化妆我今天都可以不计较,我今天只对你有一个要求,把这些老总哄高兴了,尤其是那个坐主位上的石总,他手里可握着不少的影视资源,一旦你把他哄好,那些角色还不都是你的。”
去包间的路上,关阳师对贺衔霜耳提目染,让她时刻谨记他说的每一句话。
贺衔霜今天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明白今天这些可能是无可避免的,但心里仍然对关阳师的话语不喜,时不时敷衍一两句。
一打开门,关阳师的脸上就换上了最谄媚的笑容:“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他走到空位置上,往空酒杯里倒酒,倒了三杯,皆一饮而尽。
包间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瞧着都在三十岁以上,有的甚至看着都快五六十岁了,他们中不少人跟关阳师熟络,一个个打趣道:“好好好,还是关经纪人豪气。”
首位旁的一个四十来岁女人笑道:“来怎么晚,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只是路上耽搁了些。”关阳师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不见了,“就算我不来,这不还有小邱吗?难道是小邱没招待好你们?”
他故意板着脸:“邱故,我怎么跟你交代的?”
被叫邱故的人,站在那个女人的身后,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几乎快遮住眼睛,他五官俊朗,气质干净,上半身穿了件白衬衫,下半身搭配了件宽松牛仔裤,整个人的装扮像是刚走出校园的男大。
“没有。”他的意思是招待好了。
站在门边上的贺衔霜在邱故的后面,看不见长相,只觉得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如玉撞石。
毛姐拍了拍邱故的手:“不要冤枉人家小邱,小邱这孩子挺好的。”
“毛姐满意就行,也不枉费我特意挑的。”
“这位是?”有人注意到了贺衔霜,问道。
他这一出声,包间里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贺衔霜,不少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即使身披麻袋也是好看的,贺衔霜站在那,身上是最简单的穿搭,脸上未施粉黛,但也难掩得天独厚的容颜。
关阳师猛拍脑壳:“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介绍,她叫贺衔霜,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小妹妹。”他冲贺衔霜招了个手,“过来打个招呼。”
贺衔霜缓步走到他旁边,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各位老板好,我叫贺衔霜,是风行新签约的艺人。”
毛姐将贺衔霜拉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哟,关经纪人这是从哪签来的新人,长的真标志,谁看了不喜欢。”
“毛姐喜欢是我的荣幸,”贺衔霜凑近了一下,瞪大双眼,“姐,您这耳朵上戴的是纪梵儿的新品吧?真衬您的肤色。”纪梵儿是国外一个著名奢侈品的牌子。
毛姐被夸到了心坎上,心想着总算遇到一个懂的人,她摸了摸耳环:“小妹妹可真有眼光,嘴也真甜。”
“嘴甜是因为见到漂亮姐姐情难自禁。”贺衔霜趁热打铁拿出手机,“姐,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您的眼光太好了,等以后我约您逛街。”
“行,咱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手上有什么资源第一时间联系你。”
“谢谢姐,姐你人也太好了。”
小姑娘性格那么好,嘴也会说,毛姐也愿意开这个口:“我手上的资源还算少了,温总他们手上的资源更多。”
她看向旁边的温总:“温总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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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灵气的,宝押在她身上不亏。”
“既然毛姐都开这个口了,那我考虑考虑。”
“先加个联系方式,考虑好了告诉小姑娘一声,别让小姑娘白等。”
这场饭桌上,毛姐地位是仅次于石总,毛姐这一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有眼色的打开手机,一个个都加了贺衔霜的联系方式。
到目前为止,场上的气氛还是挺融洽的。
直到主位上的位置被人坐了,核心集团的石总,家里是开采石油的,现在在做房地产生意,财富雄厚,因为兴趣,也投资了不少影视作品,他年近四十,脸上横肉轻颤,笑眯眯的盯着贺衔霜:“新来的小妹妹是吧,叫贺……什么来着?”
关阳师及时提醒:“叫贺衔霜。”
“贺衔霜。”石总从嘴里吐出来这三个字,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听的贺衔霜鸡皮疙瘩起一身。
心里再怎么恶心,面上的笑容未减少分毫,她举起酒杯:“石总我敬你。”
“这么远的酒我可不喝,”石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到这来坐。”
贺衔霜没动,气氛一时间僵滞住,石总说起旁的:“我最近投资的一部剧缺个女主角,不知道关经纪人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哎呦,石总问我,这可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我心里倒真有个人选,就眼前的小贺,长的好,身材也好。”
“眼前?我可没看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毛姐出来缓和气氛,其中也有偏袒贺衔霜的意思:“石总可能是没瞧见,小贺正要坐我旁边呢。”
石总仍在坚持:“我看毛姐那边可没什么空位置,小贺,要不还是坐我这边吧。”
关阳师见气氛不对,出来圆场:“要我手底下的艺人都像小贺这样就好了,这么讨石总和毛姐的喜欢。”他环视了整个饭桌,就石总和毛姐的身边有座位,他道,“毛姐,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小贺和小邱都是我今天晚上带出来的,不能厚此薄彼了不是,这小邱还没落座呢,要不,让小邱今晚坐你旁边。”
又连忙走到贺衔霜身边,推着她往石总那边走的同时低声说道:“能入贺总的眼,是你的福分,别不识抬举,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封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
贺衔霜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先是对着毛姐道谢:“今天晚上认识姐,也算是不亏,下次再约啊姐。”
毛姐点头微笑,她尊重个人选择。
直到所有人都落座了,场上的席才正式开始。
场上的人彼此说着客套话,举杯敬酒,石总是这场酒局身份最大的,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人来敬酒,可偏偏无一人过来,只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石总瞧上身旁的小明星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万一扰了石总的兴致,吃亏的还是自己。
“小贺是哪里人啊?”
贺衔霜皮笑肉不笑回道:“京市人。”
“京市好啊,京市的小姑娘一个个都长的水灵,酒量也很好。”石总站起身,要给贺衔霜倒酒,“来,我给你满上。”
“我来吧石总,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贺衔霜连忙拿走石总手上的倒酒的杯子,说了几句信手拈来的场面话。
“小贺怎么突然想做这份职业?”
“个人爱好,”贺衔霜眼尖的瞥到桌下有只手跃跃欲试的往她腿上伸,她突然站起身来,要去叨远处的那盘菜,“这道菜看着不错。”
手落了空,石总脸上没有任何阴霾,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贺衔霜埋头吃饭,实际上握着筷子的手在不断收紧,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收敛性格了。
如果能用眼神杀人的话,石总早能死个上千上万遍了,呸,真是恶心,肥头大耳的老色批。
“小贺啊,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是很容易被娱乐圈这道大染缸淹死的,不如找个靠山,日后再在娱乐圈的路也好走的顺畅些。”这句话就差把潜规则写在脸上了。
贺衔霜装听不懂:“石总这句话就说错了,有句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
“呵。”石总靠在座位上,点了烟,“刚出道的新人都这样想,结果还不是败给了现实,就之前当火的明星,叫樊什么来着,那还是老子捧红的。”
“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很重要,你跟了我,以后什么资源都不缺。”石总明目张胆的桌面上推过来一张房卡,“不出一年,我肯定把你捧红。”
“要是我拒绝呢?”
“那娱乐圈日后可就查无此人了。”
“石总当真好手段。”贺衔霜嘴上夸着,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她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石总也未必能在娱乐圈只手遮天。”
一直观察这边关阳师急了眼,他匆匆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先是问候石总几句:“石总今晚吃的怎么样?我们公司的新人初来乍到,还什么规矩都不懂,多有冒犯还请石总多多谅解,等我再跟她叮嘱几句,保证让石总听到您想要的结果。”
“去吧,多跟小贺叮嘱几句,人可不能犯轴。”
“是是是,石总说的是。”
关阳师将贺衔霜拉到走廊处,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一顿:“我怎么跟你叮嘱的,石总是公司的大客户,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招待好他,可你是怎么做的?啊?在饭桌上拂了他的面子,你什么身份,还敢拒绝石总……”
他说的起劲,手叉着腰,走来走去,神情激动,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贺衔霜,抬高石总的身价,企图降低贺衔霜的心理防线,接受石总。
贺衔霜充耳不闻,偶尔在关阳师说的太激动时抬了一下眼皮子,只觉得现在的关阳师跟青楼的老鸨一样,面目可憎。
12. 第 12 章
关阳师最后一次强调:“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五十次。”
“什么?”
“五十次,你说了这么多话,总共喷了五十次唾沫星子,关哥,下次说的时候控制一下,我怕你喷到那些什么李总王总的脸上。”
关阳师几乎双目喷火:“我在这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关注了这个,合着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嗯,不爱听这些。”
面对贺衔霜油盐不进的态度,他彻底哑了火,知道来硬的不行,决定打感情牌:“衔霜,你是我签进公司的,跟你同批段签进来的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颜值高实力强,否则今晚的饭局我是不会带上你的,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抓住机会,你看现在,多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只要跟石总睡几场觉就能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资源,多划算的事,我要是你,绝对会同意。”
“不用成为我,你直接自己上不就好了,反正就一个洞的事。”
“贺衔霜!”关阳师伸出一根手指头,气的说不出话,"你简直无法无天,当真没人能治的了你了是吧,你可别忘了你是签了合同的。"
合同?贺衔霜努力从脑海的犄角旮旯地找出这个词,好想是有这么一个合同?还是她亲手签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人,她还不明白现代人的套路,但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妙:“合同?”
“合同上面明确说明了一条,艺人不配合公司的安排,公司可不为艺人安排工作,不提供约定的扶持和资源,当然,合同上肯定不会这么写的,但意思差不多,这合同是找了专门律师团队写的,即便拿到法庭上也是合规合法。”文字漏洞,娱乐圈内大多数公司擅长玩的套路。
“我也提醒你一点,合约时间没到期,艺人单方面解约合同是要付违约金的,不说别的,就这这天价违约金也能葬送你的一生。”
“贺衔霜,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想要安稳的待在娱乐圈,就必须得做出些牺牲。”
“石总是个不错的选择,得罪了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身边的人想想,在这好好考虑清楚。”签合同后,关阳师就已摸清了贺衔霜的背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被好心人资助上学,高中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总之,很好拿捏。
见贺衔霜没有沉默不语,关阳师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像贺衔霜这样一开始接受不了的人多的很,但把这些现实都摊到面前来说,大多数人还是沉默的答应。
这一交易完成,他能得到大笔的钱财,也能手握更多的影视资源,今年风行经纪公司金牌经纪人的位置只会是他。
带着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关阳师飘飘然的重新回到了包间。
关阳师这一走,贺衔霜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她颓的靠在了墙上,搓了一把脸,艹,千防万防,没防到这一遭,吃了没文化的亏真要命。
她清楚记得签约的合同是S级的合同,也就是说,到时候赔付的违约金至少得八百万,她确实……拿不出来。
向林若锦求助,不太行。一是她不清楚林若锦的家境如何,虽然从平常生活的细节来看,林若锦的家境殷实,但这八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富有和不差钱是两码事。而且来到现代,吃穿住行都是林如锦承包,不能再麻烦她了。
她的身躯顺着墙面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被人一把拉住胳膊:“小心。”
一双洗的发白的鞋子映入眼帘,贺衔霜站好后抬头一看,发现是邱故,她先是道谢:“谢谢。”
然后又问道:“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他按耐不住心里的疑惑,“想好了?”
“你很好奇?”
“嗯,有点。”
“好奇心害死猫。”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贺衔霜继续问道,“向你借根烟。”
邱故熟练的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烟:“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烟的?”
“刚才扶我的时候,看到你手心被烟烫到的伤口了。”
邱故垂眸看着手上的伤口,下午的时候,他在医院陪着奶奶,关阳师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要带他去个酒局,说只要在酒局上被人瞧上了,他奶奶后续的手术费也就有了着落。
在医院的楼梯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抽完一包里的最后一根,滚烫的猩火烧灼手心,他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命运从来都由不得他选择,他回拨了电话,跟关阳师说会如约而至。
“再借一下火。”
邱故握着打火机,配合着贺衔霜的身形放低了手腕,本想直接给贺衔霜点着,谁知贺衔霜没领会到他的意思,直接倾身上前,手心覆盖住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把手推到自己面前,‘噌’的一下,他点开打火机。
温热的手心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冉冉升起的小火苗,几乎在火苗刚燃起的同时,烟也被点着了。
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烟丝飘荡在空中,又很快化为虚无,贺衔霜手指夹着一根烟,动作有些僵硬的送到嘴边,邱故凝望着她的动作,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张开了一下,只感觉手背上的余温还在。
贺衔霜学着旁人的模样吸了一口气,立马被呛的将头别到一处去,剧烈的咳嗽起来,眼角不自觉的泛起了细小的泪水。
“第一次抽?”
“嗯,以前好奇,但没行动过。”贺衔霜看着手里的烟,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她担心再被呛一口,“这下我算是知道烟是什么味道了。”
“烟不是你这样抽的。”邱故也为自己点了根烟,他先是吸了一口气,微微翘起的香烟顶端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蔓延,在两指拿开烟后,又抿紧嘴唇,再次开口时,嘴唇呼出了一缕淡蓝色的烟雾。
“就像这样,不过你是新人,可以慢慢来,屏气到忍不住咳嗽的时候。”
贺衔霜有模有样的学着,只不过只实践了一次,就没有再照做了,她靠在倚靠在墙上,只是做着简单的吸入又呼出,烟没有完全的过肺,于其说是抽烟,倒不如说她只在单纯的享受一根烟带来的思考时间。
像关阳师说的那样做?md,怎么可能,她十五岁时,面对和今天相似的境地,她毅然决然选择了攀附全天下权利最高的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
如今十九岁,怎么可能越活越回去。
可要是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对她来说,石总在饭桌上的举动,完全就是性骚扰,即便他还没做什么,但那色眯眯、打量商品的眼神,让她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反击这一切!高傲的贵妃娘娘绝不认输!
站在旁边的邱故学着贺衔霜的动作,半靠在墙角,没有说话,只是是不是的偷瞄一下她,他很好奇贺衔霜此刻在想什么。
是在埋怨这操蛋的人生还是在努力的说服自己?
无论哪一种,最后的结果可能也就那样,就像……他一样。
但他又觉得,或许,贺衔霜能做出些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抽了。”烟还剩三分之一,贺衔霜把烟头掐灭,扔进走廊的烟灰缸,她理了理衣服,“我想好了。”
“你的选择是什么?”邱故问。
贺衔霜买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像只要去战斗的孔雀,抬着高贵的头颅就踏进了包间,盯着她的身影,不知怎的,邱故突然笑出了声,或许,他已经知道贺衔霜的选择是什么了?
“小贺回来了?”
石总见贺衔霜直奔这边,以为她想通了,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到他这个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即便这些女人一时不愿屈服,他只要表个态,自然会有大把人压迫她们。
到时候还不是得在床上取悦他。
贺衔霜拿起桌上的房卡,用两指夹住,言笑晏晏:“谢谢石总抬爱。”
“这是想通了?”石总站起身来,伸出手要把她搂入怀里。
“老娘想通你大爷。”
对付这样一个心怀不轨之人,贺衔霜自有办法,她之前专门跟如今已是镇国大将军的哥哥学过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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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招。
只见她手从外侧扣住石总伸过来的右手,拇指按压手背,四指扣住腕底,紧紧握住,不让石总的手指滑脱,再猛的向外拧他的手腕,石总的掌心顿时朝上,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二十秒,在石总没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彻底压制住石总,中间十分清脆的‘咔嚓’一声,整个包间顿时响起了石总杀猪般的惨叫。
“对付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这样治。”
如果不是在法治社会,她早就让人把他拖下去,切了对方身上的二两肉喂狗,再剥光衣裳,扔到大街上任众人取笑。
只是个骨折还是轻了~
“啊啊啊痛痛痛,老子的手,我日,我可是***,我艹**……”后面的脏话简直不堪入耳,贺衔霜反倒笑了,“看来是还有力气。”
她又加大了几分力气,同时按了石总身上的几个穴位,这些穴位可以加剧他的疼痛感。
贺衔霜扣住他的左手,把他往桌上摁,石总的半张脸被抵在了饭桌上,因为疼痛,整张脸涨的铁青,这下算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旁边的人先是震惊贺衔霜能行如此举动,等反应过来要去帮石总解围,却被贺衔霜身上的气势吓的不敢动弹,他们可没忘记,刚才是怎么冷眼旁观石总骚扰贺衔霜的。
贺衔霜要是记恨上他们,现在在饭桌上的可就是他们了。
实在丢不起这个老脸。
“贺衔霜,你对石总做了什么?!”身后传来关阳师的怒哄,从贺衔霜进入包间,他就没怎么关注这边,在他看来,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需要坐收利益就成。
可惜横生变故。
看清这边的局面后,他简直气的想昏过去。
“你看不出我在干什么吗?”贺衔霜将手上的房卡塞进石总的嘴里,向关阳师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在按照你的吩咐,好好‘伺候’石总啊。”
“贺,贺,衔霜!”关阳师气的结巴,“我看你是不想再在这个圈子混了。”
贺衔霜抄起离她最近的酒杯,里面是半杯红酒,她毫不犹豫的倒在了石总的脸上,冰冷的红酒从发颤的脸颊上一一流淌而过,这杯红酒是刚才石总想要灌醉她给她倒的,如今,也算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不混便不混。”
如果要以牺牲□□才能换来平安无恙,那她倒宁愿放弃。
伴随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把倒尽的红酒杯猛的砸向关阳师,只不过其中收了点力,只砸到了关阳师的脚底下:“也好过比得上你们在这把我当成商品交换。”
而关阳师则被这一举动吓的双腿瘫软在地,刚才贺衔霜身上的气势骇人,他是真的以为贺衔霜会砸到他身上,这细碎的玻璃片砸到身上,不知道他会受到多少苦。
他颤抖着声音:“我,我要,告,告你。”
几番下来,贺衔霜的心里也算稍稍出了点气,她提起包,又恢复了最开始气淡神闲的姿态:“尽管来告,我随时奉陪。”
做这个决定前,她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也有承担坏结果的勇气。
走出这间包间,贺衔霜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怎么样?”
她问的是半靠在墙面,半撑着额头,沉沉笑着的邱故。
邱故真心实意夸赞道:“不错,反击的很有力。”
“那当然。”贺衔霜问,“你等会要干什么?还回去吗,不过今晚的饭局已经被我搅合的差不多了,估计没一会也得散。”
邱故站起了身,声音略有些低沉:“不知道,我再想想。”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贺衔霜走出去没几步,突然转身:“我可以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有些事情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遭,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邱故一愣,她都看到了,饭桌上,他刻意避开毛姐的手。
这次饭局,他和贺衔霜都是资本桌上的‘菜’,早在饭局开始之前,毛姐就给他递了张饭卡,而他只是平稳的接过,放进了口袋。
“还有,烟不好闻,还是戒了吧,拜拜。”
13. 第 13 章
好冷,好冷。
生前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直到最后归于黑暗,纪木兮蜷缩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冷的异常,溺水的窒息感紧紧缠绕在呼吸间。
可不一会,她的身子渐渐回暖了起来,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交谈。
她是被救下来了吗?
还是没有死掉吗?
为什么还没有死掉?
……
疑问没有得到解答,身体的消耗也实在大,她平稳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下午三点输完液,纪木兮才转醒过来。
一睁眼,便是十分陌生的环境,身上也是陌生的衣饰,她怅然的坐在床上,理不清心中的思绪,死亡是她自己选择的,可真正实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茫然。
接下来她要干什么?
是要出去找孟婆,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吗?
“咔嚓。”纪木兮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一块正正方形比人高很多的木板子上传来的声音,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木板子上还有一个能转动的棍子。
门渐渐打开,从外面探过来一个头:“你终于醒了?”
纪木兮望着熟悉的面容,一向平和的脸上是绷不住的震惊:“林才人?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我家啊。”
“家?可这里的——”装置未免也太过奇怪,她突然咽回想要说的话,觉得如此评判不好。
可如果她在林才人的家,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是林才人?
她真的死了吗?
纪木兮垂下眼眸,遮掩眼中的思绪:“你是地府派来接我的吗?”
“对,我是牛头马面,只是幻化成你熟悉人的样子。”林若锦鼓起腮帮子,两个手比六,放在了头顶,“我是来考察你的。”
顺着纪木兮的话说,是林若锦想出来的法子,一个想死的人,一次没死成,后面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还不如让她短暂的以为自己死了,也便不会想着寻死的事了。
在这短暂的期间,她努力想办法找出纪木兮在这里的羁绊,心中有了牵挂,就不可能再寻死。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林若锦总结出系统发放奖励的节点,任务者的幸福度需要每次都增长十点,利用这一点,她与系统做了预支交易,预支纪木兮第一次的奖励,也就是说,在第一次奖励消耗完的时候,纪木兮的幸福度必须要到达0的临界值,否则她的任务算直接失败,再也没有重新复活的机会。
而林若锦预支的这次奖励,做了【镜子里的木偶】,又叫做分身,可以精准复刻人物的一切,并做出符合人物性格的事情,有了这个,在书中世界,纪木兮在外人眼里就还存在,不过缺点是它只能作用于书中的世界,有用时效是三天。
“考察?”
“就是观察观察你,我们这边有一个规定,自杀的人要下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很恐怖的,有拔舌、剪刀、铁树……但我们阎王爷看过你的一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三天,我会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合格的话就不需要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还能投胎成人,分数高的话,会有很大几率投胎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无忧无虑的长大。”
林若锦每详细说一个地狱名称,纪木兮的脸色就惨淡上几分,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的目光闪烁几分,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只是,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在这三天内按照我所说的做就可以。”林若锦想了想,“现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你更清楚的了解地府。”
“我现在向你传输一些东西,你不要抗拒,这些东西,也虚构了你在这存在的痕迹。”
她转动手镯,一个又一个的现代常识飞入纪木兮的身体,或许是林若锦提前说明了,纪木兮对脑海中突然存在的东西没有明显的排斥,十分快速顺利的接收好了。
林若锦念出光屏中显示的信息:“纪木兮,19岁,孤儿出身,受到林氏集团的资助,京大在读美术学院绘画系大一学生……”
随着林若锦的述说,纪木兮的脑海里也展开了一张又一张名为‘记忆’的画卷,这些画卷里的主人公都是她,可画卷上的内容却又如此陌生。
看完画卷后,她迅速的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小时候在孤儿院,同她一起接受了林氏集团资助的两个姐姐。
这两个姐姐,长得竟跟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一模一样,性子也是大差不差!
她问:“这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奶娘吗?”
林若锦早已想好这个说辞:“是也不是,身边有熟悉的人,是为了让你在地府更强的归属感,以便你更好的融入进去,所以,这第一个打分点就是看你在这个名为‘现代’的地府适应程度,适应的好,分便高些。”
“我知道了。”解决完困惑,纪木兮又问道:“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先吃饭吧。”
“吃,吃饭?”
“嗯,刚醒来,应该是饿的,正好让你尝尝我们地府的美食,至于之后的事么,那就之后再讲了。”
像是配合林若锦的话,纪木兮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声,这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空间内却显得格外大,纪木兮面色赧然,顿时尴尬的低下了头,从小的教导告诉她,这是一件很失礼,很丢人的事。
“不走吗?”走到门口的林若锦见她没动半分,疑惑道。
纪木兮抬起头,发现林若锦脸上并无半分嘲笑之意,有的只是她怎么只待在原地的困惑,她松了一口气,庆幸林若锦没听见,接着她连忙道:“走,我,我这就来。”
她跟在林若锦的后面,没有看到林若锦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实际上林若锦是听见了的,可她认为挑破别人尴尬的事情是很无礼的行为。
纪木兮应当也是希望旁人没听见的。
*
一个古人突然穿到现代,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即便纪木兮对一些事物的兴趣再淡,也抵抗不了对现代的一时好奇。
走到餐桌前,她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周围的物件,心中惊奇,那个长长方方黑色的东西就是能出现画面电视吗?那个奇形怪状看着软和的东西就是能坐人的沙发吗?还有那个……
“你刚醒来,胃里承受不了太油腻的食物,我让张妈给你熬了粥喝。”
一碗养胃粥被端到了面前,张妈学过一点药膳,这碗粥里她放了不少滋补身体的东西,最适合生病的人食用。
纪木兮端起碗,用勺子舀起粥,刚喝第一口,便忍不住喝下一口,眼前这碗粥,色香味俱全,哪怕是她一个对食膳不感兴趣的人都挑不出一点问题。
“你不吃吗?”纪木兮开口问道,可她却突然想起了食不言寝不语,一时止住了声音。
“我还不饿,这里还有旁的,你都可以尝尝。”除了粥之外,桌上还有旁的油腥少的饭菜。
“嗯,谢谢。”反正都已经破了规矩,下次再注意。纪木兮点了点头,夹了些菜,就低下头继续喝粥了,她很喜欢喝这个粥。
粥的温度渐渐传到了身体里,纪木兮只觉得在水里泡着冰冷的手脚也缓和了,与此同时,林若锦也听到了电子系统的声音:“纪木兮幸福度提升一点,当前任务完成度-9/0。”
“请宿主这三天内继续努力,否则将面临任务失败的风险。”电子系统在警告林若锦。
“知道了。”林若锦在心里回答。
喝完粥后,纪木兮将碗端进了厨房,本想清洗,可林若锦止住了她:“不用洗,放那里就行,会有人来收拾。”
“好。”纪木兮放碗的手一顿,心里有些怅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她又可以干什么呢。
她手揪着衣角,咬着唇问道:“接下来我该干什么?”
或许是死亡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纪木兮对林若锦有一股很深的依赖感,又或许是认为在考察期,纪木兮觉得得时刻听林若锦这个考官的指示。
“现在你只需要想干你想干的事。”林若锦打破纪木兮的忧虑,“我又不是一直在考察,每个人都需要独立空间的,放心吧,如果有要考察的点,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我现在想干的事?”纪木兮沉默思考,可任凭她怎么想,现在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林若锦在旁边提醒:“比如逛街,看电影之类的。”
逛街?看电影?纪木兮脑海里浮现关于这两个词的含义。
在了解之后,她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林若锦,这两件事,更适合有人陪着,一个人,她恐怕不敢,害怕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害怕遇到什么事情……
林若锦,她已经麻烦了这么多,不能再麻烦了。
她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即便是已经死去。
最终,她遏制住了对外界的好奇心,选择了回房间休息。
林若锦叮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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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买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上,可以随便用,睡衣在柜子里,是白色丝绸样式的,另外,睡觉之前可以泡个热水澡,那样会舒服很多。”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
纪木兮了然,估计是新一轮的考察:“好,谢谢。”
她按照林若锦所说,在睡前泡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平躺在床上,本来还想着明天考察的事情,忧心她可能会把事情搞砸,得不到高分,又想着现在她已经死了,白容应该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有了新的开始……想着想着,最终还是扛不住全身的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
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林若锦见她睡去,才放心的离去。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处理画稿,顺便等江怜晴和贺衔霜回来。
时钟指到‘5’的时间点上,按道理来说,两人应该快要回来,可大门迟迟未开,她猜两人应该在外面忙事情。
果不其然,‘叮咚’一声,她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是江怜晴和贺衔霜发的。
江怜晴:【星星,我今晚有事,晚归。】
贺衔霜:【啊啊啊,宝宝,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今天晚上可能回去的会晚些,要是赶不及,你们就先回去。】
林若锦发了个‘OK’表情包。
江怜晴回来的晚不常见,但最晚不超过晚上八点。她是皇后,推掉一次的晨省可以,但不能一整天不露面,会被人怀疑。
所以,无论多晚,她还是会回来。
江怜晴还没回来,林若锦决定先干旁的,她转动手镯,回到了古代,眼前仍然是那处池塘,位置却跟刚穿时全然不同,似乎是到了御花园某个庭院里,这里人迹荒芜,杂草丛生,很少有人路过。
林若锦的目光落到了旁边躺着的‘纪木兮’上,她面色苍白,全身颤抖,出气多进气少,瞧着像是要气断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林若锦却不着急,只是细细观察,眼前这人跟纪木兮的样貌气势全然一样,不愧是系统商城里做出来的木偶。
按照心里的计划,她背起纪木兮,小跑着冲向凤仪宫,进了她的寝殿。
红叶和红若自从林若锦走后就一直在殿外守着,本来看到自家小主回来,悬着的心正要放下,结果下一秒看到她背上的人,忍不住惊道:“小主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背着安嫔娘娘?”
“安嫔落水,正好被我救起,红若,快去请太医。”
“红叶,打盆热水来,安嫔身子骨弱,这一落水,恐发起了烧。”
两人按照林若锦吩咐的办事,即便是在深夜,太医院也有值班的太医,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太医为纪木兮诊治过后,开了方子,红若照着方子去拿药,熬药,喂纪木兮喝下。
瞧见纪木兮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三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林若锦揉了揉太阳穴,面上一片疲态:“你二人今夜守着,确保安嫔的烧退下去,等到皇后娘娘醒来,再把此事禀告给皇后娘娘。”
“今夜这一顿折腾,我也有些乏了,去旁边的房间休息,不要打扰我。”
“是。”
林若锦来到江怜晴的寝宫,关上门后,转动手镯,回到了现代。而墙上的时钟的指针也来到了‘8’的位置,门那边才传来了声响,江怜晴进门换了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若锦,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画好了?”
临近发表新作品,林若锦把大把时间都耗在了漫画上,一天基本上都呆在房间内,很少会在这个点出来。
“没有。”
“那等会再回屋,先来尝尝这个。”江怜晴拎起手里的雪肤糕,“新鲜出炉的。”
“哇。”林若锦接过,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飘散在空中,她迫不及待尝了一个,“嗯,还是这么好吃。”
“你也尝尝。”她捻了一块,递到江怜晴的嘴边,江怜晴张嘴咬下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她点头,“确实不错。”
江怜晴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拿给林若锦,防止她把糕点残渣掉在沙发上。
“谢谢。”林若锦鼓着腮帮子谢道,她吃的很满足,“怜晴姐,坐。”
江怜晴坐到沙发上,踌躇了一会,才开口:“星星,我有事跟你说。”
正巧林若锦把嘴里的东西嚼完:“怜晴姐,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却是异口同声。
14. 第 14 章
一整盒雪肤糕被林若锦吃掉了一半,她口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看向江怜晴:“怜晴姐你先说。”
“星星,我想求你帮个忙。”江怜晴回忆今晚看到的一切,“我今天晚上出去吃饭,看到了衔霜,她进了一个包间,通过虚掩的包间门,我看到她在教训一个人。”
“我记住了被她教训的那人的长相,通过搜查和询问朋友,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是核心集团的石总,此人最是好色,而衔霜也不是好惹的,可我们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背景,我怕她吃到苦头。”
“所以,只能依仗你。”
系统为她们规划的前半生,是根据她们的性子和当下的心境虚构的。江怜晴因为林若锦来到新的地方,见识到不一样的广阔天地,她心里很感谢林若锦,也想着为林若锦做些什么。
她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选择了深造,现在,凭借着这份完美的学历,她成功获得进入林氏集团的资格。
江怜晴今天晚上出去,就是为了请一个之前认识的学姐吃饭,对方拼搏那么年,早已经是林氏集团的管理层,这位学姐向她传递了不少内部消息,即是举荐又是招揽。
承了这个恩,自然是要还的。
可没想到碰见这件事,她作为皇后,年纪也比她们稍长一些,就应当担起庇护她们的职责,可惜现在,她的根基尚浅,如果不是自己解决不了,她是不会麻烦林若锦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林氏集团在华国的地位,无论是哪个领域,林氏集团都有所涉猎,是行业里的龙头。
林氏集团在几年前走过下坡路,但最近几年管理层经过大换血,新任CEO的能力突出,林氏集团越发蒸蒸日上,逐渐成为其他人不可招惹的存在。
而林若锦,是林氏集团最大控股人,在股东大会里,她甚至有一票否决权,换句话来说,她才是林氏集团背后的掌权者。
江怜晴声音有些低沉,不敢直视林若锦的眼睛:“星星,对不起,我知道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在现代,吃穿住行都是林若锦承包,她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手上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林若锦握住她的手:“怜晴姐,没关系的,麻烦都是累赘带来的,而你们从来不是我的累赘,在心里,我早就把你们当成了我的亲姐妹。”
在现代,是林若锦为她们提供衣食住行,在古代,江怜晴和贺衔霜,将她护在了羽翼下。
江怜晴将凤仪宫最大的偏殿给她住,吃食都是以她的胃口来做的,夏日炎热,内务府送来的冰块,江怜晴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林若锦的寝殿……
贺衔霜平日里会送她些好玩的,不可多得的玩意,一些上好的布匹也会先送到她那挑选,无论干什么,贺衔霜都会陪着她一起……
真心换真心,三人之间,早已产生了比血缘关系还亲近的羁绊。
怕自己说的不够,林若锦继续劝慰:“怜晴姐,照你所说,那个核心集团的石总就不是个好人,我出面惩戒,也算是为民除害,这可是件大好事,而且,这也是我为自己积德。”
“星星,谢谢你。”江怜晴主动抱上林若锦,在林若锦的记忆里,是江怜晴第一次主动抱的她。
林若锦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啦。”
“哼,可恶,你们竟背着我抱抱,我也要,加我一个。”玄关口传来声响,刚走进来的贺衔霜看到两人在拥抱,带着醋意说道。
“快来,一起抱抱。”林若锦松开了半边手,向贺衔霜发出邀约。
贺衔霜毫不犹豫的上前,环保住了两人,她把头靠在了林若锦的肩膀上,喟叹一声,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今天累着了吗?”江怜晴问。
“累啊,逛街好累。”上课好累,训练好累,应对小人也好累。
江怜晴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嗯。”想不休息也难,她彻底得罪了关阳师,对方应当不会再给她安排什么资源,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工作。
林若锦道:“话说,你今天出去逛了一天,没买什么东西吗?”
贺衔霜眼神飘忽:“没买,没有一个相中的。”
“不过,我是没给自己买。”贺衔霜松开了手,三人这才散开,她将手里拎的袋子暴露在空中,里面有一盒糕点,“给你们买了,给,林若锦,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雪肤糕,这我可是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你可一定要吃完。”
“这个,恐怕很难完成。”林若锦无奈摊开手,接着又指了指桌上的袋子,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雪肤糕,“我已经吃过了。”
“啊?!”贺衔霜第一时间看向江怜晴,“怜晴姐,你买的?可是我很早就去排队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你。”
“可能时机不凑巧,不过,我没排那么长的队,到那直接拿的。”
“怎么可能直接拿?这家店的人超级多,就算是现在这个点,估计也排了一长队。”
“人太多了,为了防止排长队,我在那家店直接充了五万块,成了vip,可以直接预定。”来到现代后,林若锦给她们两人办了能关联她主卡的副银行卡,不限额度的那种。
贺衔霜震惊:“啊啊啊,失策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贺衔霜哭泣:“呜呜呜,那我耗费的时间和精力算什么,我恨学霸。”
“哈哈哈。”林若锦哈哈大笑。而江怜晴明知她是装的,还是递了她一张纸巾。
最后为了不辜负贺衔霜的美意,林若锦还是吃了好几块贺衔霜买回来的,吃完后,她估计短时间内都不想吃雪肤糕了。
贺衔霜又拿出袋子里装的奶茶,递给江怜晴:“回来路上无意间看到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我尝了一下,还挺好喝,你应该会喜欢。”
江怜晴接过:“谢谢。”
将买的东西分过后,贺衔霜一下瘫在沙发上:“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我突击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林若锦撑着下巴:“坏话么?”
“自然是有的——”
“好啊,哼!”
林若锦接着把话说完:“才怪,我和怜晴姐只是在说你最近怎么变得怪怪的,说贺衔霜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怎么可能。”贺衔霜的心漏半拍,因为心虚,声音都提高了一大截,“我怎么会有什么事瞒着你们,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我肯定会跟你们说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林若锦,你胆子好大呀!都不叫我姐姐,快叫一声姐姐给我听。”
“不叫,我比你大,我不叫。”
“我才不管。”贺衔霜装作气愤的样子,去挠林若锦的腰间,那里是林若锦痒痒肉最多的地方,“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一边挠,一边扭头看向江怜晴,扮作委屈状:“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林若锦以下犯上,皇后娘娘可要狠狠惩戒。”
林若锦被挠的瘫倒在沙发上,她一边闪躲,一边试着反击,笑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贵,哈,妃,娘娘,私自,哈哈,私自,用,哈哈哈,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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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怜晴站在一旁,无奈扶额,帮谁也不是。
两人闹了一番,最后是林若锦承受不住投降:“好了好了,我投降,看在你今晚给我带雪肤糕的份上,我就勉强叫你一声姐姐。”
她捏着嗓子喊:“衔霜姐姐~”语调婉转上扬十八个度,是为了故意‘恶心’贺衔霜。
贺衔霜虽听不惯,但目的达成了,她也不在意,笑眯眯应了一声:“乖啦,好妹妹。”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江怜晴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了八点半。
“先去时空站,我还有一件事情跟你们说。”时空站的时间是停滞的,在那里,耗多久都可以。
“好。”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齐齐消失在原地。
空白的房间里,江怜晴端坐在床边,贺衔霜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她双手交叉将手臂放在椅子的靠背上,跨坐在板凳面,仔细听着林若锦讲话。
林若锦半靠在桌子前,面色严肃,她从古代前一天下午遇到纪木兮被欺负的事情讲起,一桩一件,包含纪木兮自杀……穿到现代,以及她所做的决定。
其中隐瞒了有关于系统的一切。
“星星,你做的很好。”听完一切,江怜晴第一时间对林若锦的做法进行了肯定,但转而想到纪木兮,她的眼神又变得黯淡起来,“是我疏忽了。”
“不用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拦,怜晴姐,你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件事都做的完美,是人都会出错的,在我看来,你这个皇后已经做的很出色了。”贺衔霜安慰她。
许是在皇后位上久了,江怜晴对人和事都有高度的责任感,可有些事,本不该她负责的。
皇后的身份,对江怜晴来说,即是荣耀又是枷锁。
“对,现在出现问题,我们应该是想办法解决,所以,我先来说一下我的看法,在现代,先稳住纪木兮,在短时间内不让她再产生自杀的念头,至于现在回去——”她的目光转向江怜晴。
江怜晴懂了她的意思:“回去后,我来处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在现代怎么做?”林若锦问,这种问题,更适合问江怜晴和贺衔霜。
“我觉得,可以加深她对人和事物的依恋,人一旦有了依恋,就不会轻易寻死。”
“对,我赞同衔霜说的,如果按你所说,纪木兮现在是重度抑郁症患者,换个环境会好很多,这三天,可以试试挖掘她在现代的兴趣爱好,转移注意力。”
“兴趣爱好之类的就交给我,我去打听。”
三人一拍即合,在时空局短暂的休息了片刻,只是出时空局前,江怜晴问了一个问题,是她刚才心里一直存疑的问题:“星星,手镯是升级了吗?”
好敏锐!林若锦惊道,她只是只言片语提到了白日里又穿回去的事情,江怜晴就已经猜到她一天穿越次数是不受限制的。
“对不起怜晴姐,我骗了你,我当时太想让你留下来了,就撒了一个谎,其实这个手镯不是一天只能穿一次,它可以穿好多次,只是在你们那有的白天有限制,白天穿到现代的时间只能有半个小时,晚上时间自由。”
“没关系,我很感谢你当时撒这个谎。”江怜晴想,如果林若锦没说这个慌,按照她的性子,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会立即让林若锦送她回去。
那样,就真的会错过这般好的时代!
来到现代,她从未后悔,在这里,她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想要的生活,不用受到任何约束,每个人,都能获得最大公平的待遇。
15. 第 15 章
“秋双。”回到古代,江怜晴起身唤道,而林若锦和贺衔霜两人,早已从殿中小道回到了各自寝殿。
秋双带着一众宫女进门伺候江怜晴穿衣洗漱,铜黄镜前,秋双为江怜晴梳妆,同时例行汇报工作:“今天按照主子的吩咐,说是身体不适,取消了今日的晨省。”在之前,为了防止回来晚的情况,江怜晴就叮嘱过秋双,如果她起晚了,直接以身体不适取消那一日的晨省。
当时的秋双面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毕竟主子从来都是严于律己,从来不曾因自己身体的问题取消过一日晨省!
后来秋双也是按照江怜晴的吩咐行事,从没出过一点差错。
“还有一事,”秋双语速十分平缓,“今早林才人手下的宫女来报,说林才人昨夜睡不着出去逛逛,竟在御花园的池中遇到了落水的安嫔,林才人当即跳下水救人,并将安嫔安置在自己的寝宫,因为救助及时,安嫔现在已无生命危险,只是高烧迟迟不退,现在还在昏迷中。”
“早日您还未醒,奴婢就已经派人去看了,安嫔落水的位置并无任何推搡痕迹,奴婢推测,可能是安嫔不甚落水的。”
“嗯,做的很好。”江怜晴已经从林若锦那里知道事情发生的一切,虽然常嫔和良昭仪不一定是导致纪木兮自杀的真正凶手,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常嫔常以语言伤人,良昭仪在旁隔岸观火,挑拨离间,两人是该受些教训!
江怜晴沉声说道,“本宫懒得查了,直接传旨吧。”
“常嫔性子骄纵,刻意为难安嫔,降一级,按道理来说,嫔以下是没抚养公主皇子的资格,但本宫也不忍心看常昭仪母女分离,就破格允许她抚养公主,不过,公主身边安排一个教养嬷嬷。”
秋双在江怜晴身边久了,自然知道江怜晴什么意思,她道:“是,奴婢明白,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奴婢定会仔细挑选,教养和品德保准不会出错,在脾性方面,也有胆子违抗常昭仪。”
“嗯,良昭仪那边,三个月月俸降为一半,禁闭一个月反省。”
“林才人救人有功,赏银千两,再将我库房里的琏沐兰亭御茫簪和尊蓝夜水晶玉坠一并拿给林才人,安嫔那,让太医仔细诊治,用些上好的药。”
秋双伏了伏身:“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而与此同时的偏殿,林若锦正搀扶着白容起身,对方刚才一见到她就直接跪地磕头,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奴婢谢谢林才人,谢谢林才人救主子的性命,林才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也必定会报答。”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林若锦伸出手,拿着红若刚递给她的手帕为白容擦泪,“可别再哭了,这么一张好看的小脸,皱巴巴的多难看。”
“你家主子要是醒来看到你哭的如此伤心,不得陪着你一起哭。”
一提到纪木兮,白容哭的止都止不住:“奴婢……只是有些后惊,呜呜呜,要不是林才人您晚上出去,主子恐怕真得殒命在那池子里,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明明昨夜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为什么没能守着主子,主子……主子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投湖,要是主子真就这样去了,我就先将欺负主子的人都杀了,再自尽去到阴曹地府陪着主子,地府那么阴冷,主子没有我会不习惯的……”
白容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这几句话中,昨夜,她入睡前,脑海里反复回想纪木兮的话,总感觉不对劲,可要细说,却说不上来,最后,她只是觉得,可能主子心情郁闷,又多愁善感了吧。
第二日早晨醒来,她照往常一样,去伺候主子洗漱,可敲了门却毫无回应,心里正奇怪,毕竟主子从来不会晚起。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床褥叠的整整齐齐的,不是被歹人掳走,是主子自己离开的!
手脚控制不住的发软,可她还要去找主子,她强撑着身体,脑海里迅速想着昨夜的细节。
“明日晌午,你把我桌上的糕点拿给林才人,之后,林才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违背。”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耳边,她迅速抓住到关键词,糕点,糕点里面肯定有东西,她无比肯定。
她迅速打开桌上的糕点盒子,四四方方的食盒里面确实有一盘精致的糕点,但装着糕点的盘子旁边却露出一些些黄皮子纸,是书信的包装,她端出糕点盘子,拿出下面的两封信。
两封书信上都写了字,一份上面写着林才人亲启,一封上面写着白容亲启。
她拆开写给林才人的,浏览下来,大致内容是在求林才人能不能收下她,如果不方便,可否为她安排一个好出路。
看完第一份,她很快明白,主子这是有预谋的,主子甚至在死前还为她安排好一切……
她潸然泪下,颤抖着手拆开主子写给自己的书信,手虽然颤抖的不成样子,但握着的纸张却是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揉捏的痕迹,她不想让主子给她写的信破坏一丝一毫。
【白容亲启:
抱歉,让你生辰的这天让你闻此噩耗,不要太难过,我只是去了一个新的世界。
……
还记得你初入府的时候还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过性子还是这般风风火火,你这样的性子,是最受不得委屈的,可我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跟了我这么一个懦弱的主子。
……
我在柔芳殿东南方向的墙角下埋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有一些钱财,日后到了岁数出宫,倘若嫁人,这便是你的嫁妆,倘若不嫁,这便是你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的本钱。
望汝善自珍重,好好活下去。
落笔:纪木兮】
薄薄的两页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可她却只能看见其中的寥寥几句,只因为泪水早已糊满了她的眼睛,可要再重新看,她早已经没了勇气。
不要!不要!她不要这些,她只要主子能平安回来。
后来她出了柔芳殿,漫无目的的寻找,一路上问了很多的宫女和太监,都说没看到安嫔。
直到红叶的出现,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的经过,她忙不停歇的跟着红叶来到林才人住的地方。
看到主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她的一颗心才落到实处。
*
“好了,这样的话可不能再说,安嫔可还未死呢,现在说死不死的,可不是在咒她。”
“呸呸呸,”白容连呸三声,拍了拍嘴,“是奴婢失言了。”
一通发泄,情绪渐渐收拢,她这才发觉林若锦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掉眼泪,这简直不合时宜,她万分惊恐的说道:“多谢林才人,奴婢自己来就好。”
“嗯,不哭了就行。”‘纪木兮’的烧还没退,太医又开了副药方子,恰巧这时,红若端着新熬的药走进来,林若锦道,“安嫔的烧还没退,不宜来回折腾,就先在这养着,你可以在这贴身照顾,这碗药,你喂她喝下罢。”
“是,多谢林才人。”
这一天,白容是片刻不停的贴身照顾‘纪木兮’,林若锦时不时来看望一下,顺便旁敲侧击纪木兮的喜好。
林若锦救了纪木兮,又倾尽全力帮助,白容百分百信任她,自然是知无不言。
“你家主子喜欢画作?是何人的画作?”
“主子喜欢以古孝先生为代表的山水画,如果碰到合眼缘的画作便会临摹,临摹很多画,只会留下自己最满意的画作,因此一临摹便能耗上好多时日,可惜……主子好久没画这些了。”在进入宫里后,只是日复一日的画着陛下的样貌。
林若锦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跟江怜晴、贺衔霜分享,三人共同坐在江怜晴的书房商量对策。
“古孝先生的画作?”江怜晴略有耳闻,“是前朝知名水墨山水画的大师,我曾经见过他的画作,其画意境深远,画技登峰造极,笔墨酣畅,力透纸背,最后一幅绝笔画更是巧夺天工,古孝先生更称的上是‘山水第一画师’。”
“怜晴姐现在可有古孝先生的画作?”
“想到此我便有些惋惜,之前是有过的,可惜后来库房处不慎发生了一场火灾,前朝许多瑰宝成了一片灰烬,没有真的,但我这倒有一幅临摹的,虽未达到古孝先生十分笔韵,却也是做到了九成相似,或许可以拿来供你参考。”
江怜晴吩咐秋双将那副画拿来,画卷缓缓展开,林若锦凑上去看:“嗯,不错,纵观全画,确实十分完美,只是在这几处落笔处,画风从磅礴转向了婉转,怜晴姐,这里便是那一分不相似的地方吧?”
“对,这里也是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从这整幅画来看,临摹者的技艺应当十分高超,按道理来说,临摹个十成十应当不成问题,可偏偏这几笔……”
“无碍,从这幅画里,我倒是能看出纪木兮偏爱哪一种画风。”
“这我便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找这个?”贺衔霜坐在凳子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纪木兮喜欢这些,那我们就要从这方面对症下药,你说的找她所依恋的事物,在我看来,这便是。”
“哦,可能是我不懂这些,”贺衔霜在刚才她们看画的时候就一直坐在原地托腮叹气,“看不懂真看不懂这些。”
她对这些书画一类的一向不感兴趣,看些名画,最多也就能看出画的不错。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林若锦道:“我记得现代也有许多跟古孝先生类似的画师,我看能不能高价买走,送给纪木兮,万一她喜欢想临摹,这样岂不是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三天的时间想挽留一个对世间毫无依恋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白容说过,纪木兮喜欢临摹,常常一幅画临摹个上百次,只为了留下心中最完美的一幅,同样学美术出身的林若锦,怎么能不清楚临摹一次大师的画得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纪木兮还喜欢临摹上百次,这最少也得花费个半年。
半年时间拖延,期间再想别的出路。
且做任务那么久,她也算是知道一些提升幸福度的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那先按你说的做。”
*
纪木兮一觉醒来,桌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7’的数字,她心上一慌,下意思便脱口而出:“白容——”
话音戛然而止,她又想起了自己已经死过的事实,现在是在地府。
也不知道白容怎么样了?到了新主子身边能否适应?
沉默了片刻,她起身洗漱,收拾床铺,床单上的一丝褶皱都被她捋平,整洁的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又拉开了窗帘,却被猛然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刺的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她愣了愣,地府也有这么温暖的阳光吗?
“纪木兮,你起了吗?”林若锦敲了敲门,“起床吃早饭了。”
“哦,好,我已经起来了。”她赶紧往门外走去。
客厅里的窗帘已经全部被拉开,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整个客厅像是悬浮在光线里的悬浮盒子,墙角绿植上的绿叶都被阳光透的翠绿翠绿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耳边突然听到一个舒缓的音乐,她侧头望去,巨大的电视机里放着瑜伽教学的视频。
“接下来将右小腿向前横放到垫子上,右脚回勾,保护膝盖,髋摆正脊柱延展,身体向前……”
电视机前铺着一层瑜伽垫,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严格学着按照电视机里的视频教学,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若锦,我等会练完瑜伽要吃东西,你别忘了——”
餐桌上,刚坐下的林若锦给自己夹了个汤包:“知道知道,给你留着全麦面包呢。”
“还有——”
“知道,还有燕麦粥。”
“不是,是蛋白质奶昔,我昨天新改的食谱。”
“这个是什么?”
“就是将香蕉,蛋白粉,杏仁奶混合,我昨天看到过她的食谱,我来给她做。”江怜晴从旁边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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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木兮站在原地,瞧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迈不开一点步伐,她怕……自己贸然闯进去,会破坏这美好的画面。
没人知道她昨夜其实醒来过,昨夜噩梦缠身,她梦到了自己死去后,灵魂还留存在世间。
死后,灵魂便不受世间的一切限制,她可以随便去往各个地方,她先是飘回了寝宫,看看白容的情况,有没有按照她的嘱咐投奔林才人,可事情出乎她的意料,桌上没有她给林才人的糕点,白容的手上也没有,没有糕点,自然也没有那两封信!
怎么回事?难道她没有在死前安排好一切?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白容穿过她的灵魂,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常嫔的寝宫!
白容要做什么?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一路上她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最后,悲剧还是发生了。
白容刺杀常嫔失败,被乱棍打死。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杀的地方,心中满是后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在死前安排好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死亡要让白容付出代价,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切,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痛苦和悔意交织在一起,她头疼欲裂,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陛下的寝宫,太监进殿报她的死讯,陛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根据以往惯例,以礼制葬入妃园寝。”
语气平淡,就像是死了一个陌生人,纪木兮的心像是一根根细针扎了,泛起微弱的疼痛。
太监并未退下,他收了常嫔的好处,为常嫔传话:“陛下,还有一事,常嫔被安嫔身边的宫女刺杀,那宫女该如何处置?”
“只是随便处置一个下人,这种小事还要问朕。”
“常嫔娘娘今日受惊不小,想让您去看——”
“常嫔那送些补品过去,朕就不去看了。”
她身形恍惚,已经听不下去。
再一转眼,她回到了家,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得知她的死讯,面上没有丝毫的悲痛,只有无尽的惋惜。
纪木兮蹲下身,盯着父亲的眼睛,字字泣血,父亲,你在惋惜什么,是惋惜我没能在死前发挥最后一滴价值,唤起帝王的怜惜,为家里的前途开路,还是惋惜我没能在生前诞下一个皇子,少了一个一步登天的青云梯?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为什么,珍惜我的因我而死。”灵魂逐渐在风中消散,她只留下一句话,带着满腔的怨恨,“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还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连死后都不能安宁……”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猛的从床上惊醒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许是刚才的噩梦导致,她心里有些害怕这样的环境,可又不敢起身,只得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啜泣。
突然,耳边听到一个肆意的笑声,隐隐约约,又有些远,她听的不太真切。
外面有人,这个认知给了她一些勇气,她起身打开床头灯,下了床,走到门旁。
离的近了,除笑声外,她还能听到几句交谈声,只是听不清内容。
那笑声和说话声很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对了,好像是‘记忆’里两个姐姐的声音,‘记忆里’,这两个姐姐跟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长相一模一样,对她也很好。
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吗?心中突然有点小好奇,在这好奇心的驱动下,她轻轻打开了房门。
这下笑声和说话声一下灌进了她耳朵里。
“哈,我,我,错了。”
“贺,哈,衔,哈哈,衔霜,我,求饶,你饶,哈,了我。”
“哼,现在求饶,晚了。”
“接下来我要对你发动猛攻了。”
“啊啊啊,怜晴姐救我。”一个不注意,林若锦便像一条泥鳅,逃离了贺衔霜的魔爪,她迅速跑到江怜晴的身后
“嘿嘿嘿,我是不会让你逃的。”
两人你追我赶,就这样绕着江怜晴绕圈圈,江怜晴嘴角噙笑,站在中间当一个‘活’柱子,每次都在贺衔霜快抓到林若锦时,横插一手,于是,这场抓人战线就被拉得很长。
“怜晴姐,你偏心。”贺衔霜控诉。
江怜晴摊手:“好了好了,我下次不帮了。”虽然是这样说,但下次依然会帮。
追了十多分钟,贺衔霜累的气喘吁吁:“不行,我累了,先休战。”
林若锦挑衅,仗着有江怜晴帮她,贺衔霜抓不到她:“休战,贺衔霜,幼不幼稚,三岁小孩都不说这样的词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就说。”贺衔霜双手叉腰。
江怜晴不忍再看,转头去了厨房,给自己和那两个幼稚鬼倒水,她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有点折损自己的形象。
两人短暂的休息,接下来贺衔霜真没什么动作,就算林若锦悄悄向她靠近,贺衔霜也没什么反应,于是林若锦逐渐放下了警戒心,怎料,贺衔霜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她上前一扑,准确无误的抱住了林若锦,林若锦被抱的严严实实,逃脱不了分毫。
“怜晴姐,救我。”林若锦发出求救的信号。
江怜晴正摇晃着自己杯中的水,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个微笑,无奈道:“爱莫能助。”
“哈哈哈,林若锦,怜晴姐都看不下了,这次准备受死吧!”贺衔霜肆意的笑着。
“呜呜呜,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晚了!”
客厅内其乐融融,十分热闹。
纪木兮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这样和谐融洽的氛围,是她所向往的,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
想到从前的经历,梦中的一切,她突然苦笑一声,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那些虚构的‘记忆’,又怎么能盼望是真的。
所以,她现在就只能像只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一遍遍的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16. 第 16 章
“木兮?”
江怜晴见到一直站在那里发愣的纪木兮,喊道:“过来吃饭吧。”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些。”虽然她们都有共同相处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对于一个真正鲜活的人来说,是模糊的。
纪木兮记得江怜晴和贺衔霜这两个姐姐,记得她们对她的好,但要详细说出是如何对她好的,她说不出来。
再比如贺衔霜,如果她从出生就待在现代,凭借她的美貌,早就签上了经纪公司,在娱乐圈出道,不一定会经历记忆中痛苦的高中生活,而对于她的初高中同学,如果不是贺衔霜主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是不会想起来的。
如果想起来了,可能也只会说一句,“哦,我知道她,人长的很好看,就是有些低调。”对于她本人的印象是模糊的。
这便是系统虚构的弊端,不能跟真正生活在现代相提并论。
是以,江怜晴不知道纪木兮的口味。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西式和中式的都有,纪木兮入座的时候,江怜晴海特意把每个盘子都往她面前推了推。
“谢谢。”纪木兮小声道谢,随后便开始安安静静的用餐。
她吃饭温温吐吐的,只有嘴里嚼完东西才会吃下一口,一口面包片她至少得嚼二十多下,江怜晴和林若锦发现这个事情后,默契的放慢了吃饭速度。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若锦开口:“怜晴姐,吃完饭后我们就收拾行李,机票定在了上午十点。”
旅游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上次商量后林若锦就一直在找跟古孝大师画作相似风格的画,托朋友的关系,她打听到了M国巴伯州在这周日的下午五点会举办拍卖会,里面有一件拍卖品就是一幅中国山水画,其画师在华国也是声名在外。
将此事跟江怜晴、贺衔霜讲后,贺衔霜当即提议顺便出去旅个游,剩下两人没有任何异议。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幕。
“嗯,”江怜晴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七点半,如果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机场,还有两个小时,应该能来得及。”
“什么两个小时?”贺衔霜从电视机前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
“你忘了,我们今天出去旅游,如果提前半个小时到机场,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收拾行李,你——”
“两个小时收拾行李?!”贺衔霜一个个算,“收拾衣服花费一个小时,不不不,这肯定完全不够,我要根据景点搭配衣服,每件衣服之间也要搭配,除了衣服,还有鞋子、帽子、首饰。收拾衣服后还要……”
算的时间超过两小时,她呐喊:“啊啊啊,我要来不及了,两个小时完全不够!”
正好到练习的尾声,她练完后火速起身,去了衣帽间:“拜拜,我先去收拾衣服了,怜晴姐,林若锦,我刚才说的食物全不要了,给我留一瓶酸奶和两片全麦面包就行,我等收拾完行李再吃。”
“知道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林若锦和江怜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完她们全部谈话过程的纪木兮,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最开始听到她们要出去旅游的时候,捏着勺子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她在想,她们出去玩,她待在家里,能干些什么来报答她们的恩情?
即便是‘虚假’的记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场美梦。
‘吱嘎’一声,椅子滑动地板的声音,她起的急促,没想到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江怜晴问,“你吃好了吗?”
“嗯,我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好,收拾东西的时候别忘了时间,九点半。”
“啊?”纪木兮脸上有明显呆愣,“我也去吗?”
“要去一起去啊。”林若锦理所当然回道,顺便提醒她,“你来的时间太短,衣服还没来得及置办,可以到那里之后再买些,剩下的东西,你看着带就行,比如什么用的顺手的护肤品之类的。”
她说的飞快,根本不给纪木兮一点拒绝的空间,而纪木兮……也从没想过拒绝,甚至心里有些小雀跃。
她很少有跟同龄人出去玩的记忆,每次看着继妹风风火火带着一大批人出去跟小姐妹聚会,她也只能压抑心里的那点艳羡。
*
“时间到了。”
早就待在衣帽间的那人始终没出来,江怜晴开始看着秒表计时:“二十、十九。十八……”
“还要叫三遍她的名字。”林若锦对不明所以的纪木兮演示,“贺衔霜!”
“贺衔霜!”
“贺衔霜!”
“还有五秒。”
五秒之后,贺衔霜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衣帽间出来,没有一秒的偏差:“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出来晚了。”
林若锦对纪木兮耸了耸肩:“看,这人就是这样拖沓,每次出门前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我这不是拖沓,是恋恋不舍。”贺衔霜努力为自己辩解,“衣帽间里的每一件漂亮衣服我都想带走,可是不行啊,行李箱装不下。”
“只带走这么几件,衣帽间这么多衣服,搞的我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临走前,她还万般不舍的朝玻璃橱窗挥了挥手,跟里面的衣服说拜拜。
“没关系,到那里你还会有更多的漂亮衣服,保管你不会再不舍。”
贺衔霜一听见漂亮衣服就眼冒金星:“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出发喽。”
江怜晴接过她手里一个行李箱的拉杆:“不着急,这就走。”
四人一同出了门,去了地下车库,江怜晴开车,她前几天才刚拿了驾照。
林若锦坐在副驾驶,贺衔霜和纪木兮坐在后座,贺衔霜扒着前座的椅子,探出头:“怜晴姐,你好厉害,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拿下驾照。”情绪方面贺衔霜一向给的很足。
“不过你不是先学开飞机的吗?怎么还没拿到飞机驾驶员执照,我还想着这次能坐上你开的飞机。”
江怜晴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上次约的考试时间因为有事取消了,现在还没空闲时间去考试。”
“原来是这样,不过还是很厉害。”
“是的,所以某人什么时候能拿下驾照?”林若锦交代好事情,关上手机,顺口问道。
“我啊,”贺衔霜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不着急。”
“不着急还是因为考不下来?”林若锦打趣道。
“才不是因为考不下来,我科目一是过了的好吧,我只是暂时没时间去练车。”
“没时间?那你这些天在干什么?”
贺衔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我当然是有事了,不说我了,”她转移话题,“纪木兮,你呢?你打不打算考驾照?”
正安静看着窗外风景的纪木兮没先到会突然Q到自己,她转头,神色略显茫然:“什么?”
“你想不想考驾照?”
纪木兮问的忐忑:“这个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吗?”
“不是,”贺衔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点,出去玩,就开心点,不要想着这些了。”
她手附在纪木兮的耳边,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林若锦有检测你情绪的东西,你的情绪也在考核范围内,所以,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那样分会很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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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锦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在那说悄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贺衔霜你又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木兮妹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纪木兮沉思一会,选择遵循本心:“我应该不会去考。”比起开车,她好像更喜欢坐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如果天气好的话,还可以开窗吹吹风。
“你看,木兮妹妹都不想考,我自然也不急了。”
“好吧,虽然这其中没什么联系,但勉强相信你这副说辞。”贺衔霜不急,林若锦自然不会催她。
一路上,贺衔霜和林若锦一如既往拌几句嘴,偶尔江怜晴会插几句话,纪木兮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有在提到她的时候,会说几句。
最后距离起飞还有十分钟,四人才登机。
江怜晴和林若锦坐过飞机,此刻坐在飞机上,没什么反应,而贺衔霜和纪木兮没坐过,看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
贺衔霜起身环视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不愧是头等舱,这环境,这服务……
想了想刚才手机上搜到的价格,她心里忍不住换算了一下,发现就算接十部戏也买不了一个座位。
贺衔霜:┭┮﹏┭┮
本以为得罪关阳师后,她都不可能再有工作安排,谁知可能是关阳师脑子抽了,或者是想给她穿小鞋,反而给她安排了不少的工作。
关阳师给她接了一部电影和两部电视剧,电影是鬼片,她的角色是穿着红衣的女鬼,电视剧都是现代偶像剧,只是背景不同,一部是青春校园剧,一部是都市甜宠剧,她演的都是破坏男女主感情、妄想插足的女配。
这些电影和电视剧还都是三无制作,外界俗称的垃圾班底,她只演里面的小配角,拿不到整部剧的剧情,不过她猜,这剧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部戏,她也就只能拿到两三千的片酬,这其中关阳师还要抽走几成,最后落到她手里的,也才一千不到。
连她一个护肤品的零头都不到。
哎,挣钱好难。
没事,这只是暂时的,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挣大钱,好好报答林若锦。
贺衔霜的一番心路旅程,没人知道。
而纪木兮时不时带着好奇的眼光看一下周围,有时又把眼神落到前面三人上,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江怜晴带了电脑,她好像在处理什么事,正在键盘上敲字。
林若锦戴着耳机,拿着手机打字,应该是跟人聊天。
贺衔霜看了一圈,累了,现在就躺在她旁边,正带着眼罩补觉。
四人之间虽然没有交谈,但气氛却是融洽温馨。
在这样的氛围下,纪木兮感到很心安,她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漂浮的云层,像是一座巨大的棉花城堡,从现在这个飞的高度向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仍然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记录的事,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了张照片。
之后,手机对准她的前面,飞快按下拍照键,又不好意思的收起来。
照片没对准好角度,再加上她拍的匆忙,只有一闪而过的地毯,不仔细看的话还会分辨不出这是地毯。
这张照片还是纪木兮落地安置好一切后才看到,没有半分懊恼,只是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发了一张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很开心。
落笔时间:2025.7.2
这是她自杀后的第二天,从未想过,自杀后会来到这里。
这两天的一切一切,都是她从未体验的。
如果是梦,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17. 第 17 章
“纪木兮幸福度提升一点,当前任务完成度-3/0。”
之前说要带她去旅游的时候,幸福度也上涨了一点。
一天之内,纪木兮的幸福度提升至三点,虽然涨的缓慢,但也是在慢慢增长。
林若锦勾了勾唇,只觉得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遇到开心的事了?”江怜晴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我是真该配个眼镜了。”
林若锦从空姐那要来了蒸汽眼罩,拆开包装后为江怜晴带上:“试试这个,眼睛会舒服很多。”
“如果以后电子工具用的多,确实可以配个眼镜,防蓝光。”
江怜晴低着头,为了方便林若锦带上。
“我刚才是在笑又可以收拾人渣了。”
江怜晴也笑了,瞬间明白林若锦话中的意思。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石总又油腻又恶心,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小权,为非作歹,逃税、拖欠工人工资……”
“这样的人,是该给个教训,第一步,先让他公司出点问题,再向税务局举报……最后,就可以考虑收购的事了,他一无所有,什么人都不会保他,自会自食恶果。”
林若锦说的轻松,丝毫不知道这事在外人听来是多么震惊,一个大公司,轻飘飘的就在她几句话间瓦解。
收购公司的事她做的很熟练,第一次收购的就是她姑父姑姑的公司。
“这样,贺衔霜的事就解决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她自己解决。”
她们都明白贺衔霜从来不是被动的人,对待恶心的人,她肯定会有自己的反击!
再剩下的一切,就等贺衔霜自己跟她们说。
“对了,怜晴姐,我问你个事?”对上江怜晴探究的目光,林若锦歪了歪头,“不猜猜我要问什么?”
“不用猜,我已经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我坦白。”刚才林若锦话中的试探就已经很明显了。
她们都是从古代来的,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即便对电子产品再好奇,也不会上瘾。
在飞行期间,按照她的性子,看书的可能性更大,而不是抱着电脑在这处理事情。
最重要的是,林若锦是林氏集团背后的掌权人,不可能对公司的变动毫无所知,尤其是这种中高层人员的变动。
她去林氏集团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瞒着林若锦。
之所以一开始没告诉林若锦,是因为事情还没确定下来。
现在任职通知都下来了,隐瞒毫无任何意义。
“前段时间集团的副总经理私下与他人公司有联结,欲泄露公司内部事务,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现已被撤职……”
“现在职位空缺,底下人蠢蠢欲动,总经理卫清手底下的人能力不足,如果不是她手下的人升上来,她手上的职权会被分走一部分,没有人愿意到手的肥肉被抢走,所以,这便是她提拔你的原因。”
卫清就是江怜晴的师姐。
江怜晴赞赏的点了点头:“分析的不错,说的全都对。”
“没有人会服从一个从天而降的‘关系户’,怜晴姐,进入公司后,你会面对很多的压力哦。”
林若锦笑嘻嘻道:“不过我相信你的实力。”这也是她不会在江怜晴进入林氏集团后提供任何帮助的原因。
“嗯,托你吉言。”
江怜晴淡定点头,即便前路艰难,但她相信自己会克服。
“不过,怜晴姐,我再问一个问题,这么多公司,为什么偏偏会选择林氏集团?”
“林氏集团是华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在多方领域都有涉猎,且都做的很优秀,人想往高处走是很正常的事,林氏集团的薪酬和福利都很好……”
“怜晴姐,不用说的这么官方,我想听实话,是因为我吗?”
江怜晴轻叹了口气:“果然瞒不了你,星星,你对我们太好了,所以我想在金钱方面回报你,而且我也就只能在金钱方面回报你了。”
“怜晴姐,金钱就很实在啊,谁不爱钱呢?”林若锦两只食指戳了戳江怜晴的脸颊,“笑一笑,不要叹气了,毕竟怜晴姐在我眼里可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发财树。”
“现在花的,就当我是在前期投资了。”
江怜晴什么都没说,一句谢谢已经涵盖不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知道林若锦这么说,是不想让她在花钱方面有任何负担。
她只能攥紧手心,下定决心一定要赶快行动起来,为林若锦挣钱!
两人又说了会话就闭眼休息了,再次醒来时,是被飞机播报声音吵醒: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M国时巴伯州飞机场,机舱外温度三十摄氏度,在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前……”
飞机平稳降落,四人出了机场门。玻璃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只浮现出一丝的橙光色的霞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地上的人影也在缓缓拉长。
走出vip通道,一排低矮建筑风格的航站楼映入眼帘,高大棕榈树上的棕榈叶在随风摇曳,空气中闻不到京市那种湿润的味道,有的只是巴伯州特有的干燥和清爽,偶尔还夹杂着停车场的汽油味和植物的清冽感。
华国和M国巴伯州有时差,飞机起飞时间是上午十点,经过漫长的十几小时,才最终落地。
此刻华国时间是晚上九点多,而M国巴伯州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多。
飞机场外的车辆已经等候多时,旅行事宜,一向有专人负责,就比如行李箱之类,航空公司会派人送到她们的酒店。
到了酒店后,她们先回房休息,来到地球的另一端,她们需要倒时差。
至于回古代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考虑。
在旅行前的最后一次穿越,江怜晴就向外宣告,她要吃斋念佛三天,为陛下祈福,为百姓祈福。
顺便点名让贺衔霜、林若锦陪同。
三人进了佛堂,门外有人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一日三餐,会有专人通过小窗送入。
所以,她们有三天不受限的时间。
*
这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餐坐上,林若锦用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随口问旁边的江怜晴,“睡的怎么样?”
“睡的不错。”她是醒的最早的人,下午三点多就醒了,一直待在房间里处理事情,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六点了。
恰巧这时,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林若锦在群里at她们,让她们醒来后可以下来吃晚饭。
这个群最初只有三个人,是贺衔霜建的,她在手机里刷到一个图文,内容是关于如何取群名,她觉得有趣,当即把江怜晴和林若锦拉进一个群,从里面精挑细选了一个‘富婆榜前(3)’的群名。
再之后就把纪木兮拉了进来,群名也改了,叫‘景仁宫岂容你放(4)’。
纪木兮是第三个下来的,她移开了椅子,坐在了林若锦的旁边。
她刚坐下来,贺衔霜也紧接着下来了。
贺衔霜刚一坐下来,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渴死我了,刚才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沟通了半天,我看不懂这里的标识,找不到来这的路……”
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趁着她再次喝水的功夫,林若锦把两份菜单分别摊在两人面前:“吃什么?”
里面的菜品虽琳琅满目,但很多一看名字就失去了食欲,纪木兮一时挑不出来,最后只说了句:“跟你一样就好。”
“好,你呢?”她的目光看向了面色紧绷,紧皱着眉头的贺衔霜。
“等等——”看了半天菜单,贺衔霜还是放弃了,“算了,我也跟你吃一样的,这菜单上都是鬼画符,连张图片都没有,一点都看不懂。”
两人点完菜后,江怜晴叫来服务员,告诉对方她们点的菜。
耳边是叽叽哇哇的英语交谈声,贺衔霜痛苦的捂住耳朵:“呜呜呜,我恨英语,这简直是我一生的克星!”
林若锦调侃道:“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你说的可是是数学。”
“对于学渣来说,只要是关于学习的事,都是一生的克星。”
“学习太难了,我决定,这三天,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我要是迷了路,在这陌生的地方简直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迷路了可以用导航,听不懂可以用翻译软件。”林若锦给了一个建议。
“哎呀,那些东西我又用不顺手,所以,你们就是我的向导。”贺衔霜眨着无比真诚的眼睛,“你们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吧?”
林若锦微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小猫:“我考虑考虑。”
“哼,”贺衔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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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道,“不答应就算了,我还可以依靠怜晴姐和木兮妹妹。”
纪木兮在听到贺衔霜提到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而这边的江怜晴交谈完,转头对她们说道:“除了两份牛排,我还点了其它的菜,味道应该不错,等会都可以试试。”
“谢谢。”纪木兮开口道谢。
贺衔霜抱住江怜晴的胳膊,开口撒娇:“谢谢怜晴姐了~”
“不像某人~”
被点到的林若锦只是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无奈笑了笑。
没过一会,两份牛排端上来了,纪木兮看着盘中的牛排,学着林若锦的动作,尝试着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的方式切牛肉,只是动作不太娴熟,甚至有些生硬。
她用刀叉很不习惯,切了好一会都没切下一块牛排,想换一个餐具,可话到嘴边却不好意思开口,只能低下头再努力试试。而贺衔霜在尝试过一次,发现行不通后就果断放弃了,她向江怜晴求助:“怜晴姐,这里有筷子吗?这用刀叉好不方便啊,我切不动。”
“我去问问。”江怜晴起身,去找服务员。
一直到江怜晴离去,纪木兮还是未开这个口,她沉默的低下头,继续用刀叉在牛排上面比划,她其实很羡慕贺衔霜这样的性子,可以坦然的将自己的需求和想法说出口,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与他人交流。
好想成为这个的人。
可惜……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纪木兮的眼眸黯然了一瞬,下一秒,一份海鲜意面被人推到了她面前。
“先尝尝这个。”林若锦将海鲜意面往纪木兮面前挪了一下,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纪木兮喜欢吃些面食类,尤其偏爱意面。
纪木兮用叉子不习惯吃牛排,但用来吃意面正好,她尝了一口,眼睛控制不住的亮了几分,又控制不住的吃了好几口,美食填补了空虚,她没时间再忧愁。
“我这个某人为你端来了豆腐牛油果沙拉,吃吗?”林若锦问贺衔霜。
贺衔霜学着刚才林若锦的动作,微微颔首,矜持道:“吃。”
她毫不客气的点了桌上另一道菜:“我还要这个。”
“行。”反正林若锦吃饱了,闲着无聊,“就让我来为你们服务。”
只不过她这个服务员还没当多久,江怜晴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两双筷子,她先给了贺衔霜,紧接着又递到纪木兮面前:“用这个比较方便。”
看着眼前的筷子,纪木兮的心中缓缓划过一道暖流,她点头,将手上的刀叉放到一边。
“谢谢怜,怜晴姐。”她学着跟其他人一样这么称呼江怜晴。
只是在她准备拿起筷子的时候,视线无意间瞥到了旁边正在用餐的人们,她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在用刀叉,没有人用筷子,在这样的环境用筷子……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别人会不会向她投去异样的眼光。
正犹豫不决中,对面的贺衔霜早已换上了筷子,十分灵活的为自己夹菜,见纪木兮正看着自己,还冲纪木兮比了个wink:“还是筷子好用,对吧?”
有人同自己一样!犹豫不决的情绪瞬间被冲散。
纪木兮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嗯。”了一声。
夜幕降临,落地窗外霓虹灯闪烁,底下一片灯火通明,酒店大厅中央放着一架钢琴,有人正在弹奏着舒缓的音乐,冰冷的玻璃上倒映着四人的身影,桌上的气氛和谐温馨,一片岁月静好。
“这么美好的夜景,不喝一杯怎么行?”贺衔霜端起手边的酒杯,提议道:“来,为了庆祝新的旅程,我们大家一起来干一杯。”
“cheers!”林若锦第一个响应。
江怜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举起酒杯:“干杯。”
四人只差一个纪木兮,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纪木兮,贺衔霜又说道:“也为了庆祝木兮妹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干杯。”
“好,”纪木兮腼腆的,抿了抿嘴唇,为自己倒了杯果汁:“干杯。”
“噔”的一声,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四人异口同声说道:
“明天一定会玩的开心!”
“一切顺顺利利。”
“我一定要大买特买!”
“都要开心。”
18. 第 18 章
来到巴伯州的第二天,她们去参观了巴伯州有名的大教堂和音乐广场。
大教堂处于巴伯州的中心地带,融合了哥特式、罗马式建筑风格,尤其是里面的彩色花窗,在天气好的时候,阳光透过彩窗折射出精美的几何图案,一踏入大教堂,仿佛置身与另一个异世界,参观的时候再结合M国短暂绚丽的前世纪历史,更有一番风味。
对于林若锦、纪木兮这样专业的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说,参观这些,对她们的艺术审美也会有大大的提高。
江怜晴虽然不太了解这些艺术,但她喜欢增长见识,开阔视野,多了解不熟悉的领域。
真正不喜欢这些的是贺衔霜,她不懂艺术,也不欣赏这些,她能安安静静的参观下来,全凭一颗想出美照的决心!
贺衔霜抱着相机,反复观看里面的每一张照片:“哎,这张好,拍的我的侧脸好绝,这张不太行,光线不太好……”
“这几张可以发朋友圈,说起来,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若是林若锦听到了,怕是要嗤笑一声:“好久这两个字得重点加深,距离你上次发朋友圈才过了三天。”自从有了微信后,贺衔霜特别喜欢发朋友圈,平均两天发一次,简直是‘住’在朋友圈了。
这么多朋友圈中,她最喜欢发露脸的精装照,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么一个绝世容颜,发这些照片出来都是在造福大家的眼睛。
看着这些照片,贺衔霜猛然发觉还少了点什么,这些照片里,只有自拍照,没有全身照!
不行,不能没有全身照,得找人给她拍。
她抬起头,下意识找林若锦等人的身影,却只看到了纪木兮一人。
对方背对着她,正抬头看着雕像上面细细雕琢的纹路,她走了过去,问道:“她们两人呢?”
“出去买水了,应该等会就回来了。”
“哦哦,”贺衔霜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好像刚才林若锦问她喝不喝,她随口回了句不喝,再后来,就专心沉浸拍照了。
一心只顾出片,两耳不闻窗外事。
“宝宝,你能帮我拍几张照片吗?”贺衔霜双手合十,“我真的很想要几张全身照,可不可以?”
“可……我不太懂得拍照,可能会拍的不太好。”纪木兮轻咬嘴唇,面上有些犹豫不决,她没怎么拍过照,一些构图技巧和光线之类的基础技术她都不太懂。
贺衔霜鼓励她:“没事,随便拍也行。”只要人好看,背景是麻袋都行。
“对自己多些信心,”贺衔霜笑道,“再说,就算拍的不好,我也可以补救回来,你忘了我修图技术超级好,所以放心拍。”
贺衔霜把相机交到纪木兮手里:“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纪木兮看着手里黑色方块上各式各样的按钮,脸上略显茫然:“不知道。”
“我教你。”贺衔霜站在纪木兮旁边,微微俯身,为纪木兮一个个讲解这些按钮的用处:“机身顶部的是快门按钮,半按的话是自动聚焦和测光,全按就是拍摄照片,这是删除键……”
花了十多分钟做了简短的介绍,开拍之前,贺衔霜拍了拍纪木兮的肩膀:“凭感觉拍就行了。”
“好。”知道这些按钮的用处,纪木兮的心底有了稍稍的底气,“先从哪里开始拍?”
“就这个雕像前吧。”贺衔霜向前走了好几歩,“等会直接抓拍我转身的这个瞬间就好。”
“好。”纪木兮拿起相机,面上是一派的严,她很认真的想帮贺衔霜拍出照片。
“我现在拿着手机,等会我会不经意间看镜头……”
两人挑了好几个地点拍照,纪木兮在拍完第一张的时候就放下了相机:“要不你先来看看,我怕——”
“没事,只管拍,正好趁着现在人不多。”拍一张看一张太耽误时间,贺衔霜想把这时间用来多拍几张。
贺衔霜都这么说了,纪木兮也不再坚持,她只能咬着牙坚持继续拍。
“好了。”把能拍的几个拍照点都拍完了,贺衔霜也心满意足了,她快步走到纪木兮身边,“我看看照片。”
“好。”纪木兮说的很轻,她怀揣不安的把相机递了过去,不敢看贺衔霜的表情。
她怕……拍的不好。
“纪木兮!”贺衔霜声音猛的拔高。
纪木兮心上一沉,耸拉着头,第一念头就是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拍的——”
“简直太好了。”贺衔霜语气满是兴奋和激动,“这些照片,简直太完美了,我好满意,每一张都拍到我的心坎上。”
“啊啊啊,宝宝,木兮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每一张照片都是可以直接出图的地步,我甚至都不用过多精修。”
“我得好好想想朋友圈发哪一张合适,啊啊啊,这么多美照,好难抉择。”
一张照片不用修图,也算是对这张照片最高的赞美。
“我拍的……真有这么好吗?”纪木兮迟疑道,虽然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拍照技术,但听到贺衔霜的夸赞,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了嘴角。
“在看什么这么高兴?”江怜晴手里拿着两瓶水,其中一瓶递给了纪木兮。
“怜晴姐,星星,你们快来看,刚才我请木兮妹妹帮我拍照,她拍的太好了。”
“我看看。”这么一说,江怜晴也起了好奇心,林若锦也凑了上来,“我也看看。”
三个人头聚在一起,一起欣赏这些照片。
林若锦啧啧称叹:“这张照片拍的好,你转身这个瞬间精准的被捕捉,还有着这个光线,简直太完美了。”
“这个光影打在人的身后,彷佛再带一层滤镜。”
照片里贺衔霜上半身穿着米白色短款小香风外套,带有精致的编制纹理和金属纽扣,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条浅卡其色新中式马面裙,头上带着一顶贝雷帽,手上拎着爱马仕迷你凯莉水桶包,一整套穿搭既复古又优雅。
她侧头回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阳光穿透教堂的穹顶,洒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披撒的发丝渲染成了金色,这道柔光折射下来,也为这张照片蒙上了一层滤镜。
“我觉得这张照片也很好看。”
殿堂外,贺衔霜下巴微微抬起,双手交叉看远处,右脸侧边的头发稍稍飞扬,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还有些冷酷。
看这张照片时,贺衔霜不禁回想,她为什么做出这幅表情,好像是当时刮起了一阵风,头发被风刮的老吹到脸上,放下又被吹起,她最后被弄的不耐烦了。
她当时还在想,表情管理失败,这张可能就是废片,但没想到,在纪木兮的镜头下,倒显另一种感觉。
如果可以用悲悯世人的神女来形容刚才的照片,那这张则可以用冷酷高傲的女战士来形容,神情倨傲,像是下一秒就能从包里拿出枪来战斗。
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看完这些照片,江怜晴赞同的点头:“很厉害,拍的确实不错。”
“呜呜呜,都很好看,木兮妹妹,你怎么这么会拍,简直把我想要的点都拍下来了。”贺衔霜一激动,抱住纪木兮,猛的亲了她的脸颊一大口,“我爱死你了。”
贺衔霜亲的突然,动作也十分迅速,在纪木兮还在愣神的片刻就可以结束了,纪木兮被亲的不好意思,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
冰冷的水降不掉脸上的热,右脸颊还有温热的触感,纪木兮的两只耳朵红红的。
“我觉得我拍的也没有怎么好,很一般的。”她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声一样,是对自己的不自信,“都是凭着感觉拍的。”
贺衔霜坚定捍卫她的技术:“你要是拍的一般,那世界上就没有拍的好看的了。”
“对,拍的超级超级无敌好!而且只凭着感觉就能拍的这么好,你简直就是一个天赋怪!”林若锦也毫不犹豫说道。
“木兮,相信自己。”
“嗯,”有人鼓励自己,纪木兮微弱的自信心在不断的增长说话也有了些底气,“我可能拍的还不错,等会我可以给你们拍照吗?”
她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江怜晴笑道:“荣幸之至。”
“等会怎么拍都听你的。”林若锦对纪木兮的拍照技术百分百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纪木兮挑时间挑地点,专心为三人拍照。
每次拍完,三人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纪木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这样……自己还是有用的。
拍的差不多了,江怜晴问:“木兮,你自己拍了吗?”
“我,我。”纪木兮有些心虚,“拍了一些。”
其实没有,她手机里只有这些雕像,殿堂的照片,从没拍过自己。她猜到了江怜晴问这个的原因,可自己穿的一般,长的也一般,性子也不讨人喜……
总之,她有些抗拒摄像头,仿佛在摄像头下,她所有的缺点都会曝光。
“我打赌这里面肯定没有全身照,来这些景点,没有全身照怎么行,这可是证明自己来过这里最强有力的证据。”贺衔霜没有戳穿纪木兮的谎言,她跟纪木兮待的时间最长,纪木兮有没有拍自己,这个问题她最清楚。
她举手说道:“这样,我来给你拍,我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她拍照技术确实还不错,极擅长拍人物。
“不用了,我……不喜欢拍照。”纪木兮揉搓着衣角,违心说道。
“不喜欢拍照?没事,我们就少拍一些,照片可是封存记忆的法宝,等以后在拿出来看,肯定就会想到这次旅游开心的事。”
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事物,江怜晴尊重每个人的想法。但是纪木兮这点除外,她能看出来纪木兮说的都是违心话。
每个人说谎时都有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贺衔霜说谎时,眼神会飘忽,最最明显的一点是她为了显得理直气壮,声音也会提高。
林若锦说谎时不太明显,甚至十分正常,完全看不出来,但江怜晴跟她日积月累相处久了,有些地方也是能看出来的,林若锦说谎时说话的尾音会放低。
不能说依据这点能百分百分辨林若锦是否在说谎,但十句里面有六句是可以分辨的。
而纪木兮说谎则是更能看出来了,首先,她会不敢与人对视,其次,说话会磕绊,手头上也有非常多的小动作,比如揉搓衣角,手心握拳,整个人会非常局促不安。
“对,星星说的对,我们可以先试着拍几张,如果实在不喜欢就算了。”
纪木兮面上有些意动,贺衔霜这边已经举起相机,找角度找光线:“这个位置好,木兮,先拍一张,你看过之后,还是不喜欢我们就不拍了。
“好。”所有人都在鼓励自己尝试,纪木兮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就……先试试。”
可一个没怎么在镜头前拍过照的人,在面对相机时,浑身是僵硬的。
纪木兮整个人暴露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像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好不习惯……,尤其是有还一个黑色工具锁定了自己。
她站在原地,手像是无安放之地般,不知道摆什么姿势,脑海里努力回想起刚才她们三人拍照时的姿势。
江怜晴拍照不喜欢摆什么姿势,但她的每张照片都很出彩,照片里的她神色放松,姿态从容,即便不摆什么姿势,也是能一眼让人看到的存在。
林若锦和贺衔霜拍照时喜欢摆很多姿势,林若锦摆的姿势大多是大动作,照片里是呼之欲出的生命力,而贺衔霜每次摆的姿势都是十分优雅,像是在精致的西餐厅用餐。
脑海里的拍照姿势很多,可在拍照的时候,纪木兮的脑子仍然一片空白,下意识伸出两根手指头,脸上再缓缓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拍完之后,纪木兮想上前看,被贺衔霜连连止住:“等一下,这里的光线特别好,让我再拍几张,等会好好挑一张完美的。”
这次拍照,纪木兮什么姿势都没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她想,肯定是刚才她的表现不好,照片拍的也不好看,所以贺衔霜才不让她看。
还没等她想的更多,就被贺衔霜的呼喊回了神:“纪木兮!看这里。”
“对对,就这样,特别好,特别自然。”
“这个光线,特别完美,拍出来肯定特别好看!”
拍下一张,她盯着相机屏幕看了一会,沉思道:“不行,好像还缺点什么,让我想想……”
还是自己的原因吗?纪木兮垂下眼眸,柔声说道:“要不……还是——”
贺衔霜打了个响指:“我想到了,还缺一阵风,如果有风的话,照片成品会更惊艳。”
可眼下风平浪静,连个发梢都扇不起来,贺衔霜正犯难,突然瞥到旁边的林若锦,对方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报纸往脸上扇风,一个想法在脑海里生成,即便没有自然风,人为的也可以。
“小林助理,快,来扇个风。”
“啊,我吗?”林若锦只疑惑了一秒,就迅速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是,小林助理竭诚为你服务。”
趁着林若锦和贺衔霜讨论站在什么位置才能不会出镜,江怜晴把纪木兮的水递到她手里:“天气太热,补补水。”
“谢谢怜晴姐。”纪木兮喝下水后,拧紧瓶盖的时候,踌躇开口,“怜晴姐,大家不必这么认真对待这个的,我……不太好,怎么拍都不好看的。”
“或者,随便拍拍就行了。”不用太认真的。
贺衔霜今天出门本是计划穿裙子的,但是因为来的是大教堂,教堂不允许穿短裙、吊带之类的服装,就只能改变计划。
精心细选了今天的穿搭,虽然好看,可却有些闷热,尤其是在这么炎热的季节。
拍照的时候,纪木兮看到贺衔霜面上通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些些汗。
她本来可以在阴凉处乘凉的,只是为了能给她拍照,在太阳底下晒着。
江怜晴的话中带了循循善诱的意味:“不太好?是哪里不太好,能具体说说吗?”
“我,我,”许是江怜晴的话太过温柔,一模一样的长相,同样温柔的声音,让她想到了温润如玉的皇后娘娘。
在后宫中,皇后娘娘便对她多有照拂。
好像皇后娘娘对待每一个人都很好,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她的死讯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只希望她不要过多自责,自杀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无关他人。
纪木兮不自觉的放下了心底那道高高围起来的墙:“我,今天穿的不好看,也没化妆,我不会化,拍照的时候不会摆姿势,表情也不会做……”
她有些颓废:“我什么都不会。”
“木兮,”江怜晴将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不要妄自菲薄。”
“穿的不好看吗?在我看来未必,贺衔霜适合多彩的风格,衣服也多以鲜艳为主,所以很吸晴,你的气质娴雅,很适合浅色系的衣服,今天的穿搭就很适合你,非常显气质,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穿衣风格,不能因为看到别人的熠熠生辉就忽视了自己的光芒。”
“不会化妆也没关系,没人要求一个女性必须学会化妆,不过如果是想要把自己打扮的更漂亮点,化妆、穿搭之类的都可以慢慢学,一点点进步也很厉害。”
江怜晴眼眸含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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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木兮听不得这些话,还是说道:“而且,你就算不化妆也很好看。”
纪木兮确实听不得这种话,一听就害羞:“怜晴姐,你怎么跟衔霜姐姐和若锦姐姐一样,如此……如此——”
“油嘴滑舌吗?”江怜晴想到贺衔霜和林若锦平日的表现,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词。
纪木兮也笑了,虽然没有明说她想说的就是这个词,但很显然是这个意思。
贺衔霜和林若锦平日里话很多,也特别,特别喜欢夸人,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不经夸,每次都得夸上她半天。
导致,她有时候都会产生些错觉,自己真像他们口中那样,如此好。
这边的林若锦和贺衔霜找好位置了,江怜晴趁最后的间隙跟纪木兮说最后一句话:“拍照不会摆姿势就不摆,怎么放松怎么来,不要太拘着自己,也不必紧张,大家都在。”
林若锦也听到了最后的话,她点头:“对,不用太紧张,要是拍不出好看的照片,就怪贺衔霜,肯定是她技术的问题。”
“嗯?”正在调试相机参数的贺衔霜雷达自动启动,“你们在说什么?说我什么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
贺衔霜半信半疑说道:“姑且相信你们一次吧。”
“来,开拍了,木兮妹妹,还跟刚才一样就行,你做的一直都很好,至于小林助理,工作要认真哦。”
纪木兮轻轻点了点头,林若锦将衣袖撸起,拿着手上的报纸,一番要大干的架势。
或许是刚才的言论影响了纪木兮,这次开拍,她的状态好了很多,浑身也不这么僵硬了。
“对,木兮,就保持这个状态,非常好!”
“天哪,木兮,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不用摆什么pose,都能轻轻松松出图……”
贺衔霜边拍边说,在贺衔霜的连连夸赞下,纪木兮在镜头前越来越自然。
“辛苦小林助理了,这个风再大些,回头姐姐请你吃饭。”
“贺衔霜,我记住了。”
“放心,绝对不会赖账。”贺衔霜自信打包票,她已经想好了,等拿到那三部戏的片酬,请她们一起吃一顿饭。
风要大点,这报纸叠着,风再怎么吹也不会很大,林若锦索性把报纸展开了用力挥舞。
还没挥舞几下,一阵大风突然袭来,这报纸展开的长度比人的手臂还长,林若锦瞬间被这报纸糊了一脸。
“唔唔唔,窝被纸困住了……”
其她三人的视线被这一动静吸引住,江怜晴立马上前,担心林若锦伤到,谁知刚踏出一步,就停在了原地,只见林若锦抬起双手,从报纸中间撕出一个口子,口子撕裂的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是林若锦搞怪的表情和动作。
她吐着舌头,咧开嘴笑着,两只手都比了一个摇滚手势,模仿的是网上很火的表情包,一只嬉皮笑脸的棕色小狗。
“略,骗你们的。”
“你呀!”江怜晴站在原地,无奈摇头笑着。
纪木兮同样也被林若锦这一举动戳中了笑点,竟一时忘了是在镜头前,笑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样有失礼仪,她又低头用手掩住嘴。
贺衔霜敏锐的捕捉到这几个画面,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好了,我拍好了。”她快步上前,非常积极的把相机交给了纪木兮,“相信我,成品绝对惊艳,毕竟我可是拿出了毕生所学。”
纪木兮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一时怔住了,林若锦好奇的凑了上来:“拍的怎么样?我能看看。”
纪木兮身侧了一半,为林若锦留了一半空位,林若锦一看到照片,便控制不住的‘哇’了一声:
“这太好看了,简直是神图的诞生,木兮妹妹,看来贺衔霜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被点到的贺衔霜颔首:“那是当然。”
“只是,木兮妹妹,你不满意吗?”林若锦见纪木兮轻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她试着提议,“要是不满意,肯定是贺衔霜的拍照风格不适合你,可以换——”
“不是不是,”纪木兮连忙否决,“我只是,不太敢相信,这个是我。”
“我长的一般,也不会穿搭……”
照片里的少女穿了一条不规则荷叶边吊带裙,因为教堂不让穿吊带裙进来,她又在外面穿了一件浅蓝色宽松白袖衬衫。
纪木兮的五官柔和,脸部轮廓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她身形纤细,体态轻盈,今天的穿搭很衬她。
只是唯一不足的是,纪木兮的眉眼间总是带着一抹郁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雨后灰蒙蒙的天气,沉闷、烦躁。
而在贺衔霜的镜头下,纪木兮就驱散了眉眼间的这份郁气,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最为出色,她低头莞尔一笑,手还虚虚遮掩着嘴巴,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
背后的光线和来来往往的人都恰到好处,好像在那个时间,全世界静止,唯有她一人是鲜活生动的。
这是她不曾有过的,纪木兮一直都觉得,自己就像是西方的吸血鬼,不能见到一点阳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劲。
“嗯……让我仔细瞅瞅。”林若锦摩挲着下巴,一会瞧了瞧相机里的照片,一会看了看纪木兮,甚至为了更好对比,将相机举在了半空,“确实有点不像。”
“照片没有你本人好看,这些照片最多只拍出了你八分美貌。”
贺衔霜比了个横版的‘7’,是对钩的手势:“嗯,非常赞同。”
江怜晴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她刚才就已经看过了照片:“本人确实好看。”
林若锦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纪木兮的优点:“长的很好看,脸小,皮肤白,身材好。”
“性格好,善解人意……”
“好了好了,”纪木兮不欲再听下去,手捂住耳朵,只是手指缝隙间泄露出红的滴血的耳朵,“我知道了。”
“那纪美人,我们可以继续吗?再给你多拍几张,我已经找好下一个好位置了。”
“谢谢。”纪木兮心里已经不那么抗拒拍照了。
接下来的时间,又换了好几个地方拍照,临走的时候,林若锦一拍脑壳:“哎呀,忘了拍合照了。”
“合照?不是有吗?”贺衔霜说的是刚才她拉着大家一起拍的自拍照,她举着相机,站在最左侧,旁边依次是林若锦、纪木兮、江怜晴。
“不太行,屏幕里容不下四人,靠近一点。”
林若锦向前跨了一大步,半蹲在镜头前,而江怜晴搂住了纪木兮的肩膀。
四人就用这样的姿势拍下了照片。
“不是,没有拍全身的合照。”
林若锦找了一个热情友善的过路人,三两句间交谈好,又转身:“快快快,站好,大家一起拍一张。”
“我刚跟她说好了,喊了茄子就开拍。”
林若锦站在最前面,一条腿弯曲,另一条腿向前伸出,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比出‘耶’的手势。
贺衔霜、江怜晴、纪木兮并排站,贺衔霜的右手朝外伸展,右脚翘起,略显俏皮,纪木兮手紧贴大腿,站的很板正。
在喊‘一、二、三’的时候,贺衔霜和纪木兮齐齐把靠内的手伸了出来,比了个‘耶’,虚放在江怜晴的头上,模仿着兔耳朵。
这是刚才贺衔霜偷偷找纪木兮商量的。
而江怜晴早在她们伸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可也只是笑着纵容她们。
“茄子!”
时间不一样,地点不一样,可四人脸上的笑容都跟刚才的照片如出一辙。
19. 第 19 章
出了大教堂,四人简单的随便找了一家街边的西餐厅用餐,没想到,随便找的店,味道竟格外的好,完全不输五星级酒店。
“参观完大教堂,我才深刻体会到了那句话,东西方文化的差异,里面的雕塑好多衣不遮体……”
“我看木兮妹妹都不好意思看,刚看到的时候,会特别窘迫的遮住眼睛,不过虽然遮住了,但我还能看到她会透过手指缝隙偷看,哈哈哈,纪木兮,你怎么那么可爱。”
纪木兮确实不好意思看,但是那些雕像实在是太活灵活现了,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他们身上的线条优美流畅,隆起的胸肌如同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小腹的肌肉块垒分明,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力量与克制。
堪堪遮体的石制衣物,都单薄的不成样子,衣服上还有被风吹起的层层褶皱。
最神奇的是,这些都是冰冷的石头雕刻成的,但你就是能感受到他们温热的肌肤,你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手背微微凸起,你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明明是静止的石头,你却能感受到他们的肌肉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走下基座。
望着他们的眼睛,你能体会到他们的多思所想,跟他们连接情感。
对于美术生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艺术灵感来源。
纪木兮在参观的时候,会一边拍照纪念,一边听江怜晴讲解每个雕塑背后的历史,被称为‘学神’的江怜晴,堪称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教堂的每一个东西她都能说出其背后的故事,甚至有些晦涩难懂的故事经她的嘴里说出,都会变得通俗易懂,妙趣横生。
即便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贺衔霜,都在江怜晴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听了好几个故事。
餐桌上,纪木兮笑着将桌上的香草烤鸡胸肉往贺衔霜那推近了一点:“可以吃这个,低热量。”
“谢谢。”
贺衔霜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胸肉塞到嘴里,她嚼嚼嚼,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看到一旁江怜晴和林若锦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才猛的反应过来::“好啊纪木兮,你嫌我话多,要拿吃的堵住我的嘴,你学坏了。”以前的纪木兮,可从来不会这样。
承受不住她们的话,最多也只会捂住耳朵。
不会这样‘坏心眼’的要用别的东西堵住她的嘴。
“由此可见,她已经免疫了。”林若锦手撑着下巴,给出了结论。
“真的吗?我不信。”
贺衔霜清了清嗓子,打算说一些网上学来的情话合集,纪木兮连忙说些旁的止住她:“需要筷子吗?”
“不用,我不吃牛排,其他菜用叉子也可以吃。”
“怜晴姐、若锦姐姐呢?”
“不太需要。”
江怜晴道:“我也不用,你是想用筷子吗?我去帮你拿。”
店内的服务员好像有点少,刚刚为她们点餐的服务员已经去服务另一桌刚来的客人。
那位服务员离的有些远,坐在座位上叫她貌似不一定能听到,还是直接去找比较好。
在她即将站起身前,纪木兮就已经起身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你们还需要什么吗?”
贺衔霜和江怜晴都说不用,林若锦想了想:“帮我再点一杯莫斯卡托阿斯蒂,谢谢。”
“好。”
望着她离去的背景,林若锦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感觉,纪木兮好像变的开朗了,现在都能表达自己的需求?”虽然拿筷子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就是这些小事才最能反映问题。
“是变开朗了,这是一个很的好现象。”江怜晴接道。
贺衔霜欢呼:“哦耶,说明我们的计策还是有用的,继续保持,多夸夸鼓励她,不能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嗯嗯。”
用完饭,四人又去了巴伯州的音乐广场,那里占地面极广,有草坪,有喷泉……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公园。
广场上人流涌动,四人走走停停,一会为街头的艺人驻足,一会对广场上的雄伟建筑流连。
在草坪上,还遇到了一对新人结婚,他们热情的拉着她们一起庆祝,而四人也没有推辞,献上了真挚的祝福。
音乐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有许多白色的鸽子,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喂食拍照,入乡随俗,林若锦向周围人买了几袋子面包屑,分给了江怜晴她们。
只是贺衔霜坚决不要,她不想过去,怕有坏鸽子在她头上拉屎。
林若锦安慰她:“想好点,鸽子拉屎都是概率事件,你就赌没有发生的可能。”
“不行不行,没有一万还有万一,我不去。”
“行吧,那你在这待着,我们去了。”
贺衔霜待在没有鸽子的外围,除了给自己拍照,还给她们抓拍了不少照片。
四人在音乐广场待了挺久,直到玩到尽兴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纪木兮破天荒的问了一句:
“明天还有什么行程?”
“明天上午去逛街,采购衣物和饰品,下午没什么事,可以自己安排,但是要在四点多结束,五点去拍卖会。”
林若锦强调:“拍卖会上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买到。”
听完后,纪木兮心里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她垂下眼眸,小声说道:“竟然只有……明天一天了。”
这句话,只有站在她旁边的贺衔霜听到了,她搂着纪木兮的肩膀,开导她:“没事,能过一天是一天,人生么,及时行乐最重要,如果实在舍不得,就好好珍惜最后一天,千万不要去想太多哦。”
“对,”尽管不知道她们俩在说什么,但林若锦也能猜到一些,“以后再一起出来玩。”
江怜晴:“嗯,只要大家还在一起,未来还会有无数的旅途,今天已经很疲惫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我知道了。”
*
最后一天,贺衔霜起的格外早,四人当中第三个起来的,换做以往,她都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今天的行程完全踩中了她的兴趣点。
三人用早餐的时候,纪木兮姗姗来迟,一落座就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起晚了。”
江怜晴将已经抹好面包酱的吐司递给她:“不用道歉,没有起晚,我们说的是八点出发,现在才七点。”
林如锦为她倒了杯热牛奶:“慢慢吃,不急,喝杯热牛奶暖暖胃。”
“谢谢。”
八点钟,四人准时出发,这次去的是巴伯州最大的购物中心——迪江。
始建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占地广阔,是巴伯州第一间以观光景点形态设计的高级精品商场,在二十世纪初期斥资扩建,里面的消费不低,奢侈品数不胜数,尤其是里面还入驻了全球最顶级的精品店。
虽然迪江购物中心的建筑建的比较古早,但也是有不少地方是充满现代化的气息,算是一座比较将古今融合的很好的地方。
一上午的时间,四人都在逛这个购物中心,贺衔霜在里面买了不少的衣服,大多是性感紧身的。
在这么多衣服中,她最满意的是一件香槟色的闪粉吊带裙,这件吊带裙的绝妙之处是在后背,采用交叉设计,在腰窝处形成了一个镂空蝴蝶结,既性感又能凸显腰线。
裙子下面是修身鱼尾,能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走路时摇曳生姿的。
几乎是看到第一眼,贺衔霜就决定要买下它。
*
逛累了,四人找了个露天咖啡馆休息,江怜晴去前台买咖啡,三人坐在座位上聊天,其实纪木兮是不怎么开口的,大多都是林若锦和贺衔霜在聊。
“星星,有没有相中的衣服?我可以——”
刚才逛街的时候,贺衔霜买了衣服、鞋子、包包等零散的东西,林若锦没买衣服,只买了几件首饰,江怜晴买了一个包,容量大到可以装下一个电脑,是为了上班做准备的。
只有纪木兮,什么都没买。
“给我买?”林若锦眉头一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我说的是我可以帮你给点意见,关于衣服、首饰的搭配。”
“谢谢啦,不过我暂时还没有相中的。”
“好吧,那等以后我挣了很多钱,就给你买好多好多衣服,让你穿都穿不完。”
“贺衔霜,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吗?我算算,你已经给我画多少个大饼了?”
“吃饭、买衣服……”
贺衔霜为林若锦捏肩,捶背,嘿嘿笑道:“我努努力挣钱,以后都会实现的。”
画完大饼,不,是承诺完,贺衔霜随口问道:“木兮妹妹,那你呢?你有想买的衣服吗?”
没人回答?贺衔霜看了过去:“木兮妹妹?”
但她只看到纪木兮仓促的收回视线:“嗯?”
“我刚刚问你,你有想买的衣服吗?不是衣服也行,看你刚才一直没买东西。”
“我……没有。”。”
“没有?”贺衔霜明显不信,来到如此漂亮的地方,看到那么多漂亮东西,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消费的欲望。
如果真没有,那她将对此人献上五体投地的佩服。
“嗯,真的没有。”
林若锦倒是看到了什么,她刚顺着纪木兮刚才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玻璃橱窗,橱窗里有一件很好看的裙子。
“木兮,我刚看到一件很好看的裙子,就在那,”林若锦手指了刚才纪木兮看的地方,“感觉很适合你,我们现在去试试吧。”
贺衔霜也看了过去,心领神会到林若锦的用意,开始打着配合:“哇,很好看,我也感觉很适合你。”
“可——”
“走吧走吧,我们去试试。”贺衔霜不容纪木兮拒绝,拉着纪木兮的手往那里走去。
林若锦也起身:“你们先过去,我去跟怜晴姐说一声。”
那件裙子所在的店铺,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品牌,只是一个小众设计师开的店。
贺衔霜一进店,就让导购把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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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里的那件裙子取了下来,递到了纪木兮的手中:“快试试,快试试,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你穿上这件裙子的样子了。”
“可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这可能不太适合我。”
“没穿过就更要试试了,挖掘自己的另一种风格,再说,谁说不适合的,我感觉这样就很适合你,林若锦也觉得很适合你,你还不相信我们两个人的审美?”
“我相信。”
“既然相信,那就试试,”贺衔霜把纪木兮往试衣间里推,“只是试试,要是不喜欢不适合,就不买。”
没过一会,林若锦和江怜晴进了店,两个人手里还各拎着两杯咖啡,江怜晴手上有一杯是贺衔霜:“给,无糖的。”
“谢谢怜晴姐姐。”
“纪木兮已经进去了?”
“对,”贺衔霜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口感瞬间冲散了她逛街时身体浮现的一丝丝疲惫,“估计一会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试衣间的帘子拉开,纪木兮捂着胸口,脸上有些不自然:“怎……怎么样?”
空气静默了几秒,下一刻,贺衔霜和林若锦齐齐张开了嘴巴,眼里满是惊艳:“哇。”
江怜晴同样也是眼前一亮:“很不错。”
贺衔霜和林容锦就更夸张了:“太好看了,好看到我说不出话。”
“简直美到爆炸了,啊啊啊,纪木兮,就买这个。”
“我真的适合这个吗?”
贺衔霜和林若锦连连点头,林若锦上前,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的身体转了一个方向,试衣间的旁边就放置着一个全身镜:“超级适合,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
镜中的人穿着一身香槟色绸面荡领吊带长裙,领口自然垂坠和细吊带的设计,让她多了几分性感。
吊带裙的腰部褶皱的设计,更衬得她腰部盈盈一握。
纪木兮身形本就高挑纤细,这身裙子,极适配她。
看到镜中的自己,纪木兮都不敢相信,趁着她愣住的功夫,贺衔霜把她捂住胸口的手拿了下来:“怎么样?”
“很,很好看。”
“好看的话,那就买下来。”
“这样会不会太冲动,平常又穿不到……”纪木兮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件裙子的,在还没穿上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
可这件裙子……她不一定有勇气穿出去,尽管这件裙子很漂亮,但不是她经常穿衣的风格。
“木兮妹妹,姐姐告诉你一个道理,衣服这东西,除了遮体的作用,剩下的就是提供情绪,穿好看的衣服,心情也会变好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价值,这只是为自己的情绪买单而已。”
纪木兮低头思考了一会,内心满是抉择,最后她郑重道:“那,就买下这件。”
“好。”纪木兮决定后,林若锦毫不犹豫的走到前台去付钱,等一切弄好后,四人才出店门,去找吃饭的地方。
购物中心有挺多的的餐厅,不过这次没有随便挑,而是去了江怜晴做过攻略的餐厅。
像这样的大商场,里面的餐厅饭菜水平参差不齐,担心踩雷,所以江怜晴提前做了攻略。
一落座,江怜晴和贺衔霜就开始翻看菜单,时不时向服务员报出几道菜名。
每次出去吃饭,都是江怜晴点单,她熟知林若锦和纪木兮的口味,点的也都是她们爱吃的菜。
贺衔霜对美食不感兴趣,但她对美食的要求高,吃的也比较挑嘴,所以一般都是单点她自己能吃的菜。
而这边的林若锦,感觉到有人在轻拽自己的衣角,她转头,是纪木兮。
“怎么了?”
纪木兮小声说道:“我以后会还你的。”
她说的是刚才买裙子的钱,刚才她试衣服的时候,看到过吊牌,17376美金,折合人民币是十二万元整。
“不急不急。”
“你相信我。”怕林若锦不相信,她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我真的会还的。”
“只是,可能会要点时间,我现在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手里没那么多钱,只能等到下次,下次再见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没有了记忆,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下次是什么时候?纪木兮不知道,可能跟投胎到的物种有关,如果是人,时间就长些,如果是鸡鸭等禽类上,时间会短些。
“如果我再次回来,物价飞涨,或者金钱贬值,你可以换算一下,然后再告诉我应该还你多少。”
她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全!
看她一脸认真思考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林若锦顿时感觉手痒痒的,她忍不住捏了一把纪木兮的脸,“哈哈哈,你好可爱啊,我知道了。”
“我会的。”当然,也不会真的让她还。
她在她们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从未想过让她们偿还。
当初接近她们的目的就不单纯,可后来经过日积月累的相处,林若锦早已把她们当成了家人。
她也会努力改写原剧情。
因为,她比谁都更希望她们能有个好结局。
20. 第 20 章
中午用完饭后,四人就回到了酒店。
先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林若锦看到纪木兮在群里说,她想下午再出去逛逛,有人一起吗?
江怜晴:【我下午有点事,不去了。】
快要到林氏集团上班,江怜晴现在正在处理上一任副总经理的留下的烂摊子。
贺衔霜:【上午逛累了,我就不去了。】
这趟旅程她有两个目的,一是购物,二是买画,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她很心满意足。
旅途结束后她要进组,有两部戏是同一天开拍,一部戏稍后点,连轴转,根本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关阳师恐怕也抱着累死她的目的。
虽然这三个角色都是小角色,但她也会认真对待,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嗯,如果说实话的话,是贺衔霜担心自己如果在未来大红,黑粉肯定会翻出她早些年的戏,嘲讽她演技烂。
所以,她要演好每一个角色,不能给黑粉任何黑她的证据。
下午的时候,她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研读剧本,揣摩角色的心理,把握角色的性格。
林若锦:【我要修画稿,去不了。】
三人都有事在房间,纪木兮的心头上划过一丝失落,也许是这几天大家都待在一起,她只是有些不习惯。
下午没人陪着自己,待在房间里?可要一下午待在房间里,她又有些不甘心。
今天很快就会过去,她想多出去看看,毕竟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调整好心绪后,纪木兮在群里发:【有什么要带的吗?】
江怜晴:【没有。】
贺衔霜:【现在没有,等有想要的,我再发消息告诉你。】
林若锦:【能帮我带一本素描本吗?】
出门的时候,林若锦喜欢用画画记录,昨天去看大教堂,里面巧夺天工的雕塑太多,她原本的素描本画完了。
纪木兮回了一个‘OK’的兔子表情包。
出了酒店大门,纪木兮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突然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既然不知道,那就随便走走。
只凭感觉走,不想任何事,想去往何处就去往何处,如果累了就停下脚步休息。
这个念头出来,纪木兮都被吓了一跳,她一向是很消极的人,这么随性的想法,感觉更像是贺衔霜和林若锦能做出来的事。
她低头一笑,只觉真是跟她们待久了,潜移默化的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这种变化,她不排斥。
纪木兮顺着太阳的方向向前走,一开始,她很局促,总感觉一个人走在街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同情目光。
有人可能会疑惑她怎么一个人?有人可能会同情她没人陪着?
可真当独自踏上这条道路时,她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多,实际上,没有人在意她只是一个人,也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人陪。
就算仅有的,落在身上的视线,也只是那些本国人对外来客的好奇。
意识到这点,纪木兮彻底放松下来,她开始沉浸式享受这趟独自的旅途。
尽管现在是现代,但巴伯州的建筑仍然延续上世纪的风格,统一的浅米色石灰岩外墙,有着水平对称美学的玻璃窗,精致的锻铁阳台和装饰性线脚。
她好像误入了一条商业街,这里的布局基本上都是,下面一层是商铺,上面的是住宅。
路过咖啡店时,咖啡的醇厚苦涩香味缠绕在鼻息。路过面包店时,焦糖甜香的风味传来,要不是中午吃饱了,纪木兮恐怕会忍不住为这味道买单。路过花店时,落地玻璃窗摆满了郁郁葱葱的绿植和鲜花,从玫瑰、绣球到热带植物应有尽有。
纪木兮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她觉得,这家店主一定很热爱生活。
看着眼前鲜嫩欲滴的花,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进了店,用流畅的英语问店员:“请问你们这有适合送给朋友们的花吗?”
店员一边跟她介绍,一边领着她去看。
挑的有些眼花缭乱时,一朵纯白的茉莉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那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像雪纺织就的迷你裙摆,边缘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没有艳丽的色彩,只是安安静静的伫立在那,散发着一种干净却霸道的香气。
足以让人永远不会忘却。
想起刚才店员的介绍,她轻轻吐出这茉莉花的花语:“Neverleave.Wecherishedthemomentwemet.”
莫离,相知即相惜。
几乎在第一时间,纪木兮就确信,这就是她想要的花。
她柔柔的笑着:“请帮我把这些茉莉花包起来,做成三束。”
她要送给江怜晴、贺衔霜、林若锦,感谢她们这些天的照顾。
今天过后,日后怕再难以相见。
店员包扎的很快,除了茉莉花外,店员经过纪木兮同意,还在花束里用了白玫瑰相搭。
“Mayyourfriendshiplastforeverandalways.(祝你们友谊长存,永远不散!)”
店员把花递给她的同时,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Thankyou.”
纪木兮抱着三束花出了店,素白的鲜花外包裹着牛皮纸,再外面还有一层透明包装,看着很有质感。
美人抱鲜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而这次,或许是怀里的鲜花给了她勇气,纪木兮选择了坦然面对。
继续向前走着,眼前视线突然变得开阔,原来不止何时,她走出了商业街,来到了海滩边,人也变得熙熙囔囔,有像她一样远道而来的旅客,有带着孩子来游玩的夫妻,有来约会的年轻男女,也有互相搀扶着来散步的老年人。
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远处湛蓝天空中飞翔的海鸥时不时发出很有节奏的响亮噪音‘克万——克万’,耀眼却不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木质轨道上处处充满着烟火气,彩色的零食摊前围满了小孩,海风拂面,其中还夹杂着棉花糖的甜香。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纪木兮的心情不自觉也放松下来,她就这样脑子放空的走着。
轨道上除了小摊,还有不少的艺术家,他们不顾周围人的视线,只全身心做着热爱的事。
走累了,她靠着栏杆吹吹风,有一位弹着吉他的少年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的嗓音干净独特,此刻唱着情歌,格外缱绻,一曲落毕,少年用着蹩脚的中文说:“献给这位美丽的小姐。”
“Ihopethissongbringsyouagoodmoodallday.Haveagreattime!”
希望我这首歌,能给你带来一天的好心情,祝你玩的愉快。
纪木兮眼眸含笑,真挚道谢。
休息够了,她便继续向前走着,脑子里还在思索,这里的风景不错,要是下午拍卖会结束后还要时间,可以邀请江怜晴她们来这里玩。
就当为这愉快的三天拉下最后的帷幕。
在她休息的不远处,有不少人围着一个地方,他们是在看什么?纪木兮的心里突然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她走上前,透过人群看里面的场景,一个被支起来的画架,画架上有一幅空白的画布,在画架的前面,摆放着一个塑料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左手拿着已经调好色的调色板,右手拿着画笔。
里面的布置很简陋,但对于这位画家来说,这些却是她的全世界。
周围纷纷扰扰,这位画家却全身心沉浸在画作中,她面色认真,用画笔在调色板上蘸取颜料,一点点为眼前空白的画布添彩。
她画的是别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海景,可在她的画笔下,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活了过来,看着这幅画,你彷佛能海浪翻滚成一个又一个的浪花,耳边也似乎能听到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
纪木兮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看了入神,她从未想过,世界上竟有这种多姿多彩的东西,能精准的复刻眼中的景色。
女人画技高超,这幅画,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完成了基础的起稿和铺色,接下来还需等底层颜料稍干,再进行深入刻画和细节调整。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到纪木兮面前,问道:“OMG,你怀里的花很好看,是送人的吗?”
纪木兮虽然很奇怪对方怎么会突然跟自己搭话,她还是回道:“是的,送给我的朋友们。”
“oh,那你跟你的朋友们关系肯定很好。”
本以为聊天会就此结束,谁知那名女子继续问:“你对油画很感兴趣吗?看你一直站在这。”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围观的过路人,没有耐心的看了几眼就直接走了,只有纪木兮从最开始画的时候就在了。
“我也是学画画的,画水墨画更多,以前只知道有油画这个东西,但从未真正接触过,直到今天看到您的画作,我才觉得油画如此有意思。”纪木兮还将刚才看画作时的感受都说给女人听。
听到纪木兮也是学画画的,女人很是激动,又在听完记木兮的想法后哈哈大笑:“好有意思的角度,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你这个朋友我Elena(艾琳娜)交定了,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在这附近开了一个画室,有兴趣去看看吗?”
纪木兮面上有些犹豫,心中有些意动,她好像……是真的对油画很有兴趣。
瞥了眼手机,下午四点,五点才集合,去看看,应该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纪木兮欣然答应。
Elena显得很高兴,她飞快的收起工具,一边带着纪木兮往外走,一边讲解油画,顺便解答纪木兮关于油画的困惑。
Elena说的确实没错,在沙滩的不远处,确实开着这么一个画室,空间不算大,但布置的很文艺。
刚踏入进去便是作品展示区,主大部分是Elena自己创作的画作,还有一部分是Elena收藏的画作。
两人走到一幅风景画前,这幅画是粉紫与淡蓝交织的色调,像把春日的黄昏揉进了画里,朦胧又温柔,纪木兮的眼底带着惊艳,“这是?”
“这幅画是我偶然得到的,很遗憾,这幅画的画家并未留下署名,你感兴趣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下。”
“谢谢你,Elena。”
“这幅画是很典型的印象派画家……”
两人就怎么边走边聊,几乎在每一个画作前都会驻足讨论,在这其中,纪木兮也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木兮,”走出作品展示区,两人来到了一个白色门前,Elena念出她的名字,说的很别扭,“再往前,就是我最喜欢的个人独立空间,也是独属于我自己的画室。”
“很抱歉,我以为这是能进的。”将迈开的脚收回,纪木兮略带歉意的说道。
“oh,nono,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邀请你参观我的独立空间?里面会很有意思的。”
“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在进入这个门前,Elena先让纪木兮穿上了加厚帆布围裙,带了一次性手套、鞋套、和头套。
怕纪木兮不理解,还提前说明,说是防止她的衣服和鞋子上沾染颜料。
“木兮,你现在好像一个专业的画家。”Elena笑道。
门被打开,纪木兮踏进了房间,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些,房间内被分裂成了两部分空间,一半的地方,有面朝远处大海的窗户,有基础的绘画工具,另一半的地方,则是全白的布置,白色的纱布沿着墙,从天花板垂落到地上,墙的最中间,挂着一幅巨大全白的画布,画布的右下方还放置着中等体型的桶。
Elena兴奋的跟她介绍:“铛铛铛,这便是我自己的独立空间,一半是留来画油画的,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坐在这个窗前画画,偶尔的时候,会出去写生,另一半的空间则是专门用来画泼彩画的。”
“泼彩画?”
“对,这是在二十世纪现代艺术中发展成熟的,最早期的时候是在……”Elena介绍了西方泼彩画的历史。
“泼彩画是我除油画外最喜欢的艺术,油画能让我心里变得宁静,泼彩画能让我可以不计后果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当然,泼彩画也不是一味的发泄自己的情绪,里面是有些技巧的,只是我现在到了瓶颈,怎么画都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
“每次踏入这个空间,我都感觉世界彷佛静止了,一切喧嚣吵闹都与我无关。”
“木兮,如果你心里有烦恼,我很推荐你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要不试试?”
“会不会弄脏你的画室?而且我也不擅长这个。”
“不用担心,”Elena拍了拍纪木兮的肩膀,“这片地方就是让你随心所欲的发泄的,现在,把一切杂念都抛到脑后,只需要尽情创作。”
“我们先大面积铺色,之后再用笔画细节、轮廓、层次。”
Elena在桶里倒满蓝色的颜料:“就画刚才的海浪吧。”
纪木兮重重‘嗯’了一声,她照着Elena所说,抛去一切的烦恼,只想着让这个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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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画布渲染上缤纷的色彩。
Elena身上有西方人的奔放和热情,纪木兮身上有东方人的含蓄和内敛,在纪木兮犹豫不决泼在哪个位置的时候,Elena已经毫不犹豫泼了上去。
“这样……会不会补救不回来?”看着眼前这大面积的蓝色颜料,纪木兮的眉头紧皱。
“没事啊,补救不回来就补救不回来,我们还可以画别的。”Elena的心态很好,“你看,这片地方像不像云层上的天空。”
“我们画天空也可以。”
“不画也可以,毕竟这幅画已经实现了它的价值,在我看来,画就是为我们提供情绪的,所以,不要有太多的负担。”也许这份积极的情绪感染了纪木兮,纪木兮这次彻底放开了手脚。
虽然她没有系统学习过泼彩画,但她对色彩、意境很有把握。
泼完后,两人开始作画,ELena负责一块区域,纪木兮负责一块区域,在作画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笔触在画布上的‘哗哗声’。
再后来,Elena就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纪木兮作画。
时间缓缓流淌,窗户外面的夕阳从海平面上缓慢沉落,炽热的白灯开始发光,与天空中的漫天星光交相辉映。
落下最后一笔,纪木兮揉了揉发酸的脖子,Elena为纪木兮递上了一杯水:“喝杯水休息一下。”
趁着纪木兮喝水的功夫,Elena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木兮,你这部分画的非常好。”
“你在这上面很有天赋。如果你决定学习油画,回头能告诉我一声吗?我会为你高兴的。”两人早在刚才就交换了邮件号,即便是隔着汪洋大海,邮件还是能互相发的。
“好,我会告诉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纪木兮突然瞥到窗户外的夜幕,面色瞬间泛白,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Elena,现在几点了?”
“五点四十五,木兮,你有急事吗?”
“我跟朋友约定的时间迟了,Elena,先不聊了,下次再见。”
“oh,那很糟糕了,木兮,跟朋友好好解释,祝你好运。”
“谢谢。”
拿起沙发上的花和手机,纪木兮急匆匆出了画室,她走在路上,打开手机,手机界面上显示了二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六七十条消息。
都是江怜晴她们打的电话、发的消息。
她迅速打开手机,打开手机下意识想拨回去,却在按下按钮的那刻犹豫了。
她们会不会已经去了拍卖会?现在再联系是不是有点晚了?毕竟是她失约在先的。
要不先发个消息问问?
她转而打开了微信,除了群聊里是在at她的消息,就是个人发给她的消息。
她打开群聊,打开输入框,开始输入:对不起,我……
突然,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是林若锦发来的。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在找你的路上。】
来找我?为什么要来找我?她们没去拍卖会吗?
纪木兮心一惊,因为她,她们没去拍卖会,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她不去拍卖会?
不,不,或许,或许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江怜晴她们已经去过拍卖会,再或许,她们已经买到想要的东西离开了。
这几天的经历教会她,凡事想积极点,事情不一定有这么糟糕,纪木兮收起好思绪,删除,又重新输入:
【你们去拍卖会了吗?】
她只想要这一个答案,一个想要的答案就好。
贺衔霜回的很快:【没有。】
纪木兮凝眸望着这条消息,手指按在键盘上,迟迟未输入,手机又突然弹出一个弹窗:电量不足,即将关机,请及时充电。
在最后五秒倒计时中,屏幕慢慢变暗,直到自动黑屏关机。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她失神的面容,林若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拍卖会上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买到。”
那东西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去拍卖会,为什么要因为她耽误?
为什么她会成为阻碍她们的源头,为什么她今天要出来,为什么她会忘了时间……
太多的为什么,像是一团麻线,完全缠绕住她脑中那条名为理智的弦。
纪木兮面上平静,甚至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实际她的心里已经在隐隐崩溃的边缘,她的心理太脆弱,一点小事都足以击倒她。
她最怕的,就是连累身边的人,像她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就应该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活着是这样,死后也应该是。
可……想到前几天的噩梦,白容,是对她最好,唯一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可她做了什么?
她的存在,间接导致了白容的死亡。
尽管是场梦,但预感告诉自己,那是真实发生的。
梦醒后,她甚至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她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不去问,好像就可以在心里抱着期待,白容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展开了新的生活。
她还是这么懦弱卑劣,哪怕都已经死了,还是这样。
纪木兮曾经无数次问自己,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懦弱卑劣的人。
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即便有,也只是可有可无。
死后遇到了林若锦、江怜晴、贺衔霜,她很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很放松。
可这份快乐下,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自卑,她们太好了,每次跟她们待在一起,她都像是照镜子般自惭形秽。
她没有贺衔霜活泼,没有江怜晴理性,没有林若锦开朗……她们身上的优秀点,她都没有。
她很平平无奇。
能跟她们待在一起,是她最大的幸事,她很珍惜,珍惜她能为她们能做的每一件小事。
在旅游点为她们拍照,吃饭时帮她们拿东西……
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三天很快就要过去,她原本想着,一定要在最后完美的结束这一天,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偏差。
可现在……因为她,她们没去拍卖会。
为什么,为什么她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纪木兮极尽悲哀的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总能搞砸这一切?
她是不是,就不该存在?
三天的时间本就是她贪来的,让一切回到正轨上,或许才是她本该做的事。
21. 第 21 章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林若锦从电脑前抬起头,捞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来到了四点四十五,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发去拍卖会了。
她在群里发消息:【快到点了,我们在大厅集合?】
江怜晴和贺衔霜都回了‘好’。
只有纪木兮,迟迟未回。
林若锦当时还没感觉到不对劲,纪木兮向来回消息慢,她不经常用手机。
直到到了大厅,没见到纪木兮的身影,她才感觉有几分不对劲,她问两人:“纪木兮回来了没?”
贺衔霜不明所以:“我不知道,我下午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江怜晴:“我四点半下来的,没看到她的身影。”
“那她现在在哪?我刚才打了她的电话,没接。”
“可能睡过头了,我上去看看。”贺衔霜去找前台要房卡,上楼去叫纪木兮。
大厅里的江怜晴和林若锦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同样的默契。
“应该不在房间。”
睡迟这件事,放在贺衔霜的身上发生的几率更大,当然,只限于平常的小事,大事上贺衔霜还是很靠谱的。
纪木兮,根本不可能,她是一个很注重时间观念的人。
“再电话试试。”林若锦打电话,江怜晴发消息。
打电话没接,发消息没回,没一会,贺衔霜急匆匆跑过来,大喘着气:“纪木兮不在房间里,她可能还没回来。”
说完,她自己还独自纳闷:“按照平常,她早就回来了,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贺衔霜想到平常刷的短视频,都说M国很乱,有很多持枪的恐怖分子,抢劫银行的盗贼……
“呸呸呸,肯定不会的。”贺衔霜连忙否决,“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找找,总比在这胡思乱想的好。”
林若锦:“好,我们三人兵分三路,到时候有任何情况,手机联系。”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江怜晴连忙叫住她们:“等等,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我要是没记错,手机开了位置共享,我们可以看到纪木兮的位置。”
林若锦一拍脑壳:“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之前买手机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手机上开启了家人共享的功能,现在打开手机,点开APP,就能看到她的实时位置。
贺衔霜动作很快:“我看到了,在卡尔丹伯湾的500米处的……”
三人知道位置后立马开车去了那边,没想到路上遇见了大堵车,望着堵的水泄不通的道路,连一向冷静的江怜晴面上都有些烦躁。
“堵在这太耽误时间了,我跑过去,这样快点。”贺衔霜拿上包,下了车。
林若锦紧随其后:“我跟你一起,怜晴姐这里——”
“知道,快去吧。”
“好。”
贺衔霜和林若锦穿过马路,跑到旁边的人行道,两人极速狂奔,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刻不敢停歇,她们只想着早点到达,毕竟不知道纪木兮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没事,那是最好的,可一旦有事,要是早去,或许还能阻止。
循着手机上的位置,两人气喘吁吁跑到了一个街头,这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在路灯照耀下显得格外孤零零的画室。
除了这间画室,周围再无任何商铺,也没有一个人。
正巧这时,elena左手提着一个水桶出来,右手拿着一个拖把,她正准备打扫画室,没想到出来看到两个华国人。
“oh,你们是木兮的朋友吗?”都是华国人的面孔,elena猜道。
“木兮?”林若锦直觉她们说的是一个人,“对,我们是她的朋友,请问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在下午她离开我的画室后,回来了一趟,给手机充了会电,走前借用了纸和笔。”
贺衔霜看了眼手机:“给手机充了电,应该会给我们打过来,可我的手机上没有来电显示?”
“纸和笔?这是为什么?”林若锦抓住奇怪的地方,“她要做什么?”
思维发散,视线也无意间环视,突然,一个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在画室的右侧的墙角处,放着三束花,如果不仔细看,恐怕很难发觉,这三束花下面,还压着一件纯色宽松复古衬衫,大概是纪木兮特意放的。
再下面,就是手机,以及被手机紧紧压住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贺衔霜同样也蹲下身看到了这一幕:“这件衬衫,是她今天穿的。”
Elena从身后只看到了这三束花,她道:“这是木兮送给你们的花,怎么放在这?”
“她很珍视这些花,应该也很珍视你们之间的友谊。”
Elena感慨道:“你们的友谊真好。”
“谢谢您。”林若锦抱着两束花站起身道谢,贺衔霜同样抱着一束花,手上还拿着那件衬衫和手机。
两人离开了画室,贺衔霜问:“纪木兮什么都不带,不会想着一个人离开这里?”
“不知道,但当务之急,是应该尽快找到她。”
“据店主所说,她是五点四十五离开后又返回,六点离开,现在才六点二十,才过了二十分钟,她应该走不远。”
“我们在周围找找,有情况随时发消息。”
“好。”
林若锦简短的给江怜晴发了个消息说明情况,然后向着海滩那处跑去。
一开始,她也很怀疑纪木兮到底会不会去这里,毕竟溺水自杀后,纪木兮害怕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如果要结束一切,这是最快的办法。
她只能赌一把。
夜晚的海滩边并不好走,路灯离这远,林若锦只能凭着微弱的灯光和月光摸索。
月光洒落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通往天边的小道,画面瞧着很美好,可如果能忽视脸上被海风刮的生疼的话,忽视耳边吵闹的声音的话。
她的耳边都是海浪拍打沙滩,礁石的声音。
顺着声音抬头看一眼大海,也只会心生恐慌,有些人,面对深海会没由来的害怕。
林若锦便是如此。
每看一次,她心里就止不住的恐慌。
人面对自然之力的力量是弱小的,就好像,她做了这么多,怎么做都是无用之功。
在知道纪木兮可能出事的时候,林若锦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担心?后怕?恐惧?
她没时间去想最坏的结果,她只想着赶紧把纪木兮找到,去她的心理脆弱,去她的重度抑郁症,把她痛骂一顿,好好的出一次气。
夜晚的海滩边没什么人,特别是在礁石区,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一个坐着的人影特别明显。
林若锦看的很仔细,也几乎确定,那人就是:
“纪木兮!”
纪木兮扭头见到她来,立马起身想往另一个方向去。
“纪木兮!你敢走一个试试?!”林若锦怒吼。
“既然你要走,那把这些花也顺便拿走,我们不要你的东西。”
纪木兮的气势很弱:“这是花你的钱买的。”意思是这些花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给你的钱,就是你的。”
“可……”
“可什么可,”林若锦扫视了她一圈,发现她没受什么伤后松了一口气,可在看到她半截裤腿都湿了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着脸问:“纪木兮,你是又想死一次吗?”
“没……”一开始,是有这个念头的,可来到海边,她才发觉,根本就迈不出这一步。
她脑子里回想了很多,全是这三天的经历,跟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很珍惜,以至于回忆时也是这般的舍不得。
可她回去,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家。
她是一个胆小鬼,只想着能逃一会是一会,却忘记大家找不到她会很着急,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在大家的心里会如此重要。
林若锦根本不给她说话的空间:“第一次没死成,你还想再试一次?”
“没……没死成,是什么意思?”纪木兮呆愣愣问道。
“你以为自己跳水死了,可根本没有,是我救的你,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我编来骗你的。”
“这里也不是什么地府,是现代,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而我也根本不是什么牛头马面,就是你所认识的林才人。”
纪木兮一时没法接受这么多,她只能凭着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问道:“那怜晴姐和——”
“就是皇后和贵妃娘娘。”
纪木兮恍然大悟,心里的疑团也彻底解开,难怪,难怪她会觉得很熟悉。
“可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林若锦不管纪木兮什么反应,只一股脑说着想说的话:
“你想死,我不拦着,可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们为你做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知道我们为你做的,还会这样自私,毫无愧疚的自杀吗?!”
“你落水自杀,江怜晴和贺衔霜知道后,江怜晴第一想法是自责,自责没照看好你,自责让你遭受了这些,贺衔霜第一时间想办法,该怎么留住你,我很她们一起商量的,大家都竭尽全力的想着法子的救你,而不是你所想的,把你视作麻烦。”
“我们知道重度抑郁症不好痊愈,可也找了各种办法,努力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努力让你心情变得开朗……”
“下午找不到你,大家都很着急,知道你的位置后,立马开车出来找你,路上堵了车,为了赶时间,我和贺衔霜是跑着过来的,这一路上一刻都不敢停歇,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贺衔霜脚还穿着高跟鞋,脚后跟都已经磨出血泡,都没说一句。”
“我们走后的路况好了些,江怜晴加速开车赶来,谁知路上出了意外,车发生了追尾,不过还好出没什么大事,只是额头擦破了点皮。”
“我刚才上这块礁石的时候,脚下打滑,差点跌下去,下面是什么你也很清楚。”
“是,我现在是在道德绑架你,可如果不是来找你,我们也不会遭遇这一切。”
“纪木兮,听完这些,你要是还能心安理得的跳下去,那就证明我们看错了你,你也不值得我们付出这些心血。”
“言尽于此,接下来你想干什么我也不会管。”她用食指擦了擦眼尾泛起的泪,转身就走。
纪木兮慌了,伸手拉住她,却扑了空,她伸出手拦住林若锦,站到她面前,这是她第一次表露出那么强硬的姿态。
天色已经彻底变暗,纪木兮背对着远方传来的微弱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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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锦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能听到她哽咽的声音。
林若锦克制自己的心软:“让开。”
“不,不让。”
“林若锦,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不想听这些,再说一次,让开。”
“不,不让,”纪木兮知道,林若锦这一走,就真的永远不会管自己了,“我,我真的没有自杀。”
“一开始,我是有这个念头的,可真正站在海边,我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不舍,一想到你们,我就不舍得离开,可我在你们身边,又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你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麻烦,怜——皇后娘娘吃饭点单的时候,需要顾及我的口味,衔霜姐——贵妃娘娘出去玩,都需要给我拍照,有时候她自己都顾不上,每次我想尝试新事物,都是你们都会鼓励我,可我扭扭捏捏的,你们说十句我都不一定去尝试,时间长了,你们不会觉得我很烦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烦,好想坦荡的说出口喜恶和需求,可我每次都做不到,我没有衔霜姐活泼……”
“我什么都没有,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你们可以有利可图,可我没有,我没有一个可利用的地方。”
“还有最后一件,明明早已经跟我说过拍卖会上有重要的东西,可最后却因为我的原因,你们没去成……”
“正因为你们对我太好,我才会心里有愧疚,因为我带给你们的永远都是麻烦。”
林若锦:“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对我们是麻烦,江怜晴点单,考虑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口味,是我们大家的口味,贺衔霜给你拍照,是因为你给我们三人拍照,每次鼓励你,我们也从来不会觉得烦,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而且每次看到你能尝试新的领域,我们都会眼前一亮,心里的那份满足感是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除此之外,我最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只看到自己的短处,你也有很优秀的地方,也许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吃饭的时候,你会将每个人爱吃的菜摆到离那个人近的位置,试新衣服的时候,不善言辞的你也会绞尽脑汁的夸上我们几句,你的拍照技术也很好,总是尽心帮大家拍照,担心贺衔霜穿了一天的高跟鞋会累,你会在包里备了一双运动鞋……”
“关系是相互的,正因为你对我们好,我们才会对你好。”
“最后一件事,拍卖会没去,不是你的错,不要总是把所有的错事包揽到自己身上,如果我们想去拍卖会,大可去完拍卖会之后再来找你,或者我们三人兵分两路,一路去找你,一路去拍卖会。”
“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拍卖会远没有你失踪的事重要。”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拍卖会吗?”
“是因为我听白容讲你最喜欢古孝先生的画作,想到现代也有同风格的画家,也许这位画家的画可以让你重新产生临摹的欲望,即便没有,把时间放长,我们可以陪着你一起寻找。”
“纪木兮,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所有人都在找能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说到最后,林若锦平稳的声音都有些维持不住。
而纪木兮,早已泣不成声,她张开手抱住林若锦:“真的对不起。”
林若锦还是心软了,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我们都知道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不会再有下次了。”纪木兮轻声说道,“若锦姐,我会试着,好好生活。”
“也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那你先答应我,以后心里有了什么事,不管是悲观还是乐观的,如果是可以跟我们分享的,也欢迎你随时来跟我们说。”
“不要觉得自己麻烦,毕竟,我们遇到烦心事也会跟你说,到时候可不要嫌我们烦哦。”
最后一句话略带了些小俏皮,纪木兮瞬间破涕为笑:“我永远不会嫌你们烦的。”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啊?”贺衔霜从远处走了过来,本想托着下巴思考,摆个闪亮pose登场,结果却在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提着高跟鞋的时候中止了。
“一看就刚交心好,错过了你们交心的场面,那拥抱的场面我可不能再错过,快快快,加我一个。”
“快来。”
林若锦侧开了一边。
贺衔霜上前,虚抱住她们,她的手张得很开,怕拎着高跟鞋的手碰到她们。
三人短暂的拥抱了一下,而纪木兮在这个拥抱中,感觉到无限的满足,她终于不用做那只在角落里窥探她们幸福的老鼠。
这个时刻,这个瞬间,她清楚的感受到,幸福,是降临在自己的手心上。
如果可以,她希望把这份幸福分给她们三人。
礁石上,三人一边等赶来的江怜晴,一边闲聊:
“你手上怎么还拎着高跟鞋?”
“穿着高跟鞋在沙滩上走太费事,直接光脚走方便。”
“对不起,衔霜姐,我……”
“打住,这不怪你,这高跟鞋是我自己要穿的,而且平常穿高跟鞋也会磨脚后跟……”
贺衔霜悠悠叹了口气,无奈道:“高跟鞋,就是一个美丽刑具,但耐不住本人爱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