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太子破戒后,娇娇挺孕肚跑路》 第1章 “还是处子?” 黑暗中,男人低哑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妩咬紧嘴唇,同时心里生出一股恼意。 新婚夜还没来得及洞房,霍庭州就出征了,此番问这个问题,着实好笑。 还是说,他以为,他不在的这三年,她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找了别的男人? 思及此,沈妩有种受到了侮辱般的恼意,她纤细的指甲,忍不住在男人坚硬的后背,划出了几道抓痕。 后背传来的刺疼,让男人眉头皱了下。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 屋里很暗,但他多年习武,夜间视物能力很强,因此还是看清了女人隐忍的模样。 女人的脸很小,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漂亮,可此时,她嫣红的唇瓣紧紧咬着,秀气白皙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意。 男人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见女人脸上有痛楚,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女人的额头,动作也比方才轻柔了很多。 沈妩怔了下,旋即眼里聚起了泪雾,既有委屈,又有苦尽甘来的喜悦。 三年了,霍庭州终于回来了。 晚间看到他出现时,她又惊又喜。 可夫妻俩还没有叙上几句话,他便摒退了下人,急不可耐地拉着她上了床。 她以为是边地苦寒,霍庭州在边关多年,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的缘故。 可这男人。 刚才可真是疼死她了! 这会儿突然亲她,是因为得知,她为他守身多年,心怀歉疚? 很快,沈妩便没有精力去想了。 她向来能忍,却也险些被这种能摧毁人意志的感觉折磨疯。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攥,最后没忍住,紧紧抱住了男人的窄腰。 纤细的指尖,死死地陷入男人的肉里。 难耐的破碎声,从她嘴里溢出。 沉寂多年的小院,在这晚,迎来了春色。 …… 待女子累得沉沉睡去,男人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将明,便抽身下了床。 捡起地上的衣物套上,又至桌边提笔写字。 将要落笔时,想到什么,他又换成了左手。 很快,一手遒劲有力的字体,便呈现在了纸上。 夫人,为夫此番回来,还有诸多军务要处理,先回军营了,有事情,可差人到军营寻我。 顿了顿,于落款处写上,夫:霍庭州 …… 翌日,沈妩起晚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她一度以为自己昨晚做的是春梦。 可她身体的酸疼,却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脑海里,男人如雕刻般俊美的脸,以及挺拔高大,充满力量的身体,是那样的清晰。 虽然比起三年前,这个男人变得不苟言笑,没了当年的痞气,但脸还是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定是边关苦寒,加之压力太大,才让男人褪去了痞气,变得更加稳重自持。 沈妩如是想着,看到床褥凌乱,全是欢爱过后的痕迹,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羞赧。 霍庭州回来了,可真好! 她将还有男人体味的被子,紧紧抱入怀里,心里多了踏实。 不一会儿,她的贴身丫鬟秋水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 看到自家小姐满脸泛春的模样,秋水很替小姐高兴。 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看了一圈屋子,也没见着姑爷,她顿时惊讶不已,“小姐,姑爷呢?” 沈妩一怔,“他不是起了么,你没看到他?” 秋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没看到。” 昨晚看到姑爷回来后,她便带着下人识趣地退下了。 但天不亮时,她便到屋外候着了,就怕小姐和姑爷有什么吩咐。 可姑爷那么早就出去了吗?她竟都没瞧见人。 闻言,沈妩整个人呆怔地坐在床上,脸上闪过迷惘。 难不成,昨夜真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毕竟她近来话本看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她身体的酸疼,以及床褥间的欢爱痕迹,总不可能也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咦,这纸上写了字。”突然,秋水看到桌上的纸笺,惊呼了一声,然后拿起来,匆匆递给了沈妩。 看到纸上的内容,沈妩提起的心,终于回落。 霍庭州当真回来了。 这是他的笔迹。 她不会认错的。 她抱着纸张,心里泛起甜蜜。 尤其想到昨夜那男人流汗的模样,以及男人有力的臂膀,她的心便突然跳得有些快。 三年了,她总算尝到了男人的滋味。 若霍庭州一直不回来,她便只能继续抱着话本解馋…… 也不知道霍庭州今晚会不会回来? 她的脸烫了烫,绝对不承认,她是食髓知味,馋男人了。 梳洗过后,她便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请安。 刚到门外,就碰到了表姑娘林姝。 这林姝是霍老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因家人早亡,无处可去,霍老夫人便收留了她。 三年前,若非霍庭州突然远赴边关,林姝早就被抬了姨娘,也就不用像现在这般,不尴不尬地住着。 林姝心里,比谁都盼着霍庭州回来。 所以听说霍庭州一回来就去了沈妩屋里,怎能不妒恨? 尤其看到沈妩今日满脸春色,一副被狠狠滋润过的模样,林姝的手心便死死攥紧了,一开口,带出满满的酸味,“表嫂向来勤勉,今日怎么这么晚?这都日上三竿了,才来给姨祖母请安,你也太懒散了。” 沈妩向来不爱搭理她,可此时听着对方掩饰不住的酸意,她顿了下,故意捏了捏自己酸疼的腰,而后又故作羞涩地道:“我也不想的,可你表哥不是回来了么?昨晚上……死命地折腾人,害我昏睡过去,这会儿才醒来。” 听得此言,林姝瞪大了眼睛,她当然知道霍庭州昨日整晚都宿在沈妩屋里,但她没想到沈妩会直接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来。 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涨红着脸,啐道:“你、你好不知羞!” 沈妩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觉得好笑。 她都没脸红,她脸红个什么劲? “你放心,你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也让你表哥折腾折腾你。”沈妩一脸大度地说。 第2章 锦衣卫指挥使 林姝脸更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最后,丢下一句,“你可真龌龊”,便扭头跑了。 沈妩冷嗤。 作为霍庭州的预备妾室,林姝早就肖想霍庭州,她就不信,林姝没馋过霍庭州。 但想到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心里便划过一丝不舒坦。 虽然时下三妻四妾的人家,比比皆是。 更不用说,像霍家这种子嗣艰难的人家,更是早早就为霍庭州备下了好几个妾室通房。 虽然三年前,朝廷突然接到边关急报,敌国来犯,霍庭州奉皇命,急匆匆赶往了边关御敌,一个都没有享用到。 但霍庭州此番回来,那些个通房妾室,他自然不可能再冷落。 可一想到自己才尝到男人的滋味,就又要独守空房,沈妩便满心不是滋味。 不过,她毕竟是正妻,正妻至少比那些妾室通房有脸面。 等她腻了霍庭州之前,绝对不会允许他去别的女人屋里。 她若能顺利怀孕,霍庭州便可以滚了。 她再偷偷养个小白脸在别院里便是。 想到此,沈妩一扫阴霾,进了院子。 霍家老夫人是个很威严的老太太。 据说她年轻时,曾跟着霍老将军上过战场,杀敌无数,被先帝称赞是巾帼英雄。 如今虽然年迈,但气势丝毫不减,而且精神矍烁,眼神如炬。 “孙媳给祖母请安。”沈妩上前,端庄地行了一礼。 霍老夫人打量了一眼她的气色,见她眉眼间已褪去青涩,显现出属于妇人的妩媚,心下满意,但还是问了一句,“静深昨夜回来了?” 静深是谁? 是霍庭州的表字吗? 沈妩在心里犯起嘀咕。 不过霍庭州回来,不是先来看的老夫人? 老夫人应该已经见过了呀,怎么倒像是没见着人一样?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点点头,“是,回来了。”说罢,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娇羞来。 果然,霍老夫人更加满意了。 她拉起沈妩的手,慈爱道:“阿妩,你辛苦了,我们霍家子嗣艰难,如今静深回来,你可要多加把劲,争取早日怀上。” 沈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脸皮厚如她,都不由有些脸热,声音低低道:“孙媳知道了。” 霍老夫人满脸悦色,朝一旁的刘嬷嬷道:“快把给少夫人炖的鸡汤,端上来。” “是。”刘嬷嬷立即笑眯眯地应了声,将鸡汤端到了沈妩面前。 盖子一揭,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冲进鼻间。 沈妩咽了咽口水,“多谢祖母。” “快趁热喝了。”霍老夫人笑着催促道。 沈妩喝完鸡汤便离开了。 她一走,霍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丫头,腰细臀肥,是个好生养的,只望那位,不会让我失望。” 刘嬷嬷笑着安慰道:“肯定不会,那位昨晚都宿在兰芝院,天将要亮时,才离开的,照这个架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您就能抱重孙了。” 依她看,那位再怎么不近女色,面对尤物一般的少夫人,也难把持住。 否则昨晚也不会在兰芝院待了整整一宿。 刚才她可是看得清楚,少夫人走路的姿势别扭得紧,可见昨晚被疼得厉害。 刘嬷嬷越想越欢喜。 霍老夫人也满脸喜色。 沈妩回到兰芝院后,歇了半日。 下午身体好些了,她便带着秋水出了将军府。 这些年霍庭州不在,她生怕别人说她招摇,不守妇道,只敢穿素净的衣裙,现在霍庭州回来了,她便不管那些了。 她得给自己多买几身漂亮艳丽的衣裙,将霍庭州迷倒,最好是再也想不起他的那些个妾室、通房。 买完衣裙,从铺子里出来时,看到对面的胭脂铺子,她便对身后的秋水吩咐了两句,便横穿过街道,准备进胭脂铺子,挑些色正的胭脂水粉。 可她刚走到街道中间,路人突然纷纷惊呼着,往两侧退去。 沈妩正想着胭脂水粉的事情,听到声音,不明就理。 她正要转头看,就听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并有人大声呵斥:“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沈妩心头一惊,转头看去,就见一队锦衣卫,当街纵马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扬起大片的尘土,转眼间,就到了面前。 沈妩瞳孔缩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当先一骑上坐着的男子,穿着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的鬼面,像是地狱来的阎罗,森冷慑人。 “小姐!” 身后传来秋水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沈妩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已不会反应。 难道她才初尝男子滋味,就要命丧于此了? 好不甘啊! 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冲向她的骏马,突然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了缰绳,迫使往前冲的骏马,生生往旁边挪了半步。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沈妩怔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森冷若寒潭的眼睛。 她惊得小脸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路不长眼?”男人冰冷的声音,落进耳朵,沈妩又惊又恼,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方才顾着想事情,确实没看路。 男人见她不吭声,目光掠过她白如纸的小脸,面具下的薄唇,抿了下,旋即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疾驰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秋水赶忙上来,关切问道。 “我没事。”沈妩摇了摇头。 看着远去的锦衣卫,秋水低声恼恨道:“真是霸道,天子脚下,也敢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人,还那么嚣张。”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双冰冷仿若寒潭的眼睛,沈妩打了个寒颤。 对于锦衣卫指挥使萧庭川,她并不陌生。 毕竟他大名鼎鼎,如雷灌耳,京中最有争议的人,也是他。 他是太子,亦掌管着锦衣卫,是史无前例,独一人了。 他的酷烈手段,令满朝文武忌惮惊悚,也因此,没人愿意辅佐他,是有史以来,最势单力孤的太子。 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他示于人前时,从来都戴着一张鬼面。 沈妩越想越害怕,只觉得今日真是晦气,竟遇到了那煞神。 “小姐,锦衣卫去的方向,好像是户部崔尚书家,他们今日该不会是要抄崔尚书的家吧?”秋水压低声音,惊恐道。 崔尚书为人清廉,是个好官,锦衣卫可真是无法无天,连好官都不放过。 秋水在心里愤愤不平。 沈妩这会儿还惊魂未定,没有搭腔。 心神不宁地回到将军府后,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想到即将到来的晚上,她忙将萧庭川那煞神撇出脑海,满心满眼地想着霍庭州。 第3章 身上怎会有女人的抓痕 然而当天夜里,沈妩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霍庭州。 还以为他才一个晚上,就腻了自己,忙叫秋水去打听,他是不是宿到别个屋里了。 没多久,秋水回来禀报道:“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姑爷根本没回府,更没有宿在其他姨娘屋里。” 听闻这个消息,沈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霍庭州可真忙,一回来,竟连家都不着。 此时北镇抚司。 萧庭川刚从诏狱出来,带出满身的血腥味。 两侧侍立的锦衣卫,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们今日抓的是户部尚书,崔琮。 崔琮身居尚书之位多年,在民间素有贤名,没想到却隐藏巨深,是个大蠹虫,私下里中饱私囊、贪赃枉法,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敛财,还瞒过了锦衣卫的耳目。 如今被锦衣卫抓住把柄,投入了诏狱。 没想那那样一个大蠹虫,还是个硬骨头,不论他们如何刑讯逼供,就是不肯认罪。 不得已,指挥使才亲自出马。 崔琮骨头再硬,在指挥使面前,不过两刻钟,便招认了罪行,并在认罪书上,按下了血手印。 “大人今晚是要回东宫,还是就在北镇抚司歇下?”萧庭川的贴身侍卫,牧原,恭敬询问道。 “什么时辰了?”萧庭川沉声问道。 “刚过子时。”牧原回道。 萧庭川想了想,道:“备水沐浴吧。” 牧原一听,便知他是不准备回东宫了,立即道:“是。” 不多时,牧原备好了热水,送进了萧庭川的住处。 萧庭川已脱下了飞鱼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他身上有多处伤疤,身为他贴身下属的牧原,早已见惯不怪了,但让牧原诧异的是,自家大人背上竟多了几道抓痕,而那抓痕看着很新,明显是新添的。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因此身上有伤疤,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那细长的抓痕,明显是被女人抓的。 可是自家主子身边一个女人也无,身上怎会有女人的抓痕? 牧原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萧庭川不喜人伺候,放下水后,牧原便退下了。 …… 将军府。 一连几日,沈妩都独守空房,霍庭州始终没再回来。 若非她手里有霍庭州留下的笔迹,她都要以为,那晚真是她做的一场春梦了。 沈妩手指抚过纸笺上遒劲有力的字体,爱不释手。 不愧是她的男人,方方面面都出色,连写的字,都这么好看。 她将纸笺放进荷包里,收拾一番后,去向霍老夫人请安。 她进去时,见林姝也在。 “孙媳给祖母请安。”沈妩上前行礼。 霍老夫人打量了眼她的气色,扶起她,“阿妩不必多礼。” 说了一会儿话后,沈妩告退离开。 没想到她前脚才出寿安院,林姝后脚就追了出来。 “表嫂。” 沈妩不待见她,看到她,没有好心情,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有事?” 林姝慢慢走到她面前,眉头蹙紧,“你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和谴责。 沈妩莫名其妙,但她没说话,静待下文。 果然,见她不吭声,林姝便自顾自往下说了,“表哥明明回了京城,却不回府,定是在外头被哪个妖艳贱货给绊住了。” 沈妩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但细细一想,林姝的话,也不无道理。 霍庭州既然回了京城,军务再忙,也不可能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她还以为霍庭州是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一晚,就腻了她。 现在看来,也许真如林姝说的那般,霍庭州在外头有了人。 想到这个可能,沈妩有些生气。 她可是霍庭州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出征的几年,她在家独守空房,好不容易盼回他,两人才圆房,他这就在外头有了人,并且流连在外,不回家,简直没将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沈妩压下心头的恼怒,睨向林姝道:“你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林姝眉头蹙了蹙,“我怎会知道?” 沈妩不悦道:“你不知道?你说得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你亲眼看到了,原来是你瞎猜的!” 林姝恼怒道:“你别不知好歹,我只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罢了。” “你是好心给我提醒,还是想利用我来肃清障碍?”沈妩冷笑。 林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这位一心想做霍庭州的妾室,所以霍庭州不回府,林姝比她还着急。 毕竟林姝的岁数已不小了,再得不到名分,她的处境会更加尴尬。 被戳破心事的林姝,眸底闪过阴霾,故意上下打量着沈妩,然后讽刺道:“我还以为表嫂有多大的本事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沈妩岂会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没本事,留不住霍庭州。 自那晚圆房后,霍庭州又消失不见,她本就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霍庭州不满意了? 因此林姝此时说的话,让她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你倒是个有本事的,可惜到现在,却还只是个表、姑、娘。” 说到表姑娘三个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既嘲讽她现在还没有名分,也讽刺她是个老姑娘。 沈妩这话,不可谓不犀利,直接踩到了林姝的痛脚。 这么多年,她在霍府,不尴不尬地住着,满心以为霍庭州这次回来后,她就能被收房,就能改变处境,谁知,霍庭州只回来一晚,便又消失不见了。 霍老夫人更是只字不提,让霍庭州纳她为妾的话。 林姝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沈妩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心情愉悦地走了。 可回到兰芝院,她的面色便沉了下来,“该死的霍庭州!” 秋水见她这么生气,吓了一跳,忙端了一杯茶给她,“小姐是不是渴了?快喝些茶水。” 沈妩余怒未消,“不喝。” 秋水宽慰道:“小姐别听那林姑娘乱说,她就是见不得小姐好,姑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小姐这般美貌,姑爷才不可能看得上外头的女人。” 沈妩自然知道自己貌美,否则当初霍老夫人也不能相中她,让霍庭州娶她一个庶女。 但—— “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沈妩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 有些男人就是那样贱呀。 第4章 夫君好体魄 秋水轻咳一声,劝道:“小姐千万别这样想,姑爷不是那种人。对了,方才门房送进来一份请帖,小姐看看。”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帖子,递给了沈妩。 沈妩接过,看了起来。 秋水问道:“是什么事啊?” 沈妩眉头蹙了蹙,“忠勇伯府的郭夫人,明日举办赏花宴,请我去赏花。” “小姐去么?”秋水问。 “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沈妩道。 晚上。 沈妩沐浴好,刚回到屋里,便见一道黑影,从敞开的窗外,跃了进来。 她吓得转身就要跑,“来……” 然而“人”字还没有喊出口,她的后背便落入了一副坚实的怀抱。 紧接着,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霎时,她整个人便动弹不得,也张不了口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屋里进贼了。 怎么办? 这贼人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她心惊胆颤,脑子里苦苦思索着脱身的对策,却在这时,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是我。” 沈妩一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是霍庭州? 她缓缓转头。 果见身后箍着她的男人,正是霍庭州。 看到这个自己惦念了多天都不回家的男人,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沈妩眨了下眼睛,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后,她突然张嘴咬向对方捂着她嘴巴的手。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静若深潭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 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夫君,沈妩丝毫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刚刚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贼人。” 正常人进自己妻子的屋,不走正门,却反而爬窗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她的奸夫。 如此看来,她这位夫君,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谁家好人家的丈夫,会爬窗子进妻子的房间? 听得沈妩说的话,男人只是甩了下手,没搭腔,心里暗忖:这女子真是牙尖嘴利得很。 见他不吭声,沈妩以为他心虚,更加有底气了,开始兴师问罪,“夫君这几日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府?” “军营。”男人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沈妩斜睨了他一眼,干脆地回了他三个字,“我不信!” 军务再忙,也不用接连几天都不回府吧? 况且霍庭州才从边关回来,皇帝再器重他,也得先让他回府跟家人团聚吧? 难道真叫林姝说对了,这个男人在外头养了女人,这几天都在跟那个野女人鬼混? 可显然,男人并不在意她信不信,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妩身上。 见她长发披散,身上只着了件轻薄的寝衣,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喉间滚动了下,嗓音也低沉了几分,“你沐浴过了?” 沈妩有些生气他对自己的敷衍。 这个狗男人明显没有说真话,可他连哄骗自己一下都不愿意。 沈妩越想越生气,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外面能随意打发的女人。 这时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匆匆跑进了内室,想找件外衫穿上。 身上穿得少,气势都不如人家。 她要好好说道说道那个狗男人,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然而她前脚才踏进内室,男人后脚就跟了进来。 见她在找衣裳,男人微蹙,“不必麻烦。” “什么?”沈妩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反正也要脱。”男人站在那里,神色寡淡地看着她。 那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定要以为他是在跟她谈论天气。 沈妩:“……” 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圆了看着他。 但脸却悄悄红了。 这个男人是想、是想…… 她嫣红粉润的唇瓣,轻轻一咬,内心有些羞耻。 这个男人要嘛不回来,一回来,竟这么生猛。 她的身子有些不争气地软了几分。 原本要跟他理论的想法,早已被另一种想法取代。 男人见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那模样像极了炸毛的猫咪。 他线条冷硬的薄唇,不自觉地勾了下,随后大步上前,将沈妩拦腰抱起,丢到了床上,而后俯身压下。 沈妩本来还想故作矜持地推拒几下,但她的身体更诚实,手才碰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她便挪不开手了,反而趁机抓了几下。 男人眸底掠过一抹惊愕。 沈妩这才反应过来,生怕自己的生猛吓到这位夫君,忙干笑了一声,夸赞道:“夫君好体魄!我、我没忍住……” 男人抿着唇,没再说话,三两下扯掉了她的衣物,直奔主题。 沈妩痛得想骂娘。 尖尖的指甲,不客气地划过男人的脊背。 然后,男人背上才淡去的抓痕,在今夜,又多了几道。 沈妩就是这种人,她自己不过好,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男人光洁的额头,渗出薄汗。 不知是背后的疼痛,还是别的原因。 他本是想例行公事的,但此时却有些失控。 “你……你是我夫君……不准在外面乱来……至少、至少在我怀上身孕前……你、你不可能碰别的女人……否则、否则……” 沈妩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男人许久才“嗯”了声,“不会。” 沈妩满意了,但她很快没有精力再想这件事情了。 小院的声音,响了整晚,守夜的婆子,水都换了三次。 翌日沈妩醒来时,见霍庭州又不见了,就有些被气笑了。 霍庭州这个狗男人,深更半夜摸到她屋里,与她整夜缠绵,结果天一亮,又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嫖客呢。 但魇足的沈妩,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已,没有太计较。 总归那男人昨晚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但太满意的下场时,她身子娇软无力,起身都困难。 是秋水和另一个大丫鬟落霞,将她扶进的净室。 热水泡过后,她身子才好了一些。 她本是要去给霍老夫人请安的,但霍老夫人却派了身边的刘嬷嬷过来传话,让她不必去请安了,好生歇着。 看着刘嬷嬷那笑眯眯的样子,沈妩脸蓦然一烫。 看来昨夜她跟霍庭州干的好事,阖府的人都知道了。 唉呀,好丢脸。 但是又好幸福。 不用去请安,沈妩又躺回了床上。 打算再歇歇,晚些时候还要去参加忠勇伯府的赏花宴。 第5章 他做初一,别怪她做十五 寿安堂。 霍老夫人拿着剪子,心情愉悦地在给院子里的花修剪枝叶。 看到刘嬷嬷回来,她问道:“怎么样?阿妩还好么?” 刘嬷嬷脸上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夫人连起身都困难,不过精神还好。” 闻言,霍老夫人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啐道:“那个小子,还真是没个轻重。” 刘嬷嬷也跟着笑。 偏院。 林姝得知了昨晚上的事情,面色很是难看。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狐狸精!” 狐狸精沈妩,在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后,身子明显好了很多。 眼看时辰不早了,便带着秋水和落霞,去了忠勇伯府。 她到的有些迟,被忠勇伯府的下人领到花园时,里头的客人早已到齐了。 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贵妇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花荫下,对着一盆盆的花,评头论足。 看到沈妩到来,那些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有嘲讽,有同情,有鄙夷,甚至还有嫉妒。 沈妩早已习惯了,也知道这些人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 无非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能嫁入霍家那样的高门贵族,定是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更嫉妒她长了一张招摇的脸。 无视那些人看自己的微妙眼神,沈妩向宴客的主人家郭夫人见过礼后,她便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喝茶赏花。 忠勇伯府为了今日的赏花宴,是花费了心思的。 一盆盆名贵的花,摆在园子里,丫鬟仆妇们垂首敛目,伺候一旁。 沈妩一边无聊地赏着眼前的花,一边喝着丫鬟奉上的茶点。 不多时,一个少妇带着几个丫鬟,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那少妇显然跟她很熟,走近后,便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我刚刚去更衣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就刚刚。”沈妩说罢,端了杯茶给她。 少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见她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眉眼间也添了一抹媚色,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沈妩拍掉她的手,“哪里不对劲?” 少妇名唤秦昭昭,嫁的夫君是刑部侍郎沈啸。 也是在三年前成的亲。 但不同于沈妩跟霍庭州,这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深笃,所以成亲后,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跟沈妩凑到一起,是因为两个人都喜欢看话本,有一次在书局里面,两人同时看中了一本话本。 可那话本只剩一本了,两人便约定好了轮流看。 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加上二人都喜欢凑热闹,嚼别人舌根。 每每凑到一起,都极有话题,时间一长,两人便处成了手帕交。 秦昭昭凑近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守了三年,终于守不住了?” 沈妩眼皮一跳,“你想说什么?” 秦昭昭坏笑着戳了戳她的颈部,“你这个红痕,是怎么来的?” 沈妩一惊,不明白这人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尖,明明她出门时,再三检查过,确定不会露出一丝肌肤的。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自己的衣领,一脸正经道:“我说是被蚊子叮的,你信吗?” “不信。这个时节哪来的蚊子?”秦昭昭可不好唬弄,抬肘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地说,“奸夫是谁,我认不认识的?” 沈妩嘴角一抽,白了她一眼,“你话本看多了吧?什么奸夫?是我夫君!” “你夫君不是在边关?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昭昭的反应,很是惊悚。 “前些日子回来的。”沈妩没好气。 “我怎么没听到消息?”秦昭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你一个深闺妇人,没听到消息,不是很正常?”沈妩被她气笑了。 秦昭昭轻咳一声,“霍将军真的回来了啊?” “那还有假?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你家沈啸,他定然知道。”虽然被质疑,让沈妩有些不高兴,但说这话时,却底气十足,因为霍庭州确实回来了呀,昨晚上,两人还彻夜缠绵呢,她身子到这会儿还软绵绵的,双腿酸软。 想起昨晚的事情,沈妩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甜蜜。 “唉。”秦昭昭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甜蜜,突然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遗憾什么?” “若是霍庭州一直没有回来,你守得住吗?”秦昭昭不答反问。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沈妩有些着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昭昭看着她似妖精一样的脸,眨了下眼睛,“总归你不是什么贞节烈妇。” 沈妩:“……” 她吧,她是想过养小白脸,但也是在霍庭州背叛了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前提下。 他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她总归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当然,若是霍庭州待她一心一意,她自然会守妇道,不给他戴绿帽。 沈妩和秦昭昭都生得极美,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沈妩生得妖娆绝色,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瞧人时,像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这也是她为什么被那些贵妇们排挤的主要原因。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男人们的目光,便移不开了。 而秦昭昭却相反,她有一张很清纯无辜的脸,给人清尘脱俗之感,很能迷惑人。 两人凑在一块,即便是再僻静的地方,依然很惹眼。 陈思思和沈雅大老远就看到了凑在一块的两人。 沈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陈思思却忍不了,冷嗤一声,开口嘲讽,“有些人还真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 正在说笑的沈妩和秦昭昭,乍然听得这样一句,不由都抬起了头,在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两个少妇时,却都不意外。 “阿妩,你闻到老鼠屎的味道了吗?”秦昭昭一脸夸张地说。 沈妩配合地用帕子捂嘴,点点头,煞有介事道:“闻到了,不过方才没有的,怎么林夫人一过来,就有老鼠屎的味道了?该不会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吧?”说着,她嫌恶地用手扇了扇。 “可能不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方才林夫人开口说话了,说不定是她吃了老鼠屎,从嘴里散发出来的。”秦昭昭若有所思地说。 第6章 再遇萧庭川 林夫人正是陈思思,她嫁的夫家姓林。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还旁若无人,陈思思的面色有些扭曲,她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你们休要胡说八道!” “呀,林夫人怎么还生起气来了?嘴巴臭,多洗洗就好,不过下回可不要再吃老鼠屎了,免得一张口,全是屎味~”秦昭昭好心劝道。 陈思思脸都气绿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秦昭昭,你的嘴巴才臭,你才吃老鼠屎!” “林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吗,你吃老鼠屎,嘴巴臭,我们又不会宣扬出去,但是你这般大喊大叫的,一会儿全京城的人都该知道你林夫人嘴巴臭了!”沈妩叹着气道。 陈思思气得胸脯急剧起伏,说不出话来。 沈雅冷冷地看了眼沈妩,“牙尖嘴利!你的教养呢?” “嫡姐去问父母啊?问我做什么?”沈妩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旋即笑了,慢慢走近,在她耳边道:“沈妩,不要以为你嫁进了霍家,有了霍家撑腰,就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了,别忘了,你姨娘还在府里。” 说到这里,她退后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沈妩的肩膀,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明日家宴,妹妹别忘了回去,父亲、母亲可是很惦念你呢。” 沈妩眼睛眯了下,“父亲母亲这么想我,我自是要回去,好好孝敬他们。” “也不知道我那妹夫,是生是死,若是在京城,该有多好?妹妹也就不用形单影只地回去了。”沈雅一脸遗憾道。 “你放心,我夫君好着呢,明日我定带他一起回去看望父亲母亲。”沈妩道。 沈雅眸底掠过狐疑,霍庭州回来了? 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旋即笑道:“原来我那妹夫回来了,我竟没听到消息。那妹妹可别食言,要知道,你嫁入霍家后,妹夫便出征了,我都还没有与妹夫正式见过面呢,明日我会早些回去,等着你和妹夫的到来。”说罢,便带着陈思思扬长而去了。 秦昭昭对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啐了口,“腌臜玩意!”转而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妩,“霍将军当真回来了?你刚夸下海口,若是明日不能带霍将军上门,沈雅那个虚伪的女人,肯定会百般羞辱你的。” 沈妩叹着气道:“霍霆州当真回来了,只是……” 那个男人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回府? 若是不回府,她便只能跑一趟军营找他了。 “只是什么?”秦昭昭不解。 “没什么,总归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霍庭州带回去的。”沈妩道。 她姨娘还要在戚氏手里讨生活,所以明日她一定要把霍庭州带回去。 霍庭州可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手掌霍家军,戚氏再厉害,也得忌惮。 有霍庭州撑腰,戚氏便不敢苛待她姨娘。 秦昭昭听她信誓旦旦的,便放下心来。 郭夫人准备了席面,因天气好,席面便设在了花园里,可一边吃喝,一边赏花。 下午散席后,沈妩和秦昭昭跟着众人出了忠勇伯府。 然而众人刚出府门,便看到对面的府邸门外,站满了锦衣卫。 看到锦衣卫,众人俱是面色一变,脚底升起寒气,个个停在门前,不敢再往前走了。 沈妩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遇到锦衣卫,准没好事。 因为有锦衣卫的地方,就会有血腥、就会有杀戮。 谁能想到,方才她们在里头吃酒赏花,对面的府邸却被锦衣卫查抄了? 郭夫人的面色很难看,显然她也不知道对面府邸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众人惶恐不安的时候,对面府邸的大门洞开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覆着一张森冷鬼气的面具,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身后的锦衣缇骑押了好几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萧庭川! 看到这人,沈妩的脑海里便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那日这人当街纵马,差点撞到她。 再次遇到这人,沈妩只觉得晦气极了。 “臣妇拜见太子殿下。”一众贵妇们齐刷刷跪了下去。 沈妩回过神来,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听说这煞神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还能生啖人肉…… 沈妩想着京中的传言,只觉得脚底寒气森森。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将他立为了储君。 若是将来这煞神坐上皇位,大家还有活路吗? 沈妩正在心里吐槽着,突然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她。 吓得她立即收住了思绪。 看她的人,该不会是那煞神吧? 难道那煞神,连她心里在骂他,他都知道? 思及此,沈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脑袋也往下埋了埋。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 否则被萧庭川盯上,她就完了。 萧廷川收回目光,没理会跪了一地的贵妇,径直上了牧原牵来的马。 听到马蹄声远去,众人齐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果见对门的锦衣卫,都走了。 但经了此事,众人都不敢再逗留,纷纷向郭夫人告辞后,坐上马车离开了。 秦昭昭没坐自己的马车,而是跟沈妩挤了一辆。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秦昭昭拍着胸口道。 沈妩深有同感。 “也不知道那李侍郎是犯了何事,竟然被查抄了。”秦昭昭跟着又道。 忠勇伯府对门的正是李府,是工部的李侍郎家。 “我听说锦衣卫最擅长罗织罪名,也不一定是犯了事,说不定只是触了那萧庭川的霉头,才遭此横祸的。”沈妩猜测道。 秦昭昭吓得捂住了她的嘴巴,“你不想活了?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沈妩用力点头。 秦昭昭这才松开了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事情,才各自回了府。 当天夜里,沈妩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回霍庭州,不禁有些着急。 她可是在沈雅面前,夸下了海口,一定会带霍庭州回去的。 若是明日她一个人回去,定会被沈雅羞辱,被沈雅羞辱,还只是小事,但会连累了姨娘,姨娘的日子,本就不好过,戚氏知她没有倚仗,只会对姨娘变本加厉。 第7章 沈妩当真是个狐狸精 因为这件事情,沈妩整晚没睡好。 天一亮,她便坐上马车,去了京郊大营。 辕门处的守卫,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个个警惕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那辆马车在辕门前停了下来,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当先走出来,然后回身扶出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妇。 辕门的守卫见状,个个看直了眼睛。 好美的女人! 军营重地,本就没有女子,乍然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定力差些的守卫,当即便流出了鼻血。 对于守卫的打量,沈妩浑不在意。 她在秋水的搀扶下,走上前道:“我是霍大将军的内人,有事找他,劳烦帮忙通传一下。” 听说是霍夫人,那些守卫立即回过神来,却是为难道:“大将军这两日不在营中。” “不在?”沈妩愣了愣,“那他去哪儿了?” 守卫摇头,“卑职不知。” 沈妩攥紧了帕子,霍庭州竟然连续两天都不在营中,可他也没有回府。 难不成真如林姝猜测的那样,霍庭州在外面养了女人,这两日没在营中,是去跟那个女人厮混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妩在心里骂了一句:骗子! 前晚在床上,霍庭州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提上裤子,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了。 “小姐,姑爷没在营中,这可怎么办?”秋水压低声音询问道。 沈府今日有家宴,她是知道的。 每次小姐回去,都要受气。 原以为姑爷如今回来了,有姑爷给小姐撑腰,小姐回去也能好过一些,结果关键时候,姑爷人影都找不到。 秋水不禁有些埋怨自家姑爷。 让小姐守了三年,受尽旁人白眼,如今姑爷回来了,情况似乎也没好多少。 沈妩压下心里的恼怒,淡淡道:“先回去。” 她心里很失望,但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回到将军府,她本打算回院子换件衣裙,就出发去沈家的,结果她才走到前院,刘嬷嬷便迎了上来。 “少夫人去了哪里?老夫人有请。”刘嬷嬷恭敬道。 沈妩每天早上都会去给霍老夫人请安。 今日顾着出门找霍庭州,便耽搁了下来。 但她本也打算一会儿出前门过去寿安堂的,没想到刘嬷嬷先找了过来。 她点了点头,跟着刘嬷嬷走了。 “刘嬷嬷,祖母找我,可是有事?”沈妩想了想,还是问了。 不同于霍老夫人的严肃,刘嬷嬷是个慈眉善目的人。 闻言,她慈爱地看了沈妩一眼,笑道:“一会儿少夫人过去了,就知道了。” 沈妩见她不肯说,便没再问。 到了寿安堂,她与里面出来的林姝,撞了个正着。 “表嫂。”林姝淡淡地问候了一句。 沈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与她错身而过。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帘笼后面,林姝顿了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哥明明都回来了,可姨祖母却只字不提,让表哥纳她为妾的事情。 而她连表哥的面都见不到。 表哥一回来,就钻入沈妩的屋里,彻夜不出,谁也不见。 林姝越想,心里越难受。 沈妩当真是个狐狸精。 还是说,男人都只喜欢沈妩那样的? 林姝心里苦涩。 屋里,沈妩向霍老夫人行完礼后,便坐到了一旁,安静地等着霍老夫人的下文。 “你今早出去了?”霍老夫人询问道。 “是。”沈妩并没打算瞒她,“我去找夫君了。” “找到了么?”霍老夫人问。 “没有,夫君这两日都没去军营。”沈妩回道。 “你找他何事?”霍老夫人又问。 沈妩道:“昨日在忠勇伯府遇到嫡姐,说今日沈家有家宴,父母想我了,让我今日回去一趟,我想着夫君三年征战在外,如今回了京城,便想带他一起回去,见见父母。” 霍老夫人知道她的处境,闻言,沉默了片刻,而后放缓语气道:“你尽管回去,静深那里,我来通知,到时候让他直接去沈府。” 沈妩有些讶异。 霍老夫人知道霍庭州在哪里? 她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好。” “刘嬷嬷,为少夫人准备些回去沈府的礼节,另外给王姨娘也准备些补品和布匹。”霍老夫人吩咐道。 “是。”刘嬷嬷立即领命而去。 沈妩心里有些感激。 虽然这三年,霍庭州不在,但霍老夫人对她还算照顾,每次她要回沈家,都会让人为她准备带回去的礼节,还会为她的姨娘单独准备一份。 就因为霍老夫人的这个安排,她每次回沈家,戚氏才不敢刁难她,她的姨娘,也因此能好过一些。 可是如今霍庭州已回了京城,若她回去沈家,没能将霍庭州带去,必定会让戚氏觉得,她并不被霍庭州喜欢。 那么戚氏原有的那一点顾忌,也会消失。 而她姨娘的处境,会变得糟糕。 幸好霍老夫人能找到霍庭州。 “多谢祖母。”沈妩真心道。 霍老夫人摆摆手道:“你是我孙媳,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去吧。” 沈妩起身道别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相信霍老夫人不是唬弄她的,她说她会通知霍庭州,并让霍庭州直接去沈府,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她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回到院子后,她换上了前几日买的新衣裙。 一件秋香色的长裙,再搭配上一条浅紫的披帛。 她让手巧的落霞,帮她梳了个流云髻,再戴上珍珠发簪,又取了珍珠耳铛戴上。 霎时,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高贵典雅的少妇。 “小姐这么穿,实在是太好看了,端庄又漂亮。”秋水夸赞道。 落霞也在一旁恭维道:“少夫人本就长得好看,随便拾掇一下,就像下凡来的仙子一样。” 沈妩自己也很满意。 输人不输阵,至少在气势上,可以将敌人唬住。 主仆三人说话间,刘嬷嬷来了。 看到沈妩的着装,刘嬷嬷也夸赞了一番,而后将礼单递给了沈妩,“礼节已经准备好了,老奴已让人搬上了马车,少夫人随时可以出发。” 沈妩接过,扫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霍老夫人还真是大方,让刘嬷嬷准备的礼,件件都是上品。 若非顾忌着姨娘,她真不想便宜了戚氏那些人。 “多谢刘嬷嬷,让刘嬷嬷费心了。”沈妩诚恳道。 刘嬷嬷摆手,“老奴只是按老夫人的意思办,何来费心?” 沈妩立即道:“让祖母为我费心了,请刘嬷嬷帮我再谢谢祖母。” 告别刘嬷嬷后,她便带着秋水和落霞,出发去了沈府。 第8章 有孕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府。 沈妩让人将马车里的礼节都搬了进去。 属于她姨娘的那份,她则让秋水直接送去了姨娘的住处。 她回来的消息,早已有下人先一步进去禀报了。 按照规矩,沈妩回了娘家,是要先去主母院子请安的。 因此她只能按捺住对姨娘的思念,先去了戚氏的院子。 沈家的人口,还算简单,沈父因是独子,所以下面并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后院除了沈妩生母王姨娘,也没有别的妾室。 戚氏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王姨娘就只生了沈妩一个。 可即使如此,戚氏也将王姨娘视为眼中钉。 年轻时,对王姨娘各种磋磨。 只因王姨娘长了一张异常漂亮的脸。 直到沈妩被霍老夫人相中,选为了儿媳,戚氏才消停了些。 沈妩想着从前的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戚氏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看到她回来,并不热络,只淡淡道:“容老奴先去通禀一声。”然后便走开了。 沈妩早已见惯不怪,下人的态度,就是主子的态度。 戚氏不待见她,下人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那婆子说是去通禀,实则是故意晾她。 那婆子这一走,少不得也要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沈妩心里冷笑了声,站在院门前,静静等着。 屋里,戚氏端着茶杯,用杯盖撇了撇茶水里的浮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她下首的位置,坐着的是她的嫡长女沈雅,再下面是嫡次女沈媛,再后面就是嫡子沈扶光。 他们早就听说了沈妩回来的消息,这时听着婆子的禀报,已经怀孕四个月的沈媛,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讽刺地说:“哼,我就说沈妩那个贱人,惯会撒谎骗人,霍庭州根本就没有回京,又怎可能陪沈妩这个贱人回来?” 沈雅叹了口气,瞥向她的肚子道:“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口德吧。” 沈媛冷嗤,“大姐充什么好人?你不也讨厌那贱人?” “再怎么说,她也姓沈。”沈雅淡淡道。 沈扶光今年才十四岁,但自小耳濡目染,早就养成了狠毒的性子,起身道:“这几年,那贱人以为攀上了高枝,每每回来,都不将母亲放在眼里,实则那霍庭州,怕是早就死了,霍家权柄再大,没了霍庭州,霍家迟早败落,我现在就去教训那贱人,给母亲出口恶气。” 沈媛一听,很是支持,“小弟说得对,何必给那贱人脸?” 眼见着儿子当真要往外冲,戚氏终于开了口,“扶光,你站住!” 沈扶光皱眉,“难道母亲还顾忌那贱人?” “霍庭州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是方才下人来禀,沈妩这次回来,依旧带了许多礼,说是霍老夫人亲自为她准备的。”戚氏眯起眼睛道。 她要收拾王氏母女那对贱人,有的是手段,但不急于这一时。 而且纵然霍庭州死了,霍家还有个霍老太太。 那位霍老太太,年轻时上过战场,也立了不少功劳,是先帝都称赞的人,在朝中颇有份量。 只要她一日护着沈妩那贱人,她还真就不能动她。 但霍老夫人年事已高,又还能护着沈妩多久? 况且,她动不了沈妩,还磋磨不了王翠羽那贱人? 她只要动动手指头,王翠羽便能生不如死。 沈雅几人都听明白了。 沈雅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沈媛的脸上,却满是嫉妒。 一个贱人生的庶女罢了,真不知道那霍老夫人是眼瞎了,还是怎么回事,竟会看中沈妩,让沈妩嫁进了霍家。 反倒是她这个嫡女,嫁的夫家,却远远比不上霍家的门楣。 每次见了沈妩,都要低她一等,这让沈媛不甘又愤怒。 沈扶光被劝住了,没再冲动地往外冲。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戚氏见差不多了,这才让人将沈妩请进来。 看到屋子里坐着的几人,沈妩并不意外。 她朝戚氏行了一礼,“母亲。” 戚氏点点头,“坐吧。” 沈妩这才坐了。 她刚坐下,便察觉到对面沈媛充满了怨毒的目光。 她眉头微挑,朝她看了过去,故作不解道:“三妹妹怎么了?” 沈媛的目光掠过她身上的衣裙。 她一眼就看出沈妩身上穿的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彩衣阁的成衣。 彩衣阁的成衣,一件就要上百两,只有世族贵妇才敢踏足彩衣阁,而沈妩身上这件,少说也要二百两往上。 沈妩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穿这么好? 沈媛又妒又恨,阴阳怪气地说:“二姐在霍家,看来过得不错。” 沈妩早已将她那点恶毒心思,给看透了,闻言,慢吞吞地说:“三妹妹不是也过得不错?毕竟妹夫,可是三妹妹亲自挑的。” 其实当年霍老夫人放话要选孙媳妇时,京中的贵女们,都动过心思。 毕竟霍家是世家大族,又手握兵权,深受皇帝倚重,加之霍庭州又年少有为,是绝佳的夫婿人选。 所以沈媛,包括沈雅,全都动过嫁入霍家的心思。 谁知,霍老夫人最后选的却是沈妩。 这也是为什么,沈媛那么妒恨沈妩的原因。 后来沈媛被寄居在沈府的远房表哥,林修远哄骗走了清白,不得已,戚氏只能将女儿下嫁。 这些年,林修远靠着沈家扶持,在朝中也混了个一官半职。 但沈媛并不满意,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因此听得沈妩说的话,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沈妩,你别得意,至少,我夫君好好的,我也顺利怀上了子嗣,而你嫁入霍家三年,却被冷落了三年,霍庭州若是回不来了,你就是寡妇。” “谁说霍庭州回不来?他早就回来了啊,而我俩……已经圆房了,待我怀上身孕,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沈妩故意满脸娇羞地说。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戚氏和沈雅看她的眼神,多了审度。 但沈媛却没有二人能沉得住气,她先是一怔,随即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你胡说,霍庭州若是回京了,为什么不同你一起回娘家?啊,我知道了,定是霍庭州不待见你。” “那怕是要让三妹妹失望了,我夫君被军务耽搁了,一会儿就会来。”沈妩坚定地说。 第9章 巨大的落差 果然,听她说得那么坚定,屋中几人,都被唬住了。 沈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戚氏以眼神制止了。 “既然二姑爷会回来,我一会就命人多添几道菜。” “多谢母亲。”沈妩一脸感激。 “行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你既回来了,便去看看你姨娘吧。”戚氏亦是一脸大度地摆手。 沈妩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她刚走出屋子,便听到身后屋里传出“砰”的一声,茶杯被砸烂的响声。 紧接着,是沈媛的辱骂声,“贱人贱人,她凭什么那么好命?” 沈妩恍若未闻,但勾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的愉悦。 沈媛这么气急败坏,可见是被她刺激到了。 她可不就是好命么? 先是被霍老夫人相中,选为了孙媳妇,她男人还那么出类拔萃,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 反倒是沈媛这个嫡女,她向来自命不凡,眼高于顶,对她这个庶姐,极尽嘲讽鄙夷,可最后,沈媛却嫁了个穷困潦倒的穷书生,虽靠着沈家和戚家的扶持,混了个一官半职,但跟霍家这种世家大族,是完全无法比的。 也怪不得沈媛会气成那样。 这就是巨大的落差呀。 偏院。 王翠羽早就得了女儿回府的消息,早早就等在院门口了。 沈妩远远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娘亲,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近前,她一把抱住了王翠羽,低低地道:“娘!” 王翠羽生怕叫人听见了,忙转头看了看。 见没人,她这才放下心来,将女儿拉进院子后,将女儿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红着眼眶道:“妩儿,你是不是瘦了?” 在娘亲打量自己的时候,沈妩也将娘亲打量了一遍,见她纤瘦得像是风都能吹走,刚要说话,就听到了娘亲说她瘦了的话,顿时无奈地道:“娘亲眼神是不是变差了?我明明胖了,你竟还说我瘦了。” “就是瘦了。”王翠羽坚持道。 “行,你说瘦了,就瘦了。”沈妩无奈极了,岔开话题道,“对了,霍老夫人特地给你也准备了一份礼,我让秋水给你先送过来了,你有没有看?” 王翠羽点点头道:“秋水是送过来了,已放到我屋里了,霍老夫人真是个好人,你可要替我多谢谢她。” “我会的,她确实挺好的,对我也很好,所以娘亲就不用担心我了。”沈妩宽慰道。 “嗯,我不担心。”王翠羽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霍老夫人万分感激,幸好霍老夫人慧眼如炬,在一众贵女中,偏生只相中了女儿,让女儿嫁入了霍家。 否则以戚氏狭隘的心胸,定然随便给女儿找个婆家嫁了。 好一点,能当普通人家的正头娘子,坏一点,便还会步上她的老路,给别人当妾室,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她心里对霍老夫人是非常非常感激的。 感激她让女儿脱离了苦海,过上了好日子。 “姨娘、小姐,快进屋坐吧。”这时,秋水上前,笑着提醒道。 母女二人这才手拉着手,进了屋子。 “戚氏没有为难你吧?”王翠羽关切问道。 “没有,她不敢的。”沈妩道。 王翠羽这才放心了些,摸了摸女儿的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姑爷……还没回京吗?” 看着娘亲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她笑道:“已经回来了,他一会儿就会来。” 王翠羽一喜,“姑爷回来了,还会来沈府?” “他回来了,自然也得来一趟沈府的。”沈妩道。 王翠羽闻言,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姑爷出征三年,没有任何音讯,戚氏话里话外,都说姑爷战死沙场,回不来了。 想到女儿那么年轻,就要守寡,她心里便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霍家虽家大业大,姑爷若去了,女儿又没生下一儿半女,将来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如今得知霍廷州回来了,她真是比谁都高兴。 “那你可有、可有与他……圆房?”王翠羽吭哧了半天,才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话题蓦然转到这个上面,让沈妩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已经圆房了的,兴许、兴许过不久,你就要当外婆了呢。” 她身子还算康健,又吃了霍老夫人那么多补品,只要霍庭州身体没问题,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有孕。 而以霍庭州那惊人的体力来看,铁定是没问题的。 王翠羽一听,欢喜极了,“当真?” “真的啊。”沈妩笑眯眯道,“我骗你做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王翠羽由衷地感到欢喜。 沈妩将桌上霍老夫人让刘嬷嬷给娘亲准备的礼,一一打开看了。 除了补品外,就是布匹。 霍老夫人一向大方,送的都是好东西。 见娘亲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衣裙,沈妩蹙了蹙眉,叮嘱道:“娘,这些补品记得炖去吃了,不要留着,还有这些布匹也是,给自己多裁些新衣。” 王翠羽知道她的意思,宽慰道:“你不用担心我,这些东西,都是霍老夫人给的,戚氏再蛮横,也不敢将东西抢走的。” “那怎么不见你穿新衣?之前给你的布匹呢?”沈妩问道。 王翠羽支支吾吾道:“我偏居小院,没有机会出门,不必穿得太好,你之前带来的布匹,我都锁在柜子里呢。” “打开我看看。”沈妩道。 王翠羽目光闪了下,假装找起了钥匙,“年纪大了,忘性就大,钥匙不知道被我藏哪儿了。” 沈妩一把拉住她,然后从她贴身的荷包里,拿出钥匙,开了柜门。 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妩的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怎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戚氏叫人拿走了?” “不是,是我自己拿去卖了。”王翠羽急忙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又将屋门关好,然后从床后的墙壁上抠摸了一阵,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了给沈妩看,“你看,卖的银钱,都在这儿了。” 看着木匣子里摆放整齐的银锭子,沈妩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多?” 王翠羽生怕她生气,小声道:“你之前带来给我的东西,我都托人拿出府去卖了。” 果然,沈妩不认同道:“你要银子,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用不着把东西都卖掉,霍老夫人送你的那些补品,都是好的,吃了对身体好,你应该留着自己吃。” “我知道,不过我身体好得很,哪需要补了?至于那些布匹,我真的也用不着,戚氏不会愿意看到我穿得那么好的,以其惹人眼,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卖掉了,多留些银钱傍身。”王翠羽有自己的考量,“你之前带回来给我的银子,我也都攒着,没花掉。” 第10章 贬妻为妾 “但也不用全部卖掉的。”沈妩皱眉。 “没事,换成银子,也是一样的。”王翠羽说罢,便将匣子塞到了女儿手里,“你跟我不一样,经常要跟那些贵妇们应酬,需要银子打点,你一会儿带回去。” “我不用,我不缺银子花,你自己留着。”沈妩推拒,在她看来,娘亲更需要银子打点,因为戚氏的打压,娘亲在府里很不好过,若是手里有银子,才能好过一些。 “主要是我这里放着,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偷走了。”王翠羽说着,从匣子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好了,剩下的你带走。” “我不要。”沈妩依旧不想拿娘亲的银子。 王翠羽无奈道:“别犯傻,只有你过得好,我才能无所畏惧,自从你嫁入霍家后,戚氏便极少能拿捏我了,况且,没有银子花了,我可以去找沈世美,他虽怕戚氏,但只要我哭一哭,他还是愿意给我掏银子的。” 沈妩听得哭笑不得。 沈世美是娘亲给爹偷摸取的外号。 其实她娘亲才是原配,在乡下时,便嫁给了爹,但后来爹高中后,被戚氏看上了,硬逼着他贬妻为妾了。 她娘亲长得漂亮,又是先进的门,虽然被贬为了妾室,但是戚氏一直忌讳娘亲的存在,所以一直打压娘亲。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你娘亲我也没有那么蠢笨的,你只要顾着自己就好。”王翠羽说着,又将匣子,往她怀里推了推。 沈妩现在真的不缺银子花,霍老夫人待她是真的大方,给她的月钱多多,逢年过节,也会给。 其实她手里已经攒了不少银子了。 她还考虑过,将来在京郊置办一处别院,并想办法,让娘亲脱离沈府,到别院去住的。 但见娘亲坚持,她便没再拒绝。 娘俩在屋里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 戚氏派了丫鬟来请二人去前厅吃饭。 那丫鬟还特地多说了一句,“夫人说了,今日虽是家宴,但几位姑爷都来了,请姨娘换身体面些的衣裙,别叫人看了笑话。” “既要我姨娘穿得体面些,那母亲可有叫你送新衣裙过来?”沈妩压下不悦,淡淡问道。 那丫鬟哑口无言。 “好了,你退下吧,一会儿,我会跟二小姐前去。”王翠羽道,她确实想穿身上这件破旧衣裙前去,但想到自家姑爷也会来,便作罢了。 那丫鬟福了一礼,便退下了。 王翠羽找了身还算穿得出去的衣裙换上,然后收拾了下,便带着沈妩去了前院。 她还没见过自家姑爷,今日就要见到了,她心里很是高兴。 到了家宴的前厅,戚氏母子几个已经到了,沈父也带着两个姑爷坐在那里。 沈妩迅速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见着霍庭州的人影。 霍庭州没来吗? 果然,沈媛讽刺地开口道:“二姐姐不是说二姐夫会来么?这都要开宴了,怎么还不见他人?” 沈妩心里也疑惑。 按理说,霍老夫人既那么说了,霍庭州铁定是会来的。 可现在都晌午了,也不见霍庭州的身影。 见所有人都怀疑地看着自己,她定了定神,淡淡道:“夫君他军务繁忙,定是有要事耽搁了,等会就来了。” 沈雅审视了她一眼,似是将她看穿了,“看来二妹夫是真的忙。” 她丈夫傅湛明,轻声笑了下,有些遗憾地说:“久闻霍大将军威名,还以为今日有幸能瞻仰他的威仪,看来今日是无缘了。” 林修远也感叹了一句,“霍大将军威名远扬,屡立奇功,是不世英雄,也许是不屑与我等同席。” 沈媛冷笑道:“沈妩,你早就知道霍庭州不会来,却故意开涮我们,你安的什么心?亏母亲还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菜肴。” “他会来的。”沈妩没理会几人的冷嘲热讽,很坚定地说。 沈媛还要开口说什么,这时沈父开口了,“好了,先开宴吧。”说着,看向沈妩和王翠羽,“你们也快入座。” “是。”沈妩应了声,拉着娘亲坐下了。 她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一直帮娘亲布菜。 若非今日家宴,她又说了霍庭州会来,她娘亲是不会被允许上桌的。 平时她娘亲哪有这么好的伙食吃? 她要让娘亲多吃一点。 而她娘亲也很争气,一直低头,大块朵颐,全然不被戚氏那要杀人的眼神所影响。 沈父看得有些心疼,见戚氏神色阴沉,忙拿了筷子,给她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夫人为了筹办这家宴,辛苦了,多吃一点。” 戚氏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沈媛却没了胃口,重重放下筷子道:“你们是没见过好菜吗?这副吃相,真是丢尽我沈家的颜面。” 王翠羽肩头一缩,故作胆怯地放下筷子,“三小姐,我、我确实许久未见荤腥了,让两位姑爷看了笑话,真是我的不是。”手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揉着圆鼓鼓的肚子。 女儿一直给她夹肉菜,她都吃撑了。 “王姨娘慎言,母亲何时苛待过你?”沈雅沉下脸道。 “是是是,夫人不曾苛待过我,是我自己太饿了,失了规矩体统,还请大家见谅。”王翠羽忙好脾气地说。 沈雅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悦地抿紧了唇。 “既然三妹妹不待见我姨娘,那我和姨娘便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碍三妹妹的眼。”沈妩拉起了王翠羽。 “算你识相!”沈媛冷哼一声。 沈雅的面色却变了变,飞快地看向傅湛明。 果然,傅湛明眉头皱了下。 沈雅见状,只好开口挽留道:“二妹妹别多心,三妹妹是有口无心的,这菜都还没上齐呢,怎能中途退席?吃完了再走吧。” 见她态度转变,沈妩眉梢微挑,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傅湛明虽然继承了靖远伯爵的称号,但是靖远伯府早就是外强中干了,在朝中也只挂了个虚职,丝毫说不上话,所以傅湛明方才说的是真的,他想趁着今日沈府家宴,与霍庭州结识一番。 即使霍庭州并没有来,傅湛明还是想与她打好关系。 想通了这一层,沈妩心里有些讽刺,嘴上却道:“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姨娘向来胆小,受了惊吓,就没有胃口,我还是先送姨娘回去歇着吧。” 第11章 这个狗男人,还不如不来 见母女二人当真离席走了,众人神色有些难看。 尤其是沈雅,她眸底掠过寒光。 沈妩这个贱人,敢当众忤逆她,看来真是翅膀硬了。 傅湛明讥诮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她也不过如此。 这让沈雅多了一丝难堪。 沈穆清轻咳一声,端起酒杯道:“湛明,我们翁婿喝一杯。” 傅湛明神色稍缓,也端起了酒杯,“小婿敬岳父大人。” 虽然这位岳父惧内,但能力和运气都不错,前段时间那位崔尚书被锦衣卫搜集了罪证,给投入了诏狱,被判了秋后处决,现在户部尚书一职,尚空缺,岳父这位户部侍郎,很有机会填补户部尚书的空缺。 原本他还想今日能跟霍庭州认识一下,趁机攀攀关系,毕竟霍庭州深受皇帝倚重,若他能在皇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他傅家,还能被起用。 但霍庭州没来,沈家两姐妹,还将沈妩给得罪了,霍家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好在这位岳父,还能有点用。 傅湛明能想明白的事情,林修远自然也能想明白,于是他不甘落后地也给沈穆清敬起了酒。 “岳父,小婿也敬您一杯。” 沈穆清心不在焉地同他喝了一杯。 然后借着解手的机会,悄摸去偏院找王翠羽母女。 看到这位父亲出现在面前,沈妩心情有些复杂。 “妩儿,你方才没怎么吃东西,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沈穆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油乎乎的鸡腿,递到沈妩面前,一脸地讨好。 沈妩嘴角抽了抽,不懂得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将鸡腿塞进袖子里的。 这个爹心里有娘,也有她,但太懦弱了。 小时候,她被戚氏母子几个欺负、刁难,被罚跪没有饭吃时,这个爹也会偷偷拿吃的给她。 可爹从不敢正面跟戚氏硬刚。 所以她和娘亲在这个家里,受欺负,是家常便饭之事。 想起从前的事情,沈妩没有给他好脸色,扭过头去,“我不吃。” “沈穆清你这个王八蛋,不用你假惺惺,我们母女俩过的苦日子,是拜谁所赐?赶紧滚,不然我拿扫帚打你。”王翠羽直接轰人。 沈穆清面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我是偷偷过来的。” 王翠羽被气笑了,“你这个没用的孬种,还好意思说,赶紧滚!” 沈穆清一脸苦涩地将鸡腿,放到了桌上的碗里,然后巴巴地看了看母女二人。 见二人果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才抬脚往外走去。 “你等等!”王翠羽突然喊住了他。 沈穆清眼神一亮,扭头看她。 王翠羽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扒拉了起来。 沈穆清面色涨红,“阿羽,孩子还在这里……” 王翠羽却没管他,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从他袖子里扯出一个钱袋来。 “你现在可以滚了!” 沈穆清眼角抽搐了下,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老王八蛋!”王翠羽冲他背影啐了口。 沈妩已经见惯不怪了。 每次爹来,都会被娘亲搜刮一番。 但沈穆清慑于戚氏的淫威,极少踏足偏院。 不过他每次来,娘亲都不会落空,总能从他身上搜到钱袋。 然后有了银子,她们母女俩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王翠羽打开钱袋,见里面还有银票,不由稀奇地拿出来看了看,见是二百两一张的,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老东西,这次怎么那么大方?” 要知道,从前她从沈穆清的袖子里搜刮出的钱袋,都是一些碎银子,连一两都没有。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银票,而且还是二百两的。 所以王翠羽才会那么惊讶。 沈妩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果真是二百两的,也有些讶异。 整个沈家都把控在戚氏手里,自然钱财也不例外,沈穆清惧内,是出了名的。 戚氏对他管控很严,自然也包括钱财,不会允许他身上带超过一两银子。 所以从前娘亲从沈穆清身上搜出的钱袋里,都只有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现在突然出现二百两的巨款,母女俩都吃惊不小。 “这个老王八蛋,该不会是贪污受贿了吧?”王翠羽小声道,但怀疑归怀疑,却毫不含糊地将钱袋塞进了沈妩的手里。 “不拿白不拿,一会儿你一并带走。” 沈妩这次没有拒绝。 因为她清楚娘亲的性子,拒绝也是没有用的。 她将二百两的银票取了出来,把剩下的碎银子,给了娘亲,“这些你自己留着。” 王翠羽也没有推辞,毕竟大头的女儿拿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见时候不早了,王翠羽万分不舍,但还是将女儿送去了前院。 “二小姐,霍、霍大将军来接您了。” 母女俩刚到前院,门房便匆匆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道。 沈妩一怔,霍庭州来了? 但很快又沉下了脸。 家宴都结束了,这时候还来干什么? “他人呢?”她问门房。 门房指了指外面,“在马车里,霍大将军请您出去。” 沈妩一听,更加恼怒了。 霍庭州是一步都不愿意踏足沈家吗? 他这是哪门子的接人态度? 沈雅和沈媛一行人,也是准备走了,听说霍庭州来了,本来还有些忌惮的,这时听说人在外面马车里,并没有下来,不由又讥诮地看了沈妩一眼。 看来霍庭州对她也不过如此。 否则不会人都来了,也不进来府中,摆明了就是不想给沈妩脸面,倒像是被家中长辈逼迫来的。 戚氏笑着开口道:“妩儿还不快请去大将军进来坐坐?” 众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沈妩。 沈妩自然也是那样想的,在心里将霍庭州臭骂了一顿。 这个狗男人,还不如不来。 这般给她难堪,是什么意思? 面对戚氏的“好意”,她扬起笑脸道:“今日实在太晚了,改日我再正式带他来见您和父亲。”说罢,她不再给戚氏说话的机会,捏了捏王翠羽的手,便带着丫鬟,快步出去了。 果然,沈府门外静静地停了一辆马车。 二十来个甲胄森严的士兵,披坚执锐,立于马车旁,肃穆萧杀,让人畏惧胆寒。 沈妩也被眼前的阵仗,给惊住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上前,目光看向被士兵簇拥在中间的马车,悄无声息的,霍庭州真的在里面吗? 第12章 给沈妩撑腰 “还不上来?” 正当沈妩怀疑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妩疑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霍庭州这个狗男人,竟敢摆架子,让她在戚氏那些人面前难堪。 她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看到男人闲适地倚坐在车厢里时,她的怒焰,更加高涨了。 可即使再生气,她也压低了声音质问:“霍庭州,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眸,扫过她盈满怒气的小脸,顿了下,淡淡解释,“被要事耽搁,来晚了。” 沈妩冷笑,“你所谓的要事,就是陪别的女人吧?” 若非去了军营,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以军务繁忙搪塞她时,根本就没去军营。 亏她今日等了他一天,以为他多少会给她几分妻子的体面,来给她撑腰,结果家宴都结束了,他才姗姗来迟。 明明是去跟外面的女人厮混了,还说是被要事耽搁了,当她那么好唬弄? 男人有些愕然地看着她,旋即眉头蹙了蹙,“没有别的女人。” “你还敢骗我,你就是去陪别的女人了。”沈妩醋意翻腾,真想挠花他的脸,但她还算有几分理智。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若她当真敢去挠他的脸,她毫不怀疑,他会将她扔下马车。 “没有。”男人的俊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不懂得这个女人,为何要这样胡搅蛮缠。 “你就有,你还不敢承认。”沈妩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的阴霾更重了,眸底掠过森凉寒意。 这个女人是在得寸进尺吗? 还是说,他现在看起来,很好说话? 沈妩不知道,男人这一刻,确实生了要将她丢下马车的想法。 但想到这个女人还有用处,又生生克制住了。 静默半晌,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看着沈妩,“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不过是来晚了,这个女人就要跟他闹。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沈妩憋了一天了,见他问,立即将满腹委屈倒了出来,“你让我在戚氏那些人面前,丢了脸面,她们以为你不重视我,会对我姨娘不利。” 男人一怔,竟是这个原因? “霍大将军。”这时,外面响起沈穆清的声音。 男人顿了下,瞥向女人闷闷不乐的小脸,终是撩起窗帘,向外看去。 “有事?” 沈穆清呆了呆。 他好歹是对方的岳丈,这、这也太冷漠,太没有礼数了。 他不禁担忧起了女儿在霍家的处境。 他踌躇半晌,终是在对方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开口道:“要不要进去坐坐?” “改日吧。”霍庭州冷淡道,说完,又想起了沈妩方才说的话,目光扫向沈穆清身后的几个女眷,不容置疑地说,“若不想沈家抄家灭门,尔等便好好侍奉沈妩的姨娘,若她少了根头发,你们全部死!” 此言一出,吓了沈妩一跳,马车外的众人,也全部被惊住了。 反应过来,戚氏几个的面色,很是难看。 他们本是想看沈妩笑话的,没想到却被霍庭州震慑了一把。 什么叫不好好侍奉王氏,沈家便会被抄家灭门,他们全部要死? 王氏只是一个妾室,凭什么要他们去侍奉? 还有,霍庭州有什么权力,让沈家抄家灭门? 沈穆清好歹也是三品户部侍郎。 霍庭州是不是在边关打仗三年,脑子给打坏了? 沈扶光向来脾气暴躁,朝马车嚷嚷道:“这里不是边关,不是你霍家能只手遮天的地方,你有什么权力,能让我沈家抄家灭门?” 话落,他便对上了一双森寒慑人的眼睛。 那人明明坐在马车里,隐在马车的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但沈扶光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冰凉,像浸在寒潭中一样。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错,那就试试?”男人淡淡道。 沈扶光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试试,是什么意思,就听他接着又说了一句,“司夜,废了他!” 他话音刚落,一道鬼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戚氏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扶光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那黑影抽出利刃,朝沈扶光砍去。 戚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将军,别别……别杀我儿子,我们会照做,绝不会再欺负王氏了。” “量你们也不敢,若让本将知道你们阳奉阴违,便等着给你儿子收尸!”男人淡淡道,那镇定从容的口吻,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戚氏瘫软在地上。 沈扶光吓得尿了裤子。 沈雅、沈媛姐妹俩,也吓得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这霍庭州怎么像地狱来索命的厉鬼一样可怕? 傅湛明和林修远,也被震慑住了。 这里可是京师啊,沈扶光怎么说,也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儿子,霍庭州权柄再大,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沈穆清抹了抹额头的汗,朝马车揖了一礼,“霍、霍大将军,犬子无状,下官定会好好管教。” “嗯。”男人应了声,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们不准惹沈妩,她若不快了,本将还是会拿你们开刀!” 沈妩僵了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在给她撑腰吗? 就因为她前头抱怨了一句。 这个男人下手真是够狠、够辣的。 但是看到沈扶光倒霉,戚氏狼狈,沈雅沈媛姐妹俩屁都不敢放的样子,她心里很是痛快。 他们都活该! “可满意了?”男人突然低声问道。 沈妩一愣,随即点点头,“满意。” “那就好。”男人说罢,声音略略抬高了些,“出发。” 他一声令下,马车立即动了。 沈穆清等人站在夜幕下,看着走远的马车,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想到霍庭州是这么可怕的人。 他们从前只道萧庭川不好惹,没想到霍庭州也不遑不让,那狠辣的手段,简直可以跟萧庭川媲美了。 沈妩不知道沈家众人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心情很好。 之前对霍庭州的不满和恼怒,也早都散尽了。 她挨着男人坐下,殷勤地给他捏腿。 “多谢夫君今日帮我撑腰。” 软绵绵的手突然掐上来,让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的!”他警告道,并捉住了女人的手。 第13章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沈妩无辜地看着他,她哪里动手动脚了? 她只动了手而已。 这个男人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大? 见男人板着脸,木无表情的样子,她暗暗撇了下嘴,这个男人就是假正经,在床上时,他明明…… 咳咳咳! 她眨了下眼睛,也是一脸正经地说:“什么叫动手动脚?你是我夫君,我帮你捏捏腿,有什么不对?” 男人噎住。 沈妩挣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揉捏起了腿。 这个男人的腿好硬,即使隔着裤子,她都能感觉到裤子底下的腿部肌肉,有多紧实。 不愧是行伍出身,这身材就是好。 沈妩虽然在心里咽口水,但动作还是很正经的。 她真的只是想帮他揉捏下腿,以回报他方才为自己和姨娘撑腰。 但男人却显然误会了。 沈妩很认真地帮他捏着腿,倏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下一刻,一只大手箍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坐在男人腿上时,沈妩还有些懵。 “你要做什么?” “我今晚没空。”男人答非所问地说完,便撩开了她的衣裙。 沈妩还在想他那句今晚没空是什么意思,便感觉到身子一凉。 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她吓得一阵哆嗦。 “不行……不能在这里……” 沈妩彻底没了声音。 等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沈妩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她头上的钗环散落了一地,披散的秀发,也湿答答地黏在鬓边,身子也还有些哆嗦。 男人见她娇气地趴在自己怀里,眉头拧了拧,似有嫌弃,但到底是没有将她推开,只道:“到了。” 沈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走不了了……” “然后呢?”男人不解地看着她。 沈妩见他如此不解风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牙道:“你抱我进去。” “荒唐!”男人低斥了一句。 沈妩被气笑了。 抱她进府,就是荒唐,那他刚才扯着她在马车里,就不荒唐? “反正我走不了。”沈妩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不近人情,还很不体贴,但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像是檀香的味道,不熏鼻,反而很清爽。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下,忍耐地说:“我还有事要赶着去处理,你慢慢挪进去。” 沈妩:“……”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他把她折腾成这样,不说抱她进去,竟还要她自己挪进去? 真是人渣! 原本还有气无力的她,立即提起了精神,眯起桃花眸,质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要处理?该不会是赶着去跟你的姘头幽会吧?” 男人皱眉看着她,“说话干净点!” “你做事都不干净,还想我说干净话?” “不可理喻!”男人沉眉不悦。 “反正我不准你去!”沈妩抱住他的窄腰,霸道地说。 男人黑眸危险地眯起,“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沈妩瑟缩了下,这厮该不会真的要把她扔下去吧? 即使心里害怕,她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那你扔一个试试?” 男人被她气笑了,掐住她的下巴道:“沈妩,你很有种!” “反正比你有种!”沈妩硬着头皮道。 男人盯着她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对上他森冷的眼眸,沈妩心里一阵惊悚,寒意从她脚底蹿起。 这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若惹怒他,会不会真结果了她的小命? 就像方才他命人教训沈扶光一样。 沈妩一阵心惊肉跳,强自镇定道:“你不可以杀我,我是你的妻子。”说着,话锋一转,道,“我自己挪进去可以的,但你得帮我收拾一下。” 男人皱眉,“怎么收拾?” “头发帮我重新梳一下,另外……”沈妩指了指地上的亵裤,“帮我穿上。” 男人:“……” 见他僵坐在那里,沈妩突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我欺负成这样,还要我自己走回去,连衣衫都不帮我穿……” 男人:“……” “呜呜……” “闭嘴!”男人忍无可忍,低斥了句,然后阴沉着脸,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亵裤。 男人动作有些生涩笨拙,但总算是帮她穿上了。 穿好衣衫,沈妩在他身前蹲了下来,“还有我的头发,也要再梳理一下,否则我这样进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夫君在马车里对我做了什么,到时候定然威严扫地。” 男人:“……” 被扯掉了好几根头发后,沈妩的长发终于被他挽了起来。 只是发钗插得歪歪扭扭,没有丝毫的美感。 沈妩很是嫌弃。 下车时,她扶了扶发髻道:“夫君的手艺很差,得多练练。” 男人的俊脸黑了下来。 沈妩没理会她,赶紧出了车厢,生怕晚一步,真的会被这个男人丢下马车。 男人冷哼一声,跑得倒快。 他才这么想着,就听那个女人娇气的声音,传了进来,“侍卫大哥,劳烦扶我一下。” 男人眉头一拧。 外面,侍立在马车旁的徐宁,愣愣地伸出了手臂。 沈妩笑了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马车太高,她腿又酸软,若不扶着人,根本下不去。 在地上站稳后,沈妩松开了手,“多谢你。” 徐宁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道:“小事罢了,夫人言重了。” 看着这个年轻的侍卫,沈妩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人都是霍庭州的亲卫,霍庭州跟别的女人厮混一事,他们肯定知道。 她刚要开口套话,就听一道低沉慑人的声音道:“起驾!” 霎时,侍卫们簇拥着马车走远了。 沈妩有些遗憾地撇了下嘴。 “小姐。” “夫人。” 秋水和落霞迎了上来。 她们方才远远站着,并不敢上前,这时看到马车走远了,才迎上前去。 “进去吧。”沈妩扶着二人的手,进了将军府。 不料,一进门,便看到了林姝。 林姝手里拎着个食盒,有些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 听到脚步声,她一脸欣喜地抬起头,“庭州表……” 在看到是沈妩时,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第14章 将军吃醋了 主子二人世界去了,她哪里插得进去,就算她乐意当丫鬟,姑爷也不愿意见到她这个碍事的人。 强大而凌厉的力量倏地横在他们的前方,挡下了袭来的冲击波,带着呲呲的嗡鸣声,赫然就是陌凤夜手中的莫啸剑,在这一刻迸发出神器之威,浩浩荡荡的凶猛旋风气流爆发而出,为他们布下了强劲的屏障。 韶华看着那些蜂拥而至又气势汹汹的人,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的从脸上滑落,没入素色的外袍里。 若是他修为在身,必然能够迅速偏移方向,但现在下落完全是凭借重力,墙壁上没有借力的地方,他只能任由自己落下。 不行,她得再回去,跟他们理论理论。于是,她又绕回到大门口。 “秦大人不必客气,不知道秦大人此行前来是……”千叶并不想在这里打机锋,故而在等秦明落座以后就直接开口询问了。 毕竟,自从火飞虹告诉他,他是妖,跟她们一样的时候,沧夜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被掀开,沈木白感受到一阵凉意,惊得连忙看过去。 ……二人一默,所以之前他们那干呕的蠢样儿,她都看在眼里了吗? 而这次交锋之中,他落阳一脉不仅没有拔得头筹,反而让死对头谪阳一脉占了先机。 都说中国最可怕的关系就是婆媳关系,若是婆婆脾气好,日子大概还好过一些。但像江暖属于嫁入豪门,而不巧又遇到了一个并不那么好的婆婆,所以她的日子也可想而知。 做完这个步骤,再从吐司机里拿出了烤好的吐司片。吐司片两面抹上果酱和沙拉酱,然后再夹上培根火腿以及芝士,最后把自己的爱心蛋铺在最上面。 而陈凡眼中,则是闪过一丝玩味,不叫还好,叫了这傻逼就有得尴尬了。 “爹,我们的机会来了!有这样的高手保驾护航,我们绝对有机会!而即便输了又如何?我们有没有什么亏损的地方,大不了就算是去见见世面了!”白子桐兴奋地道。 不过,我才刚捞出来一块肉,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乔姿打来的。 “保护我!”不用顾叶多说,操纵着孙膑的寸头见到敌人冲上前来,掷出捏在手中的一枚强化炸弹,在4人身下形成银色时间表盘。 嘴角微翘后,他甚至饶有兴致的,目光从红刺的腿部,到腰间,到身上。 “哈哈哈!”除了李胜基苦着脸撑着桌子,其余人都大笑不止,姜虎东更是夸张的抖动着身子,跺着脚,仰着脸哈哈大笑。 “不知道二者谁会让步?”一时间,一个疑问浮现在所有人心头,种种猜测浮现而出。 这句话让林清清瞬间紧张了起来,她顿时抱紧了自己,似乎怕欧远澜什么时候兽性大发了自己亲自动手。 可问题是,胡天控制着糖果呢,等赵政策和邓巧巧的嘴唇用力去咬糖果的时候,胡天却把糖果给拉走了。 魅魔之心本来就是万无一的魅魔法师才能拥有,而得到魅魔之心更是要有天大的幸运,得到之后还能人品爆发地吸收到七种堕落法术,这机率恐怕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 不待七公主再说,李若已喃喃轻声道“那些往日如同石尘颗粒汇聚起情谊,岁月无情若水流逝,总有一日会洗去一切……”明白席撒此举用意,她不觉又神伤又责恼,七公主的话,也只勉强听进耳里,一时不能答。 虎王想看清周围的事物,可是,越来越迷糊的双眼,使得虎王的一次次挣扎都变成了徒劳。叶心和尤一天,在虎王的眼睛里渐渐地模糊了。 6压鲲鹏心中都清楚的很,如今妖族败亡只在旦夕之间,两人一心要随妖族一起覆亡,此刻也没了什么顾忌,心中有话,自不愿在存留心间。 对此,雅各连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了,这已经是意料的事,迟早要发生,不过无敌和他开始的对话让他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陛下,这些是……”王彦章心有余悸的看向刘协,那一片片惨绿色的血液,让人心寒。 柴刀破黑洞,柴刀的使用者自然只有陈鸾凤,应生的闪过这样的资料,是陈鸾凤的话,应当是破不掉自己的黑洞的,虽然说当年被碧霄纤掌拍破黑洞,但是应生还是对之有相当的自信。 “奈落你这畜生,本大爷来了,洗好脖子没。”从来没有见过墨非说话这样粗鲁,不得不说,墨非向来都讨厌奈落,从第一次从墨非口中听到奈落这名字起,便是这样恶劣的口气。 第15章 她想母凭子贵 沈妩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她去给霍老夫人请安,并感谢了昨日的事情。 “……静深去接你是应该的,不用谢。”霍老夫人和颜悦色。 沈妩很奇怪,不懂得霍老夫人昨日是在哪里找到的霍庭州? 她昨日去了军营,霍庭州根本没在军营。 也许,霍老夫人知道霍庭州在外头养了女人的事情,也知道那个女人在何处,霍老夫是在那个女人的住处找到的霍庭州? 想到这个可能,她欲言又止。 霍老夫人见了,问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有顾忌。” 她都这样说了,沈妩心里也着实好奇,便开了口,“祖母昨日是在哪里找到的夫君?夫君……是不是在外头,养了女人?” 霍老夫人一怔,“你听谁说的?” “夫君……行径有些可疑,谁都会那样想的。”沈妩直言道。 霍庭州自回了京城,除了跟她同房了两个晚上,都没有回府里住过。 她不信他能忙到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外头养了女人。 不过她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霍庭州那样的男人,连家都不回,天天跟那女人厮混。 霍老夫人咳嗽了声,“没有的事,你千万别乱想,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您是在哪里找到的夫君?”沈妩追问。 霍老夫人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 沈妩心里越发狐疑了,“为何?” 霍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许有一天,你自己会知道。” 沈妩听得一头雾水。 老夫人怎么还跟她打起哑谜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这个老太太也很可疑啊,前头还说霍庭州在外头没有女人,看来是哄她的,生怕她知道了那个女人的住处,找上门闹吧? 沈妩心里有些不悦,但无所谓了,霍庭州有几个女人,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只要怀上霍庭州的子嗣就成。 到时候,她不但能母凭子贵,霍家的一切,也都将会是她和儿子的。 霍庭州的那些女人,还不是要看她和儿子的面色过活? 沈妩越想越开心,也就不在意霍老夫人对她的隐瞒了。 她正要起身告退,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老夫人,林表姑娘来了。” 闻言,沈妩又不急着走了,她要看热闹。 林姝在霍家的这些年,几乎风雨不断,每日都会来给霍老夫人请安,很是殷勤。 昨日没等着霍庭州,今天肯定是沉不住气了。 果然,林姝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姨祖母、表嫂。”她礼数周到的给二人行了礼,好像昨晚跟沈妩在前院的嫌隙,并没发生过一样。 “这眼睛怎么红了?可是没睡好?”霍老夫人让她坐下后,关切地问了一句。 林姝“扑通”一声,突然在霍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姝儿年纪已不小了,还请姨祖母为姝儿做主。” 沈妩见状,眉头微挑。 林姝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霍老夫人见状,并没有叫起,而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姨祖母当年说的话,还作数吗?”林姝抬起头,咬着唇问道。 霍老夫人的面色变了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面色复杂难看,良久没有说话。 林姝见状,紧张地攥住了帕子。 沈妩看到霍老夫人的反应,心里有些奇怪。 这个老太太平时看着威严,不怎么笑,但面色从未这般难看过。 是因为被林姝逼问,而不高兴吗? 可看样子,又好像不是,那是为什么? 霍老夫人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林姝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姝,非是我要违备对你的承诺,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庭州没有那个福分。 你若愿意,我自会帮你寻一门好亲事,若是不愿意,我也会给你补偿。” 听得此言,林姝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姨祖母这是不准备屡行承诺了? 这是为什么,霍庭州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沈妩也意外地看着霍老夫人。 林姝年岁已不小了,甚至还比她大了一岁,这些年一直养在霍家,她以为霍老夫人是会让霍庭州纳了她的。 没想到,霍老夫人却说要为她另寻亲事。 她当然不愿意跟别人共侍一夫,但是也对这个结果,充满了惊讶。 “我不要嫁,我只想留在霍家,侍奉姨祖母,侍奉表哥……”林姝回过神来,膝行到霍老夫人脚边,抱住她的腿痛哭。 霍老夫有些不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有好的归宿,别钻牛角尖。” 林姝疯狂地摇着头,“不,我不要离开霍家,不要离开姨祖母……” 这些年,她早已将自己视作了霍庭州的女人,只差名分罢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霍家。 “林姝生是霍家人,死是霍家鬼。”她咬着牙,坚定地说。 “你这个孩子,又是何苦?”霍老夫人再次叹气,眼中有浓浓的伤感。 “是不是、是不是表嫂容不下我?您才……”林姝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瞪向沈妩。 沈妩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她当然容不下她,但也还没那个本事,能左右霍老夫人的决定。 她没有说话,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但这刺激到了本就情绪激动的林姝。 “沈妩,你已经得到了一切,我只是想侍奉表哥,你都不允许吗?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的。”因为太愤怒,林姝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沈妩:“……” 她也装模作样地挤出了两滴眼泪,“若是、若是夫君愿意要你,我、我当然也愿意接纳你。” 笑话,霍老夫人刚刚都那样说了,便说明林姝是绝不可能有机会了。 虽然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但并不妨碍她在霍老夫人面前装大度。 “你说的是真的?”林姝紧紧盯着她。 “林表妹不信我?祖母在这里呢,我还能诓你?只是,前提是要夫君愿意纳你。”沈妩一脸真诚。 林姝闻言,便不吭声了,但心里却有了决定,她定要见到表哥,让表哥纳了她。 霍老夫人看出她并不死心,便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人只有撞了南墙,才会醒悟。 “祖母,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沈妩开口道。 “去吧。”霍老夫人道,想起一事,又道,“明日我带你去观音庙拜拜。” 闻言,沈妩娇羞地点了点头,“好。” 第16章 我喜欢漂亮的皮囊 林姝的面色有些难看,心里的妒意,疯狂滋长。 拜观音,这是希望沈妩能早日怀上霍家的子嗣。 沈妩前脚才从寿安堂出来,后脚,林姝便跟了出来。 “你很忌惮我。”林姝笃定道。 沈妩闻言,好笑地回头将她打量了一遍,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你有什么值得我忌惮的?你容貌不如我,身段也不如我,祖母还不同意让夫君纳你,我忌惮你死皮赖脸吗?” 林姝气得胸膛急剧起伏,面色青红交错,她死死地掐住掌心,才抑制住胸中的愤怒,嘲讽道:“再美的人,终会迟暮,只有你这么肤浅的人,才会以为美貌能拴住男人。” 沈妩眨了下眼睛,“这么说来,你也承认我是美人?” 林姝噎住,冷冷地瞪着她。 沈妩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肤浅的人,我喜欢漂亮的皮囊。”也喜欢银子,她在心里添了一句,“而就是我这样肤浅的一个人,霍庭州回京后,只钻我的被窝,而你,他正眼都没瞧过一次,不过也许,他早就不记得霍家还有你这么一个人。” 林姝喉口腥甜,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不要脸。 她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你不要得意,他会去你屋里,不过是一时受你迷惑,等他腻了,你就会被束之高阁。” “能迷惑他一时,总比你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强。”沈妩勾唇浅笑,当真是娇俏绝世。 林姝气得直接跑掉了。 “真无趣。”沈妩撇了撇嘴。 她今日和秦昭昭有约。 中午时,两人去了酒楼吃饭。 秦昭昭点了最贵的菜和酒。 两人一边吃菜品酒,一边谈天说地。 “……你昨日回沈家,没被刁难吧?霍庭州有跟你一块回去么?”秦昭昭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关切问道。 沈妩便将昨日沈府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除了沈穆清袖子里藏鸡腿,还被王翠羽扒走了钱袋一事,略过没提。 秦昭昭听得咋舌不已,“霍庭州那么有手段?” “对呀,沈扶光都被吓尿了。”想起昨日的事情,沈妩依旧感到痛快。 “霍庭州是个真男人,他能如此帮你撑腰,看来对你挺重视的。”秦昭昭道。 沈妩愣了下,重视她吗? 想到昨日霍庭州对那些人放的狠话,心里突然有些开心。 秦昭昭突然清了清嗓子,抬手指着对面的虚空,然后粗声粗气道:“你们不准惹沈妩,她若不快了,本将还是会拿你们开刀!” 沈妩:“……” 秦昭昭挑眉问:“你看我学得像吗?” 沈妩嘴角抽了抽,“他的声音并不粗犷,是很好听的。” “嗯,我理解。”秦昭昭点头。 “你理解什么?”沈妩莫名其妙。 “霍庭州公开在沈家人面前护着你,他的声音,自然是动听的。”秦昭昭道。 “并不是因为他护着我,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沈妩解释道。 秦昭昭没与她争辩。 在她看来,能统领兵马的人,都是五大三粗,声音粗犷洪亮之人。 “对了,你明日要做什么?若没事的话,我们去登山吧。”秦昭昭兴致勃勃地说。 “我明天要跟祖母去观音庙,没空。”沈妩道。 “去观音庙?”秦昭昭愣了下。 “嗯。” “做什么?” “你觉得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祈愿菩萨给我送子啊。”沈妩好笑地说。 “那我也一起去。”秦昭昭立即道。 沈妩本来要说什么,突然想到,秦昭昭嫁给沈啸三年了,都还没有怀孕,便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 “我其实并不信这些。”秦昭昭突然道,“但我婆母很信奉,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只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老也怀不上,我婆母明里暗里地提醒沈啸纳妾。” “沈大人那么爱你,肯定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的。”沈妩宽慰道。 “他是很爱我。”秦昭昭丝毫不避讳,“但我们都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若我一直怀不上,他真的能顶住压力,不纳妾吗?” 沈妩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据娘说,爹曾经也很爱她,但自从爹高中探花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娘亲还在乡下种地,并任劳任怨地帮爹照顾生病的婆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在京城娶了高官的女儿。 第二年,娘亲才被接去京城。 可那时戚氏已经进门,并生下了沈雅。 娘亲得知真相后,想要和离,但是腹中已有了她。 娘亲手里没银子,怕独自养不活她,便留了下来,还屈辱地接受了贬妻为妾。 那时她日日以泪洗面,直到生下她,才又坚强了起来。 可整个沈家,由戚氏把持,爹又是个懦弱的人,她们母女俩过得很艰辛。 想起娘亲吃过的苦,沈妩握紧秦昭昭的手道:“男人的爱,是最不值钱的,哪一天,说变就变了,趁沈啸现在还很爱你,多从他身上捞取好处,等到哪一天他不爱你,要纳妾了,你也就不会那么伤心。 而且那时,沈啸应该也年老色衰了,就留给那些妾室吧,你手里有钱,买一处别院,养几个年轻好看的男子,不比对着沈啸那张老脸强?” 秦昭昭一口酒喷了出来,震惊地看着她。 虽然很离经叛道,但该死的,听起来就很刺激,很诱人。 她反握住沈妩的手,激动道:“你真是个清醒,又聪明的人。男人的爱,又不能吃,要来干什么?真有那一天,我们便一起去江南,赏花听雨,那多自在惬意?” 沈妩端起酒杯,勾唇道:“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两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了饭,二人又结伴去了梨园看戏。 第一场是穆桂英挂帅,二人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当看到祝英台一头撞在墓碑上为梁山伯殉情时,二人都觉得无趣,不想再看了,提前离席。 可二人刚走到梨园入口,便听得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群持刀的锦衣卫,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梨园的门,“砰”的一声,被阖上,当中一个锦衣缇骑,大声喝道:“锦衣卫捉拿要犯,所有人不许走出这个门!” 沈妩和秦昭昭都被吓住了。 她们怎么那么倒霉? 看个戏,都能遇到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