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鉴》 第1章,黑泽 荒林矮树,灌木丛生。 遍地断枝枯叶,铺满一眼无尽的泥泞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恶臭。 轻雾环伺,光线暗淡。 少年如一道幽灵,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踉跄前行,与泥泞的摩擦声响荡四周。 呼呼。 他喘着粗气,汗水划过脸上污秽,漏出一道道白皙皮肤,尽管是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充满坚定。 喃喃道,“无根果…无根果。” 他的目的是黑泽。 少年叫柳亦尘,来自距离不远的大柳村。这次忽略危险,独闯黑泽的目的,就是寻求一枚无根果,救治病榻上命悬一线的哑巴父亲。 十二岁的少年! 居然敢孤身硬闯这凶险之地,可谓九死一生! 顾名思义,黑泽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其中污泥覆盖,浮现着枯枝败叶,尸身腐骨隐约可见,是一处极度凶险之地。 对大柳村来说,黑泽却也是一个福地。是整个村落赖以生存的基本。 在深不可测的黑泥中,时常浮现一些奇怪的植物,它们的叶片根茎很值钱,每每得到就会遭人疯抢,是大柳村赖以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 据说它们药用价值极高,个别叶茎富含丰富灵气,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 柳亦尘深一脚浅一脚极力狂奔,心底焦灼。只要寻到无根果就可能救醒父亲,每每想到这里,心中便充满希冀。 一定要找到无根果,哪怕是九死一生也不可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爹…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回去!” 前方愈加泥泞,淤泥已沒过小腿。看着前方充满腥气的黑泥,柳亦尘轻轻松了一口气,黑泽就要到了。 他环顾四周。借着微弱光线,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十几丈处,几根枯树被绑在一起,横陈在淤泥上,在低矮的灌木丛中铺就一条简易的小路。 这是先辈们经年累月,以生命和鲜血为后来者铸就的安全之路!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踏上木筏那一刻,不由回头望了一眼,那是大柳村方向。心头恍惚浮现出一道身影。 身影仿佛被触动,缓缓转过身形,眼神真切,嘴角流出一丝笑意。这一刻,柳亦尘的世界仿佛阳光普照,一下子五彩斑斓。 “念禾姐……” 他低咛一句,便顺着小路远去,看起来义无反顾。 …… 此刻,大柳村。 柳长明坐在榻前,看着躺在榻上的男子,不时唉声叹气。 “爹,哑巴叔叔会好起来吧?”,柳念禾一身青色布衣,挨在父亲身旁轻声问道。 榻上男子静静躺在那里,看似年岁不大,也就三十几岁。但面色泛黑,瘦若枯槁,嘴角不时无意识抽动,似乎很是痛苦。 “…唉。”,柳长明再次叹气。 瘴气入髓,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医石难治。 他喃喃道,“禾儿,你哑叔当年就是因救我,才遭到瘴气入体,怪病缠身。加上疏于重视,才酿成如此后果……这辈子,我欠他一条命。” 柳长明拭去眼角泪痕,轻声说道,“禾儿,不管如何,以后我们要好好照顾亦尘…” 柳念禾低头,捻这衣角暗道:亦尘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没了父亲,以后孤苦伶仃的该是多痛苦。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爹,要是能帮忙找到亲生父母,亦尘就不会孤单了…” 柳长明一顿,随即摇头。 柳亦尘不是哑巴的亲生,这件事大柳村的人都知晓,算不得什么秘密。但找寻亲生父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柳亦尘的身世太过诡异。 因为这个孩子来处过于匪夷所思,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以置信。 回过神,柳长明扫了一眼,“亦尘呢?” 柳念禾回道,“也许是心情不好,出去好一会了。” 柳长明暗叹,这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失去唯一依靠,换做谁都是天塌一般。 柳念禾继续道,“在你提到无根果后,亦尘就不见了。按理说哑叔这样,他就算再难过也该守在这里,臭小子,看我不教训他!” 脸色微瞋,一副凶恶表情。 “什么!”,柳长明大惊,身形微颤! 他没有片刻停顿,猛然冲出屋子,高声呼唤柳亦尘名字。心里尚有一丝侥幸,希望柳亦尘不要犯傻。 大柳村不大。 高呼声响彻天地,引来无数村民响应,一会功夫变围聚在其身旁。 “长明,发生什么事,亦凡这孩子出事了?”,有人问道。 柳长明深吸一口气,无力闭眼道,“亦尘恐怕是去黑泽了。” “黑泽!”,有人惊呼,“他怎么这么蠢,这不是去找死吗!” 黑泽多么凶险,大柳村的男女老少都深有体会。即便是老手结伴而行都时不保身,更何况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孤身一人! 柳长明喃喃道,“都怪我。” 村长须发全白,脸上皱纹沟壑难填,拄着拐杖颤巍巍过来,“长明,到底怎么回事。” 柳长明一把抓住村长,急切言道,“亦尘找无根果去了,村长,请招人随我去黑泽,组织他犯傻事!” “这…”,村长显得很为难。 以往前去黑泽,都是大家召集起来,准备好相应物资及保护措施后,才有备而去。这种突来之事肯定不妥。 要知道黑泽那凶险之地,对每个人性命攸关,背后都涉及到一个家庭。 见状,柳长明沉默。 他也明白其中道理。为刘亦尘一人置村民于危难之间,此事的确欠妥,是他太急切了。 想到这里,他拱拱手。 “亦尘离开不久,相信也走不远,我自己去去即可,就不劳烦大伙了。” 说罢,就从自家拿些东西出来,准备直奔黑泽。 “长明等下。”,村长呼道,将一个包裹递过来,“这是大伙仅有的一点心意,好好保护自己,把那孩子带回来。” 随后低声道,“不要怪大伙。” 柳长明点点头,冲着乡亲们拱拱手,大步前去。 “爹!”,柳念禾冲过来一把抱住,眼睛含着泪水和担忧,表情驳杂。 柳长明抬起粗糙大手,抚在其头顶,轻声道,“替我守好哑叔,等我们回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在众人眼中大步流星离去。 …… 黑泽中,一道孤影立在木筏上。 乌泥蠕动,一个个气泡在沼泽之中冒出,发出难闻气味。 柳亦尘环顾四周,眼中尽是失望。除了随处可见的枯枝败叶,哪有一点点异草的影子! 据说,曾经的黑泽人潮涌动,进来寻求灵草的人络绎不绝。也是在那时,人们才知晓这里还有宝物。 传说,此事始发自无极宗,一个遥远的修道宗门。 然而匆匆几十年,时过境迁,黑泽如被蝗虫过境,精华早已被掠走,剩下的不过是残羹冷炙,对于无极宗来说犹如鸡肋,早已不再注意。 对大柳村来说,还是一处觅宝之地,偶尔发现的几株叶片根茎,也能换取一些钱财,足以度日。 一条木筏铺就的路,几十年如一日的走踏,多少次的搜索,这里还会剩下什么。 木筏周围安全,走的人自然多,也意味着如此下去可能无功而返。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行目的就是找到无根果替父亲治病! 柳亦尘抬眼看向黑泽深处。那里乌朦朦一片,像一只无形大嘴在择人而饲。 他眼神坚毅,不再留恋木筏。以一截木枝戳进淤泥,试探着向黑泽深处走去。 啵,一声轻响。 身边一个气泡破裂,散出一缕难闻气味,令柳亦尘脑间一闷,随即便有一丝眩晕感。连忙掏出一颗绿色丸子塞进嘴里,清香弥漫,使之很快恢复清醒。 他松了口气,连连后怕,伸手摸摸口袋后,心才安定下来。 这种丸子对瘴气果然很有效。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大柳村的由来就是因为村前一棵大柳树。此树粗壮高大,树盖如伞几十丈。黑泽事后,那棵大柳树被无极宗移走,如今村口的柳树,不过是之前留下的枝芽,如今也是枝叶繁茂。 流言,无极宗之所以移走大柳树,皆因其枝叶可以做药,对瘴气有清除之效。大柳村先辈尝试以柳叶为媒,参杂些许药草,最终制出这种药丸,以抵御瘴气。 黑泽注满淤泥,不知深浅。 柳亦尘半身埋没,在沼泽中艰难前行,随时有生命危险。一旦陷入其中就是死,最终成为黑泽中的一具浮尸腐骨。 退也许有一线生机,进则生望渺然。 此刻,柳亦尘眼神坚定。若是怕死就不会独闯黑泽,若是怕死,自己一定会悔恨一世,内心终身不得安宁。 他喃喃道,“爹,无论如何,尘儿与你同生共死。” 寻得无根果就能救治父亲,寻不得就陪着父亲一起死去! 这一点,在选择进入黑泽前便已下定决心。 他继续向沼泽深处艰难挪移,好几次差点陷入淤泥难以自拔,险些失去性命。但内心深处始终充满坚定,甚至生出些许悲壮。 天既生我,为何如此辱我! 想到自己出身难辨,对于亲生父母一点印象没有,刚刚被父亲疼爱几年,却又面临生死! 一生悲苦何其可叹! 一行热泪盈眶,顺着脸颊顺流而下,沁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黑泽朦朦一片,根本没有一点无根果影子。毕竟长明大伯也说过,这只是一种传说。 淤泥已经漫到胸口。 柳亦尘感到呼吸困难,即便挪动一下也是极其困难,更何况,淤泥好似在蠕动,推着他慢慢向沼泽深处滑去。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自主能力,如一片浮萍般,任由自身随波逐流。 更可怕的是,身体深陷其中,淤泥升至脖颈处,呼吸变得更加沉闷,渐渐有了窒息感觉。 要死在这里了么? 第2章,死里逃生 一阵破风声响起。 随之,一道身影出现在黑泽上空,竟是在御空飞行! 此人刹那间稳住身形,悬空而立。 女子身着青白纱衣,长发束裹,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在光色映照下如月芒倾泻。 这抹寒光映射到黑泽,正巧落在柳亦尘眼中,令他眼睛一眯。 本已失去生志的柳亦尘,在这一刻瞬间升起生望,竭力呼道,“救我!” 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多是有机会寻找无根果,让父亲有活下去的希望。 呼声虽弱,但在空旷黑泽中,依然引起上空女子的注意。 但女子仅是看了一眼,便御空而去,根本没有出手救助意愿。对她而言,柳亦尘只是蝼蚁一般人物,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值一提。 普通人本应遵循天道,自生自灭是他们最好结局。 眼睁睁看着女子离去,看着她飞去的方向,柳亦尘恨恨说道,“你也不得好死!” 那个方向是一片更大的沼泽地,大柳村的人称为黄泽,是大柳村村民谈之色变的禁地。 据说,那里的淤泥是黄色的,不仅瘴气弥漫,更有令人闻之丧胆的凶险! 大柳村年纪最长的村长说过,无极宗一位道行强大副宗主深入其中,再也没有出来。为了这位副宗主,当时无极宗众长老在宗主带领下集体进入,最后只剩下宗主一人狼狈逃出,全身大部分皮肉全无,仅凭强大意志,带着骨架逃回无极宗。 自此,无极宗败落。 今日,此女子只身前去黄泽,必定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柳亦尘心里有些解气。 淤泥中,他心境平和。自己已经生而无望,但能看到女子悲惨下场,也是一件幸事。 他就这样静静现在那里,在黑泥蠕动间来回飘荡,耳朵探听着黄泽那边声响。 果不其然,遥远处传来轰响,夹杂着女子惊恐高喝之音。同时,远空黄光漫射绚丽无比,将半片天空染出一片炽热光幕! 不仅如此。 黄色光幕中,一道恢弘青色剑影不断滑落,伴着女子娇斥,引动起天地间更强烈轰鸣声。 令柳亦尘惊愕的是,随着远方交戈碰撞声不绝,居然引起天动地摇之异象,由远及近,继而牵连至黑泽,使得黑泽现出大面积的起伏。 刹那间,柳亦尘感觉到淤泥在剧烈涌动,大量气泡从沼泽下方冒出,接二连三破碎,大量瘴气从其中散发出来,弥漫空中,使得整个黑泽变得极目难视。 要命的是,黑泽起伏中,淤泥上下翻动,将他整个人埋没其中,只留下一个气泡随之崩碎。 沼泽里,柳亦尘剧烈挣扎。 越是挣扎,身体反而更加下沉,窒息感越发沉重,直至他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青光大盛,剑影重重犹如一挂青日,黄色光幕也不示弱,如一道天旨挂在半空,爆出炽目霞光! 天地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与此同时,残枝败叶漫天飞舞,更有泥水如天河倒挂,铸就一幅骇人景象。 随之,黑泽泛起无数泥龙,可谓惊涛骇浪,黑泥中似乎隐隐染上金色光芒,一道道黄色光芒自黑泽喷射而出,如烟花四射! 暗处,一道巨大力量在底部涌动,可谓势如破竹,硬生生冲开沼泽底部淤泥,形成一个数丈炽芒通道。 此通道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电光火石间于黑泽中翻起十几丈泥浪!正巧不巧撞到昏迷不醒的柳亦尘,将他高高抛起,飞出数十丈。 巨大撞击令他体内浊气喷射而出,在剧烈疼痛下瞬间苏醒过来。 “呃…”,柳亦尘发出一声疼楚之音。 他大口呼吸,根本顾不上瘴气入体,只顾贪婪汲取着新鲜空气,驱散着因缺氧形成的胸闷。 后果就是瘴气大量入体后,神识再次沉迷,脸色被青黑弥漫,静静瘫在黑泽中。 幸好,他身体倾斜,此处淤泥不深,才不至于彻底陷入死境。 …… “尘儿,尘儿。” “亦尘,快醒醒啊!” 恍惚间,有嘈杂呼唤声来自天际。 柳亦尘意识慢慢恢复,辨出是长明大伯和念禾姐在呼唤。 他拖动沉重眼皮,眼前现出微弱光芒,两张脸在面前不断晃动。 “我居然活下来了…”,他默默道。 “亦尘,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柳念禾的脸带着焦灼,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柳亦尘彻底睁开眼。 “我没找到无根果…” 听着喃喃声,柳长明用粗糙大手抚着他脸庞,轻声说道,“活着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好好休息,尽快把身子养好。” 柳亦尘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动不了,似乎伤的很重,便弱声问道,“爹怎么样了。” 听到此问,柳长明顿时沉默,脸色瞬间暗下来。 柳念禾低声说道,“哑叔…去世了。” 去世了! 尽管有所预料,可柳亦尘心中依旧泛起无尽悲凉。尽管不是亲生,此人却如亲生父亲一般,对他爱护有加。 人虽不能说话,可目光骗不了人。里面蕴含的慈爱和关切,一直温暖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爹…”,柳亦尘合上眼。两行热泪涌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连同往昔记忆深深埋在心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将他从不知名之地带回来,用独有的温暖抚平了他心中的懵懂及孤寂。 接下来几日,柳亦尘反复昏迷。 短暂清醒时,便听到有关父亲的表述。 “尸身放不了时日,我先替你埋了……” “就埋在柳树下,等你醒了便在树身刻上名字。” “亦尘一定要好起来。” 每一次听到这些事,柳亦尘禁不住流泪,他渐渐喜欢上昏迷,因为那种状态下,自己就没有了悲伤和心痛。 一个月后,柳亦尘彻底痊愈,有人说这是个奇迹。 因为瘴气入体,意味着九死一生。也许是青春年少,体内生机蓬勃,才使这个少年幸免于难。 在柳长明和柳念禾陪同下,柳亦尘来到柳树下,在树身刻下了哑巴爹的名字。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柳长青。 长青未必百岁人,树老常留千载荫。 祭奠完毕,柳长明牵起柳亦尘的手,“以后跟我们一起住。你爹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于是,在之后的时日,柳亦尘便住进柳长明家,与他们一起生活。偶尔也回去之前屋子,静静坐上一阵,或到柳树下摸着那个亲手刻下的名字,忆起往昔种种。 时光如驹,转眼一年过去。 柳亦尘和柳长明父女感情融洽,好似一家人。 这一日,大柳村人声鼎沸,每个人面含喜色,犹如碰上了不得了的节日。 通过只言片语,原来是时隔三年,无极宗再次开山收徒了。 柳长明风尘仆仆而归,身上余留着黑泽里的气息,兴冲冲找到柳亦尘和柳念禾。 “念禾,亦尘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无极宗。 身处穷乡僻壤,大柳村少年想要翻身,除了博取功名,就是三年一度的无极宗收徒。相较之下,参加无极宗选拔更为合适。 毕竟博取功名需要读书,花费很大。 柳念禾倒是读过几年,后来便自动放弃,因为黑泽中灵草越来越难搜寻,大柳村过的并不富裕。 柳亦尘也跟着柳念禾认得几个字。 就目前而言,参加无极宗选拔似乎成了大柳村年轻一代最好的选择。 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出门之际,跟在柳长明身后的柳亦尘身形一滞,不禁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他咬紧牙关,装作若无其事,紧走几步,“大伯,我…我不想去了。” 柳长明回头,神色不解。柳念禾也抓起他的手,“为什么呀。” 柳亦尘平复心情,低声说道,“过几天就是爹的忌日,我想留下来陪他。” 原来如此。 柳长明转身,伸手拍拍其肩头,“是我疏忽了。不过晚几日也不打紧,从无极宗回来也不迟。” 柳念禾接道,“亦尘,这是我们唯一出头之机,要是被宗门看中,往后也许能一飞冲天,你千万不能错过。哑叔…会理解你的。” 在两人目光下,柳亦尘摇摇头,“这是爹第一个忌日,我不想错过。再者说,我年纪还小,三年后还有机会。” 柳长明沉思片刻,最终说道,“那好吧,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柳长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柳念禾缓缓消失在天际。 目送两人离去,柳亦尘疯狂跑向屋子,刚一进门便倒在地上,抱着脑袋满地翻滚,发出一阵阵痛苦之音。 一年前,自黑泽回来不久,他就染上了头疼之症。初期较轻,一个月才来一次,自以为是瘴气入体留下的后遗症。 其后症状加重,间隔更短。 尤其是近期,七天便爆发一次,疼起来如同脑裂一般,令他感到生不如死。 一次比一次严重,间隔如此短息,柳亦尘觉得自己越发承受不住,怀疑自己离死不远了。 每次发作,他都有意避着柳长明和柳念禾,生怕对方看出异样。要知道他们过的也不富裕,要是知晓这病,他们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免不了花钱寻医为其治病,使得这个家庭陷入更大困境。 这是柳亦尘拒绝的事情。 柳长明以诚相待,视他如子侄,柳念禾更是亲如长姐,事事处处对其呵护备至。 这份感情根本无力偿还,更别说再去拖累。 剧痛过后,柳亦尘躺在那里,任由冷汗肆意横流。 柳长明和柳念禾此去无极宗。来回大约两个多月,那时…自己也该死了吧。 死了也好。 众所周知,柳亦尘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以前连累哑巴爹,现在连累柳长明父女,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活在世上就是一坨垃圾。 第3章,怪病 良久,柳亦尘舒了一口气,从地上慢慢爬起。按照惯例,下一次犯病应在七日之后。没曾想仅仅三日,疼痛再次降临。 忍过锥心刺骨之后,他冲天嘶吼,“可恶老天,有种就弄死老子!” 病发时间再次缩短,让柳亦尘彻底失去对自己病症判定,如此反复无常,说不定明日便会再次爆发。 这也太奇怪了。 事情发生的很诡异,以往都是循序渐进,如今一下子缩短,很不符合规律。 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有什么东西急着催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柳亦尘不由打了个冷颤。 事实就是这样,第二天病症如约降临,将他折磨到半死不活。半天后,再次爆发,接下来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发生一次,一直折腾到天亮。 而在朝阳升起那一刻。 柳亦尘突然升起一种可怕预感,浑身鸡皮疙瘩耸立,面临死亡时刻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 这一次疼痛再也没停过,而且愈演愈烈,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 柳亦尘不停嘶吼,在榻上不停翻滚,身上衣衫早已撕碎,一道道血痕在身体上纵横交错,流淌着殷殷血迹。 面色狰狞可怖,嘴含的木棍咬的稀碎,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太痛苦了! 以前有间隙时间可以舒缓,如今剧痛犹如潮水,一波高过一波,而且剧烈程度愈加强烈,实在是忍无可忍! 尤其是脑海中,像是有巨物在猛烈撞击,整个头骨面临崩裂。 柳亦尘不过是十一岁少年。 这种疼痛程度,即便是成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他。 不久后,他开始木然。剩下无意识**声表示这个人还活着。身体在不间断抽搐,嘴歪口斜,眼睛泛白,口中不停流淌白沫。 看样子他快不行了。 某一刻,他突然痉挛,手脚胡乱滑动,就想得了狂犬病的狗,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手掌胡乱抓着床榻,巧不巧抓到一块石头,狠狠握在手里后昏死过去。 这一刻,他莫名其妙安静下来,随着时间推移,所有动作都停下来,身体也开始舒展,脸上的狰狞逐渐平复,慢慢趋于平和。 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和,悠长有力。 奇妙的是,手中那块石头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顺着手掌游走体内,似一只温柔手掌,平复着曾经的惊涛骇浪,使一切变得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柳亦尘悠悠苏醒。 眼中虽是布满血丝,但体感通畅,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好了? 他猛然起身,石块自掌中脱落,下一刻疼痛再次有复苏迹象。 像是有意无意,或者突然惊悟一般,他再次将石块抓在手里。 疼痛刚露苗头,便似潮水般退却。 “难道说是它?”,柳亦尘喃喃自语。随之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这块奇石可以压制自身病症。 死而复生的感觉真的很好。 要是可以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他拿着石块端详几番,翻身找出一根精细麻绳,将此石拴起来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摆弄着,心中欢喜不已。 这块石头指节大小,上面有三个孔洞,像是被岁月经久腐蚀过,有风吹来,孔洞会发出弱弱声响,令人心神宁静。 记得柳长明说过,在黑泽找到他时,自己还在昏迷中,手中就是握着这块小石头。 “挺好看,做装饰也不错。” 折腾这么久,柳亦尘终于感到饥肠辘辘,赶忙找到吃的填满肚子。 之后带着东西来到柳树前,默默抚着柳长青三个字,开始倾诉追忆,诉说着往昔点点滴滴,祝愿哑巴爹在另一个世界活的更开心。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柳亦尘时常做着一些梦,这些梦匪夷所思,却又那么真实,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梦醒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有三年记忆,也就是说,自打被柳长青捡到大柳村,才有了真实记忆。 那八岁之前的记忆怎么记不得了呢。 那些梦在反复重复,像脑海中一个泡沫,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时隐时现的,来了又走,如指间流沙握也握不住,只留下些许痕迹,表明它们一直都在。 可谓梦中一世界,醒后两重天。 这一日,柳亦尘正在榻上静卧,听到外面有人呼叫自己名字。 “是明伯!” 他翻身而起,快步跑到屋外,见柳长明带着柳念禾风尘仆仆,由远及近来到不远处。 “明伯,真是你们!”,柳亦尘惊喜不已,急忙迎上去。 按理说去无极宗,来去总要两个多月,这时间短的离谱,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长明呵呵一笑,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暗中叹了一口气。 柳亦尘拉住柳念禾躲到一边。 “念禾姐,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快不应该啊。” 柳念禾低声回道,“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测试突然中断了。而且无极宗宣布,开山收徒会无限期延迟。” 无极宗延迟收徒? 柳亦尘只是感觉莫名其妙。无极宗也算是有名的宗门,怎会如此出尔反尔呢。 柳念禾无奈道,“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看到,他们整个宗门的人都显得很慌乱。” 柳亦尘出言安慰,“不打紧,说不定过段时间会再次开山,届时我陪你一起去。” 柳念禾只是嗯了一声,并无多少谈论此事兴致,默默进了屋子。 柳亦尘紧随其后,进屋看到柳长明正呆坐在那里,表情微怔,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明伯,禾姐,你们饿了吧,我这就给你们弄点吃的。” 柳长明摆摆手,“别忙了,我们吃过了。” 柳亦尘哦了声,静静站在旁边,一时间气氛显得很沉闷,使得整个屋子充斥着压抑。 “明伯,出了什么事?” 柳长明没有回应,反而看向柳念禾,“禾儿,那件事你怎么想?” 柳亦尘眉头紧锁,看着父女俩表情,猜不到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念禾捻着衣角,沉默半响才低声回道,“爹,我嫁。” 柳长明输了口气,脸上有了些笑意,“张家的确不错,去了南诏城也能过上好日子,留在大柳村会困苦一辈子。” 嫁人?南诏城?张家? 柳亦尘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去了趟无极宗,就牵扯到念禾姐嫁人? “明伯…禾姐要嫁人?” 此刻,他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快。 有了结果,柳长明也不再隐瞒,就此次无极宗之行,一五一十讲述起来。 原来,此次去无极宗,虽然测试中断,却有一位王姓张老见过柳念禾,夸其资质不凡。此话被一旁的张家听到,便热情亲近,几次欢聚后提出要与柳长明结亲,将柳念禾嫁给自己小儿子,张承泽。 张承泽也是参与无极宗收徒之人。 此子与柳念禾年纪相仿,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在看到柳念禾容颜后更是欣喜,可谓是一见钟情。 柳长明当时未应允,言称要看女儿意见。张家自是没意见,言明若是有意便即刻上门提亲,送上丰厚聘礼。 张家位居南诏,家底自是丰厚,更重要是是,张承泽的姐姐张之予天资聪颖,已是无极宗外门弟子,张家可谓一时风光。 在柳长明看来,女儿嫁入张家就是享福,也算是鱼跃龙门,彻底摆脱大柳村的贫苦日子。 可柳念禾始终沉默不语,没有表示愿意与否。 回程路上,柳长明可谓苦口婆心,讲道理摆事实,委婉规劝,希望柳念禾不要错失自己的美好机缘。 原来如此。 柳亦尘道,“念禾姐,明伯说的没错,这种好机缘定要把握住。” 柳念禾身形一颤,缓缓抬头,眸中雾气涟涟,颤声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嫁入张家?” 似恨似怨,一语难尽。 柳亦尘一呆,赶忙说道,“你若不愿,我也支持。” 柳念禾嘴角蠕动,最终没说话,转头对柳长明说道,“爹,你可通知张家,我嫁。”,说完便回到屋子,将房门紧紧关上。 不知为什么,柳亦尘的心如针刺一般,忽得一时揪痛。不过十一岁的年纪,情窦未开,刚脱离玩泥巴日子,对感情又了解多少? 他万万没想到,此后终其一生,都在为此决定后悔。 开弓难有回头箭,唯有悔恨做马鞭。 不过几日,张家便会消息,即刻上门迎亲。 那一日,笙箫悠扬。迎亲队伍穿街而至,红绸系马,喜灯引路。花轿雕鸾绘凤,轿边流苏轻摇,乐工吹唱吉曲,喜气弥漫整个大柳村。 整个大柳村都知道柳念禾出嫁。 大家早早围在家门,个个喜笑颜开,说着祝福,恭贺她找了个好人家。 村长代表村子送上心意。 张承泽幸福满面,当场给柳长明跪拜行礼,并献上重礼,做的懂事想的周全。 柳长明笑的合不拢嘴。 将装扮好的柳念禾牵出,来到张承泽身前。 张承泽刚欲接手,却听到盖头下传出声音。 “我还有一个条件。” 不仅是张承泽,即便柳长明和柳亦尘都一愣。此时此刻,柳念禾怎么还提条件呢?,这不是惹张家不快么? 顿了一下,张承泽恢复笑容。 “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将竭力满足。” 柳念禾伸出玉手抓住柳亦尘,静静说道,“亦尘是我弟弟,我要带他一起去张家。若有资质便托姐姐引荐无极宗,若是没有,便让他多读些书,让他知文意,明事理。” 张承泽一愣,继而笑道,“此小事,我自是答应。你尽可放心,你弟弟即是我弟弟,张家一定会好好待他。” “那便是好。”,柳念禾拉着还在懵逼的柳亦尘,缓缓向门外走去。 张承泽对柳长明行礼后,便安排下人安排好柳亦尘,在柳念禾进入轿子便引着结亲队伍缓缓远去。 柳长明一直送到村口,在队伍消失之后才静下心来,琢磨这件事。 女儿要将柳亦尘带去张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想也没错。 三年来,两人两小无猜,的确是亲如姐弟。 臭小子,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第4章,鉴灵 南诏城。 面对此高大城池,柳亦尘颇为震撼。 他再次看向前方轿辇,始终想不明白,柳念禾带自己来,到底是为什么。实际上,他以习惯大柳村生活,并不喜欢背井离乡来这南诏。 哪怕是过好日子。 更重要的是,也很想去黑泽看看,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是否与那里有关。 他不禁探手摸了摸颈下那块小石头。自从佩戴后,病症倒是发作过。 正想着,迎亲队伍穿过了城门。 比起大柳村,此地极为繁华。街上人影攒动,衣着光鲜。两侧铺面林立,摆的商品琳琅满目。 见迎亲队伍,街上的人纷纷散开,站在两侧瞧着光景,更有人交头接耳,指着新浪张承泽和轿辇说着什么。 有些喜闹的人则紧跟其后,随着队伍来到一处高门大户。 “这就是张家,南诏城富足大户。” “不愧是绸锦大商,排场真大。” 这是一座恢弘大气的深院府邸。朱红大门嵌着锃亮铜环,两侧石狮镇宅,门楣上悬着烫金匾额,笔力苍劲,书写张府两个烫金大字。 门前有仆人站立。 张承泽下马,将柳念禾牵出后携手入府。柳亦尘作为娘家人跟在后面。 跨过青白石门槛,迎面是影壁,。转过影壁,便是前院,青砖铺地,一尘不染,庭院正中植着几株古槐,枝繁叶茂。再往里走,便是正厅。 整个张府装扮一新,挂满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柳亦尘身在其中,亦是感叹张家富足,真心替柳念禾高兴,往后余生差不了。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而来,“少爷,老爷叫你去书房。” 书房?张承泽脸色一愣。此刻父亲不应该在大堂么?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今日是他结亲之时,应该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如今一个也没有看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皱眉。 “父亲这是做什么?,不知道我结亲么!” 仆人连忙说道,“是小姐回来了,还请来了无极宗王长老,老爷叫你赶快过去。” “姐姐回来了!”,张承泽眼光一亮,下意识松开柳念禾的手,“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刚走几步发觉不妥,便吩咐下人,“将夫人送回房间,好生伺候。”,交代完就迫不及待向书房跑去。 “小翠,扶夫人回房间。”,仆人说道。 小翠连忙上前,牵上柳念禾的手。 柳念禾顶着头盖,静静说道,“亦尘,你也随我来。” 进了房间,将柳念禾引到床前坐下,小翠扫了柳亦尘一眼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柳念禾坐在床边静默不语。 房间特别安静。 柳亦尘挠挠头,“禾姐,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柳念禾静静回道,“一进府就感觉的到。没有预想中的热闹与嘈杂,没有宾客,气氛的确不寻常。”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先出去看看?”,柳亦尘道。 “不用。”,柳念禾言语平淡,“出了大柳村,你我皆是无根之萍,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主。我爹年纪大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让他担心。” 柳亦尘默然。 柳念禾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南诏么?,就是不想你一辈子留在大柳村。那里偏僻穷苦,你是个大男人,不能像父辈那般困在大柳村,重复那样的生活。你应该出来闯一闯,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南诏,就是我为你搭建的第一块跳板。借多大风,翻多大浪,以后就看你自己!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原来柳念禾是这样想的。她是用身体作为跳板,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 张家书房。 家主张启山,夫人姚氏正笑容满面,招待一个白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白发疏朗挽髻,面容清癯却不枯干,双目开合间有神光微露,一望便知是修行多年的得道高人,有仙风道骨之风范。 一身白袍对襟绣有【极】字,代表无极宗。 此人便是无极宗长老,王言。 张知予立在旁边,媚态尽显,殷勤至极。此女与张承泽有几分相似,但天生媚骨,眉眼间情意四溢。 “爹,娘。王长老是我专门请来,为承泽测试灵根的,如若资质出众,便可召入宗门修道学法。” 张启山连忙拱手,“长老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特意为犬子测试根骨,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区区薄礼长老不要嫌弃。” 接过银票,王言呵呵一笑,“知予善解人意,几番央求,老夫也不愿驳其情面。” 说话间,暗自摸着美人玉手揉捏起来。 张启山和姚氏嘴角抽搐,索性选择视而不见。 砰,房门撞开。 张承泽猛然闯进来。 张启山连忙斥道,“混账东西,如此不知礼数!王长老莅临,还不速速见礼!” 张知予也恼怒几分,瞟了一眼,生怕王言不高兴。 张承泽立马躬身行礼,“晚辈拜见王长老。” 王言上下打量几眼,点点头,“年轻人生的不错。” 说罢,便从储物袋内取出鉴灵球,“将手掌抚上,便可测出你的灵根。” 张知予补充道,“承泽,这是天大机会。要是资质出众,王长老就能破格收你进无极宗,届时有长老相助,你的道途会一帆风顺。” 张启山和姚氏也满含希冀,看着张承泽将手敷上鉴灵球。 一道微弱青光展现,在鉴灵球中萦绕。 “行了。”,王言收起鉴灵球,略有失望,身边的张知予也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 ”王长老,犬子表现如何?”,张启山似乎意识到什么,但也怀有侥幸。 王言咳咳两声,“让知予说说吧。” 张启山和姚氏看向女儿。 张知予表情颇为尴尬,支吾道,“承泽是一品木灵根…未能达不到宗门要求。” 听到这话,不仅张启山夫妇失望,即便是张承泽也不相信自身资质这么差。 “前辈,我能不能再试一次。” 张启山也殷切看向王言,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王言笑笑,“张家富足,即便不能入道修仙,承泽的一生也能安逸舒适,任何事无法强求,最好是随其自然。” “听闻贵公子今日结亲,免不了讨一杯喜酒。新娘子嫁入你们张家,也算是有福了,真是个幸运之女。” 闻言,张启山回过神,随口道,“此女名柳念禾,王长老之前是见过的,和犬子一起参加过无极宗测试。” “哦?”,王言一愣。 本以为张承泽能被无极宗选中,张启山特意谢绝宾客,但也做了两手准备,并未辞退这门亲事。 按理说,这么做对柳念禾极是侮辱。那又如何?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下等丫头,面对张家这富门大户,泛不起一点浪花。 要不是当初王言说柳念禾资质不错,她哪有机会嫁进张家! 王言脑中极速回忆。 见到姿色出众女子,他总喜欢美言几句,毕竟道长有疾,道长好色嘛。 蓦然,他眼睛一亮,“难道是她?” 不由想起张知予那张清纯脱俗,风姿绝代模样。 秀色可餐啊。 能再看一眼,也不枉老子不辞辛苦来这狗屁南诏一趟。 呵呵,王言悠悠叹道,“张家有福了。那念禾姑娘老夫第一眼便看中,咳咳…资质异于常人,既然来你府中,不如叫过来老夫为其测试一番。” “这…”,张启山颇有不快。 本想着儿子能被无极宗选中,眼下却泡汤了,心里正在烦闷着,正想拒绝,没想到王言瞬间拉下脸,淡淡问道,“张家主,你看如何?” 张知予知道王言品性,也知这个老混蛋正在生气,连忙说道,“承泽,叫柳念禾过来。” 张承泽到没多想,匆匆来到婚房,“念禾,大好事啊。” 没等柳念禾回应,催促道,“无极宗的王长老要为你测试灵根。” 为我测试灵根? 柳念禾心中不解。没曾想张承泽拉起她的手,“快,别让长老等急了!” 被拖拽着,柳念禾对柳亦尘说道,“亦尘,你也过去。” 张承泽面有不悦,狠狠瞪了柳亦尘一眼,“他去做什么!” 柳亦尘刚想推辞,柳念禾却甩开张承泽的手,态度坚决,“亦尘不去,我也不想去。” “你!” 张承泽不由皱眉,末了则说道,“你也跟着,不过要知礼数,记得要向王长老行礼问候。” 进入书房。 张启山,姚氏,张知予都面无表情,只有王言盯着柳念禾一瞬不瞬,色眼迷离。 柳念禾和柳亦尘都冲王言行了礼。 在众人注视之下,王言回过神,再次掏出鉴灵球让柳念禾将手敷上。待玉手接近之时,还有意无意碰触几次,惹得柳念禾心中恼怒。 突然,绿芒倾泻,极为浓郁。 王言看向鉴灵球。只见球体内绿意盎然,充满勃勃生机。 “六品水灵根!,不错,真的很不错啊。念禾姑娘,你已达到无极宗要求,是否愿意随老夫去宗门,我将收你为亲传弟子,给你足够资源助你入道成仙?” 柳念禾玉手回缩,“王长老,是否可以为我弟亦尘测试一番?” “当然可以。”,王言恋恋不舍。 柳念禾瞪了柳亦尘一眼。 柳亦尘会意,上前一步将手敷在鉴灵球上,良久,鉴灵球未发生任何反应。 王言并不在意,将鉴灵球放入储物袋,再次问道,“念禾姑娘,你意下如何?” 柳念禾问道,“长老,我弟弟资质如何?” 一旁的张知予哼了一声,“废柴!” 第5章,盘凤功 一句废材让在场其他人面露耻笑。 柳念禾只是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但瞬间恢复平静。 世间尚有千条路,行至水穷看云舒。 她相信柳亦尘。纵使此路不通,未来亦会展现万丈光芒。 对这个测试结果,柳亦尘倒是无所谓,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自始至终,王言眼中只有柳念禾一人,柔和道,“以你资质,以后在无极宗必一飞冲天,念禾姑娘不应错过此大好机缘。” 柳念禾只是欠欠身,对柳亦尘道,“亦尘,我们走。” 明显是拒绝了王言。 如此行径使王言感觉丢了面子,不禁心生怒意,“不知好歹的东西!” 而张启山等人则舒了一口气。还是柳念禾同意进无极宗,有王言在此,张家人根本没胆量阻拦,那就意味着这次结亲彻底告吹。届时,张家在南诏便失了脸面。 毕竟,张家儿子结亲这件事,一些亲朋好友尽知。 张启山心中尚有希冀,张承泽是张家唯一继承人,尽管测试结果差强人意,也不算一无是处,毕竟是一品木灵根,在普通人中也算人中龙凤。 关键是,柳念禾是六品水灵根,意味着生命力悠长,要是百年后张家人都死了,偌大家财岂不落入他人? “咳咳,王长老,犬子进无极宗这件事,是否还有转机?” 王言面露不屑,“区区一品木灵根还想进无极宗,岂不是痴人说梦……不过。” 话锋陡转,使张家人生出一丝希望。 张知予眼波流转,扭动躯体腻声说道,“长老,就别卖关子了,只要能让承泽进宗门,弟子什么都愿意,我们张家都会对你老感恩戴德。” 张启山连忙附和,“予儿说的没错,长老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此刻,王言被柳念禾弄的一身邪火,正急着发泄。于是一把抓住张知予的手,“本长老有些疲乏,休息片刻在论此事。” 张启山嘴角一抽,早已看出王言品性,心中衡量一番,咬牙说道,“予儿,你带长老去上房休息,一定要好生照顾。” 张知予面色微红,拉着王言起身而去。 待两人离开,姚氏心有芥蒂,“老爷,这王言脾性,予儿岂不是…” 张启山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呵道,“为了承泽,为了我张家未来,付出一点又算什么!” 张承泽一旁沉默不语。 良久,他小心翼翼说道,“我去看看念禾,毕竟今日结亲,别冷落了她。” 张启山怒斥,“就在这待着!” “结果未定,你不许见她,更不能行周公之礼!” …… 此刻,柳念禾和柳亦尘回到房间。 “禾姐,…为什么不答应那王长老,跟他进入无极宗,那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柳念禾沉默半响,“六品水灵根的确够资格加入无极宗,但此一时彼一时。嫁人这件事大柳村人人皆知,更是我和爹做出的选择,我不想落人口舌。” “还有,那个王言没安好意,一直对我存有色心,想要进入无极宗,他必定有所索取,更会对我永无休止纠缠。” “无极宗有这种无耻之徒,还能做到长老之位,这样的宗门不去也罢。更何况爹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留在南诏也便于照顾。” 最后,她看向柳亦尘,“只要我留在张家,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有出头之日。” 柳亦尘顿时心情沉重。 他是个随性之人,希望柳念禾过好自己就好,不必替他想这么多。这种付出更像是一种枷锁,让自己很不自在,感觉心里负担不起。 “禾姐,你不必如此。” 柳念禾没有回应。她自己认定的事,即便是死,也要做到底。在她心里,世上只剩下柳长明和柳亦尘两个亲人,为了这两个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不是执拗,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责任。 …… 半个时辰后,王言心清气爽返回书房,一旁的张知予面色熏红,目含春色。 张启山和张承泽连忙起身。 此刻,姚氏早已回避,眼不见心不烦。 张启山面带笑容,“王长老,休息的可好。” 王言意犹未尽,一副心满意足表情,“不错不错,张家的床铺真不错,敦厚柔软,正合我意。” 张启山抽了一下,尬笑,“长老满意就好……那犬子的事?” 张承泽也竖起耳朵倾听。 王言闻言一笑,从储物袋拿出一本书册,放在手中摩挲,“此乃【盘凤功】,是老夫多年的珍藏,于老夫而言价值不菲。” 此间故意停顿一下。 张启山显得急切,连忙说道,“需多少银两,长老不必客气,尽管提。” 王言摇摇头,“此乃无价之宝,难以金钱估量。” 张启山心有不解,转向张知予。 张知予说道,“爹,银两对长老这种修道者而言,与粪土无异。我们张家不是存有一些灵石么,可与长老交换。” 灵石! 张启山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张知予一眼。张家村有灵石一事,只有自己和张知予知晓,即便是张承泽也不知情。 这些灵石是为张承泽准备的。 见状,王言皮笑肉不笑,“张家主可是不愿?…那张承泽加入无极宗一事就不必多言。” 张知予说道,“爹,区区几块灵石而已,香姣承泽前程,孰轻孰重你可掂量清楚。” 女儿与外人当面唱双簧,这把张启山气的不轻,恨不得立马撕了张知予。 “不知多少灵石可换取这【盘凤功】?” 王言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 特么的,自己家底人家都一清二楚!,这个张知予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五仔! 张启山咬着牙,呼吸粗重,“换!” 为了儿子真是豁出去了。谁要知道二十块灵石花了他多少家财,这是在割自己的肉啊! 将灵石取来,与王言换得【盘凤功】,拿在手里感觉十分沉重。 整整二十块灵石,相当于张家半数家产,更是倾注张启山十几年心血。 王言和张知予则面露喜色。 “王长老,此功如何用。”,张启山强颜欢笑,问得仔细。 将灵石揣进储物袋,王言心情极为舒畅。一个外门长老而已,月俸不过几块中品灵石,眼下多了二十块,想想做梦都会笑醒。 他故作高深,手抚长须,意味深长且含有冷意,“此乃双修之法。” 张启山愣神,双修不就是秽乱宫闱么?,王言以此书糊弄自己,难不成当自己傻! 想到此,心中勃然大怒。 而王言看出此僚不快,颇有鄙视,暗道柴夫不识桂玉。 “此功法可汲取女儿灵慧,用过补足己身。那柳念禾资质甚高,若运用此法,则可将此女灵慧夺取,嫁于你儿张承泽身上。届时此消彼长,你儿资质必定受益。” “待他升至五品灵根,老夫便可以带入宗门,教授成仙之道。” 张启山眼神一亮,心中大喜,“真的如此!” 王言重重的点头。 张启山身形微颤,这真是拨开乌云见明月,柳暗花明春事深。 “泽儿,你可听到!,爹真的高兴,我儿终于可以有机会入宗修道了!,天佑我张家!” 张承泽心有忐忑,“是不是对念禾有伤害?” 王言颇有不屑。 如此心性难以称重。 张启山恨铁不成钢,“糊涂!,世间女子千千万,等你入道成仙,多少佳人可成道侣!” 张知予附和,“爹说的是。宗门美女如云,花容月貌风姿绰约的数不胜数,以承泽之姿定得师姐师妹们喜欢。岂以一叶而避春?” 张承泽脸色幻变几次,最终打定主意。 爹说的是,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哈哈哈…… 张启山为儿子的选择放声大笑,颇为欣慰。 拿到灵石,王言不愿过多滞留,想要离去,不过张启山热情挽留,“王长老,来去辛苦,不如你我同饮几杯?” 刚拿了人家二十块灵石,王言也不好驳了张启山颜面,勉强应允。 来到正堂,山珍海味早已备好。 于是,在张启山殷勤劝敬下,王言一边豪饮,一边并不忌讳,拦着张知予随意揉捏。 张承泽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启山便扯到无极宗测试的事,聊起好好的开山收徒,为什么中途中断。 王言随口回道,“这事说了可笑。传闻中域出了件怪事,其中四分之一上空被一片黑影笼罩,历经三月凝聚不散,被视为前所未有之凶兆。” 喝了一杯酒,“依我看纯粹是杞人忧天。可谓天有不测风云,季有风雨雷电,都是天道常态。可中域过于小题大做,认为这件事涉及天地安危,特意颁发法旨,召集其他四域大小宗门聚集议事,这次导致无极宗测试中断。” 张启山的点头,当一个玩笑听,并未过多在意。 酒足饭饱过后,王言携着张知予离去,看着空中潇洒自如的身形,张启山心中极为羡慕。 他拍拍张承泽,“承泽,爹希望有一天,你也带我上去看看,领略一番俯瞰山水之心意。” 张承泽握紧拳头,“爹,我一定做到!” 长这么大,他只是一味索取,现在张启山有此心愿,自己一定帮其完成,以报爹不遗余力的托举之恩。 看到儿子如此上道,张启山揉揉发酸的眼,暗道这个儿子没白养,二十块灵石花的值! 同时暗骂张知予吃里扒外。 他甩甩酒意,心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等儿子入了宗门,肯定需要大量灵石,当爹不为儿做主,不如回村卖红薯! 散尽家财又如何! 第6章,林瑾萱 张承泽进入房间,继而吹灭烛火。 暗影里,柳亦尘长舒一口气。此番结亲虽非尽如人意,但也有了结果,心里甚是欣慰。念禾姐也算安稳成为人妇,明伯也该心安了。 这时,他猛地心底一沉,脑袋又开始鼓胀。 这种情形近期多次频发,虽无太大不适,却也担心旧疾复发。 他悄然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榻上仰望上方,陷入深深思考。 他决定离开南诏。 他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有些诡异。非得回大柳村,进入黑泽探个究竟,找出自己身上问题。 毕竟,所有一切都始自从黑泽回来之后。 明日,就是明日。 他决定一早便找寻由头,与柳念禾辞别。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包括张承泽在内,张家人对自己并不待见,长此以往会影响念禾姐平静生活。 思来想去,柳亦尘便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另一个房间。 待张承泽吹灭烛火,借着黑暗爬上床榻,柳念禾缓缓闭上双眼,两滴清泪顺延流下。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去,那扇曾经充满憧憬的大门缓缓关闭,不留一丝缝隙。 那扇门,只为一人开过。 自此之后,她便人魂分离,让自己成为行尸走肉,在黑暗中度过漫长一生。 此门只为君开,芳心不向人摘。 翌日,柳亦尘早早起身,等待柳念禾出现,结果她始终未曾露面,饭菜也由小翠端进房间。 第二日仍是如此。 到了第三日,柳亦尘再也忍不住,拦住推门而出的张承泽,“承泽哥,念禾姐她?” 张承泽心清气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念禾身体不适,要多多休息,你不便过多打扰。” 柳念禾身体不适! 柳亦尘心底大惊,眼睛赤红,“我要见她!” 张承泽正要阻止,便听到有声音传出,“是亦尘么,进来吧。” 听到此话,张承泽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柳亦尘脚步进门。 见柳念禾穿戴整齐,正端着参汤,略有些憔悴,像是消瘦几分,面无光泽。 柳亦尘心中一安,快步走向前,皱眉,“这时生病了?” 柳念禾苦笑,“或是受了风寒,有些虚弱罢了,不打紧。” 放下汤碗,“在这里还习惯么?” 看到柳念禾并无大碍,柳亦尘放下心来,支吾说道,“我想明伯了,想回大柳村看看。” 柳念禾似有预料,叹道,“回去看看也好。一日不见胜似三秋,即便是我也想念爹,想念大柳村了。 “这里有些补药,你带回去。记得跟爹说,我在这里过的很好,让他不必担心。亦尘,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免得他挂念。” 柳亦尘点点头,“我知道。” 柳念禾叮嘱道,“过两天就尽快回来,届时我身体也会好转,也好为你策划了。” 柳亦尘再次点头。 柳念禾喊进小翠,“告诉承泽,派人送亦尘回大柳村。” 小翠应允,快步前去禀告。 很快,张承泽便面带喜色匆匆而至,一改之前冷漠,对柳亦尘关怀备至,叮嘱回去多住些时日,不用着急回来。 就这样,在张家仆人陪伴下,柳亦尘时隔几日又回归大柳村。 见到他,柳长明一把抓住,询问柳念禾在张家过的怎么样,会不会受委屈等等。 柳亦尘无法据实相告,违心回道一切都好,还把柳念禾的补药交给柳长明。 见此,柳长明也彻底心安,相信女儿在南诏过的不错。 入夜。 陪着柳长明吃完饭,柳亦尘说要回老房子住一晚。 柳长明也未在意。之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每次三人吃完,柳亦尘就回老房子休息。 原本打算留柳亦尘留宿,细说一下关乎柳念禾及张家的事,转念一想,不急于一时,明日一样聊得着。 柳亦尘回到老房子,在榻上静静躺着。他在等夜再黑一些。等柳长明睡了,悄悄前往黑泽一探究竟。 等到时间差不多,柳亦尘起身出门。 此刻夜深人静,大柳村灯火全部熄灭,只剩下头顶明月,散发着淡淡月华。 见过了南诏城的繁华,此刻的大柳村的确像个狭小的牢笼。但此地的温馨,外面的世界也无法找到。 趁着月色,柳亦尘轻车熟路穿过荒林灌木,来到木筏小路。 这次不在以身试险,便沿着小路慢慢行进,直到那片曾经深陷泥沼区域。停身而立,看着那片沼泽地,摸着颈下那块指石,回忆着那一日种种画面,始终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头顶响起破风声。 凝神看去,其中一人身着青白纱衣,长发束掴,手持一柄长剑。此人似曾相识,不正是那日见死不救的渣女! 另一位黑袍加身,上面绣有金纹,白发苍苍,老态尽显。 两人御空而立。 老者说道,“林瑾萱,此行恐怕不妥。黄泽诡异万险,李万秋的事你应该早有耳闻。” 李万秋就是无极宗宗主。 曾经自黄泽狼狈而归,至今暗伤未愈,境界下跌严重。 林瑾萱哼了一声,“庞大师莫要担心。李万秋区区炼神境中期,怎能与我相提并论。不瞒你说,与那畜生交过手,它根本不是我对手,不过黄泽中有一股魂力与之携手,这才使我功亏一篑。” “你乃地级八段魂师,只要替我抵御那股魂力攻击,这次一定可以成功,得到此地天大机缘!” 庞大师看来很惜命,至今犹犹豫不决。 林瑾萱收敛心性,因势利导,“所有机缘我们三七分,并且我答应,百年之后我定信守承诺,护你庞家一世平安。” 庞大师年事已高,始终心系家人后辈,担忧自家子嗣延绵。林瑾萱提起此事,正戳中其内心柔软处。 于是咬牙说道,“四六分!若你答应便成交,如拒绝我们则好聚好散。” 林瑾萱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成交!” 两人分赃完毕,晃动身影,化作两支利箭向黄泽方向驰去。 木筏上。 柳亦尘虽心有好奇,怎奈一介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跟随观望,只能眼睁睁呆在原地,看着远空。 很快,那片天空被黄芒映射,其中剑影重重,嘶吼声,轰鸣声接连不绝。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疯狂逃窜,在路过柳亦尘头顶时,一道身影踉跄几次,便从空中一头栽下。 “林瑾萱,你害我!” 柳亦尘听出这时庞大师在嘶吼。 人影噗通载入沼泽,在黑泥中蠕动几下便静止不动了。而上方的林瑾萱只是扫了一眼,便迅速御空远去。 看样子她伤的也不轻。 “活该!”,柳亦尘暗骂。唯一遗憾的是,死的怎么不是林瑾萱。 此刻,黑泽再次恢复平静。柳亦尘远望黄泽方向,心中更是忌惮。 犹豫片刻,他走进淤泥向庞大师挪去,来到近前试探几番,发现此人的确死透了。在他身上摸索半天,只找到一个袋子。只不过这个袋子很特别,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后,他终于想起王言有这样的袋子,好像是什么储物袋,装东西用的。曾亲眼见到王言鉴灵球放进里面。 看来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那么大的鉴灵球装进更小的袋子里,想想就新奇。 将储物袋揣进怀里,用脚在庞大师身上踩了几脚,将他踩进淤泥里,也算毁尸灭迹了。 爬上木筏,柳亦尘不禁叹了口气,心想此行真的无功而返,未能解决身上出现的问题。 回到大柳村,天仍未亮,便倒在榻上睡了过去。 在其睡去之后,颈下那颗指石发出道道微光,将其手中的储物袋包裹起来,一时间幽光大盛,几个呼吸过后,指石重新恢复平静。 而储物袋,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首,软塌塌的,袋口自然张开,露出内部一平方空间。 天见亮,柳亦尘便苏醒过来。 翻身之际,储物袋从手中掉落,露出一本书册。 他啊的一声,连忙拿起储物袋仔细观看,发现这个东西真巧妙。透过狭小袋口,内部竟有一平方大小空间。 空间里面出了两本书册,还有十几块闪着亮光的石头,另外还躺着几个木盒。 将它们倾倒出来,堆满床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本册子。毕竟跟着柳念禾学过字,册子上的字自然认得。一本是炼丹术,一本是炼魂术,都标有庞建德著。 庞建德应该就是庞大师。 柳亦尘暗赞。不愧是大师,竟能著书立说,真是有大学问!可惜英年早逝。 不,应该是死得其所。 柳亦尘喜滋滋一一拿起那些木盒,里面放着不少药丸。粒粒散发着清香,其中一颗晶莹圆润,更是暗香扑鼻。 至于那些石头,他十分不在意。 真是穷乡僻壤毛头小子。他哪里知道,这些石头都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上好灵石。 柳亦尘将这些东西收进储物袋,既然袋口必不上,那就用麻绳捆住,掀开床铺塞进里面,起身出门向柳长明家走去。 这个点,柳长明应该准备好饭菜了。 果然,刚进门便见柳长明坐在饭桌前,想必已等候多时。 见柳亦尘便笑道,“你这小懒虫,再不来饭就凉了。” 柳亦尘驾轻就熟坐下,刚塞进嘴里一口饭,便听到柳长明又问起柳念禾的事。 爷俩边吃边聊,柳亦尘避重就轻说了一番,另柳长明特别高兴,比平时饭量大了很多,甚至哼起了不知名曲子。 对此,柳亦尘心中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柳念禾真的过得好?他心里无法确定。 只觉得柳念禾担负太多,更多是为他人活着,而不是为自己。 缘由就是,明明有绝佳资质,可以去无极宗修道,却偏偏留在张府甘当妇人。 第7章,炼魂术 黑泽。 距柳亦尘离开约半个时辰,一道身影闪现,御立半空凝神巡视,半响,喃喃自语,“怎么不见,不应该啊。” 林瑾萱去而复返,来到曾经庞建德坠落位置。可遍寻之下,此人竟无任何踪影。 她御空而下,距离沼泽十几丈时,挥袖间,一股强大灵力倾泻而出,使得淤泥翻腾飞溅,整个区域起伏不定,如排山倒海。 某一刻,她目光一凝,一股灵力探入翻腾中的泥沼,将一具尸身拘起甩在木筏上。随后降身着陆,长剑在庞建德身上挥动一番后,秀眉紧锁。 林瑾萱很失望。 庞建德身上什么都没有。这不应该啊,明明记得其随身携带储物袋的。 难道掉落在黑泽中? 她心有不甘,继续施展手段,将这片区域弄的翻天覆地,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黄泽那个畜牲? 很快,她便否决心中所想。两次交手经历,可以判定那个畜牲的活动范围深受限制,似乎无法离开黄泽范围。 这就奇怪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庞建德是名炼丹师,手握炼丹术和炼魂术。炼丹术倒是其次,林瑾萱并不稀罕。倒是那炼魂术,对她这种炼神境极其有用,要是得到炼魂术,继而加速凝练神魂速度,有助于她快速突破通意境。 某一刻,她神光一闪,心底若有所思。 庞建德重伤坠落之际,尚有一息,根本不可能深埋泽底…是有人动了他的身体,拿走储物袋,而后将他踩入深泥! “混蛋!,是谁坏了本座好事!” 林瑾萱闭眼,回演之前记忆,从黄泽失利直到两人受伤,再到庞建德重伤坠落。一件件一桩桩,每个画面都在脑海中浮现。 少年! 从画面不起眼处,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在她逃亡时,余光似是略过一个少年身影,可惜当时并未在意。 而且记忆模糊,并未留意此人模样。 一定是他拿走了储物袋! 林瑾萱及其失落,愤恨中夹杂无奈。茫茫人海,况且记忆模糊,怎能找到这个少年。 失望之余,她飞脚姜庞建德尸身踢飞,倾泻灵力将其击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 曾经亲密无间的盟友,如今被如此对待,死后未能留下全尸,不禁令人唏嘘。 可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世态炎凉,人情寡淡,不过如此。 尤其是在修道界,斩情灭性,有的只是利益关系。 最终,林瑾萱御空而起,在半空伫立几时便向南诏城方向飞去。 庞建德死了,庞家未必没有炼神手段。庞家不是有百宝阁么? …… 大柳村。 柳亦尘脑袋愈发鼓胀,倒没有多少疼痛。只是原本阳刚削俊的面孔,如今胖了一圈,尤其是额头部位格外突出,明显有些不协调。 “尘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柳长明感觉奇怪,“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柳亦尘支吾,“不用。” 他知道此症状是怎么回事。脑中那团不知名东西,愈发壮大,几乎影响了他的神识,即便是思维都变得滞钝,似要占据整个头颅。 他坚信,要不是指石有止疼作用,此刻的他肯定生不如死! 他不敢想象,心底极为惊慌,担心下一刻脑袋就会爆炸,届时脑壳破裂脑浆飞溅,那种场面想都不敢想。 但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这精神方面的事,他也无可奈何。 夜里,柳亦尘躺在榻上,想着自己悲惨经历,也想着远在张家的柳念禾,心疼她的付出。 想了一阵,便从铺下掏出储物袋,将里面东西倾倒出来,在看到炼魂术那一刻不由心底一动。 不知这炼魂术能不能治脑袋? 所谓病急乱投医。 只要有一丝希望,如今的柳亦尘都不想放过。他真的不想死,他心里有执念,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也想有一天强大起来,让柳念禾过的好一点。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句话:神凝气聚,渐入虚无,神凝不散,渐入无念、无住、无相。 这几句很好理解。接下来有四个过程:分别是:补漏、安神、调息。精气合一,化气生神。炼气化神:气足神全,阳神渐显。神合虚空,粉碎形骸。与道合一,形神俱妙。 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粘粘一张薄薄牛皮纸,看样子年代久远,色泽黑黄。 魂技:如意刺。 此魂技表述,只要达到化气生神,便可修炼此技,可用于攻击或是清除杂神,令识海通畅。 看到这里,柳亦尘眼睛一亮。这如意刺是否可以解决自己脑中病症? 不管行不行,他决定试一试,万一有效呢? 于是,他便按照册子,开始调息凝神,尝试所谓以意行气。 在他闭眼那一刻,指石显得很活跃,发出比平时更盛的幽光,是他很快入静。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柳长明叫声,“尘儿,你在做什么,不知该吃饭了?” 喊了几声没见回应,柳长明进入屋子,见柳亦尘正盘坐榻上一动不动,便上前拍了一下。 “嗨,醒醒。” 柳亦尘被惊动,慢慢回神睁眼,看到面前站着的柳长明,“怎么了?” 柳长明差点气笑了。 他指了指柳亦尘,转身便走,“吃饭。” 柳亦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入静太深,居然错过了饭点。 翻身下榻之际,居然感到几分心清气爽,比平时清醒不少,暗道这炼魂术真有点作用,至少让自己变得很舒服。 自患上病症,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来到柳长明家,柳亦尘便径自做到饭桌前,闷头吃喝起来,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吃的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尘儿,念禾到底过的怎么样?”,柳长明冷不丁问道。 柳亦尘抖了一下,“挺好,张家人挺好。” 柳长明放下碗筷,“你回来好几天了,我脱不开身,你再去南诏看看,帮我照顾一下她。” “嗯,好。”,柳亦尘不敢多说。 柳长明起身收拾一番,“现在就去。这是念禾从小爱吃的东西,你一并带过去。” “嗯,好。”,柳亦尘扒了几口饭,将碗筷放下。 “明伯放心,禾姐过几日就会回来看你的。” “好好…”,柳长明背过身,停顿一下便将硕大包裹塞到柳亦尘手里。 柳亦尘咳咳两声,“明伯这是想禾姐了。等去了南诏,我一定让她早点回来看你。” 柳长明摆摆手,“走吧走吧,你告诉她,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咱大柳村。” “知道了明伯,那我走了。” 柳亦尘背起包裹,回到自己屋子,将包裹放进储物袋,没有回头告别,大步流星向南诏赶去。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之际,柳长明缓缓自柳树后现身,喃喃自语,“禾儿,爹是错了么?” 柳亦尘虽不是亲生,但也从小看着长大。这孩子心里想的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柳长明神色黯然。 他知道柳念禾在张家不好。但自己人微言轻,只是大柳村的一介草民,对女儿遭遇无能为力。 他合手对着身前柳树敬拜,“神明,请保佑我的女儿念禾。 …… 柳念禾近几日眼见的消瘦,身体发虚,精神愈发不济。 请来医师,只说没多大问题只是内虚,多吃营养多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不可动气。 柳念禾却知道自己病了。 进入张家之前,她生机蓬勃,大病小病从未沾身,即便是感冒发烧也未曾有过。 自此走进张府,一切都变了。 更可气的是,即便是这样,张承泽还是不顾一切不断索取无度,根本不将她当人看。 柳念禾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以为张承泽在这方面极为旺盛,因为每次结束后,他眼中总有一丝不忍。 此刻,她坐在庭院。 看着塘边花草,池中游鱼,眼神飘荡游离,显然是心不在焉。 实际上,她的思绪早已飞回大柳村。 爹身体还好么?,亦尘怎么还不回来?这小子这么没出息! 近段时间,柳念禾已经在打算。等柳亦尘回来后便进入绸庄,着手熟悉生意,并且还约好有名先生,帮他识书明理。 这一切都得到张承泽应允。 突然,柳念禾身形一晃,眼前顿时发黑,差点倾倒。 “夫人,你怎么了!”,一旁小翠惊呼,赶紧上前搀扶。 柳念禾抚着额头,“没事。” 小翠忙道,“你现在身体虚弱,要不回房休息吧。” 柳念禾摇摇头。 对于那个房间,她有些厌恶,更有排除。尤其是那张床榻,尽是张承泽竭力索取的影子,令她不厌其烦。 “念禾,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柳念禾身体不由一颤。随着脚步声,张承泽脚步近前,握着她的手柔情似水,“我陪你回房。” 柳念禾下意识挣脱,“承泽,我想再待一会,晒晒太阳。” 张承泽则凑到其耳边,“我想要了。” 闻言,柳念禾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承泽,近日身体愈发虚弱,要不……你去沉香楼吧。” 张承泽眼中神色一闪而过。 “家有娇妻,我岂能去那种地方!,我张承泽一生一世一双人,岂能做出背叛之举。” “小翠,把夫人参汤端来。” 说完便用力搀起柳念禾,“我们回房,喝了参汤身体就会好些。” 柳念禾虽是抗拒,也无法出声拒绝,只能叹了一口气,任由张承泽施为。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张府出现,“禾姐,我回来啦!” “是亦尘!”,柳念禾猛然回首,便见柳亦尘面对微笑出现在身前。 她挣脱束缚,快步来到柳亦尘面前,“你回来了。” 柳念禾张张嘴,“禾姐,你瘦了。” 第8章,圣元山 中域。 四分之一上空被黑影遮盖。 可是,遮盖物悬浮极高,非人力可以窥探,即便是入禅境巅峰修为亦不可为。这般结果自然引起整个中域危慌。 圣元山。 作为掌教,修为已达入禅境巅峰的林啸天,端坐上方。 面容清癯,双目半阖,眼眸深邃似星空,亦有不容冒犯的威严。周身气息沉静如岳,却又缥缈难捉,仿佛与天地相融。本是入禅境修为,气息却难以捕捉,仿佛融入周遭环境; 无多余修饰,仅以木簪束发,衣袍素灰。 其神色温和,外相儒雅,却有着摄人心魄气场,令人不禁避其锋芒,不敢直视。 底下三大长老,五大峰主在其目光下,正襟危坐,俱显敬畏之色。 “你们说说,这天之阴影到底是何物?”,林啸天淡淡问道。 见其他人不说话,大长老穆怀谦回道,“此事甚是诡异,其遮盖之处正是魔族禁地黑魔林,莫非是魔族有异动之兆?或是预兆魔族有新皇出世?此事不得而知。” 二长老吴松年附和,“据探查,黑魔林近日动静极大,时有异兽频繁出没,其中不乏三四阶魔兽。” 金雁峰峰主张开山挥动巨拳,粗声喝道,“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先干上一架,让它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林啸天淡淡扫了他一眼。 张开山眼神一缩,讪讪道,“我听掌教大人的,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杀它个片甲不留…。” 林啸天眼神闪动,眸若星河,“人魔百年之约将近,我人族的确不得不防,凡事应防患于未然,大长老召集天下宗门的事如何了?” 穆怀谦躬身道,“整个洪荒大陆,南疆,北地,东土,西藏三千大小宗门俱以传下法旨,月底前都应赶到。” 林啸天点点头,“三长老,提前做好接待事宜,别失了礼数。” 三长老莫知秋拱手道,“请掌教大人放心,老朽早已准备。” “很好。”,林啸天赞道。“对了,瑾萱这丫头可有消息?” 穆怀谦连忙道,“刚传回消息,瑾萱小姐正在南疆的南诏城。” 林啸天哼了一声,“叫回来!,让她进地心界,想尽办法尽快突破通意境!” 穆怀谦苦笑,“老朽这就传消息过去。” 听完这句,林啸天起身,“散了吧。继续监视黑魔林动向,全力筹备千宗大会。还有,深度开拓地心界。” 说罢便留下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 南诏城。 柳念禾身体愈发不适,直至病倒在榻。张家寻遍南诏名医,都说她气虚血亏,查不出其他病症,建议药补。 于是,更多珍贵药材送入房内。 只是再多补药也难以起色,柳念禾还是浑身无力,精神萎靡不振,即便说几句话都气喘吁吁。 “亦尘,我是不是要死了。” 柳亦尘守在榻前,眼睛发酸,心在抖颤,“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 这句话苍白无力。既安慰不了自己,也安慰不了柳念禾。 两人都知道,这种病药石无治。 柳念禾躺在榻上,聚集很大气力,“亦尘,你在绸店干的怎么样?” 柳亦尘点点头,“很简单的,我一学就会。” 又过了好一会,柳念禾再说道,“好好学,你这么聪明,以后定能出人头地。…要是,要是我死了。你就替我照顾好爹,凭你的本事,我相信你俩会过的很好…” 刚说几句,她有开始剧烈喘息。 柳亦尘替她顺了顺胸口,柔声说道,“别咒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念禾露出一丝苦笑,头轻轻一歪,两颗清泪顺流而下。 自她病倒在床上后,张承泽再也没来过,在张家也未见其身影。据说是跟随张启山去无极宗找张知予去了。 柳亦尘特意问过姚氏,质问柳念禾病的如此严重,张承泽居然弃之不理,还有心思外出? 姚氏回言,张承泽是为了柳念禾去的无极宗,言称前去求丹药。 这理由令柳亦尘心中大慰。祝愿张承泽一定去有所得,求得丹药彻底治好柳念禾。 基于这一点,他和柳念禾都未怀疑,所有一切都始自张承泽,始自盘凤功。是盘凤功助张承泽窃取了柳念禾灵根,损伤了她的精气神。 日间照顾柳念禾,夜里继续修炼炼魂术。至于去张家绸店学艺这件事,柳亦尘压根没上过心。 他也看过炼丹术,渴望能炼出丹药治好柳念禾,可惜魂力太弱,达不到入门要求。 至于储物袋中那些药丸,他不敢给柳念禾吃,生怕弄巧成拙,反而坏了她身体。至于把这些药丸找人鉴定,那就更不用想了。 因为南诏城已经疯传一个消息。 庞家的庞建德大师死了,听说尸体都未曾找到,随身的储物袋亦无所踪。更是有人降临庞家,传言庞建德的储物袋被一个少年所得,并颁布悬赏,谁要是提供相关线索,庞家百宝阁的任何珍品可随意选取。 这消息一传十 ,十传百,在整个南诏城传的世人皆知,很有甚者前去黑泽探查,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然,大柳村也是重点之一。 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林瑾萱。 此刻,她正坐在庞家,与庞建德的一对儿女言语往来。 “林仙子,我父因何遇难,望请告知!”,庞建德之子庞德问。 林瑾萱唏嘘道,“令尊欲寻一味药材,邀我去黄泽一探究竟,未曾想黄泽内有一强大畜牲,我深受重伤,而令尊伤及要害后丧身于黑泽。 待我伤情恢复,寻遍整个黑泽却无所得,并未找到庞大师尸身,听闻被一少年掠夺后,踩入泽底,想必已经被泽中食兽吞噬。” 咳咳… 她抬手拭去嘴角一丝血迹,胸口起伏,眉间显出一抹疼楚,显然是重伤未愈。 庞德出身丹药之家,在庞建德悉心教导下,自然精通医术,看得出林瑾萱伤的不轻。 “林仙子,你这伤?要不由在下看看?” 林瑾萱摆摆手,“不必。…我已服下伤药,休息些时间就好。只是庞大师的事很抱歉,未能将其性命保下。” 一旁粉衣女子庞娟出声,“林仙子来自中域,如何与家父相识?,而黄泽乃凶险之地,远近皆知,即便是家父皆谈之色变,定是想倚仗仙子修为高深,才敢硬闯黄泽。不知仙子修为何种境界?” 这番质问令林瑾萱极其不爽。 但为了心中目的,也只能按下心中火气,“与令尊相识也是机缘巧合。至于修为,如今是炼神境巅峰。” “原来如此。”,庞娟不再言语。 林瑾萱叹道,“黄泽之凶险我等皆有防范,奈何还是低估了变局无常。你们放心,我与庞大师乃君子之交,日后庞家有事,我必全力以赴出手相助。” 庞德躬身回应,“林仙子如此有情有义,在下及舍妹感激不尽。” 铺垫的差不多,林瑾萱决定直抒胸意,再次咳嗽几声道,“黄泽之行,令尊殒命,而我亦伤重难愈,尤其是遭受异兽攻击导致魂意受损…听闻庞大师精于炼魂术,不知能否借阅一番,与我疗魂医魄?” 此话一出,庞家兄妹皆是无言。 林瑾萱眉头微皱,“不愿?” 圣元山已有消息传递,催她尽快回归中域,参与地心界试炼。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时间滞留这南诏。 见状,庞德连忙回道,“家父的确精于炼魂术,也曾将心得编成书册。…但家父极为谨慎,一直将此炼魂术贴身携带。” 庞娟附和,“家父精于炼丹,却传男不传女,而哥哥资质平平,为家父所不喜,只懂得些皮毛,未得家父倾囊相授,故难明精髓。” 林瑾萱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呵呵,偌大百宝阁难不成仅靠令尊一人支撑?,令尊如此变故,难道庞家便因此断了传承!” 庞德连忙道,“当然不是。” “我兄妹乃庶出,家父另有正室。大夫人多年前病故,留有一子名叫庞源。大哥聪慧过人,受家父喜爱有加,尽得家父真传。家父曾说大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丹术必将超凡脱俗,将庞家发扬光大。至于百宝阁,有外聘丹师座堂,无需过多操心。” “令兄何在?”,林瑾萱眼神一亮。 庞德笑笑,“大哥痴迷丹术,此时正游历四海,到处尝百草结好友,除了家父无人知其行踪。” 林瑾萱暗骂一声。 “家中有事,本座不便久留。如令兄回归之日,望传信告知。” 将一枚传音符递给庞德后,留下残影后就地消失。 待林瑾萱离开,庞娟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庞德沉思片刻,“亦真亦假。不出所料的话,炼魂术及炼丹术并未落在她手里,而是被一少年所得。” 庞娟表情变幻,“你说,她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庞德摇摇头,“应该不会。” “而事实正是如此。庞建德宠溺庞源,将毕生丹技悉数相传,而我也是亲生,却仅得些残羹冷炙!林瑾萱即便是下手,也是对庞源这混蛋!” 庞娟点点头,“庞源不在,我们要尽快掌控百宝阁,将庞家财产尽数掏空,等他回来看到的是一地鸡毛,想想就开心。” “哈哈哈哈…” 庞德大笑,“不过,这刘屿川极为棘手,定会从中作梗。” 庞娟微微一笑,“此事我以想好办法。” 她抬手放在颈间,做了一个抹杀手势,“烟雨楼。” 庞德抚掌大笑,“妙!,就此以绝后患。” “再者,全城颁布悬赏,寻找那少年,条件就是提供信息或缉拿者,百宝阁宝物任其选取!” …… 第9章,栖云塔 张家。 柳亦尘缓缓睁眼,吐一口浊气,眼神明亮,蕴含一丝莫名神韵。 按照书册所言,如今已达到精气合一,下一步就是化气生神。只要能化气生神,便可内视识海,并可初步凝聚如意刺。 当然只是入门,如若实现螺旋运转的高级阶段,则需气足神全,阳神渐显。 他没过多奢求,只想知道脑中发生何种变故,以求清除隐患,仅此而已。 定了定神,柳亦尘走出房间,探望病重的柳念禾,已是习惯。 房间内光线昏暗。 因为日渐消瘦导致严重脱相,柳念禾驱离小翠贴身服侍,让窗户遮掩,烛火熄灭,生怕别人看到如今惨状。 柳亦尘例外。 在柳念禾心里,柳亦尘是亲人,不是外人。她希望他每日都来房间,以便在生命终结时,送她走完最后一刻。 推门而入,反身再关闭。 柳亦尘知道柳念禾有心结,不愿拂其心情。 房间内除了浓重药味,还有淡淡的污气。长期不通风缘故,湿气也重。 他轻轻来到榻前。 此刻,柳念禾正闭着眼睛,不知是短暂昏迷还是沉睡。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医师诊治,柳亦尘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 这一切都瞒着柳长明。 柳念禾不想因为自己,让柳长明担心,明知不可逆的事情,她宁可自己承受。 也许是正好苏醒,或是有所感应。在柳亦尘凝视时,柳念禾缓缓睁眼并露出一丝微笑。 “亦尘来了。” 柳亦尘伸手抚向她的头,替她理顺有些凌乱的,这些柳念禾并未拒绝,苍白无色脸上反而泛起微不可查的红晕。 “禾姐,感觉好点了没。” 柳念禾依旧微笑,弱弱回道,“好多了…也许过几日就好了。” 柳亦尘明白,她说的好,可理解为解脱。 “念禾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这一刻,柳亦尘改变了昔日称呼。 柳念禾明显怔了一下,“好。” 几句话不到二十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在柳亦尘注视下,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次,眼角再次流下了泪珠。 柳亦尘猛然站起,心潮起伏下破门而去,如此大的响声,竟未惊醒柳念禾,看样子真的时日无多了。 张承泽父子还未回归,柳亦尘也未找那姚氏。这个老妇明显在阳奉阴违,对柳念禾生死与否漠然置之。 他冲进房间翻出储物袋,取出那颗晶莹圆润的药丸,快速回返柳念禾房间。 是的,柳亦尘决定冒险。 柳念禾已是如此,无论此丹丸是毒是药,他都要尝试一下,不然柳念禾真的无计可施了。 碾碎药丸融进水中,掰开嘴一点一点度进去,等待结果。 片刻功夫,只见霞光四射,柳念禾体内如同有了一个太阳,整个人被光芒笼罩,如同圣光出浴般,隐隐散发生机。 良久,光芒消散。 再看柳念禾,呼吸变得悠长有力,脸上泛着青春光泽,就连干枯发黄的头发,也变得幽黑光亮。 这时,她睁开眼,眸光灵动。静静待了一会,似乎有些惊讶。 转头看见柳亦尘,“亦尘,我好像饿了。” 这一刻,柳亦尘再也压制不住心情,热泪盈眶,“好好好,这就为你要吃的。” 他迅速起身,撤掉遮盖推开窗户,让阳光进来,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小翠,上膳食!” 不久,小翠端着稀粥跑过来。 看到已经坐起的柳念禾,啊的惊叫一声,“夫人,你好啦!” 柳亦尘抢过稀粥,吩咐道,“多取些肉食,剩下的补药尽快熬好。” 小翠哦了一声,刚跑出房间便大声喊叫,“夫人的病痊愈了!” 这件事迅速传遍整个张家,引得姚氏也过来探视,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语便随之离去。 对柳念禾恢复健康这件事,姚氏不过是走走过场,没有多少关切。 但对柳亦尘来说,这是天大幸事。 几乎是寸步不离,柳亦尘细心照顾着柳念禾,生怕是回光返照。几日过去,终于判定她真的彻底痊愈。 于是便放下心,重新接续停了几日的修炼,以期尽快达到化气生神。几个周天过后,感悟到再过不久,便可触摸到神意。 刚修炼完毕。 随着轻微脚步声,柳念禾推门而入,然后来到近前坐下。 “亦尘,你为什么骗我?” 柳亦尘愣了一下,“…我哪里骗你了。” 柳念禾瞪着他,“你说说,为什么没去绸店。” 原来是这件事啊。 “你病的那么重,我当然无心去,现在你病好了,我也无需去,难道你养不起我…”,柳亦尘眼神躲闪,“…关键是我不喜欢做生意。” “不喜欢就不去!”,柳念禾斥道,“我还不喜欢嫁人呢!” 一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我的意思是生命不可虚度。尤其是你,除爹之外,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以后也是我们的依靠,…总该懂些立命之本。” 柳亦尘怔了怔,深吸一口气苦笑,“行,我明日便去。” 听罢,柳念禾笑了,“我知道你年纪尚小,玩兴未泯,可这么难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也是我在南诏的唯一念想。” 一代为农,三代成商。 这是柳念禾从所学知识中得出出来的结论。她要让柳亦尘从现在开始,铺造柳家商途鸿业。 “对了,你给我喂的什么?,对病症如此有效?”,柳念禾问道。 “这个…这个。” 柳亦尘知道她聪明灵慧心思缜密,事关自己,肯定会追根问底,蛛丝马迹也不会放过。 可事关人命,毁尸灭迹,强取死人财物,这些事绝对不能说。 一则怕柳念禾担惊受怕,二则庞家已经大肆宣扬,发布悬赏。一旦说出来,她再次犯病就坏了。 这个了半天,没说出个其所以然。 柳念禾深深看了他一眼,“不便说就不说,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你不会干见不得人的事。但是,绸店一定要去!” 说完便出门而去。 迈出门槛一刻,柳念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喃喃说道,“亦尘,你救了我一命,这辈子算我欠你的。” 伊人离去,只剩下缕缕余香。 回到房间,柳念禾坐到床边,脸色很难看。病症痊愈,想参与一下张家产业被姚氏拒绝,言称待张启山自无极宗归来,再议。 想想也是。 入门仅月余,对张家来说还属于外人,其核心产业当然不允许外人插手。 但柳亦尘可以。 这也是柳念禾逼着他去绸店的原因。 翌日,柳亦尘在目送下出了张府,顺着南诏城逛游起来。张家绸店只去过一次便不想再去。 那一次,无论是掌柜或伙计都对他冷眼相待,不安排做事,不与之交谈,一个个都像防贼似的,孤立他。 每个人的嘴角都有一丝嘲讽。 柳亦尘决定找一个人迹罕至,环境僻静之地,继续修炼炼魂术。有一种预感,就近几日便可化气生神。 “听说了么,栖云老塔里面住的老乞丐疯了!” “我当什么事,一个乞丐疯掉岂不正常?年纪那么大,死了也属正常,有何大惊小怪!” “人生变幻无常呐。听祖父提过,此人性格孤傲,初到南诏时颇有道骨之风,让人误以为是修为高深莫测的修道者,可惜不是,如今落得如此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谁说不是呢。幼时曾见过其每日出城捕些猎物充饥,我还吃到他烤的野鸡呢…哎呀,如今想来味道真是不错。” “我却以为此人生性懒惰,呆在恓云塔里几乎足不出户,真把那里当成家了,宁可游手好闲也不找些营生度日户口,活该落得今时下场。” 街边闲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评头论足,令柳亦尘暗笑。 五十步笑百步,都是闲人何必相互诋毁? 他沿着青石街道闲步,看到一条小巷比较幽深便迈步走了进去。 此巷僻静幽深,颇符合他此刻心境。走了一段便见脚下多了些泥土,某一刻眼前见亮出了巷口,是一片落满败叶的林丛,地势上扬。 林间有一条小路,石阶已然斑驳且破碎不堪,尽头则通向上方深处。 柳亦尘沿小路上行,走了一段,便见前方有一道身影,衣衫褴褛,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突然,那人一个趔趄,踉跄着倒在地上! 柳亦尘便紧行几步,上前将其扶起。见老者满面污垢,即便如此,手里还抓着一些腐食往嘴里塞。 他出手将那些腐食打掉,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只烧鸡递了过去。老者接过烧鸡便往嘴里塞,弄的满脸是油。 柳亦尘打量着老者。 这位莫非就是闲人口中那个疯子? 老者甩开柳亦尘继续上行,啃着烧鸡,时不时还唠叨着什么,至于说些什么实在难辨。 但有几个字反复出现,好像是一场空… 柳亦尘跟在老者身后,行至这座土山顶端,远远看到一座破塔在不远处耸立。 这是栖云塔? 孤塔立于荒草之间,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风化的砖石。几层塔窗残缺不全,窗框朽烂如枯骨,塔身微微倾斜,似随时会倾塌。 真是一座破塔,的确可以栖云。 走近一看,尚有修缮痕迹,不过也是时间久远。 老疯子走向破塔,像回家一样,在那杂草铺垫位置躺下,啃着烧鸡吃了一会竟打起呼噜声。 柳亦尘苦笑。 过这种日子,疯了也是不错,至少不知道生活窘迫,死了也没有过多痛苦。 塔身仅剩两层,上方早已倒塌,第二层倒算整洁,不过已被断墙掩埋过半。 里面几件家具,除了一张椅子还算周正,其他的被断墙压碎。 “咦,这是…” 断墙缝隙处有一个斜倒的柜子,门扇因挤压变形,如今半敞着,一件白袍露出一截。 这应该是老疯子以前正常时衣服。 柳亦尘极力推开断墙,将这件白袍掏出来。衣面整洁,叠的整整齐齐,摸起来质地很不错。 他环顾四周,暗想这个地方很不错。 寂静,偏僻,正好在此修炼。 第10章,如意刺 这栖云塔很不错。 柳亦尘费功夫清理一番,将几个桌椅板凳弄好,看到耳目一新有模有样的小天地,满意点头。 算时间差不多了,便走下塔。 见老疯子尚在沉睡,从储物袋拿出一些吃食置于身边,拍拍手走下山去。 刚进张家便感觉气氛不一样。 整个张府清扫洁净,红灯笼挂满庭院,即便是柳念禾结亲那日也不及此热闹。 一问之下,是张启山父子从无极宗回归了。 柳亦尘心中暗喜。 张承泽结亲不久就远赴无极宗,留柳念禾独守空房,这下好了,禾姐就可以像别家女子一般,夫唱妇随。 鉴于张承泽去无极宗是为求药,柳亦尘对其并无责怪,也算有所担当,以后好好对待夫人就好。 见到柳念禾,柳亦尘第一句话就是,“禾姐,张承泽那混蛋回来了?” 柳念禾瞪了一眼,“说什么呢,那是你姐夫。” 柳亦尘笑笑,没再说话。 柳念禾道,“他来过。说药没求到,但有个好消息准备在家宴上宣布。对了,一会你也跟去,届时与他们亲近些,对你以后有帮助。” 柳亦尘喃喃道,“既是家宴,我总归是个外人。再说我喜欢清净,不愿与那些虚头巴脑的人一席。” 柳念禾很生气,“你是我弟弟,不算外人。让你去你就去!” 柳亦尘耸耸肩,“那好吧,回去换身衣服。” 在栖云塔忙活一番,灰头土脸的需要清洗一下。 在两人赶到时,张家父子已经推杯换盏,根本没有顾及姐俩。 见柳念禾带着柳亦尘,张启山和姚氏拉下脸,张承泽更是面露恶色,但也招手道,念禾坐我身边。” 柳念禾拉着柳亦尘挨着张承泽坐下。 在张家众人目光下,柳念禾道,“亦尘想吃什么尽管吃,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我们大人都不会挑理。” 显然,柳念禾生气了。说是家宴,一时片刻都不愿等,明显是不当人看。 柳念禾和柳亦尘开始埋头吃饭,弄的张家人直皱眉头。 这时,姚氏提了一句,“泽儿,不说有好消息吗,说来给娘亲听听。” 提到这个,张启山红光满面尽是笑意,而张承泽更是神采飞扬,起身大声道,“此去无极宗顺便做了个测试,我之灵根竟然升至四品!” 张启山哈哈大笑。 姚氏更是激动万分,“竟是如此!我儿果然福佑加身,老天开眼呐!” 张承泽道,“王言长老允诺,只要升至五品木灵根,便能将我引至宗门!,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张启山扫了柳念禾一眼,“我儿一定能心愿达成。来,今儿高兴,咱爷俩多喝几杯。” 张承泽举杯饮尽,坐下来,看着柳念禾面含笑意,“念禾,知你病症康复,为夫真的很高兴。近日也算双喜临门,不如我们喝一杯?” 对柳念禾来说,张承泽升至四品灵根并不是好消息。一旦他进入无极宗,彼此聚少离多,自己和守寡有何区别? 她不动声色,“恭喜承泽灵根大涨,有望加入无极宗。听说灵根乃天生,一般很难增进,你是因何而致?” 听到这话,张启山,姚氏,张承泽都是一呆。但见柳念禾吃喝如旧,这才相互一视恢复如常。 张承泽咳咳两声,“自然借助灵材异草。” 柳念禾哦了一声,“承泽一心向道,定是勤于修行,恐无暇顾及生意。况公公年事已高,精力愈发不济,不如由我打理张家产业,也算尽一份心力。” 姚氏哼了一声。 张启山板着脸不说话。 张承泽脸色幻变,“这个,这个…” 柳念禾放下碗筷,“我吃完了,亦尘我们走。” 既没当人,也不肯让接触家业,这饭不吃也罢! “等等!”,张启山说道。 “老爷,你?”,姚氏出声。如今张家产业都是在她手里,柳念禾始终是个外人,她真担心张启山喝酒上头,改变主意。 “闭嘴!”,张启山呵道,“念禾说的没错。承泽以后定踏上修道一途,而我年老精弱,你一老妇更应休闲养身,安度余生。 “念禾,日后张家产业便由你打理,我们只盼你早生贵子,为张家延续香火。” 柳念禾柳眉舒展,带着柳亦尘离席而去。 待两人走后,姚氏脸色难看,“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将张家产业交予外人!” 张启山低声回道,“你老糊涂了!” “柳念禾乃六品水灵根。承泽要想升至五品六品,就必须施展盘凤功,继续从她身上汲取根精。呵呵,等承泽加入无极宗,那柳念禾必被弃之如敝屣。” 姚氏抚手叫好,“老爷深谋远虑,那就让这贱人蹦跶几日。” 张启山嘿嘿一笑,“承泽,你该去休息了。” 张承泽脸上泛起厌恶,“姐说过,待我进入宗门,便介绍一师妹与我结为道侣。”,说到此处,眼中露出垂涎之态,“那师妹见过,可谓风华绝代,妖娆夺目,比起柳念禾这种庸脂俗粉强上千百倍!” 他恨恨说道,“如今一见此女,便有作呕之欲!” 张启山悠悠而道,“再忍几日,要想进入无极宗,机缘就在此人。” 张承泽抓起酒壶咕嘟咕嘟灌了半天,才醉醺醺的来到卧房。 卧房内,柳念禾正躺在那里,眼神看着上方,不知在想什么。 张承泽凑到跟前,一下子扑了上去,“念禾,我好想你。” “起开,我不想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月不见纠缠不休…” 张承泽撤掉衣衫,如饿狼扑食。 柳念禾终究拗不过,挣扎几番便放弃,任其施为。 只是翌日,柳念禾便感觉到不对。 是的,那种感觉又来了。体力虚脱,精神有些疲惫。 她就呆呆坐在榻边,陷入沉思。为什么会这样? 新情引起旧忆。 她清楚记得,以前体质康健如兰,自此结亲用房,才出了那场病变。 如今依旧如此。 难道自己不适嫁人? 于是便出了房门,来到池边疏散心情。不知不觉中来到柳亦尘住处。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意识到柳亦尘去绸店了。 …… 栖云塔。 柳亦尘从储物袋拿出诸多物品,将二层布置一番,直到看的舒服些才作罢。 老疯子不知所踪。 他盘膝坐下,闭目入静修炼炼魂术。某一刻,脑中突兀显出一丝亮光,继而照亮整个黑暗世界。 这就是识海么? 视线中,是一片神秘世界。如薄雾萦绕的大海,亦如远离喧闹的桃源地,沉静且瑰丽无比,就像梦中见到的那般。 识海中飘荡着数不清的碎屑,就像人世间的垃圾,为这里增添了许多脏乱。 “那是?” 识海深处,有一个巨大气泡,犹如一个巨大心脏,在不断的鼓胀收缩,每一次律动都会引起整个识海动荡。 通通通响个不止。 柳亦尘断定,这个大气泡就是让自己痛不欲生,脑袋变形的罪魁祸首! 只要炼就如意刺,将它彻底刺破,识海应该就会恢复正常。 想到这里,他便按照牛皮纸描述,开始凝聚如意刺。初始便头疼难忍,中途被迫中断,可他并不灰心,一次不行那便两次… 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未能成功。 临走之际,老疯子并没回来。柳亦尘还是留下一些吃食,下山回归张府。 刚见到柳念禾,便见其闷闷不乐,愁云满面。 “禾姐,你脸色不好,出了什么事?” 柳亦尘生怕她再病倒,在健康的人也难承受连续不断的病痛。 柳念禾摇摇头,“我没事。” 柳亦尘似乎想到什么,郑重交代,“别惯着他,什么事都要节制。”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的房间离得较近,大体了解一些。 “你说什么呢!”,柳念禾面色浮红。心中却在思索,难道说真是因为同房而致? “今日学的如何?” 面对质问,柳亦尘咳咳两声,“挺好的。” 话音未落便逃回房间,“我累了,晚饭别叫我,好想睡觉。” 盯着背影,柳念禾表情怪异,“浑小子,肯定是累坏了。”。哎,等接手张家产业,一定亲自教导柳亦尘如何做生意。另外,那位教书先生近期来临, 届时让柳亦尘齐学并举,快速成长。 回到房间,柳亦尘躺在榻上反复思考,为何凝聚如意刺老是失败,这其中有何不妥? 思来想去,始终未找到缘由,反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夜半,他突然清醒过来。见夜色已深,便盘膝坐榻继续凝聚如意刺。 疼痛如期而至。 原来如此。 他最终确定,是自己承受不住疼痛,故导致每次都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根木枝塞进嘴里,再次修炼。在疼痛降临之际,便咬牙切齿,凭借一股坚韧极力坚持。 疼痛从难忍至麻木,甚是意识也因此陷入混乱。 这次一定要成功! 绝不能放弃! 柳亦尘不断告诉自己,除非彻底丧失意识,否则一定僵持到底! 终于在三个时辰后,识海中青气凝聚成一根尖刺,可以随意而动,如臂己使。 他挥动尖刺刺向一片碎屑。 噗…碎屑应声化为乌有,变为一缕青气散进识海。 “哈哈哈…我成功了!”,他低声欢呼。 如意刺凝聚后,即便散去也能随意凝聚。 此刻天色已亮,按照惯例该吃饭上工。 柳亦尘不想忤逆柳念禾心意,至少现在不会,以后视情况再定。 他为自己的想法嬉笑不已。不过是动动嘴,只要柳念禾瞪眼,无论要他做什么,都要乖乖照办。 不要问为什么,答案就是心甘情愿。 第11章,魂身 张府气氛很微妙。 仆人通常嘴碎,凑成一对对交头接耳。 原来,昨夜张承泽与柳念禾吵架了。原油就是一个想要一个不让,反复折腾到半夜。 那段时间柳亦尘正在睡眠,没听到一点动静。等他醒来修炼时,对决已经结束,便错过了这场好戏。 明白缘由,他暗骂一声张承泽是畜生么? 摇摇头走出张府。 柳亦尘的计划是在栖云塔刺破识海那个巨大气泡,彻底解决头颅隐患。 此刻天朦朦亮,街上除了走街串巷小贩和热气腾腾的餐铺,街上并无多少行人。 某一刻便与一个女子擦身而过。 走了几步心底一激灵,猛然回头看了一眼,惊的身上只冒凉气。 林瑾萱! 这个女人怎会在南诏城! 这把他吓得够呛。在黑泽,他夺死人财物并毁尸灭迹,林瑾萱看到与否并不确定,要是被她逮个正着,下场必定很惨。 想到这个,柳亦尘不由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一个角落藏起来,平心静气,尽量压住呼吸,生怕惊动此人。 可御空飞行的猛人,捻死他如同对待一只苍蝇! 另一边,林瑾萱似有感觉,刚刚一刻似乎有一种熟悉,便扭身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近几日她过于焦灼。 一边是圣元山多次催促回归,一边是寻炼魂术未果。为此还暗地侵入庞德和庞娟识海搜魂,知道庞建德的确没留下真传。 百宝阁十几个炼丹师更是如此。他们都是外聘坐堂,与炼魂术更无一丝瓜葛。 还有那个可恶少年,样貌不详根本没办法追寻。 少年! 林瑾萱身形一顿! 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少年! 她猛然折身,不惜暴露修道者身份,在众人惊愕中御空扫视,同时神识扩散,将整个南诏城覆盖。 令她失望的是,并未发现那个少年踪影。 最终,林瑾萱叹了口气,自己必须回归圣元山,要想得到炼魂术只能等待庞源消息。 在空中探查许久后,她留下最后一丝失望,向南诏城外御空而去。 此刻,柳亦尘已经坐在栖云塔二层,捂着胸口有些后怕,真担心被林瑾萱认出。 过了许久才放下心来。 平复一番心绪,他开始凝聚如意刺,准备刺破识海气泡。 试过之后才发现,泡壁异常坚韧,似乎很难刺破。反复数次便调动如意刺无聊清除着那些碎片,久而久之便发现一种变化。 那就是每消失一块碎片,识海便清亮几分,如意刺的凝聚程度因此变得更凝实。这一发现令其欣喜若狂。 接下来,柳亦尘便全力以赴处理识海中碎片,知道发觉如意刺隐隐发出幽光,犹如一根钢针。 给我破! 他心中低吼,再次操纵如意刺撞击气泡,周而复始对准一个点攻击,某一刻噗的一声,气泡终于承受不住破掉。 一时间,柳亦尘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一股股陌生记忆接踵而来,似乎一下子填补了其曾经缺失的记忆。 良久,他缓缓自语,“原来如此。” 新的记忆告诉他,自己居然是个转世者!,可惜,记忆只是对接了部分人生,并未解释为什么转世,父母是谁家住何地,也未说明如何转得世。 总之,这份记忆更加引起柳亦尘疑惑。想知道的问题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难道说是黄泽? 但记忆模糊提到,转世之后便会有一个护道者现身。 这份记忆最大一个表现是,识海变得更广阔,但也再次引起脑袋鼓胀,隐隐开始疼痛,这种疼意,即便指石也似乎压制不住。 柳亦尘不知道的是,在他刺破气泡一瞬间,新记忆诞生之际,躺在栖云塔一层的老疯子突然睁开眼,眼神从浑浊变为清明。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老疯子做起来,仰头看向二层位置,苦笑着喃喃自语,“一切都是摆好的棋子。” 这时,他听到二层传来脚步声。 老疯子再次躺下来,缓缓闭上眼睛。一会就感觉柳亦尘走到近前待了一会,便随着脚步离去。 柳亦尘在老疯子身旁放下些食物,迈步离开栖云塔。这一时变化恍如隔世,令他一时刻难以消化。 哑爹柳长青捡回他之后就哑了,不适天生的哑人,如今死在大柳村,诸多疑惑都无法追问。 也许柳长明知道些什么,况且大柳村诸多村民,总能打听出一些事情。 柳亦尘决定回大柳村。 自他走后,老疯子深深懒腰起身,走到二层扫视一番,便找到那件白袍穿在身上,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漱了一番,居然有种仙骨道风之态。 虽是老态,却剑眉星目,举止有方,呈现出一股大家气势。 “可惜,修为都不在了。” 想起曾经的恢弘气势,举手投足便搅动风云,一个眼神便是血雨腥风,纵横大陆,肆意长空,其心之广阔,志可破天! 可惜一朝梦醒,一切成空,,不过一只蝼蚁。 他回到栖云塔盘膝静坐,大梦初醒,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每一步都要筹划周密,这是一个护道者本分。 否则,稍有不慎,清算之时必定会被彻底抹杀! …… 柳亦尘沿着山路下行,眼神游离,心中尽是心事,不知不觉碰到一物,脚底绊了一下。 想不到自己走进了丛林。 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 此人黑衣黑裤黑鞋,头上蒙着黑头巾,脸上更是黑布遮面,活脱脱一个黑人。 只是卧侧流淌着鲜血。 看来人已死。 柳亦尘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去,未曾想黑衣人发出微弱呼救声。 还活着?柳亦尘俯身探视,果然还是有微弱气息,此刻已然昏迷。 相较之前,遇到类似情况必热心救助,自获取新记忆后内心不知不觉冷了几许。也许良善未泯或是之前的性格使然,他从储物袋随意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对方嘴里,然后头也不回起身离开。 回到张府。 柳念禾看之一愣,“回来这么早?” 柳亦尘脱口而出,“要你管。”随之意识到不妥,“心情不好。” 等他离开许久,柳念禾才回神,喃喃自语,“怎么会感觉小混蛋变了。” 回到房间,柳亦尘扑倒在榻,一系列突变令其一时难以适从。脑中各种想法频出,理不清一丝头绪。 即便是叫他吃饭也未响应。 转瞬又是夜临。 直到午夜才安抚情绪,理顺接下来计划。 第一步先回大柳村。 盘膝坐榻,柳亦尘再次内视识海。大气泡破碎时还余留一个奇特小气泡。奇特之处在于,五个小气泡套在一起,一层包裹一层。 这也引起他格外好奇。 不用多想,凝聚如意刺过去,噗的一声第一层瞬间破碎。 一缕信息瞬时呈现在识海。 五灵聚身法。 居然是一篇功法,涉及到凝聚魂身的奇特魂技。 以柳亦尘现在魂力,修炼此功法轻而易举,一会便书熟念于心,“现!” 意动下,一道淡淡身影,几乎微不可见,出现在身前,模样与本尊一般无二。 他操纵魂身在房间里各种尝试,发现除了身形淡薄,动作与常人无异。更奇特的是,魂身系联心神,周围的声音或色味都能被感知。 挺好玩。 柳亦尘有了极大兴致。意念下魂身离开房间,开始在张府中游荡,花草,池水,在路过一些房间时,竟听到了有些下人们还没睡,正在窃窃八卦。 柳亦尘对这些没兴趣。 魂身向柳念禾房间走去。柳亦尘就是想知道与张承泽矛盾后,两人是否和好如初。 透过一丝缝隙,发现只有柳念禾一人躺在榻上,睁着眼没睡,时而叹气。 张承泽没在! 肯定是张启山那里吃喝去了。 果然,魂身远远看到张启山书房亮着烛火,靠近便听到父子俩正喝着酒,醉醺醺聊着什么。 贴近窗户,听到谈话声。 “承泽,那贱人还不让碰么!” 张承泽啪得拍响桌子,“那日之后,这贱人死活不让碰!否则便以死相逼,说是不想害了我,我看她就是搪塞!” 张启山沉吟片刻,“如此一来,她若是一直拒绝房事,你怎能施展盘凤功,汲取到她的根精,何时才可将灵根升至五品。” “儿子,行大事不必心软,一介女子而已,比不上你气力,更何况你根本不想死!” 张启山父子还在讨论,而柳亦尘已是脸色板青,激愤之时魂身再也无法保持,化成一缕青气回归本尊。 “好,很好!” 柳亦尘气不可耐,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对狗父子,奈何自己无力面对对面两人。更何况,哪怕是击杀两人,柳念禾就会守寡,关键是传出去,这杀人罪名一旦落实,柳念禾的付出也将成空。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 柳亦尘觉得透不过气,离开张府在街上溜达。他在苦思冥想,用什么方法在不伤害柳念禾前提下,解决这件事。 竟无意中拐进那条小路,向栖云塔方向前行。 一切都是习惯使然。 山路上,柳亦尘正低头沉思,未曾想一个黑影从侧面跳出来,被吓了一跳。 “吾名宋钟,阁下如何称呼?” 柳亦尘回过神,见对方正式昨日的黑衣人。此人还是那番打扮,生怕柳亦尘认不出来。 柳亦尘视若无睹。 心中有事,他顾不上搭理一个陌生人。 “哎小兄弟,慢走。救命之恩,我宋钟不愿欠你人情!” “滚开!,我正闹心呢!” 听到这话,宋钟更是高兴,“哥哥隶属烟雨楼,是杀手界的金牌,小兄弟有事,我可以代你出手,是死是活由你决定!” “你叫宋钟?你是杀手?”,柳亦尘眼中一亮。 宋钟拍拍胸口,“如假包换!” 柳亦尘道,“竟然如此,这件事你应该能帮到,跟我来。” 既然来此地,他便顺便看看老疯子,留一些食物帮其度日。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栖云塔。 刚进塔内便见到一个白袍老者缓缓转身,对着柳亦尘躬身说道,“在下李怀衣见过少主。” 第12章,李怀衣 “老疯子……? 尽管梳理了长发,净衣洁面,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柳亦尘还是一眼认出面前的就是老疯子。 李怀衣笑笑,举手投足间竟带着莫名神韵,“一梦百年,梦醒自然恢复正常。” 宋钟在旁边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柳亦尘皱眉,怪宋钟胡乱插话,接着问道,“你又为何呼我少主,可有说法?” 李怀衣点点头,神情凝重,“老夫一直等在这里,就等你出现这一日。”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你莫非就是那个护道者?” 护道者? 李怀衣恍惚片刻,随即回道,“原来是护道者…你所言之便是吾的使命…” “啊!,我记起来了!,百年前南疆至尊强者,入禅境大圆满修为的五绝之一,他的名字就是李怀衣!” “你竟与之同名!”,宋钟大笑不止。 柳亦尘忍不住回身,斥道,“你说你是烟雨楼金牌杀手,为何竟让他人揍的半死,死猪似的濒临死境?,我看你是名不副实吧?” “我~我…”,宋钟作为烟雨楼金牌杀手,手上的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谓经历血雨腥风,心肠狠辣且自持孤傲。 可面对一个少年,面对他深邃凌厉的眼神,心底竟有些胆缩。何况对方言辞犀利直指要害,一时无言以对。 见之语噎,柳亦尘看着李怀衣,“何为护道者。” 李怀衣整了整衣衫,沉吟道,“少主前行路上,吾将全力护之,铲道途之不平。少主听吾之言则为吾之幸,少主坚持主见,吾则唯命是从,不争对错。”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之前测试过灵根,我五灵皆废,无法踏行修道之途,你可有良策?” “这不可能!”,李怀衣上下打量着他,根本难以置信。百年来自己所等待的人,怎可能是一个废材! 绝无可能! “少主,测试是否有错?” 柳亦尘悻悻回道,“事实就是如此。” 李怀衣眉头紧皱陷入沉思,眼神飘忽不定,一时间失神。 柳亦尘并未打搅,看向宋钟,“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受了伤。”,言语间有促狭,像是在等待一个笑话。 宋钟讪讪回道,“你也不必耻笑。实际上很简单,就是接了一个任务,受托刺杀百宝阁一个叫刘屿川的丹师。这种人对我来说,伸伸手指便可戳死,未曾想倒霉至极,遇上一个修为高深女子,随手便将我震伤。” 说到此处,宋钟仍是心有余悸,“幸亏是我机灵,见势不妙立马逃之夭夭,不然这条小命就交代了。哎,此战毁我一世英名。” 噗嗤,柳亦尘忍不住笑了。 这个宋钟真的很逗笑。时至今日还在嘴硬,不肯放弃其高人一等的人设。 这时,李怀衣突然说道,“这小子身上弥漫着四品金灵根气息,在俗世的确算个人才,当得一个合格杀手。” 宋钟听罢顿时感激涕零,抓住李怀衣的手,“还是老丈有识人之道,好比世间伯乐,不像某些人,视珍宝为草芥,目光短浅至极!” 李怀衣呵呵一笑,“所谓龙不与蛇舞,鹤不入鸡群。以你的资质做一个杀手太可惜,不若弃小路而行大道,跟随少主成就一番大事业。” 李怀衣自知除了往昔见识,自身毫无修为,这个宋钟资质不错,若是跟在柳亦尘身边,也能起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宋钟嗤了一声,颇有不屑,看了看柳亦尘,又看了看李怀衣,心道想屁吃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一个迟暮之年的老头,哪有什么大好前途! “别扯别的,他救了我一命,我便帮他一次,事后便两不相欠!” “很好。看不出你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柳亦尘意识到这宋钟的确有些本事,“眼下正巧有事要你帮忙。” 宋钟耸耸肩,“有话就说,正好还清人情。” 柳亦尘眼神闪动,“知道张承泽么?” 宋钟哼了一声,“不就是张家那个小子,我岂能不知?” 柳亦尘冷冷说道,“今日我便离开南诏城。待我离开后,我要你杀了他。” 宋钟拍拍胸口,“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告辞!” “且慢!”,李怀衣说道。 “有屁快放!,事先说好,不要再忽悠我,这小子救过我而你没有,小心我废了你!” 李怀衣呵呵一笑,“看样子你是瞧不起我。”,说话间前行一步,顺势拔出宋钟腰间佩剑,一套行云流水般舞动后,收势。随手一甩,手中之剑准确插入其腰间剑鞘中。 “这几手剑式如何?” 宋钟死死盯着李怀衣,眼中充满痴迷。剑招玄妙,剑式无形,如羚羊挂角亦如天外飞仙。 刚才那一刻,犹如面对一位站至山巅且讳莫如深的超级剑客。可谓一朝舞剑天下知,匹马纵横四海驰。 “你怎有如此高深剑法!”,宋钟颤声道。 李怀衣淡淡说道,“只要你愿意跟护少主,此剑法便可教你。” “我…”,宋钟开始犹豫。 李怀衣喃喃说道,“做一辈子杀手犹如林之鸟兽,死亦难留其名,似夜之宵小,终生难见天日。不如成为一世剑客,可扬名天下,可流芳百世,可一人升天鸡犬相随,福泽后世。” “不要说了,我服了!”,宋钟吼道。 李怀衣指指柳亦尘。 宋钟犹豫片刻便跪倒在地,“拜见少主!”,又转身对着李怀衣,“拜见师父!” 李怀衣拜拜手,“我可以教你剑法,师徒之名则不必。” 说罢,转身面向柳亦尘,“少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亦尘道,“回大柳村。” 李怀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作为护道者,只在主人需要时才可拿主意,否则就是越矩。 他转身对宋钟道,“少主的交代,你可记得?” 宋钟心领神会,“击杀张承泽。” 李怀衣意味深长道,“既然拜了主就要守规矩,不问对错,只需执行。” “少主,我们走吧。” 柳亦尘点点头,转身走出栖云塔,带着李怀衣顺山路回归张府,而宋钟按照指示悄然隐入山林。 进入张府,碰巧遇见柳念禾。 “亦尘,这位是?” 柳亦尘道,“这是我一个远亲,近日凑巧相认。禾姐,我正要对你说,我想带着这位远亲回大柳村一趟,正欲与你辞行。” 三年来,柳亦尘身世一直成谜。突然出现了远亲的确是件好事,有利于他了解自己身世。 “如此甚好。不过可要尽快回来。” “知道了。”,柳亦尘不置可否。带着李怀衣缓缓离去。 目送目送之背影,柳念禾喃喃说道,“怎么感觉亦尘变了呢…” 路途中,柳亦尘道,“你可知晓黄泽?” 李怀衣微微笑道,“自然。” 当年破虚成神之战,自己意气风发,仗剑立于云巅,使尽各种强大手段与天道斗法。那场虚空之战打得天昏地暗。 正当他以为成功之际,灭顶之灾赫然降下! 只是两根半指。 两根半指自虚空现出,却遮天蔽日。携着承天之重,缓缓自上方落下。 顷刻间虚空破碎,整个天地陷入无声境地,电闪雷鸣,乌云翻腾。 那时的他犹如一只孱弱的蝼蚁,在此威压下静脉寸断,自万丈高空坠落。 随即半指于虚空缓缓散去。 黑泽和黄泽,便是当时所留,乃半指之威的余韵,仅此而已。 苏醒后,便修为尽失,识海却出现一道意志,静候有缘人出现。 李怀衣叹了口气。 如今他道心已失,每每想起曾经的经历,便知道自己无论多么努力,无论自己多么妖孽,永远也不可能战胜两根半指,更不可能抗衡半指后面那位神秘之人。 曾经无数次,李怀衣想去黑泽,黄泽看看,远远靠近便开始颤栗,根本无法接近百里之内。 他回过神来,“少主为何提及黄泽。” 柳亦尘回道,“据说,我就是被人自黄泽外捡的,这次回大柳村就是想弄清身世。” “黄泽…”,李怀衣喃喃自语。 “可惜,捡到我的人当时便成了哑巴,加上年少无知,并未探究此事。现在,连哑爹也死去。”,柳亦尘心情低落。 听着他徐徐讲述,李怀衣不再做声,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柳亦尘竟出自两泽之地! 马车不急不缓行驶在土路,夕阳西下,天边浮现出一幕嫣红。 “明日会是好天气” …… 中域,圣元山。 掌教林啸天端坐上方,目光深邃不怒自威,倾听下方禀告。 大长老穆怀谦拱手道,“接到确切信息,大小姐已在归途,不日便可现圣元山。” 林啸天哼了一声,似有怒气。 二长老吴松年道,“黑魔林上空阴影有垂落迹象,整个中域已有恐慌迹象,属下已派人安抚人心,可奏效甚微。 三长老莫知秋道,“除少数宗门,南疆,北地,东土,西藏四域宗主俱已感到,安排在木林峰静待掌教大人指示。” 木林峰峰主上官无忌道,“属下已准备妥当,对千宗之主以礼相待,所有事宜安排周全。” 林啸天听罢,道,“瑾萱回归之时,便令她前往地心界,通知副宗主萧景之倾斜资源,全力助她突破通意境。” 穆怀谦忙道,“遵命。” “三长老,通知千宗之主,三日后召开千宗大会,一起商讨灭魔大计。” 第13章,千宗大会 三日后。圣元山主峰天极峰大殿。 林啸天笑脸相迎,与各宗门大佬亲热交流,寒暄过后,按照修为高低依次落座。 林啸天,可僧,殷狂刀,梨花婆婆,曾先生并排,其他人在大殿都有位置,另有小宗门站立殿外。 殷狂刀粗狂不羁,“林掌教,这次声势这么大,召集千宗会师,莫非发生你圣元山承受不及的大事!” 可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并不搭话。 梨花婆婆摆弄着稀疏白发,顾自孤芳自赏,而曾先生气质儒雅,自带书生气质,“莫非是半空那阴影缘故?” 作为洪荒大陆顶尖人物,各人性格迥异,相处多年自是了解。 林啸天咳咳两声,整个天极殿瞬间静了下来,即便是殿外那些小宗门宗主也噤若寒蝉,生怕不小心触恼殿内那些巨擎,为自家引来灭门之祸。 “此阴影映射黑魔林,预兆黑魔林的魔兽近期可能出现异动。各位,魔兽为祸洪荒大陆的经历,大家不会忘了吧?” 梨花婆婆动作一顿,“你是说黑魔林在蠢蠢欲动,想要突破禁区再次发动人魔大战!” 曾先生皱眉,“百年之约尚有时日,难道说黑魔林有新皇育出…” 可僧还是不悲不喜,眼神也未曾改变。 林啸天郑重道,“大家都知道,人魔契约为一百年。如今距实效之日不足三年,可谓若无远虑必有近忧,凡事应预先打算,防患于未然。若仓促应对魔兽突变,待黑魔林为祸大陆,我等必措手不及!” 殷狂刀吼道,“那又如何,看那畜生能否承受吾之狂刀!” 曾先生点点头,“啸天说的没错。莫等黑魔林做祸,我等必须提前谋划。啸天兄,你召集这千宗大会,莫非早有心谋!” 林啸天笑笑,“只有一点拙见。” “尽说无妨。”,梨花婆婆附和。 林啸天起身,一股强劲气势倾泻而出,入禅境巅峰修为尽显无余。 “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人族实力。我建议,洪荒大陆各宗各派,齐心协力,摒弃偏见,消弥彼此恩怨,开放自家所有秘境,互通心法,供洪荒大陆所有修道者共享!” 对外界敞开本宗秘境! 此建议一出,所有宗门宗主半喜半忧。喜的是那些中小宗门。本身就没什么秘境,即便是有,可挖资源亦少之又少。 好的秘境都在那些大宗门手里,如此一来,这些中小宗门自然受益,心中自然万分赞成。 可大宗门不愿意。 凭什么! 为了自己秘境,那时先辈们呕心沥血,经历多少腥风血雨,历经无数次劈杀,付出多少条生命,才守住了这点财富,哪能说让就让! 况且,要是开放秘境,宗门弟子便失去优势,宗门也会失去现在的吸引力,日后招贤纳徒更没有优势! 绝对不同意! 他们都看向上方五人。 五人代表洪荒大陆五大超级实力,是洪荒大陆五域绝对霸主,掌控最高级秘境。 殷狂刀断然道,“这提议我坚决反对!” 梨花婆婆也道,“老身也不支持。” 曾先生更是露出讥讽,“好大口气。” 只有可僧面无表情。他只有一处坐禅之地,对佛门之外无用。 林啸天见状猛然呵道,“各位还曾记得百年前的洪荒五绝!”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眼中不禁露出狂热,低下各大宗门更是呼吸急促,压制不住狂跳的心。 南弑神北狂刀,东僧西婆,中书生。 这句流行百年的解语说的就是曾经超然物外,五个顶天立地的传说人物。 南疆李怀衣:弑神一出,剑可破天! 北地战狂刀:刀临大地,山河破碎! 东土苦僧:立地成佛,坐镇一方! 西藏瞎婆婆,幽冥一出,迷乱世间! 中域妙书生:书香自持,气吞万里! 林啸天哼道,“曾经的洪荒五绝何其豪迈,为了破虚成神,他们彼此交流切磋,互不藏私,这才成就一段佳话。五人同时突破入禅境大圆满,一起升空破壁,何其壮哉!” “你们都以他们为荣,视之如天,何其崇拜!殷狂刀,战之秘境为战狂刀所留。梨花,幽冥之地乃瞎婆婆所创。曾先生,百念秘境属妙书生,可僧,你那坐禅地曾经便是苦僧之地。 难道我们不应效仿前辈,还想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殷狂刀,梨花婆婆,曾先生同时面露愧色,只有可僧眼角抽动,有了一些表情。 林啸天低声道,“我等一直困在入禅境巅峰,多年来一直未能再进一步,各位想想吧。” 包括所有大小宗门在内,皆一时陷入沉思。 “作为东道主,我圣元山第一个开放通天灵璧,供各位宗主鉴赏!” 通天灵璧! 底下一片哗然。这是圣元山成为超级宗门最大依仗,听说可以沟通天意,是修道界的至高珍宝! 包括旁边四人也略感惊讶。 林啸天真是好大手笔! 突然! 大殿生出突变。一股强大气息笼罩天极殿。 噗…… 林啸天一时胸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其他四人亦是如此。 底下其他宗门的人更是惨烈,有的口吐鲜血,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的境界跌落了!“ “啊!,我也是!” 林啸天五人互视,彼此心中充满震惊!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境界也有变动,从入禅境巅峰降至后期。 林啸天吼道,“出去看看!“ 留下五道残影,五人飞临天极峰顶巅。 林啸天眼神一眯,喃喃说道,“阴影降落不少。各位,你们还想犹豫么!” 殷狂刀,梨花婆婆,曾先生,可僧齐声道,“同意。” 林啸天点点头,“我们回去,且慢乱了阵脚。” 回归天极殿,林啸天并未征求四人意见,高声说道,“我欲设立五域殿,制成五域令,增设巡域使,持五域令巡查监视洪荒大陆。我宣布第一项指令,秘境开放势在必得,千宗立刻回归属地,将此号令传遍四方,令有天资有灵根的修道者,无常进入本属秘境,大小宗门不可无故阻拦! 违者则毁其根基,灭其宗门!” 随后,林啸天看向身旁四人,“吾之所为,各位意下如何?如有不妥,各位可再做补充。” 梨花婆婆点点头,“甚好。” 战狂刀没有意见。 可僧更是无所谓。 只有曾先生哼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他与林啸天不和。当年为了争夺中域,这位曾先生最终抵不过林啸天,被迫远走让出圣元山,从此心中留下芥蒂。 幸好,他无意中找到了当年妙书生留下的百念密地,这才在中域占据一席之地。不过与林啸天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一个是超级宗门,万千弟子。一个是弹丸之地,人少地舒。 对此,林啸天并未在意。反而笑着说道,“各位再居留几日,共同商定五域殿事宜,制定忠心之人为巡域使,代表彼此行使政令。况且我圣元山通天灵璧开放,你等也可参观领悟。” 殷狂刀四人自然欣喜。 几日后,众人纷纷散去。 林啸天落座天极殿,整个大殿只有三大长老和五峰峰主。 “各位,天下秘境尽开,你能可安排弟子前往,全力提升修为!” 大长老穆怀谦道,“掌教心怀天下,视众生安危为己任,实乃大善,此乃众生之福。”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五域殿事宜交由大长老安排。其他二长老和五峰主便宜行事。” 说罢身影消散。 圣元山一密处,林啸天徐徐现身,发出哈哈大笑。 心怀天下是假,提升自己是真。 徘徊入禅境巅峰这么长时间,努力已是无用,再多资源耗尽,修为也难以松动。 那么契机就在各宗手中的秘境。 尤其是战狂刀的战之秘境,瞎眼婆婆的幽冥之地,曾先生的百念秘境,至于苦僧的坐禅之地,参观一次也无妨。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 大家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资源共享,比的就是资质,谁能突破入禅境大圆满就可尝试破虚成神! 比资质么,他林啸天谁也不惧。但,仅仅比资质还是小瞧了他。 没有脑子,即便资质逆天又如何? 没有脑子,活着也没有意义,还是死了最好。 想到这里,他再次忍不住大笑。 洪荒风云出我辈,一入混沌岁月催。开天辟地谈笑里。执掌乾坤几人回,神魔皆作尘与土,大道独行我为尊。万古星河皆俯首,此身便是洪荒魂!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动地,引起虚空一阵震动,无数涟漪徐徐远去,引动天地。 这就是入禅境巅峰的实力! …… 大柳村。 柳亦尘走到柳树前,摸索着柳长青三个字,喃喃说道,“我到底是谁呢?” 柳枝摇动,柳叶婆娑。 叹了口气,他带着李怀衣来到柳长明门前,径自走了进去。 “明伯,我回来了。” 屋内静寂无声。 两人就在院子里坐下,等着柳长明回归。这时,李怀衣再次问道,“少主,你真的无法修炼?” 柳亦尘苦笑,“没有灵根如何修炼。” 李怀衣沉吟一番道,“如此以来,少主可以独辟蹊径。” “如何独辟蹊径?”,柳亦尘反问。 李怀衣吐出两个字,修魂。 第14章,修神 “以神成道的确少数。此种人往往肉身孱弱,早早夭折。未曾成长就成为他人生道途的垫脚石。” 李怀衣说道,“要想以神为道,真正成为强大,则需要大福泽。要不有强大势力庇护,要不就是自身妖孽无比,善于避祸。” 他叹道,“迄今为止,成功者只有一人,那就是百年前的瞎眼婆婆。她天赋异禀,偶得一门强大幻术,从血雨腥风中厮杀出来,遇强则强,最终成就道途巅峰。” 柳亦尘道,“你们很熟么?,要不介绍我认识,请她传授我幻术。” 李怀衣苦笑,“百年前便杳无音讯,是死是活还未可知。就算活着,以她的脾性也绝不会外传。” 柳亦尘瞪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白白浪费口水。 林啸天道,“此事不急。洪荒大陆修道者境界亦有等级,分别是炼体,炼气,炼心,炼神,通意,入禅。少主无法汲取灵气,但可以在炼体后越过炼气,炼心,直接炼神。” “至于安危之事。老夫自当尽力,誓死保证少主安稳无忧。” 柳亦尘兴致不高,“再说吧。” “实在不行,我就留在南诏学做生意,你也不必跟在身边,自行离开便可。” “不可!”,林啸天神情凝重。 柳亦尘一愣,“有何不可?” 林啸天道,“我得到的约定中有一告诫,在少主现身并恢复记忆那一刻,你的宿敌如我一般,会感应到你的出现。即便你避世而为,他们也会找到你灭杀。 届时,不仅是你,与你相关的人也会受牵连,如鱼肉般遭受荼毒。” 柳亦尘惊叫,“这么狠!这样说来,岂不是会连累禾姐与明伯!” 林啸天叹道,环顾四周,“大柳村也将如此。这就是少主的宿命。” 因此,柳亦尘陷入长时间沉默。 李怀衣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等待,毕竟等待了百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他相信柳亦尘一定会想通。 这就是命。 命的定义很简单,有些事需要你去做,那你规避不了。 而李怀衣要改变的是运。 有些事需要你去做,你却选择了不做,那就是运。 运是用来扛命的。 正当两人沉默间,一道身影跨门而入,见到柳亦尘,柳长明显得格外惊喜。 “尘儿,你怎么回来了?”,他环顾左右,并未见到柳念禾身影,有些失望。 柳亦尘笑道,“念禾姐过的挺好,过段时日就回来看你,她现在正接受张家生意走不开的。” 柳长明眼神一亮,“念禾接手了张家生意!,不得了,小妮子自小就不简单,果真有出息。这位是?” 他这才意识到院中还有一人。 柳亦尘故技重施,说李怀衣是多年不见的远方亲戚,此次恰巧相遇,正好一起探寻生身父母之事。 听闻李怀衣是柳亦尘长辈,柳长明急忙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提着一些野味,“家里也没有好东西,这些野味望李先生不要嫌弃。” 李怀衣连忙说道,“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别见外。” 柳长明呵呵笑了,抛下二人进入厨房,一会功夫就摆了一桌,请李怀衣上坐。 李怀衣看了看柳亦尘,推辞一番就半推半就坐下,心底略感不适,总觉得有越矩之嫌。 不过柳亦尘并未在意,反而暗示他继续演下去,李怀衣才看看放下心来。 柳长明手艺不错,加上几杯薄酒,和李怀衣想谈甚欢。而柳亦尘就坐在旁边顾自吃喝,置身事外。 酒到酣处,柳亦尘看差不多了,再喝的话柳长明就醉了。 “明伯,你能不能说说,爹是如何捡到的我?” 听闻,柳长明放下酒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一日电闪雷鸣,我们在黑泽寻找灵草,就见黄泽方向黄光炽目,将半边天染的绚丽多彩。” 他眼神迷离,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往事重现,“他们都吓坏了,其他人抱头逃窜,…我也害怕,当时就想要是死了,你念禾姐该怎么办… 等我逃回大柳村,过了不多久你爹也回来了,怀里正抱着你,满脸笑呵呵的,想必是高兴坏了,白捡了个儿子。 我就问他这孩子那里来的,那时你爹突然恐慌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说到此处,柳长明余光扫了柳亦尘一眼,“自此你爹就哑了。” 李怀衣放心酒杯,“是不是有人开始说闲话。” 柳长明点点头,“大家都认为孩子就是个祸害,是他害的柳长青致哑。而你爹面对这非言蜚语极为愤怒,闯进人家家里胡乱砸东西,经此一闹,大柳村再也没有人说你闲话。” 他拍拍柳亦尘,“长青是个好人,你爹救过我的命,我们感情很好。” 柳亦尘眼中浮起雾气。 虽非亲生,却让他感受到父亲的宠爱。 说完,柳长明举起酒杯灌了下去,然后扑倒在饭桌上,瞬间响起酣睡声。 柳亦尘将其抱到榻上,为其盖上被子,替他拭净脸上污渍。 做完这一切,便走出房门,“去黑泽。” 此刻天色见晚,天空中还下起微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荒林灌木,来到黑泽。 直到此刻,李怀衣终于放下悬着的心。当初,他一刻也不得接近两泽之地,如今随着柳亦尘,却没收到任何方式阻拦。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看着黑黝黝,冒着气泡的黑泽,柳亦尘并无多少感受。 而李怀衣则不然。 黑泽在他眼里,就想一张狰狞可怖大嘴,正待择人而噬!而其身子蔓延不绝,正通向恐怖的黄泽。 他又想起当初一幕。 两根半指自天而落,携着难以抗拒威压将他自虚空压下,余韵留在此地形成双泽,一深一浅,一黑一黄,那时他自虚空掉落时看到的最后画面。 当初的震撼如今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顺着木筏前行,直到尽头。前面就是一片雾气弥漫的丛林,而丛林另一侧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黄泽之地。 “那边就是黄泽了。”,柳亦尘喃喃道。 “黄泽…”,李怀衣还未回过神。 等他回复理智,柳亦尘已经迈进丛林,身形坚定有力,有视死如归般悲壮。 李怀衣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他心里明白,柳亦尘迈开的每一步都是命。 是命就很难避过。 丛林中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发出声响,浅一步深一步,有时会突然陷进淤泥之中。幸好,两人可以相互扶持,多次逃离险境。 走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山中无日月,时间就是空间,数着脚步就知道走了多久。 大概是一天一夜。 储物袋口食充足,不至于饿死,况且在生与死的选择上,柳亦尘选择了认命。 丛林中寂静无比,静的有些可怕。没有虫鸣鸟叫,没有风雨降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错。 薄雾弥漫,看不清前路,只是一味走着。 此刻的柳亦尘想起林瑾萱,也羡慕起可以顺利修道的人,毕竟自己走了这么久,而林瑾萱顷刻间就能感到,着实令人羡慕。 “少主,要不要歇会。” 柳亦尘喘着粗气,只是一味挪动脚步,一刻也不想停下。他以精疲力尽,停下就意味着放弃,放弃就意味着失望。 他并不想失望。 某一刻,柳亦尘突然驻足,“有没有听到有声音在呼唤?” 李怀衣摇摇头,特意看了他一眼。 柳亦尘皱眉,“不对呀,我能听到你为何听不到…” 一席话听的李怀衣汗毛耸立。 “好像有人在呼唤!”,柳亦尘不再犹豫,顺着声音前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声音愈加响亮。 直到走出丛林,来到一片黄澄澄的沼泽地。 柳亦尘喃喃说道,“这就是黄泽?也没有什么可怕…” 而李怀衣在看到黄泽一瞬,眼神一缩! 他感觉到天旋地转,感觉到威压降临,感觉到自己又回到当初。 他瞬间目眦崩裂,看到一根半指正翻动着淤泥,自黄泽中缓缓现出,冲着他迎面而来! “不要!” 柳亦尘听到惊叫连忙回身,看到黄泽淤泥翻动间,有一巨大黑影绵延数十丈,飞扑而来! “孽障,休要伤我少主!” 黑影粗大无比,一颗狰狞可怖的脑袋来到近前,张开大嘴欲将其两人一口吞噬! “啊!”,柳亦尘大吼,一股气息倾泻而出。 黑物闻到此气息,庞大身躯激灵一下,扑通跌落淤泥中,几乎片刻功夫,一个人影自黄泽冒出,冲着柳亦尘磕头道歉。 “属下宇恒令主人受惊,特以请罪!” 柳亦尘狂跳的心慢慢静下来,“主人?” 而李怀衣看着此人顿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是黑魔林魔皇宇恒!” 宇恒看向李怀衣,点点头,“原来是故人。” 当初,李怀衣纵横洪荒大陆,与作为魔皇的宇恒没少打交道。当时黑魔林正值强盛,怂恿魔兽为祸大陆。 宇恒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天下,将人族纳为奴隶,为魔兽圈养肉食。 多亏洪荒大陆人才辈出,尤其是洪荒五绝,各个势力强大,在一番厮杀,经历腥风血雨之后,人魔都损失惨重。 于是,人魔各退一步,签下百年之约。 人族不可侵入黑魔林范围猎杀魔兽,而魔兽也不准踏出黑魔林为祸人间。 契约以天为誓。 故,洪荒大陆才有了现在局面。人族可以安足乐业,修道者亦达到鼎盛,有了千宗之景。 所谓且看当下富足安逸,莫忘昔日英雄喋血。 第15章,老谋深算 试问宇恒为何在此。 昔日魔皇也是迷惘。它的记忆就是留在此地,不可踏出黄泽一步。 它也解释,最近也是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也许以后识海中会有新的指令。 李怀衣唏嘘之后也能理解。 两人境地如此相似,看来都是棋盘上棋子,余生只能任其摆布,想死都办不到。 李怀衣也不多过问。只是提及柳亦尘,就讲其无法正常修行的事说了一遍。 此刻,柳亦尘正在失落。本以为来到黄泽就可以解开身世,现在倒好,身世未解反而多了一个下属。 “少主如今孱弱,我等亦修为全去,你可有何良策?” 面对这种情况,李怀衣显的很棘手。 宇恒一时失神,同时不由自主一阵颤栗,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傀儡,处在一种算计之中。 不过也瞬间明白。要是自身毫无价值,对方岂能留之性命? “既然不可修炼,可以从魂力着手,主修神魄。” 李怀衣深有同感,“我亦这么想。可此方面我少有手段,无法提供有效帮助。真是为难啊。” 宇恒眼神闪动,“你可记得隐族?” 提到隐族,李怀衣眼神一亮,“当然。可惜此族历来神秘,根本没办法寻其行踪,即便是找到他们,也未必得到认可,传承他们的艸蛊之技。” 宇恒揉揉脑袋,“他们的蛊虫一直由我黑魔提供,找到他们不难。难的是我无法离开黄泽,也一时记不起联络之法…罢了,此事尚早,等少主炼体后说不定就可记起,届时再通知相告。” 李怀衣大笑,犹卸重负,“有了操蛊之技少主就可独善其身,我也轻松多了。好了,多说无益,我们就此别过。” 柳亦尘起身,受过宇恒行礼后,“又要受罪了,回去的路真难走。” 闻言,宇恒连忙说道,“少主放心,属下自由办法,绝不让你受累。” 说着,挥手间一团淤泥凝实,让其两人坐在上面,恢复原身后张嘴一吹,两人的身影便风驰电掣般飘逸而去。 仅仅一个时辰后,柳亦尘和李怀衣就飘移之黑泽,顺利靠近木筏小路。在他们上岸之后,这团淤泥就此散落,与黑泽浑为一体。 柳亦尘看着黄泽方向,“我们走吧。” 来到大柳村,就见柳长明飞快迎上,“亦尘,你们去哪了?” 柳亦尘笑笑,指了指李怀衣,“出去转了转。” 柳长明指着黑泽方位,“莫非去了黑泽?,太冲动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柳亦尘摇摇头。 “明伯,我们准备回南诏。” 柳长明叹道,“我早就想到了。给,这些东西带回去,告诉念禾我这里一切安好。” “知道了。”,柳亦尘将包裹交给李怀衣,两人坐上村口等候的马车,伴着吱嘎声离去。 …… 回到南诏城,柳亦尘就有一种预感,不久之后,自己可能要离开了。 接近张府,就远远看到门口挂着白灯笼。 柳亦尘心底一沉,看样子宋钟的手了。可是,如何面对柳念禾呢?,他对这件事的处理,禾姐会有什么态度? 怀着异样心情,他进入张府大门。 庭院中也挂满白幡,昭示这里死人了。下人们虽说表情严肃,并没有多少悲情。 “亦尘,你们回来了。” 柳念禾一身白素迎过来,脸上倒是不悲不喜,让柳亦尘安心不少。 他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柳念禾淡淡回道,“他死了。”,所谓的他就是张承泽。 死的活该! “可是他现在不该死。”,柳念禾又道。 柳亦尘愣了愣,没说话。只是疑惑看着对方。 柳念禾低声说道,“我怀孕了。” 嗡!,柳亦尘脑袋一蒙,差点吐血。自己让宋钟刚杀了张承泽,未曾想柳念禾怀了他的孩子! 他看了李怀衣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的差异。世事难料,总会有阴差阳错。 夜里,柳念禾房间的烛火一直在亮着。而柳亦尘也难以入眠,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最终起身向她的房间走去。 “禾姐,是我。” “进来吧。”,里面传出声音。 推开门,刚走到近前便听到柳念禾说道,“是你干的?” 柳亦尘犹豫片刻,道,“你知不知道,张承泽利用邪功汲取你的根精,所以他能去提升自己灵根,而你却因此患病…他就是该死!” 柳念禾看向他,“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 柳亦尘哼了一声,“是我找了烟雨楼杀手。” 柳念禾面色一冷,“你为何要杀他?,你知不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他死了,张家会怎么看我?,扫把星?克夫?” 柳亦尘眼神躲闪,“我~我…” 柳念禾步步紧逼,“你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我拿你当亲人,你却瞒着我害我!” 她指着门口,“你给我滚,滚出张府,滚出南诏,滚出大柳村!你本就是来历不明的野孩子,不配待在这些地方,最好滚的远远的,一辈子别让我见到!” 看着柳念禾脸色阴狠,柳亦尘的心瞬间凉到底。转身就走,“如你所愿。” 叫起李怀衣,两人又找到宋钟,连夜出了南诏城。 宋钟打着哈欠,“怎么这么急,大半夜的觉也没睡好。” 柳亦尘冷冷说道,“不愿跟着就滚。” 宋钟看了看李怀衣。心说这位是怎么了,开句玩笑都不行。 李怀衣示意他别多嘴,默不作声就是。就这样走着走着,柳亦尘突然说道,“不对劲。“ 李怀衣早有预料,“少主是感觉她是故意的。” 柳亦尘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李怀衣笑笑,“很简单。张承泽一死张家肯定会迁怒你姐,这倒是其次。关键是张知予是修道者,一旦得知其弟身死,定会去追查真相。一旦查实凶手来自烟雨楼,便会顺藤摸瓜怀疑到你身上。” 顿了顿,“当然这只是猜测,张知予也未必这么精明。关键是你姐担心你受到她牵连而委屈,故想方设法让你远走高飞。” 柳亦尘立刻说道,“快,我们回去。” 李怀衣摇摇头,“不妥。” 柳亦尘怒了,“张家知道我回去过,就此离开岂不更是招疑?” 李怀衣道,“去而复返更不行。张家怀疑不到她头上,只会找到烟雨楼,现在宋钟跟着我们,线索就此截断。” “你若回去不仅帮不上忙,而且也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柳亦尘盯着李怀衣,“一开始你就明白,为什么提前不说?” 李怀衣咳咳两声,“少主。即使没有此事我们也要离开南诏,因为咱们大敌当前,是时间强大自己了。” “何况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等你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敢触霉头时,张家又算得了什么,无极宗更不敢直视,届时便可随心所欲,亲近之人也无人敢碰呀。” 一番说辞令柳亦尘静下来。一旁的宋钟竖起大拇指,牛! 这算什么。 李怀衣心中感慨。当初面对众多强者侃侃而谈,慷慨陈词。说得他们心潮澎湃五体投地。那真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 能在强者中脱颖而出,最为掌控全局实操者,善言辞懂全局,周旋自若都是最基本的素质。 而李怀衣已经为柳亦尘拟好炼体计划,第一站便是诡涧。 那是一处人迹罕至之地。 一面让柳亦尘炼体,另一面便教授宋钟剑法。 不过诡涧较为偏僻,需在中途准备好一切物品。柳亦尘走的匆忙,什么也没顾上筹集。 忙乱了一夜,柳亦尘困乏睡去,而李怀衣冲着宋钟摆摆手,两人下来马车,躲在僻静处。 “我交代的事,处理的如何?” 宋钟嘿嘿一笑,“按你的交代,我将庞德兄妹雇凶的事透露给刘屿川,而刘屿川先下手为强,雇佣杀手杀了二人,我便以此为把柄要挟之,你猜怎么着,那刘屿川故意制造失窃场面,乖乖将全部弹药灵草送给了我。” 说着便将一个储物袋交出来。 李怀衣拿着储物袋笑笑,“有了这些东西,少主在炼体时就少受罪了。” 宋钟低声说道,“师父,你可真阴啊。” 李怀衣脸色一沉,“胡说八道!有你这么做徒弟的么!真是朽木难雕。” 宋钟没有在意,“你不会骗我的吧,跟着他能发达么?” 李怀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发不发达我不知道。可惜你后悔也没用,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宋钟嬉笑。 李怀衣意味深长,“我已将你击杀张承泽事告诉了烟雨楼。” 宋钟顿时瞠目结舌,指着李怀衣浑身颤抖,“你特么太卑鄙了!” 李怀衣笑笑,“这条路只要你踏上,就没有回头机会。你应该感激,我这是为你改命,难道你甘心藏头露尾活着,甘心一辈子浑浑噩噩到死?” 宋钟彻底服了。 李怀衣这张嘴说不过。但是,他说的也是有道理,人活一世总该热血沸腾一回。 时至今日,宋钟真正下定决心跟随柳亦尘,主要是跟随李怀衣。他觉得这个老头挺厉害。 收服宋钟只是计划中一环。 宋钟是四品金灵根,对剑法领悟有有先天优势,对柳亦尘的安危t有极大帮助。 老谋深算,这就是护道者先决条件之一。 第16章,赶驴 乱花眯眼,繁华在目。 柳亦尘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三个人,一架马车,游历在洪荒大陆。看满目风景,睹平民安逸,一种别样情绪在其心底弥漫。 自打有了记忆,除了大柳村就是南诏城,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 正所谓,游江河揽风景,行万里阅人间,此言不虚。 游走间,似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说没,圣元山召开了千宗大会,商定洪荒大陆大小宗门无条件开放秘境,供天下修道者无偿试炼。” “五大超级宗门共同成立五域殿,还设置巡域使,持五域令督促四方。” “这么一说,莫非五大圣地也可以去?,中域圣元山的通天灵璧,百念秘境,北地的战之秘境,西藏的幽冥之地…还有老和尚的坐禅地,,都是洪荒大陆所有修道者的朝圣地,想想真是期待啊。” 几个低阶修道者匆匆而过。 马车上,李怀衣略有沉思,喃喃说道,“圣元山…记得掌教是林啸天吧。此人有点意思。” 在他心里,所谓五大超级宗门都是些后辈,就算有什么野心,也波及不到自己,更别说柳亦尘了。 各大秘境无偿开放倒是件好事。 尤其是圣元山的通天灵璧,当初发现时是两块,其中一块已然破碎,上面裂纹纵横交错,根本无法映射天意。 妙书生的百念之地倒是不错,对凝练精神有益,有时间定让柳亦尘感受一番。至于战狂刀的战之秘境,瞎婆婆的幽冥之境,一般人真承受不了,需要一定毅力和天赋,否则灵魂会受到损伤。 其实洪荒大陆有六大圣级秘境。 看来自己的秘境还未被发现。 百年前的五绝,个个天赋异禀,机缘众多,否则也不可能从众多修道者中脱颖而出。凭借最好的机缘,他们才得以站立巅峰。 其中李怀衣的弑神空间更是神秘。凭借此机遇,他才得以手持弑神剑大杀四方,在五绝中独占鳌头。 当初为了这个秘境,他施展手段将其置于神秘之地,其他四绝想要一观亦被拒绝,故时至今日未曾被发现。 柳亦尘尚且弱小。 待其成长起来,便可将弑神空间交与他。不可以拔苗助长,应徐徐图之。 再过半日就可见到诡涧。 马车带着吱嘎声,迎着落日慢慢消失。 …… 诡涧。 顾名思义,有一定诡异之处。其中流水无声便是其中之一。加上深达百丈,岸边百米范围寸草不生,无虫鸣鸟叫,令人更生胆怯。 站在涧边,听着呜呜风声,看着深不可测的黝黑深涧,柳亦尘不由打了个冷颤。宋钟更是如临大敌,生怕突然蹦出什么怪物将其一口吞噬。 “少主,这就是诡涧。你的炼体之路就此开启。”,李怀衣说道。 “宋钟,将丹药和绳索取出来。” 宋钟将储物袋一倒,里面的东西散落地上。有吃有喝的,有盒子里的各种丹药,还有一堆各种药草,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捆绳索。 李怀衣没好气道,“将吃的收起来!”,而后指着一块巨石,让宋钟将绳索系上,顺延至涧下。 做好这些,又找来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一字摆开。 “少主,我们开始吧。”,李怀衣指了指最左侧石块。 柳亦尘将面前石块随手捞起,“就这?” 李怀衣笑笑,“少主基础不错,下一块。” 宋钟不由一生耻笑,“这么小的石头,孩崽子也能做到。” 李怀衣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循序渐进,面的少主不小心伤了身子。” “好个奴才!”,宋钟撇撇嘴。 李怀衣故作不知,看着柳亦尘捡起第二块,“不错,继续。” 等来到第五块石头,柳亦尘开始双手,依然轻松举起。得到的是李怀衣的大加赞赏。 第五块略有沉重。 这时,李怀衣道,“少主 ,举着别动,注意多坚持一会。” 柳亦尘只好挺在那里,保持动作。 而李怀衣指了指宋钟,“你过来。” 宋钟指着自己,“要我搬石头?” 李怀衣嘿嘿一笑,“顺着绳索下去,能下多深下多深。” 宋钟深吸一口气,咬了牙,“谁怕谁呀,下就下!” 于是他便顺着绳索开始坠涧。初始还小心翼翼,很快就舒展身形动作加快,不时还嚷嚷着不屑。 李怀衣并不理会。 他转身看向柳亦尘,“少主累不累呀?,你毫无灵力,比不得老朽当初,要是累的话就放下歇一歇。” 这话说的。 柳亦尘没好气,“直说吧。当初你坚持了多少时间。” 李怀衣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时辰。” 此刻,柳亦尘已是手臂发酸,双腿打颤,额头渗出细汗。 他没做声,依然要呀坚持。现在才举了半个时辰,绝对不能被李怀衣看轻。 尽管如此,在一个半时辰后,他还是放下石块坐地喘气,浑身酸痛特别难受。 李怀衣呵呵两声,从地上拿起一棵药草,将汁液吃下去便会很快恢复。 液汁苦涩,但也很见效,一会功夫酸痛便已消失,浑身轻松无比。 柳亦尘在此举起石块,在药草帮助下足足坚持了三个时辰。 “救我…”,一阵虚弱的呼救自涧中传来。 柳亦尘顺着声音望去,忍不住喷笑。见宋钟露出的半颗脑袋布满冰屑。头发眉毛挂满冰霜,鼻口的鼻涕,嘴角的口水都成了冰柱。 李怀衣拉动绳索,将宋钟甩到涧边。这才发现其双手都与绳索粘连一起。 良久,宋钟才发出一声**。 “老头,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李怀衣淡淡道,“我说过,能下多深下多深,是你高估了自己,怨不得别人。作为一名剑客,首先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少爷,你怎么停下了!,我当初单手就坚持了三个时辰,你可要努力呀!” 柳亦尘脸色一黑,“单手!” 他默默举起石块,心中暗骂李怀衣无耻。 李怀衣上前几步踹了宋钟一脚,“没死的话给我继续!,要学高深剑法,这点苦都承受不了,不如去死!” 柳亦尘的脸更黑了。 他感觉李怀衣在指桑骂槐,明着指责宋钟,实际在暗讽自己不努力。 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这里的死,是指羞愧难当。 宋钟也满满站起来,顺着绳索坠了下去。 见状,李怀衣露出一丝笑意。一头驴不好赶,两头果真不一样。因为有比较嘛! 足足四个时辰,李怀衣说道,“少主,今日就到这里,舒缓一下,我们明日再继续。” 说着将一颗丹药递过去,“强练之后肌肉必定损伤,这颗药丸可修复静脉。” “谢谢。”,柳亦尘知道都为自己好,道了声谢。 李怀衣很是欣慰,“少主有心了。大敌当前咱们时日无多,的确需要加快速度了。”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只要有利于炼体我都能坚持!” 李怀衣抚掌而赞,“少主真是明事理懂分寸。既然如此,补充点食物后继续训练,接下来就来点难度,就举那一块。” 柳亦尘顺看去,口中食物啪嗒落地。 “你~你来真的?” 李怀衣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想当初…” “行了!我举!”,柳亦尘赌气打断。 “少主听我说完。”,李怀衣继续道,“只要坚持六个时辰,我们就换下一个项目。” “算你狠!”,柳亦尘咬牙切齿。 稍事休息,柳亦尘憋足力气举起最大石块,晃晃悠悠保持住身形。心中暗叹,能坚持半个时辰就不错了。 接近时间,果然开始吃力。 他刚想放弃,却见李怀衣猛的走到涧边,厉声呵道,“宋钟,你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不要想轻易放弃!否则我看不起你,更别想做我徒弟!” 说完抬脚就踹,将刚刚露头的宋钟踹了下去。 他真的想要我死…柳亦尘喃喃自语。人家的脚都踹到脸上了,现在放弃真丢不起了。 看着他挨过一个时辰,李怀衣马上帮其卸掉巨石,“少主啊少主,是老朽大意了,本该半个时辰就好…老朽很抱歉呐。” 演,接着演。 柳亦尘走到一边坐下,咕嘟咕嘟猛灌一气,将刚才丹药吞下,和衣躺在地上,一会便打起呼噜。 李怀衣也不在意,对着涧底喊了一句,“上来吧。” 话音刚落,宋钟便从下面翻上来,打着寒颤坐在地上,“真特么冷啊!” 李怀衣淡淡问道,“都记下没有。” 宋钟打了个哆嗦,“每下十丈就降一度,少主最多坚持三十丈。” 李怀衣喃喃道,“三十丈就是零下三十度。以我看来,少主英明神武至少下至四十丈!” 宋钟眼睛瞪大,“这么狠?” 李怀衣瞪了一眼,“我说了。不是我狠,是少主英明神武。” “对了,你能下多少丈。” 宋钟想了想,“有灵气护身,最多百丈。” 李怀衣冷冷道,“明日便下一百二十丈。” 宋钟霍然起身,“我看我得走了。否则一定死在你手里。” 李怀衣悠悠说道,“听说烟雨楼已下达追杀令,而张知予也降临南诏,身边还带着无极宗外门长老王言。” 听闻这话,宋钟立马顿足,转身之际换上笑颜,“开玩笑。不就是一百二十丈么,小菜一碟。” 李怀衣和衣躺下,“睡吧。” 第17章,千层梯 三日后,柳亦尘完成既定目标,举着巨石坚持了六个时辰。 当然也消耗了不少丹药。 宋钟却始终无法突破一百二十丈,跪着请李怀衣抬手放过。 李怀衣道,“既然如此,我便教你剑招。” 宋钟一时愣神,这不是惩罚而是奖赏啊。“真~真的。” 李怀衣捡起一根断枝插在腰间,“拿起剑看着。” 宋钟颠颠持剑跑过来,等待着华丽剑招。只见李怀衣落手成残影,顺势将树枝指在了他的咽喉。 “快不快?” “快…”,宋钟缓过神,满脸震撼。实在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动作。 李怀衣来到一块巨石,在上面画了一个圆点,“像我一般拔剑刺出,务必达到圆浑之境界。” “就这?”,宋钟狐疑。 李怀衣缓缓说道,“这是基础亦是先机。你看着,我再施展一招。” 说罢故技重施,可这一次宋钟彻底愣了,只见残影未见出招,断枝依旧在腰间。良久道,你倒是施展呢。” 李怀衣指指巨石,“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宋钟跑到巨石前。刚才画过的原点已成为小坑。他思忖良久,转身对着李怀衣深深一躬,“精彩绝伦,无与伦比,我服了。” 说完便站在巨石前开始抽剑。 这一切都落在柳亦尘眼中。此刻,他的眼神流光溢彩,带着震撼与崇拜。 “呃…我能不能练剑。” 李怀衣摇摇头,“比起练剑,少主你有更重要事情。”,指了指绳索,“能下多深就下多深,千万别逞能上了自己。我的建议是绝对不可超过四十丈。” 柳亦尘明白,这是李怀衣给的目标。不超过就是超过。 李怀衣眼光流转,“第一次由我陪着,下一次就由少主自己来。”,说完揽起柳亦尘一个纵跃稳稳落在涧下十丈,伸手抓住绳索缓缓降落。 柳亦尘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真是冷啊。而且越来越冷,开始打起冷颤,牙齿止不住的碰撞,咯哒咯哒响个不停。 接近四十丈时,他眼睛一暗晕了过去。 李怀衣将一颗丹药化入其口中,一股热流迅速游走全身,片刻之间,柳亦尘悠悠醒来。 “继续感受一下。” 有了丹药加持,柳亦尘不再难受,冷意也消减不少。 “还行。” “还行?”,李怀衣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微笑。让柳亦尘顿感不妙。 果然。 李怀衣缓缓说道,“丹药最多再持续十几个呼吸,接下来就要少主自己攀上去,如若够快,上面的温度会越看越高,而你也会安然攀上涧边。” 没等柳亦尘言语,便丢下他迅速飘升,直到在上方一闪而逝。 这特么是生死急速啊! 柳亦尘不敢犹豫,接着丹药生效之际,手忙脚乱拽着绳索向上攀登,速度之快,明显是激发了全身潜力。 俗话说拉着走不如赶着跑。 李怀衣果然深谙此道。 极力攀升中,更多的是堪堪。堪堪攀上一段体内热量便消失几分,稍有泄力就有冻僵可能。 等攀到涧边,柳亦尘身疲力竭,倾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呼吸粗重。 李怀衣显的很欣慰,对一旁练剑的宋钟说道,“我就说嘛,少主英明神武,肯定能下到四十丈。” 宋钟嘴角一抽,心道,这老头真坏,看把孩子折腾的,比窦娥还苦。 “宋钟,你是榆木疙瘩吗!,练了这么久毫无长进,比猪还笨!” 宋钟内心大嚎,“关我什么事!我才练了多久,不过三个时辰吧。” 总之,在李怀衣操控下,柳亦尘和宋钟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终有一日,李怀衣宣布训练暂时结束。柳亦尘和宋钟都松了一口气。 “少主,你没记恨老朽吧。” 柳亦尘苦笑,“没有。” “那就好。”,李怀衣感叹道,“少主生性坚毅,能吃苦敢承重,日后必定大放异彩,令老朽所仰慕。” 哎… 柳亦尘咧咧嘴。李怀衣这张嘴真不是盖的,明明知道其有意为之,却挑不出一点毛病,所有借口都被提前堵死,出口便是大义,令人难以反驳。 “老…师父,下一步我们做啥?”,宋钟问道。 李怀衣意味深长,“我与少主出去转转,而你回去南诏城,不灭烟雨楼不要见我。” “啊!”,宋钟惊叫,“回南诏不是找死么?,烟雨楼不得杀了我!” 李怀衣哼了一声,“生死磨练剑技,更磨练心性。况且你与烟雨楼已结仇,若非灭了它,你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可我什么也不会,你也只教了我拔剑!” 李怀衣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插在腰间,残影晃动间趋于平静。 “你看到了什么?” 宋钟颤声吼道,“我看清了一切轨迹!天呐,我真的看到啦!” 李怀衣淡淡道,“眼力,速度,你这一段时间都有长进,如果灭不了烟雨楼就担不起我李怀衣徒弟之名,就趁早滚蛋!” 宋钟脸色一肃,拱手,“弟子定然不辱使命!” 说罢冲着柳亦尘行了行礼,起身离去。 “你如何打算?”,目送宋钟离去,柳亦尘问道。 李怀衣道,“少主可以的话,今后呼我李老即可。” “李老,你有何打算?” 李怀衣目视远方,“此地就近逍遥宗,既然秘境对外开放,我们便去走一遭。” 逍遥宗与无极宗大体相当,不同的是,此地拥有一处秘境,千层梯。 此秘境只有一处石梯,一共千个石阶,每一阶都存在无形压力,正适合柳亦尘炼体。 “这是?”,转身间,李怀衣看到柳亦尘弄出一道虚影,与本人一般无二。 见对方惊愕,柳亦尘随口说道,“这是我的魂身。” 魂身? 李怀衣更加惊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少主,何为魂身?” 柳亦尘便将一切告诉了他。 闻言,李怀衣再也禁不住感叹,此乃天技! 知道柳亦尘只刺破第一层气泡,便出言劝诫,“少主莫要激进。你身体尚弱,根本承受不住下一次爆发魂力,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是识海崩溃,魂飞魄散!” 这么严重! 柳亦尘心生惊觉。幸亏有李怀衣提醒,否则定会犯下大错。 哈哈哈哈… 听到李怀衣狂笑,他有些疑惑。 李怀衣眼中含泪,“真是天不灭有缘人!,少主,老朽更加肯定,选择修魂正确无比!” 经此一证,说明柳亦尘灵魂及其强大,要是有了攻击性魂技,那… 想到此,李怀衣更是欣喜。作为护道者,他正因无力保护柳亦尘而心疲力瘁,没想到柳暗花明,给出一条星辰大道。 至于魂技嘛…应该不算很难。等柳亦尘完成炼体,就想办法弄一套。 …… 逍遥宗。 自此开放自家秘境,外来修道者真是络绎不绝。 此刻,一个健壮少年背着一柄大刀,正留在千层梯的第八百阶。 此人犹如一只小猎豹,浑身充满爆发力,几块兽皮遮身,露出的肌肉犹如虬龙,整个人都散发着野性。 他缓缓挪动脚步,身体发出嘎嘎响声。但其毫不在意,目光坚定,抬手甩掉额头汗水,迈步踏上下一阶… 石梯下,李怀衣看着这个少年发出感叹,“少主,你认为这个少年如何?” 柳亦尘缓缓开口,“我不如。” “哎,不试试怎么知道?少主莫要自谦。” 柳亦尘缓缓向前,“试试就试试。”,在踏上第一阶时,便感觉到一丝压力。他迈步而上,接着迈向第二阶。 到了第十阶便感觉到有压力,很沉重。 “少主,你行的!,你英明神武,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柳亦尘差点吐血。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意。 “少主,是男人就不要轻易认输!” 柳亦尘彻底败了。输了就不是男人,做男人真难啊。 终于坚持到三十阶。 “少主,顶不住就嗑药!” 听到这话,柳亦尘又坚持上了数阶。他呼呼喘着粗气,扶膝停歇片刻,开始犹豫要不要嗑药。 要是再不磕药真的坚持不住。 不是就不是吧。柳亦尘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恢复了气力。 可压力实在太大了! 药力坚持几阶后消失,他差点瘫倒在地。 不能倒下! 一想到李怀衣的丑恶嘴脸,柳亦尘便升起心中固执,艰难稳住了身形。 一日不倒擎天柱,万载难移定海针! 我柳亦尘也是有骨气的人! 再次掏出一颗丹药…两颗…十颗。 最后留在二百阶时,储物袋的丹药已经耗尽。 有没有其他办法? 体力全无,丹药耗尽,柳亦尘想遍所有未能找到办法。 只剩狗屁无用的魂身了。 也许有用呢… “魂身,出来亮个相吧!”,心中嘶吼,魂身现出。 在无形压力下,魂身紧紧贴在本尊身上,丝毫无法移动。 咦?,压力减轻了! 魂身一出,柳亦尘顿时感到轻松多了。继续迈动脚步上行,来到了第五百阶。 噗…某一刻魂身承受不住而溃散。压力瞬间降临,欲将柳亦尘压成肉饼。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飞速掠过,将他抱回梯下。 看着陷入昏迷的柳亦尘,李怀衣表情尽是满意。 一个区区凡体竟能走到五百层,简直创造了奇迹。 良久,柳亦尘悠悠醒来。 “少主,感觉如何?” 柳亦尘伸出双手,“十块石头。” 哈哈哈…李怀衣发出一阵大笑。 两人继续闲聊,李怀衣不时调侃,等待柳亦尘恢复体力。 一道身影从石阶慢慢走下。在路过柳亦尘身边时,本意是想取笑,但发觉对方体内毫无灵气,便差异道,“凭借凡体,你竟能迈上五百阶!” 此人正是兽皮少年。 第18章,屠杀 “在下赤那延,敢问兄弟大名。” 兽皮少年怀着诧异,走到近前拱手道。 柳亦尘有些意外,“呃,在下柳亦尘。你这是?” 赤那延目含赤热,“兄弟凭借肉身便登上五百石梯,在下实在佩服!,莫非有高深之炼体功法?” “这个…” 柳亦尘无言以对。总不能说磕药磕到二百层,凭借魂身才踏上五百石阶。 赤那延见状,“兄弟莫要多心。在下亦有炼体功法一册,名曰蛮荒诀。若兄弟愿意,在下愿意以此交换。” 柳亦尘看向李怀衣。 蛮荒诀?,李怀衣眼神一亮。 “少年莫非来自北地?” 赤那延点点头,且直直看着柳亦尘等待回应。 李怀衣呵呵一笑,“传北地民风淳朴强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少年年纪轻轻便是炼气境巅峰,不日就能突破炼心。真乃天赋异禀。” “你是?”,李怀衣一眼便能看出自己修为,赤那延有些许差异。 李怀衣微笑,“吾乃亦尘少主护道人,少年以炼气巅峰登顶九百二十层石梯,可见那蛮荒诀甚是不凡。况少年你淳朴无暇,求道之心如明镜,颇有百年前战狂刀之遗风。” 赤那延眼中射出神光,“前辈知晓战狂刀大人!。” 李怀衣点点头,“颇有耳闻。” 他看着这对毫无修为老少,简直是闻所未闻。一个仅凭肉身攀上五百石梯,一个仅仅一眼便看破自己修为,真是一对讳深莫测的奇葩! 难道说他们隐藏了修为? 曾经有人告诫过,出门游历不可小瞧任何人,哪怕是老少妇孺。 “前辈眼光真是锐利。赤那延的确来自北地,炼气境巅峰。” “好!,少年与吾主年纪相仿,初次见面却性格相投,老夫做主了,可以相互交流,交换功法。” 赤那延大喜。 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这是蛮荒诀,前辈说的功法是…” 李怀衣摆摆手,“不急,你且随我们去。” 回到马车,带着柳亦尘和赤那延回返诡涧。将绳索捆在巨石上,指了指涧下,“少主的炼体秘诀,便是对此涧的感悟。” 诡涧周围散发着冷气。对赤那延来说并无不适,毕竟来自北地。 北地长年低温,大部分时间天寒地冻。这点冷气根本不算什么。 李怀衣会意,指着绳索道,“其中玄妙就在涧中,你可自行体味。” 赤那延半信半疑,顺着绳索下坠,初始并未感觉不同,直到接触涧水时,眼中瞬间充满诧异。 水是温的。 而且越往下越灼热,甚至灼伤了肌肤,吓得他赶紧浮上水面,在离开涧水那一刻,冷寒再次袭来,将灼伤之处冻结。 赤那延呲着牙,冰火两重天! 回到涧上,赤那延脸色潮红,体内一冷一热两股能量胡乱流窜,令他的气息浮动不稳。 李怀衣道,“赤那延,此处如何?” 赤那延好不容易以灵力驱散乱流,得以恢复,“此地的确不凡,对炼体有极大益处。…如此绝妙之地,为何之前没听过?” 柳亦尘亦心存疑惑。 赤那延说得对,诡涧比起千层梯不差,按理说,如此珍贵之处应该是被宗门霸占,作为自家弟子试炼秘境。 李怀衣意味深长,“你来之时可层发现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 赤那延和柳亦尘有些疑惑。良久,柳亦尘眼神暴射,“难道说是步法?” “不错。少主天资灵慧,果然看出其中玄妙,此处的确有法阵。百年前,诡涧隶属五宗十地之玉虚门。鼎盛时期,玉虚门弟子万千,在这洪荒大陆亦是赫赫有名。诡涧便是玉虚门之不传秘境。” “原来如此。”,赤那延恍悟。百年前的五宗倒是听过 ,十地却不了解。对于这种珍贵之地,李怀衣却没有敝帚自珍,还引领自己进入,这是诚信以待啊! 想到这里,赤那延内心深处感到羞愧。对方以君子之心,自己则抱着小人之腹,实乃不该。 他将蛮荒诀递给柳亦尘,并深深一躬,“以一月为期,兄弟可修炼蛮荒诀。在下则借用此地强健肉身,你意下如何?” 柳亦尘点点头,“可。” 接下来一月,赤那延不断在诡涧淬炼肉身,也不时指导柳亦尘修炼蛮荒诀,并用自身灵力助其活血舒筋,凝骨磨皮。 两人一见如故,相处甚欢。 李怀衣看着一对少年,暗叹,战狂刀啊战狂刀,当初多次索取蛮荒诀无果,而今轻易落入我手,你说气不气? …… 南诏城,张府。 张承泽死去多日,张启山和姚氏却悲情未泯。尤其姚氏难以承受丧子之痛,性格大变,疯狂来到柳念禾身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声称就是因她之晦气导致独子身亡,神情狰狞可怖,犹如悍妇。 张启山也阴着脸,声言柳念禾滚回大柳村。 对此,柳念禾平静如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便令张启山夫妇脸色突变。 “我怀孕了。你们张家不要这个孩子,我便随你们的愿,带走。” 声音不高恰如炸雷! 张启山夫妇脸色改变之快,更像川谱。 两人连胜道歉,当即送上不菲财物,并言之凿凿保证将张家生意交至柳念禾手。 同时寻来一女名医专门贴身伺候,生怕柳念禾一个不如意打掉腹中胎儿。 当张知予携王言回府,得知柳念禾怀上张家子孙,也却只能将恨意埋在心里。 对伤口做了检查,王言断定对张承泽下手的绝对是专业杀手! 于是,张知予直接找上烟雨楼。 烟雨楼没有隐瞒,面对王言这种炼心境修道者,反抗就是找死。于是烟雨楼主亲自现身,言明杀张承泽者乃前金牌杀手宋钟。 为了表示诚意,烟雨楼主特意展示追杀令,可宋钟自离开南诏后,行踪一直不明。 张知予不干。 宋钟击杀弟弟张承泽,虽不是烟雨楼指令,但行动之际仍属烟雨楼。无论如何烟雨楼脱不了干系。不给个合理解决办法,那就屠了此地! 面对张知予咄咄逼人,烟雨楼主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好作出承诺,为张承泽的死佩服巨额财物,并且助张知予寻到宋钟。 这件事最终得到解决。 此刻,柳念禾怔怔坐着,满眼焦灼。内心在祈祷,希望柳亦尘远离南诏,千万别回来,也千万别让张知予找到,逃脱杀身之祸。 几日后深夜。宋钟悄然潜回南诏。 烟雨楼杀手近百,堂而皇之直面群狼肯定不行。最为曾经金牌杀手,他知道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各个击破。 尤其是楼主司马衍更是炼气境六层,尤其难对付,稍有不慎便丧命其手。 夜垂天际,月色如华。 宋钟伏在房顶注视烟雨楼门口。夜半时分几道黑影从院中蹿出,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他盯着一人跟上。 作为顶尖杀手,宋钟深谙此道,悄声尾随不发出一丝声响。 待对方找到目标,施展刺杀得手,正得意之际,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杀手捂着喉咙倒下,余光看到远去身形,嘴角溢出鲜血,“…宋钟” 宋钟丝毫没有停顿,快速向聚丰楼掠去。 烟雨楼杀手们有个习惯,任务完成后到那里畅饮一番,以消除心头的血腥与焦躁。 很快,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落下,换下黑衣换上新装,相视一笑携手同行,往聚丰楼走去。 没有交流。 能再次见面就代表活下来,也代表任务完美结束。更重要的话,只有躲在包间里诉说。 可是临近聚丰楼,前方站着一道身影,恰好挡住去路。 此人笔直而立,背对着他们,黑衣罩身,看其装扮和站姿明显是同行。 “兄弟,让一让!” 烟雨楼杀手近百,除了几个熟人,相互间大多不认识。 “时那个不长眼的,敢挡我们兄弟去路!” 几人嘴角露出不屑,冲着前方之人走去。 对方缓缓转身,抬了抬头顶竹笠,嘴角露出一丝邪魅。 “你!,你是宋钟!” 人的名树的影。 宋钟作为烟雨楼金牌,实力强悍,不仅外界闻风丧胆,烟雨楼同行也颇是忌惮。 “快走!”,有人出声提醒。 作为杀手,机敏干脆,几个人知道敌不过,晃动身影就要逃离。 可,宋钟人快剑更快。 一个直冲后,便迅速离开现场。几个杀手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只是瞬间便各自捂住喉咙慢慢倒下。 他们都难以置信。明明没有看到宋钟拔剑,为什么自己会中招呢。 “杀人啦!,有人被杀啦!” 聚丰楼依旧人来人往,宾客满座。死个人算什么,南诏城每天都在死人。 只要自己没死就成。 一连串的杀手被杀,对烟雨楼来说就是讽刺。本该杀人的人被人所杀,极大影响了烟雨楼这个组织的信誉。 可烟雨楼主的心凌乱了。 他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这么多年,组织杀的人实在太多了。整个南诏及周边地区,除了客户就是敌人。 谁都有报复烟雨楼可能。 终有一日,一个杀手匆匆而来。 “我要见楼主!,是宋钟回来了!所有一切都是他干的!” 此人被引到烟雨楼主跟前。 “那就是说,是宋钟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楼主阴着脸。 杀手惊魂未定,身颤手抖,话不成声,“是他!,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我们的人,一击毙命!” 楼主摆摆手,“你先下去,此事不要声张。” 喃喃自语,“一击毙命…他有那么强?” 第19章,借势 中域,圣元山。 林啸天身形一震,噗…吐了口鲜血! “怎么回事!”,他脸色苍白,发觉自身境界跌落一截,回到入禅境中期巅峰。 “掌教大人,大事不好!那片阴影出现了变故!,你快出去看看!”,大长老穆怀谦嘴角留着血迹,仓皇而进。 残影消失,林啸天出现在天极峰上空,凝实上空,脸色变幻不定。 黑魔林上空那片阴影有了变化,整个轮廓就像一座巨大宫殿,悬浮在深空。 与此同时,北地殷狂刀,东土可僧,西藏梨花婆婆都出现类似情况,都悬立半空仰望那片黑影。 宫殿! 如此诡异变化,实在令他们心中难安,不知道如此异相对洪荒大陆意味着什么。 林啸天目光流动,喃喃自语,“看来,行动要提前了。”,然后瞬间消失在半空。 …… 诡涧。 柳亦尘感觉识海一涨,内视下,愕然发现漂浮在识海中气泡,竟然自主的碎了一层。 现在的识海比原先又大了不少。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曾经尝试过,如意刺也未能刺穿这层气泡,如今自主碎开了。 他将这件事告诉李怀衣,李怀衣也是莫名其妙。 幸好,经过长时间炼体,暴涨后的魂力并未使柳亦尘出现意外。 只是无人注意,他颈下那块指石发出幽幽毫光,将识海中一小部分包裹起来,隐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变化并未引起柳亦尘和李怀衣的过多注意。 唯一结果,就是柳亦尘在释放魂身时,发现它又凝实几分。 这时,赤那延从涧底爬上,来到柳亦尘面前,“兄弟,一月期已到,我准备离开。” 一个月相处下来,两人性格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彼此惺惺相惜。 “有机会就去北地找我。”,赤那延道。 柳亦尘抱了抱他,“一定。” 见两人如此难舍难分,李怀衣来到近前,“相见时难别亦难。少主,宋钟可能出事了。是老朽算计不周,没算到张家那个张知予,他乃无极宗外门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境巅峰,宋钟还是遇上,十死无生…” 抬手抹了抹眼角,神情恹恹,“我可怜的徒儿,是为师对不起你…” 赤那延皱眉,“宋钟是谁?” 柳亦尘道,“他是李老的徒弟,也算是我的护卫。兄弟,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该走就走,不必操心。” 赤那延一瞪眼,“这说哪的话!,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知便罢,现在正巧遇上,这件事我赤那延毕须管!” “李老,宋钟现在何处!” 李怀衣很为难,“他现在南诏,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赤那延急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 李怀衣很纠结,“那张知予是炼气境巅峰,身边更有无极宗外门长老王言,修为更是炼心境,我们真怕连累你…” 赤那延大手一挥,“别废话!我脚力快,便先行一步,希望还来得及!” 真是个急性子。 在柳亦尘和李怀衣召唤中,赤那延的身影很快消失。 这时,柳亦尘道,“李老,你这样做好吗?” 李怀衣悠悠回道,“你我都无修为,根本救不了宋钟。少主你记住,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用与借势,这赤那延背景不俗,即便是王言得知其身份,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亦尘不悦,“我与赤那延情谊相投,这么做岂不是伤害了我们之间感情!” 李怀衣摇摇头,“少主想错了。赤那延乃炼气境巅峰,差一步就突破炼心境,此子属赤诚之心,对他来说,为情出手顺应天道,更能触及突破契机,我这么做也是帮他。” 柳亦尘冷冷道,“要是赤那延未出现,你准备放弃宋钟?” 李怀衣呵呵一笑,“他又不是傻子,打不过难道不会逃?” “少主,烟雨楼本就是我给宋钟留的磨刀石,这个组织只重钱财,不分善恶滥杀无辜,始终是人族的毒瘤,借赤那延的手除之,也算是替天行道。” 柳亦尘盯着李怀衣。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耳濡目染下,自己好不好变成坏人。 …… 南诏城。 司马衍吩咐道,“将宋钟现身的事传给张知予。就说杀死张承泽的凶手出现,让她亲自为其弟报仇。 “楼主,你这借刀杀人实在是高!”,旁边有人高声恭维。 司马衍哈哈大笑,“老子有一千种办法击杀宋钟,小子,跟着我好好学吧!” 烟雨楼不远处,宋钟隐藏在树中,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踪迹。 令他奇怪的是,近两日,院内很平静,没有杀手外出执行任务,即便司马衍也毫无动作。 不应该呀。 这么多手下被杀,按理说,司马衍应该安排手下围追堵截,伺机击杀自己。 宋钟越想越不安。这也太反常了! 嗖!,一道微弱荧光鬼使神差来到面前! 宋钟处于灵觉和本能,拔剑荡了一下,咔嚓一声长剑空鸣断裂! 这是灵器! 他一个激灵翻身就逃,能使用灵器的绝对是修道者,就灵器裹挟灵力的强度,最少是炼气境中期! 不敌!绝对不敌! “哪里逃!”,一道娇俏身躯快如如闪电挡住去路。 “哈哈哈…宋钟,你叛出烟雨楼,虐杀无辜,这次看你怎么逃!”,随着声音,又有十几道身影出现在身后。 宋钟眼神一凝,前方的女子正是张家张知予,而后方便是烟雨楼主司马衍带着众多杀手。 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知予面如冰霜,将梅花刺召回,“我弟张承泽是不是你杀的?” 宋钟眼神闪烁,一指司马衍,“是我杀的。但也是接到他的任务。” 张知予冷冷看向司马衍。 司马衍神色一呆,立刻吼道,“仙子。千万不可信,他这是死到临头,分明是狡辩!” 张知予哼了一声,对宋钟道,“是你杀了承泽,现在我就让你偿命!”,不容分说,梅花刺带着荧光爆射而出! “兄弟们,给我杀了他!”,司马衍大手一挥。 噗,梅花刺带起一片血肉。 幸亏宋钟躲闪及时,不然就被刺中要害,当场毙命。 他忍疼就地一滚,随即弹射,闯入后方杀手之中,顺势杀人夺剑,引起一场混战。 司马衍越看越不对。 人群中,宋钟只是抵挡不下死手,明显是将烟雨楼杀手当成挡箭牌。 “你们都退下!” 杀手们一哄而散。 宋钟见被识破,一剑击杀一名杀手,站到了司马衍面前。 张知予也围了上来。 宋钟一叹,心道,“李老头,逆害老子!” 双方剑拔弩张,下一个回合就是宋钟死妻。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像一阵风站在了三人不远处。 司马衍哼了一声,“烟雨楼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来人穿着兽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野人。正是远道而来的赤那延。 赤那延看着宋钟,“那你就是宋钟?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司马衍可能不知,而张知予一眼便看出赤那延修为,竟与自己旗鼓相当,都是炼气境巅峰。 “道友,此人杀了我弟,请不要插手。” 赤那延扣扣耳朵,“我管他杀了你弟还是你爹,只知道他是我兄弟的人,此刻我保定了!” 张知予皱眉,“在下无极宗外门弟子张知予,且本宗外门长老就在附近,阁下还是不要管闲事,否则…” 司马衍直接动手,“仙子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杀了就是!”,说话间,人已冲到赤那延面前,挥刀劈下毫不留情! 只见刀光一闪而过。 司马衍的脑袋高高飞起,带着狰狞抛向半空,噗嗤落到远处,咕噜咕噜滚在那些烟雨楼杀手脚下。 “楼主死了!” 杀手们看着赤那延满眼恐惧,哗啦一下做鸟兽散。 与此同时,张知予奔向赤那延,手中梅花刺荧光闪闪不离要害。赤那延抵挡几次道,“你不是我对手,要想活命就赶快滚,我怕不小心杀了你。” 张知予冷笑一声,“我已通知王言长老,等他赶到死的就是你!” “不识好歹!”,赤那延哼了一声,手臂一震,灵力注入长刀,势大力猛劈下! 刀身冷光凛凛,如猛虎出山亦如鹰击长空,刹那间击飞其梅花刺,并在张知予脸上留下一道长痕。 “我杀了你!”,张知予顿时疯了! 她是靠脸吃饭的,要不是这张脸,凭她自己资质平平,怎可能榜上王言,怎可能身为无极宗外门弟子,就能得到梅花刺这般灵气! 脸被毁代表她的天塌了。 天都塌了,命还有什么用? 赤那延见状,“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刀影调转,如羚羊挂角般抹向张知予脖颈。 直到此刻,张知予才意识到害怕。她瞬间脸色苍白,眼神充满极致恐惧,一声尖锐惊呼响彻天地,“不!!!” 为时已晚。 赤那延已痛下杀心,在他心里张知予已是死人。 啪!,一块石子撞在刀身。 刀影刹那间飘斜,在张知予咽喉留下一道浅痕,却得以保全性命。 张知予劫后余生,摸着喉咙处瑟瑟发抖,裙底都湿了一大片。 “年轻人,你的杀心太重,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会让你丢了性命。”,王言几个起落来到近前。 “王长老,替我杀了她!”,张知予嘶叫。 “你该死。”,赤那延再次挥刀。 王言吼道,“儿敢!”,灵气倾泻而出,化作拳风砸向赤那延头颅。 赤那延刀不改势,左手化掌挡住王言攻击。 噗…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高高抛起,只是之前,他的长刀已然划破张知予喉咙。 张知予难以置信。 赤那延竟不顾性命却要杀了她,这就是个疯子! “咳咳…”,赤那延半膝跪地,口中鲜血止不住,显然已是重伤。 王言也是一愣。继而大吼一声,“小子,找死!” 在他祭出全力要击杀赤那延时,没想到对方缓缓亮出一块灵牌。 “五域令!” 动作戛然而止。灵力反逆令王言嘴角流出一股鲜血。 “你,你是巡域使!” 赤那延咳咳两声,“你若杀我,不仅祸及九族,无极宗也不必存在了。” 第20章,秘辛 五域令代表洪荒大陆五大超级势力,巡域使更是巡查千宗,拥有无上权力,被赋予生杀大权。 莫说王言,便是整个无极宗也不够看! 莫说击杀,就是触怒巡域使也不行,他们代表的是五大超级势力颜面! 打个比喻,一头驴背上绑着五域令,那些中小宗门都得跪下拜拜。可见五域令与巡域使在洪荒大陆的威慑力。 何况此少年背后的殷狂刀! 王言倒吸一口冷气,,“老朽老眼昏花,不识阁下是大名鼎鼎巡域使,自是惭愧。张知予以下犯上,对阁下生出杀心,便死不足惜。请御使大人见谅,莫要牵扯我无极宗。” 他恨不得将赤那延撕成碎片。 张知予虽资质平平,却生的妩媚娇艳,天生媚骨,是其千挑万选,并应心调教成的小宝贝,视为心之禁脔。 此刻,王言的心空落落的。 况年事已高,七十岁高龄仅仅突破炼心境,一生也就这样了。以后的打算就是娶妻生子延綿后嗣。 所以渐渐沉醉于色心,不再付出精力修道入仙。 张知予年轻貌美,加上体态丰盈柔润,是他心中选定的第一夫人。更重要的是,她腹中已经孕育了生命。 “我的小宝贝,小心肝…我的儿啊!” 王言的心在滴血,尽管是尽力克制,但眸中还是隐含杀意。 赤那延站起来,走到其面前,“你想杀我?也对,此刻夜深人静,周围也没他人,的确是杀人灭口夺取五域令好时机。 不过…五域令缔结心神,我要是死了,别的不敢说,我爷爷殷狂刀肯定会找到你,将你及你的全部族人抽魂炼魄,受尽痛苦不说,还永世不得超生。” “御使大人,你误会了,我绝对没那心思!,我发誓!”,王言打着冷颤急忙喊冤,为了自证清白,在张知予身上踢了几脚,并道,“养不教父之过,张知予尚且如此,张家也脱不了干系,老朽这就去灭了他们。” “张家不可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现出,正是随之而来的柳亦尘和李怀衣。 “林兄弟。”,赤那延捡起张知予身边的梅花刺,“这是支低级灵器送给你做个纪念。” “是张家柳亦尘,他们居然认识?”,王言暗想。 柳亦尘则将赤那延拽到一边,低声道,“你怎么撒谎都不会,殷狂刀姓殷,你叫赤那延,都不是一个姓,赶紧跑!要是王言回过神就完了。” 尽管声音很低,可王言是炼心境修道者,听力极其灵敏。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小子即便持有五域令,但随便冒充大佬子孙就是死罪,巡域使身份也不顶用! 找死!王言气急,聚拢灵力要发出致命一击,没曾想赤那延吃吃一笑,“兄弟有所不知。殷爷爷本就不姓殷,皆是因狂热崇拜百年前的战狂刀,所以为自己取了个相近名字… 噗… 王言惊出一身冷汗! 紧急制动下灵力反噬,又喷出一股逆血。 赤那延哼了一声,“还待在这做什么?,有病就赶紧去治!,少在这里碍眼!” 王言连声称是,捂着胸口疾驰而去。他要赶快疗伤啊,灵气反噬可不是小事,严重时说不定会留下暗疾。 待王言离开,赤那延继续道,“不过,殷狂刀爷爷并非我亲爷爷。但他极其维护北地,体谅爱护北地子民,我们都会把他当作亲人,” 柳亦尘指指五域令,“这东西是真的吧,想不到我兄弟居然是巡域使,了不起!” 赤那延挠挠头,“咳咳,当然不是真的。” 柳亦尘吓了一跳,“你居然敢仿造五域令,你不要命了!” 赤那延连忙解释,“这五域令虽不是真的,却也是殷爷爷亲手所造。他说只要是北地天才,出去都要拿着仿造五域令护身。这种令牌即便五域殿不认,可他认!只要动了北地任一个天才,他都会出手追责!” 一旁,李怀衣笑笑,“这殷狂刀行事的确有战狂刀之风。 赤那延冲柳亦尘拱拱手,“兄弟,我这次真的要离开了,后会有期,有机会你一定去北地转转。” 柳亦尘也拱手,祝赤那延一路顺风。末了,他低声问道,“这次我利用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赤那延哈哈一笑,“兄弟你毫无修为,当兄弟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再者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柳亦尘疑惑不解。 赤那延解释道,“诡涧的确不凡。在里面我受益颇多,让我肉身愈加强大,实力也更上层楼。而我给你的蛮荒诀虽说不凡,但你没有灵力,修炼成果也会大打折扣,说起来是我受益更大。” 原来如此。 柳亦尘知道赤那延外表憨厚,但其人心思缜密,肯定看得出李怀衣在利用他。 可赤那延想的更多。明知被利用还是欣然接受,本意就是不想柳亦尘吃亏太多。 真是性情直爽,义薄云天。 可见颇受殷狂刀影响,做事光明磊落,视朋友如兄弟。 “一路保重。”,感动之余,柳亦尘抱了抱赤那延。 “亦尘,我相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我期待我们顶峰相见!” 赤那延回抱后,猛然转身,大步流星而去,一直挥手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 柳亦尘站在原地,不知该向哪里去。 张家近在咫尺,而他却无法面对柳念禾。因为是他间接杀了张承泽,而柳念禾却怀了孩子,是对是错真的难以形容。 这时,宋钟带着满身鲜血跑过来。 “烟雨楼没了。” 李怀衣没有评价。只是对柳亦尘道,“再有三年人魔契约就会作废,届时人魔乱舞,整个洪荒大陆必定不平静。少主,我们要加快速度,至少在人魔大战爆发前,你得有足够自保能力。”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你说,我该怎么做。” 李怀衣沉吟片刻,“首先,你要得到一门魂技。眼下有三个选择,一是去西藏,看能否在幽冥之地有所收获,二是中域,圣元山的通天灵璧神秘异常,说不定有些机缘。三是会黄泽问宇恒,是否记起隐族的联系方式,获得控蛊之术。” 柳亦尘道,“那就先去黄泽。一是见宇恒,二是与明伯告个别。也许以后会离的太远,聚少离多。” 李怀衣点点头。 于是,三人再上马车,吱嘎吱嘎向大柳村赶去。 途中,宋钟心情极其愉悦。诡涧一行,自己出现跨越性提升。尤其是李怀衣教授的剑术,简直是如虎添翼,高深莫测。 “师父,什么时候我的剑术才可像你一样。 李怀衣淡淡道,“将之前的剑术分解训练。拔剑,挥剑,刺剑,每幢都练到极致,再融汇贯通到一起。之后想办法弄到一把灵器,我再教你如何灌注灵力于其中。” 宋钟狠命点头,“都听你的!,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到了大柳村,柳亦尘现在柳树下缅怀一番,接着三人去了黄泽。 没想到宇恒还是记不得隐族的事,只好作罢。 回到大柳村,柳亦尘和柳长明吃了顿饭,并告诉他柳念禾挺好,过段日子就会来看他。 至于张承泽之死和柳念禾怀孕的事,柳亦尘一字未提。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问题都交给柳念禾,所有结果他都能接受。 柳长明当然很高兴。 他心里唯一挂念的就是女儿。只要柳念禾过的好,在张家不受委屈,心里就很踏实。自己一辈子没大出息,唯一愿望就是柳念禾过的幸福,仅此而已。 离开大柳村,三人向中域赶去,目标就是圣元山通天灵璧。 在路上,李怀衣讲述了通天灵璧的奇特之处,听的柳亦尘激动不已,宋钟更是夸张,好像自己一定能有所收获。 “少主,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通天灵璧每人只能感悟一次,再次感悟只是重复,不再会有新的结果。” 为了加重这句话重要性,李怀衣爆出一个惊天秘密。 “其实,圣元山的通天灵璧出自地心界。” 柳亦尘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宋钟听到地心界三个字,眼睛瞪的溜圆。 “地心界!你说的是被五大超级实力把控的地心界!” 李怀衣瞪了一眼,“不过是地心界而已,有何大惊小怪。” 宋钟吼道,“不过而已!,你根本不知道,地心界之初是百年前五绝发现的!,当年五绝李怀衣,战狂刀,哑婆婆,妙书生,苦僧共同发掘地心界后,才一跃而起,成为洪荒大陆的至尊强者的!” “哈哈,我知道了,你与五绝李怀衣姓名一模一样,莫非将自己当成真的李至尊了!” 宋钟说着说着,突然哑然,指着李怀衣颤声道,“你不会是他吧…” 李怀衣淡淡道,“你说呢。” 宋钟一下子蹦起来,抱头吼叫,“你竟然真的是李怀衣!天呐,我居然拜了五绝之一的李怀衣为师!” 柳亦尘也惊呆了。 他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位毫无修为,做自己护道者的老头,居然是百年前五绝! 这也太离谱了吧。 宋钟还想问这问那,被李怀衣无情打断。 “少主,人们都知道当初五绝是因为发掘地心界才脱颖而出,却不知道其中原因。现在我便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就是通天灵璧。” 通天灵璧! 李怀衣继续道,“你知道圣元山的两块通天灵璧,为什么其中一块已经破碎么?原因就是,我的弑神剑,弑神套装,妙书生的百念诀,瞎婆婆的幽门幻境,战狂刀的斩天刀,苦僧的坐地大法都出自那块灵璧,才导致此灵璧破碎。而我们也以巨大收获而异军突起,成为当时的五绝。” 第21章,雄心 柳亦尘惊叹,通天灵璧竟如此神奇!对于此次圣元山之行有了很大期待。 宋钟更无需说,已是摩拳擦掌,准备接受一场天大机遇。 但地心界更加引起柳亦尘好奇。这是什么样地方,居然出现通天灵璧这种举世珍品。 最后他想了想道,“李老,你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失去修为?,为什么流落栖云塔,继而成为我的护道人?,这其中莫非有隐情?” 李怀衣眼神一僵,喃喃道,“少主不必问,这件事不能说,也不可说。” 柳亦尘眼神一眯,总感觉有什么奇怪地方。自己的出身,李怀衣的出现,一切都那么让人奇怪。 莫非就是因为自己是转世者? 可转世前的一切为什么记不起来? 一切犹如一团疑云,怎么也拨不开。 李怀衣叹道,“当年,我们只是发现了地心界,据我所知,现在的五大势力似乎有新的发现…少主,有机会你一定进去看看,你英明神武,一定比我们更有机缘。” “哎。哎,师父,你怎么不说我呢?这也太偏心了,我可是你的徒弟!”,宋钟在一旁嘶叫。 李怀衣哼了一声,“你只是记名弟子,如果愿意以后弟子会很多,而少主只有一个。你要记住,少主亦是你的主人,莫要忘记身份!,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赶出师门。” “别别别,我铭记就是!”,宋钟哭丧着脸,“你要是不要我,我去哪找这么霸气的师父,我坚决不同意!” “主人,你倒是说句话呀!” 柳亦尘苦笑,“好了,李老是开玩笑的。” 宋钟叫道,“听见了没?,你只准开玩笑,别想赶我走,这可是主人说的!” 这个活宝! …… 自五域殿成立,洪荒大陆所有秘境对外开放,修道者随处可见,都在感悟秘境的路上。 这件事让李怀衣意识到,人魔大战迫在眉睫。 他不时盯着柳亦尘。 心想,那位既然选中柳亦尘,为什么让他无法修道呢? 思绪纷杂,理也理离不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总感觉有点奇怪,云里雾里摸不准头脑。 就这样,几个月奔波,三人终于到达中域,再有一个月就可登上圣元山,见到传说中的通天灵璧。 自踏上中域一刻,天色莫名暗下来,这里的天与中域外的天,犹如被切割一般,外域尚且阳光明媚,这里则暗了许多。 尤其是李怀衣。在看到深空飘着那片阴影。身体瞬间僵直,犹如一座呆立雕塑。 与此同时,柳亦尘颈下指石也泛起阵阵幽光,将自己包裹起来。 那片阴影像远不是云。 如云般起伏不定。却无云那般灵动,更像一片影子。可这片影子的形状耐人寻味。恰似一个巨大宫殿。 良久,李怀衣唇角哆嗦,喃喃道,“青铜殿…” 他永远无法忘记脑海中那片记忆。刻骨铭心,而且是其一生的转折点。 就在那座青铜殿中,遇到了无法置信的事。 “李老,李老?你怎么了?” 柳亦尘的呼叫,让李怀衣从记忆中抽离,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阴影,安慰自己也许是想多了。 “少主,我们稍作休息,明日再行赶路。”,晃晃脑袋,李怀衣摒弃脑中一些不切实际念头。 …… 圣元山。 林啸天脸色阴沉,心中烦躁。近段时间,他的修为一直在跌落,如今停在入禅境中期。据他了解,其他人都是如此,或多或少都有跌落,尤其是境界高者越甚。 肯定是深空那片阴影! 每当此物下降几分,自己修为就会下跌,似乎被压制了一般。 可寻遍以往典籍,都未记载发生过类似事情。 他之所以烦躁,是因为殷狂刀,曾先生,梨花婆婆,可僧他们四人。 自千宗大会后,四人一直留在圣元山,每日就坐在通天灵璧前,一待就是整天。四人除了静坐就是讨论,简直要以此地为家。 这严重影响了林啸天既定计划。 若是平常人,他可以不做理会,可四人与之地位相当,做为东道主需给予盛情,省得授人以柄。 千宗大会由自己召集,所颁布的政令也是按照自己拟定,恐怕四人心头芥蒂,不过是寻不到由头罢了。 一旦惹他们不快,必定滋生事端,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揣摩出自己真实心意。 林啸天按耐心情度日如年,幸好一个月后,四人前来请辞,并邀请他一起去北地,共同领略战之秘境风光。 林啸天婉言拒绝,并称自己早有安排。 当然,可僧也借故未参与。 于是,林啸天他盛情款待后,四人结伴离开。 途中,曾先生心事重重。 梨花婆婆媚眼生笑,“曾兄弟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曾先生沉声回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林啸天有些奇怪?” 殷狂刀哈哈大笑,“林啸天就是个阴险小人。世间无人不知!” 梨花婆婆道,“莫非说的是千宗大会?林啸天欺世盗名,不顾我等意见擅自决定会议结果?,可开放秘境,设置五域殿,巡域使及五域令并无不妥…” 曾先生摇摇头,“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之所以绑在一起,就是担心其中有人获取新的机缘,盖过其他人。可林啸天似乎并不在意,你们认为他想做什么呢?” 梨花婆婆低头沉思,似乎也是感觉到不对。而殷狂刀毫不为意。“你们心眼多的人,内心真实晦暗无比。他做什么俺不晓得,但对对俺北地不利,老子第一个弄死他!,哪怕是与之同归于尽!” “这个莽夫。”,曾先生心中暗道,直接停驻身形,“两位,吾刚记起有事未办,先不去北地,实在抱歉。” 说完拱了拱手,径自离去。 殷狂刀心里颇有不快。这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梨花,你怎么做?” 梨花婆婆媚眼飘动,腻声腻气,“哎呀,奴家忽然身体不适,改日再去北地好了。”,抿嘴一笑,然后御空而去。 殷狂刀哼了一声,“一个人不像人,一个鬼不是鬼,没有一个好东西!” 原地怒骂一番后,便御空赶往自家北地。 曾先生猜到没错。不愧是多年明里暗里交锋的对手,对林啸天性格了如指掌。 待他再次来到圣元山,被告知林啸天已离开,具体行踪无人得知。 曾先生喃喃自语,“他会在哪呢?” 有了一番猜测,他决定在圣元山再逗留几日,等候林啸天回来。 一等就是半月。 曾先生再也按耐不住,某一刻心头一震,“莫非他去了我百念秘境!” 曾先生又一次猜对了。只不过不知道林啸天所图甚大,甚至根本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他留在圣元山等待之时,林啸天已经到达百念秘境。 五大超级势力中,曾先生势力最弱。 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鼾睡! 洪荒大陆只能有一位霸主! 林啸天怀有雄心壮志,他要效仿百年前五绝,突破入禅境大圆满,继而破虚成神! 在搜遍当年五绝事迹后,他禁不住骂了声白痴。据说当初五绝亲密无间,相互扶持共同进步,几乎不分前后突破入禅境大圆满,然后携手一起破虚成神。 结果失败了,人也在那次破虚中失去踪迹,也许早已灰飞烟灭。 林啸天对五人行径嗤之以鼻。 如果换做是他,绝对不会那样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出手击杀其他四人,将洪荒大陆一切资源集于一身,在破虚成神中岂能失败? 所以,他借黑魔林之变故,暗地筹划了这次千宗大会。目的就是利用秘境开放之契机,逐一抹除其他四人,独占资源。 第一个目标便是死对头曾先生。 不过其中有个小插曲。在他送走其他四位,御空离开圣元山时,心有所触,低头看了眼山下,发现了一个毫无修为少年。 这个少年身边跟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直到莅临百念之地,还偶尔想起那张稚嫩面孔。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留意一个毫无灵力的少年? 他摇摇头,将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 …… 那一刻,柳亦尘亦有所感应。抬头看向半空中老者,觉得颇为陌生,便低头向圣元山攀去。 临近圣元山,御空飞行者多如狗。看得多了便不觉得奇怪。 一旁的李怀衣戴上了竹笠,围鳓黑面,声称面容过敏,担心外界感染。 面巾竹笠都来自宋钟。 宋钟见自己一身行头被李怀衣穿的不伦不类,发誓再也不以黑貌示人。 来到山门,按照提前约定,宋钟恭谦有礼,“前辈,晚辈宋钟前来观摩通天灵璧,敬请许可。” 山门弟子瞟了宋钟一眼,嗤笑,“四品金灵根,炼气境三重,这样的废材还大言不惭观摩通天灵璧,我看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另一个弟子连忙说道,“掌教有令,你可不能擅作主张。” 这位弟子撇撇嘴,“看不过,发发牢骚而已。” 然后看向柳亦尘和李怀衣,“这两个废材来此做甚!” 宋钟连忙说道,“前辈,都是家中仆人。…小的娇生惯养,若没有下人照顾,穿衣吃饭都成问题,还请谅解。” 说着,递了几块灵石过去。 山门弟子看了看灵石,“你小子倒是有趣,挺会做人。行吧,老的留下,小的可以跟着进去。” 柳亦尘看了李怀衣一眼。 李怀衣暗自点头。 第22章,缘法 进了圣元山,没有人引路。 只是一个圣元山弟子说道,“看看人群,慢慢排队就是。” 柳亦尘这才见识到什么是人山人海。 一条山路挤满了男女老少,都是千里迢迢从洪荒大陆赶来领悟修道者,黑压压人群如一条长龙,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消失在尽头。 有人在问,“那里是通天灵璧,我怎么看不到啊。” 有人耻笑,“傻瓜,要拐过那个山头才可见到。” 这些议论的修道者都是低阶,没有能力御空飞行。柳亦尘头顶处嗖嗖不绝,众多身形御空掠过,这些都是高阶修道者。 柳亦尘咧咧嘴,“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宋钟安慰到,“主人别急。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你我俱是满腔热血,加上准备充足,等上几日饿不死。再说由我陪着你不是?” 柳亦尘哭笑不得。 这时有修道者自上空掠过,在头顶不远处喊道,“有没有人需要帮助?,只要五块中品灵石,本人就可携带一名御空前去!” “我去,我去!” 下方不少人回应。 有人抢的先机,在付上灵石后被带上半空,御风而去,得到地上众多人羡慕。 片刻,这名修道者去而复返,“下一个…”。又有人成了幸运儿,被高阶修道者带走。 看着御空而去,消失在山顶拐弯处背影,宋钟低声说道,“少主,要不我们也…” 柳亦尘略有沉思,“先等等。” 这次,高阶修道者过了许久才出现,“下一个,今日是最后一位,十块灵石。” 即便涨了价,还是有人愿意付出。 这一次后,天色渐晚,许多人早有经验,原地坐下吃饭喝水,而后从储物袋拿出被褥裹在身上,准备过夜。 宋钟看的瞠目结舌。 “少主,…我们还是准备不足啊。” 柳亦尘笑笑,“我猜再等一会,那位高阶修道者还会回来,届时我们就有机会。” 宋钟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柳亦尘解释,“之前虽有人走捷径,但人数不多。那就说明大多人未必有灵石,其二,周围的人目光平淡,对最捷径并无多大兴趣,说明迄今为止,他们还未见到走捷径下山的人。而且他们夜黑便睡,说明夜间无法感悟通天灵璧。” “他前面只收五块灵石,最后却收了十块,想必是留私了。总之,我们的机会就要来了。” 夜半,山路上修道者鼾声似海,只有几十个新到者兴奋睡不着。 其中包括柳亦尘和宋钟。 突然,一道身影掠空而至。低声道,“有没有人想走捷径,本人可以带你御空而行。” 大部分人都睡的很死。那些新来的见夜色黝黑,俱是摇头,“乌漆嘛黑的,能看什么呀。” “骗人都骗到老子头上了,还真以为老子会犯傻。” 听着嘟囔声,高阶修道者立在空中默声不语,正准备离开时,见到一个少年在底下摆手示意。 他心中略喜,瞬间降下,落在柳亦尘身旁。 “五块灵石。” 柳亦尘摆摆手,“我也知道夜间什么都看不到,我也不是真能感悟什么通天灵璧,只是好奇而已,两块灵石,但必须让我俩看到通天灵璧,并且待到晨曦出现那一刻,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高阶修道者扫了两人一眼,说话之人毫无修为,旁边这位也是废材一个。 “两块灵石只能带一个,那就他好了,你毫无修为,去了也无用。” 柳亦尘叹道,“前辈,?少时之梦梦天下,平生之志志乾坤。我虽无修为却也心怀天下之心。前辈幼时是否亦如我一般,祈望强者垂怜,以填雄壮之壑?” “这…” 这句话的确触动了这位软肋。遥想当年,他胸有壮志却欲求无门,若非机缘巧合也不会有如今之修为。 他吸了口气,“你打动了我,走吧。” 携两人御空而起,片刻间转过山腰,迎来新的一片天地。 宋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眼前黑压压一片,空中悬浮的人比地上还多!不过空中这些修道者像阶梯似的组成人梯,让每个低阶人都可以看到远方。每个高阶修道者就像保姆似的,照顾着身边低阶低阶人。 这也太离谱了! 看这人体阵型,离那通天灵璧至少一百丈之远。 “我说前辈,你们这是坑人还是坑爹呀!” 面对宋钟埋怨,这个高阶修道者无动于衷。类似的话听多了,见怪不怪。 “我说前辈,你能不能飞高一点,这样我们看不见哪!”,宋钟继续唠叨。 高阶修道者淡淡道,“飞的越高越消耗灵力,得加灵石。每十丈加一块灵石。” “我!”,宋钟差点骂娘。但其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一个高阶修道者,后果如何。 柳亦尘道,“宋钟闭嘴。反正什么都看不见,高低没什么区别。前辈,这通天灵璧在哪个位置?” 高阶修道者道,“前方一百丈偏左二十五丈。” “我勒个去!”,宋钟腹诽。 柳亦尘也咳咳两声。有过预料,不过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料。 这时,一个修道者御空而至,“李修缘,来了新的人头,为什么不上供?” 柳亦尘身旁的高阶修道者沉声回道,“你们说过,夜里争取到的人头归我所有。” 哈哈哈… 来人狞笑道,“你若不上供,明日则不必来了。我是看在你会做事,才发善心用你。” 李修缘掏出两块灵石,“这次就这么多,全都给你。” 来人接过灵石,嘿嘿道,“以后识相点,凡是要自觉,不要等着我找你。” 待来人离去,李修缘显得很低落。 柳亦尘掏出四块灵石,“前辈,这是四块灵石,再多我拿不出。你辛苦一回。我也不愿看到你失落。” 李修缘长舒一口气,“报酬我拿过了,你不必如此。” 柳亦尘笑笑,“这是新的报酬,我有新的要求。” “哦?”,李修缘很疑惑。 柳亦尘悠悠说道,“请你在晨曦降临那一刻,按照收费标准往高里飞,这样我才能看的真切些。” 李修缘张张嘴,“…行,我答应你。” 就这样,在寂静的夜里,三人默不作声立在空中。 谁又知道,凉风中,李修缘的心开始火热。 他待得那个部族,没有自己名字,像幽灵似的的,飘荡于洪荒大陆,整个洪荒大陆几乎没有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部族为了生存。派遣族人分散于洪荒大陆,遵循低调做人原则,默默为部族收集生存资源。 李修缘就是其中一员。 秘境开放之后,造成万人走单桥的现象,排队等候成了常态。这种情况被一些组织利用,用来收割初级修道者。 李修缘来到圣元山,以低廉佣金被对方接纳,每接到五个低阶修道者,就可得到一块灵石的提成。 作为炼神境修道者,做这种侮辱身份的工作本来憋屈,现在还遭受非人盘剥,心中的愤怒无与伦比。 如今,柳亦尘的异常举动,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让其感受到在异域他乡的久违暖意。 时光如驹,转眼天就蒙蒙亮,晨曦一刻即将到来。 李修缘低声道,“我要开始了。” 随即,他的身形直冲云天,似苍鹰展翅,带起耳边飓风。 柳亦尘凝神看向通天灵璧方向。 两块灵璧镶嵌峰体,迎着晨曦泛着微光,就像两只眼睛,刹那间充满光亮。 可惜,两只眼睛一明一暗,暗得那只就像瞎子一般。 随着身体上升,柳亦尘从最初的刺激,渐变为莫名其妙哀伤。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再…”,柳亦尘不停喊着,具体什么缘由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某一刻,上升戛然而止。 他并未意识到。 只是执迷于一种情绪,这种悲天悯人的情绪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而是历经沧桑,人生经历的长久积累的感悟。 现实里的确发生了。 像是记忆中的某个不知名角落,在迸发一种身同感受的共鸣。 “再好一点…”,柳亦尘喃喃说道。 可惜,以李修缘修为,再也无法上升半分。 宋钟猛的举起他,放在自己肩头,“少主,够不够?” 没有任何回应。 一片晨曦从他后面扫过,他的身影因遮挡光线,在通天灵璧上留下了一道浅影,那双眼睛正印在头部。 活生生就长在柳亦尘身体上! 也是此刻,那只残眼迅速壮大,壮大到一定程度,现出一道裂缝,而裂缝中站着一道苍老身影。 身影似有感应,目光扫视过来。 “倒是一个特别的娃。藏地之囚上有悲天悯人之心,此乃大善。既是有缘,本尊则传你幽冥大法。” “此为幻术。之前亦有机缘,可时光仓促,只予之诱因,故此幽冥大法残缺。因诱可致虚,虚可致幻,幻可致景,景全则为境,此乃幻境之秘。 境可容有我,自我,无我,强至臻可幻灭,幻灭则身死…却有生机。此生机为因,因可生果,俗为因果,因断可替身,果断则肉身永坠。” 老者徐徐而言。 末了,他眼光深邃,缓缓述之。 “可惜,你不只是你,你亦将不再是你,此缘将无疾而终。 忽然,老者看到柳亦尘颈下指石,目光大震,有惊愕之态,想要再说些什么,画面却戛然而止。 因为柳亦尘已是晕厥。 而后裂缝闭合,老者消失,那道光线就此中断,余光柳亦尘世海留下一个光点。 第23章,灵驭堂 李怀衣见到柳亦尘那一刻,咯噔一下心态骤降,面色极为沉重。 “谁做的!,你是怎么保护少主的!” 此刻的宋钟腿脚发颤,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少主为什么这样。” 一旁的李修缘道,“…他说的没错。你们少主是观了通天灵璧后出的状况。”,然后便将整个经过讲述一遍。 李怀衣凝眉,喃喃道,“他籍籍无名,身上毫无修为,不可能有人针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修缘看着柳亦尘面色复杂。这个少年人好心善,为何遇到如此变故,难道说好人真的不偿命。 突然,宋钟叫道,“我想起来了!,少主是在飞升后出现的状况!” 李修缘点点头,的确如此。 李怀衣道,“如此说来,难道是缺氧!” “啊!—”,昏迷中柳亦尘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尖锐,更像是极致痛苦且迸发与宣泄。 紧接着,牙齿哒哒哒碰撞,嘴唇破裂而涌出鲜血。 李怀衣拔出宋钟腰刀砍下一段木块,塞进他嘴中。防止他咬断舌头。 可事情发展远不止于此。 柳亦尘唇色瞬间发紫,脸色苍白且开始无意识痉挛,尤其紧闭的眼睛高高凸起,仿佛下一刻便会迸射而出! 额头更是在不断鼓胀,似有一柄锤子在内部猛烈敲击。使得额骨的凸点此起彼伏。 “是识海出了问题!”,李怀衣和李修缘齐声叫道。 面对这种问题,李怀衣也有心无力。倘若他还是当初那个入禅境大圆满的至尊,自可以神识探查,可惜如今修为全无,识海几近枯竭,什么也做不了。 李修缘道,“我来试试。” 他乃炼神境,魂力如海。没有任何犹豫,一股庞大精神力倾泻而出,小心翼翼探入柳亦尘识海。 这是怎么样一种场景! “噗!”,魂力刚进入对方识海,就被更狂躁的混乱击中溃散,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魂力受损,使得李修缘脸色苍白,良久才缓和下来,“识海错乱,至少两股强大魂力在里面缠斗,非常暴虐非常可怕…即便是谁我也难以承受。”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以炼神境的识海都不能承重,更别说柳亦尘这具毫无修为的身体。 也许下一刻,柳亦尘的识海就会崩溃,继而魂飞魄散! “识海出了问题。”,李怀衣心思急转。当前最关键是帮柳亦尘尽力平息识海,尚有一线生机。 百念之地! 也许只有此地才有一丝可能,为柳亦尘带来一线生机。但也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请问尊姓大名。”,李怀衣重李修缘道。 “在下李修缘。” 李怀衣面露希冀,“敢问兄弟能否将我少主送往百念之地,无论什么条件老朽定当竭力满足。” 听闻,李修缘露出为难之色。 “恐怕无法做到。吾不是不愿意,只不过身负重任暂时无法离开此地。…不过,阁下可去灵驭堂。灵驭堂拥有鹰骑,专门替人运送物品,或远行代步,只要付出灵石即可。 他顿了顿,“不瞒各位,灵驭堂亦是本族所设,只不过各司其职,即便是我也无法干预。实在不好意思。” “圣元山下市集上就有我们灵驭堂。” 李怀衣不由苦笑。其身上并无灵石,柳亦尘身上的储物袋内也空空如也。 见状,李修缘掏出几块灵石,“小兄弟与我有缘,这几块灵石暂且借予你们,届时还我即可。不是小气,而是族中亦有族人需求。” 李怀衣连声致谢,声称此大恩必报。 李修缘道,“去百念之地,仅此灵石只供两人。我现在带你们去灵驭堂,你等自行斟酌。” 李怀衣再次致谢。 李修缘御空在灵驭堂前降下,随之离去。 宋钟背着柳亦尘,跟着李怀衣站在灵驭堂门前。 灵驭堂门前很冷清,门口拴着两只苍老秃鹫,神色呆滞,像木雕似的站在那里。 李怀衣看出这是两只灵兽,只是没有了心神,酷似傀儡。 偶尔,有灵雀自灵驭堂飞出,应该是运送一些小物件。 这也难怪。如今的洪荒大陆,低阶修道者没有多少灵石,别说雇佣灵骑就是自身修炼也不够,高阶修道者可御空而行,更不需要借助灵骑。 故,这灵驭堂的生意很一般。 这时,一老者迎出来,“各位,要租借灵骑么?” 李怀衣道,“这里最快的灵骑,去百念之地需多少灵石。” 老者眼神一亮,开始热情洋溢,“我灵驭堂灵骑速度很快,普通灵骑十日左右,要是高阶灵骑不出三日。” 李怀衣打眼一瞧,老者只是炼心境修为,便没了兴趣。 “那就选你们这里的高阶灵骑,什么价?” 老者扫了三人一眼,看得出对方事情紧急,便道,“一人十块灵石,三人的话三十块。” 宋钟眼睛一瞪,“你这是在抢啊!” 李怀衣哼了一声,“你这灵驭堂门庭冷落,口气倒是不小,就六块灵石,你们做还是不做?” 宋钟叫道,“你们不做,我们有的是办法!,再过两日便会有高阶族人降临,届时你一块灵石也赚不到!” 老者听罢眼神幻变。 灵驭堂生意的确不好。加上近期族中需要大量灵石。但此事也很为难,六块灵石的确太少。 驾驭灵骑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去百念之地一个来回,御灵师至少消耗五块灵石,根本得不偿失。 可六块灵石就在眼前,散发云云灵气,特别有吸引力。 末了,老者咬牙道,“用高阶灵骑的话,六块灵石最多运送两人,否则作罢!” 言语间透露着干脆,表明这就是底限。 李怀衣转身对宋钟道,“既然如此,你就陪着少主去一趟,我就在这里等着。记住,这次不要再出差错,否则我饶不了你!” 当然这都是气话。 柳亦尘现在已经九死一生,自己也毫无办法,去百念之地不过求一线生机,谁也无法左右其生死。 老者带着三人进入灵驭堂,指着其中一个硕大笼子,“就是这只。” 李怀衣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二阶魔兽!” “你以为呢。”,老者没好气道,“此乃灵驭堂首骑,二阶魔兽。要不是最近灵驭堂冷清,我绝不会答应这桩生意,都丢不起二阶魔兽身份!” 李怀衣深以为然。 魔兽中等级森严,二阶魔兽在黑魔林亦是资质出众,六块灵石租借此魔兽,的确是辱没了它的身份。 况且,操纵二阶魔兽需耗费大量精力。 但这灵驭堂势力不小。用二阶魔兽作为灵骑,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此魔兽身材高大,铁翼如刀锋,浑身漆黑颇有气势,唯一不同的是,此獠眼神呆滞,失去了作为二阶魔兽应该有的气势。 无需废话,交了灵石后,御灵师骑上灵骑,宋钟也带着柳亦尘坐在鹰背软塌上。 只见御灵师发出一声晦涩之音,灵骑边振翅飞升,在地上卷起一股阵风。 李怀衣望着远去背影默默无言。 实话说,作为柳亦尘护道者,两人之间并无多少感情,主要是责任。此时李怀衣心有感叹,看着灵驭堂内这些目光呆滞的灵骑,不由想到自身。 与之相比又有何异! 百年前那场变故后,自己的修为丧失,神志也是混沌不堪,有时清醒有时迷茫,似乎有一种心神在左右,且无法摆脱。 此刻,李怀衣对柳亦尘的生死五味杂陈。要是活下来,他继续做傀儡角色,要是死了,自己的命运也该了结了吧。 实际上,他对这个少年有恨。 但却这种恨更多是不甘。也曾想过除之而后快,可每每有此心思都被莫名其妙驱散。现在好了,柳亦尘就要死了,自己也将为之解脱,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 鹰骑在空中飞掠,耳边狂风不止。 宋钟将柳亦尘抱在怀里,看着他痛苦不堪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圣元山一行,虽不是自己的错,他也暗自自责,怪自己守护不利。 御灵师静坐在前方,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继而化成石屑。 “大哥,你这御兽手段真奇妙,能不能教我?,控制灵骑累不累?…”,宋钟无话找话,耐不住寂寞。 可御灵师一言不发,默默控制灵骑,听而不见。 就这样,两日后见到一片谷地。 俯瞰下,谷地周围人头攒动,都是远道而来的修道者。空中更有修道者御空擦过,不断降落在谷底周围。 灵骑降落。 “这就是百念之地。此次运送任务结束,敬请下次光临灵驭堂。”,御灵师按照惯例说了几句便御空飞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宋钟。 这么多人,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排上! 这时,一个人被扶着从人群挤出。此人精神萎靡,口吐白沫,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旁边有人低声道,“又疯了一个。今日这是第七个了。” “是啊!没想到这百念之地如此诡异,从开启至今,死的疯的不下百人,太可怕了。” 宋钟急忙问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个摇头叹息者道,“看见没?,刚才那人就是进入百念之地疯了,兄弟,看看热闹就行,别想着进去找死。” 宋钟喃喃自语,“百念之地这么可怕么……” 旁边有人听到,撇撇嘴,“可怕?,你这说的太轻了。刚才那位算是好的,总算留了条活命,前几位被扔出来时就死了!” 宋钟听罢反而高兴起来,“那就是说,进这百念之地不用排队?”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笑。 “排队?,当然不用排队,谁特么去找死。” 太好了。 宋钟背起柳亦尘,“各位让一让,我要进入百念之地。” 听罢,周围的人倒吸冷气,纷纷让开去路,闪出一条大路。 看着宋钟背着一个人远去,剩下的人顿时兴奋起来。 “看这小子能坚持几时?” 第24章,百念秘境 挤过人群。 旁边有人怒骂,“挤什么挤!,信不信老子揍你!,老子正看热闹呢。” 宋钟笑笑,“借过借过,我们要进秘境,各位让一下!” 一听到有人要进秘境,人群立马闪开。等了半天就一个整疯了,看的真不过瘾。 “前面的兄弟让一让,有兄弟要进秘境!”,一个大嗓门高声喊叫。 此招果然奏效。 听到有人进秘境,这个消息太炸裂了。于是一传十 十传百,一条长龙在人群中开出。 这时,一位高阶修道者凌空而落,“小兄弟,要不要帮忙?,我带你过去,作为回报待你出来,能否告知实情?” 宋钟自然同意。距离秘境还有一段距离,背着柳亦尘也太累。 “那就劳烦前辈。” 此高阶修道者看到柳亦尘,愣了愣,“这位兄弟是?” 宋钟咧咧嘴,“病了。不过我们兄弟发誓要同甘共苦,我要进秘境获取资源,也不能丢下自己兄弟。” “好好好。”,周围的人眼睛润湿。不知道是为兄弟情谊所感动,还是有更大热闹可看。 “生死两兄弟,真不错。”,高阶修道者揽起两人,在众目睽睽期待下,冲着秘境之门飞驰。 万千目光齐刷刷看着这一幕,激动与期待混杂,有人禁不住颤抖,等着接下来的精彩一刻。 到了秘境之门,高阶修道者特意告诉守门之人,这两位都是要进秘境获取机缘。 守门之人看向宋钟,“你进去可以,这个将死之人就不必了。” 这可不行! 宋钟忍疼掏出两块灵石,这是多年一来私藏。“大哥,这是兄弟一点心意请笑纳。我们两兄弟生死相依,现有此机缘,我也不希望我这兄弟错过,望通融一次。” 后面那位高阶修道者唏嘘不已。见过找死的,可没见过花钱送死的,真是人生经历去一次难以忘记奇葩怪事。 守门之人看了看手中灵石,意味深长,“生死两兄弟,准了!” “谢大哥。”,宋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抱着柳亦尘毅然跨进了秘境。 秘境里昏暗无比,既没有雾,也没有烟气,就是蓝灰之色。 唯一的感觉就是静,死一般的静。 周围空无一人。 耳廓似乎被无形堵住,更加凸显安静,静的可以听到咚咚心跳。 这就是五大圣地之一的百念秘境? 宋钟疑惑不已,环顾四周并无特别之处。 突然,耳边响起杂乱声,似乎很多人在说话,而且是各说各的,在这寂静无比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倒是还能承受。 宋钟抱着柳亦尘向深处走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说话声,先是几个人,而后几十人几百人…这些人的声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语调不一,似乎不是聚集一处。 声音响档,自耳廓钻入心神,令人越来越烦躁。 他平心静气,以灵力相抗,又走了一段时间,声音变得更嘈杂更响亮,人数也更多,听着 不下千人。 宋钟脸色变得苍白。心神凌乱,识海更是针刺一般。 再往前走恐怕不行了。 耳边声音现在是千人,以后恐怕是万人几十万人…一想到如此,他心底一颤惊出一身冷汗。 停驻片刻,咬牙道,“少主,我只能再送一小段,届时只能留你一人再次,…在下还不想死。” 想到这里,宋钟抱着柳亦尘狂奔,嘴里发着吼叫,为自己壮胆亦是企图扰乱耳边杂音。 一口气憋完,他猛地将柳亦尘丢在饿,疯狂向秘境外跑去,与此同时耳朵鼻子嘴都渗出鲜血。 在铺天盖地轰响中,他的心神屡遭雷击,身形踉跄,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还有大好前程! “李怀衣,你特么害老子!”,宋钟尽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竭尽全力向秘境口奔驰,某一刻还是坚持不住倾倒,噗通栽在地上。 幸好,此处距离入口处不远。 “救我!”,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便用尽了所有气力。 听到呼救声,一个守门人慢悠悠走过来,看清此人后一把揽起。 “谢谢。”,宋钟张张嘴,说不出话,但眼神充斥着感激。老子我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守门之人看看周围,“你那生死兄弟呢?” 宋钟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没力气回应。 “呵呵,看出来了,所谓生死兄弟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理解。”,守门人撇撇嘴,将宋钟拎了出去,心中尽是鄙视。 现在,柳亦尘静静躺在地上。 整个百念之地看起来静悄悄的,其实耳边响声如雷,似乎百千万人在吼叫,在轻语,在吼叫,在狂笑,更有动作声此起彼伏,似乎整个洪荒大陆的声音聚集在一起,昭示着生活百态。 在圣元山。通天灵璧缝隙中那位老者消失,识海出现光点那一刻,柳亦尘识海中那个套在一起的气泡纷纷破碎,现出一个棱形晶体。 棱形晶体出现那一刻,识海震动,如掀起飓风骇浪,迅速裹住那个光点,欲将其摧毁剿灭。 一时间,识海中浪潮起伏涌动,魂力之雄厚,远远超过其承受能力。 如此一刻,短瞬间便可将识海崩碎! 幸好,那个光点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吸食魂力,而且来者不拒。 疯狂的吸力,甚至形成一个魂力漩涡。源源不断进入光点之内,使得其愈加凝实,并且逐渐泛起光泽。 因此,柳亦尘的识海暂时没有崩溃。 可是他的心神无法自主。像一个手足无措局外者,等待别人宣判一刻。 他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意识还算清醒,随之而来的痛苦只能忍受。生生扛下,那种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知晓,也清楚自己整躺在百念之地。耳边数不尽的声音纷至沓来,更加加重识海的震荡,要不是有一丝力量在暗地维稳,此刻的人早已灰飞烟灭。 颈下,那枚指石泛着比平时更浓幽光,紧紧包裹着柳亦尘头颅。 识海内,晶体释放出更大魂力,势欲毁灭光珠,哪怕是摧毁识海也在所不惜!汲取了庞大魂力,光点已然成为泛着光珠的珠子,飘荡在识海中熠熠生辉。 光珠也不示弱,继续汲取魂力,但势头已渐渐减弱,不复当初。 要不是指石起着守护,光珠也许已然溃败。 在指石助力下,光珠开始反扑,射出万千光芒向晶体扑去,围剿其身,渐渐的双方再也无力解决对方,一时陷入僵持。 于是,柳亦尘的识海开始稳定下来。心态也开始松弛。 光珠,晶体,指石,嘈杂声… 四股力量交错下,他居然阴差阳错进入了空明之境。 这么多声音,这么多人在说话,呼吸,恐怕南诏城也没这么多人吧。 柳亦尘沉浸其中。 “娘子,天色已晚我们歇息如何。” “滚开!你这废物都被人称作邵三秒了,还折腾老娘做甚!,隔壁人家吴老二虽然长相不如你,可人短小精干!哎,老娘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师妹,你为什么要移情别恋大师兄!,他长得那么磕碜,不就是修为高点,他哪样比我强?!” “哼 ,俗世世界有钱财就是强,修道一途修为高就是强!,长得好有何用?” “爹,我饿了。” “大哥,念小弟初犯饶我一命!” “何为道?” “要想突破炼神境,需汲取人生百态…” 声音纷杂,世俗的道界的都有,纷杂混乱声音中,突然响起关于炼神话题。 空明中的柳亦尘精神一振。 此前识海混乱,完全失去控制,若是有办法凝练魂力,说不定就能完全掌控识海魂力波动。 想到这里,他摒弃嘈杂,凝神静听关于炼神方面声音。 静听之下,各种关于炼神方面的话题接踵而至,话题碎片一时难以理顺。 柳亦尘并不着急,几乎是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慢慢研读分析,逐字逐句理解,从中吸收自认为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炼神,各种声音有一个共同认知,那就是神格。 每个人就是一个神格。 这个神格与其他人交集便形成格网,格网越大认知就越精练豁达,当然格网有高低之分。 俗世眼中只有钱财,修道者眼中只有破虚成神。所谓肉眼看世界,全为名利。法眼看世界皆是因果,慧眼看世界俱是心幻,佛眼看世界满是慈悲,而天眼看世界便是无尽轮回。 人以类聚。每片格网各不相同,都因认知有关。 炼神之途就要拔开虚幻寻找真理,最终达到天眼之境。这就是整个炼神境要经历的路途。 至天眼之境便是炼神境大圆满,可通天意,明真理,继而突破通意境。 柳亦尘就这样任自己被炼神之声音湮没,沉浸其中汲取智慧和养分。 耳边的声音何止千万,即便是关于炼神之说也是数百万计。 当然,也有关于炼心等其他话题,这些都不是在意。但所有声音都在讲述一个事,那就是人心叵测。 关于人心叵测,无论俗世或道途,看法出奇一致。 某一刻,柳亦尘回想起通天灵璧裂缝中老者一句话.“可惜,你不只是你,你将不再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不解其意,但也想起自己奇怪的一生,以及李怀衣,宇恒,宋钟等人的出现。 凡是留一线。 这是柳亦尘在感悟诸生之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这个世界尔虞我诈,若安身立命,须步步为营,小心防备,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就这样,他就静静躺在百念秘境中,如死了一般。 实际上,整个百念之地除了他 ,还有另外两个人。 第25章,预谋 千万声音化成千万画面碎片,进入光珠之内。这些碎片包含角色,声音,情绪,虚拟画面… 这些东西都统统将成为幻境素材,将使幻境变得更真实,更细腻,更蛊惑人心,从而侵入人心,变得毫无破绽。 正因为如此,柳亦尘才未被潮水般嘈杂击溃,才得以精心沉浸于炼神的领悟之中。 如此庞大的碎片进入光珠,使之更凝实更圆润,甚至于表层变幻莫测,无数画面交替闪映,呈现着数不尽的人生百态。 如此机缘千载难逢。 平常炼神境须日积月累,不断游历人生,交换心得,经历不断顿悟等过程,才可提升一小步。 如今,柳亦尘却意外经历了,而且达到了超乎想象程度。 可谓一眼就一生。 千万人的人生! “目前念头只能收集这么些,再多识海承受不了。可灵幻石快消耗殆尽,下一步到通天灵璧,希望运气好些…不然,幽门幻境就在我手中断绝了…不!,我一定要找到梦幻石!” “当年,祖婆婆就是在通天灵璧得到梦幻石,我也一定可以。绝不能让幽门幻境在我手里绝传!” 一个声音在嘈杂中脱颖而出,进入柳亦尘心神。 幽门幻境…听起来有点耳熟,梦幻石又是什么东西? 柳亦尘听着这个女子喃喃自语,倒是没有太在意。 …… 柳亦尘识海魂力愈加凝炼。因光珠与晶体相互僵持,他终于夺取了识海真正控制权。 突然,一道身影迅疾而入。 来的正是这百念秘境的主人曾先生。 足足等了半个月,仍未见林啸天回归,他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加上他对林啸天比较了解。在苦思冥想,对林啸天性情总结之后,突然生出一阵心悸。 这老混蛋一定想做坏事! 那么第一个目标肯定与己有关! 一想到这个,曾先生便毫不犹豫回返百念之地,尤其是探知林啸天半月前就进入百念秘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怀着怒意闯进百念秘境。 在经过柳亦尘时,眼神也未波动。这种情况多如牛毛,一招不慎,是死是活都是活该。 靠近秘境深处,颇感意外。 只见一个十几岁女孩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受伤,这令他十分惊讶。 要知道百念秘境乱念纷杂,何止百万,即便是他也无法坚持长久,更何况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的确是个天才,至少灵魂格外强大。 不过此刻心事重重,并未停住脚步,“我是曾先生,立刻离开这里!” 女孩愣了愣,并未过多言语。她已经收集了足够杂念,即便这个曾先生不说,自己也该离开了。 但是,这个人的态度实在恶劣,令她内心十分反感。 曾先生,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而后身形一震,终于想起曾先生之名意味着什么。 他是洪荒大陆五大超级势力之一的曾先生!百念之地真正的主人! 意识到这点,女孩默默起身,向着秘境之入口走去。 走了一段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柳亦尘。 看到此人尚有呼吸,沉思片刻便将他拎起来,缓缓走出了秘境,在入口处扔在地上。。 “少主!” 宋钟猛然扑过来,将柳亦尘抱起。 良久,柳亦尘慢慢睁开眼睛,很茫然,“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人…” 宋钟激动万分,“太好了!,你还活着!,…少主,这是百年之地,刚才你就在秘境里…我真怕你死在里面,呜呜。” 他将柳亦尘背起,“李老头要是知道你活下来了,不知会高兴成啥样,我们这就回圣元山。” 柳亦尘合一下眼,之前记忆纷沓而至。 想起来圣元山昏迷,知道自己因何来这百念秘境。 “好,我们回去。” 之前看到宋钟活着出来,围观者就很失望,又见到柳亦尘安然无事,他们内心真的失望至极。 看热闹的憧憬彻底破灭。 之前那位高阶修道者凑过来,对宋钟说道,“我们曾有约定,要是你们安然无事,便告诉我秘境里最危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宋钟道,“大哥,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和主人无关吧。” 高阶修道者冷笑,“你们是生死兄弟,你的承诺他也必须承担!” “你!”,宋钟面对高阶修道者,满心怒意也无可奈何,一旦得罪对方,也许离死不远了。 这时,柳亦尘微微一笑,“这位前辈,凡事好商量。只能答应晚辈一个条件。百念秘境秘密不仅如实相告,而且通天灵璧我也略知一二。” 高阶修道者呵呵一次,斜眼看看柳亦尘,“就你?如若欺骗了我,你可知下场?” “当然知道。”,柳亦尘平静如水,“百念秘境为何九死一生,里面具体真相如何,若想安全无虞走出来并获取其中资源,需要如何防备?这些我都知晓。圣元山通天灵璧为何无法轻易得到机缘,有何破局之法,我亦可以如实相告。” “晚辈可对天发誓,绝不是一知半解,如若欺骗前辈必遭天谴!” 高阶修道者眼神大亮,身体止不住发颤,“好!,你说说条件。” 柳亦尘淡淡道,“带我们回圣元山。” 高阶修道者一愣,简直难以置信,“这么简单?” 柳亦尘道,“繁事会者不难,只需堪破真相,都是一句话的事。” “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高阶修道者拎起柳亦尘和宋钟,风驰电掣般向圣元山方向飞去。 …… 百念秘境。 曾先生行至秘境最深处,终于见到盘膝静坐的林啸天。 没等他发问,林啸天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了。为了等你,我整整等了十二日。” 曾先生眉头一挑,“等我?你我向来不和,你也不必假仁假义,来我百念之地到底有何用心!” 林啸天缓缓起身,呵呵一笑,“与你切磋一次。” “哈哈哈…”,曾先生仰天大笑,“这里?,林啸天,这是本座百念秘境,在这里我是真正主人,你居然敢在本座地盘上与我一战?” 林啸天淡淡一笑,“三十年前,你与我争夺圣元山,我念及同门之谊未曾下重手,可三十来你却不思悔改,处处与我作对,如今人魔契约即将结束,在这之前我特意过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啸天!”,曾先生大怒,“你就是个无耻的贼!” “圣元山本就我祖父所创,你却假心假意与我比斗,暗地使用卑鄙手段,勾结长老违背宗规,逼我离开宗门!,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面对他的怒骂,林啸天并不并不为意,道,“天下之大,唯有德者居之,四海之广,惟仁者宜在之。你资质平平儒弱不堪,圣元山即便交由你,以你的能力难以承重。人贵在自知,但你一叶障目,以祖宗之功绩自得,固步自封,胸无大志,迟早辱没先辈。” ““好好好。”,曾先生脸色泛青,气急而败坏,指着林啸天冷笑,“你不是要切磋么,本座现在就成全你!,今日你我不必留手,往日恩怨一并了断!” 林啸天露出一丝轻蔑,伸手示意,让曾先生先出手。 曾先生狂怒,被人看扁滋味真不好受! 只见他衣衫无风自动,入禅境中期实力一览无余。 “在百念之地还敢挑衅本座,我看你是在找死!” “找死么…”,林啸天轻蔑一笑, “一念风雨二念霜,三念雷电雪冰封,百念诀第一式,风雷吟!”,曾先生长吟一声,声音铺天盖地,如万鬼在夜行,如冰雪在临澧,如万恶在嘶叫… 百万纷杂如惊天炸雷,化成万千音波冲向林啸天! “来的好!”,林啸天脉气外放,马步坠腰,灵力大手五指成爪,笼罩这片天地,“龙抓手!” 双方招式撞在一起,如天雷轰鸣,破九霄云影! 余韵未竭,成万千涟漪,悠悠晕至天际。 两人再次站定。 林啸天冷冷道,“试探差不多,拿出底牌吧。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曾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凝重。但一想到是在百念秘境,信心又增了几分。 “如你所愿。”,他运转魂意,整个百念秘境开始晃动。秘境内青气浮动,形成一道飓风卷进他的体内,眼见的,他的眸子愈见深邃,瞳孔眼白都变得漆黑无底。 整个人都像一座冷冰冰雕像。 “百念诀第九式,万念俱灰!”,冰冷的人,冰冷的声音,冰寒了整个世界! 这时的曾先生犹如一个死神,俯瞰着林啸天,嘴角是笑非笑的冷意,如九天外的寒霜。 “林啸天,去死吧。” 语调冰冷淡漠,犹如掌控一切的神,去抹杀一个毫不起眼的蝼蚁。 林啸天静静站在那里,面对终极一击面色平淡。 他突然觉得曾先生既无知又可笑,尤其是脑子,就像被驴踢了,愚不可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曾先生突然由震惊变为慌乱。本该最强大一击,该看到的是毁天灭地,看到林啸天在狂乱中化为灰烬。 可为什么一切威能瞬间化为无有! “为什么会这样!”,曾先生在嘶吼。 林啸天脉气再次聚集,令整个百念秘境为之震动,“为什么?,呵呵,你真是可笑。你可知三十年前这百念之地便是本座手中之物?,你可知你能找到百念秘境并占而居之是本座故意为之?” 曾先生已近癫疯。没有了百念之地加持,他是打不过林啸天的。 “不可能!你在骗我!” 林啸天冷冷道,“你可知道,之所以出现百念秘境,是因为百念珠已经被我炼化,你之所以可利用其威能,完全是我让它这么做?,所以,你根本不配位列五大超级势力,你也不配再活在世上!” 说罢双掌聚拢,一股暴虐在双掌中凝聚,“翔龙一式!”,刹那间一条脉气长龙翱翔虚空,如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曾先生。 “呃,呃…” 曾先生慢慢低头,看到胸前心脏处一个巨大圆孔,带着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林啸天缓缓近前,一脚踩碎其头颅,然后缓缓出了百念秘境,继而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而百念秘境亦化为一粒珠子消失。 自此,百念之地被彻底抹除。 第26章,青铜殿 中域剧变。 整个域区,无论平民还是修道者,都仰望深空,露出惊愕之情。 林啸天赶到圣元山时,剧变伊始。 那片阴影在急速下落,速度之快,甚至看得清空中泛起的层层涟漪。 很快,阴影降至半空。 yi林啸天骇然凝神,“这?!”,表情无法自持,除了惊骇外还有压制不住的紧张。 整个身体绷成一根弦,全身蓄力,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周围三大长老和五峰峰主都赫然失色。 一个巨大宫殿在空中隐现。随之距离越来越近,宫殿表面泛起青黑色,并且产生一股强大吸力,将围绕其外的黑雾吸入其中。 竟是一座青铜宫殿! 同时,一股威压降至,每个修道者体内灵力都受到了些许压制,修为越高压制越明显。 青铜殿悬浮虚空。 以林啸天入禅境中期修为和实力,居然可以看清宫殿上的刻纹。 嘶… 林啸天运转灵力抵住威压,盯着青铜殿运转灵力,未敢妄动。 原地一直持续十日,见青铜殿再也没有异动 ,才暗暗松了口气。 仿佛心有所感,便转身看向黑魔林。不看则已,视线中景象令他心里咯噔一下。 此刻的黑魔林被一片黑云笼罩。 黑云翻动,时不时传出鸟叫售吼,显得特别狂躁。 不好! 林啸天吼道,“黑魔林恐生剧变,立刻发出中域令,通知北地,东土,西藏,请殷狂刀,可僧,梨花婆婆前来议事!” 大长老穆怀谦连忙领命。他也看出事态不对,尤其是青铜殿的出现,不知对洪荒大陆来说是福是祸。 此刻的林啸天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局势再变,剿杀计划暂时中断。无论是黑魔林还是未知青铜殿,都需要其他势力支持,毕竟孤掌难鸣,此一时彼一时。 他猛然起身飞升,缓缓靠近偌大青铜殿,只是距其五百丈左右,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仰望这个奇怪家伙,林啸天暗自思忖,这青铜殿来自深空,莫非是上界遁入的宝物? 想到此处,心里不由自主浮起一丝火热。 不对! 仅仅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一切迹象都表明,青铜殿与黑魔林有极大联系,而黑魔林乃魔兽驻地,是人族死敌。如此一来。它的来意是祸非福。 既然如此,暂且试它一试。 想到此处,林啸天立刻聚集灵力,在掌中形成一团三色脉气,其狂暴程度比击杀曾先生强几倍! “翔龙三式!” 随着吼声,一条三色长龙带着轰鸣声青云直上,未曾想如此威力强大的招式,在触碰无形力量后消弭一空,反而遭来一股强大反击,狠狠击中林啸天。 哇! 林啸天遭受重击,自高空极速坠落,口中喷散的鲜血布满长空。 “掌教!” “掌教大人!” 长老和峰主们急忙将其接住,在冲力传带下,噗通噗通栽到地上。 林啸天心中充满绝望。 在极力平复体内翻腾气息后,喃喃说道,“不可敌…” 被众人带进天极殿休息,躺在榻上,服用大量宝丹妙药后沉沉睡去。 …… 圣元山。 高阶修道者将柳亦尘两人送归。 柳亦尘没有食言,将自己所知一切告诉了他,除了关键之处其他的毫无隐瞒。 高阶修道者能辨真伪,相信了他所说的话,临走之际还特意拍拍肩膀以示感谢。 再次见到柳亦尘,李怀衣很激动,“少主无恙,真是谢天谢地。” 柳亦尘笑笑,“空中那个青铜殿怎么回事?” 听到青铜殿,李怀衣不由心颤。 “老朽不知。据说圣元山掌教被其所伤,至今还卧身在榻。” 柳亦尘倒是没再追问,“那通天灵璧我想再去看一眼,不知这次会等多久。” 李怀衣道,“青铜殿突然降临,为圣元山带来极大恐慌,大多数害怕祸及己身,便纷纷离开了此地。也许留在圣元山领悟通天灵璧的只有极少数人。” 柳亦尘听罢大喜,“既然如此,我变再去一次,希望如你所说一切顺利。” 这次还是由宋钟陪同。 进入山门,果然曾经挤满人的上山路空空荡荡,那些高阶背包客也不见踪影。倒是还想念李修缘,失去了这份工作又去了哪里。 这次仅仅半日,柳亦尘和宋钟便转过山腰,远远看到了通天灵璧。 来到近前,便看到几十个修道者盘膝坐地,直直盯着其中一块灵璧,周围还有圣元山弟子守护。 也许是距离太近,柳亦尘发现两块灵璧相隔二十几丈距离,每块灵璧高达十几丈,根本无法窥其全貌。 相较之下,还是那日看的清晰。 柳亦尘掠过那片平整光亮灵璧,径自走到残缺不全灵璧前抬头仰望。 这块灵璧下除了他,居然还有一个十几岁,和自己年纪相仿少女。 他默默盯着那日那条裂缝。裂缝间杂草丛生,粘连着不少碎石。 他怀着怪异心情盯着这道裂缝,那位老者为什么会从里面出现?,难不成是幻觉? 肯定不是幻觉!下一刻柳亦尘断然否定。 幽冥大法还历历在目,识海中那粒光珠还在悬浮,一切都在表明曾经真的发生过。 “闪开!,别当着别人!”,少女睁开眼,冷声呵道。 柳亦尘一愣,“你在和我说话?,看你装扮也不是圣元山弟子吧,同是外来者你凭什么让我闪开,又不是你家!” 不知何时,他的性情已经大变。 这件事他亦不自觉。 少女脸上浮起揾努,嘴角勾起,发出一丝古怪。 下一刻,柳亦尘感觉景色幻变,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何种花朵姹紫嫣红,争相夺艳,整片天地都充满浓郁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真香。可这小小幻境怎能秘的了我。” 此刻,识海中的灵念珠发出层层光芒,柳亦尘的眼睛充满异色。视线中,其所在的花海不过是一副粘连在一起的碎片而已,悬浮在其面前。 呵呵,既然如此,我便以其之道还之彼身。 意动下,灵念珠射出一缕光芒,将近在咫尺的少女罩了进去。 此刻,少女正看着柳亦尘呆呆站立,脸上浮着迷茫和沉醉。 “让你得罪我,给你好看!” 这时,一位圣元山弟子走过来,“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少女愣了一下,“西藏洛宁,阁下有何指示?” 圣元山弟子指了指柳亦尘,冷冷道,“圣元山规矩,通天灵璧下不准对别人动手,你对这位少女出手,犯了我圣元山规矩,请你立刻离开此地!” 少女洛宁哼了一声,喃喃道,“离开就离开,我还不稀罕呢。”,说罢便起身离开通天灵璧,途中她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找到梦幻石,这可怎么办呀。” 柳亦尘看着置身于自己幻境中少女说出这句话,一丝记忆猛然浮现。 居然是她。 在那百念秘境,自己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幽门幻境,梦幻石… 这一刻,柳亦尘猛然想起李怀衣曾经说的话。当年瞎婆婆赖以成名的就是幽门幻境,是从通天灵璧中获得。 之前裂缝中老者所说的幽冥大法诱因可能就是传给了当初瞎婆婆。 那…这个洛宁来自西藏,身上又有幽门幻境传承。 想到这里,他再次增加幻境碎片。 洛宁很失落。 一路行走一路叹气,直到在路边发现一朵鲜艳无比花。她欣喜无比,跑过去将鼻子凑到花蕊,闭眼享受花中香气… 没曾想这一动作直接将柳亦尘弄尴尬了。 实际上,洛宁一直坐在原地。一切都是柳亦尘幻境所致。至于那朵花便是柳亦尘自己,他就想就近听听,洛宁能不能说出关于诱因的话。 没想到洛宁的脸直接凑了过来,两人嘴对嘴,差一点就接上了。 这个洛宁还真是好看。 皮肤白皙,眸子清澈见底,眼睛大大的,嘴唇肉肉的,特别耐看。 慌乱之下,柳亦尘一念消散了幻境。 此刻,洛宁才醒悟过来,感情是中了这小子的招。 “你,你找死!” 柳亦尘立刻说道,“慢着!,你是不是想要梦幻石?” 洛宁更加愤怒,这种秘密居然被人偷听了去,这可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要是泄露出去,我,我就杀了你!” 柳亦尘看向通天灵璧,道,“你找不到的东西我可以找到,不过你要拿东西交换。” “你真的能找到梦幻石?”,洛宁急问。 柳亦尘故做高深,“当然。” 洛宁急切道,“你说,如何交换。” 柳亦尘转身,对着她的脸,“幽门幻境的秘密。” 洛宁听罢立刻叫道,“这不可能!。” 柳亦尘淡淡一笑,“知道秘密又如何?,我也不屑窃取你的魂技,不过是彼此交流罢了。” “难道我制造的幻境不比你高?” “我。”,洛宁一时语噎。 刚才本来想给柳亦尘一个教训,没想到反而落入他制造去幻境。说起来,人家造诣的确比自己高。 “你先别得意,要不是梦幻石枯竭,我一定能打败你!” 柳亦尘呵呵一笑,“所以呢,你到底换不换?你若是不换,我也有办法得到,只不过手段要下作些,你怕不怕?” 洛宁一把捂住胸前,“你想怎样?,你若真有梦幻石,我就和你交换。” 柳亦尘点点头,再次站到通天灵璧下,“稍等,一会便有梦幻石。” 第27章,疏离 这两日,李怀衣的心在不断下沉。 自己与柳亦尘之间有了疏离,而且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自柳亦尘从百念之地回归,打第一眼开始,他就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陌生。 疏离代表的含义不止一种,朋友之间的疏离代表友情即将结束,可柳亦尘眼里的疏离明显带着戒备。 李怀衣最害怕的是第三种。 他害怕这戒备里面还深深隐藏着恨意。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 正想着,耳边脚步声响起,见柳亦尘和宋钟回归,令人疑惑的是,一个少女紧跟在后面,缠着他追问。 “柳亦尘,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的梦幻石?” 柳亦尘淡淡回道,“这是我的秘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许下的承诺算不算数。不妨告诉你,那块梦幻石至多使用三次,若是你真心交换,我可以给你更高品质的梦幻石。” 洛宁急切中带着为难,“可这是我的秘密,祖母曾经警告过,绝对不可将幽门幻境秘密告诉外人。” 梦幻石! 听到这个名字,李怀衣挺意外,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女。与记忆中一样,少女的脸庞留有曾经熟悉模样。 少女继续说道,“你可以跟我去西藏,如果祖母同意,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柳亦尘摇摇头,“西藏那么远我可不去,你可以和你祖母商量一下,若是同意就去南诏城找我。” 这时,一个修道者御空而至,看到洛宁便道,“小姐,在通天灵璧没见到,没曾想你在这里,吓死老奴了。” 洛宁脸色一红,“不怪王伯,是我忘记通知你。” 来者顿时语气放松,“只要小姐不出事,老奴就放心了。对了,中域发生剧变,门主的意思让立刻回返西藏,免得突生变故。十日后门主便会降临圣元山,林啸天发了中域令,说是一起议事。” 洛宁惊喜道,“姑奶要来,那可太好了!柳亦尘,你能不能暂住几日,届时我和姑奶一起前来见你。” 柳亦尘看了看李怀衣。 李怀衣道,“少主可自行决定。这几日我带宋钟外出,十日后便可回还。” 柳亦尘点点头,对洛宁道,“那我就在此等候。” 洛宁很高兴,与那王伯离开之际,还不忘告诉柳亦尘要信守承诺。 待他们离开,李怀衣解释道,“少主,我打算外出几日,为宋钟提升一下实力。中域发生突变,局势回愈加动荡,为了你的安危,宋钟理应吃点苦头。” 柳亦尘笑道,“李老自行安排即可。” 就这样,李怀衣特意叮嘱几句,便带着宋钟离去。 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又找了一个院子。 宋钟挠挠头,“师父,你这是?” 李怀衣冷冷道,“不该知道的不要问!,这几日我帮你精炼剑法,而且告诉你一些与修炼有关的东西。” 宋钟嘿嘿笑道,“谢谢师父。” 李怀衣让其坐下,然后沉默良久才抬头说道,“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但我告诉你,这一点不可透露给别人,因为我觉得当初的五绝大多还活着。” 宋钟郑重回道,“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好好好。 李怀衣道,“现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在心里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当然!”,宋钟道。 “很好。若是师父遇到危险,你会怎么做?”,李怀衣盯着他的眼神。 宋钟沉思片刻,“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要是你身处险境,弟子一定拼死相救!,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很好。若是少主与我产生间隙,你会站在哪边?”,李怀衣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宋钟。 这次考虑的时间很久。 末了,宋钟噗通跪在李怀衣身前,我永远选择师父。” 听罢,李怀衣心怀满意,伸手将宋钟扶起,“当然,我也只是说说,虽不是什么考验,你的表现的确让我很高兴。” “接下来,我便为你系统讲述一下修炼之道。” 宋钟不由振耳倾听。 “洪荒大陆修炼体系分炼体,炼气,炼心,炼神,通意,入禅,破神,共七大境界,如今你是炼气境,但我要你重新炼体。” 李怀衣掏出一本册子,是手抄本,“这是北地的蛮荒诀,为你炼体所用。” 宋钟郑重接过,心存感激。 李怀衣继续,“洪荒大陆存在着最完美的修炼体系。北地的蛮荒诀最适合炼体,东土的坐禅地最适合炼心,中域的百念秘境最适合炼神,而圣元山的通天灵璧最适合通意,至于入禅境便要去地心界。” 宋钟皱眉,“那炼气该到何处?” 李怀衣微微一笑,“昔日的五宗十地中的碧波潭就是最佳炼气之地。不过要辅以灵草丹药。” “南诏城烟雨楼已经被你剿灭,那一步的百宝阁就看你的了。” 宋钟一愣,“师父,你想让我夺取百宝阁?” 李怀衣冷冷道,“这都是为你。只有源源不断的丹药,才能让你一日三餐千里,快速突破炼气境。如果你不忍心,就自行去想办法!” “咳咳,师父说的对。这个…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那百宝阁的刘屿川有把柄在手,夺取百宝阁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李怀衣点点头,“先修炼好蛮荒诀,在你夺了百宝阁之后,我便指引你去碧波潭炼气,之后…” 他犹豫了一下,“在你突破炼神境,我便将弑神剑和弑神套装赠于你。” “弑神剑!弑神套装!” 宋钟眼中充斥着炽热,噗通跪倒在地,“师父之恩重于泰山,宋钟在此立誓,以后拼死保护师父,哪怕与整个洪荒大陆为敌!” 这一次,宋钟才彻底在李怀衣面前拜服。 “很好。”,李怀衣喃喃自语。 “这几日,我便传给你弑神剑法,望你用心修炼,不负我的一片用心。” 接下来几日,在李怀衣指导下,宋钟从炼体开始,利用蛮荒诀夯实基础,进步神速,令李怀衣比较满意。 这一切都来自柳亦尘那丝疏离。 …… 柳亦尘也没有闲着。 自从识海那颗光珠凝实,便知道了它的名字,灵念珠。也知道了自己幽冥大法要想完全开启,就需要大量曼陀花粉作为幻点。 而曼陀花就在百年之前瞎婆婆手里。这个洛宁既然能施展幽门幻境,一定与那瞎婆婆有关系。 于是,他制造了一块梦幻石。 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利用灵念珠侵染物品,将梦幻气息沁入其中,沁的时间越久梦幻色彩便越浓。 静待洛宁来临。 自己得到幽冥大法的事情,一直瞒着李怀衣,经历百念秘境,他看到了人心薄凉,尔虞我诈,自私自利… 总之人心险恶。 有了隐瞒便有了戒备,有了戒备就有了李怀衣看到的疏离。 对于李怀衣,柳亦尘目前只是戒备。回想昔日种种,一切都那么诡异,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柳亦尘怀疑一切。 尤其是李怀衣,莫名其妙成了他护道者,这件事总也看不透缘由,李怀衣也不明说,这更增加了柳亦尘的戒心。 “你们听说了么,百念秘境失踪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那可是洪荒大陆五大超级势力之一,难道是曾先生带走了秘境,不让天下修道者领悟?,这也太自私了吧。” “别胡说!,据说曾先生也失踪了。” “莫非是藏起来了?” 听着外面议论,柳亦尘也是愣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刚从百念秘境回来几日,百念秘境就失踪了?” 他去怀疑是曾先生做的事。目的就是敝帚自珍,不肯对天下修道者开放秘境。 不远处的李怀衣和宋钟在得知消息后,久久无法平静。尤其是宋钟,还等着炼气之后去百念秘境炼神呢。 “师父,这可怎么办?” 李怀衣皱眉。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作为五大超级势力之一,秘境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那个曾先生也不可能无故藏身不现。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曾先生出事了。 林啸天,只能是林啸天。 最为资深修道者,李怀衣对于修道界各种行径了如指掌。 看来这个林啸天走了另外一条路。 作为曾经的超级至尊,林啸天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不过他原本以为合则共赢,只要当初五绝齐心协力,彼此配合,一定比单打独斗更强。 结果确实是破神失败。 “也许他是对的。” “你不必气馁。虽然不比百念秘境,但曾经的五宗十地亦有炼气佳地。” “那就好,那就好…”,宋钟转忧为喜。 他现在一心想着弑神剑和弑神套装。那可是洪荒大陆巅峰五绝之一的装备,想想就拉风! 幻想某一日穿着弑神套装,手持弑神剑大杀四方的景象。真的让其热血沸腾! “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练!”,李怀衣在一旁呵斥。 …… 两个人影从天而降。 一个是洛宁,一个是装扮妖冶,姿容华贵的老妇。 一股威压直面而来。 柳亦尘暴退几步。 梨花婆婆看着柳亦尘,皱眉,“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子,敢跟老身谈条件,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洛宁惊叫,“姑奶,莫要吓着人家!” 柳亦尘平复气息,咳咳两声,抬手拭去嘴角血迹,“你们就这样谈条件的!” 连发泛着怒意。 洛宁立刻跑过来,“你没事吧。姑奶,你不能玩伤他!” 梨花婆婆冷冷道,“你有梦幻石?” 第28章,故人 柳亦尘沉下脸,“我没有,请你们离开!” 洛宁叫道,“柳亦尘,你有梦幻石,不是你说要我们来谈条件的吗。” 柳亦尘哼了一声,“我一介凡人,你们却给我立威,难道这就是你们应有的态度?” 洛宁跑到梨花婆婆身前,“姑奶,都是你,把人家给得罪了。你赔我梦幻石!” 面对洛宁,梨花婆婆露出一丝慈爱。 但面对柳亦尘,她根本没有笑意。 “你的梦幻石拿出来,我看看值不值得让我跑一趟。” 柳亦尘不由皱眉。 转念一想,既然是交易,只要得到诱因,能完善幽冥大法,受点气也未尝不可。 于是便将精心制造的梦幻石交给洛宁。 洛宁接过,不禁露出欣喜,“好浓郁的幻气!,姑奶你看。” 梨花婆婆接过梦幻石,只是感受一下便说道,“如何交换。” 柳亦尘淡淡道,“曼粉。” 梨花婆婆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你知道曼陀?…一块梦幻石就想换取曼粉,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柳亦尘静静回道,“你说个数,只要你们愿意交换,我都可满足。” 梨花婆婆盯着柳亦尘。 突然,她挥动衣袖,强横脉气倾斜而出将柳亦尘击晕,继而凝聚脉气大手将他抓在掌中,拎到身旁。 洛宁大惊,“姑奶,你这是!” 梨花婆婆没有解释,连同洛宁一起托起,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已是百丈之外。 “这个少年很怪异,我要带其回西藏,让你祖母判定,这小子是不是偷窥了我们幽门魂术。” 洛宁生气道,“人家没有同意,你就将他掳去西藏,这也太过分了!” 梨花婆婆没做理会,只是使尽全力在空中奔驰。 见洛宁小脸充满愤懑,道,“不管这小子是否盗取魂术,只要将他控在手中,何愁没有梦幻石。” 洛宁憋了好久,“姑奶,你这是强取豪夺!,宁儿不理你了。” 梨花婆婆苦笑,也本不想如此,尤其是柳亦尘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少年。 只是柳亦尘通晓幻术,并应有梦幻石这等事关幽冥之地衰败,影响幽门幻境生死存亡大事,令其不得不这样做。 作为洪荒大陆五大圣地,幽门幻境是幽门圣地存系根本,而施展幻境离不开梦幻石。 只凭曼陀花粉无法实现。 洪荒大陆什么时候出现e这个幻术奇才? 这时,柳亦尘悠悠醒来。 令梨花婆婆差异的是,这少年没有挣扎没有怒骂,只是静静看着她。 “凌空飞行感觉不错。可…前辈欲带我去哪?” 一旁的洛宁将其脑袋深深埋进怀里,不敢面对柳亦尘。 梨花婆婆笑道,“你倒是镇定。我梨花婆婆纵横洪荒大陆,很久没有见到如此胆气的少年。” 梨花婆婆? 柳亦尘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老婆婆身份。 “原来是五大圣地之一,西藏幽冥之地的梨花婆婆,作为大陆巅峰强者,掳走我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真是我的荣幸。前辈也太看得起我了。” 夹枪带棒的说辞,令梨花婆婆老脸发热。 “少年也不必如此。只要你交出梦幻石相关一切,我幽冥之地必保你一世无忧。” “谢了。”,柳亦尘无奈道。 这世道强者为尊。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根本无法自主。出身如此,听从李怀衣修魂亦是如此,混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对于梨花婆婆来说,柳亦尘就像一个宝藏。有了他,幽冥圣地便可再次强盛。 多年来,随着梦幻石逐渐消尽,作为门主,梨花婆婆承受了极大压力。 从表面上看,五大超级势力旗鼓相当,实际上,幽冥圣地已是岌岌可危,即将失去这崇尚地位。 北地有战之秘境,东土有坐禅地,中域有通天灵璧和百念秘境,这些圣境都比她幽冥之地存续的久。 她现在唯一念头不能让幽冥之地在自己手中失败。要知道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要是真到那一日,幽冥之地必将受到各方沉重打击。 对了,这次圣元山会面没有曾先生,这是为什么呢? 他到底是失踪了还是藏了起来? 这种念头不过是一闪而逝,梨花婆婆根本没放在心上。 …… 李怀衣站在那里发愣。 而宋钟喊了几声便冲进屋子,不久便又冲了出来,“少主不见了。” 李怀衣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是否有让看到少主去向。” 宋钟冲了出去,一会便大喊着回来,“是一个老妇掳走了少主,应该是洛宁的那个姑奶。” “梨花婆婆。”,李怀衣喃喃道。 在这里又逗留几日,一直不见柳亦尘回归,李怀衣叹了口气,“你先回南诏城办事,我去西藏走一趟。” 宋钟连忙说道,“山高路远,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 李怀衣摇摇头,“我去灵驭堂租借鹰骑,大概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等见了老朋友,便带着少主回来。” 宋钟咳咳两声,“可是租借鹰骑需要灵石…我们没有。” 李怀衣眼神闪动,“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尽管离去。” 又待了好久,宋钟才告别离开。 而李怀衣走出院子,辨别方向后,缓缓向圣元山下的集市走去。 走了很久,便来到集市入口。 看着曾经熟悉场景,李怀衣不禁唏嘘,物是人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径自从人流中穿过,直到一间铺子前才驻脚。 闻香阁。 他进了闻香阁内,看到了里面摆满胭脂粉沫,首饰绣衣。闻着曾经熟悉气味,不禁想起当初一切。 一个夫人迎上来,“老人家,这里是女店,都是女子需要的东西,你还是…” 李怀衣听而不闻,“秀芳在否?” 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而对面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犹豫一下,“母亲已经故去,老人家很面生,莫非认识家母?” “故去了…”,李怀衣喃喃自语。 “没事了。”,他转身欲将离去。 “等一下!”,身后传来急切叫声。夫人走到近前,盯着李怀衣看了很久,身体开始颤抖,语不成声,“老人家是否姓李…名为李怀衣?” 李怀衣身形一震,最终还是点点头。 夫人噗通跪倒在地,“晓柔拜见恩人!,家母在世时日夜念叨,直到离去亦不忘你的名字。” “起来吧。”,李怀衣虚托。 晓柔站起,匆匆进了内屋,一会便拿出一块巾帕递给李怀衣,“这时家母留下的遗物,离世前说过,有朝一日见到恩人便物归原主。” 李怀衣接过巾帕。 经历多年,巾帕有些发黄。但上面的绣字清晰可见,李怀衣。 李怀衣的名字绣在其中,字迹上的丝线有些断痕,巾帕中心绣着一对鸳鸯,显然是一块情帕。 巾帕上另外一个名字为莫秀芳。一个普通的名字,紧挨着李怀衣三个字。 看到这块巾帕,李怀衣眼中雾气蒙蒙。当初一幕再次重现。 一个俗套故事。 一对少年少女情意想通,只是未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后少年热血踏上修道之路,而少女守在原地日夜等候。 修道之途血雨腥风,但也符合少年脾性。自踏上道途便一心变强,直到站在洪荒大陆巅峰位置。 不知是什么时候,少年便忘了少女。无他,修炼七境中的炼心境,就是讲求斩断七情六欲。 “秀英…”,李怀衣摸着巾帕沉默。 莫晓柔一旁说道,“这间闻香阁就是你老施恩所创…还有,家母一生未嫁,而我只是她的养女。” 这一刻,李怀衣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啸,“秀英,吾对不起你!” 莫晓柔泣声道,“家母从未怨你。她生前常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李怀衣再也听不下去,逃出闻香阁头也不回。这一世的遗憾难以弥补,要是可以重来,他绝不会踏上修道一途,愿意陪同那个痴女走完一生。 直到出了集市,他的心绪才慢慢平复。 浑噩百年,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作为柳亦尘护道者,他向走到尽头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模样。 至于记忆中的秀英,倒是忘了问问葬在哪里。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几十年修道经历,令李怀衣的心冷下来。刚才不过是触景生情,再联系到自己如今窘地,所以才抑制不住情绪。 他转了个弯,来到一片石林。 按照记忆走了一段时间,便站在一块巨石旁。蹲下来挖空巨石下泥土,最终找到一个储物袋。 曾经这个储物袋应该交到莫秀英手中,可她不要,她始终要的是人而不是其他。 展开储物袋,里面有大量灵石。 将储物袋揣入怀中,李怀衣大步流星来到灵驭堂。 “我要去西藏幽冥之地,要最快的鹰骑。” 曾经接待柳亦尘那个老者眉开眼笑,“没问题,西藏路途遥远,需要五十块中品灵石。你看…” 李怀衣将储物袋扔给他,“这些都是你的。” 老者接过储物袋,大吃一惊。里面足足有上百块中品灵石,还有几块精品! “客官,这也太多了。” 李怀衣看着他,“要最快的鹰骑,立刻安排!” 这些灵石本就属于莫秀英,他不想带走。若不是急需赶往幽冥之地,他一辈子也不会挖出这个储物袋。 给她的东西本不该收回,何况人已逝去。 一片真情东逝水,半笺旧梦付流云。 第29章,跳板 南诏城。 宋钟慢悠悠走进百宝阁。 管事刘屿川正低头想事,被人拍了一下,顿时心生怒气,“拍你妈呀!” 正想教训哪个不长眼的触其霉头,抬眼看到此人顿生疑惑。 这人看起来挺面熟啊…正对着自己微笑。 良久,刘屿川猛的一激灵,直接蹦起来,指着宋钟颤声叫道,,“怎么会是你!你我早已两情,为什么还来找我!” 宋钟皮笑肉不笑,“挺想你的。尤其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就禁不住想伸手抓一把。” 刘屿川环顾左右,“你不要胡说!,现在烟雨楼已被铲除,你没有任何证据休得诬陷!” 宋钟呵呵一笑,“我宋钟是个做事周全的人,从不会无缘无故诬陷好人。”,说着掏出一张信笺,在刘屿川眼前晃了晃。 “不妨告诉你,烟雨楼就是老子灭的。这是是你曾经写给烟雨楼的东西,上面有你的亲笔书写,要是将此…” “不要!”,刘屿川惊叫,伸手欲夺取信笺,结果扑了一个空。 宋钟收起笑意,将信笺揣进怀里,冷冷道,“我想要这百宝阁,怎么做,你来想办法。” 刘屿川拼命摇头,“庞源回来了,现在的百宝阁由他接手,什么都说了算,我根本没有办法。他现在是地阶初级炼丹师,修道更是炼心境巅峰,我就是有心也无力。” 宋钟皱眉,没想到庞源如此棘手,“的确难办。不过…再难办也得办呐。” 沉思片刻,他眼神一亮。 “有了。你是炼丹师,总有办法制造些意外,只要你能让这位庞源受伤,我便勉为其难扮演一次杀手…嗯,就这么办!” 刘屿川瞪大眼睛,“你,你就是疯子!” 宋钟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特么背恩弑主,比我好不了多少。记住,庞源不死就是你死。得手之后,由你继续管理百宝阁,所有收益你我平分。” 说完便走。 刘屿川考虑再三,咬牙道,“我们如何联系。” 宋钟撇撇嘴,“我就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候着,等着那庞源,也会盯着你。” 看着宋钟离去背影,刘屿川红着眼,呼吸极为沉闷。仅仅一盏茶功夫,他便眉间舒展,慢慢露出一丝狰狞。 “富贵险中求!,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搏!,要是成了,老子就发达了!” 嘿嘿嘿… 其性格突变,一改垂头丧气,居然低声狞笑起来。 …… 夜半。 宋钟就伏在屋顶,静静盯着百宝阁,心里极不自在。他开始不适应这种昼藏夜伏的日子。 以前的他很享受杀手生活,享受一击毙命的刺激,享受肆意放纵的自由。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像老鼠一样活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见不得光明。 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的他,是百年前巅峰至尊弟子,将来更能传承传说中的弑神剑,届时可能震慑四方,赢得万世瞩目! “这是最后一次。”,宋钟喃喃自语。 以后要的是光明正大行走洪荒大陆,不能辱没至尊弟子的光明形象。 经过李怀衣的细心指导,利用蛮荒诀重塑体质,现在的宋钟重新回到了炼气境中期。在他心里,即便是与那庞源正面硬扛也不至于落入下风。 可他不想赌。这是最为曾经金牌杀手的谨慎。 有刘屿川做内应,把握会更大。 既然要彻底结束杀手生活,那就用这次完美刺杀,为自己留下一个完美**。 以后,他绝不会再做杀手! 夜色更浓,百宝阁里闪着微弱烛光。宋钟静静守候,他相信刘屿川一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轰!,百宝阁里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了,阁主炼丹时炸炉啦!”,呼喊声不断,里面影影绰绰,显得格外混乱。 宋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拉上黑色遮面。筋肉紧绷,身形如弓,像一只待捕的猎豹,眼中闪烁着精光。 随着喊声,两个身影匆匆跑出百宝阁,其中一人正是刘屿川。 只见刘屿川扶着一人,东张西望之余,口中大喊,“丹炉为什么会炸!,阁主,你伤的重不重!” 显然,此人就是庞源。 庞源咳咳两声,气息紊乱,“不打紧。服下丹药就好。” 说着便打开储物袋,欲寻伤药。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电般扑到! 庞源一惊,“谁!” 来人鬼魅般冲到跟前,面巾上方,一双眼睛闪着寒意。 嚓,剑光一闪而逝。 一剑过后,宋钟迅速闪开,静静看着庞源。 “呃,呃…” 庞源捂着喉咙,口中咕咕留着鲜血,“你,你…是谁。” 噗,后腰瞬间剧痛。 他艰难转头,看到了刘屿川脸上的狰狞。 刘屿川眼神中有疯狂也有恐惧,“阁主,你安心去吧,百宝阁以后就由我打理…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噗噗噗,连刺几刀。 宋钟哼了一声,“别特么刺了,他已经死了。” 当啷,匕首落地。 刘屿川指着宋钟,“快来人那!,阁主被人杀了!” 宋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入黑暗,几个纵落后消失无踪。 任务完美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刘屿川,相信他一定能办好。 离开现场,宋钟换了身衣服,将黑衣甩向空中后,以乱剑搅碎。 悄悄来到张府,一个纵身翻墙而过,悄悄来到柳念禾屋外,轻轻敲了敲窗户。 “谁?”,里面传来质问。 宋钟低声说道,“夫人,我是宋钟,替少主柳亦尘前来看你。” “亦尘!”,随着脚步声,柳念禾开了房门,“亦尘回来了…在哪?” 宋钟道,“少主…没回来,我回来办点事。夫人要是有交代,我回去后一并传达。” 柳念禾想了想,“你告诉他,现在安全了,赶紧回来帮我管理张家生意。” 咳咳两声。 宋钟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传达到,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柳念禾再次叮嘱,“要他一定会来,年轻就应多学点东西,以后也能安身立命,亦尘转眼就十三了,再过几年也应娶妻生子,不能再拖了。” “嗯嗯。”,宋钟含糊应着,这种方式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交代了很久,柳念禾才放宋钟离去。 再次关上房门,柳念禾坐在榻边,默默摸着肚子。 张承泽因柳亦尘而死,她却怀了他的孩子,真不知等见了柳亦尘,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当当当,敲门声又起。 柳念禾愣了愣,难道是宋钟去而复返?,刚准备回应,便听到有人问道,“念禾,刚才听到了动静,你没事吧。” 柳念禾心里一紧,原来来的是姚氏。 “我没事。” 姚氏在外面松了一口气,“不舒服就吩咐小翠,你怀着孕,要注意休息。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大意。” “念禾,王药师就在府内,你怀的是张家唯一子嗣,千万要小心。”,张启山道。 柳念禾缓缓躺下,“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又等了一会,才听到门外脚步声逐渐离去。 榻上,柳念禾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整个张家没有感情。 她只是挑着一根担子,一头是李长明,一头是柳亦尘。张家是跳板,她也是跳板,只希望通过这些跳板,李长明和柳亦尘能过的好一些,至于自己。 在嫁入张家那一刻,她的心就死了。 也许腹中这个孩子,就是自己赖以活下去的新希望。 …… 经过十几日奔波,柳亦尘终于到了西藏。 此地人迹稀少,到处是高山废土,萧条贫瘠。 也有一些小城镇。行走的人衣衫褴褛,条件好一点的粗布麻衣,至于锦衣绸缎很少见。 货郎挑着担子满大街叫卖。 镇上没有几家商铺,也许是生意不好,门口挂的灯笼也破旧不堪,在风中摇曳。 “小子,我们西藏咋样。”,梨花婆婆道。 柳亦尘咳咳两声,“挺好。” 梨花婆婆叹了口气,“比起北地,东土,南疆,中域这些地方,这里气候恶劣,土壤贫瘠,平民生活苦不堪言。” 顿了顿,“即便如此,还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总想占为己有。哎…如今幽冥之地摇摇欲坠,要是没有了幽冥之地庇护,百姓就会被他人奴役,届时将生不如死。” 柳亦尘没有做声。 梨花婆婆深吸一口气,“你的梦幻石对我们很重要。有了足够梦幻石,幽冥之地便可重复辉煌,有幽门幻境,百姓尽管过的贫苦,但也能过的平静。” 柳亦尘道,“按理说,你的心意我能理解。但,你也能看出我是个毫无修为的废人,偶得一门幻术,也算有了保命立身之本,所以只能与你们交换。还望谅解。” 梨花婆婆皱眉,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到了幽冥之地再做商量。” 柳亦尘看向洛宁,“一路上,你怎么不说话?” 洛宁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柳亦尘,“你别管我!” 柳亦尘淡淡道,“你不守承诺,光有歉意是没用的,要是因此让我丢了命,即便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啊!”,洛宁抱着头大叫! “不关我事!” 梨花婆婆听着两人的话,没做任何言语,只是一味御空飞行,直到一片山林前才飘然落下。 林前竖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幽冥。 第30章,瞎婆婆 进入山林。 有人从中闪现,见到梨花婆婆和洛宁连忙施礼,“见过门主,洛宁小姐。” 梨花婆婆摆摆手,此人瞬间隐去。 过了山林,是一片乱石区,再往里面是一片石林。石林密布,里面倒是有草有水,弥漫着浓郁生机。 最大一整块山壁中有一巨大洞口,书写幽冥秘境。进入其中,视线极为开阔,四周放置着数不清的白色石块,散发着光亮,将整个洞府映照的独具一格。 洞府内坐着几十个人。 见到梨花婆婆,这些人拱手行礼,“见过门主!” 梨花婆婆缓步坐上主位,“大家坐下。” 其中一老者道,“门主此次去圣元山,可有什么消息?” 梨花婆婆点点头,“我提前通知你们在此,就是要商讨此事。中域发生了巨变…那片阴影突然坠至半空,显出真正面目,是一个刻有奇怪花纹的青铜殿。” “青铜殿!”,下方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猛然急切说道,“也许是洪荒大陆千载难逢的大机缘!,门主,我提议立刻召集人手赶往中域,免得被其他四域抢先!” “于长老稍安勿躁,你且坐下。”,梨花婆婆示意,“吾与林啸天,殷狂刀,可僧四人前去试探,可惜阻于百丈之外,未能近身。” “啊!这?”,有人发出惊呼。 这四位可是入禅境中期强者,他们都无法探究这青铜殿,别人更不可能。 洞府内一时陷入寂静。 梨花婆婆道,“但,在青铜殿现身一刻,整个黑魔林被一团黑云笼罩,并引起里面魔兽的狂躁暴动…我们分析,黑魔林有可能在契约结束前发生变故。” “门主,你的意思是说,黑魔林有可能提前为祸洪荒大陆!” 梨花婆婆再次点头,“我们一致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我们初步达成共识,迅速集结力量赶往中域,建造各自防御基地,以防万一。只不过,这次百念之地的曾先生缺席,也不知他的意见如何。” “萧长老,这件事就交给你,你立刻联系圣元山的王长老,以大局为重,留下必要的守护,其他人一并前往中域。” 老者微微点头。 梨花婆婆挥挥手,“都散了吧。” 说完,冲着柳亦尘招招手,顾自走进一条过道,拐了几次便来到一间石室前。 她推门而入。 柳亦尘和洛宁跟在后面,见石室广阔,显得格外安静,不过空气通畅,其中还有莫名其妙的花香。 更奇特的是,石室墙角处有一条小河流,河水清澈见底,闻之则神清气爽,为之神怡。 最深处有一个坐台,上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低眉垂目静坐着,整个人看似飘忽不定,颇为怪异。 梨花婆婆走到近前,低声道,“太上长老,我回来了。” 老太婆眼皮微微抖了一下,睁开眼。 柳亦尘的心噗通一下,紧紧盯着那双眼。眼底清澈,并无这种年纪的浑浊之态,只是其中一只眼像破碎的玉珠似的,遍布裂纹。 老太婆看看梨花婆婆,“发生什么了。” 梨花婆婆替老太婆梳理着白发,“中域出现了个青铜殿,恐怕会引起黑魔林暴动。” 老太婆眼神闪动几次,喃喃自语,“青铜殿…” 这三个字缠绕在她心里近百年,不知此青铜殿是否彼青铜殿。 想了一阵,眼神缓缓看向柳亦尘,“宁儿也回来了,这俊俏少年是谁。” 洛宁欢快跑近前,摇着老太婆的手臂,“祖奶,他叫柳亦尘,他能找到梦幻石。” 老太婆一个眼神直射过来,在柳亦尘身上打量一番,“虽说毫无修为,但见到我老太婆神闲气定,眼中无惧,此等心态的确难的,想必心中颇有自持,少年郎过来。” 她冲着柳亦尘招手,“我老太婆一只眼瞎了,离远了看不清。你走近点,让我仔细看看。” 柳亦尘很无奈,慢腾腾走到近前。 老太婆摸着他的头,“不错不错。你能找到梦幻石。” 柳亦尘定了定神,“我愿用梦幻石换取曼粉。” “哦?”,老太婆很诧异,看了看梨花婆婆。 梨花婆婆哼了一声,“这小子很固执。一口咬死非曼粉不换。” 老太婆再次看向柳亦尘,“少年郎,你通晓幻术?,尊师是谁!”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我的护道者叫李怀衣,瞎婆婆前辈应该认识吧。” “李怀衣!”,瞎婆婆手微颤,“难道他现在好了?” 正在此时,有人匆匆靠近,在室外禀报,“太上长老,门主,外面有位叫李怀衣的求见。” 柳亦尘松了口气,说曹操曹操到,真的很及时,这个护道者还不算失职。 瞎婆婆明显很激动,“梨花,你先带少年郎出去吃点东西,请李怀衣进来。” 一会功夫,在瞎婆婆忐忑中,李怀衣飘然而至。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良久,李怀衣道,“你也老了。” 听闻,瞎婆婆眼中渗出泪水,“我还好。就是你太辛苦,疯疯傻傻好多年,我曾去看过你,可惜你不认识我了。” 李怀衣深吸一口气,“你还好么。” 瞎婆婆怔了蒸,“你怎么了?,我现在很好啊。” 李怀衣笑笑。心里可以判定,瞎婆婆没有和自己一般,被人无形控制。 瞎婆婆道,“你知道么,青铜殿又出现了。这次不知会弄出多少动静。哎…洪荒大陆真是多灾多难,一刻也不得安宁。” 李怀衣眼神闪动,“我知道。” 顿了顿,“我现在是个护道者,那个叫柳亦尘的少年,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瞎婆婆咯咯笑道,“如今你修为尽失,自顾不暇,还能保护了别人?” 李怀衣看着瞎婆婆,一下子回到从前。从前的她总是爱笑,是五绝中的开心果。 他没有做声,也无法解释,更不能将昔日盟友扯进旋涡。 瞎婆婆从石台下来,走到李怀衣面前,“能让你保护的人肯定不凡。这个少年郎要以梦幻石换取曼粉,这事你不知道?” 李怀衣摇摇头,“知道的话,我自会跟你要。” 瞎婆婆叹道,“看来,这个柳亦尘很不凡啊。” “的确不凡。”,李怀衣喃喃自语。 他未曾想到柳亦尘居然有梦幻石,而且还瞒着自己。 他知道梦幻石对瞎婆婆以及整个幽冥之地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瞎婆婆肯定要留下柳亦尘,这是处世之道,无关人情。 为了整个幽冥之地,为了这片土地安危,各人荣辱根本算不了什么。 “小悦,你想留下他?” 一声小悦,令瞎婆婆身形一颤。多少年了,没人当面叫过这个称呼,也没有人敢。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瞎婆婆眼中充满迷茫。 只是下一刻,她瞬间恢复平静,“这个柳亦尘对圣地很重要。林大哥,这次就怪小妹无理了。” 李怀衣呵呵一笑,上千理了理她的白发,就像从前一样,“你老了,又不是糊涂了。这个柳亦尘无依无靠,除了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身边再无亲人。 他孤立无援,除了灵魂强大些,身上毫无修为。你那个孙女长相清秀,两个少年应该情趣相投。” 瞎婆婆眼神一亮,“你是说…” 李怀衣看着她,“我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你的决定。告诉你也无妨,这个少主有着大气运,将来一定能成事,若是幽冥圣地能与之扯上关系,将来也许会得益。” 瞎婆婆沉默了。 李怀衣的人品是可信的。 但,时隔百年,他又疯癫了好多年,眼光会不会看错? 更何况如今修为尽失。 李怀衣一眼看出瞎婆婆心事,语重心长道,“即便没有了修为,你也该相信我的眼光,更应相信我的人品。” 瞎婆婆点点头。 “林大哥,此时就这么定了,我听你的。” 李怀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被人信任的感觉真不错。 “林大哥,当年那件事你是否后悔过?” 李怀衣知道瞎婆婆说的是什么。曾经的她建议过,如果李怀衣占尽洪荒大陆所有资源,说不定会成功破虚成神。 “你错了。” “人之祸难比天之祸,人之力难比天之力。即便集中洪荒大陆全部资源,结果还是一个样。” 遥想当初,那种力量非人类可以抗衡。 瞎婆婆沉吟片刻,“青铜殿再现,黑魔林暴动,中域又发出中域令,要五域集结共同防御黑魔林,此事你怎么看?” 李怀衣脸色平静,“共同防御黑魔林突变是正确的。不过你们要提防圣元山,那个叫林啸天的后辈不简单,我断定百念之地之所以消失一定与他有关,或许那个曾先生已经死了。” “死了?”,瞎婆婆脸色阴霾,“这不是祸起萧墙么!,大敌当前,理应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共同面对魔兽攻击,此人包藏祸心,真是该死!” 李怀衣笑笑,“时间紧迫。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强大起来。你也知晓黑魔林的残暴,一场腥风血雨肯定免不了。尤其是小辈,我们更应该让他们成长起来,在面对魔兽时可以保命。” 瞎婆婆赞同。 “来人,叫梨花进来。” 第31章,联姻 “少主,老朽来迟,让你担惊了。” 柳亦尘淡淡道,“此事不怪李老。” 说完这句,两人彼此无话,气氛一下子降下来,有点窒息感觉。 “咳咳。”,李怀衣干咳两声,“不瞒少主,幽冥之地的太上长老是老朽旧识,乃百年前人称五绝之一的瞎婆婆。 初次见到少主便惊为天人,加上与老朽关系,她便提出联姻建议,希望你能够同意。与少主联姻的便是其孙女洛宁…不知少主你意下如何?” “联姻?”,柳亦尘大吃一惊。,“这不是胡闹么!,我与那洛宁初次相识,彼此并无了解,我可不与无感情的人联姻!更何况我年纪尚小,怎可轻提联姻这种人生大事?” 李怀衣沉默片刻,“少主年纪尚小,对于修道界之事了解不多。修道界与凡俗不同,所谓联姻只不过是一种合作形式。双方只要年纪相仿,而且彼此不讨厌,加上家族支持即可。 修道者讲求斩绝七情六欲,联姻之说不过是道途上的互补,对感情比较淡薄。当然,要是联姻期间两人有了信任,也可以共同孕育下一代,以便延续血脉,继承彼此成就。” 柳亦尘愣了。 他经历过柳念禾的联姻,而柳念禾为了李长明和自己的未来,放弃自身一切,过的并不如意。 没想到修道界对联姻有如此看法。只要在修道一途能够彼此互补,对各自家族有益即可,至于感情问题根本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与那洛宁联姻?” 李怀衣正色直言,“少主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在修道一途举步维艰,如风之树叶无根无凭。若有幽冥之地作为后盾,以后的路会更好走。一旦联姻,幽冥之地能为少主提供有效保护,以后不必担心自身安全。 更重要的是,修道需要大量资源,而幽冥之地作为洪荒大陆顶级势力,在这方面可以为你提供。可以这么说,以这种身份出现,整个洪荒大陆很少有人敢对你不利。况且老朽修为全无,对保护少主而言有心无力,希望少主能够理解老朽的苦心。” 柳亦尘淡淡道,“也就是说,幽冥之地看中的是我的梦幻石,而我则可以借助幽冥之地狐假虎威,是这个意思吧。” 李怀衣咬咬牙,“话糙理不糙,少主英明神武 真是一点就通。” 柳亦尘眼神闪动,“要是我同意了,幽冥之地是否能提供曼陀花粉?” “这个…”,李怀衣沉默。 曼陀花粉是幽门幻境的基石,只要炼化一粒花粉就有了施展幻境根基,便能够通过梦幻石制造幻境。 据说,瞎婆婆为了立足洪荒大陆,对曼陀极近汲取,使得它日渐枯萎,如今花枝枯竭,只剩为数不多的花粉颗粒。 这些花粉成了幽冥之地绝对至宝,为了延续幽门幻境,保持幽冥之地在洪荒大陆地位,他们精挑细选几名天赋异禀,资质不错的族人赠予花粉,以延续幽门幻境荣光。 其中洛宁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仅凭这些还是不行。要施展幽门幻境,还要借助梦幻石为媒介。所以,瞎婆婆就看中了柳亦尘能力,同意了李怀衣联姻建议。 凭借柳亦尘的梦幻石,再加上幽冥之地在洪荒大陆地位,彼此一定相得益彰,达到共赢目的。 而且,柳亦尘和洛宁年纪相仿,虽然柳亦尘没有修为,但李怀衣称其有大气运,与洛宁也算是门当户对,不算辱没洛家小姐身份。 柳亦尘皱了皱眉。 这时,三个身影缓缓而入,正是瞎婆婆,梨花还有洛宁。 其中梨花婆婆脸色阴沉。而洛宁则瞪着大眼,时不时瞟向柳亦尘。 “年轻人,曼陀花粉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也是老身为孙女留的嫁妆,但要想得到这些嫁妆,也要看孙女婿的表现。” 梨花婆婆忍不住道,“太上长老,曼陀花粉事关幽冥之地兴衰,不可轻率送人。那些花粉交给族人,便可培养出更多优秀人才。” 瞎婆婆面色不悦,“梨花,你是门主,圣地的事你可以做主,但花粉是老身私物,我想送与谁,难道还要征得你同意?” 梨花婆婆老脸发热,“不敢。” 瞎婆婆哼了一声,眼角露出笑意,“亦尘,你觉得我这个孙女怎么样?,可配得上你?” 柳亦尘一呆,这话不好接。 要说配不上,肯定会驳了老太婆颜面,甚至会导致她因此生怒,这种后果难以估量。要说配得上,那就要拿出本事证明自己,配的上人家这个宝贝孙女。 柳亦尘沉思片刻,“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梦幻石,也可以答应这桩联姻,前提是我一定要得到曼陀花粉。” 瞎婆婆看着柳亦尘。 这个年轻人年纪虽轻,但在她面前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完全不输于任何成人,而且据理力争,抛出自己需要,将选择权还给对方。 想到此处,她不禁认真打量着柳亦尘,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洛宁,你觉得亦尘如何?” 洛宁瞪了柳亦尘一眼,哼了一声,“他,他很讨厌。” 这句话不是拒绝,也不是认可,只能说明柳亦尘在她心里不反感而已。 瞎婆婆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亦尘就施展手段,让老身见识一下,你如何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梦幻石。 柳亦尘点点头。 随手将身边一个茶盏托在手中,意动下,识海中灵念珠散射光光芒,将此茶盏包裹起来,使得此物附上一层幽光。 大概一盏茶功夫,柳亦尘将此茶盏交给瞎婆婆。 瞎婆婆疑惑接过。只是瞬间神情剧变,骇声道,“怎会如此!” 柳亦尘淡淡道,“此物虽不是梦幻石,但效果是一样。时间仓促,此茶盏可替代梦幻石。” 瞎婆婆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 “此物幻气浓郁,如果洛宁使用,可施展两次幻境。亦尘,你是怎么做到的?” 柳亦尘没有说话。 他已经表现了自身能力,要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瞎婆婆看向李怀衣,“林大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幽冥之地会择日宣布消息,通告整个洪荒大陆,绝世俊杰柳亦尘将会是我幽冥圣地孙女婿!” 李怀衣哈哈大笑,甚是欣慰。 瞎婆婆看着柳亦尘,“老身我明白,你记挂的还是曼陀粉。不如这样,为了这桩联姻,幽冥之地会邀请一些朋友和优秀年轻人见证,同时也让整个洪荒大陆知道你这个人。 届时,我会布下一个幻阵,将曼陀粉置于其中,也检验一下你是幻阵的领悟,如何?” 柳亦尘暗叹。 修道界果真如此。 瞎婆婆虽口头答应了这桩联姻,但也要他在众人表现出过人之处。如果说表现不俗,结果就是皆大欢喜,反之就可能随时取消这桩联姻。 听到这些,梨花婆婆脸色稍缓。而李怀衣则很意外,不明白瞎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对自己不信任? 看来这个曾经的小悦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对自己崇拜至极,任何事都盲从的小丫头。 想到此,李怀衣暗自唏嘘不已。 风云变幻,世事难料。 他担心看向柳亦尘。 只见柳亦尘平静如水,脸上波澜不惊,对即将到来的考验似乎没放在心里。 事实就是如此。 对柳亦尘来说,唯一目的就是得到曼陀花粉,至于什么形式无关紧要。不就是幻境么?,在灵念珠面前,一切虚幻都将暴露无遗。 等拿到了曼陀花粉,幽冥大法便可成功运行,届时连不联姻都不在考虑之内。 “前辈,在下全凭安排。” 瞎婆婆对于柳亦尘的表现很满意。这年轻人知进退,懂分寸。换做其他人,许是要迫不及待的改称呼了。 “林大哥,那老身暂且回去休息,有任何需要知会梨花便可。洛宁,你带亦尘随处转转,年轻人理应多接触。” 说完,她便在梨花婆婆陪同下离去。 洛宁走过来,“你好厉害,轻易就能制造梦幻石。走,幽冥圣地很好玩的,我带你出去转转。” 柳亦尘咳咳两声,“不了。我和李老还有事想谈,之后我会找你。” 洛宁撅着嘴,似乎很不高兴,娇身伊扭便气呼呼离去。 柳亦尘并不在意。 人家还未认定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李怀衣道,“少主,我…” 柳亦尘笑笑,“我终于明白,修道界就是一群感情淡薄之人,有的只是交换,有的只是利益,其他全是放屁。” 南诏城。 庞源死了,宋钟终于掌控了百宝阁。 由刘屿川出面安抚那些丹师,自己则隐身幕后,对付那些暗地觊觎百宝阁的人。 此刻他正处于一间密室,旁边刘屿川作陪。 “百宝阁现已稳定,你调查一下周边丹铺,有合适的我可以想办法拿下。” 刘屿川愣神,“你也太贪图了吧,一个百宝阁还不满足?” “满足?”,宋钟冷笑。 要不不做,既然要做就做大!,将来自己修炼需要大量丹药,跟着李怀衣将来必定要站在巅峰! 不仅仅南诏,有机会的话,整个洪荒大陆都属于他。 百宝阁,不过是一个起点。 第32章,魔皇出世 青铜殿悬浮半空,氤氲笼罩,巍峨中带着无尽神秘。 下方一百丈外,林啸天御空而立,默默看着它,久久未曾动过。 千般手段万般方法,始终未能前进一步,更别说去探究青铜殿内秘密。 突然,遥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黑魔林方向浮云翻腾,掀起百丈云柱,中心处居然泛起层层涟漪。 林啸天脸色一变! 这股气息直冲云天,威压遍及天际,即便遥隔近千里,仍有一股力量强袭而来,令其心头一颤。 林啸天喃喃自语,“魔皇出世,洪荒大陆要变天了。” 原地留下残影,再次出现已在天极殿。 “吩咐下去,通知五域殿,整个洪荒大陆举办宗门大比,优胜者可入群英镑,其中第一名可授予荒子称号,享受五大圣地资源倾斜,可进地心界寻求天缘。” 大长老穆怀谦不知其意,“掌教,如此独断,恐怕引起其他圣地心生不满。” 林啸天摆摆手,“事态紧急容不得舒缓。同时发出中域令,就说黑魔林魔皇出世,洪荒大陆即将大乱。举办千宗大比是要宣布优秀人才,以后组成除魔小队,奔赴各地除妖灭魔。” 顿了顿,他对穆怀谦道,“记住,这不是独断专行,而是料敌于先。作为本宗大长老,理应沉着稳静,而不是质疑本座决定,乱了阵脚!” 穆怀谦冷汗淋漓,连忙道,“掌教大人教训的是,老朽这就去办。” 看着穆怀谦背影,林啸天露出一丝冷笑。 对,他就是故意的。他要一步一步试探其他圣地底线,以温水煮青蛙方式,逐渐掌控洪荒大陆的话语权。 更何况这是阳谋。站在道德制高点,即使有些霸道,其他圣地也找不出反驳理由。 事急从权。 举办千宗大比,一则可以搜罗人才抵御魔兽,二则可以将这些经营收入囊中,壮大圣元山实力。 可谓一举两得。 一会功夫,穆怀谦赶回,“掌教,事已办妥。” 林啸天道,“问问萧景之,地心界是否有进展?,十年之久,还未打通第二层,告诉他,三个月还未打通第二层就给我滚回来!” 萧景之为圣元山副宗主,专门负责圣元山在地心界的开发。 穆怀谦急忙道,“副宗门已传回消息,地心界第二层即将打通,可是出现了一些变故,在开辟过程中发现了一种不明虫子,擅长攻击修道者魂魄,极为难防。即便是炼神境也无力阻挡,瞬间便会被吸进魂力…” 林啸天眉头紧锁,“竟有这事。” 穆怀谦继续道,“不仅如此,此虫竟能刺穿通意境强者的小世界,极其凶恶。不过副宗主传言,对于入禅境来说,这种虫子倒是无法突破防御,怕只怕外围尚且如此,真要出现更强大存在,恐怕入禅境亦难抵御。” 林啸天脸色低沉,心中愈发烦躁。 穆怀谦继续道,“不过,此虫也有迥异之处。要是将其炼化,对修道者魂力有极大提升。” “等等!”,林啸天眼神一亮,呼吸急促,“你是说这东西能够提升魂力!” 穆怀谦点点头,“正是如此。另外,副宗主还送回一只请掌教评鉴。” “快!,快拿过来!”,林啸天显得很急切。 提升魂力对他来说极为重要。费尽资源只能极大提升蓄力,要想真正突破,对他来说只能提高魂力。 这虫子不仅不是危害,而是修道者突破的助力! 很快。穆怀谦拿来一个木盒,启开后露出一只长相怪异,面目狰狞的硕大虫子。 此虫背生四翼,有坚硬外壳覆盖,全身像穿了盔甲似的。 穆怀谦道,“副宗主为它起了个名字,弑神虫。” 林啸天拿起这只弑神虫,举在眼前凝神端详,“好好好。”,言语间将此虫捏碎,将其碎片吞入体内。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充满喜悦。炼化之后,魂力竟然有一丝提升!如果有足够的弑神虫,岂不是能很快回返入禅境巅峰,甚至突破大圆满! 他越想越激动,“告诉萧景之,不惜一切代价捕杀弑神虫,并传达指令,不日后,本座要亲临地心界。” 穆怀谦连连称是。 地心界被五大圣地掌控,既然圣元山发现了弑神虫秘密,相信过不了多久。其他圣地也会得知。 事不宜迟。待安排好千宗大比,林啸天准备进入地心界,全力突破入禅境大圆满。想到此,他禁不住仰天大笑。 …… 西藏,幽冥圣地。 在提起联姻后,瞎婆婆再也未曾出现。 某一刻,柳亦尘道,“李老,你去传达一下,我要回大柳村看看。” 李怀衣深知其意。 一会,李怀衣回返,身边跟着一位幽冥圣地的中年人。 ”少主,圣地举行见面会还需一些时日,我们可以快去快回,这位于轩长老跟我们一起同行,目的是保护你我安危。” 柳亦尘哼了一声。 与其说保护,不如说这个于轩跟着自己,目的是为了监视,生怕他跑了。 一日后,在于轩携带下,柳亦尘经过数日奔波,再次飞临南诏城。 这次,柳亦尘径自进入张家。 他只想见柳念禾一面,至于面对什么态度,出现什么后果都已接受。 刚进张府,就见到小翠。许久不见,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柳亦尘。 小翠匆匆通知了柳念禾。片刻后,柳亦尘和柳念禾四目相对。 柳念禾的腹部明显大了,在见到柳亦尘一刻,她像以前般板起脸,“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想气死我!” 柳亦尘挠挠头。 感情柳念禾和以前一样,对他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改变。 “禾姐,我…” “我什么我,你想做生意就去店铺,不想做生意,我已经请了先生教你读书认字。” “你,你不怪我!” 柳念禾闻言平静如初,“你是说张承泽那个畜牲吧,死了活该!” 柳亦尘舒了一口气。 柳念禾摸着肚子,“你可是孩子舅舅,等他长大了你一定要负责!” 柳亦尘连忙道,“我肯定会的!” 知道柳亦尘到来,张启山和姚氏也出来说了几句话,并设宴款待三人。不过两人并未出席,聊了几句便借故离去。 知道柳亦尘回来,宋钟迈着六亲不认步伐来到近前,“见过少主,见过师父。” 李怀衣将他拽到一边,“事情办的怎么样?” 宋钟嘿嘿道,“不仅百宝阁,周边几个丹铺也一并拿下。” 李怀衣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宋钟聊了一会,“你们听说了吗,五域准备开启千宗大比,任何修道者都可以就近参加。前十名能进入群英榜,第一名将被赐予荒子头衔,尽享五大圣地资源,并且允许进入地心界寻找机缘。” 李怀衣点点头。 暗自判断中域可能发生了新的变故。不过举办千宗大比倒是个好事情。 他掏出一块令牌,“将此令牌炼化,就能得到碧波潭的具体位置及进入方法,你要尽快突破炼心境,最好能参加千宗大比。” 宋钟道,“为什么要参加大比?” 李怀衣敲了敲他的头,“只要在大比中表现出色,进入群英榜,就可享受大量资源,助你能尽快突破。” 宋钟疑惑不解,“为什么要进群英榜呢?,我的目标可是荒子!” 李怀衣没好气,“荒你妈个头啊!,凭你现在修为还想得到荒子,吃屁去吧!” 宋钟很不满,“瞧不起谁呢!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李怀衣想了想,给你十日时间,之后我带你去西藏。如今百念之地消失,原本炼心计划只能改变。” 宋钟跟柳亦尘告了个别,“放心!” 宋钟离开后,柳亦尘又与柳念禾聊了一段时间,边提出回大柳村看看。 闻此,柳念禾收拾了几个大包裹,令张家马车送几人回归。 到了大柳村。 柳亦尘先是祭奠了柳长青,然后再探望李长明。 跟李长明吃了顿饭,准备再去黄泽一趟。 此时的李长明头发泛白,不过脸色挺不错。尤其知道了柳念禾怀了孩子,更是激动了好几日,声称老天保佑后继有人。 看来,柳念禾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来到黄泽,再次见到曾经的魔皇宇恒。这次,它还是没有想起隐族联系方式。 当柳亦尘问起黑魔林,这家伙居然一脸茫然,很显然,以前的很多事已经忘记了。 柳亦尘叹了口气。 先是李怀衣,再是宇恒,一个个出现的莫名其妙,一个成为自己护道者,另一个记忆不全,只能呆在黄泽。 就像棋盘上的棋子,棋手不动它便永远待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即便是柳亦尘,有时也觉得自己身不由己。 回南诏,回大柳村。 一路行来,该见到的都见到,可是心情再也回不到之前。 时光流逝,一切都不是原来的自己,这是命,也是天意。 怀着这种心情,几日后,他又回到了幽冥圣地。于是,身不由己的感觉愈加强烈,没完成使命的棋子是无法动弹的。 下一日,梨花婆婆出现,幽冥圣地已经准备好见面会。至于时间为什么提前,应该是宋钟所说的,千宗大比即将开启。 一切将为之让路。 第33章,幽门幻境 “见过李前辈。” 梨花婆婆冲李怀衣见礼。毕竟是百年前五绝。现在是丧失修为,但其身份仍在。 李怀衣还礼。 “亦尘,试炼提前举行,定在三日后的玄苍谷,届时将有人带你等前去。” 说完,她便飘然离去。 宋钟看着梨花婆婆背影,摸了摸额头细汗。轻轻松了口气,如卸重负,“卧槽,她就是传说中的梨花婆婆,当今洪荒大陆五强之一!,真是所传非虚,刚才那气势压的我喘不过气。” 柳亦尘没好气道,“李老还是五绝之一呢,我没见你害怕。” 宋钟脱口而出,“那可不一样。老头子现在毫无修为,我一手就能将他碾压…” 李怀衣咳咳两声,“孽徒,是不是要我将你逐出师门。” “哈哈…”,宋钟赶紧跑到李怀衣身旁,捏肩捶背忙个不停,“师父别生气啦,我就是开个玩笑。” 李怀衣哼了一声,对柳亦尘说道,“少主,三日后的试炼你可有把握?” 柳亦尘显得烦躁,“不知道。我先去休息。” 李怀衣知道他没有底气,但也没办法。他转头看向宋钟,“你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宋钟颇为自得,“你徒弟我天赋异禀,现在已突破炼心境。那碧波潭真是个好地方,不仅灵气充沛,而且对灵力有凝练作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李怀衣点点头,“既然突破炼心境,三日后的试炼,你也陪同少主参加。你的任务不仅要护好少主,也要借助幽门幻境淬炼心神,以便尽快突破入禅境。” 宋钟眼神大亮,“是不是突破了炼神境,我就可拿到弑神剑和弑神套装!” “当然。”,李怀衣道,“少主无法将灵气化为灵力,自然不能为弑神剑灌注灵力,也不能承载弑神套装重量,那就只能便宜你了。” “谢谢师父!我一定尽快突破炼神境!”,宋钟挥动拳头大喊。 三日后,一个幽冥圣地弟子前来引领柳亦尘等人前去玄苍谷。 刚出门,天空忽然响起一道惊雷!,紧接着,雨水从天而降,砸的地上尽是水花。 “真是个鬼天气!”,宋钟忍不住嘟囔。 柳亦尘仰头一看,心中升起一股诧异。 “两位需要的话,可回去拿伞,不过来宾们早已等候,我们最好快点,免得他们等的着急。” 柳亦尘摇摇头,“走吧。” 走在雨中,雨点落在身上,很快浸湿了衣衫。幸亏温度不错,身上没觉得凉。反而湿乎乎的,弄的肌肤发黏。 一路上,除了圣地那个弟子,只有柳亦尘和宋钟两人。而李怀衣作为特邀嘉宾早已离去。 “少主不必担心,我会一直保护你。”,宋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柳亦尘笑笑,也没说什么。 走了很长的路,穿过了几片石林,圣地弟子道,“两位,穿过这片石林后,前方就是玄苍谷。” 马上就要到了,宋钟开始紧张起来。如此大的昭示会,除了梨花婆婆一定还有其他很多强者,不知东土的可僧,北地的殷狂刀,中域的林啸天和曾先生在不在场? 一起到与梨花婆婆齐名巨擘都有可能降临,宋钟腿脚禁不住打颤。这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大人物,跺跺脚就能让整个洪荒大陆颤上一颤,有些修道者一生都难遇到如此沁人心魄场面。 宋钟开始战战兢兢,而柳亦尘则平静如水。 “少主,你怎么不害怕!” 柳亦尘道,“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又不能出手杀了你。” 对呀!,宋钟一拍脑袋,是啊,我怕个屁呀,悬着的心悄然落下几分。 穿过石林,前方视野瞬间开阔,首先入眼的是一片人海。 玄苍谷很大,也许是雨的原因,一眼看不清边际。山谷上围排着许多石台,上面坐满了人,出了幽冥圣地见过的几位,其他人的面孔都很陌生。 瞎婆婆,梨花婆婆坐在一起,李怀衣就在她们身旁。 石台周围还站着一群年轻人,洛宁也在其中。 圣地弟子指着那群年轻人,“两位,那些就是此次试炼的人,你们自己走过去就好。” 宋钟一边走着一边左顾右看,嘟囔着,“哪位是林啸天,那位是曾先生…可僧也许没来,里面没有秃头啊。” 靠近人群时,洛宁还特意瞟了柳亦尘几眼。 这时,幽冥圣地的于轩御空而起,指着一望无垠的玄苍谷道,“此乃圣地玄苍谷,此次试炼就在谷中进行。 谷内出了一些凶兽,更有圣地有意设置的幻境,另外圣地还安排一些弟子对各位进行狙击,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 当然奖励也很丰厚。在这些幻境中,圣地特意隐藏了一粒曼陀花粉,要是获取这粒花粉,就有机会成为幻师,祝你们好运!” 曼陀花粉! 听到这个消息,参与试炼那些人眼神炽热,只要成为一名幻师,就可得到幽冥圣地重用,成为圣地的中流砥柱。 “试炼开始!”,于轩大手一挥。 听到命令,参与试炼的那群人一哄而散,竭尽全力飞奔向谷底。 临行之际,洛宁冲着柳亦尘笑笑,从嘴形来看,说的是祝你好运。 柳亦尘站立没动。 宋钟急了,“少主快呀!,不然就来不及了!” 听到催促声,柳亦尘才迈动脚步,缓缓向谷底走去。 宋钟是干瞪眼啊。 柳亦尘不走,他也只能跟在身边。李怀衣交代过,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少主。 柳亦尘笑笑,“你先走吧,我不会出事。” 宋钟挠挠头,“这不好吧,我还得保护你呢。” 柳亦尘道,“你要非得跟着我也没办法,大好机缘就被别人抢去了。” 宋钟犹豫半响,“行,少主自己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事喊我。”,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石台上的李怀衣见状,气的直跺脚。 柳亦尘进了郁郁葱葱山林,顺着缝隙慢慢踱步,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试炼,而是在游玩似的。 台上的李怀衣闭上眼,暗叹柳亦尘注定是失败。一旦失败便会被别人耻笑,也关系到联姻的成与败。 他暗暗看着不远处那些坐在石台上的人。瞎婆婆专门介绍过,他们都是西藏有头有脸人物。此刻,他们看向柳亦尘的眼神都是轻蔑。 李怀衣有点坐不住。 “小悦,你明知道少主没有修为,为什么还要弄的他如此难堪?” 瞎婆婆笑笑,“没有修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恒心与毅力,没有看穿本质眼光,没有沉稳冷静的头脑。” 山谷中已经响起厉呵声与打斗声,甚至夹杂着几起惨叫声。而柳亦尘一直不急不缓,慢悠悠在丛林中游荡。 他这是在干什么? 李怀衣急的心如火烧,心道,少主啊少主,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要是试炼失败,定会被幽冥圣地所有人看轻,届时不仅得不到联姻,更可能毁了名声! 他越心急如焚,柳亦尘越是悠闲,急的李怀衣不停叹息。 瞎婆婆和梨花婆婆则静静看着柳亦尘举行,心中失望愈加明显。 然而,更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柳亦尘在谷底慢悠悠转了一阵,便慢慢离开谷底,缓缓冲着石台走来。 李怀衣彻底死心。在他心目中,柳亦尘是决定放弃了。 柳亦尘缓缓走到梨花婆婆身前,伸手说道,“曼陀花粉就在你手里,拿出来吧。” 梨花婆婆看向李怀衣,“你这少主是不是傻了?” 面对此话,李怀衣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裆里。 而柳亦尘再次重复,“将花粉交给我。” 梨花婆婆冷笑,“就算花粉在我身上,凭什么给你?” 柳亦尘微微一笑,“就凭我看穿了你的幻境,赢得了试炼。” 梨花婆婆收起笑意,“怎么说?” 柳亦尘道,“自打我一出那个房间,就进入了你设下的幻境。只不过我没有揭穿,而是略略看了所谓的幽门幻境,其中破绽很多,一眼就可识破。” 梨花婆婆面色突变,“什么破绽?” 柳亦尘呵呵一笑,“整个幻境只有四个活人。我,宋钟,李老和你…其他人都是虚幻,我说的可对?” 梨花婆婆发一声叹息,“你赢了。” 随即景色一变。她,李怀衣,柳亦尘,宋钟就站在门口处,其中宋钟还在挥舞着长剑胡乱劈杀。 天气晴朗,也没有雷雨。 自始至终,柳亦尘也只是迈出门口而已。也就是说,梨花婆婆在他的门口设下幽门幻境,什么雷雨天,玄苍谷,各个宾客,包括洛宁在内都是幻化出来的假象。 即便是李怀衣和宋钟都未察觉,陷入幻境中无法自拔。 “你很好。” 梨花婆婆眼神变得柔和,深深看了柳亦尘一眼,转身离去。 “太上长老说了,只要你能识破这个幻境,你的要求她就会满足。” 留下的李怀衣目瞪口呆,喃喃说道,“幽门幻境真是太可怕了…少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亦尘淡淡道,“蒙的。” 实际上,他一眼就看破了梨花婆婆设下的幻境。有灵念珠在,整个幻境就像一幅悬在面前的画卷,呆板而没有灵动,看上去没有一点生趣。 幽门幻境也不过如此。 可这些柳亦尘不想被别人知道,免得暴露灵念珠的存在。 宋钟还在厮杀。 李怀衣上去猛踹一脚。 宋钟啊的一声惨叫,“师父,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踹我?,咦,我们何时回来的?” 李怀衣哼了一声,“别跟别人说你是我徒弟,丢不起那人!” “哎,哎,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34章,急遁 “林公子在吗?,老朽于轩求见。” 听到外面声音,宋钟气不打一处来,拎着长剑冲了出去,一照面,对着于轩披头砍下,嘴里嚷嚷着,“还在糊弄老子,看我不劈死你!” 于轩眉头一皱,挥袖将其击飞。一股逆血自下而上,宋钟忍不住喷了出来。 “你!…”,宋钟呆了。 柳亦尘快步上前,施礼,“见过于长老。” 宋钟这才意识到不是幻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于轩是什么人?,绝对超过炼神境选手,自己对这种人物出手,简直是在找死! 于轩呵呵一笑,“门主有请,请公子随我去幽冥殿。” 柳亦尘点点头,被于轩以脉气大手托起,御空而去。 宋钟正在咧着嘴痛叫,李怀衣缓缓来到其身边,“别嗷嗷了,收拾一下,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宋钟立刻停止嚎叫,“为什么?,不用等少主回来?” 李怀衣淡淡道,“昨夜与少主交流过,趁现在幽冥圣地还未做出决定,我们趁机离开这里。” 尽管疑惑不解,宋钟还是听从李怀衣安排,两人简单收拾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在幽冥之地转悠一番,直接来到圣地出口。 理由是提前编辑好的。 圣地守卫知晓两人的存在,也见过本族长老于轩陪同过左右,也未特意阻拦。只是叮嘱他们在西藏区域不要乱走,外面很不平静。 出了幽冥之地,李怀衣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惊无险。” 直到现在,宋钟才忍不住问道,“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像做贼心虚似的。” 李怀衣敞开双臂,“背着我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等她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一席话听的宋钟心惊肉跳,感觉事情很严重。他没敢多问,背起李怀衣撒腿就跑,炼心境修为极尽施展,像一只逃命兔子飞窜,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不知过了多久。 宋钟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将李怀衣放下来,弯着腰不停咳嗽,显然是累坏了。 “…咳咳,现在能…呃,告诉我咋回事了没?” 李怀衣环顾四周,点点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显然也是累的不轻。 直到宋钟平息喘息,李怀衣才悠悠说道,“你可知晓洪荒大陆五大圣地?” 宋钟长吐一口气,“当然知道。不就是北地战之秘境,东土坐禅之地,中域通天灵璧和百念之地,西藏幽冥圣地。” 李怀衣摇摇头,“坐禅之地不属于圣地。圣地的由来源于百年前的五大绝技。瞎婆婆的幽门幻境,战狂刀的斩魔刀法,苦僧的坐地大法,妙书生的百念魔音,还有我的弑神剑诀。” “除了幽门幻境,弑神剑诀,其他如斩魔刀法,坐地大法,百念魔音近乎失传。如今的五大圣地不过是前人遗迹罢了。” 宋钟道,“说了这么多,与我们逃离幽冥圣地有何关系?” 李怀衣瞪了一眼,“蠢货!” 宋钟挠挠头,翻着白眼并不认为自己蠢。 李怀衣哼了一声,“百年前五大圣技只要得到其一,便可开山立宗,如今的幽冥圣地,百念之地等,不就是据此成为了洪荒大陆五大超级势力!” 直到此刻,宋钟才意识到什么。 “你是说,幽冥圣地可能觊觎你的弑神剑诀?” 李怀衣淡淡道,“你还不算太傻。要是幽冥圣地得到弑神剑诀,即可成为远超其他圣地的霸主势力,如此诱惑,换做是你能否动心?” “可那瞎婆婆是你昔日好友,不至于吧!” “蠢货!”,李怀衣大骂一声,“修道一途斩尽七情六欲,情分这东西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如今我修为尽失,少主更不能修炼,而你不过是炼心境。在幽冥圣地严重,我等如此孱弱,不取如同弃之一宝。更重要的是,一旦少主与她们联姻,我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你以为她们愿意与少主联姻,仅仅看中的是梦幻石?” 宋钟恍然大悟,“原来幽冥圣地不仅看中少主能力,更想得到你的传承啊。” 想到此处,他猛地跳起来,“老头,你可答应将弑神剑和弑神套装传给我的!” 李怀衣很无奈,“蠢材呐蠢材,要不是为了你,我还至于逃离幽冥圣地?” 闻言,宋钟纵身来到李怀衣面前,将他放在背上撒腿就跑。千万不能让幽冥圣地得逞,弑神剑诀是他的! …… 来到一座宫殿。 于轩带着柳亦尘迈入大门,殿内空旷,只有瞎婆婆和梨花婆婆两人。 见到柳亦尘,瞎婆婆招招手,“亦尘,到祖奶身边来。” 柳亦尘缓缓走到其身边。 瞎婆婆面色慈祥,旁边的梨花婆婆也面露祥和。 “伸出手来,你真的无法修炼?” 抓着柳亦尘的手探视很久,瞎婆婆扫了一眼梨花婆婆,“没有灵根,将来也无法转化灵力,可惜了。” 梨花婆婆站在身旁没有说话。 瞎婆婆牵着柳亦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亦尘不错。梨花布置的幻境虽说较为简单,但你能在那么短时间内看破,果真在幻术方面极具异禀。” “我对你很满意。” 梨花婆婆接话,“亦尘,太上长老同意你与洛宁联姻。于长老!” 于轩躬身施礼,“门主有何吩咐。” 梨花婆婆道,“立刻昭示天下,告知柳亦尘与圣地小公主联姻之事,务必传遍整个洪荒大陆!” 随后她沉下脸,“同时传出消息,以后亦尘就是幽冥圣地女婿,一旦有人与之交恶,那就是我幽冥圣地敌人!” “是!,老朽这就去办理此事。”,于轩躬身离去。 现场就只剩下三人。 此刻,柳亦尘感到一丝窒息。 梨花婆婆笑道,“亦尘不必紧张,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明日圣地便举行联姻仪式,让所有族人都与你认识。” 瞎婆婆接话,“届时,我将与李怀衣大哥共同见证此等盛事。” 柳亦尘心底一沉,沉思片刻道,“禀告祖奶,李老有事已经走了。” “走了?” 瞎婆婆眉头一皱。而梨花婆婆道,“到底怎么回事?,联姻此等大事,李前辈怎可缺席!” 柳亦尘道,“李老并非在下至亲,只是一名护道者,如今晚辈联姻在即,就派遣李老远去南诏,请明伯,禾姐前来见证。” 梨花婆婆拧眉,“糊涂。” “李前辈毫无修为,南诏路途遥远,何时能回? 瞎婆婆悠悠说道,“梨花,你亲自走一趟,拦下李大哥,去南诏接人。” 梨花婆婆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幽冥圣地入口,她挥袖击飞几名守卫,御空直上千丈,释放神识覆盖数百里。以她入禅境中期修为,精神力全部释放,整个西藏也会被其神识笼罩。 但梨花婆婆不想这么做。 一旦那么做,威压侵袭下,平民及低阶修道者的识海会瞬间崩溃! 良久,她叹了口气。 神识覆盖范围,根本没有李怀衣身影。 于是,梨花婆婆飘身回归殿,对着瞎婆婆摇摇头。 瞎婆婆瞬间多了些冷意。 “李怀衣不辞而别,莫非是看不起老身!” 见状,柳亦尘解释道,“祖奶多虑了,事实并非如此。李老历经百年,从昔日巅峰到如今低谷,其失落之意常人难以理解。祖奶,同为百年前五绝,相传你和李老情意身后,更应该懂得他此时此刻心情。” 瞎婆婆眼神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柳亦尘继续道,“自打来到西藏,尤其看到幽冥之地如此强大,他内心更为低落,常常夜半惊醒,长吁短叹,内心之焦灼外人难以想象。” “幸好,李老收了一个弟子,你们见过的,名为宋钟。他曾多次对我说过,等我安顿下来后,他便带着宋钟游历,同时将自身传承尽数传授。” “这次我与幽冥圣地联姻,李老则认为时机已到,在下由幽冥圣地保护,总比他这个毫无修为的更可靠。于是,他决定不辞而别,免得被昔日还有挽留,徒增解释。” 瞎婆婆听罢,叹道,“李大哥呀李大哥,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梨花婆婆则悠悠说道,“作为护道者,他倒是对你很放心。” 柳亦尘笑笑,“祖奶已同意联姻,并昭示天下保护我自身安全,以幽冥圣地实力比李老强大数倍,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很好。”,梨花婆婆眼神一眯,射出一丝冷意,一道精神力瞬间冲着柳亦尘袭来! 瞎婆婆喊了一声不要。 可梨花婆婆不管不顾,瞬时侵入柳亦尘识海,明显就是要搜魂! 瞎婆婆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梨花婆婆侵入识海,便见到了惊悚一幕!,只见柳亦尘识海中泾渭分明,一边是难以直视的白芒,一边是孤冷且难以承受的威压。 感觉到入侵,白芒大盛如烈阳焚天,而棱形晶体则冷意入魂,恍如冰碛! 梨花婆婆当机立断斩断这缕魂丝,仓惶离开柳亦尘识海。现实中,她额头冒汗,脸色煞白,浑身不自主的颤抖。 瞎婆婆急切道,“梨花,你这是怎么了!” 梨花婆婆看着柳亦尘心有余悸。 柳亦尘平静如水,看着两个顶尖高手淡淡说道,“如你所见。即便让我灰飞烟灭,你们也不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李老临行之际交代,弑神剑诀即将出世,无需多久,他携其弟子便能重上巅峰,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随后,他笑吟吟看着瞎婆婆,“祖奶,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晚辈话已至此不则多言,告辞。” 看着柳亦尘不急不缓离去身影,瞎婆婆和梨花婆婆一时陷入沉默。 第35章,仪式 李怀衣走了,打乱了梨花婆婆计划。 原本计划就是趁着举办联姻仪式。在众目睽睽下,以柳亦尘为新身份为借口,胁迫李怀衣交出弑神剑诀。 因其逃离而计划落空。 于是梨花婆婆当机立断突袭柳亦尘,妄想获得他制造梦幻石秘密,结果还是一场空。 如今落得左右为难境地。 柳亦尘杀不得。杀了他就意味着无法得到梦幻石,不杀也难以弥补彼此之间隔阂。毕竟已经动了手,柳亦尘的内心一定是有了芥蒂。 瞎婆婆道,“梨花,之前就劝过你不要这么做,如今弄巧成拙,形式对我们极其不利。更重要的是,弑神剑诀即将出世,相信用不了多久,李怀衣必然声名鹊起。” 梨花婆婆淡淡道,“为了幽冥圣地。我必须这么做。哪怕得罪整个洪荒大陆也在所不惜!” 瞎婆婆叹了口气,“我老了,你是圣地门主,接下来的事由你做主,我不再过问。” 说完,瞎婆婆颤巍巍离开了幽冥殿。 正在这时,于轩前来复命,“门主,关于洛宁小姐联姻已经昭告天下。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洪荒大陆世人皆知。” 梨花婆婆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吩咐道,“仪式要办的大气隆重,吩咐族人要注重礼数,不可怠慢前来庆贺的宾客。“ 于轩回道,“门主放心,这些老朽早已办妥,绝不会出现差错。” 梨花婆婆呼了一口气,“于长老,以后你便跟随亦尘左右,保护好他安全。他的确身份昭示后,难免有人妄想对其不利。” 于轩怔了怔,“林公子不是有护道者么” 梨花婆婆脸色板青,“你难道不知道?,李怀衣已经离开了幽冥圣地!” 于轩没再说话。 梨花婆婆寒声道,“亦尘事关圣地兴旺成败,你要尽心尽力,绝不允许出一丝差错!” 于轩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老朽谨记。” …… 柳亦尘回到住处,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图穷匕见。幽冥圣地和李怀衣俱是如此。 李怀衣已经看出幽冥圣地已对柳亦尘露出j觊觎之心,也意识到自己的弑神剑诀面临不保。 于是,他尽力促成这桩联姻,自己则找机会趁机溜走。 当然,幽冥圣地的确有此谋划。 而柳亦尘则如待宰羔羊,身无修为情势下,只能任双方摆布。幸好,自身魂力强悍,识海较他人特俗,这次逃过一劫。 他知道,死里逃生不常有。当前最重要的是,快速使自己掌握自保之力。 曼陀花粉势在必得! 有了花粉,幽冥大法就可完美开启,届时再想方设法联系到隐族,争取得到操控蛊虫之技,猥琐发展,逐步壮大自身,在这洪荒大陆顺利存活下来,占有一席之地。 “李怀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翌日,幽冥之地人声鼎沸,族人相互奔走热情相告,将洛宁与人联姻的事瞬间传遍西藏各地。 一早,有人专门为柳亦尘装扮,一身红衣显得格外喜庆大气。 接着,有人见他带到幽冥殿。 此刻,殿内沸声不断,衣着各异,通过衣衫上的绣记以及所散射其实噢,柳亦尘断定这些人来自洪荒大陆各个宗门。 这些人相互交流,各自施礼问候。听的多了,知道除了百念之地,其他四大圣地都有代表前来出席。 当然,一些大中宗门宗主亲自来贺,小宗门因身份原因没有现身。 尽管柳亦尘已在殿内,但众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各自交谈,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柳亦尘站在殿内,目光静静看着这些交谈甚欢,实际上面和心不和,转身便露出不屑之态,真是令他啼笑皆非。 “太上长老及门主到!”,幽冥圣地中有人高喊。紧接着,瞎婆婆和梨花婆婆带着洛宁现身,冲着众人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洛宁偷偷看向柳亦尘,面色娇羞,面对这么多人显得不好意思。 柳亦尘则淡然看着瞎婆婆和梨花婆婆,心里想的还是昨日之事,不自觉露出一丝莫名意味。 梨花婆婆示意众人静一下,道,“欢迎各位道友莅临幽冥之地,共同见证一对新人喜结连理,稍后圣地会以厚礼致谢。我族天才洛宁与…南诏才俊柳亦尘情谊相投,愿意携手共进铸就道途佳话。再次,我宣布仪式开始!,新人双方互换信物,聊表真情之心。” 洛宁向前跑了几步,将一块玉佩交给柳亦尘,“这是我送你的。” 柳亦尘想了想,准备将颈下指石摘下来送给洛宁,未曾想刚摸到了指石,心中陡然生出一缕心悸! 待他扯动指石瞬间,一股征兆产生,紧接着识海开始翻腾,脑袋开始鼓胀。吓得他赶紧收手,思量片刻,将一块晶石交到洛宁手中。 “这是我专门炼制的梦幻石,可用一百次,你可喜欢?” 洛宁当然欣喜。她的玉佩只起到宁神养身之效,而柳亦尘送的梦幻石足足可用百次,真的是赚翻了! 这足以看出,修道界对于联姻之事颇为看淡,你取我用,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哪有俗世中的你情我爱,至死不渝。 观礼的众人更是心不在焉,降临这幽冥圣地不过是走个过场,相互间给面子而已。倒是有人很奇怪,柳亦尘这个少年分明毫无修为,为何这位圣地公主要与其联姻? 这种念头也是一闪而逝。 自从五域殿颁布各宗大比后,那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宗忙的不亦乐乎,搞得声势浩大,热火朝天。 所以参加这次仪式,也是忙里偷闲,众人都等着结束后,立刻赶回宗门操持大比之事。 对此,梨花婆婆也理解,草草走完过场,宣布仪式完美结束。 闻言,来宾们长舒一口气,相互告别后,提着圣地厚礼四散离去。 一会功夫,幽冥殿就只剩下三个人。 柳亦尘,瞎婆婆,于轩,洛宁。梨花婆婆出去送别未归。 瞎婆婆呵呵笑道,“亦尘,你与宁儿已经缔结姻缘,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孙女婿,李怀衣不在,于长老就随身保护你。” 柳亦尘施礼,正式叫了声祖奶。 然后掏出一个储物袋。“祖奶,连忙有二千枚梦幻石,每块可使用五次,这是晚辈一点心意,算是表达对幽冥圣地的感谢。” “千块梦幻石,好好…”,瞎婆婆示意洛宁替她接下。“亦尘,既然你通晓幻境,圣地有众多幻师,以后你可以多些交流。” 柳亦尘道,“谢祖奶。” “这些梦幻石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为此…我准备外出游历一番。你放心,途中我会炼制更多梦幻石,交由于长老交给圣地。” “游历?”,瞎婆婆眼神一凝。而柳亦尘淡然直视。 两人相互看着,谁也不肯让步。末了,瞎婆婆笑眯眯道,“出去看看也好。有于轩陪着我们也放心。” 柳亦尘淡淡一笑,“谢祖奶。” 瞎婆婆看向洛宁,“宁儿,亦尘外出,你有何打算?” 洛宁扬了扬头,“我可没那闲心。我要勤练幻术,争取拿到荒子称号!” 瞎婆婆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联姻只是种形式。只要柳亦尘能源源不断提供梦幻石,目的就已达到。自己的洛宁天资聪慧,是幽冥圣地唯一继承人,万不能跟随柳亦尘随心所欲,蹉跎光阴。 柳亦尘道,“祖奶,那曼陀花粉?” 瞎婆婆将一瓷瓶抛过来,稳稳落在他手中,“这是一粒花粉,就当我送你的贺礼。哎,曼陀早已枯萎,花粉也所剩无几,这么多年也已消耗殆尽。这一粒花粉本就是为洛宁准备的嫁妆。” 其实,她内心极为纠结。 曼陀花粉用一粒少一粒,为了这粒花粉她也纠结很久,因为每一粒花粉就可能为圣地造就一名幻师。 当然,她也不能得罪柳亦尘。若是这位孙女婿生气,因此断了梦幻石供应,真的得不偿失。 接过瓷瓶,柳亦尘小心翼翼放入储物袋,立刻向瞎婆婆告辞,带着于轩匆匆离去,生怕对方临时改变主意反悔。 回到房间,他立刻取出曼陀花粉,将这粒晶莹剔透的东西塞进口中。 一时间识海轰鸣,白芒倾泻,灵念珠像是被点燃引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幕!珠体再次发生改变,变得深邃而灵动,此消彼长,将棱形晶石逼退一步,占据上风。 一段段画面在珠中隐现,就像包容了万千人生,显得格外真实灵动。 “原来这就是完整幽冥大法。”,柳亦尘睁开眼,喃喃道。 且不说柳亦尘在感悟灵念珠。 梨花婆婆在得知他准备离开幽冥圣地,表现出极大反对。但在瞎婆婆劝说下,也只能捏着鼻子随之任之。 又在幽冥圣地待了几日,柳亦尘才向瞎婆婆他们此行。离别之际洛宁并未露面,据说已经闭关修炼,准备夺取荒子之名。 柳亦尘并无介意。 站在圣地入口,他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这真是天高任鸟飞啊! “于伯,带我回南诏。” 他之所以改了称呼,完全是因为于轩。于轩让他不要称呼于长老,那样会显得生疏,不如改称于伯。 半空中,微风擦身而过。 柳亦尘看着南诏方向,暗道,我能不能就地崛起,就看这一次行动了。 第36章,城主公子要创业 南诏,张府。 柳念禾已是行动不便,但还是挺着大肚子管理张家生意。 张启山连续遭受丧子丧女之痛,眼见苍老不少,弯腰曲背,顶着一头白发整天酗酒,整日流连风尘之地,浑浑噩噩。 姚氏稍好一些。 也许是因为柳念禾肚子里的孩子,每日熬制补汤补药,对其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 在张家,柳亦尘见到了李长明。 李长明被柳念禾接到南诏,被派到绸店打下手,做些搬搬扛扛的活。 “明伯!。” 见到柳亦尘,柳亦尘异常高兴,“尘儿长高,也长壮了。” 几个月未见,柳亦尘的确高了不少,两人站在一起,几乎比肩。也许是修炼蛮荒诀关系,浑身肌肉凸鼓,散发着强健体魄。 看着李长明,柳亦尘心在暗叹,长时间未见,他也明显衰老了。 “亦尘,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柳念禾揉着腰问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做生意。可目前我身子重,行动不便,你得多帮帮我,也算帮帮你这外甥。” 柳亦尘咳咳两声,摸摸鼻子,“可我不会呀。” “不会可以学嘛。”,柳念禾道,“你自小天资聪颖,对什么事情一学就会,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就累死算了!” “帮帮帮,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柳亦尘赶紧扶住她。 闻言,柳念禾露出笑靥,尽管怀孕做了母亲,她还是那么漂亮夺目,性格也未曾多变,只是多了些许母性。 “不难的,不难的。”,李长明冲着柳亦尘露出憨笑。接着看向柳念禾,“禾儿,现在亦尘回来,有他帮你,我是不是可以回大柳村了?” 柳念禾皱眉,“大柳村,大柳村,你就是离不开那个穷乡僻壤!,你要是回村里,邻居们会怎么看我?,说我只顾自己享福,对亲爹不理不顾?” 李长明搓着手,讪讪的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亦尘知道李长明顾恋乡情,也知道柳念禾性格固执,夹在中间很难开口。 看得出李长明不喜欢留在南诏,更喜欢大柳村的自由自在,在这里显得很不习惯。 “明伯,过几日我回去祭拜我爹,你要是明显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一趟。” “好好好!”,李长明异常兴奋,就像一个孩子似的。 柳念禾看着两人,不知该说什么。 当夜,三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恍惚回到从前,自哑爹柳长青死后,三人就这样相依为命,彼此之间格外亲密。 期间,柳亦尘见柳念禾情绪不高,问道,“禾姐,你有心事?” 柳念禾笑了笑,显然不想明说。 柳亦尘见状,“你还当我是弟弟的话,就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说不定我能拿出点主意。” 沉思片刻,柳念禾道,“自张承泽和张知予死后,张启山整天以酒买醉,留宿风尘之地,对家中生意不管不问,所有事情只能落我肩上。” 顿了顿,“如今我行动不便,精力不济,张家这生意眼见开始落败。南诏四大家族,除了张家,还有王家,李家,刘家。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总想伺机吞并张家。” 柳亦尘道,“你是说这三家要对张家不利?” 柳念禾摇摇头,“他们虽有想法,但也没有实质性行动,毕竟张启山还在。但有消息说城主府对我们生意有意思。” 城主府? 此刻,城主府内。 城主李壑霖正与幕僚崔鸣坐在一起。 李壑霖颇为烦恼,“臭小子真能给我惹事!,自小不愁吃不愁喝,锦衣玉食伺候着,还如此不安分。气死我了!” 崔鸣脸面消瘦,摸着下颌山羊胡,悠悠道,“城主大人,这是好事啊!” 李壑霖愣了愣,“好事?,怎么说?” 崔鸣笑笑,“小公子没有灵根,没有大公子那么优秀,肯定心有不甘,总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另眼相看。如今他想到了创业,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李壑霖哼了一声,“他自小不学无术,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此言差矣。”,崔鸣摇摇头,“龙生龙凤生凤,作为你的儿子,肯定传承了大人的高超智慧,要不小公子为什么会盯上张家呢?” “如今张家失势,一对儿女身死,张启山也不理生意,只剩一个不过双十的小娘子支撑,且怀着身孕。你说,小公子是不是审时度势,找到了创业机会?” “可…”,李壑霖犹豫不定。 崔鸣道,“我知道大人与张启山曾经交好,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张家之现状,即便小公子不出手,另外三家也未必忍得住,毕竟摆在跟前的肥肉,哪个不馋?” 李壑霖道,“要是真这么做,让我如何面对张启山?,毕竟他还在。” 崔鸣挥挥羽扇,意味深长,“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心不狠则无常荣。错过此次机会,也许小公子深受打击,从此一无事成,难免会埋怨你,说不准还心生记恨。” 李壑霖一闭眼,“罢了罢了,凡事随他去吧。不过你要从中看护,免得臭小子心无忌惮,伤了人家性命。” 崔鸣微微一笑,“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 翌日,在柳亦尘陪同下,柳念禾巡视了张家所有店铺,尽管坐乘马轿还是累的不轻。 还有最后一个门店就算结束了。 等二人进了绸店,见掌柜的趴在柜台深睡,发出响亮鼾声。伙计们也百无聊赖,围在一起闲聊。 柳念禾咳咳两声。 伙计们赶忙起身,冲柳念禾行礼。 “把他叫醒。”,柳念禾扫了一眼,便在椅子上坐下。 有伙计过去拍了拍熟睡中掌柜,“掌柜,掌柜的!,东家来了!” 掌柜惊醒,晃了晃脑袋,睡眼朦胧,“吵什么吵!,本掌柜正做好梦,全让你给排散了!” “东家到了。”,伙计再次提醒。 闻言,掌柜一个激灵,立刻起身讪讪道,“东家来了。老朽心又疲惫,不觉睡着了…” “哦?”,柳念禾淡笑,“莫非是生意不错,把掌柜你累着了?” “这…”,掌柜闭口不言。 柳念禾道,“生意不好,你做为本店掌柜,理应想方设法解决困境,这倒好,你竟有闲心睡觉!” “我,我。”,掌柜道,“东家,这也不能怪我吧。城主府的人天天过来闹事,吓得顾客不敢上门,我也是没有办法。” 柳念禾皱眉,“今日可曾来过?” 有伙计道,“东家你不了解,按照惯例,这个时间他们就该来了。” 这时,门口进来几个人,一个个耀武扬威,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大摇大摆走到掌柜面前,为首一人敲了敲柜面,“生意如此惨淡,要是支撑不住就转告你们东家,我家公子可以接手张家所有店铺。” 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般模样,吓得掌柜一哆嗦。 他指向柳念禾,“这就是我们东家,有什么事可以和她说。” 为首那人缓缓转身,在看到柳念禾一刻啧啧称赞,“好俊俏的小娘子,你就是东家!” 柳念禾面含怒意,“你们整日前来捣乱,就不怕城主府降罪!” “城主府?,哈哈哈…”,几人大笑。 为首者指着自己,“知道我们是谁么?,不妨告诉你,我家主人就是城主府小公子李元,公子看中了你们张家,就是你们的荣幸,识相的就乖乖献出张家产业…” “做梦!”,柳念禾怒斥,“朗朗乾坤,即便是城主府也不能巧取豪夺!” 正在此刻,一个年轻人慢慢进来,胖乎乎的,一脸骄纵,“自打我出生,凡是我李元看中的,没有得不到的!” 他缓缓走到柳念禾身前,满眼色光,伸手探向对方下颌,“莫非你们张家要财不要命?” “滚开!”,柳亦尘挥手将这咸猪手拨开,挡在柳念禾身前。 李元揉着发疼的手,冷冷看了柳亦尘一眼,“不知死活,给我打!” 几个打手一哄而上,按住柳亦尘拳打脚踢,而柳亦尘闷声不吭,只是对柳念禾道,“你不用管我,我受得住!。” “你们停下!,不要打他!”,柳念禾哭叫,却被人拦着。 几番下来,柳亦尘满脸血迹,似乎受伤很重。 李元看着柳念禾,伸出三指,“就三日。不然他会死,你们张家也不会好过!,我们走!” 一声令下,众打手跟着李元扬长而去。 柳念禾扑到柳亦尘身前,“亦尘,你怎么样!” 柳亦尘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拭去嘴角血迹,“你放心,我没事。” 柳念禾拉着他匆匆上了马轿,“你伤的不轻,快回去上药。” 途中,柳亦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李元很好,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幻想。 他总以为俗世与道界不同。只要你有能力有梦想,整个世界任由施为。可之前李元所作所为让他意识到,世间皆有不平事,每个人都是无根之萍,只要被他人看中就会被掠夺。 这也表明一个事实。一切美好都是抢出来的,而不是努力挣出来的。拳头才是真正的利器,血腥才是永远的经典。 李元,你很好… 我会永远记住你,是你让我开始变坏的! 一身清白入世间,万般墨色染尘娟。浮沉历尽归真璞,独抱清辉对岁寒。 第37章,一计三鸟 人有怨念,有良知得以抱守,人有杀念,有底线得以按捺。 柳亦尘来自大柳村。 最初接触到的柳长青,柳长明,柳念禾这样淳朴善良的人,故初心良善。 后遇李怀衣,宋钟及张家的人,在借手杀了张承泽后,尽管事出有因,亦久久无法释怀。 再经百蔫秘境,看尽世间冷暖,得出时间真情难寻,更多的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尤其是幽冥圣地一行,彻底改变了其内心,目睹瞎婆婆的冷漠及梨花婆婆的狠辣,让他曾经良善的心逐渐消磨殆尽。 而今李元面对柳念禾欲强取豪夺,甚至伤及自身,柳亦尘留在体内的良善如泡沫般彻底破碎。 世间如此对我,我还世间漠冷! 回到张府,柳念禾立刻召医师为柳亦尘看伤用药。柳长明也围在身边,显得格外急切。 “怎么样!不严重吧?” 医师简单做了包扎,笑着回应都是轻外伤,不打紧。 柳念禾和柳长明都松了口气。 柳亦尘笑着安慰两人,“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便好。” “好,快回去休息。”,柳念禾道。 待柳亦尘离开,柳念禾沉下脸,吩咐小翠,“陪我去百花楼。” 百花楼是烟尘之地。 莺歌燕舞,美酒佳人,门口处人来人往,整日整夜不得闲。 张启山正左拥右抱,醉的不省人事。 当柳念禾来到其身前,小翠上前呼叫。张启山还把她当成风尘女子,一把将其抱在怀里,伸着嘴乱拱。 “老爷,我是小翠!”,小翠极力挣扎。 张启山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清醒了些,“你来做什么!” 待看到冷若冰霜的柳念禾时,彻底酒醒。像犯了错似的,沉默不语。 “张家被城主府小公子盯上了,你要不想未出世的子孙过穷日子,就赶紧想办法解决。”,柳念禾深深看了一眼,转身便走。 而张启山晃晃脑袋,慢慢起身,而后走出百花楼,向城主府方向走去。 李壑霖,你怎可这样对我! 多少年,多少礼,如今张家人丁凋零,你就想落井下石,你还是个人么! 到了城主府,结果被告知城主不在。张启山当然不信。 李壑霖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要是不心亏,对方定然不会避而不见。 他一定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滚开!,我要见李壑霖!” 吼声未落,崔鸣晃晃悠悠走了出来,摇了摇羽扇,皮笑肉不笑,“张启山,你好大胆!竟敢直呼城主名讳,莫非想找死!” 张启山指着崔鸣破口大骂,“你这个狗头军师!,这些下三滥手段一定出自你手!,崔鸣,你丧尽天良,终有一日不得好死!” 崔鸣脸色一沉,皱了皱眉角,“张启山目无法纪,当街辱骂上官,给我狠狠打!” 闻言,一群人围过去,七手八脚出手,揍的张启山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崔大人,他快死了。”,有人低声说道。 崔鸣冷笑,“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事成之后,城主不但不会追责,还会重重封赏。” 一群人心领神会,再次围上去下狠手,直到张启山没了声息才悄然退去。 张启山死了。 等尸首被送回张府,姚氏一口气没咽下,也彻底昏厥过去。 柳念禾得知此事,脸色苍白。要不是她,醉酒的张启山也不会顶撞崔鸣被打死。 她极为内疚,将自己关进屋子,一直到晚也未曾出来,饭也不想吃。 此刻,柳亦尘也在自己屋内。 张启山的死他知道,柳念禾将自己关进屋子,他也知道。 如今柳亦尘的精神力足够强横,即便是于轩悄然降临,他也知晓。 于轩飘然而至,张家无人知晓。 “公子,今日的事准备怎么做?,要不由我出手?” 柳亦尘低声狂笑,甚至流下两颗清泪。这两颗泪滴就是纪念过去,也是和曾经的自己告别。 于轩疑惑不解。 “这种小事我自己能解决。”,柳亦尘一字一句说道。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出手!” 说完这句。他随意扯了片白布蒙上脸,径自离开张府,缓缓向城主府走去。 于轩自然不放心。 他御空而起,悄然跟在柳亦尘身后,准备随时出手,绝不能再让柳亦尘丧命。 在他视线中,柳亦尘就这样沿着街道不急不缓走着。实际上,真正的柳亦尘已经来到城主府门前。 “什么人!” 城主府守卫大喝一声,紧接着刀光闪映,杀气凛然! “闲杂人等立刻滚开,否者就地击杀!” 柳亦尘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向他们靠近。见状,守卫们不再犹豫,挥刀围过来就砍! “如意螺旋次!” 意动下。几缕魂力犹如数条长蛇,在空中一闪而过,精确击中几人额头。 噗噗噗…几次闷声过后,脑袋炸裂,几个守卫没来的及喊叫便轰然倒下,每个人眼珠凸鼓,吊在眼眶下,死相凄惨。 与此同时,柳亦尘身形一动,一道身影脱体而出,与夜色融为一体,进入城主府后,在城主府内随意游荡。 而柳亦尘本体依然站在那里,静静不动。 此刻,一个房间内,李元与几个手下纵情豪饮。 一个手下面带谄媚,“张家经历此事,定然不敢违背少爷意愿,两日后必将乖乖把所有绸店拱手奉上。” “少爷你得到张家生意后,老爷一定对你刮目相看…” 李元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如今张启山已死,张家只剩柳念禾那个小娘子,肯定是乖乖就范…啧啧,那小娘子长相真不错,尤其还怀着孩子…” “少爷真是好兴趣!,小的一定将那张家小娘子请来,满足少爷心愿。” “不错,你小子挺有眼力劲,我喜欢,哈哈哈…”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一阵风推开,视线中一个淡淡身影逐渐凝实。 “谁!”,李元第一个喊道。 身边这些手下瞬间飞扑而去! 身影很怪异,通体一色,即便是眼睛也是青色,就像画纸中走下的素描。 只见它伸指连弹,一缕缕青气无声来到各人额头处。 噗噗噗… 这些人身形一滞,脑袋瞬间炸开,白色液体喷在李元身上,吓得他噗通瘫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青影嘴唇嚅动,像是在说,要你命!,紧接着青气飞至,李元的呼叫亦戛然而止。 呼叫声惊动了整个城主府。 “有刺客!,快抓此刻!” 呼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其中不乏炼气境修道者。 “什么事!”,刚刚入睡的李壑霖被惊醒。 有人前来禀报,有刺客闯入小公子房间,还听到小公子呼救声。 李壑霖面如冰霜,眯着眼,“给我抓住这个刺客,千刀万剐!,敢动我李壑霖儿子,我灭你全家!” 他顾不得穿衣服,大踏步向李元房间奔去,与此同时,城主府护卫以及崔鸣都汇聚在他周围。 “抓住了没有!”,李壑霖寒声问道。 崔鸣赶紧回道,“已经见他围住,静等大人发落。” 李壑霖哼了一声,“我看谁这么大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元儿怎么样?” 周围的人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什么。李壑霖见状顿感不妙。 来到李元那个院子,只见一个青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常开的房门露出躺在地上,乱七八糟尸体。 其中李元赫然在内! 李壑霖目眦崩裂,指着青影,“好好好,你敢杀我儿子,我要灭你九族!” 这时,青影才缓缓转身,冲着李壑霖微微一笑,噗的一声原地消散。 “这!…”,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他!”,李壑霖脸色铁青,冲着下人嘶吼。 众人呼啦散开,到处搜寻这个刺杀李元的人。 李壑霖缓缓走到门前,看着李元头颅崩裂惨状,老泪纵横。 “儿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行刺之人为你报仇!” 有护卫赶到城主府门口,看到几个守卫死状,与李元同出一辙,均愣在当场。 有人环顾四周,战战兢兢道,“难道说是鬼…” …… 上空,于轩还在盯着柳亦尘。 他很奇怪。柳亦尘不是去城主府报仇么?,为什么还漫无目的走在南诏城大街上? 这时,视线中的柳亦尘忽然停驻脚步,折身回返。 于轩更感奇怪,紧紧盯着他。 只见柳亦尘加快脚步,径自向张府行进。在张府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柳亦尘! 两个柳亦尘在迈入张府一瞬间融为一体,慢慢回到房间躺下,不一会就陷入沉睡。 上空,于轩呆呆站在那里,满脑子浆糊,难道说自己是看花眼了? 不对! 良久,他终于露出一丝苦笑。知道自己中了柳亦尘的幻境。自柳亦尘出门那一刻,自己就在幻境中,自始至终没有脱离。 好强的幻境! 也许是大意,堂堂一个炼神境大圆满,居然在一个毫无修为人眼皮底下,中了招,传出去岂不让他人笑掉大牙! 榻上,柳亦尘露出一丝笑意。 之所以瞒着于轩,目的就是隐瞒自己拥有魂身和魂技秘密。 短短一个时辰。以幽冥大法迷惑了于轩,以魂技击杀了城主府门卫,以魂身击杀了李元,一切都是提前拟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