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年代:炮灰她靠异能飒爆了》 第一章 魂穿第一日 锤翻恶奶奶 “丧门星,还装死呢,不就是发个烧嘛,居然能在床上躺一整天,难道还指望老娘来侍候你吗?赶快给我起床去做饭!”伴随着这句怒斥声而来的,还有一股密集的疼痛感袭来。 池铃昏昏沉沉之间,只觉得身体仿佛要散架一般,那种刺骨的痛楚让她无法继续沉睡下去。 凭着本能反应一把抓住了那根不知何时已经落在身上的扫帚棍,想要将其拨开,却发现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池铃猛地睁开双眼,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令人厌恶至极的面孔——一个身穿灰色粗布大褂、长着一双倒吊三角眼,嘴角耷拉着的干瘪老太婆。 此刻老太婆正站在床边,手中握着那把刚刚用来抽打自己的扫帚,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这个老太婆一脸凶相,看上去便知绝非善类。 池铃不禁感到一阵错愕:“这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这人到底是谁啊?竟敢动手打自己?! 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会遭遇如此待遇,心中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想也不想便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朝着老太婆扇了过去…… 老太婆身形一闪,轻松便躲开了池铃的攻击,顺手将手中的扫帚扔到一旁,伸出右手,紧紧抓住池铃的胳膊。 “好啊!你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居然敢对你奶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今天老娘非把你揍成肉饼不可!“老太婆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啪!啪!啪!“ 老太婆毫不留情地挥起大巴掌打在池铃的脸颊之上,口中还喋喋不休地辱骂着:“你这个倒霉催的赔钱货、扫把星!整天就知道躺在床上偷懒,像什么话!赶紧给老娘爬起来去洗衣服做饭,别以为装病就能逃过一劫!哼,你这种下贱胚子,也配享受大小姐的待遇?做梦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池铃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她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时,坚硬的扫帚柄再次无情地抽打在她的身上。 池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她试图反抗,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凭借本能用双手抱住头部,蜷缩起身子,大叫道:“姜妍,有情况,快行动起来!“ 池铃脑子转得飞快,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她分明还躺在基地里舒舒服服地睡着觉呢,怎么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身处这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怒吼声再次响起:“姜什么妍?丧门星,还不赶紧起来去给老娘做饭!“ 池铃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丧门星说的是我吗?还让我去做饭?这不是开玩笑吗? 没错,池铃可是末世中的一名强大存在——拥有着木系异能和空间异能双重异能的高手! 她的实力虽然不能说是顶尖水平,但在众多异能者当中绝对算得上是号人物。 平日里,她总是与好姐妹姜妍并肩作战,一同执行任务,猎杀丧尸,收集物资。 由于她身上所具备的空间异能,使得她们在残酷的末世环境下能够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可以说她和姜妍的组合堪称无敌。 回想起昨晚临睡前的情景,池铃依稀还记得当时她正跟好姐妹姜妍谈论着一本年代文, 有趣的是,那本小说里居然有个小炮灰角色也叫做池铃......难道说? 然而还没等池铃认真思考,就听见“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一连串凌厉的抽打落在了池铃身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池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枯瘦粗糙、带着狠劲的手就朝她的胳膊狠狠拧了过来,紧接着,另一只巴掌带着风,就要往她脸上扇。 池铃刚开始是迷糊间被打,现在清醒了,刻在骨子里的末世本能,在感受到攻击的瞬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任谁被打了这么多次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死老太婆!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竟然敢动手打我!以为我好欺负啊?别把我当成一只任人揉捏的病猫!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见她手腕猛地一翻,精准扣住老妇人挥来的手腕,指节用力,同时身体顺势侧翻,膝盖微微一顶,借力一拉一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啊!”池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心瞬间失衡,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像是摔成了八瓣,疼得她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池婆子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床上的少女,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还是那个任她搓圆捏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赔钱货吗?这死丫头居然敢还手?还把她推倒了?池铃也在这一瞬,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缓缓抬眼,终于有精力打量这个所谓的“房间”。 狭小逼仄的空间,土墙斑驳脱落,唯一的窗户糊着破旧的报纸,透不进多少光。 别说基地的金属墙壁、恒温系统、防御工事了,这里就连最基础的干净整洁都做不到,简陋得像是落后了一个时代。 这里绝对不是她的末世基地,池铃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趴在地上的池婆子终于缓过劲,指着池铃,声音又尖又抖:“啊!杀人啦?!孙女打奶奶了!老天爷啊,请您老降下一道惊雷,劈死这个不孝的畜生吧!” 刺耳的尖叫突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刺得池铃的耳膜发麻发疼。 孙女?奶奶?谁?难道是我吗? 池铃皱眉打量四周,并无其他人的存在,所以面前这个打了她无数次的老太婆,是她的奶奶?! 我奶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不光是奶奶,父母和其他亲人不都命丧丧尸之口了吗? 第二章 恶奶毒婶的算计 池婆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咒骂,池铃被吵得脑子嗡嗡响,只得大喊一声:“闭嘴!” 喊完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只得本能地靠在土胚墙边,用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该死的!这身子咋这么虚了?太不对劲了!”池铃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反了反了!你个小畜生居然敢骂我这个亲奶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池婆子根本不理会池铃的呵斥,骂骂咧咧得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摇摇欲倒的池铃,眼里凶光闪过…… 池铃霍地转头,抬起眼眸,末世历练出的冷冽气场瞬间散开,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 池婆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竟被这眼神吓到了,丢下刚拿到手的扫帚转身跑出了门。 池铃见池婆子跑了,也松了一口气,突然一阵刺痛传来,池铃抱着脑袋痛苦得躺在地上。 一股陌生的记忆让池铃懵了,我这是穿越了?重生在一个不到十三岁的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小女孩的身体里了? 池铃有瞬间的崩溃,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名字一样就穿越了吗? 记忆中,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池铃,十二岁多点,离满十三岁还差三月,是卡子山村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其实小池铃的家世还是不错的,也过了几年还算不错的好日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池铃的父亲池大壮是个军人,在小池铃五岁时出任务救人牺牲了。 小池铃八岁时,母亲黎英为了救小叔子家落水的女儿池慧溺亡…… 从此小池铃成了无人疼的小可怜,活成了池家吃不饱穿不暖的免费长工和出气筒。 这不下雨天还被奶奶赶去打猪草,又冷又饿的她回家就发起了高烧,人没了。 醒来就成了她末世之魂——池铃。 不对,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池铃?池慧?似乎……哦,对了,这不是睡觉前和姜妍讨论过的年代文吗? 女主池慧?炮灰池铃?完全就是妥妥的对照组,一个早早死了,还是个替女主送金手指的炮灰…… “有没有搞错?”池铃接收完这些回忆,使劲儿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眸,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刚才看到的一切仅仅只是一场错觉或是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象罢了。 可是当她再度睁开眼眸时,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仍旧毫无变化,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发生改变。 池铃无可奈何地长长叹息一声,唉,看来是真的穿越了,还是穿书的那种。 书中的池铃是十八岁时一尸两命而亡,可现实里小池铃这是十二岁就没了呀?!不会吧,难道是我接收了这身体,十八岁还是要亡? “不!绝对不可以,我要回我原来的世界!在那里我有异能、有空间,还有好搭档姜妍……” 这是池铃第一个想法,可是还能回去吗? 沉默下来的池铃想了许多,曾经也是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那写的就没有几个能够回到自己熟悉世界的。 回不去了吗?怎么办?这个池家她肯定是待不了的,待下去肯定还要被这群极品使唤,卖钱,甚至丧命。 想她池铃一个堂堂末世异能者,现在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要是她的异能也跟来就好了。 “先去附近探寻一番吧。看看有没有可以逃走或者落脚的地方。嗯,先这样吧!” 池铃爬起来,拖着略显虚弱的身子朝外走去,只是刚走出门口,就听“咚”一声,一记闷棍落在她脑袋上,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软绵绵地倒下。 池铃眼前模糊一片,就见那个面容狰狞的老婆子出现在她面前,正举着一根木棍朝自己打来。 “该死的小杂种,叫你和我对着干,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老婆子怒气冲冲地砸向池铃,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她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躺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池铃,咒骂道:“你这个倒霉催的东西,扫把星,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老婆子的怒火愈发旺盛,木棍无情地抽打在池铃的身躯上。 此时的池铃处于一种迷蒙状态,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额头流淌而下。 她试图挪动身体,发现自己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凭那凶狠的木棍不断击打在自己身上。 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沉入无尽的深渊。 池婆子越打越起劲,直到双手累得发酸、发麻,方才停下手来。 但她心中的愤恨并未平息,依旧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哼,让你嚣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落入老娘的手中,休想逃脱惩罚!“ 实际上,老婆子刚才也被池铃那异常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想起那个场景便不禁心生怯意。但现在她又找回了主场,她绝不会让这个丧门星骑到自己头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蓝色花布衣的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这人是老婆子的二儿媳妇,名叫林桂花。 “娘!唉哟,可别把她打死了。不过这死丫头是又倔起来了?她是不是不想帮她大叔家做事?娘,不是我说呀,这就你是惯的,大白天睡觉,哼!” “桂花,慧丫头、石头放学了吗?我给他们煮了鸡蛋,他们读书辛苦了,让他们补补!”老婆子看向林桂花,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模样,笑着说道。 “娘,你放心,他们在做作业了,娘你歇会,我跟你说个事,好事!”林桂花看了一眼地上的池铃,笑嘻嘻说道。 “林桂花。你又想做什么?我可没钱给你!”老婆子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笑得诡异的儿媳妇。 “娘,是好事,真是好事!今个我回娘家,我们娘家村里那个疯癞子你知道吧,他要找婆娘,还要黄花大闺女,彩礼钱可出两百块。”林桂花压低声音道。 “两百块?真的?”池婆子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可惜了,这么好的事我老池家沾不到边,谁让我们家没有合适的女娃子……唉!” 第三章 卖孙女谋财,人没了 “娘,这不正好有吗?”林桂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池铃说道。“林桂花,你说这丧门星?那行吗?她才满了十二岁,十三不到,那疯癞子会要一个小豆芽菜?再说了,让人家知道了可是要戳我们老池家脊梁骨的。”老婆子若有所思道。 “娘,怕啥,我们池家是怕人说的吗?我跟你说,那疯癞子就喜欢年纪小的,那些个二婚啥的他不爱,他上个老婆不才十五岁多点?”林桂花贱兮兮道,“娘,这丧门星生来克咱家的,如果打发了出去,就不用吃家里的粮食了,你也知道家里人口多,粮食不够吃,她一个赔钱货……” 池婆子犹豫了一会,一拍大腿道:“两百块,我们一家子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有了这笔钱,石头要买自行车的钱就有了。我看行!桂花,趁天色还早,你回趟娘家,把亲事定了,人随时都可以送过去。” “娘,我都和疯癞子说好了,三日后他就带人来接人了。娘,这人是我介绍的,是不是我也能得点好处费?” “知道啦,到时候给你十块钱零花钱!” “谢谢娘,娘对我真好!不过这贱丫头要嫁了,我觉得还是好好养两天,这样疯癞子那里也好看些,不是吗?”林桂花笑着道。 “对!对!对!丧门星,还不起来,看在两百块的份上,今日就不让你去干活了,滾回床上躺着去!”池婆子啐了一口道。 池婆子和林桂花相视一笑,林桂花抬步就准备离开,不经意再次看向地上的池铃,嘀咕道:“人不会被娘你打狠了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要不我们还是扶着送到床上去,这可是两百块钱。” “也是!”池婆子点头,她和林桂花将人扔回了杂草堆里,林桂花摸出一个粗粮饼子放在边上,眼睛有些不舍道:“贱丫头,不是婶子我心狠,那疯癞子家怎么说饭不会少了你的,你乖一点,伺候好他,将来生个一男半女的,也算是为你那贱人娘留后了。” “林桂花,你瞎比比啥?为了保险起见,这门我得锁起来,明日记得来送水送饭。” “娘说的是!”林桂花笑嘻嘻挽着老太婆的胳膊,“娘,你看这死丫头额头还在流血,看着怪磕碜的,还是拿些草木灰来给这死丫头止血吧。这可是两百块钱,得供着,死了可不值钱了!” 林桂花说着就跑了出去,不一会捧着一捧草木灰回来了。 “死?这丧门星命硬得很,不过桂花你说的对,值两百块,病怏怏可不好!”池婆子一边说一边拿着草木灰就按在了池铃的额头。 一边的林桂花的手无意间落在了池铃的鼻孔处,没呼吸,怕不是死了吧?“啊!”地一声,林桂花吓得尖叫起来,一脸的惊恐。 “要死啦你,一惊一乍的,老娘回头捶死你!”池婆子被这一吓,差点闪了腰。 “娘,没气了,这死丫头是不是死了,我咋感觉她没气了?!”林桂花哆哆嗦嗦指着杂草堆里的池铃说道。 “没……没气了?怎么会?老娘还没开打,怎么会没气的,林桂花,你别胡咧咧啥?”池婆子吓得一个激灵,抖着身子四下打量了一下说道。 “娘,真的,你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没气了,这么久都没声响,不会是真死了吧?!两百块啊?!”林桂花压低声音道。 池婆子蹲下身子,将手伸向池铃的鼻孔处,“真……真没气了,这……这怎么办?桂花,你说怎么办?要是让人知道就不好了呀!” 池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地上的女孩,此时的女孩紧闭双眼,血液凝固在脸上,毫无生气。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不可能,这死丫头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会死了?” “娘,两百块,我们的两百块钱就这样没了吗?贱丫头,你起来,还我两百块,丧门星,别挺尸了,起来!”林桂花也急了,抬脚就朝着池铃踢了过去。 池婆子也跳了起来,顺手拿起扫帚,朝着女孩的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死丫头,快给我起来,别装死了。” 女孩依旧毫无反应。 池婆子心里开始有些发怵,她颤抖着说道:“真……真死了?!桂花,这可怎么办?” 林桂花也慌了神,哆哆嗦嗦说道:“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这……这可咋整?你……杀人了……杀人是要吃枪子儿的。” “杀人?我没有,只是打了她几棍子,怎么就杀人了?不可能的。 林桂花,今日的事要是你敢说出去,我让大富休了你!”池婆子瞪着三角眼恶狠狠道。 “娘,别东想西想的,这人不能丢这里,要不送去卡子山的野狼坡喂狼,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你说是不是。不过娘你得给我一百块钱,人是你打死的,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林桂花压下心头的恐惧,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池婆子瞪了一眼林桂花,不屑道:“林桂花,你皮子痒了吧?敢跟老娘呛声,看我不让大富锤死你!一百块,做梦吧!十块钱,你只要不说是我打死了她,这钱就是你的了。” “十块?娘!打发叫花子呐!人是你打死的,又不是我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一百块我才不干咧。”林桂花眼珠子一转,后退了几步说道。 “林桂花你……你别得寸进尺!池婆子瞪眼道。 “娘,人是你打死的,只要让人知道了,你是要坐牢吃花生米的!你要是坐牢了,石头、慧丫头他们还怎读书考大学?” 林桂花搬出小叔家的石头说事,这石头可是池婆子的心尖尖,自己家的慧丫头和栓子在石头面前还得靠边站。 “林桂花,你说的是真的?不能考大学了?!那可不成,你可不能说出去,我不能去坐牢。”池婆子吓得一哆嗦,抓住林桂花的手不放。 第四章 恶婆毒媳合谋,三百块卖孤女 林桂花猛地往前一探手,指尖绷得泛白,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字字都带着拿捏人的要挟:“当然是真的!拿钱来,我保证半个字不往外漏!不给,我现在就走!你自己掂量!” 眼见儿媳妇抬脚就要往外冲,王桂香一颗心瞬间揪成了一团,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上下都透着慌。她一把死死攥住林桂花的胳膊,语气里全是乱了分寸的哀求:“桂花!娘平日里待你不薄啊,你可不能撇下娘不管!我不想坐牢,更不想挨枪子,我还指望石头将来出息呢!我……我给你钱!可你得跟娘一起把这丧门星丢去野狼坡,娘这一把老骨头,根本搬不动她!” 林桂花见她松了口,眼底立刻翻起浓烈的贪婪,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阴笑。她凑到王桂香耳边,用气声阴恻恻地嘀咕,每一个字都浸着歹毒:“娘,趁天刚擦黑,咱们走村后那条荒路进卡子山,把这死丫头扔去野狼坡喂狼。那地方荒无人烟,野兽成群,就算过个一两天被人发现,也只会当是被狼叼走了,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她斜眼扫了一眼柴房角落那床又脏又破的薄被,眼神瞬间冷得扎人,又添了几分狠戾:“就用那床破被子把她卷紧,边角用绳子勒死,别让血蹭到身上,平白惹一身晦气。” “钱给你!”王桂香把钱狠狠拍在林桂花手里,眼神凶戾地瞪着她,语气里满是威胁,“林桂花,这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漏!要是敢走风声,我让大富一锤子砸死你!” “娘尽管放心,我嘴严得很!”林桂花把钱死死攥在手心,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忙表忠心,“这事闹大了,我家栓子和慧丫头的名声就全毁了,将来还怎么娶亲嫁人?我绝不敢乱说!趁现在村里没人出门,咱们赶紧把这死丫头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婆媳俩不再多言,动作粗鲁地拖过那床破被子,把昏死过去的池铃往上一抬,一圈圈紧紧裹住,又拿麻绳把边角死死捆牢,生怕半点儿动静漏出去。 两人合力抬着这沉甸甸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往卡子山走,脚步慌慌张张,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想着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得越远越好。 “娘!二嫂!你们抬的啥东西?” 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突然从岔路口冒出来,硬生生拦在了两人面前。 来人是王桂香的三儿媳妇胡大花,穿着一身沾着泥点的碎花褂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肚子都是精明算计。她早就躲在柴房墙根偷听,把婆媳俩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早打起了歪主意,悄悄跟了上来。 “啊……没、没什么!”王桂香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被子往身后藏,眼神慌乱躲闪,强装镇定地呵斥,“天都黑了不回家做饭,想饿着我家乖孙?跑出来瞎晃什么!” 胡大花才不吃她这一套,目光死死黏在那鼓囊囊的破被子上,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明显。她快步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诱惑:“娘,您就别装了,我听得明明白白,这赔钱货是不是没气了?” “胡说八道!”王桂香心头一紧,猛地压低声音警告,脸都涨红了,“你再敢胡言乱语,我让大贵休了你这个败家娘们!” “娘,您就别瞒我了。”胡大花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怕,反而凑得更近,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今天我去大姐家串门,听说前村老李家正急着找故去的姑娘配阴婚!他家小儿子前两天没了,年纪跟这赔钱货差不多,人家一出手就是三百块!整整三百块啊!” “三、三百块?!” 林桂花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一把抓住王桂香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娘!这可是三百块啊!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能买一辆新自行车,还能卖半袋白面,能给全家每人做两身新褂子,都花不完!这赔钱货死了,白白亏了两百块彩礼,要是能换三百块阴婚钱,怎么算都赚了!她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 “这话倒是在理。”王桂香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冲昏了头脑,之前要扔去喂狼的念头,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皱着眉头嘀咕:“可这要是被人发现,也是要吃枪子的,太冒险了……” “娘,您放一百个心!”胡大花拍着胸脯,一脸笃定,“我听说老李家二儿子在革委会上班,有他撑腰,谁能把咱们怎么样?再说这死丫头都没气了,丢去喂狼还不如换点好处?! 再说了只要咱们不说,谁能知道?老李家巴不得赶紧把阴婚办了,藏着还来不及,怎么敢声张?咱们连夜送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娘!”林桂花连忙跟着附和,眼睛死死盯着破被子,像盯着一沓沓钞票,“咱们赶紧送去,也不用去黑灯瞎火的野狼坡了,万一碰到野狼,伤了咱们得不偿失!这三百块钱,可比喂狼划算太多了!” 两人一唱一和,眼里只剩下白花花的钱,完全没把被子里的池铃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她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件能换钱的物件,是能让自家日子好过的宝贝,半点儿怜悯都没有。 王桂香被三百块彻底迷了心窍,当即狠狠一拍大腿,咬牙拍板:“行!就按你们说的办,赶紧走!晚一步被别人抢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三人不再犹豫,重新抬着被裹成一团的池铃,趁着漆黑的夜色、村里寂静无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村老李家赶。 脚步匆匆,生怕晚一步就错失这笔“巨款”,连半点儿人心都没有,只想着赶紧完成这笔肮脏的交易。 第五章 马灯摇曳 之魂归 前村老李家的小儿子,前天因痨病撒手人寰。 李婆子心疼儿子地下孤单,铁了心要给他寻个伴。 可这封建迷信的勾当,只能偷偷摸摸托人打听,两天了还没有消息。 夜里守着灵棚,愁得两口子直叹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切凌乱的脚步声。 池家婆媳三人,抬着破被卷儿,深一脚浅一脚,摸黑闯了进来。 “池婆子,大半夜的,你们娘仨抬着个破被卷堵我家门,是几个意思?”老李头攥着冰冷的门闩,警惕地扫过地上那鼓囊囊的破被卷,不耐烦地皱眉。 昏黄的马灯晃悠着,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瘦长扭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桂香强压着胸腔里的慌乱,脸上挤出几分不伦不类的悲戚,强装镇定道:“老李头,明人不说暗话,我家铃丫头烧得断了气,没熬过去。 听说你家要花三百块钱寻个姑娘配阴婚,我这是心疼咱孩子到了地下孤单,连夜送来凑个伴。你看这事儿,能不能成?” “铃丫头?大壮家的那个闺女?!”老李头悬了整整两天的心,“咚”地一下落回肚里,脸上瞬间堆满喜色。 这就好!这就好!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个年纪合适、模样周正的姑娘,这下儿子在底下也不寂寞了。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院角的马灯摇曳不定,马灯光线下,破被子边缘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腕,透着一股死人才有的冰凉。 老李头急不可耐,压根没想过要探什么鼻息,忙不迭转身钻进屋。 片刻后,他攥着一沓用蓝布手帕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冲出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数都没数,直接拍进王桂香手里:“人留下!钱拿好,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多待,惹晦气!” 王桂香指尖一触到那沉甸甸的纸感,眼底最后一丝慌乱瞬间被狂喜吞没。 她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连连点头:“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嘴都严,绝对出不了岔子!” 话音落,婆媳三人如蒙大赦,很快没入夜色深处。 老李头扫了一眼那床破被卷,扯着嗓子朝屋里喊:“老婆子!快出来搭把手!” 李婆子颠颠地从屋里跑出来,老两口半点不嫌晦气,一人抬一头,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赶。 后院早已搭了个简陋的灵棚,棚子正中央,一口黑漆棺木旁,敞着一口白茬薄皮的小棺材,正静静等着它的“主人”。 这棺材是临时赶工钉的,木料粗糙刺手,连层漆都没上,空气中飘着新鲜木头的腥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简陋与寒凉。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裹在被子里的池铃抬进去,连那床脏污的破被都懒得扯。 老李头抄起墙角早已备好的铁锤和铁钉,眼神里透着一股急于了断的狠劲,生怕迟一秒就横生变故。 “砰砰砰!砰砰砰!” 铁锤砸钉的脆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棺盖上,也像是狠狠砸在人心上。 锋利的铁钉生生穿透疏松的薄木,把棺盖钉严实了。 李婆子拿出画了歪歪扭扭符文的黄纸贴上,做完这一切,老两口相视一眼,有了心愿已了的松快。 他们合力把这口小棺木挪到大漆棺旁,又在棚檐下胡乱挂了几张泛黄发脆的纸钱。 夜风一吹,纸钱“哗啦哗啦”乱响,在昏黄晃动的灯光里,把整个后院衬得诡异又凄凉。 “明天一早,就让强子他们拉去山上埋了,也算给咱儿找个伴,了却一桩心事。”李婆子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干涩。 老李头摸出旱烟袋,狠狠点上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中,他只重重地闷应了一声:“嗯。”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那口被钉得死死的棺材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正在悄然复苏。 密闭,狭小,窒息。 棺木本就稀薄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憋闷浑浊。 浓重的木头霉味、纸钱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泥土腥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湿冷大网,死死裹住了池铃的每一寸肌肤。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带着细刺的砂砾,从喉咙一路刮到肺腑。 一阵接一阵的尖锐刺痛不断袭来,胸口闷得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随时都会炸开。 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疯狂挣扎。 这种被彻底封闭、被至亲抛弃、濒临死亡的绝望感,一瞬间狠狠击中了她的神经。 像极了末世最黑暗的那一年,她被最信任的同伴背叛,困在坍塌的地下基地里。 四周是冰冷坚硬的钢筋水泥,外面是嘶吼不止的丧尸潮,她也是这样,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挣扎,靠着最后一丝求生欲,硬生生撑到了救援。 可那时候,她还有同伴的呼喊,还有并肩作战的勇气。 而现在,陪伴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的心跳。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急促得像是要挣脱束缚,却被厚重冰冷的棺木死死闷住,连半分声响都传不出去。 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咳……咳咳……” 一阵剧烈到抽搐的呛咳猛地冲破喉咙,池铃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撕裂般的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前的黑暗里,瞬间炸开无数金星。 池铃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极致的黑暗中骤然收缩。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对到极致的幽黑。 可她的瞳孔,却在这片死寂里骤然收缩,精准捕捉到了棺木缝隙透进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天光——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浑身一颤,惊愕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半空中,一本书正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风吹拂,书页却自行一页页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是在讲述着什么。 第六章 绝境异能回归 黑暗里,缓缓浮起一道淡影。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瞧着不过十二三岁,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一碰就碎的瓷。 她就那么静静悬在半空,身下托着一本虚幻的、飞速翻动的书,字迹模糊,唯有两个字刺得人眼疼——池铃。 “你是谁?” 池铃强撑着快要炸开的头颅,哑声开口。 声音在狭小逼仄的棺材里撞来撞去,空洞又虚弱。 淡影慢慢抬起头,纤细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却死倔的弧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装着数不尽的委屈、苦楚、无助,更翻涌着沉到骨子里、散不开的滔天恨意。 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尖轻轻一颤,却稳稳一点,落在池铃眉心。 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像破冰的寒流,猛地冲进她的识海,撕裂了混沌的意识。 “你占了我的身子,便要替我活完这一世。” 淡影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扫过枯草,却字字沾血,重得压人,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刻在池铃心上。 “我要你记住,我所有的仇,所有的恨。” “五岁没了爹,八岁没了娘,从那天起,我就是池家人人嫌、人人踩的累赘。” “奶奶王桂香心狠手辣,一碗稀粥都要克扣我半口,一件衣服穿到烂,也不许换;大婶林桂花精于算计,搬弄是非,家里脏活累活,全压在我身上;二婶胡大花阴险歹毒,最会落井下石。” “池家上上下下,谁都把我当出气筒、当奴才、当丧门星,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淡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绝望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泣血一般:“没爹没娘,就只有填不饱的饿,挨不完的打,干不完的活……这就是我十二年的命。” “他们第一次把我卖去换彩礼,第二次把我卖给死人配阴婚,最后,竟要把我活活钉进棺材,给陌生人殉葬……” “你要替我活下去!替我报仇!” 淡影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刀,寒芒刺破黑暗:“让所有欺负我、害我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缺氧带来的天旋地转,与这股强行灌入的惨烈记忆缠在一起,池铃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麻,几乎再次昏死。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寒冬腊月,她穿着单衣,在冰河里搓着厚重的衣服; 炎炎烈日,她背着比自己还重的柴火,一步一踉跄往山下爬; 饿到眼冒金星,却连一口剩菜都摸不到; 疼到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些痛,那些苦,那些屈辱,仿佛全是她亲身受过。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望着眼前渐渐变淡的影子,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仇,我替你报。 ——这恨,我替你讨。 ——池家欠你的,我会让他们,一笔一笔,全部还回来。小池铃,你安心走。 池铃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悲悯狠狠压下。 原主十二年的人生,像一场暗无天日的噩梦,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碾过。饥饿的绞痛、鞭打的灼痛、被人唾弃的屈辱,全都变成了她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刻进心底:“王桂香、林桂花、胡大花……整个池家,所有伤你、辱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 池铃收回目光,指尖抚过粗糙腐朽的棺板,木屑扎进皮肤,带来真实的痛感。 “我得先从这口棺材里,爬出去。” 远处村口,几声犬吠刺破深夜,刺耳得像是在为这场荒唐阴婚催命。 怒火在她胸腔里疯烧,几乎要冲开喉咙。 末世几年,她在尸山血海里厮杀,被丧尸围过三日三夜,被变异兽抓伤,被最信任的人背刺……她见过最极致的黑暗,却从没想过,来到这个看似安稳的年代,竟被一群所谓的“亲人”,当成牲口一样买卖、算计,最后活活钉进棺材。 这是羞辱。 可池铃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末世的生死历练早已刻进骨血,她比谁都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 冲动只会耗尽力气,重蹈覆辙。 唯有冷静,才能破局; 唯有活着,才能复仇。 池铃缓缓闭上眼,眉心紧锁,强迫自己平复心神。 她把所有怒火、不甘、恨意,全部拧成一股最纯粹的求生欲,沉到丹田,一点点引导着体内沉睡的力量。 一秒,两秒,三秒…… 体内一片死寂,像干涸的河床,半分生机都没有。 那股熟悉的异能,难道随着穿越,彻底消失了??? 但池铃没有放弃。她在末世熬过的每一次绝境,都比此刻更为艰难。 指尖微微蜷缩,捕捉着体内微弱的生机,她执着地引导意念,一点点探寻,一点点触碰。 片刻之后,掌心终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是一缕纤细却蓬勃的绿意,如寒冬里破土的嫩芽,自掌心凝聚,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是木系异能! 它还在!没有消失! 池铃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绝境逢生的狂喜,那是黑暗中刺破阴霾的光。 尽管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十二岁的年纪常年营养不良,异能被压制得不足末世时的十分之一,可这丝微弱的绿意,便是她破棺而出的底气,是她复仇雪恨的资本! 池铃缓缓睁眼,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寒潭般的冷冽,杀意凛然。 她将仅存的木系异能尽数凝聚于掌心,淡绿色的光晕淡淡浮现,紧紧贴在头顶冰冷的棺板上。 “就凭你们,也想埋了我?”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的寒意刺骨,每一个字都如利刃划破黑暗。 下一秒,双臂骤然发力,掌心的绿意猛然暴涨,如破土的巨木,朝着头顶棺板狠狠一顶!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本就粗制滥造的白茬棺板,被木系异能的绿意硬生生崩开一道狰狞的裂口,细密的木屑混着尘土簌簌落下,砸在池铃苍白的脸颊上。 第七章 棺中破局,空间现 池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眸中只剩淬冰的冷意,全然不顾这些细碎的刺痛。 “轰隆——!!” 棺盖被彻底顶开一角,倾斜着重重砸在棺沿,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深夜里回荡,震得灵棚的破布都微微发颤。 池铃单手撑着开裂的棺沿,指尖抠进粗糙的木刺里,带起一片木屑。 她缓缓撑起身体,每动一下,胸腔里的憋闷就翻涌上来,呛得她喉间发腥。 清冷的月光穿过灵棚的破洞,穿透层层黑暗,恰好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近乎透明的脸,额角未干的血迹顺着下颌线蜿蜒滑落,滴在棺木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凌乱的发丝沾着尘土与木屑,黏在颈侧,却遮不住眸中翻涌的慑人戾气——那双本该盛满怯懦与委屈的眼睛,此刻只剩末世杀神的冷冽、狠厉,还有不容半分侵犯的锋芒。 “诈、诈尸了!活、活了!是活鬼啊!” 李婆子的尖叫陡然刺破夜色,她手脚乱爬,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牙齿抖得上下打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囫囵,“池家骗了我们!是活鬼!池家害了我们!” 守在院门口的李老爹闻声冲进来,昏黄的马灯光影晃在他脸上,映出满脸惊恐。 当他看清棺中坐起、眼神冰冷的池铃时,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双手胡乱挥舞着,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姑娘饶命!是池家送你来的,我们不知情!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池铃冷冷扫过两人,眼底无波,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两个老东西亲手将她钉进棺材,草菅人命,从来不是无辜者,不过是池家的帮凶罢了。 她末世尸山血海里滚过一圈,最不屑的就是这种推诿扯皮的懦夫,懒得脏了自己的手,更不想浪费仅剩的力气。 她撑着棺沿,轻轻一跃,双脚沾地的瞬间,钻心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双腿发软得几乎要栽倒,毕竟在棺中憋闷了太久,又带着原主满身的伤痕,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还好木系异能已在悄然发挥作用,一丝微弱的绿意顺着经脉游走,额角的灼痛渐渐消散,身上的高烧也在一点点退去,原本枯竭的力气顺着经脉缓缓回笼。 她低头拍落身上的尘土与木屑,指尖划过满是补丁的粗布布衣,触感粗糙扎人,像极了原主受尽践踏的人生。 抬眼望向漆黑的村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仿佛能看到池家那栋破旧的土坯房,薄唇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杀意滔天。 夜风卷起灵棚上泛黄发脆的纸钱,在她脚边打着旋,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亡魂的哀嚎,又像复仇的序曲。 池铃抬步就想离开,她可没兴趣留下来跟李家人纠缠,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可刚迈出一步,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便狠狠砸向她。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踉跄着扶住棺沿,才勉强没栽倒下去。 胃里空空如也,饿得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攥着,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受伤的部位更是被扯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憋闷的刺痛。 她眉头紧锁,指尖死死攥住拳,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这股脱力感。 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她加快脚步,踉跄着走出李家后院的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她没有立刻冲回池家大闹。末世数年的生死历练,早已将“不逞一时之勇,先保命,再筹谋,最后一击毙命”的法则刻进骨髓。 贸然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池婆子一家在村里根深蒂固,族里的男人多,又有胡大花那般精于算计的妇人周旋,如今她身体孱弱,异能微弱,硬拼只会吃亏。 她要等,等一个最佳时机,给这群恶人最致命的打击,让他们尝遍原主所受的苦,付出血的代价。 跌跌撞撞的池铃,凭着原主小池铃残留的零碎记忆,凭着对这片土地的本能感知,很快就摸进了卡子山。 这山不算高,却足够茂密,漫山遍野的草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夜色挡得严严实实。 她尽量往山林深处走,好在是夜晚,山林里并无人。 直到看见一个相对隐蔽的山坳,背靠着一块青石,面前是茂密的灌木丛,刚好能挡住视线,她心下一松,终于撑不住,脚步一软,一屁股坐在青石上。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沁入心脾,驱散了棺中憋闷的霉味与焦糊味。 池铃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当然,前提是忽略身上那股子虚弱与疼痛。 这具身体显然饿了太久太久,腹中空空如也,连带着胃里都在一阵阵抽搐。 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指尖都抬不起来。 她甚至觉得,如果再不吃点东西,自己恐怕又要当场晕过去,在这异世再遭一次活埋的罪。 她环顾四周,竖起耳朵听了听,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确定没有大型野兽出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闭上眼,眉心紧锁,集中意念探寻着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亮—— 空间还在! 意识一动,整片空间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太好了,池铃欣喜若狂。 只是曾经宽敞得如同小型仓库的空间,现今只剩下不到百来平方米的大小,逼仄了许多,但里面的物资却分毫未损,依旧是她末世里精心整理的模样。 空间里面的物资分毫未损,全是她在末世里拼死积攒、精心整理的家底: 米面粮油都有不少,当然还有耐存的压缩干粮、肉菜罐头码放得整整齐齐,干净无菌的饮用水一箱箱堆叠; 消炎止血的特效药、锋利趁手的军用匕首、轻便结实的防弹背心一应俱全,甚至连提前囤好的蔬菜粮种、常用药品与应急帐篷,都分门别类摆在角落,一目了然。 第八章 卡子山雨夜,理清局中事 空间就算缩水又如何? 在这木系异能微弱、举目无亲的七十年代,空间就是她最硬的保命底牌。 哪怕只剩方寸之地,也足够让她在绝境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木系异能还在,空间还在。 有这两样,她就有横扫一切的底气,更有向池家讨回血债的筹码。 池铃将意识沉入空间,飞快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一罐肉罐头,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饼干干硬发涩,噎得她喉咙发疼,她赶紧拧开矿泉水猛灌几口,干涩的喉咙才稍稍舒缓,胃里绞心的空乏也轻了几分。 一块饼干下肚,又浅尝了几口肉罐头,半瓶水下肚,这具虚软到极致的身子,总算缓回了一丝力气。 目光落在肉罐头上,馋意直往喉咙口冒,可她心里清楚,这身子亏空太久,油腻东西绝不能贪多。 她靠在冰凉的青石上,山间夜风裹着刺骨的湿冷,毛毛细雨浸透单薄的布衣,顺着布料钻进皮肤里,反倒让混沌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原主暗无天日的苦难,与末世尸山血海的厮杀记忆,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翻涌,搅得她心口发闷。 今夜风冷,雨丝细密。 她抬眼望向卡子山村口的方向,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冷冽刺骨的光。 休整,养伤,理清所有头绪。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 池铃缓缓闭上眼,眉心紧紧拧起。 莫名的穿越、诡异的过往、错乱的命运,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心头,越理越乱。 她必须把原主的记忆和那些零碎的剧情一一对应、彻底吃透,才能在这个规矩森严、物资匮乏的年代,堂堂正正活下去。 这里是1973年的炎国。 缺衣少食是常态,出门必须要介绍信,无凭无据便寸步难行——车坐不了,店住不成,连活下去都得步步小心。 池铃低头看向自己这具身体,忍不住发出一声涩然的叹息。 实在太弱了。 弱得风一吹就能倒。 眼看就要满十三岁,瞧着却跟个不足十岁的娃娃没两样,瘦得像根刚冒头的豆芽菜,全身上下只剩皮包骨头,半分血肉都看不见。 皮肤粗糙焦黑,枯黄得没有半分血色,细小的疤痕纵横交错,一道一道,全是长期挨饿受冻、被人肆意磋磨留下的印记。 可万幸的是,她还年轻。 比末世里的自己,足足年轻了十五岁。 更何况,这小身板底子极好,眉眼清秀,轮廓精致,只是被苦难蒙了尘。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必定能长成一个标致的姑娘。 想到这儿,池铃心底稍稍安定,多了几分慰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回想那些零碎的剧情,可越想,心头的疑惑就越深。 那本书里,根本没有原主池铃早死的记载。 按照原本的轨迹,原主会被恶奶王桂香强行卖给村里的疯癞子,受尽折磨,最终在十八岁那年一尸两命,凄惨死去。 而这本书真正的女主,是池大富与林桂花的女儿——池慧。 池慧只比池铃大三个月零三天,手握灵泉空间,一路顺风顺水,读书、赚钱、寻亲、逆袭成了人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池铃的眉头越锁越紧,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狠狠撞在心头。 池慧到底是什么时候,顶替成了烈士子女?她手里的烈士证,又是怎么来的?难道…… 还有那枚玉佩。 明明是原主母亲黎英的遗物,是黎英的亲娘留给自家女儿唯一的念想,又为什么,会落入池慧的手里? 她飞速对照记忆与剧情,不过片刻,便把所有节点理得差不多了,也了解了原主生活的一些轨迹。 这里是南省礼县卡子山村,全村不过五十多户,人口不足三百,九成以上都姓池,是典型的宗族小村——封闭、排外、势力盘根错节。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就是活命的根本。 而池铃这个身份,早已被池家死死拿捏,成了他们随意打骂、压榨、买卖的工具。 池铃眼神骤然一冷,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泣血般的坚定: “小池铃,你这一辈子,活得太惨、太窝囊了。如今我来了,绝不会再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可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池铃知道,从李家棺材里死里逃生,李家平白亏了三百块,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会找上池家大闹。 以池家人贪婪刻薄、惯会甩锅推责的尿性,到最后,所有罪责与麻烦,都会尽数扣在池铃头上。 只要池铃回去,再次被卖是肯定的,这池家,她是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可不回池家,她就成了没有身份、没有凭据的黑户。 虽说有空间在,吃喝不愁,可躲躲藏藏绝非她的性子,她更不可能一辈子缩在山里,不见天日。 池铃指尖狠狠攥紧,眉头紧锁。 看来,她必须尽快给自己弄一个能见光、能立足、能堂堂正正做人的合法身份。 怎么做才好? 她脑子飞速运转,将原主记忆与剧情反复对照,很快便定下了眼下最要紧的三件事: 第一,拿回原主父亲池大壮的军功章与烈士证,取回母亲黎英留下的玉佩。 那是原主父母的遗物,更是她将来立足、翻身、寻亲的关键。 第二,与池家彻底断绝关系。她本就不是池家人,绝不被所谓孝道绑架,更绝不重蹈原主被卖、被虐的覆辙。 第三,离开卡子山村。想要离开,只能以智取胜。 卡子山村子闭塞排外,池家势力根深蒂固,硬碰硬只会引火烧身。 她不能杀人犯法,更不能成为全村公敌,只能智取。 池铃从空间取出几颗疗伤止痛的药丸,仰头咽下。 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身上的酸痛与刺痛瞬间减轻大半。 她缓缓站起身,吐出一口积郁在胸口的浊气。 落在池家人手里。 她记得,池婆子曾威逼利诱,向小池铃讨要过无数次,却始终没能从那丫头嘴里撬出半个字。 第九章 藏在柴房的秘密 记忆清清楚楚刻在池铃脑子里——那东西,就藏在池家又黑又破的柴房里。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便宜了那群狼心狗肺的池家人。 今夜,她必须把属于小池铃的一切全都拿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这儿,池铃一刻也不耽搁。 天早已黑透,毛毛细雨飘得漫天都是,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刺得人皮发疼,却正好替她掩去了行踪。 凭着原主刻进骨子里的记忆,池铃一步一步,悄无声息摸回了卡子山村。 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已经绕到池家后院,站在那间破旧阴暗的柴房门口。 夜深人静,整个村子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柴房缩在黑影里,不起眼得很。 池铃蹲下身,按记忆扒开柴火堆最深处的乱柴,指尖很快触到一块松动的土砖。她轻轻一抽,土砖应声而落,伸手往里一探,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布包。 借着夜里微弱的天光,池铃小心翼翼打开布包。 里面躺着一枚泛着旧光的军功章,一张鲜红刺眼的烈士证,还有一张泛黄发脆的薄纸。 可看清纸上字迹的那一刻,池铃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原主的爹池大壮,根本不是王桂香亲生的。 他是五岁那年被王桂香从外面抱回来的,取名池大壮。至于是捡的、买的、还是拐来的,除了王桂香和早已死了的老伴,没人知道。 说来也怪,池大壮一进池家门,王桂香就接连怀了孕,先是亲生儿子池大富,再是池大贵,后来又生下池娇、池美一对双胞胎女儿。 儿女双全,王桂香在池家的腰杆一下子就硬了。 可从那以后,池大壮的日子,便彻底跌进了地狱。 小小年纪,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喂鸡喂鸭,脏活累活全压在他身上,动不动就挨打挨饿,王桂香连口饭都防着他偷吃。 磕磕绊绊长到十二岁,池大壮就被赶去矿上挖煤,十六岁参军离家,二十岁探亲时,救下了受伤失忆的黎英。 在卡子山村,男女授受不亲,有了牵扯就是天大的事。在池婆子撺掇安排下,池大壮和黎英成了亲。 婚后第二年,池铃出生。小日子刚有一点起色,老天却偏不开眼。 池铃五岁那年,池大壮因公牺牲,只留下孤儿寡母,在王桂香手底下讨生活。 那几年,有黎英护着,池铃日子虽苦,好歹能吃饱穿暖。 可在她八岁那年,黎英为了救落水的侄女池慧,一头扎进河里,再也没上来。 从此,小池铃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池铃轻轻叹了口气,放下那张纸,继续翻看布包里的东西。 里面还有三十一块七毛五分钱,一枚刻着“黎”字的温润玉佩,以及一串不起眼的木头手串。 玉佩质地通透,一看就不是凡物。那个“黎”字,应当是黎英娘家的信物。 能戴得起这样的玉,黎英的娘家,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只可惜当年她失忆,什么都记不得。 池大壮生前也曾帮妻子寻过亲,可寻了许久,半点消息都没有。 池铃摇了摇头,拿起那串手串。 手串就是普通的木珠,唯一特别的,是中间那颗毫不起眼的黑色石珠。 她盯着手串,心脏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难道是书里写的,池慧的金手指——灵泉空间?” 原来女主的金手指,根本就是从原主这儿抢去的! 书里非要写死小池铃,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给女主池慧送金手指,为她铺路! 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这手串里藏着灵泉空间,能储物,,灵泉水能疗伤、催熟植物、提升品质。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简直是逆天的宝贝。 也难怪池慧能一路开挂,考上大学、赚钱赚人脉,认亲,成了人人羡慕的赢家,连带着池家都鸡犬升天。 池铃将布包紧紧攥在怀里,死死收稳。转身离开前,她顺手把柴房里几件还能穿的破衣服,一并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刚一站起身,一阵虚软猛地袭来。 池铃无奈苦笑。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差到走几步都喘,必须好好歇一觉才能缓过来。可惜她自己的空间只能储物,不能进人,不然倒是能好好躺一躺。 她小心避开巡夜的村民,再一次悄无声息离开了卡子山村,往卡子山深处走去。 对了,小池铃的记忆里,这附近有个看山的窝棚,是村里人临时避雨歇脚的地方。 今晚,就先在那儿凑合一晚。 池铃顶着细雨,不多时便找到了那间简陋的窝棚。 她快手快脚脱下湿透的衣服扔进空间,本想换上自己末世带来的干净衣物,可一想到这个年代的规矩和穿着,还是拿出了刚收的旧布衣。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柔软干净的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久违的温暖裹住全身,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 池铃吃了片预防感冒的药,闭上眼,在心里静静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东西已经到手。 下一步——断亲! 她记得,池大壮生前在礼县部队当兵,这些年,部队每年都会送来烈士遗孤的慰问款和物资,可全被池家霸占,养肥了王桂香一家,亲生女儿池铃,半分都没沾到。 池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身体,原本想运转异能疗伤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这身伤,不能现在治好。 这是她对付池家最有利的证据。 她指尖轻轻绞着枯黄干枯的头发,眼神冷了下来。 找村里?找大队?不行。 池家在卡子山村是大户,同姓宗亲一大片,大队长、村长、会计全是池姓人。 小池铃被磋磨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拉过一把,反倒落井下石的不少。 去公社?也不行。 公社最后还是要交给村里处理,换汤不换药,说不定她回去,只会被打得更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 池铃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军功章,一个大胆又决绝的念头,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第十章 天胡开局,双空间融合 池铃皱眉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军功章和烈士证书,一个大胆又决绝的念头,猛地在脑海里炸开——找部队! 对!就是找部队,部队是军人的家,也是烈士的家属的家,是天底下唯一会真心护着遗孤的地方,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池铃浑身猛地一振。 破局的路,终于让她找到了。 可横在眼前的,是一道死关——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车坐不了,店住不成,难道真要靠双脚,一步步走到礼县县城? 麻烦。 池铃轻轻叹了口气,思绪莫名飘向末世里的搭档姜妍。 也不知那丫头发现自己突然消失,会不会急得红了眼。 短暂的恍惚过后,她的目光落回了掌心那串不起眼的木珠手串上。 这是灵泉空间,是能在七十年代逆天改命的宝贝,说什么也不能再落到池慧手里。 必须让这件宝物,完完全全认自己为主,成为自己的保命底牌。 心念一定,池铃不再犹豫,攥紧手串,抬眼看向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小手。她咬了咬牙,指尖往额角未结痂的伤口轻轻一按——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她将手串死死按在渗血的伤口上,在心底沉声道:认主,必须成。若能与我原本的空间相融,再好不过。 话音刚落,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一闪而逝。 手串中央那颗黑色石珠,竟凭空消失了。 “成了……” 池铃心头一震,还没回过神,脑袋微微一晕,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青山,绿水,平整的田地,还有一口白雾袅袅的水井…… 这是她的空间? 没错,末世带来的物资整整齐齐堆在角落,可空间却比原先大了数倍,足足四五千平方不止。 一座矮山,一方两亩大的池塘,十块规整的田地,还有一间看起来比较精致的竹屋。 竹屋有三间房,院心那口冒着白气的水井,正是传说中的灵泉。 整个空间清幽静然,宛若世外之地。 池铃心脏狂跳,目光扫过远处,瞬间定在田地里。 人参、首乌、天麻……全是年头不短的名贵药材!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这哪里是宝贝,这是实打实的活命钱! 就在这时,一团粉嘟嘟、软乎乎的小云慢悠悠飘到她面前,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像块刚揉好的棉花糖。 “主人,粉粉等了你好久好久……” 奶声奶气的声音软软落下,池铃猛地一怔,抬眼瞪向那团小云,神色微冷:“你是谁?为何在我的空间里?” 小云被她语气一吓,轻轻抖了抖,瞬间委屈地抽噎起来:“呜呜……主人好凶……粉粉是空间之灵,是你唤醒了我,你就是粉粉的主人啊……” “粉粉?” 名字倒和模样一样,粉粉嫩嫩的,看着还挺养眼的。 池铃压下惊疑,语气直截了当:“你是空间之灵,那我问你,这空间现在是否彻底归我?旁人还能不能抢走?” 粉粉眨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晃了晃身子:“主人,粉粉没醒之前,别人可以拿走认主,可那样的空间,只有灵泉和储物两个用处。” 池铃心下一沉,是啦,书中不就是女主池慧的金手指吗?原来女主的金手指来自原主池铃。 还好今生抢在了女主前面认主了空间,空间认主了那女主池慧就……。 池铃心下一松,粉粉下一句话,让她瞬间喜出望外。 “现在粉粉醒啦!空间多了好多用处,可以种粮食、种药材、种果树,主人可以真正走进来休息生活,还能养小鸡、小鸭、小兔子……只不过这些都要粉粉准许才行哒!” 粉粉一边说,一边开心地飘来飘去,小模样憨态可掬。 池铃眼睛一亮,揉了揉粉粉软软的云朵,语气都松快了几分:“这么好?嗯!我知道了。粉粉,你还能做什么?” 粉粉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膛”,得意洋洋:“粉粉可厉害了!能教主人医术、武功、阵法、厨艺……只要主人想学,粉粉全都能教!能把主人变得超级厉害!” 池铃心中狂喜。 医术、武功、木系异能、双空间合一……这哪里是翻身,这是天胡开局。 她放软声音,轻轻开口:“多谢你,粉粉。” 粉色小云像是害羞了,轻轻扭了扭,小声道:“主人,空间要稳定,需要主人好好修炼,还要在里面种满植物。这么多年为了撑住空间,好多宝贝都耗光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了……” 池铃挑眉,语气平静:“种什么都行?粮食、蔬菜、果树、药材都可以?” “当然可以!越多越好!”粉粉连忙点头,“等空间稳了,就能养更多小动物啦!” “现在能养多少?” 粉粉不好意思地缩了缩:“目前……只能养十来只活物,养多了空间会不稳,主人进出会有不灵光的时候……” 池铃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团粉色的云:“不急,粉粉。我会慢慢把这里建好,我们一起把空间变得好好的,一起在这个世界活出过人样来。 我还真不信,拥有双异能的我还会炮灰掉?!” “有粉粉在,主人不会被炮灰的掉的。”粉粉立刻开心地原地转圈,转眼又看见她满身新旧伤痕,小声音瞬间委屈起来,“主人,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谁打的?痛不痛?粉粉给你呼呼就不痛了!” 池铃心头一软,压在心底许久的戾气散了大半,轻声道:“不碍事。” “主人快去灵泉泡澡!泡三次就能脱胎换骨,伤全好,皮肤也会好起来,身体也变强壮!”粉粉立刻飘过来想拉她。 池铃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定而冷厉。 “不急。这伤留着有用!” “为什么呀?”粉粉歪着小云朵,满脸不解。 池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锋芒乍现,字字沉冷: “这身伤,我还有大用处。” “我要带着它们,去找部队。这是池家人的罪证,我要让池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十一章 粉粉献药,惩戒恶人 粉粉沉默了一瞬。 圆滚滚的粉色小云朵轻轻晃了晃,奶声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认真:“主人,还是去灵泉泡个澡吧。把身上的暗伤、病根全清干净。 “粉粉有办法,能让你外表看着和现在一模一样,伤痕半点不变,就算医生来查,也查不出丝毫异常。主人就不用一直忍着浑身疼了。” “还能这样?” 池铃瞬间满眼惊喜,差点直接笑出声。还有这种好事? 这朵云,简直太懂人心了。 她实在被这一身伤病折腾得够呛,浑身酸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细线在伤口里拉扯,又僵又疼,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如今既能治好内伤,又能留着伤痕当证据,简直是两全其美,再合适不过。 “当然啦!” 粉粉立刻挺起小小“胸膛”,自信满满地在空中打了个转,软乎乎的声音笃定得不像话:“主人放心,全都交给粉粉就好!” 话音刚落,粉色小云朵化作一阵轻柔的风,“嗖”地飘远。 没过片刻,它又慢悠悠飘了回来,身后竟跟着一口古朴精致的大木桶。 桶身刻着淡淡云纹,质地温润得不像话,一看就不是凡物。 木桶里盛满灵泉,水面泛着柔和的白光,清澈见底,白雾袅袅,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吸一口,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一截。 池铃按着粉粉的提示,轻轻坐进木桶。 温热的泉水瞬间裹住她瘦弱的身子,暖意顺着毛孔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原本刺骨的酸痛、酸软的疲惫、高烧残留的昏沉,在这一刻竟被温柔抚平。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那是一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舒畅,仿佛每一寸紧绷的肌肉、每一根僵硬的筋骨,都在此刻彻底松了开来。 粉粉飘在一旁,小短手时不时撒下一些淡粉色的粉末。 粉末一入水便迅速化开,散出清浅的花香,让暖意更浓,疗伤的效果也更进一步。 没过多久,池铃便觉得身子轻得像飘在云端,所有不适都在飞速消散。 “粉粉,太舒服了,谢谢你。”她由衷开口,眼底盛满了久违的温柔。 “主人不用客气啦!”粉粉开心地晃来晃去,“主人身上的旧伤、暗伤,粉粉全都帮你清干净了。你看,皮肤都白净细腻好多,这样才好看嘛!粉粉的主人,就要漂漂亮亮的!” 池铃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粉粉软乎乎的“云朵小脸”:“嗯,主人都听粉粉的。只是现在不能变得太明显,一下子变化太大,容易惹麻烦。你主人我最怕麻烦。” “主人,粉粉懂哒!” 粉粉立刻乖巧点头,小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颗圆滚滚的粉色药丸,递到她面前:“主人把这颗药丸吃下,外表的伤痕会和现在一模一样,甚至看起来更严重、更可怜,可身体里一点都不疼了,和正常人一样!主人觉得怎么样?” “好!我家粉粉最能干了!” 池铃半点不矫情,直接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甜香在口中散开,身体瞬间轻松得不像话—— 可皮肤上的伤痕,却半点没变,依旧是那副受尽磋磨、楚楚可怜的模样。 粉粉开心得原地蹦跳,下一秒化作一个巴掌大、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光着小脚丫扑到池铃脸颊边,“唧吧”一口亲下去。 奶乎乎的笑声瞬间回荡在整个空间里,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池铃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像春日暖阳,驱散了所有冰冷与戾气,让她看起来不再像末世厮杀出来的狠角色,而只是一个普通、被好好呵护过的小姑娘。 她缓缓从灵泉木桶里站起身,浑身舒畅得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充满了沉寂已久的力量。 “主人,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粉粉抱着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问。 池铃眼神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 那不是末世里斩丧尸的狠戾,而是针对恶人该有的惩戒,是替原主讨回公道的第一步。 她顿了顿,冷声道:“我想去收点利息。王桂香、林桂花、胡大花,还有池家一大家子,他们欺辱了我这么多年,更差点害我一命。不给她们点教训,我怎么能心安?” 粉粉立刻围着她转了一圈,小身子坚定地挡在她身前:“主人,粉粉会帮你的!不管是谁欺负主人,粉粉都不放过!” “嗯,我家粉粉最好了。”池铃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粉粉,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生不如死,还查不出半点原因?” 粉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掌心立刻多出一颗莹润的粉色药丸,递到她面前:“主人,把这颗药丸兑水让人喝下去,他们就会全身剧痛,骨头缝里都疼,必须疼够九十九回才会恢复过来。” 池铃闻言,眼底喜色难掩:“真是好东西!粉粉,是一天疼一回,还是永远都疼?” “主人,这药有时效。”粉粉一本正经,“每天最多疼够一个时辰,也不是绝对的——因人而异。 有的人疼得久一些,痛感就弱些;有的人疼得短一些,那痛感就更钻心。” “明白。”池铃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初冬的风,“这样最好。她们就应该这样,日复一日地受折磨。粉粉,谢谢你,有你真好。” “主人满意就好,为主人服务,是粉粉的责任与义务!” “哟嚯,还知道责任和义务,不错不错。”池铃被逗笑了,眼底满是宠溺,“那你主人我,现在就去找池家人收这笔利息去了。” 她把药丸收好,确认万无一失后,转身退出空间。 粉粉立刻化作巴掌大的小娃娃,亲昵地挂在她的手腕上,小短腿轻轻晃悠:“主人,粉粉陪你一起去!要是有坏人,粉粉就帮主人教训他们!” “好!我们一起。”池铃轻声应下,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过咱们要悄悄回去,悄悄动手,悄悄离开——不声张,不露面,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患。” 第十二章 夜归山村,收第一笔利息 池铃从空间里拣出一件破旧外衣套在身上,伸手抓乱了头发。 一身狼狈,面黄肌瘦,瞧着就是个被磋磨得够狠的小孤女,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副孱弱的身子骨里,藏着的是从末世尸堆里闯出来的狠厉与冷静。 一切伪装妥当,池铃像抹影子似的,悄无声息摸出了山间窝棚。 趁着半夜最黑的天色,踩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山路,回了卡子山村。 青灰色的夜暮笼罩着整个村子,四下静悄悄的,大多人还沉在睡梦里,只有老池家王桂香的屋里,煤油灯亮着昏黄微弱的光。 池铃熟门熟路,避开村口四处乱逛的狗子,轻手轻脚绕到池家后院墙根下,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王桂香、林桂花、胡大花三个女人围在炕桌边,眼睛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桌上那叠皱巴巴的纸币——那是她们从李家得到的那三百块钱。 钱被她们摸得又旧又皱,却一点不耽误三人脸上贪婪得意的笑,狭小的土屋里,满是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三百块!整整三百啊!”林桂花捏着钱,笑得嘴都合不拢,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那死丫头总算没白养,死了还能给家里换笔钱,真值!太值了!” 胡大花跟着凑趣邀功,一脸洋洋得意:“要不是我消息灵通,你们早把她丢野狼坡喂狼了,哪能捞着这笔钱?娘,二嫂,这钱可得好好分,谁也不能吃亏。” 王桂香一把将钱狠狠搂进怀里,满脸横肉抖着,透着一股子精明刻薄:“分什么分?钱先放我这儿!等过两天风声消停了,我去镇上给石头买辆自行车,再扛半袋白面,给栓子、慧丫头扯两身新布,剩下的全都存起来,谁也别想打主意!” “娘——”林桂花立刻不乐意了,脸拉得老长,满是不甘,“我也出了大力,凭什么不多分我点?不能全归你啊!” “吵什么吵!”王桂香眼一瞪,厉声呵斥,气势蛮横,“家里又没分家,人是咱们一起处理的,钱自然归公家!看你们帮了忙,一人给十块。再敢闹,一分没有,让你们白忙活!”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满屋子只有对钱的贪念,半分对人命的愧疚都没有,更别提对池铃半分怜悯。 躲在窗外的池铃听得一字不落,眼底的寒意一层层冻起来,冷得像淬了冰。 拿原主的命换钱,花得倒是心安理得。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自作自受。 池铃目光一扫,精准落在后院墙角那口大铁锅上。 锅里盛满了清水,泡着几把玉米粒,灶膛里还留着没熄的余温,显然是一早要煮粥用的。 机会来了。 她屏住呼吸,将一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像暗夜中蛰伏的鬼魅。 指尖微动,一枚粉色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一遇空气便泛出极淡的光。 她手腕轻抬,药丸精准落进锅里,瞬间融化在水中,无色无味,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池铃没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退,悄无声息隐入墙角阴影,迅速撤离了池家后院,全程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直到退到村口,回到山林间安全的小窝棚,她才停下脚步。 “主人,我们不留下看看她们疼得打滚的样子吗?”粉粉趴在她肩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解气。 “不看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池铃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平静的淡笑。 “对!主人有大事要做!嘻嘻……”粉粉立刻开心地应和。 池铃在心底暗道:原主被磋磨得九十九次全身剧痛,查无病因,求死不能,求活无门。这,就是她们虐待、贩卖、活埋原主的第一笔利息。 粉粉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小声音脆生生地解气:“主人,她们一喝粥就会发作,疼得满地打滚!谁让她们那么坏,欺负主人,活该!” 池铃轻轻点头,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重归一贯的沉稳:“嗯,利息收完了,这身子底子太差,我得好好歇歇。” 她刚披上软和的被子,粉粉连忙开口:“主人,去空间里睡吧,粉粉替你守夜!” “好,辛苦你了。”池铃也不矫情,身形一闪便进了空间,在竹屋里沉沉睡去。 天色渐亮,淡青色的天光洒在山林间,草木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冽干净,深吸一口,满是草木的清香。 池铃从空间出来,填饱了肚子,笑着开口:“粉粉,该办正事了。我想好了,从卡子山后山走,尽量不露面,稳妥些。” “主人说得对!李家肯定已经上门找池家要那三百块钱了,要是撞上池家人的惨样,那才叫好看!” “嗯,真闹大了,我反而麻烦。粉粉,你对这个七十年代的世界了解吗?跟我说说。” 池铃虽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原主十几年没出过卡子山村,对外头的事情,几乎是一抹黑。 粉粉立刻在她肩头蹦了蹦,小声音认真又清晰: “现在是一九七三年,全国都在搞生产队、挣工分,粮食紧得很,户口管得特别严,出门要开介绍信,买东西要票——粮票、布票、油票,啥都缺。” “卡子山村偏,外面消息传得慢,可池家把你活埋配阴婚这事,一旦露出去,是要蹲大牢的!” “还有哦主人,昨天跟池家交易的李家,二儿子本就是邻村出了名的恶霸户,蛮横不讲理。现在钱给了、人没了,肯定要把池家闹得天翻地覆,那三百块钱,池家铁定保不住……” 池铃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冷静地梳理着这些信息。 处境算不上好。可对她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末世强者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热闹,不是回头报复,而是活下去,并且活得体面。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务之急,是先跟池家断干净,再把户口的事解决掉。 第十三章 街头鸣冤,借势立威 池铃最后望了一眼卡子山村的方向。 晨光漫过村头老槐树的枝桠,将细碎的金光洒在土路上,村民们陆续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炊烟渐渐升起,本该是安宁的清晨,却被池家院里骤然炸开的凄厉惨叫生生撕碎。 那痛呼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绝望,穿透院墙,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也搅乱了整个村庄的晨静。 池铃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一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无边无际的山林之中,背影利落得没有半分留恋。 债,不急。 她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池家欠原主的,虐打之仇,活埋之恨,夺财之怨,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慢慢清算。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杂草丛生,池铃却走得稳当。 她一路走走停停,但凡入眼能入药的草植、可充饥的野菜、结实耐用的藤蔓,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随身空间。 木系异能在指尖悄然流转,温和的力量轻拂而过,身边的草木便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温顺地聚拢到她掌心,带着清晨山林独有的湿润泥土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不过小半个时辰,她的空间便添了不少收获:十几种常见却实用的草药,满满一捆鲜嫩野菜,还有顺手逮住的一对羽翼丰满的野鸡,窝在草丛里的七颗野鸡蛋。 这些东西放在旁人眼里不值一提,可在这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在她这个末世强者手中,便是活下去的底气。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池铃终于走出连绵的卡子山,抵达了粉粉提前探查好的最近镇子——花漠镇。 站在镇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层层盘算,眼下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打听清楚父亲池大壮生前所在部队的具体位置。 花漠镇不算大,却处处透着七十年代特有的烟火气。 土坯房错落排列,街上人来人往,有扛着锄头赶去上工的社员,有挑着竹筐叫卖零星杂货的小贩,有胳膊上戴着红袖章巡逻的民兵,吆喝声、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真实。 池铃垂下眼眸,刻意放缓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破旧肮脏的外衣裹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子,脸上青红交错的伤痕未消,面色蜡黄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大得吓人,整个人瞧着就像是狂风暴雨里快要折断的小树苗,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紧。 果然,没走几步,她就被路边歇脚的乡亲们拦了下来。 “丫头!你等等!”一位挎着竹篮、鬓角染霜的大婶快步上前,看着她满身伤痕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搞的?家里大人呢?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旁边靠着锄头歇气的中年大叔也跟着搭腔,声音粗哑却带着善意:“瞧这孩子瘦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再这么折腾下去,身子要垮的。” 池铃垂着长长的睫毛,指尖微微蜷缩,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声音细弱发颤,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线: “大叔,大婶……我要去部队……我爹是烈士,为了救人牺牲了……我在家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去找我爹的老领导,求他们给我一条活路……”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泛起几声狐疑的嘀咕。 “烈士后代?这年头可啥人都有,别是骗粮票骗钱的吧?” “看着年纪小小的,心思别不正。” 池铃没有半分辩解,只是缓缓将冻得发红的手伸进破旧的衣兜,慢慢掏出两样东西。 一枚磨得泛旧却依旧铮亮的军功章,一张鲜红刺眼、边缘微微卷起的烈士证书。 她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小心翼翼地将证书和勋章展现在众人面前,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我没有骗人……这是我爹池大壮的东西,我真的没有骗人……” “池大壮?!” 证书上的三个字刚一显露,人群里立刻响起一声惊喝,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猛地往前凑了一步,满脸震惊,“是几年前牺牲的那个英雄?整个礼县都开过表彰会的!你是他闺女?他的闺女怎么会被磋磨成这副样子?池家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这一声质问,彻底戳开了池铃酝酿好的“委屈”。 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破旧的衣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浑身发颤,瘦小的身子在风里摇摇欲坠,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他们把部队发的补助、粮票、布票全都扣下了,一分都不给我……天天让我干最重的活,却不给我一口饱饭,动不动就打我骂我……” 她刻意隐去了配阴婚的致命秘辛,只挑最能激起民愤的说,声音破碎又绝望: “昨天夜里,我奶奶和婶婶要把我卖给靠山屯的疯癞子做婆娘……我怕,我是连夜逃出来的……” “我才十三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卖……我爹娘都没了,我没有任何亲人了,我只能去找我爹的部队,要是他们也不管我,我……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话音落下,围观的乡亲们彻底炸了。 “造孽啊!真是丧尽天良!那疯癞子是什么畜生?前两任婆娘都被他活活打死了,池家的心是黑透了吗?” “烈士用命换回来的荣光,他们竟然拿来糟践烈士的亲闺女?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我知道这女娃!她娘在她八岁那年,为了救池大富家的闺女淹死在河里,爹娘双亡,这是往死里欺负孤儿啊!” 愤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池铃的目光都充满了心疼与同情,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 有人立刻好心劝道:“孩子,部队离这儿远着呢,你这身子骨走一天都到不了,先在镇上歇歇,吃口热饭再去吧!” 第十四章 人间烟火,有情处 池铃拼命摇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打满补丁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双又大又空的眼睛里,全是濒死小兽般的绝望,可绝望深处,却藏着一丝谁也看不穿的、孤注一掷的倔强劲儿。 “我不敢歇……不敢停……被池家人抓回去,我就再也逃不掉了……我要去部队,我一定要去部队……” 她哭得浑身发抖,单薄的身子像秋风里快要被吹断的枯草,弱小、无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冰冷的世道生生吞掉。 围上来的乡亲们心尖都揪紧了,七嘴八舌地凑上前,有人伸手轻轻扶着她,有人往她手里塞半块硬邦邦的窝头,还有人压低声音,偷偷给她指避开民兵巡逻的近路。 没人嫌她衣衫破烂,没人嫌她满身脏污,更没人嫌她麻烦。 所有人都在尽着自己微薄的力气,想拉一把这个命比纸薄的烈士遗孤。 可谁也不知道。 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摇摇欲坠的小孤女,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真正的慌乱与悲戚,只有一片冷静如冰、深不见底的盘算。 第一步,博尽民心,赚足同情。 第二步,亮出身份,站稳脚跟。 第三步,借势而起,彻底斩断池家这条毒根。 原主十几年被磋磨的苦,池家谋财害命的血债,部队本该下发却被层层克扣的优待,这个冷漠世道亏欠英雄女儿的所有公道—— 池铃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军功章,指节捏得发白。 她会一点一点,一丝不落,全部拿回来。 “是啊!可不能让她再被抓回去!谁家有车,行行好,送这丫头去部队吧!军人同志总归能给她个说法!” “说得是,就凭她这小身板,靠两条腿走过去,半道就得被池家截住!” 人群里一片唏嘘叹息,就在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婶子挤了出来,眼角红红的,一把攥住池铃枯瘦得硌手的手腕:“去部队是正理,可路太远,你走不动。我家小子正好休假在家,我让他骑车送你,今天准能到。” 池铃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妇人,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十足的局促与不安:“谢谢婶子……可、可会不会耽误您家的事?我……我没有钱给车费。” 她两只瘦得像鸡爪一样的小手死死绞着衣角,头微微垂着,一副自卑又惶恐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酸。 “哎呀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谢婶子连忙打断她,伸手从竹篮里摸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杂粮馒头,硬塞进她手里,“车费别提,能帮上你就比啥都强!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我姓谢,你喊我谢婶就成!” 不等池铃再开口推辞,谢婶子转身就快步往巷口走去。 池铃望着她宽厚温和的背影,心口难得涌进一股滚烫的暖意。 原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和卡子山村里池家那伙贪婪刻薄、冷血无情的恶人,分明是两个世界。 池铃的心没由来的悸动了一下,这里没有丧尸的腐臭,没有血腥厮杀,只有人间烟火,和陌生人不加算计的善意。 若是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似乎……也真的很好。 不过五分钟,谢婶子就匆匆折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个子高大,皮肤是常年日晒出来的黝黑,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看着格外稳妥。 他目光落在池铃身上,上下轻轻一扫,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眼前的姑娘又瘦又小,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头发枯得像深秋的干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瞧着还没十岁,浑身都是新旧伤痕,怎么看都禁不起远路颠簸。 “娘,这姑娘太小了,身上还带着伤,能撑得住吗?”青年声音憨厚朴实,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谢婶子当即瞪了他一眼:“墩子!怎么说话呢!这丫头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路上稳着点骑,好好照顾她!” “知道了娘。”谢墩子挠了挠头,看向池铃时语气立刻放软了不少,“妹子,我叫谢墩子,你别往心里去。我送你去部队驻地,挑平坦的路走,保证稳当。” “谢谢墩子大哥,我叫池铃。给你们添麻烦了。” 池铃吸了吸鼻子,对着母子二人深深弯下腰,模样乖巧又可怜,让人打心底里疼惜。 “不麻烦不麻烦,快上车!”谢墩子稳稳扶住车座,谢婶子则麻利地拿了件旧衣服绑在车后座上,嘴里不停念叨,“丫头,这样坐着软和点,路上有不舒服就跟你墩子哥说,坐车上一定要抓牢他的衣角,千万别摔着……” “嗯,我记住了,谢谢谢婶子!” 谢墩子看池铃坐稳了,脚下轻轻一蹬,二八大杠便稳稳窜了出去,驶出了镇子。 风从耳边轻轻吹过,带着田野里清新的青草香。 池铃怀里紧紧揣着烈士证和军功章,瘦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坚定得不容动摇。 这一去,是断亲,是求生,是改命。 谢墩子车技稳,路也熟,一路上歇了三回,终于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部队驻地的影子。 灰绿色的围墙笔直挺立,鲜红的旗帜在阳光下迎风飘扬,醒目又庄严。 “池铃妹子,看见了吗?那就是部队,一般人不好进,你小心些。”谢墩子停下车子,依旧不放心地叮嘱。 池铃跳下车,认真点头:“谢谢墩子哥,你先回吧,我有办法进去。等我安顿好了,一定登门谢谢婶子和墩子哥。” 谢墩子憨厚一笑,摆了摆手:“谢啥!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你顺利进去了我再走,万一有事,我还能帮你说句话,进不去我还可以载你回去。” 池铃没再推辞,转身攥紧怀里的证件,一步步朝着大门坚定走去。 “站住!军事重地,禁止靠近!” 门口站岗的小兵身姿挺拔,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 第十五章 公道可期,池家难逃法网 “站住!军事重地,禁止靠近!” 门口站岗的小兵身姿挺拔,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 池铃没有停,又往前走了两步,径直在大门前扑通一声跪下,紧接着高高举起手中的烈士证与军功章,声音嘶哑破碎,哭得撕心裂肺: “军人同志!救命啊!我是池大壮的女儿!池家人要打死我,求部队给我一条活路!” 那一声哭喊,直直撞在空旷的营区门口,听得人鼻尖发酸,心头发颤。 站岗小兵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证件仔细翻看。 越看,他神情越严肃,握着证件的手指都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忍。 “姑娘,你快起来,地上凉,有话慢慢说……”小兵连忙伸手去扶她,语气里早已没了最初的严肃,只剩下满满的温和与心疼。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落在营区地上,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 来人一身笔挺军官服,肩章干净,身姿挺拔,眉眼冷肃,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人。 站岗小兵立刻立正敬礼,三两句把情况报了。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磨旧的金属,目光停在“池大壮”三个字上,久久不动,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再抬眼看向地上瘦小可怜、一身伤的姑娘,声音低沉,却格外让人安心: “小同志,跟我进来。你爹是英雄,部队,就是你家。” 池铃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吩咐道:“粉粉,给我还原曾经的痛,我要这伤看起来、感觉起来真实存在。” “明白!” 吃铃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底翻涌得情绪,面上却只咬着唇,撑着发软的腿,一点点站起来。 左腿伤处疼得钻心,她每一步都发颤,却走得极稳,一瘸一拐,跟着军官踏进了那道象征靠山的大门。 办公室里,她垂着头,一五一十,把池家这些年的虐待、克扣优待、差点把她活埋的事,全说了。 声音细弱,带着哭腔,每一句都听得人揪心。 年轻军官越听脸色越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等池铃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 “你放心,这事部队马上查!一定给你,给池大壮同志一个交代!不能受这种委屈!” 池铃慢慢低下头,掩去眸里所有锋芒,只留下一身委屈和后怕,轻轻抽噎了一声。 成了。 她的路,从这一步,才算真正开始。 驻地外,谢墩子远远望着她被带进营区,才松了口气,蹬上自行车离开了。 办公室里,年轻军官看她站都站不稳,皱眉道:“脚伤成这样,先去卫生所处理一下。” 池铃心里立刻一转。 不够。 只惊动一个连长,不够稳。 要闹,就直接闹到政委、团长面前,一锤定音,彻底断了池家的后路。 她不动声色,暗中唤了一声: “粉粉,帮我晕过去。” “好嘞主人!” 下一秒,池铃浑身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猝不及防。 年轻军官霍然回头,脸色骤变,几乎是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卫生所跑,一边跑一边厉声吩咐: “快去通知政委、团长!池大壮的女儿开部队了,还晕倒了,在卫生所!” “是!” 片刻后,池铃被轻轻放在卫生所的床上。 “顾医生,快看看,这女娃娃突然晕了!”霍连长急声道。 顾军医快步过来,刚掀开她破旧的衣领,脸色就变了。 “霍连长,她不是你家孩子爸爸?谁家的?这一身伤……” “伤?”霍连长一怔,“我只看见她腿有伤,不知道……” “你先出去,我要全面检查。小卫,拉帘。” 帘子一拉,里面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小姑娘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新伤叠旧伤,鞭痕、棍印、掐痕、淤青,深的浅的,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顾老师,她……她怎么被打成这样?是谁这么狠心……”小卫声音都抖了。 顾军医心口发紧:“严重营养不良,长期被磋磨,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这完全是硬撑这一口气啊!。” 空间里,池铃看着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眼底冷得结冰。 池婆子,池家上下。 这笔账,我跟你们慢慢算。 卫生所外脚步声密集而来,帘子拉开。 王政委、乌团长、洪副营长全都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顾医生,孩子怎么样?”王政委声音发紧。 小卫忍不住红着眼递上病历:“首长你们看,全身都是新旧伤,好些年了,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 几位领导一看,脸色彻底冷了。 “先救人,等醒了再细问,不能让英雄闭不上眼。”洪副营长低声道。 王政委看向霍连长:“你在哪遇到她的,从头到尾说。” 霍连长立正,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最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报告首长,这是虐待,性质严重,必须严查!” 王政委深深吸了口气,望向床上苍白瘦小的姑娘,眼底又痛又愧: “池大壮当年抱着炸弹冲上去,是拿命救人的英雄。 我们年年慰问、次次送钱,谁能想到,他唯一的闺女,过得是这种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是我们失职。 顾军医站在一旁,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个普通村姑。 这是英雄,在着世上血脉的延续。 卫生所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沉得压人。 王政委立在床边,目光落在池铃那张瘦得脱形、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心口一阵阵发堵。 第十六章 “顾医生,用好药,必须治好这孩子!” 乌团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坠石,“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对得起牺牲的池大壮同志。” “团长放心,我明白的。” 顾军医重重点头,转身配药扎针,脸色凝重,“孩子是严重营养不良,浑身新旧伤叠着伤,再加上劳累、虚弱才晕过去,底子亏空得太厉害,能活着已然是不容易,得慢慢往回养。” 几人沉默守在床边,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政委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脸色骤然一沉,不再半分犹豫:“老乌,我这就安排了。小霍,你立刻带两个战士去卡子山村,暗中摸清情况,别打草惊蛇,把池家主事的人控制住,优待金签收单、村干部证词,一样不落全给我带回来!” “是!” 霍连长挺身立正,转身便走,脚步带风,一身军人的干脆利落。 洪副营长立刻跟上一句:“政委,这事得同步通报公社革委会。侵吞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这是顶风犯法,性质太恶,必须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说得对!绝不姑息!” 王政委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铁,“英雄拿命换天下太平,我们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这身军装,我们不配穿!” 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床沿,柔软又安静。 意识空间里,池铃将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赌赢了。 部队,果然是烈士最硬的靠山,最亲的娘家。 一团粉乎乎的小气团气鼓鼓飘在她身旁,奶声奶气满是忿恨:“主人!坏人要倒大霉了!他们全都活该!” 池铃抬手,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云团,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收起,只剩一片冷澈清明:“不急,债要一笔一笔算,仇要一分一分讨。” “主人,要不要醒呀?外面的人都在等着你醒呢。” “再等等。”池铃语气平静。 约莫小半个时辰,药液推完,营养针也稳稳挂上。 顾军医再次探脉检查,终于松了一口气:“王政委,乌团长!孩子体征稳住了,差不多该醒了。” 池铃灵魂回归,悠悠醒转,虚弱地掀开眼睫,望着围在床边的陌生人,眼里瞬间涌满惊恐与茫然。 “孩子,别怕,这里是部队卫生所,你安全了。”王政委放轻了声音,柔声安抚。 池铃喉咙一哽,怯怯地扫过众人,声音细得像丝,带着止不住的抖:“我……我不想被奶奶和婶婶卖给打死媳妇的疯癞子做婆娘,我……我还小……” “什么?!他们竟敢卖你?!” 乌团长怒火“腾”地冲上头顶,音量猛地拔高。 池铃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话音戛然而止,慌忙捂住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砸落,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王政委轻轻碰了乌团长一下,皱眉示意他收敛情绪,转头再看向池铃时,语气已是极尽温和:“孩子,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在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尽管说,我们给你做主,给你撑腰。” 一旁的护士小卫弯着眼,轻声问:“小同志,你好些了吗?伤口我给你上过药了,要不要扶你坐起来?喝点麦乳精!” 池铃轻轻“嗯”了一声。 小卫和顾军医一左一右将她扶靠在床头,她接过递来的麦乳精,小口小口喝完,才低声道:“谢谢……好多了,没……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政委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就好,不要害怕,知道吗?。”顾军医温声叮嘱。 池铃沉默片刻,声音轻而哑:“解放军同志,我叫池铃,今年十二,翻过年就十三了。自打我娘没了,池家就再也没有我立足的地方,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不让我上学。” “你没上过学?我们……”乌团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压着怒气道,“你接着说,你在池家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挑满一整缸水,洗完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衣服,才能去吃饭。可等我洗完,早饭早就没了,我只能捡点残羹剩饭,有时候连一口都没得吃。” “上午要去打猪草,家里三头猪全归我管,还要砍柴,活干少了,奶奶就打我,叔叔婶婶也打我,家里的兄弟姐妹全都欺负我。” “你竟过的是这种日子?”王政委心口一紧,“部队每年都有钱粮送到你家,你怎么会饿肚子?” “我爹牺牲后,我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时候有娘护着,我还上过一年学,可娘一走,奶奶就不准我去了,说堂哥、堂弟、堂姐要读书,家里供不起我……”池铃说着,慢慢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放屁!那笔钱粮是专门养你的,他们也敢吞?池水根没跟他们说清楚?”乌团长气得咬牙。 池铃听见“池水根”三个字,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发怯:“水根叔……他把送来的东西分了两半,一半给了池家,一半拿回了自己家。我亲眼看见的,他……他让我闭嘴,说我敢乱说,就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 “竟有这种事?” 王政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念在他是池大壮的同族兄弟,这些年我一直多有关照,还提拔他做了排长,没想到他竟敢欺上瞒下,良心烂透了!必须彻查!” 他朝门外一挥手:“把池水根带到办公室,暂时不要透露半点风声!” “是!”门外小兵应声快步离去。 池铃深吸一口气,继续轻声道:“八岁那年,我娘为了救落水的堂姐,自己没上来……娘走后第三个月,爷爷又被毒蛇咬了没了。奶奶就说是我克死了爹,克死了娘,说我是丧门星,把我赶到柴房住,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前几天我上山打猪草,遇上大雨淋了病,发烧起不来,躺在柴房里昏死过去,直到昨天傍晚才醒。奶奶见我醒了,逼我起来做饭,我慢了一步,就被她用扫帚打……我又饿又虚,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第十七章 英雄遗女不好惹 “迷迷糊糊里,我听见奶奶和大婶林桂花说,要把我卖给大婶娘家队里的疯癞子做婆娘……我一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儿,池铃缩在被子里,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滚烫的眼泪便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细碎的哭音,听得人心尖发疼。池铃缩在硬板床上,眼睫轻扇,豆大的泪珠便砸在蓝白粗布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脸色蜡黄,颧骨凸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双眼睛大大的,盛满了惊惶与无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受尽磋磨、无依无靠的可怜。 任谁看上一眼,心都要跟着揪紧。 王政委看得心头一软,立刻放软了声音,慢慢蹲下身,刻意收敛起军人身上那股凛冽的锐气,眉眼尽量放得温和:“孩子,别怕。我姓王,是部队的政委,这位是乌团长。你爹池大壮同志,是我们一起扛过枪、上过战场的战友。 你现在安全了,往后,谁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们说,部队给你做主。” 一旁的乌团长面色沉如铁石,声音铿锵有力,砸在屋子里格外掷地有声:“你爹池大壮同志,是咱们团顶天立地的英雄!部队就是你的家,有我和王政委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池铃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一次,倒不全是演出来的。 她是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见惯了背叛、掠夺、冷血厮杀,心早被磨得比寒铁还硬。 两辈子活下来,她从未被人这般郑重地护在身后,这般捧在手心里疼惜。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庇护,滚烫得烫人,一股酸涩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直冲眼眶。 “谢……谢谢……”她哽咽着出声,单薄的肩膀抖得更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泣血的委屈,“池家……他们把我爹的抚恤金、优待金全私吞了……好吃的、好穿的,全都给了池慧、池石头……,给了池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 “就我……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有干不完的活,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他们还把我卖了换彩礼,把我打晕了,以为我死了,又要拉去配阴婚卖钱,差一点……差一点就把我活埋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却字字扎心,听得一屋子人脸色铁青,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不止。 顾军医红了眼眶,伸手紧紧攥住她那瘦得硌手的小手,嗓音哑得厉害:“苦命的孩子,苦受够了,往后再也不会了。” 王政委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沉声道:“孩子,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记死了。人已经派去卡子山村了,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欺负你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真……真的吗?”池铃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满眼惶恐与不敢置信,弱小得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千真万确!”乌团长语气斩钉截铁,“英雄的公道,必须讨回来!你的往后余生,部队替你扛着,给你重新安排!” 池铃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与锋芒。 池家。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政委语气缓和了几分:“孩子,你身上伤重,安心在这儿住着,池家和池水根的事,我们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池铃心中暗喜,脸上却半点不露,反倒一副虚弱得快要坐不住的模样,轻声道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谢谢解放军同志,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在王政委的安排下,池铃住进了卫生室旁一间空置的小屋。 屋子不大,却干净整洁,对如今这的池铃来说,已是难得的安身之处。 在外人眼里,她浑身是伤,严重营养不良,必须好好静养调理。 另一边,王政委和乌团长一行人径直去了部队会议室。 池水根早已被士兵带到此处,突如其来的传唤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旁敲侧击半天,也没打探出半分消息。 “政委!团长!”一看见推门进来的几人,池水根心里“咯噔”一声,慌忙站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政委等人缓缓落座,脸色个个阴沉得吓人,那股压抑的气场,压得池水根瞬间心慌意乱。 他眼珠飞快转动,试图从几人脸上看出端倪,却一无所获。 他强自镇定,暗自回忆近来的作息,训练表现不差,没犯什么大错。 王政委面沉如水,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他身上,缓缓开口:“池水根,今天叫你来,是问问这些年,给池大壮同志家送抚养钱粮的事,你最好如实回答。” 池水根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装镇定:“政委,您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那都是外人瞎编的!我每年都认认真真完成任务,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政委压根没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追问:“哦?是吗?可有人举报,你把军部送来的物资一分为二,私自昧下一半,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乌团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池水根!给我说实话!” “没!没有的事!”池水根梗着脖子挺胸抬头,“那是大壮哥用命换来的钱,是养他闺女的,我又不是畜牲,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池家嫌东西少,故意冤枉我,这是污蔑!请政委和团长还我清白!” “清白?”王政委眼神微眯,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念在你同为军人的份上,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池排长。” “派人去调查了?”池水根瞬间懵了,脸色唰地惨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第十八章 恶人齐聚,当场清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王政委和几位干部端坐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池水根身上,一言不发,只等他先开口。 空气僵了许久,池水根才抖着嗓子,挤出一句颤巍巍的话:“政委、团长,是池家谁举报的我?” 这些年,池家上下谁不知道他经手扣了些物资?定是那些人见势不妙,反咬了他一口。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池水根猛地抬头,一张脸哭丧得皱成一团,急急忙忙辩解:“政委!团长!我是拿了点东西,可我也是没法子啊!池婆子一家子就是喂不饱的狼!大壮哥和嫂子走后,军部送来的钱粮,全被他们瓜分干净,铃丫头半口都没捞着!” “我把东西扣下来,就是让家里人偷偷给铃丫头送口吃的,不然那孩子早熬死了!我这都是为了铃丫头!” 他喊得声泪俱下,一个糙汉子眼泪说来就来,活脱脱一副被逼到绝路、满心委屈的模样。 可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王政委忽然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池水根的心口。 “为了铃丫头好?”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池水根,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昧下的抚恤金、粮食、布匹、油票,哪一样真到了池铃手里?” “卡子山村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全村老少都能作证,池铃在池家过得猪狗不如,吃不饱穿不暖,数九寒天还裹着件单衣,天天挨打受气,最后竟被他们打晕,要拉去活埋配阴婚!” “你说你偷偷给她送过一口吃的?”乌团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跳了起来,“我告诉你,池水根,这孩子长到这么大,一口属于她的粮,一件属于她的衣,半点儿都没见过!” 池水根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个不停,再也编不出半句谎话。 事到如今,所有狡辩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确实贪了。 池大壮牺牲后,军部下发的抚恤金和优待物资,他扣下一半贴补自家,剩下的送到池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池家老小瓜分,从未想过要护着那个孤女。 在他眼里,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片子,死了都没人管,哪里值得他搭上人情去维护? 甚至还和池家串通,盘算着让池慧顶替池铃的烈士遗孤身份,李代桃僵……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慌了——他从没想过,部队竟会为了一个没了靠山的遗孤,动真格查到底。 “政委……团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池水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鬼迷心窍,我贪小便宜,我对不起大壮哥,对不起铃丫头……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待!” “机会?”王政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贪墨英雄抚恤金,眼睁睁看着烈士遗孤被虐待至死,知情不报、助纣为虐,你配谈机会?” “从今日起,撤销你排长职务,停职审查!待证据齐全,按军法处置!” 池水根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清楚,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卫生室旁的小屋里。 池铃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却干净的被褥,眼神平静无波。 她已经完全接纳了原主池铃的一生,也接纳了自己重活一世的命运。 屋外传来战士们匆匆来去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对话,句句都绕着卡子山村、池家,还有池水根。 她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池水根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池家那群吸人血的蛀虫了。 她两辈子,从没这么期待过一场清算。 前世在末世,她靠狠、靠忍、靠不择手段才活下来,见惯了人性的恶,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手握最硬的靠山,静静等着仇人自己撞上来。 没过多久,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警卫员恭敬的声音:“顾军医,政委让我来通知,卡子山村的人已经带到营区门口了。” 池铃缓缓抬眼。 来了。 她立刻敛去眼底所有锋芒,重新换上那副虚弱不堪、惶恐不安的模样,眼尾泛红,身子轻轻发颤,像一只随时会被踩碎的小麻雀。 顾军医推门进来,一见她这副样子,心瞬间软了,连忙上前扶住她:“铃丫头别怕,池家的人来了,有我们在,没人能再碰你一下。” 池铃咬着唇,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怕……” “不怕,不怕。”顾军医柔声安抚,“首长们都在,今天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营区临时腾出的活动室里,此刻挤得满满当当。 池婆子、池家大儿子一家、二儿子一家……全被战士“请”了过来,一路上还吵吵嚷嚷,撒泼耍横。 可一看见主位上面色阴沉的王政委和乌团长,一行人瞬间噤了声,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他们再横,也不敢在解放军面前撒野。 池婆子仗着年纪大,往前挪了两步,扯开嗓子就干嚎:“首长啊!你们可不能听那死丫头胡说八道!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池家养她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养她?”乌团长猛地打断她,语气冷厉,“你们也配说养她?” 他一拍手,门外走进两名战士,手里捧着一叠调查记录、几张写满字的证词,还有从池家搜出来的、本该属于池铃的抚恤金单据、粮票、布票。 “池大壮牺牲后,军部年年发放优待金、抚恤金、口粮、布匹、油盐,全部由池水根转交池家,账目一笔笔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部队每月还发二十块抚养费,二十块,养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 池婆子眼珠一转,张口就喊:“哪有二十?我们只拿到十块!” 第十九章 脱离泥沼,重获新生 王政委等人心里明镜似的,剩下的十块,铁定进了池水根的腰包。 乌团长指着一旁被顾军医护着的瘦小身影,冷哼道:“这孩子面黄肌瘦,严重营养不良,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你说你们养了她?你们的心,是黑的吗!她就不是池家的血脉了吗?” 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池家人心上,砸得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知道坏事了。 池婆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冤枉啊!我们没有!是她自己不听话!是她……” “够了!”王政委厉声喝止,“卡子山村全村人的证词都在这里,你还要狡辩?” 他看向一旁的村干部,语气冷硬如铁:“池家虐待烈士遗孤,侵吞抚恤金,买卖活人、意图活埋,已经触犯国法。按规定,没收全部非法所得,池家主事之人,移交公社严肃处理!其余人,助纣为虐,冷漠自私,一并追责!” “至于池铃同志——” 王政委转头看向那个瘦小的姑娘,语气瞬间放软,“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卡子山村的人,你的未来由部队接管,吃穿用度、上学读书,全部由部队负责。他们谁也不能再动你一分一毫。” “不行!她是我池家人!生是池家人,死是池家鬼,就算是解放军同志,也不能抢走我孙女!”池婆子王桂香扯着嗓子高呼,撒泼耍赖。 王政委几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池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大颗眼泪滚落下来,声音清亮又坚定:“不!我不是池家人!我爹,是他们抱来的孩子!” 池铃转头望向王政委,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王叔叔,我有收养证明!” 她从贴身的布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纸,双手捧着递过去:“乌伯伯,王叔叔,你们看,我爸爸池大壮,并不是池家的亲骨肉,他是池婆子当年领养的。我和池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这么虐待我。” 池铃的手指捧着那张旧纸,上面是三十年多前老村支书写下的领养文书,末尾还盖着一枚模糊的红泥印,字迹虽已褪色,却字字清晰:池老栓夫妇于1940年领养男婴,取名池大壮。 王政委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顿了顿,乌团长也连忙凑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翻涌着怒意与疼惜。 “孩子,这东西你一直收着?”王政委捏着文书的手紧了紧,看向池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怜惜。 池铃点点头,眼眶慢慢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声音轻轻发颤:“是我娘藏起来的,她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我。这是我之前逃跑时,无意间翻到的。” 乌团长气得猛地捶了一下桌腿,搪瓷缸子被震得叮当乱响:“好个池家人!既然领养了,就该当亲人待,顶着英雄的名头享了这么多年福,竟敢这么磋磨养子的孩子!这哪是亲人,分明是一群喂不饱的狼!” 王政委压下心头的火气,把文书小心翼翼叠好,递回给池铃:“小玲,你别怕。有这张文书在,你就不算池家的血脉,我们完全可以把你留在部队。只是文书需要拿去核实,老村支书的记录、当年知情人的证词,我们都会一一查清楚——你放心,一定尽快。” 池铃把文书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真切的松动:“谢谢乌伯伯,谢谢王叔叔……我真的不想回去,柴房的霉味、扫帚打在身上的疼,还有他们要把我卖给疯癞子的话,我一闭眼就听得见……我要和池家断亲,必须断亲!” “断亲?!”王政委刚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报告!我们核实清楚了,卡子山村前支书有说过,池大壮同志是池家当年从外面抱回来领养的!并不是池铃血脉!” 王政委和乌团长对视一眼,当即点头:“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池铃同志,我们支持你断亲,户口问题,部队帮你解决!” 池铃看着眼前这群一身军装、顶天立地的人,轻轻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而地上的池家人,早已面如死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夕阳落在营区的白杨树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池铃回到小屋门口,望着远处训练场上战士们挺拔的身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池家倒了,池水根废了,害死原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前世颠沛流离,尸山血海。 这一世,她有了家。 一个叫部队的家。 她缓缓握紧拳头,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静与锋芒。 往后的日子,她不会再任人欺凌,不会再活得猪狗不如。 烈士遗孤的身份,从不是她的软肋,而是她最硬的铠甲。 池铃抬眼望向远方,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轻松、温暖的笑意。池家一行人被公社带走的那天,卡子山村炸开了锅。 没过三天,公社派人送来正式通报:池水根开除军籍、撤销一切职务,因贪墨抚恤金、漠视烈士遗孤被害,数罪并罚,被送去劳改农场劳改二十年,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半步。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池婆子戴着手铐,不日也要送到西北农场改造二十年。 池家两个儿子、儿媳妇也没落下,不过他们罪行效轻,只需要劳改五年。 池慧、池石几个池家小辈一夜之间成了劳改犯的子女,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消息传来时,池铃正坐在小桌前,喝着顾军医特意给她炖的鸡蛋羹。 温热的蛋液滑进喉咙,滋养着她常年饥饿的肠胃,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片寒凉。 这是他们应得的,池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快意。 安顿下来的日子,池铃成了整个部队心尖尖上的小丫头。 第二十章 山脚小屋,心之所愿 半月时间悄然而过,池铃的身体也大好了,长了些肉,白净了一些,当然这是池铃需要大家看到的变化。 白天乖乖巧巧、温顺听话,顾军医和小卫闲时就教她读书习,早晚跟着将士们练习军体拳。 池铃是有金手指的,练习军体拳根本就是开挂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哇,短短几日颇有成效,让一众大佬爷们都感到汗颜。 夜深人静时,池铃只要方便就会入空间修炼木系异能,舒展筋骨,打磨着早已刻进骨血里的搏杀技巧。 粉粉飘了过来,“主人,仇报了,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吗?” “粉粉,你不想吗?”池铃愣住了。 “主人,这里没有山,出入都不方便,空间还需要升级,……” “我知道了。”池铃沉默了,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了,长期待在部队确实不可取。 池铃不知道的是部队政委办公室里,刘师长、王政委、乌团长等正在为商量着如何安置吃铃。 “师长,铃丫头还小,要不找户人家收养她?”乌团长提议。 “可以是可以,谁家合适?”刘师长所有所思道。 王政委皱眉,“师长,乌团,据我观察,池铃丫头人虽小,也是个有主见的,我们或许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嗯,还是老王你想得周到,这样吧,这事就交给你去问问,我们这边也考虑考虑合适的人家!”刘师长点头道。 卫生所,王政委坐在池铃面前,温和道:“池铃丫头,你的伤基本好了,身体只需要长期调理,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池铃抬起头,眼神平静,问道:“王叔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安排是有的,不过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王叔叔,什么安排?不会为难你们吧?!” “那倒是不会,你还小,我们想给你找户人家收养你,你觉得如何?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们说,我们斟酌着办,如何?” 池铃低下头,好一会才说道:“王叔叔,我不想被人收养,我已经长大了,不想和别人同住,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只要有个住的地方,能够上学就成了。” “住的地方肯定是会安排的,只是这营区不适合你待着。我们大部分军人家属都是在附近的村子落脚,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只能去村子里生活了,一个人住不太好吧!。” “村子?!” “嗯,我们军营附近有两个村子,一个是西华村,一个是北华村。” 池铃认真道:“王叔叔,我愿意去村子里生活,不过我不想住别人家,能不能帮忙盖间房子,我会种菜,会养猪,会养鸡鸭,还会挖野菜,我能过好日子的,我不想给部队添麻烦。” “这个……这个……小玲,你没有给我们添麻烦,真的!还有,你这么小,一个人住不安全!” 池铃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和刚见到时大有不同,如今的它似有星光流动,那是对未来的希冀吧。 王政委说道:“小玲,你的诉求我们知道了,我需要回去商量了一下。 “好的,王叔叔,我喜欢靠山的村子!” “嗯,我们部队驻扎的外围有两个村子,一个叫西华村,一个叫被华村,靠山的村子那就是西华村了。” 不到一小时,王政委、乌团长,还有洪副营长三人过来了。 乌团长笑了笑说道:“小池铃,我们商量过了,说实话,两个村子都靠山,不过西华村距离营区近一点,要不就去西华村如何?” “乌伯伯,我就去西华山,我在卡子山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去山里。房子能盖在靠近的石华山的地界吗?”池铃恳切的眼神看向乌团长。 “那个石华山外围不算危险,可你一小姑娘住也不安全的,要不我们还是在村中心位置给我你盖几间屋子好了。”王政委忧心道。 一直站在一边的洪副营长笑呵呵道:“这好办,弄个厚实、高一些的围墙就好了,团长,政委,我大哥一家子也住在西华村,以后我让他们多照看着点就是了。你们是不是忘记莲阿婆了,她似乎也住山脚那一块?” 乌团长和王政委眼睛亮了,嘀咕了一会,这才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这样了,小玲,我们可以先一步去看看房子建哪里?房子没弄好前你还在这里养身体,如何?” “好!谢谢各位王叔叔、乌伯伯,还有洪叔叔。””池铃眼睛亮晶晶的。 “洪副营长,那你带着小玲去选好地址,马上就带人去建房!小玲,房子想怎么建你可以直接和这位洪叔叔说,怎么样?”王政委笑呵呵说道。 “嗯,洪叔叔,那我们走吧!谢谢!”池铃瞬间高兴了, 两人坐上车,很快就来到了西华村,村子不算大小,住户差不多有百来户人家,由于地广,住得也比较散,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私密空间。 池铃越看越喜欢,车子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池铃指着大西山说道:“洪叔叔,我们去那边山脚看看!” 来到目的地,两人下了车,池铃看了一圈,很是满意。 这边靠近石华山,村里住户大多在不住这边,山脚下只有孤零零一个小院子,其他院里距离这边最少都有三、四百嗯远。 “洪叔叔,我想将房子建在这里,我喜欢这里!”池铃闻这树木的清香,的感觉体内得木系异能都有些蠢蠢欲动…… 洪副营长也将附近查看了一圈说道:“小玲,看到那个院子了吗?那就是莲阿婆的院子,不过她清净惯了,不太喜欢人打扰。” “嗯,我喜欢这里,洪叔叔,你看这一块地,能不能将它跟我房子一起围起来,我可以种菜,还能圈个地方养些鸡鸭,养猪还是等以后再说。附近要有最好有口水井就好了!”池铃开心的说着自己打计划。 洪副营长打量四周,点头到:“这个可以有,毕竟这里距离村中心的水井比较缘。小铃,我觉得那地方不错,你觉得如何?” “可以的!那地很好!” 。 第二十一章 三年一瞬,落根新生 “行!小玲,建房子三天差不多了,走吧!我带你去村子里转转,找村长说一下你的情况,开证明去办户籍。” “嗯,谢谢洪叔叔!”池铃乖巧地笑了笑,心里的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这样自己就会拥有新的身份了。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了部队,池铃也回了卫生所。 “小卫姐姐!我回来了!”池铃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回来了?累不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可要好好养着。这是我刚刚为你打回来的饭菜,快吃吧,看你瘦得都没几两肉,得多吃才好!”小卫上前拉住池铃的手说道。 “嗯,谢谢下卫姐,麻烦你们了,我……我好开心,好幸运遇到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小卫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爹是英雄,你就该被好好疼着。以后有我们呢,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几日,池铃早已摸熟了家属院的路,跟着小卫去看过建房的工地。 战士们挥汗如雨,挥着锄头挖地基,扛着木料搭房梁,她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期待。 那间属于她的屋子,正一点点从泥土里,长出来。 一日午休,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小卫看着池铃,有些担心,眉头皱了皱:“铃子,你一个人住那么偏,真的不怕吗?夜里黑灯瞎火的,万一有野物……” “不怕。”池铃笑了笑,眉眼弯弯,语气却很坚定,“在卡子山村,我八岁起就一个人住柴房,怕什么?” 小卫心里一揪,眼眶也红了。想了想,她突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对了!军犬基地有淘汰出来的小狗崽,要不去弄一只回去养着?既能给你看家,又能做个伴,怎么样?” “养狗?”池铃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突然有了光。 是啊,这么偏僻的地方,有条狗确实安心多了。日后进山,还能陪着她,帮着探路。“好!小卫姐,我要一只!要只壮实的!” “包在我身上!”小卫拍着胸脯,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转了一圈村子,村民们见到池铃,都笑着打招呼,热情得很。 池铃一一谢过,心里暖烘烘的,这陌生的地方,竟给了她久违的暖意。 四日后,房子如期建成。 三间土坯房整整齐齐,墙砌得厚实,抹了黄泥,屋顶铺着青瓦,严严实实。 院墙边搭了柴房、猪圈、茅房,还开出两块平整的菜地,圈出一块方形空地养鸡鸭,院角一口水井,井水清澈,舀起来尝一口,带着点甜。 一切都照着池铃的意思来,样样周全。 池铃站在院子里,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土墙,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烫得她眼眶发酸。 这里,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了。 次日上午,几辆军车开进西华村,扬起一阵尘土。 家属院的军嫂们听说池铃要搬家,派代表拎着东西来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新做的粗布衣服,还有白面、大米、肉、鸡蛋,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筐。 附近的村民也跟着凑过来,送菜苗、送青菜,一位大娘更是拎着四只小鸡、两只小鸭子,硬塞给池铃,塞得她怀里都满了:“铃丫头,好好养着,往后有婶子们在,饿不着你!” “是啊,这孩子可怜,咱们多照看着点。”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里满是善意。 闹哄哄的院子里,乌团长和爱人、王政委、洪副营长、霍连长、顾军医,还有小卫……,也都赶了过来,手里提着糖果、点心,还有一个新书包。 “小玲,恭喜乔迁新居!”乌团长大笑着走进院子,声音洪亮,震得院角的鸡都抖了抖。 池铃站在门口,看着满院的人,看着满院的暖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笑着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大家!” 军嫂们摆上糖果,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村民们也跟着凑热闹,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飘着糖果的甜,饭菜的香。 池铃被围在中间,听着一声声“小玲”“铃子”,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烫得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纤细的手,指尖轻轻攥了攥,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步,稳了。 断亲、落户、有自己的家,那些压在心头的、关于漂泊的恐惧,终于落了地。 往后的路,好像真的没那么难走了。 傍晚,众人陆续离开,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里只剩池铃一人。 她关上门,插上门栓,闪身进入了空间。 她舀了半勺灵泉水,混进军嫂送的麦乳精里,喝了下去。 清甜的滋味滑过喉咙,不过片刻,劳累后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木系异能在体内流转,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疲惫的身体。 池铃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张虽瘦弱却眉眼清亮的脸。 睫毛长长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宝石,透着股韧劲。 “主人,这里好舒服!” “嗯,粉粉,我们有家了。” 几日后,池铃顺利进入了石华小学。虽说原主只念过一年学,识不了几个字,可如今的芯子换了人,末世十年的阅历、刻在骨子里的聪慧,让她一入学就直接跳级进入了三年级。 一年后升入石华中学,成了一个中学生。 她的学习能力极强,课本翻一遍就能记住,老师讲的知识点,一点就通。 三年时光,像指尖的沙,一晃而过。池铃十六岁了。 时局越发动荡,外面的世界乱成了一锅粥,学校也受了冲击,好多学校停了课,石华中学也差不多,每天来上学的人,寥寥无几。 池铃几次跳级,提前完成了初中学习。不过她并没有继续上高中,而是辍了学。 有小卫的帮忙,初中和高中的课本都被她悄悄弄了来,每天不是进山修炼异能,就是在莲阿婆家里学习。 这三年,她和莲阿婆处得像亲祖孙。 莲阿婆是个有本事的人。一身医术,那是没得说,针灸、把脉、开方,样样精通。 不过早年受了伤,又遭了变故,做不了细致的活,便退了下来,定居在西华村,成了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极少有人知道她是个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