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与剑鞘》 第275章 前线 鼻翼两侧散布着淡褐色的雀斑,那些雀斑大小不一,错落分布,给她的脸添上了几分特别的印记。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每一缕都梳得顺滑服帖,然后在身后整齐地编成一束,发尾用深色布条轻轻扎住,跟着她的动作微微晃。更显眼的是她那双眼睛,眼神里透着明显的阴沉,那阴沉里藏着过去的沉重经历,显露出不一样的性格 —— 她就是三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女团员希尔?柯文迪。 希尔以前是前同盟国的奴隶战士,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被迫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那些事满是血腥和残忍,成了她记忆里忘不掉的部分。 而让她彻底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就是和尼禄?安尔的那次相遇。 因为和尼禄认识,希尔心里对自由的渴望被彻底勾了出来,她干脆决定背叛当时伺候的主人,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祖国,就为了找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她对自己当初这个决定一点也不后悔,后来选择加入自卫骑士团,也完全是按自己的想法来,一点没勉强。 正因为清楚自己每个选择的分量,还有选择之后可能要面对的结果,她早就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不管以后等着她的是什么困难。 现在这场战争,是独立自由都市和帝政盟国之间的决战,规模大而且意义重要。希尔心里很明白,她跟以前那些控制她的主人碰面的时刻早晚会来,这是躲不开的命,就跟太阳总会升起来一样。 以前,那些人用蛮力逼着希尔听话,稍微反抗就会被狠狠对待,当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害怕,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在她心里,从来没消失过。 哪怕现在只是想想要跟他们面对面,就够让她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种从本能里冒出来的恐惧根本压不住。 但是 —— 她不能转身逃跑。 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前同盟国那个任人欺负的奴隶战士了,而是以独立自由都市骑士的身份,她必须硬着头皮面对眼前的敌人,守护这片给了她自由的地方。 希尔在心里郑重地发誓…… 虽然她已经这么坚定地发过誓,可心里深处的害怕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然而,现在真正的危险马上要来了,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慌,那是对突然到来的危险的本能反应。 —— 怎么这么突然啊?希尔在心里无助地喊,她还没完全准备好应对,敌人就这么快地冒了出来。 希尔他们待的据点,设在灰幕森林旁边、火山西边的山脚下,这个位置很关键,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从森林正面出来的帝政盟国军队的动静,给战斗争取宝贵的准备时间。 这时候,她已经清楚地看到,在帝政盟国军队最前面,有个抬头挺胸、一脸傲气的女人,那女人穿着黑白两色的连衣裙,裙子的剪裁很讲究,在乱糟糟的战场上特别显眼。 希尔的心脏猛地一揪,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以前长时间控制她、把她欺负得很惨的主人 —— 魔剑 “艾罗妮?伊芙”。 “等等,希尔!危险啊!” 同一条斜坡上,提前挖了好几个壕沟,这些壕沟深浅不一样,是他们抵挡敌人的重要掩护。 希尔正待在其中一个壕沟里,她忍不住探出头,看到艾罗妮?伊芙的样子后,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像被冻住似的,连呼吸都变快了。 就在这时候,跟她一起的少女骑士哈泽尔?金伯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想把她拉回壕沟里。这个少女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头发顺顺的,衬得她脸蛋小巧,而且她眼神机灵,看着就很聪明。 虽然哈泽尔和希尔都在第三街自卫骑士团,但她比希尔小了十二岁,才十五岁左右,在骑士团里还算新人。 哈泽尔在壕沟里赶紧趴低身子,尽量不让敌人看到自己,然后回头看希尔。希尔看着哈泽尔担心的样子,呆呆地想: —— 这丫头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事,不知道那个女人以前对我做过什么,更不知道她多可怕。 其实,不只是哈泽尔不知道。希尔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据点里的其他团员和士兵,也都因为敌人突然出现而变得紧张不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所有人都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在原地等着找机会进攻,周围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紧张得像拉到最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 但这些人里,没一个知道站在军队前面的那个女人到底多吓人。 就算他们之前在准备应对的训练里,通过资料知道了她的长相,还有她作为魔剑的特殊能力,可他们毕竟没亲身经历过,应该也没法真正明白艾罗妮?伊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没法体会到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在场所有人里,能真正知道她的危险性,还有她身上那种天生的傲气的,只有以前长时间被她虐待、亲身经历过她残忍手段的希尔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我这么清楚她的可怕,现在该做什么呢…… 希尔的脑子飞快地转,想在乱成一团的思绪里找到正确的办法。 等希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抖: “最前面那个女人是魔剑!她会操控雷电!大家千万别大意!” 啊?旁边的哈泽尔听到希尔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那个看着挺优雅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强的能力。 就在希尔想再跟伙伴们多提醒几句,告诉他们面对艾罗妮?伊芙要注意的具体事情时 —— 她看到了让她心脏都快停跳的一幕。 在火山山脚下,正朝这边看的艾罗妮?伊芙,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里满是看不起和残忍,好像已经稳赢了一样。 接着,艾罗妮?伊芙的嘴开始微微动,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 这时候两边距离挺远,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可希尔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自己能准确知道她念的是什么咒文,可能是以前的经历让她对艾罗妮?伊芙的一切都有本能的感觉吧。 “解开沉眠,贯穿一切,光至彼方 —— 以杀神。” 咒语念完的瞬间,艾罗妮?伊芙的整个身体突然变成了一道道刺眼的光,那光特别亮,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变成发光人形的她,只停了一会儿,就像从里面炸开似的,马上散成了无数小光点。 可这些散开的光点没就此消失,反而在空中很快地互相吸引、聚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个新的样子。 就算在远处看着,希尔也能清楚地看出来,那是一把比平时见的弓箭大好几倍的弓。 这就是艾罗妮?伊芙的真实样子之一 —— 长弓型魔剑 “伊芙”。 很快,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着厚重黑盔甲的士兵,快步从森林里走出来,拿起了那把刚变出来的弓。 他动作熟练地侧过身子,调整好姿势,左手稳稳地抓住弓身,右手抓在弓弦靠下一点的位置,然后没搭箭就用力把弓弦拉了起来。 弓身被拉成了 S 形,当弦被拉到最满,再也拉不动的时候,原本该搭箭的地方,开始有耀眼的光聚起来。 那光越来越亮,还伴随着滋滋的响声,以特别猛的势头迸出小火花,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这股力量弄得变了形。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光束周围慢慢聚起来,那股力量让人害怕,希尔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危险味道。 沙沙沙,希尔的后背突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是身体对特别危险的本能反应。 “趴下!” 希尔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同时赶紧伸手,从上面紧紧按住哈泽尔的头,把她按到壕沟底,与此同时,她也马上把自己的头缩回壕沟里,尽量把身子压得低低的。 就在她们刚躲好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雷光从对面飞快地冲过来,还带着震得耳朵快聋的巨响,那声音好像要把人的耳膜震破,周围的地面也跟着剧烈晃动。 就这一下,就轻易地打碎了希尔他们附近的土墙,土墙碎成了无数块,飞溅的石头到处乱飞。 哈泽尔因为这突然的冲击和巨响,发出了快把耳膜刺破的尖叫,那尖锐的声音让希尔忍不住皱起了脸。但这时候她没时间安慰哈泽尔,心里又一次做好了该有的准备。 她很清楚,自己躲不开那些人,躲不开艾罗妮?伊芙带来的危险,所以 —— 自己大概活不成了,希尔在心里平静地做好了这个准备,眼神里却没有一点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坚定。 同一时间,在离灰幕森林最近的火山洞窟出入口旁边的防卫据点里,空气里还残留着岩浆喷发后特有的硫磺味儿,据点周围临时搭起来的木质了望塔上,哨兵正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远处。 片刻前刚从灰幕森林方向回到这儿的尼禄等人,刚在据点角落的石头旁边坐下休息,就被远处天边传来的雷鸣声打断了动作,几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 在同一个据点里待命的其他团员,还有穿着统一铠甲的军国士兵们,也因为这突然传来的响声开始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上的兵器,有人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紧张的气氛在据点里很快蔓延开来。 “这是……” 原本靠在斜坡上躺着休息的尼禄,听到声音的瞬间,双手撑在地上,本能地坐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 她确定自己以前听过这种特别的雷鸣声,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来 —— 那是很久以前,她去前同盟国执行任务时,偶然听到过的声音。 “是艾罗妮?伊芙吧。” 站在旁边的莱特,眼睛紧紧盯着雷鸣声传来的西边天空,语气肯定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凝重。 艾罗妮?伊芙?站在尼禄身边的舒雅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她转头看向莱特,等着他进一步解释。莱特察觉到舒雅的目光,就主动开口跟她说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能操控雷元素的可怕魔剑,实力特别强,之前我在一次任务里跟她正面交过手,对她的力量印象很深。” 听到莱特的话,尼禄心里突然一紧,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 —— 希尔和哈泽尔之前说要去西边区域侦查,现在她们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这时候,远处的雷鸣声又响了起来,而且不止响了一次,中间停了一会儿,又接连响了好几回,每一次声音都比之前更清楚。尼禄和莱特都很清楚,这说明战斗确实已经在西边区域打起来了。 艾罗妮?伊芙在已知的魔剑里,算是特别强的存在,实力比普通魔剑强多了。事实上,尼禄和莱特以前曾联手跟她对抗,可还是一度输给了她。 想到这儿,尼禄的担心越来越强烈:希尔她们两个人,能对付得了艾罗妮?伊芙吗……? “我不会让你去的。” 就在尼禄忍不住想站起来往西边跑的时候,莱特先开了口,语气坚决地说,直接打断了她的想法。 尼禄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 —— 自己刚才因为担心希尔和哈泽尔,坐立不安的样子,根本没逃过莱特的眼睛,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可、可是……” 尼禄还想坚持,她实在放不下在危险区域的同伴。 “我们有跟艾罗妮?伊芙交手的经验,所以 ——” 尼禄试着用以前的经历说服莱特,证明自己有能力去支援。 “要说经验,希尔也有过对抗魔剑的经历。不管怎么样,你都别插手这件事,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在据点守着,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岗位吧。” 莱特一点也不让步,语气还是很坚决,同时点明了尼禄的职责。 “是没错……” 尼禄低下头,小声回答,她知道莱特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不能随便离开据点,可心里的担心一点也没减少。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看,有人来了。” 莱特的目光突然转向火山上面的坡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对尼禄说。 尼禄马上顺着莱特看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留着咖啡色短发、戴着厚眼镜的女人,正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从山上的坡道往下跑。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一路跌跌撞撞地从坡道上冲下来,眼睛紧紧盯着据点的方向,径直朝着尼禄和莱特这边跑过来。 尼禄看到来人的样子,惊讶地 “啊” 了一声。 “贝蒂!” 来人名叫贝蒂?鲍德温,平时在城里负责整理文件和登记居民信息的公务员。因为她会治愈系的祈祷契约,有不错的治疗能力,所以这次决战,被安排成后方支援人员,留在附近的城里。 现在,她身上穿的不是平时上班穿的工作服,而是一套专门的浅色系护理服,这也能清楚说明她是支援人员。 “抱歉,我来晚了!” 贝蒂一路跑到尼禄面前,连气都没喘匀,就马上开始准备治疗。 她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块淡绿色的玉钢,把玉钢轻轻贴在尼禄的胳膊上,下一秒,玉钢表面就散发出柔和的光,光芒慢慢盖过尼禄的伤口。 这光带着温暖的触感,让尼禄觉得特别放松,要不是现在据点里情况这么紧急,她说不定会在这股暖意里慢慢睡着。 尼禄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暖意,心里渐渐明白:看来是莱特发现自己受伤了,特意让人去城里把贝蒂请过来,帮自己疗伤的。 “对不起啊,贝蒂,这么关键的时候还特意叫你过来。” 尼禄看着贝蒂忙碌的样子,带着歉意说。 “别放在心上,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不过 ——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伤的?” 贝蒂一边专心操控玉钢的治愈力量,一边好奇地问,眼睛看着尼禄的伤口。 没什么大不了的,尼禄先在心里这么想,然后才开口跟贝蒂解释: “我跟莱特还有舒雅三个人,之前一起去了灰幕森林边上,本来想在那儿远远看看前线的情况,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敌人设的陷阱。你应该知道吧,灰幕森林附近,敌人经常用劣质的玉钢做陷阱,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那种陷阱。” 说话的时候,尼禄用眼角余光看见身边的舒雅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想说,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解释。 因为尼禄很清楚,之前在森林里发生的真实情况,不能说实话。 她私下想过,圣剑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还伤到了使用者这件事,要是在据点里传开,很可能会让其他团员恐慌,引来不必要的混乱。 所以早在回到据点之前,她就先跟莱特商量好,决定用刚才那套说法跟其他人解释受伤的原因。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都瞒着,还是把 “敌人已经推进到岩浆前面的区域” 这个重要消息,及时告诉了负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副团长吉磊。 “我当时没注意周围的环境,直接被玉钢陷阱爆炸的冲击力炸到了,真是太不小心了。” 尼禄补充了一句,想让这个谎话听起来更真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哦。” 贝蒂一边继续用玉钢给尼禄治疗,一边应了一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回答听起来有点敷衍,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怀疑。 “好了,别再说这种怪自己的话了。” 贝蒂突然开口,打断了尼禄。 “…… 这种话?” 尼禄有点疑惑,不明白贝蒂指的是什么。 “这个伤口,不是玉钢爆炸造成的灼伤吧?” 贝蒂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尼禄,语气肯定地说。 尼禄听到这句话,瞬间 “唔” 了一声,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僵硬。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莱特,发现莱特也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显然也被贝蒂看穿了谎话。 看来,刚才因为担心希尔和哈泽尔的安全,又急着掩饰圣剑失控的事,他们两个人都慌得没发现这个谎话其实很容易被戳穿 —— 玉钢爆炸造成的伤口,和尼禄身上实际的伤口根本不一样。 “贝蒂,这是因为……” 尼禄想解释,可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我明白,是有不能说的原因吧?” 贝蒂没等尼禄说完,就主动打断了她,语气温和,“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说。虽然你平时就是个稍微不注意,就会因为冲动做事没分寸的人,但现在有恩兹先生在你身边盯着,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对吧?这位先生。” 贝蒂说完,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莱特,想听听他的意见。一被点到名,莱特马上 “啊啊” 地连连点头,眼神却有点闪躲,不敢直接看尼禄。 —— 我看起来就这么不让人放心,需要一直盯着吗……? 尼禄听着贝蒂的话,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但她也知道贝蒂是关心自己,所以还是诚恳地跟贝蒂道歉: “抱歉,让你担心了……” “而且啊,我觉得据点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贝蒂突然笑了笑,补充道。 “啊?” 尼禄愣住了,不明白贝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贝蒂看着尼禄疑惑的表情,呵呵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 “没人比你更不会说谎了,你的表情早就把一切都露出来了,我想大家肯定都看出来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可是…… 为什么啊?” 尼禄更疑惑了,“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没人问我真相呢?” “我猜,因为大家都觉得你瞒着的事,跟舒雅有关吧。” 贝蒂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舒雅,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尼禄身上。 “…… 我?” 舒雅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眨了眨眼,有点茫然地看向贝蒂。贝蒂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其实这次叫我来据点的人,找我的时候就透漏了一点情况。” 贝蒂轻声说,“对方跟我说,有人看到你之前跟着舒雅跑进了灰幕森林,之后只有你一个人受伤从森林里出来。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你们在森林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稍微想想,也能猜到你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之所以没人主动问起这件事,就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让你和舒雅觉得为难啊。” “…….” 舒雅不说话了,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都知道,舒雅你一直因为没办法完全控制圣剑的力量而难受。” 贝蒂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对着舒雅说。 轻柔的声音在空气里飘着,舒雅下意识地认真听着,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能真正解决你心里烦恼的人,只有尼禄。” 贝蒂继续说,语气很坚定,“就像魔剑‘舒雅’现在的情况一样,只有跟你定下契约的伙伴,才能真正帮你解开心里的结。我们这些外人,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事情的经过,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你们。” 尼禄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贝蒂的话,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该说些什么,但心里却慢慢涌起一股温暖的喜悦。 她突然意识到,身边这些人愿意这样默默陪着自己和舒雅,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们认可自己和舒雅之间那份特别的情谊。 “恩兹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贝蒂说完,又转头看向莱特,想再听听他的意见。 是吗?尼禄听到贝蒂的话,也疑惑地转过头,想跟莱特确认。 但莱特却不自然地抬起手,抓着自己的后脖子,然后赶紧把脸转向一边,躲开了尼禄的目光。 尼禄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 他还是老样子,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别扭人。 “你们俩要好好聊聊 ——” 贝蒂没再追问莱特,而是把目光重新转向舒雅,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认真,“别总是把自己关起来,试着敞开心扉,好好看看身边的人,他们一直都在为你担心呢。” 好好看看身边的人…… 舒雅在心里轻轻重复着贝蒂的这句话,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思考。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转动身体,目光依次扫过尼禄、莱特,还有周围其他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团员和士兵们。她的眼睛里好像闪着一种特别的光,带着几分明白和坚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双闪着柔和光芒的眼睛,让尼禄看得入了迷,甚至忍不住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雅才慢慢张开了嘴,嘴唇轻轻动的样子带着一点让人不容易察觉的犹豫。 为了不落下舒雅说的任何一个字,尼禄马上往前凑了凑,上半身微微探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喘气都放轻了些。 但 —— “看到敌人了!” 一声急促的喊叫声突然传遍整个据点,一下子打断了两人马上要开始的对话。 “他们隔着火山流出来的岩浆打起来了!敌人有两个战士和两个像魔剑一样的女人,另外还有好多恶魔兵器!现在特别需要支援!” 来报信的是自卫骑士团的一个团员,他的铠甲上还沾着点灰,看样子是从战斗现场一路跑过来的吧?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急切的喊声。 在他的呼喊下,据点附近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原本散在各处的团员们都赶紧站起来,拿起武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从他刚才说的敌人情况来看,十有八九就是尼禄他们之前在灰幕森林碰到的那支军队。 当时他们和那支军队隔着岩浆短暂对峙后就分开了。 这么说来,敌人在那之后肯定是往西边绕着整片森林走的。 要知道,岩浆是从火山往南流的,中途还在森林里拐了个弯向东流。 尼禄猜,他们应该是沿着岩浆边上,朝着和岩浆流动相反的方向走,最后正好和走出森林的自己人队伍遇上了 ——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还没等尼禄再多想,来报信的团员又着急地补充了一句: “戴立蒙副团长的队伍也正从另一边赶过来支援!” 听到 “戴立蒙副团长” 这个名字,贝蒂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眼神瞬间变得有点紧张,放在身体旁边的手也悄悄握紧了。 “吉磊…” 贝蒂轻轻念出了戴立蒙副团长的名字,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虽然贝蒂和戴立蒙副团长从来没公开过两人的关系,但尼禄多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 而且不只是尼禄,恐怕自卫骑士团里所有团员都心里清楚这件事,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说破。 ——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种私事的时候。 尼禄马上回过神,全身都用了劲,想从原地站起来,准备加入支援的队伍。 “我去吧。” 莱特先开了口,他把手里的剑稳稳地插在腰带上,动作干脆利落,语气里满是主动要去的坚定。 “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在治疗彻底弄好之前,就乖乖在这儿休息。” 尼禄马上出声拦住他,语气里带着不能拒绝的认真。 “可、可是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啊!” 莱特急忙反驳,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还想再争取一下。 “听话,这是命令。而且,你和舒雅的话才说了一半,不能就这么断了。” 尼禄又强调了一遍,眼睛看向旁边的舒雅,提醒莱特别忘了正事。 被尼禄这么一提醒,莱特才想起这件事,他把目光转回到旁边的舒雅身上。 这时候舒雅还是紧紧盯着尼禄,就算刚才据点里这么乱,她的目光好像也没从尼禄身上移开过半会儿,就像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就在尼禄的注意力也重新放到舒雅身上时,莱特转头对旁边的贝蒂嘱咐道: “尼禄就拜托你多照顾着点了。” “好的,交给我吧。我也有件事拜托你 —— 吉磊那边,就麻烦你多留意下。” 贝蒂马上点头答应,提到吉磊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满是诚恳。 莱特撇了撇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还特意点名字啊?” “对、对、对呀!不行吗?” 贝蒂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语气里却还带着点不服气。 “行啊,完全没问题。” 莱特故意逗她似的笑着,眼神里满是调侃,接着他又认真地看了尼禄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走了。” 尼禄一下子就明白他想要什么了,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要以妻子的身份跟他说一句最实在的叮嘱: “路 —— 路上小心。” 这句话好像带着一股暖和的力量,在背后轻轻推了莱特一下,他听完马上转过身,带着特别足的劲儿朝着战场的方向冲了出去,跑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尼禄站在原地,眼睛紧紧跟着莱特越来越小的身影,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慢慢收回目光。 “尼禄?安尔。” 就在这时候,舒雅的声音传了过来,被这么一叫,尼禄马上回过神,转头看向舒雅。 和她面对面站着的舒雅,眼神严肃,慢慢开口问她: “你能救我吗?” “…… 嗯。” 要从担心莱特的心情一下子转过来面对舒雅的问题,其实挺不容易的,但面对这样的问题,尼禄心里的答案从来没变过。她没有一点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 “我一定救你,这是我的想法,绝不会改。” “那你告诉我。” 舒雅把手掌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带着一点迷茫和期待,认真地问道: “我是谁?”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菜鸟骑士”的战斗 他们要在敌方部队完全走出森林屏障的那一刻,从火山半山腰的预设阵地发动突袭。 这是当初指挥部反复研究后定下的核心作战计划,所有士兵提前三天就已在火山高处挖好壕沟、堆好滚石和木头,连弓箭的箭羽都提前检查了三遍,确保每一步都符合计划预期。 利用地形带来的居高临下优势,从敌人头顶上方密集射箭、一起推落磨过棱角的岩石、滚动裹着易燃物的木头,再加上术师部队在后面念诵祈祷契约来增强攻击效果 —— 他们要用上这些提前准备好的手段,对刚出森林的敌军进行一连串不停歇的打击。 这个计划非常简单,没有复杂的战术变化,但现在兵力和装备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根本找不到其他像这样能有效挡住敌军推进的战斗方式。 就算用最谨慎的态度反复考虑,只要能在战争前期靠突袭掌握战场主动权,之后我方部队的调动和防御都会更有利。单是这火山地形带来的天然优势,就足够对战场走向产生很大的影响。 “…… 原本应该是这样顺利进行的啊。” 希尔背靠在冰冷的壕沟墙壁上,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自言自语。她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火山灰,目光扫过壕沟里慌乱躲避攻击的士兵,眼里满是无奈。 “结果战斗才刚开始,我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雷光在天空中划出刺眼的弧线、雷声紧接着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爆炸产生的火光不断在阵地周围亮起、弥漫的烟尘挡住了大半视线、士兵的惨叫声和敌军的怒吼混在一起 —— 整个战场的情况已经变得一团糟,完全脱离了预设的作战路线。 敌方断断续续放出的雷击,就像撕碎脆弱的纸片一样,轻松炸烂了士兵们辛苦挖好的壕沟和临时搭的土墙。 雷击带来的强大震波,直接把来不及躲的士兵远远甩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岩石上;而那些被雷击直接命中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灰烬,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在一起的火山灰和烟尘,像突然刮来的暴风一样扫过阵地周围,彻底盖住了众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救援变得更困难。 当然,我方也不是完全没人反抗。一名骑士团员从能藏住身子的墙角果断冲出来,拉满弓弦朝灰幕里的敌人射箭,箭矢带着风声飞向目标;一名军国兵则用尽全力启动陷阱的机关,把堆在阵地边上的滚石推下去,石块顺着山坡滚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但到现在为止,大部分敌军还藏在森林外围的灰幕里,茂密的树木成了他们最好的天然掩护,我方射出去的箭也好、推下去的石头也罢,几乎都被树干挡住,根本打不到躲在后面的敌人。 其实,现在在敌方最前线主动发起攻击的,就只有一个手持长弓型魔剑 “伊芙” 的黑甲战士而已。 这个黑甲战士的盔甲上已经插了十几支我方射过去的箭,但他连一点动摇的样子都没有。 他完全把身上的箭当不存在,沉默地重复着像机器一样的简单动作 —— 在魔弓上搭上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箭,慢慢拉紧弓弦,接着射出比都市这边强好几倍的远程雷击攻击,每一次发射都能准确命中我方阵地的关键位置。 结果 —— 都市这边的火山据点,就因为这一个黑甲雷击射手的持续攻击,彻底陷入了溃败的局面。 爆炸声还在阵地各处不停响着,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敌方射来的雷箭一支接一支落在希尔她们所在的壕沟附近,飞溅的碎石不断砸中士兵,骑士团员和军国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作为这个据点的指挥官,六号街自卫骑士团团长戈顿?霍金斯,按计划应该在某个指挥帐篷里待命并下达命令,但现在他的声音完全混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里,根本听不清楚,连他是否安全都没人知道。 ——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希尔在心里暗暗叹气,从某种角度来说,眼前的局面其实和她之前隐约想到的一样糟糕。这根本不是 “人” 和 “人” 之间正常的战争,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准确地说,这场战斗是 “人” 对 “恶魔” 的对抗。 虽然那些恶魔兵器还没出现在眼前,但希尔很清楚,敌军肯定带了那些被叫做恶魔兵器的家伙作为核心战斗力。就连现在用魔剑 “伊芙” 的那个黑甲战士,恐怕也不是正常人类吧? 看他中了那么多箭,却还能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继续攻击,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大概是被一个叫 “调律师” 的神秘技术团体改造过的强化人,因为希尔以前在艾罗妮?伊芙身边,见过好几次类似的改造人,对他们的特点还有些印象。 魔剑、恶魔兵器、空有人类外形却没有一点人类感情的黑甲战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人类之间的争斗交给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来打,这就是帝政盟国推行的现代化代理契约战争的本质。 希尔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疼,心里难受极了。 —— 那到底该怎么对抗这样的敌人呢? 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改变眼前溃败的局面?希尔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她犹豫了很久。 —— 我也只能变成恶魔了。 恢复自己原本被封印的恶魔身份,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拥有对抗敌方恶魔兵器的力量。 “哈泽尔,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希尔转过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坚定。 “啊?什么事?现在到处都在爆炸,真要这会儿说吗?” 在希尔身边、反复从壕沟边探出头观察敌情,又赶紧缩回来躲攻击的哈泽尔,听到希尔的话后,慌慌张张地回头看她。虽然在敌方持续的雷击攻击下,哈泽尔的眼眶已经吓得泛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她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努力找反击的机会。现在听到希尔突然要坦白事情,她露出慌张的表情,语气激动地说出自己的担心。 “对不起,希尔!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真的特别喜欢尼禄小姐!我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想跟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哈泽尔以为希尔发现了自己对尼禄的心意,担心会影响两人的友情,赶紧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傻丫头,不是说这事,你先冷静点,好好听我说。” 希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哈泽尔慌乱的解释,语气尽量放平和,让她能专心听自己接下来的话。 “我有好好听啊!可你看现在这情况,到处都在打雷,爆炸声根本停不了,要我这会儿冷静跟你说话 —— 真的有点难啊!” 哈泽尔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向壕沟外,生怕下一秒就有雷击落在附近。 “我以前是前同盟国的奴隶战士。” 希尔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藏了很久的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哈泽尔一下子停住了没说完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眨着眼睛,显然没料到希尔会有这样的经历,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奴隶…… 战士?” 她试探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对,奴隶战士。就是那种从小被灌输战斗思想、天天练战斗技巧,长大以后就被主人派去做暗杀、突袭这些脏活的人。” 希尔看着哈泽尔瞪大眼睛的样子,没有回避,继续坦诚地讲着自己的过去。 对着眼前这个满脸震惊的同伴,希尔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好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你应该多少察觉到一点了吧?比如我战斗时的习惯,还有对一些事的反应。” “…… 嗯。” 哈泽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很含蓄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有过疑惑。 哈泽尔?金伯莉是被尼禄?安尔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打动,才决定加入骑士团的,她和希尔差不多是同时进骑士团的新骑士。哈泽尔从小在和平的环境里长大,心思单纯,要让她理解奴隶制度这种还在其他国家存在的黑暗现实,她的身心都还太年轻,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 也正因为这样,希尔一直没跟她坦白自己的过去,直到今天这种生死关头,才决定说出真相。 但自从加入骑士团后,她们每天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长时间相处下来,希尔知道哈泽尔多少会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至少,哈泽尔应该能从自己平时的言行、战斗时的狠劲里,看出自己以前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是一直没开口问而已。 哈泽尔听完希尔的话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只是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啊……?现在我们还在被敌人攻击呢。” “因为我当奴隶战士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被那边那把魔剑养着的。” 希尔的目光看向敌方黑甲战士手里的 “伊芙”,语气变得更沉重了。 “你、你说养着?” 哈泽尔的声音又提高了,显然对 “养着” 这个词感到特别震惊,她没法想象希尔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像养狗那样,没有自由,只能听魔剑主人的命令。” 希尔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了解她的人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痛苦。现在已经没必要含糊其辞了,她选择坦率地把这段过去告诉哈泽尔。 “所以,我对那把魔剑‘艾罗妮?伊芙’的特点、攻击方式都很了解,甚至知道它的一些弱点。” “…… 这么说,你刚才战斗开始前,确实跟我说过那把魔剑会操控雷电,让我们小心躲着,原来你是真的了解它啊。” 哈泽尔这才明白过来,想起战斗开始前希尔的提醒,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希尔根据情报判断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希尔轻轻点头,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计划,为了不让哈泽尔看出自己心里的情绪波动,她特意加快了语速,让语气显得更冷静: “我比这里任何人都更了解艾罗妮.伊芙和用它的黑甲战士的战斗方式。要是我去正面应对,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压制他们。所以,我想求你帮忙,哈泽尔,等会儿帮我打掩护,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行,你用弓箭吸引那边黑甲战士的注意力,让他暂时没法专心攻击我。但反过来,一旦你吸引了他的注意,你被他攻击的风险也会大很多 —— 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让你知道这里面的危险。” “你总算愿意跟我说这些了。” 哈泽尔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完全出乎希尔的意料,让希尔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原本准备好的后续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哈泽尔看着希尔惊讶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和现在混乱、危险的战场完全不搭的温柔笑容,带着温暖和信任。 “什、什么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尔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哈泽尔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希尔,你一直都不肯跟我说你自己的事啊。” 哈泽尔的语气很轻柔,没有一点抱怨,反而带着理解,“不管是训练的时候,还是休息聊天的时候,只要聊到过去的事,你都会故意转移话题,从来不肯多说说你以前的经历。” “那是因为……” 希尔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顾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我知道,你肯定是担心我的感受吧?怕我没法接受你的过去,怕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我明白你的心意,正因为明白,所以你愿意主动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才会开心。不过在现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开心,确实有点傻就是了。” 哈泽尔说着,还不忘自嘲地笑了笑,缓解了一点沉重的气氛。 “…… 开心?” 希尔愣住了,她本来以为哈泽尔会因为自己的过去感到害怕或疏远,没想到哈泽尔会是这样的反应。 哈泽尔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撞了撞希尔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坚定: “因为,这说明你愿意把后背交给我了啊!你愿意相信我,让我帮你打掩护,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希尔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哈泽尔真诚的眼神,感受着肩膀上那轻轻的力道,心里积压了很久的沉重和不安,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消失了。 虽说同样被称作菜鸟骑士,但希尔与哈泽尔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其实相当大。其中一边,希尔,曾有过奴隶战士的经历,那段日子里的生死搏斗让她积累了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而另一边,哈泽尔,是酒店老板的女儿,她接触战斗的时间还不长,更多时候还带着新手的生涩。 所以,身为货真价实 “菜鸟” 的哈泽尔,在战斗技巧、反应速度以及对危险的预判等方面,是不可能和希尔相比的。 仔细想想两人各自的成长经历,会出现这样的实力差距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希尔在奴隶时期,每天都要面对可能危及生命的战斗,每一次挥剑都关系到能不能活下去;而哈泽尔在酒店长大,生活相对安稳,直到决定成为骑士后才开始系统学习战斗,两人的起点和经历本来就差得很远。 可是,哈泽尔或许并不愿意把这种实力差距当成 “理所当然” 来坦然接受。她性格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从不甘心一直落后于人,尤其是和希尔成为伙伴后,这种想要追上来的想法似乎变得更强烈了。 说不定,她一直在默默努力,想跟自己齐头并进呢。而且,哈泽尔想要追赶的对象,不是队伍里其他有经验的骑士,也不是传说中的强者,而是自己身边的希尔。 “欸,希尔姐,我能不能把你愿意跟我一起商量作战计划这件事,当成你多少认可我的意思啊?” 哈泽尔带着几分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希尔,语气里藏不住一丝紧张。 作为一起战斗的伙伴 —— 作为能让希尔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放心把后背交给的人,哈泽尔一直很在意自己在希尔心里的分量。 希尔听到这话,慢慢转过脸,脸上还是没什么明显表情,只是用有点冷淡的语气回答: “…… 大概吧。”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哈泽尔一下子松了口气。 “真是的!你还是这么不直白的家伙。” 哈泽尔带着明显的调侃神情噘起嘴,嘴上抱怨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希尔瞥了她一眼,没反驳,心里却暗暗想着: —— 我大概是在害怕吧。 害怕因为自己的过去,失去哈泽尔这个朋友。 一直到现在,希尔都刻意隐瞒自己曾是奴隶战士的过去,对外总找借口说,是不想让年纪小的哈泽尔知道这些残酷的事而受伤害 —— 可她心里清楚,这根本是在撒谎,不过是为自己的胆小找的好听借口而已。 其实,自己只是在害怕,害怕哈泽尔知道这一切后,对自己的态度会变,害怕那份单纯的伙伴情谊会因此断了。就算是现在,看到哈泽尔对自己表现出信任,自己也会下意识地担心她之后会不会有别的反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希尔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你就不怕有暗杀者过去的我吗?知道我曾经是任人摆布的奴隶,你就不失望,不觉得我不配做你的伙伴吗? 可这些问题,她从来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没用的问题。就算真问了,反正哈泽尔也肯定只会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回一句 “那又怎么样?”。 而且,就算希尔把过去自己不得已做过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她,哈泽尔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变,信任也不会少一分。这就是希尔认识的哈泽尔?金伯莉,单纯、直爽,从不会被别人的过去绑住。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以前担心过的事,还是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 —— 希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等会儿战斗的时候,我会用手势打信号,你注意配合。拜托你了,哈泽尔。” 希尔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带着对伙伴的信任。 “嗯,随时都可以哦,希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哈泽尔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坚定。 —— 我也该差不多克服心里的阴影了。希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是时候彻底摆脱对奴隶身份的自卑了,这么多年被过去困住的日子,自己已经受够了。这一次,她要通过和拿着长弓型魔剑 “艾罗妮?伊芙” 的敌人对决,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正视自己。 两人简单商量完作战计划后,希尔很快从腰上抽出两把她常用的穿甲短剑,双手紧紧握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一直留意着发起进攻的最好时机。 旁边的哈泽尔则熟练地把箭搭在长弓上,手指轻轻扣着弓弦,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敌人,耐心等着希尔发信号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 —— 战场上又传来一声爆炸,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有点发抖。 被雷电击中的地方,是离她们藏身的壕沟有段距离的另一个壕沟。那道雷电威力特别大,壕沟周围的土地一下子就被烧焦了,冒着黑烟,碎石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就现在!” 希尔抓住敌人注意力被分散的空隙,用压低的声音对哈泽尔说,话刚说完,就迅速从壕沟的阴影里跳了出来,动作灵活得像一只准备好扑猎物的猎豹。 希尔朝着满是战场沙尘和火山灰的方向跑过去,脚下的碎石和泥土被她踩得乱飞。这时候的战场一片狼藉,空气里满是硝烟、尘土和火山灰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视线也因为漫天的灰雾变得有点模糊。 不远处,拿着长弓型魔剑的黑甲战士还没动 ——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在火山山脚下的灰雾森林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希尔眼神一凝,在心里快速定了定神,接着压低身体,像滑行一样快速冲下斜坡,尽量不让敌人发现自己。 黑甲战士很快就察觉到有人从这个方向靠近,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还是像机器一样,慢慢拿起手里的长弓型魔剑,把一支几乎看不见的无形箭搭在弓弦上,动作流畅却毫无感情。 下一秒,魔剑上迸出火花,雷电开始快速聚集 —— 那熟悉的雷电气味,让希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目标是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希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一下子裹住了她。 她的身体以前也被艾罗妮?伊芙的雷电击中过,那次的经历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能夺走人的尊严、打垮反抗的念头,甚至能毁掉一切的剧烈疼痛。她好像又感觉到当时自己的肉被雷电烧得滋滋响,还有空气里飘着的焦糊味。 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洪水一样涌过来,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满是尘土的衣服上。但希尔没有停下脚步,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停!这一次,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恐惧打败了。 哈泽尔肯定会帮自己的!她对哈泽尔有十足的信任,就是这份信任,让她能压下心里翻涌的害怕,咬紧牙,继续朝着敌人冲过去。 就在这时,哈泽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坚定的力量:“因为,你愿意把后背交给我了啊!“ —— 傻丫头。希尔听到这话,心里一暖,暗暗在心里回应:我早就把后背交给你了,从你坚定地选择跟我一起战斗的时候就交了。 希尔很清楚,眼前的黑甲战士,其实是 “人类步兵”,他们没有正常的思维能力。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齐鲁,为了造出强大的战斗傀儡,找了继承初代哈斯曼研究的技术人员 —— 这些人被叫做 “调教师”,让他们对抓来的人进行特殊改造。 “调教师” 们长期给这些人注射特制药物,再配合残忍的手术对他们洗脑,在增强他们身体力量的同时,彻底消除了他们的痛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人类步兵,原本有的是普通佣兵,有的是四处流浪的剑士,他们曾经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但经过这些改造后,他们的思考能力被完全剥夺了,再加上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最后变成了专门用来战斗的傀儡,只知道服从命令,没有一点自己的意识。 这时候,黑甲战士手里的长弓型魔剑 “艾罗妮?伊芙” 开始蓄力,弓身慢慢被雷电缠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因为这强大的雷电力量变得扭曲了。 一般人就算力气再大,也根本拉不动这把魔剑的弓弦,但换成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又经过强化的人类步兵,就能拉得动,哪怕拉弓的时候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 魔剑 “艾罗妮?伊芙” 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它们释放的雷电力量不仅会伤害敌人,连使用者自己也会受重伤。 雷电对所有生命来说都特别危险,正因为这样,它们根本没法被正常人使用。所以之前的战斗里,都是让被改造成专门操作它们的恶魔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 来用。 但就算是那样强大的恶魔,也没法完全承受艾罗妮?伊芙释放的雷电力量。一旦用魔剑的次数太多,超过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恶魔的身体自然会崩溃、碎裂。 而且,恶魔本来就很少能造出来,就算花很多资源造出类似的恶魔,之后调试它们、让它们适应魔剑也需要很长时间。因为齐鲁一方已经预料到这次和希尔他们的决战会非常激烈,战斗规模和强度都会比以前大很多,所以不管怎样都需要其他能战斗的力量。 他们需要那种用完就能丢、虽然不耐用,但比培养加斯顿这样的恶魔更快能批量造出来的力量 —— 说白了,就是可以随便用的 “消耗品”。而人类步兵,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批量造出来的。 这些人类步兵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算艾罗妮?伊芙的雷电传遍全身,把他们的肌肉烧得焦黑,让溃烂的皮肤和身上的盔甲粘在一起,只要他们的身体还能动、还能握住魔剑,就会毫无怨言地、默默地继续执行命令,直到身体彻底垮掉为止。 而现在,就算看到从坡道上往这边快速冲过来的希尔,人类步兵也不会改变已经设定好的指令,还是会按照固定的程序发起攻击。 那个冲过来的人,是个女骑士,就是希尔。 虽然是从陡峭的斜坡上冲下来,希尔还是展现出惊人的身体柔韧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快速奔跑,尽量减少风的阻力,让速度更快。她那束绑起来的黑发,跟着奔跑的动作在身后上下晃动,头发上还沾了不少战场的尘土。 她那种像是把整个身体都往前抛的大步子,再加上下坡带来的自然加速度,让她的速度在短时间内快了很多,离人类步兵越来越近。 面对快速靠近的希尔,人类步兵还是一动不动,脸上没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没有一点光彩。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稳稳地架起手里的长弓型魔剑、把无形的箭搭在弓弦上、慢慢拉满弦、仔细瞄准目标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射的机关。 雷鸣般的巨响一下子炸开,一道刺眼的雷光朝着希尔飞快射过去。 但希尔的反应比射出的雷光更快,在雷光刚射出来的瞬间,她马上判断出雷电的轨迹,猛地往旁边跳开。 雷光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去,重重炸在她身后的斜坡上,一下子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往四周溅得到处都是。及时躲开攻击的希尔,还是被爆炸的强大冲击力掀得滚了三圈左右。 但她经验丰富,在身体快要落地的时候,迅速调整姿势,灵巧地用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没让自己受伤。接着,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一点停顿,又前倾着身体,朝着人类步兵跑过去 —— 人类步兵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好像刚才攻击没打中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打中,就再射一次。他就像在表达这个意思一样,面无表情地又拉起魔剑的弓弦,开始聚集下一道雷电。 而希尔也没有一点退缩,眼神还是很坚定。被瞄准了,就再躲一次。她就像在表达这个意思一样,奔跑的时候不断调整脚步和姿势,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攻击,再次跳跃、落地时灵活地翻滚,躲开雷电的袭击。 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来,每一次爆炸都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更乱。希尔每躲开一次攻击,身上就会沾更多尘土和焦黑的痕迹,原本整齐的战斗服变得破破烂烂,但她的速度一点没减慢,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敌我之间的距离,在一次次的攻击和闪避中,慢慢但确实地在不断拉近。 要是这名人类步兵能有点思考能力,他恐怕早就反复确认眼前的景象,彻底怀疑自己的眼睛了。雷击的速度本来就远超人类眼睛能捕捉到的极限,更不可能给人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雷矢从长弓型魔剑上射出去的瞬间,连气流都没来得及有明显动静,箭就会在眨眼间直接刺穿目标的要害,从古到今,从来没人能躲开这种攻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这名女骑士不光躲开了,还连着避开了三次雷矢的袭击。 她每次都在雷矢快要命中的前一刻,身体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险险躲过每一支带电光的箭,同时脚一刻没停,带着必须冲破防线的劲头一步步往前冲。 不知不觉间,女骑士已经跑到离人类步兵不到十米的地方,正因为这样,人类步兵才能把她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些。 和她那快得不像人的动作完全相反的是,她那双眼睛有点湿 —— 仔细看的话,里面不光有对雷击的害怕,还藏着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发抖。 女骑士显然已经怕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眼泪,甚至有几滴顺着脸流了下来,但她还是咬着牙,硬撑着继续往前挪。 可是,就算是这样硬撑的勇气,在绝对的速度压制下也有上限。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要躲开雷击已经特别难了,每躲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走,这会儿的女骑士,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再好不过的靶子。 尽管如此,人类步兵脸上一点不着急,只是按规矩办事,飞快地重新拉开长弓型魔剑的弓弦,手指甚至已经碰到了聚雷电的魔纹 —— “———!” 下一秒,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头往天上看,原本拉满弓弦的胳膊也一下子没了力气。 从灰幕森林左边的树梢里射来一支普通的铁箭,没加任何魔法,却准准地刺穿了他头盔的眉心,箭尖扎透金属的瞬间还发出清脆的响声,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的脖子顶得向后仰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人类步兵不会觉得疼,因为他的神经系统早就被魔剑改造过了。 可也正因为没什么独立思考能力,他几乎没办法判断突发情况,碰到这种不在预设程序里的事,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僵在那儿,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但就这短短几秒钟的停顿,已经足够女骑士抓住机会,快步冲到他跟前,准备解决掉他。 只见女骑士右手握的穿甲短剑,猛地从黑甲胄腋下的缝隙里扎进去,直接刺穿了心脏;左手的穿甲短剑同时往上抬,准准地从头盔和肩甲连接的缝隙里扎进去,穿透了脖子上的动脉。 两处要害同时被刺穿的黑甲胄,膝盖先微微弯了一下,接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身子也像没了支撑的房子似的,开始往一边歪,好像随时都会垮掉。 希尔一点没耽误,马上用脚踹向黑甲胄的胸口,借着反作用力把两把短剑拔了出来,短剑拔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血滴在地上。 她紧接着没停顿地又挥起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这次目标不是人类步兵,而是他手里的魔剑 —— 穿甲短剑的剑尖朝着长弓型魔剑的手柄刺过去,想趁着魔剑没人拿的时候把它弄坏。 然而 —— 啪叽啪叽!长弓型魔剑的表面突然冒出一小片雷电,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电流罩,要是普通人碰到,恐怕刚一接触就会被这层电流罩弄晕,甚至直接没命。 希尔看见这情况,立刻把短剑收回来,赶紧往后退,躲开了电流罩的范围。 那具没了气的黑甲胄,一边摇摇晃晃地仰着头,一边不受控制地把手里的长弓型魔剑往后扔。 就好像把扔魔剑当成自己这辈子最后一个动作似的,黑甲胄扔完魔剑,就重重地往后倒下去,再也没动过。 被平着扔出去的长弓型魔剑,在空中飞了大概五米远,被灰幕森林里另一个早就等着的黑甲胄稳稳接住,没出任何意外。 —— 还是错过了好机会。 希尔看着那把又被敌人拿到手的长弓型魔剑,忍不住咂了下嘴,语气里满是可惜。 可就在下一秒,当她看见不远处那把戟型魔剑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还慢慢拆成无数小光球往四周散开时,希尔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之前的可惜也跟着没了。 她朝着那个慢慢变样子的光球团,抬起手喊了声 “唷”,声音里带着点轻松。 “好久不见,艾罗妮?伊芙。” 随着光球慢慢聚在一起,变回人形的艾罗妮?伊芙静静地站在那儿,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样子,没破一点。 她脸上的表情,对向来情绪多、爱表达的 “她们” 来说,是特别少见的没任何起伏的空白,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好像只是看见了一个普通陌生人。 艾罗妮?伊芙的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希尔,眼神里没一点温度。 “你是怎么 ——” “躲开那些雷击的?” 希尔没等艾罗妮?伊芙说完,就主动接过话头,同时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语气听着特别随便。 “我以前被你们养过一段时间,所以特别了解你们的习惯和魔剑的特点。比如…… 对了,魔剑‘伊芙’从拉弓到聚雷电形成雷矢,一共要三秒钟,这个细节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算准这个时间差,在你们开始聚雷电的时候提前动,要躲开雷矢也不算太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其实说得有点夸张,希尔自己也很清楚,要是躲的时候哪怕出一点错,被雷矢射中一下就必死无疑,根本没任何补救的机会。 而且,就连刚才解决那个人类步兵之前,要是哈泽尔射的那支支援箭稍微偏一点,没打中要害,她现在恐怕早就变成一堆焦炭,连站在这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算现在成功活下来了,她胸口里的心跳还是特别快,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发抖,眼睛也因为之前的害怕和紧张,还含着眼泪,只是没再流下来。 尽管这样 —— “我也差不多对这种一直被动、只能躲的战斗感到腻了。” 她故意挺直身子,用装出来的强硬语气挑衅艾罗妮?伊芙,想掩饰自己还没平复的慌乱。 “不用你们最喜欢的互相打的方式,跟我好好玩玩吗?” “…… 混蛋。” “别想指挥我们。” 艾罗妮?伊芙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好像好久没说话了似的,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任何变化,依旧一片空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在故意压着自己的情绪,就是为了不让心里的火气表现出来,免得被希尔看出自己的情绪波动。 “她们” 慢慢把右手举到头顶,掌心朝上,用低沉的调子念了起来: “解开沉睡,刻在眼底,把光变成灰 —— 用来杀神。” 念完的瞬间,艾罗妮?伊芙的身体突然变成无数道小雷光,飞快地升到天上,消失在灰幕森林上空的云彩里。过了一会儿,一道刺眼的雷光从云彩里落下来,变成一把剑的样子,直直地扎进地里,插进去半尺深。那是一把剑身有点弯的弯剑,剑身上还留着淡淡的雷光。 那是波斯弯剑,也是魔剑 “艾罗妮” 的本来样子。 最前面的一个黑甲胄马上走过去,双手握住波斯弯剑的剑柄,把它从地里拔了出来。 从这时候开始,其他藏在灰幕森林里的人类步兵也纷纷从树后面走出来,整齐地排成一队。 他们穿着一样的黑甲胄,像一堵黑墙似的横在希尔面前,还在不断往两边延伸,慢慢挡住了火山山脚的视线,形成了包围的架势。 在艾罗妮?伊芙开始变样子的时候,希尔就已经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慢慢逼近的黑甲胄了。 她的肩膀因为喘气太快而剧烈起伏,胸口也一直在上下动,但她一点没停,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之前待的壕沟方向往坡上冲,脚步甚至因为太用力而有点不稳。 ——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了。 希尔在心里默默想着,难对付的长弓型魔剑已经被暂时打退了,虽然没弄坏,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我们造成威胁。 尽管新出现的波斯弯剑也是差不多厉害的武器,攻击力不容小看,但至少我们现在有机会应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挨打,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希尔?柯文迪,干得好。” 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希尔听到声音后马上停下脚步,抬头往前看,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又瘦又矮的男人,头发是浅棕色的,还夹杂着白头发,而且特别稀,露出了一部分头皮,脸是典型的圆脸,轮廓不突出 他就是六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团长,戈顿?霍金斯。另外,以前魔剑 “舒雅” 被前同盟国抢走的时候,就是他带着营救部队去追的,在骑士团里特别有威信。 “霍金斯团长……” 希尔看见戈顿的样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本来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里满是惊讶。 戈顿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皮肤都被烧得烂乎乎的,变成了焦黑色,已经完全分不清原来的皮肤颜色和衣服袖子的布料,而且好几个烂掉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这么严重的烧伤,恐怕就算用最高级的祈祷契约,也没办法完全治好,甚至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残疾。 她这才明白,负责指挥据点防守的戈顿,刚才敌人进攻的时候没露面,原来是因为这个。恐怕敌人刚进攻的时候,他就直接被艾罗妮?伊芙的雷击打中了,导致身体受了重伤,没办法正常指挥战斗。 要是这样的话,他没办法在前线指挥也很正常。而且就算是现在,他肯定还在忍受烧伤带来的剧痛,从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就能看出来,每吸一口气都可能扯到伤口。 但是 —— 戈顿还是挺直腰板,昂着头站在那儿,没靠任何东西支撑。 就算他因为疼而喘气不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轻微的发抖,但他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强烈的战斗意志,没有一点退缩和放弃的意思。 “很抱歉把据点防守的所有事都交给你一个人…… 但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我打心底里感谢你。” 希尔听着戈顿的话,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用力点头,以此回应戈顿的感谢,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大家听着!希尔和哈泽尔已经帮我们冲破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给我们开出了一条活路!” 戈顿突然提高声音喊了起来,对周围幸存的手下下达命令,声音虽然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把剑举起来、把弓拿好!赶紧整理好武器和队形!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输赢的关键仗!” 说实话,不管是自卫骑士团的成员,还是一起防守据点的军国士兵,刚才经历了艾罗妮?伊芙那压倒性的雷击攻击后,肯定有不少人因为魔剑的威胁而打了退堂鼓,甚至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这也没办法,毕竟对手是拥有远超人类能力的魔剑,而且直到刚才,大家还只能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动防守、等着挨打,会感到挫败和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没被挫折和伤痛打垮的男人。 一个就算受了可能要命的重伤,依旧没失去战斗意志,还在坚持指挥的男人。 “让敌人看看你们作为战士的骨气!” 所有人都被戈顿的样子和话深深鼓舞了,原本低落的士气一下子被点燃,据点里响起了无数呼应他那充满激情的呐喊的声音。那声音像打雷似的震着每个人的耳朵,也彻底激发了大家心里的斗志。 就这样,人类和魔剑持有者之间的战斗,才算真正开始了。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大战爆发 莱特低着头,胳膊用力前后甩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专心地往前跑。 他呼吸急促,胸口跟着脚步一起一伏,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前面的地上,可他一点都没分心。 虽然也有其他自愿来帮忙的人,他们也在迈着步子往前走,但莱特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莱特稍微放慢了点速度,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跟在后面的人不仅速度慢了不少,彼此之间还隔着挺长一段距离,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弯着腰喘气了。 话是这么说,他很快转回头,并没有放慢奔跑的速度,反而又加快了甩胳膊的频率。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着大伙儿一起走,这个想法在出发前就已经在他心里定下来了。 他既不是自卫骑士团的成员,也不是军队里的士兵,就只是个铁匠而已,没必要跟着团队的节奏走。 虽说除了打铁的手艺外,他对剑术也懂一点,能对付些简单的敌人,可没受过群架的训练,不知道该怎么在团队里配合别人打仗。 与其半吊子地跟大家一起行动,打乱整体的秩序、给别人添麻烦,还不如自己单独打游击,这样反而更灵活,能发挥更大作用,效率也更高。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跑在最前面,完全没管身后渐渐远去的支援队伍。 毕竟早在这之前,莱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别的事,那些事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没法平静,他之所以跑这么快,也是因为这个 —— 他急着想到达目的地,去确认一些事,做自己能做的事。 —— 我大概又做错了吧。 莱特一边跑,一边不停回想过去的事,那些记忆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冒出来,怎么也忘不掉。 他想起童年玩伴罗妮?菲斯的死,当时那种难过的感觉,到现在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还有和罗尼一起生活的日子,那些开心、温暖的片段,现在想起来却带着点难受。 罗尼是靠罗妮?菲斯的恶魔契约诞生的恶魔,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罗尼从罗妮?菲斯那里只继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其他地方都完全不一样 —— 罗尼一点都没有罗妮?菲斯留下的记忆,不知道他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事,性格也和罗妮?菲斯差很多,一个活泼,一个安静。 她只是长着罗妮?菲斯的脸,却根本不是罗妮?菲斯本人,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可他一开始就是不愿意承认。 尽管如此,刚开始的时候,莱特还是总想着在罗尼身上找到青梅竹马的影子,他忍不住把罗尼当成罗妮?菲斯的替代品。 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总也改不了的习惯、常挂在嘴边的话、经常露出的表情 —— 那些能看出罗妮?菲斯是独一无二的点点滴滴,他都在罗尼身上仔细找过。 他想从平常生活的小细节里找出那些熟悉的痕迹,比如吃饭时喜欢先吃某道菜,说话时会不自觉带上某个语气词,可每次都找不到,然后就自己跟自己生气、觉得失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闷闷不乐。 而罗尼总能看出他的失望,每当这时候,她就会露出难过的表情,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看到罗尼这样,莱特又开始讨厌自己,觉得不该把对罗妮?菲斯的执念强加到罗尼身上,之后就没法好好面对她,就连跟她说话的次数也慢慢变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别扭。 —— 我现在,是不是又在犯同样的错?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莱特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就像当初他把罗尼和罗妮?菲斯混为一谈,用过去的标准要求罗尼,最后伤害了她一样,现在他们是不是也在犯同样的错? 他们是不是也把圣剑和魔剑 “舒雅” 搞混了,用对圣剑的固有印象来要求 “舒雅”,忽略了 “舒雅” 本身的存在,最后伤害到圣剑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 为什么我一开始没发现呢? 莱特在心里问自己,语气里全是自责。没有记忆、性格不一样,可脸长得有点像,“舒雅” 现在的情况跟罗尼当初特别像。 所以,他早就该发现这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才对,这是为了不再重复四年前的遗憾,为了不让尼禄走他当初的老路,可他一直都没意识到。 会想到这件事,是之前他在灰幕森林旁边看着尼禄和 “舒雅” 说话的时候。 那时候的 “舒雅” 从头到尾都没个表情,一点情绪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样子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连空气好像都因为她的沉默变得压抑起来。 当时他就觉得 “舒雅” 的状态不太对,现在想起来,罗尼当初因为他失望而露出的难过的脸,和 “舒雅” 现在没表情的脸,看起来居然莫名地像,都带着一种没人理解的孤单。 可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已经把 “舒雅” 伤得很深了,“舒雅” 心里的疙瘩恐怕很难轻易解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的话,她听不进去。 莱特觉得一阵无力,他试着想跟 “舒雅” 沟通,想让 “舒雅” 的心情好一点,可不管他说什么,“舒雅” 都不回应,他根本没法走进 “舒雅” 的心里,没法帮她解开心里的结。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能帮你解开心里烦恼的,只有尼禄。就像魔剑‘舒雅’的情况一样,只有你的伙伴才能帮你敞开心扉。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事情的经过,默默地守着你。” 贝蒂?鲍德温之前说过的这番话,现在清清楚楚地在莱特耳边响起来。他知道贝蒂说得对,自己确实帮不上太多实际的忙,只能在旁边看着,等尼禄去帮 “舒雅” 解开心里的疙瘩。 莱特自嘲地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我总是这样啊。” 他停下脚步,稍微喘了口气,脑子里开始回想自己以前的经历,每次遇到困难,好像都离不开别人的帮忙。 要是没有罗尼,在失去罗妮?菲斯之后,他肯定会被那种巨大的难过压垮,根本没法从痛苦里走出来;要是没有尼禄,他会一直陷在对罗尼的愧疚里,没法好好面对罗尼,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变好;要是没有前代圣剑留下的线索和力量,他根本没法打造出新的圣剑,也就没法帮着对抗敌人。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慢一步,总是等问题发生了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要是没有别人帮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原地打转。 —— 这样的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莱特稍微想了一会儿,接着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有了答案。他要给尼禄和 “舒雅” 创造一个能单独待着、敞开心扉说心里话的机会,让他们能好好聊聊,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对方。 同时,多帮她们争取点这样的时间,确保她们聊天的时候不会被外面的事打扰。 所以莱特又迈开步子,拼命地往前跑,比之前跑得更快,好像要把所有的自责和着急都融进奔跑里。 他被过去的遗憾和现在的反思催着,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跑,然后 —— 前面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楚起来,那里是下了火山之后,在流动的岩浆和灰幕森林交界的地方。 岩浆慢慢地流着,散发出滚烫的温度,而灰幕森林里的树又高又密,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在这里碰到一起,形成了一道特别的分界线。 在流动的岩浆两边,各自搭起了一座像了望台似的基座。 基座是用厚重的石头和加固钢材混在一起建成的,表面还能看到明显的焊接和打磨痕迹。基座上面架着一座很大的桥,桥的横梁和立柱用的都是密度高、硬度大的木头,每根木料之间都用金属零件牢牢固定住。 工匠们把基座的高度调得特别准,让岩浆表面散出来的热气根本够不着。 站在基座边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岩浆翻滚时冒出来的淡红色雾气,一点也感觉不到烫。 尽管这样,桥身还是因为岩浆一直散发出的高温垮了好几次。 每次垮掉后,负责修桥的士兵都得马上带着新木料和工具赶到现场,重新量好桥的跨度、固定好支撑的架子,通常要忙好几个小时才能把桥重新架起来。 桥的两边还专门装了木头扶手,就是扶手的高度比一般的设计矮了点,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那么高,士兵们走路的时候得稍微弯点腰才能抓住。 像这样的桥前后一共有五座,分别架在从火山斜坡不同地方流下来的岩浆上。 每两座桥之间大概隔了两百步远,连成了一道连贯的防御线。建这些桥主要有两个原因,每一个都经过指挥官们反复讨论确定下来的。 第一个原因是方便咱们这边的士兵和物资来回走。 不管是从后面往前线运补给,还是把前线的伤员转移到后面治疗,都能从这些桥上快速通过,不用绕远路爬那些高低不平的火山地形。 第二个原因是限制敌军的行军路线。火山斜坡上,除了岩浆流过的地方,其他能走的路本来就少。 这些桥正好把敌军前进的关键通道卡住了,让他们没法随便分散兵力搞突然袭击。 决战马上要开始了,军营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大家最担心的,就是咱们和敌军之间实力差得太多。 敌方是实际上控制了半个大陆的强国,有几十万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好多精良的武器装备;咱们只是在大陆角落的一个小城市,兵力还不到敌方的五分之一,武器也大多是士兵们自己做的简易装备。 就算之前从军国借了一部分兵力,加上咱们自己原有的士兵,总人数也还不到三万,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是没法否认的。 单靠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组成的混合部队,要想把整座绵延几十里的火山都守住很难,很容易被敌军找到防御漏洞突破防线。 所以咱们得主动把战场划小,把敌军引到咱们事先准备好的区域里打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专门建的,就是架在岩浆上的这些 “桥”。 岩浆流的规模又长又大,最宽的地方超过三十步,最窄的也有十多步。 而且岩浆温度特别高,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瞬间被烫伤,敌军要过河就只能走这些桥,没别的选择。 换句话说,要是在桥的周围建防御据点,就能自己把战场范围缩小,把敌军的兵力集中在桥的附近。 这样一来,防守的时候也更容易安排对策,比如在桥头设路障、在两岸安排弓箭手等等。 这么做能最大程度弥补咱们兵力上的不足,用战术上的优势抵消敌军人数多的优势。 现在 —— 就像作战计划安排的那样,五座桥的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了战场。 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恶魔的吼叫声混在一起,在火山斜坡的上空来回响。 最先冲到桥上的,是一只只背部长满尖刺、像剑山似的四脚怪物 “恶魔兵器”。 这些恶魔全身都是深褐色,四肢又粗又有力,爪子尖得能轻松抓破石头,每一只都有成年战马那么大。 这些一下子冒出来的恶魔足足有上百只,它们从对岸的树林里不停地冲出来,发出凶狠的吼叫声,牙齿咬得咯咯响,看起来特别激动,红着眼睛盯着桥对岸咱们的士兵。 而且不知道是谁在指挥,为了不让这些背像剑山的怪物伤到桥边或者旁边的同伴,还让它们每隔两步左右排好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往桥头冲。 居然有这么一群听话的恶魔,既不像野生怪物那样乱哄哄的,又带着军队般的纪律性,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隐约觉得背后肯定有敌军的指挥官在操控它们。 但是,这些恶魔始终没法过桥冲到对岸,每次冲到桥中间,就会被咱们的防御工事挡住去路。 因为在每座桥咱们这边的桥头,都架起了结实的路障,把整个桥头都封死了。 这路障是用几十根粗圆木堆高建成的栅栏,圆木之间用藤蔓和铁丝紧紧缠在一起,栅栏底部还固定了沉重的石头,防止被轻易推倒。 前面的恶魔兵器试着用坚硬的脑袋多次猛撞栅栏,每次撞击都能听到 “咚” 的一声巨响,但木头栅栏特别结实,除了表面掉点木屑,整体架子一直没松动。 虽然撞的次数多了,栅栏渐渐发出 “嘎吱嘎吱” 的挤压声,好像随时会断,但每次都能勉强扛住那像破城锤一样的一次次撞击。 木头栅栏上还特意凿了好多像观察孔似的方形缺口,每个缺口的大小刚好能伸出去一把长枪。 咱们的士兵就躲在栅栏后面,从这些缺口里准确地把长枪刺出去,扎进不停撞栅栏的恶魔的眉心或者闪着凶光的金色眼睛里。这些拿着长枪刺恶魔的,是守在栅栏最前面的军国士兵。 他们双手紧紧握着长枪,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刺一下都用尽全力。 带领他们的,是一个留着白头发、皮肤褐色的女军人 —— 朱莉。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军国制式铠甲,铠甲肩膀和胸前的金属部件擦得亮亮的,腰上挂着一把短剑,眼神锐利地盯着前面的恶魔。 朱莉出身于前帝国的一个军人家庭,因为前帝国灭亡时的政治变动,被迫逃到了军国。她凭着出色的打仗本事和实战经验,在军国的军队里一步步往上爬,最后得到了现在的职位,负责指挥一支大约一千人的步兵部队。 朱莉站在栅栏后面,对着身边的军国士兵大声喊: “绝对不能让它们冲过来!撑住!多撑一会儿,后面的支援就离咱们更近一步!” 虽说有路障挡着,但恶魔兵器用头撞过来的力气特别大,每次撞击都让栅栏剧烈晃动,好像随时会被撞坏,让恶魔冲进来。栅栏上有些松动的圆木已经开始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砸到旁边自己人身上。守在栅栏边的士兵们都露出担心害怕的表情,握长枪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朱莉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他们身后不停地鼓劲,偶尔还会拔出腰上的短剑,把爬上栅栏的小恶魔砍下去。 “要是在这种地方被打垮,咱们就没脸见婕斯陛下了!陛下还在后面等着咱们胜利的消息呢!” 对军国的人来说,这话恐怕就像有魔力一样。婕斯陛下是军国的年轻女王,特别受军国老百姓和士兵的爱戴,为了保护陛下打仗,是每个军国士兵心里最坚定的想法。 听到 “婕斯陛下” 这四个字,军国士兵们眼里一下子燃起了斗志,原本有点发抖的胳膊重新稳住了。 他们一起大声回应:“为了陛下!绝不后退!” 喊完之后,又握紧长枪,朝着恶魔的要害刺过去。 至于站在军国士兵后面的自卫骑士团成员,他们的反应是 —— “咱们也不能输给军国的兄弟!拿出骑士团的劲头来!” 一个骑士团成员大声喊,声音响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他们赶紧拿起背后的长弓,从箭囊里抽出箭,搭在弓弦上,把弓拉满后,瞄准从对岸要涌上桥的恶魔兵器,准确地射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箭穿过空气,带着 “咻咻” 的声音,大多射中了恶魔的脖子或腿。虽然没法一下子把恶魔杀死,但能减慢它们前进的速度。 光秃秃的火山斜坡上,没有任何树木或石头可以当掩护,冲在最前面的恶魔只能没办法地挨对岸射过来的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但是,这些恶魔的生命力强得让人吃惊,就算已经中了两三支箭,伤口流着黑血,它们也不会跪下来倒下,还是挣扎着往前冲。所以自卫骑士团的成员只能不停地拉弓、射箭,一点不敢停,箭囊里的箭眼看着越来越少。 “箭不够了!去附近的三号据点拿备用的箭!快点!” 对几个成员下达这个命令的,是三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副团长吉磊?戴立蒙。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骑士铠甲,铠甲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脸上全是汗,却还保持着挺直的站姿,也像朱莉一样大声喊,声音里满是力量: “手别停 —— 只要咱们撑住,胜利肯定是咱们的!” 周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空气好像都被烤得扭曲了。这不是岩浆带来的那种滚烫的感觉,而是战争带来的紧张和激动交织在一起的热度。 只要是在战场上的人,心脏都会跟着战斗的节奏快速跳动,情绪也会越来越激动,最后控制不住。这既有好处 —— 能让人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也有坏处 —— 容易因为冲动做出错误的判断。 —— 真没想到我也这么热血,明明以前在城里就是个普通的工匠,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战场上。 莱特脚步没停,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握紧手里的短剑,朝着吉磊的方向跑过去。莱特以前是城里的铁匠,战争爆发后,他主动加入了自卫骑士团。虽然没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但在好几次战斗里练出了不错的身手。 吉磊很快就发现他过来了,转过头看到莱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你可来了!太好了!有你帮忙,咱们这边的压力能小不少!” 面对这么直接热情的迎接,莱特有点不好意思。他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夸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握短剑的手又紧了紧。 “现在情况怎么样?恶魔的进攻有没有变弱的迹象?” 莱特定了定神,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还不错,虽然恶魔数量多,但咱们的防御还没被突破,应该能挡住它们接下来的进攻。” 吉磊语气坚定地回答,目光重新投向桥对岸的恶魔,眼里带着一丝警惕。 挡住。莱特知道吉磊是为了稳定大家的情绪才这么说,但这个词还是让他觉得不对劲。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敌军不可能只派这些恶魔兵器来进攻,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 那个用魔剑的男人在哪儿?他怎么还没出现? 他在找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魔剑战士荷列休。根据之前的消息,荷列休一直指挥着这些恶魔兵器打仗,现在恶魔兵器都到这儿了,那家伙应该也会跟着过来才对 —— 莱特这么想着,目光快速扫过对岸的恶魔群,很快就找到了荷列休的身影。 荷列休站在离激战的桥和恶魔兵器群有点远的地方,大概在对岸树林边上。那个位置既能清楚看到桥上的战况,又不会被咱们的箭射到。之所以一开始没发现他,就是因为他躲在几只没冲上前线的恶魔后面,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 大概是因为已经走出树林,不用再保护脸不被树枝刮到了,他摘了平时戴的护目镜和口罩,露出了整张脸。 就算离得远,莱特也能清楚看到他端正的长相,还有那头像流浪汉似的乱糟糟的黑发和下巴上乱七八糟的胡子。他的样子和之前在火山洞里见到时差不多,就是眼神比那时候更冷了。 他一个人在那儿干什么?既不指挥恶魔进攻,也不准备动手,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看战况。莱特心里这么想着,但也就疑惑了一会儿,下一秒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看到荷列休慢慢举起一把样子特别的长剑。那把剑的剑身是暗紫色的,上面还刻着复杂的花纹,正是之前差点伤到他的那把魔剑。 莱特瞬间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了上来。他马上朝着吉磊大喊:“小心!他要动手了!” “该死的 ——” 荷列休的声音隔着战场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接着,他就把手里那把两用魔剑 “西丝卡” 狠狠挥向地面。 冲击波从剑的前端涌了出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把大地劈出一道裂缝。地面裂开的口子飞快向远处延伸,碎石随着裂缝扩大一个劲往两边翻。 冲击波的路线精准避开荷列休那边,直直冲到岩浆区,原本安安静静流着的滚烫岩浆河一下子炸了开来,溅起的岩浆比岸边的栅栏还高。 岩浆块密密麻麻从天上掉下来。在岸边举着弓箭警戒的团员们根本来不及躲,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高温岩浆粘在他们身上,衣服瞬间就烧了起来,皮肤被烫得钻心疼,根本站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没直接砸中人、掉到地上的岩浆块,也因为落地时的大力崩开,细小的岩浆碎渣到处飞,不少都弹到了旁边军国士兵的腿上。有个士兵的脚被烧到,疼得大喊大叫,不由自主在地上打滚,想把火弄灭,结果反而让烧伤的地方更大了。 就连以结实出名的恶魔兵器也没躲过。有几只待在对岸的恶魔兵器,被掉下来的岩浆块直接砸中脑袋,金属外壳被高温烤得很快变了形,烧着的时候没站稳倒了下去。这些恶魔兵器背上原本竖得老高的剑山,在岩浆持续的高温里慢慢化掉,接着顺着外壳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到自己造成的破坏,荷列休只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对自己力量的满意。 —— 这是不管敌我都打的攻击吧? 莱特使劲咬着牙,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他想起荷列休之前在灰幕森林打仗的样子,对方那时候不用这种大范围攻击,根本不是怕伤到自己人,纯粹是怕溅开的岩浆把森林点着,最后烧到自己 —— 说到底,就是为了保自己安全。 幸好,岩浆没喷到莱特他们这边。吉磊和朵莉斯脸上又气又急,扯着嗓子喊,让手下赶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还得快点照顾受伤的人,别让更多人因为伤重出事。 这时候,荷列休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又举起手里的魔剑,剑身上闪着暗紫色的光,一看就是要继续进攻。 “快把那家伙的注意力引开!” 莱特马上对旁边的副团长下命令,话刚说完,就使劲蹬了一下地面,人一下子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吉磊让手下朝荷列休射箭的声音,箭 “嗖嗖” 地飞出去,而莱特自己则朝着不远处木头做的栅栏飞快跑过去。 “借我踩下肩膀!” 莱特对着守在栅栏旁的一个军国士兵喊了一声,没等对方反应,就跳上了那士兵的背。那士兵被突然来的重量压得晃了晃,眼看要摔倒,莱特已经踩着他的肩膀跳了起来,顺利越过了栅栏。 他稳稳落在栅栏顶上,接着又赶紧跳到栅栏的扶手上,沿着扶手快速跑起来。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灵活,聚集在不远处桥上的恶魔兵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莱特从它们旁边跑过去,连抬手拦一下都没做到。 莱特一下子就跑到了桥头,接着从扶手上跳下来。他没停下脚步,保持着冲刺的速度,灵活地从恶魔兵器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躲开了好几只恶魔兵器伸过来抓他的手。 他一边跑,一边赶紧拔出腰上的剑 —— 从涂黑的剑鞘里拔出来的剑身,有点弯,表面有清楚的云朵纹路。这把剑是他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就是为了跟强敌打才打造的。 莱特抓紧剑柄,朝着荷列休狠狠劈过去。荷列休原本还轻松地挥剑打飞射过来的箭,每支箭碰到魔剑都断成两截,但看清冲过来的是莱特后,立刻转过来,手里的魔剑准确挡住了莱特的攻击 —— 两把剑撞在一起的瞬间,刺耳的金属声 “哐当” 响起来,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这股劲震得动了动。 莱特和用魔剑侧面挡住他攻击的荷列休正面对上,两人的力量通过剑身对着顶,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你的圣剑呢?” 荷列休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谁知道。” 莱特简单回了一句,眼神特别坚定。 两人隔着交缠的剑互相瞪着,莱特带着火气接着说: “别管圣剑了,我之前在森林里就说了吧?今天我要跟你好好打一场。” 莱特像是要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似的,往剑上再加了点劲,想压过荷列休。可荷列休脸不红心不跳,轻松用魔剑挡住了他的攻击,甚至还隐隐有要反击的意思。 “行啊,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荷列休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却透着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莱特皱了皱眉,正想再用点劲,下一秒突然屏住了呼吸。他的目光越过荷列休的肩膀,看向后面,发现在荷列休高大的身子后面,站着一男一女 —— 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女和青年战士。 那个少女让他特别在意。她身材又小又瘦,穿了件普通的连衣裙,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但她最显眼的地方,是那一头长得离谱的头发,头发像块布似的拖到脚边,铺在地上,几乎把她周围一大片地方都盖住了。 就在这时候,少女脸上露出了跟她稚嫩长相完全不符的妖艳笑容,接着慢慢开口念起咒语,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莱特耳朵里: “解开沉睡的力量,以罪孽为酒沉醉。将毒物献给雄狮 —— 用以斩杀神明。” 咒语刚念完,少女的头发突然鼓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操控似的。 无数黑色的发丝像有自己想法一样,飞快缠上站在她旁边的青年战士;黑发没停下,还在一个劲膨胀,短短几秒钟就把青年整个身子裹住了。可这些贪心的黑发还没满足,裹住青年后,又飞快缠向少女自己,把她也裹了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一会儿,这些黑发就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茧,茧的表面还在轻轻动,好像里面在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个茧还在变,从里面不断传出奇怪的声音 —— 像是硬东西在摩擦,又像是在咬碎什么,“啪叽啪叽”“咔嚓咔嚓” 的。 随着声音一直响,茧的形状慢慢变了,先长出了像四肢的部分,接着又长出尾巴和脑袋,然后表面出现了鬃毛的样子,还长出了尖尖的牙齿,甚至有像剑一样的凸起从茧的表面冒出来。 等这一系列变化完全结束,裹着茧的黑丝突然炸开,里面东西的真正样子露了出来。 头发炸开后剩下的灰变成细小的粉末,在空中慢慢飘着。粉末中间,站着一只用四条腿走路的野兽 —— 它长得像狮子,全身盖着厚厚的盔甲。 这只野兽身上穿着兽形的盔甲,背上还长着好多像剑山一样的凸起,整体样子和之前见到的恶魔兵器很像。 黑狮子魔剑。 莱特使劲咬着牙,在心里想。他对这个对手有印象,跟荷列休一样,是他以前在火山洞里交过手的强敌。 —— 记得它的刻印是 “菲萝尼卡”。 莱特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显然不是跟荷列休慢悠悠比剑的时候。他马上用力,把荷列休手里的魔剑弹开,飞快往后退,拉开跟对方的距离,同时警惕地盯着刚出现的黑狮子魔剑。 荷列休看着莱特后退,没特意追上来,只是重新握好手里的两用魔剑,摆出既能防守又能攻击的姿势,眼神还是冷冰冰的。 另一边,黑狮子魔剑迈着慢却稳的步子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一下,最后停在高大的荷列休旁边,跟荷列休一起把莱特夹在中间。 “真麻烦。” 莱特小声嘀咕,心里飞快分析现在的情况。 现在明显是自己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除了前面有荷列休和黑狮子魔剑这两个强敌,后面还有好多恶魔兵器聚在一起,把退路堵死了。而且他也没法指望对岸的吉磊他们帮忙,因为吉磊他们离得远,要是随便射箭,很可能不小心射到在战场中间的自己。 不管怎么想,现在的情况都只能说是自己一个人在硬拼。 —— 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大闹一场! 莱特在心里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人站出来阻止荷列休,这个目标绝不会变。 而最适合当这个 “站出来的人” 的,就是一直打游击、动作更灵活的自己。 一定要活下去。既然他之前跟自己发誓要活下去 —— 就必须跨过眼前这道坎,不能在这里倒下。 “来吧,今天我要把你们全收拾了!” 莱特用带着挑衅的语气说完,慢慢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眼的表面,眼神里满是豁出去的决心。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渐明 “我是谁?” 是守护之剑。 要这么说出口挺简单的,但实际上,当话都涌到尼禄嗓子眼儿时,她的思绪突然停住了。她手指头微微蜷了蜷,心里特别在意 —— 在意舒雅问的不是 “我是什么”,而是更关乎自己到底是谁的 “我是谁”。这个问题比单纯说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重多了,让她不敢随便给答案。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合适的话,一边才慢慢开口: “……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点事儿,行不?” 舒雅一点没犹豫,马上回答:“当然行。”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认真劲儿。 尼禄抬眼看向舒雅,一字一句地问:“到现在为止,你一直都说自己就是个武器,对吧?” “对。” 舒雅的回答还是那么短,没多余的解释,好像这是没什么好争的定论。 尼禄轻轻吸了口气,接着问:“那你为啥这么认定自己是武器呢?就没想过还有别的可能吗?” “因为这是事实啊。” 舒雅的语气没起伏,就像在说一个早就定好的理儿,一点儿不动摇。 就在这一问一答的时候,尼禄一直坐在冰凉的地上,让贝蒂在旁边给她治伤。这会儿,她全身都像泡在温乎的水盆里似的,那股暖意从皮肤一直渗到身子里头 —— 这是祈祷契约引出来的治愈光的效果,柔和的光变成一层薄薄的膜,紧紧裹住她身上的伤口,之前一阵阵的刺痛也轻了不少,让她能更专心跟舒雅说话。 “可你为啥觉得‘自己是武器’这事儿就改不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尼禄悄悄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贝蒂。贝蒂正双手拿着那块发着柔和光的玉钢,神情特别专注地小声念着祈祷契约的咒语,对眼前尼禄和舒雅的对话,好像一点儿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没往这边飘一下。尼禄心里很清楚,贝蒂其实是不想打扰她们俩说话、不想添乱,才故意装得这么不在意。 “剑本来就是武器,打从造出来那天起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怀疑的。” 舒雅的语气还是很坚定,没因为尼禄追问就松一点儿口。 尼禄把目光转回到正面,落在舒雅身上。这会儿舒雅正单膝跪在地上 —— 尼禄仔细一想,大概是舒雅想跟坐在地上的自己平视,才特意摆了这个姿势。舒雅那张带着点隐隐期待的脸,稍微凑向尼禄一些,眼神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紧紧缝住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尼禄脸上的某个地方,专注得让人没法忽略。 接着,舒雅就用那道特别有劲儿的目光,直直盯着尼禄的眼睛,好像要透过眼睛看到她心里去。 尼禄被这么盯着有点不自在,顿了顿才开口:“…… 也对,从用处来讲,剑确实会伤人或者损坏东西。” “没错,剑打一开始就是为了打架造出来的,本质就是武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舒雅马上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但是,剑的意义也不只是这样吧?” 尼禄微微皱了皱眉,想让舒雅明白自己的意思。 舒雅还是用那副冷淡的语气反问:“你这话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剑代表的意义,其实会跟着用它的人的想法变。不对,说得更准点,是会因为用它的人的想法彻底改变。就算是人们说的魔剑,也一样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其实可以照着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要当伤人的刀子,还是保护人的盾牌。这个选择,不是别人说了算,而是你自己来选 ——” 尼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雅突然打断:“你说过一样的话吧?” 尼禄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 啊?你说啥?我没听明白。” 舒雅的眼神沉了沉,接着问:“你是不是也跟那把叫‘舒雅’的魔剑,说过一样的话?”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而且语气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尖锐,尼禄被这么一问,顿时像被戳中了要害似的,身子稍微往后缩了缩,眼神也有点躲闪。 “舒、舒雅?你是说之前那把魔剑吗?” 尼禄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带着点慌。 “够了。” 舒雅原本没起伏的平稳声音,这会儿突然有了点变化,仔细听就能发现,她的语气好像没之前平静了,多了几分压着的情绪。 “我不是那把细剑样子的魔剑,也不是那把马来短剑样子的魔剑。你别把你自己的任性想法,硬安在我身上;别把我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些魔剑混在一起;更别想从我身上,找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 她像机关枪似的说着这些话,说完就猛地低下头,不再看尼禄。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这会儿的表情,只听见她用有点沙哑的声音,小声说: “—— 看着我。” 咚!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尼禄只觉得脑袋像被狠狠砸了一下,一阵晕乎乎的感觉涌上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慢慢退下去,手脚也开始变凉。 —— 这一切,难道都是我搞出来的?一个念头突然在尼禄脑子里冒出来,让她心里一紧。 她突然想起,舒雅以前说过,想凭着自己诞生时用的那些魔剑的记忆和痕迹当线索,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性格。 大概一个月前,舒雅还很认真地跟她聊过这事,可从那之后,舒雅就慢慢对找自己性格这事没兴趣了。不光这样,她还越来越不愿意跟别人打交道,总是一个人待着,不怎么说话。 那种感觉,就像舒雅主动把心门关上,故意跟周围的人保持距离。之前尼禄完全不明白舒雅为啥会变成这样,心里满是疑问。 但现在,听了舒雅那句话之后,她终于懂了。 “—— 看着我。“ 就这么一句简单却满是难受的话,就算是平时脑子不算灵光的尼禄,也一下子明白了里面藏着的委屈和期待。甚至,尼禄还对自己有点生气 —— 气自己为啥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事儿,气自己这颗简单的脑袋,居然忽略了舒雅的真实感受这么久。 简单说,就是尼禄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自责里。 她一直被过去的回忆捆着,困在对以前伙伴的想念里,却完全忽略了现在就实实在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舒雅。 她总是不自觉地把舒雅和过去那些伙伴的影子叠在一起,还逼着舒雅接受自己的想法,这种行为,其实一直在伤害舒雅。 “我再问你一次,这次你老实回答我。” 舒雅的眼睛从垂下来的刘海缝里,悄悄看着尼禄,那眼神好像是为了仔细盯着尼禄的一举一动,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带着点警惕和期待。 心里满是愧疚的尼禄,根本没法移开视线,只能任由舒雅这么看着,连呼吸都变得有点沉。 “对我来说,我是谁?” —— 对我来说,你是…… 听到这个问题,尼禄脑子里马上就冒出一个答案,可她的喉咙却像冻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尼禄心里特别犹豫,她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再一次伤害到眼前的舒雅,所以一直不敢开口。 但是,在犹豫的时候,另一个想法又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要是自己现在不说话,舒雅肯定会更失望;而那种为了躲眼前的问题,故意说些应付、装样子的话,也一定会被敏感的舒雅看出来。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说实话了,把没一点假的答案,直接告诉舒雅。 把自己心里那份不会变的真实,说出来。 “…… 是我的战友。” 尼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特别的认真,她甚至能想到,舒雅听到这个答案后,可能会觉得自己在说空话、在应付她。 但是,就算舒雅会这么想,尼禄还是得说,因为这是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那时候我们曾经跟彼此立过誓。” 尼禄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脑子里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在她们重新见面的那天。 在那辆跑着的马车上,她们俩郑重地互相立了誓。 当时,是自己先开口说:“你当我的战友吧。“ 而舒雅则回答:“以剑的光芒发誓,我听你的。“ 说白了 —— 在那时候还没有任何记忆的舒雅看来,那次立誓说不定根本不算啥大事,只不过是自己以一把剑的身份,对拿着自己的人的要求做出的本能反应而已。但是,舒雅当时用了跟那把叫 “舒雅 “的魔剑一样的话来回答自己,这是没法否认的事实,而且这件事,早就深深记在尼禄心里,忘不掉了。 所以,就算这个答案听起来再不可信,尼禄也必须相信这件事,并且继续把心里的想法说下去。 “只要这个誓言还在,没被打破,我们就永远是战友、是伙伴。” 尼禄看着舒雅,语气特别坚定地说。 “对。” 舒雅一点没犹豫,马上点了点头,认可了尼禄的话。 但 —— 舒雅接着又开口,语气却多了几分冷静的分析:“作为剑的我,必须有使用我的人才能发挥作用;而作为使用者的你,也需要一把剑来帮自己。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俩的利益是一样的,所以才能当战友。” 听到这话,尼禄因为心里的不满和着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有点发白。剑和使用者,舒雅说的这种关系确实没说错,但也绝对不能说完全对。“战友 “这个词,绝不仅仅只代表单纯的利益关系,它背后还藏着更特别、更深厚的意义。至少,对尼禄来说是这样。 尼禄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舒雅对 “战友” 的理解,差得特别多。 ——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尼禄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她们俩对战友的定义不一样,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她们之间还没真正建立起什么深厚的感情,互相了解得还太少。她们以后会成为心里想的一样的战友 —— 而现在,她们只是在慢慢变成战友的路上。尼禄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要求舒雅能更理解自己、更认同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尼禄陷入沉默,在心里整理想法的时候,舒雅却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但是 ——” 她顿了顿,接着说:“‘战友’只是个说明我们俩有关系的词,它不算你回答了我刚才‘我是谁’这个问题…… 咋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拯救一切吗?连我的存在意义都回答不了,还谈啥拯救?” 舒雅的话带着点质问,让尼禄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她们俩的对话:“行了吧。” 是贝蒂,她轻轻皱着眉,叹着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地劝舒雅。 “别把心里的不满撒到别人身上,这样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舒雅抬起头看着贝蒂,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抵触,像是要明确表示自己根本没这意思似的,特意眯起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贝蒂。 “不对,我不觉得自己在迁怒别人。”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坚持。 “就算你自己不觉得,其实从你说的话里听,就是在迁怒。” 贝蒂耐心地解释,目光一直落在舒雅身上,“不管你怎么问尼禄,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满意答案。因为关于自己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答案从来都只有你自己能找到。” “答案只有…… 自己才知道?” 舒雅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眼神也微微有些放空,像是在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贝蒂迎着舒雅的目光,慢慢点了点头,语气特别肯定:“你自己本来就该知道你是谁,没人能替你定义自己。” 旁边的尼禄虽然不清楚她们对话背后的具体情况,也不明白舒雅心里的纠结,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贝蒂是想把一些重要的话传给舒雅,所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插话,专心听着两人说话。舒雅则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仔细琢磨贝蒂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开口说: “…… 我是叫圣剑的武器。能说明我自己的事,我现在就知道这个,除此之外,我啥也不清楚。” “不,这不可能是全部。” 贝蒂马上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你不能假装没看见那些除了‘武器’之外的东西,你身上还有更多属于‘你自己’的特点。” “什么叫假装没看见?” 舒雅皱起眉,显然没明白贝蒂的意思,眼神里全是困惑。 “你不明白吗?” 贝蒂看着舒雅迷茫的样子,一点也没不耐烦。 她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耐心地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似的,贝蒂用清楚又温和的语气接着说:“不管你是不是被说成武器,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法完全摆脱自己的过去,过去总会跟着你。” “过去?” 舒雅抓住这个陌生的词,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对,就是你是用两把魔剑当材料做出来的那段过去,这段经历你躲不开。” 贝蒂一字一句地说,确保舒雅能听清楚每一个字。 舒雅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显然是被这个消息触动了,身体也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都躲不开吗?” 她又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不管你多讨厌这段过去,或者特意想躲开它,那个过去都会一直跟在你身后追着你跑。” 贝蒂接着说,“就像我们人类会在意自己的出身和血缘一样,作为圣剑的你,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根源,那是你存在的一部分。” 确实,尼禄在旁边听着,只能苦笑着承认贝蒂说得对。 圣剑是用那两把魔剑当材料做出来的,要把圣剑和魔剑这两样完全分开想,本身就是件挺难的事 —— 舒雅自己就不用说了,就连跟她有过接触的人,也得时时刻刻想着这事儿。这是因为人们多少都跟那两把当材料的魔剑有点联系,这种联系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就像尼禄自己,总会不自觉地把舒雅和以前伙伴的样子弄混一样 —— 不管舒雅愿不愿意,她总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直接面对自己的过去,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 “那该怎么面对这些过去呢?” 贝蒂看着舒雅,语气里带着引导,“你一直找的答案,说不定就藏在这些过去里,不是吗?” “要是真这样…… 那我当初选择当武器的时候 ——” 舒雅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 当初?是指什么时候? 尼禄脑子里马上冒出这个疑问,但也就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 舒雅指的肯定是之前在灰幕森林里发生的事,那时候舒雅确实明确说过自己是武器的想法。 “‘我不知道过去跟我有啥关系,反正我是武器。’—— 就因为当时我这么想,所以我打算用武器的力量,做武器该做的事。但是……” 舒雅说到这儿,微微低下头,把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好像能感觉到身体里某种复杂的存在。 “我身体里好像有个东西,不愿意我这么做,它不希望我只把自己当成武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舒雅的目光从贝蒂身上移开,转到尼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点愧疚。 “最后,因为这个抵触,我的力量没控制住,还不小心弄伤了尼禄,这让我特别过意不去。” “从那以后,我就特别不了解自己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什么样。” 就算是说这些心里话,舒雅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她说话也没什么起伏,听着挺呆板的,没太多情绪。尽管这样,尼禄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舒雅心里的不安。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舒雅对自己有多不安,那种迷茫和困惑几乎要从话里透出来。 不了解自己 —— 尼禄心里想,恐怕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吧?尤其是对一个才刚认识这个世界的存在来说。 更何况,舒雅 “复活” 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她就像个刚生下来的小孩,对自己、对世界都还很陌生,却要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 —— 这么明显的事,我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也没体谅舒雅的迷茫,我真是个大笨蛋。尼禄在心里偷偷怪自己,愧疚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轻轻拉住舒雅的手,就像之前在灰幕森林里那样,动作又轻又坚定。 她想通过这个动作告诉舒雅,她不是一个人,自己会一直陪着她,绝不让她孤单一人。 “舒雅,跟我一起战斗吧!” 尼禄看着舒雅,语气里满是真诚和期待。 舒雅眨了眨眼,有点意外地看着尼禄激动的样子,顿了顿,才平静地回答:“好啊。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之前我也跟你说过这事,我愿意跟你一起战斗。” “是啊!就是知道你这么想,我才想跟你做个约定!” 尼禄眼睛一亮,语气更坚定了,脸上再也没有迷茫和犹豫,只剩下满满的决心。 尼禄直直地、真诚地看着舒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在这场战争里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不只是个武器,你是一把能保护别人的守护之剑!” 尼禄很清楚自己的缺点,她脑子不算聪明,不擅长讲道理,遇到事总容易感情用事,不管过多久都没什么进步,做事也常常考虑不周全。 所以 —— 她向来的想法就是,先行动再说,做了之后自然会有结果,想再多不如动手做。 这就是尼禄?安尔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简单直接,却很有力量。 “…… 你之前说过,要自己决定当剑的意义 —— 对吧?” 舒雅看着尼禄,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 “嗯,我确实说过。” 尼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关于我到底是什么、我是谁的答案 —— 就让我们一起找、一起决定吧。” 舒雅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发现多了几分温度。 她轻轻回握住尼禄的手,尼禄能明显感觉到舒雅的手开始有了温度,不像之前那么凉了。尼禄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在我们一起找到答案、做出决定之前,我叫你什么好呢?” 尼禄笑着问,语气里满是亲近。 “叫我‘舒雅’就行,跟以前一样,不用特意改。” 舒雅回答道。 这时候,尼禄才发现,舒雅的眼角第一次有了柔和的弧度,那是一种很细微但真实存在的温柔,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 “虽然一开始我不太愿意,但现在已经习惯这个名字了。” 舒雅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容易察觉的柔和。 尼禄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却有点发热,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明明是开心的事,却忍不住想掉眼泪,这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心里暖暖的。 “还有……” 舒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好几次张开又闭上,显得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舒雅,有话就说出来吧。” 尼禄察觉到她的犹豫,温柔地鼓励道。 “那个……” 舒雅的声音有点含糊,眼神也有些躲闪。 “那个?哪个啊?” 尼禄耐心地追问,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啊,该不会是……” 一直站在旁边,笑眯眯听她们说话的贝蒂,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她悄悄走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舒雅身边,弯下腰,在舒雅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 舒雅听完贝蒂的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轻轻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微微歪着头,把目光重新投向尼禄,认真地说: “对不起。” “啊?” 尼禄听到这突然的道歉,有点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儿。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伤,我要为这事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舒雅说完,就微微低下头,对着尼禄鞠了个躬,态度特别诚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尼禄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贝蒂,只见贝蒂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调皮的笑意。 尼禄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贝蒂教舒雅的道歉方式 —— 就是之前贝蒂自己说过的那句简单却真诚的 “对不起”。 —— 贝蒂这家伙,这招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吧,明明知道我最容易被这种真诚的道歉打动。 尼禄忍不住撅起嘴,心里有点 “抱怨”,但本来就容易哭的情绪,这会儿更控制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搭在舒雅已经被她握住的手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点哽咽,却很坚定:“没事,我一点都不怪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之前没顾及你的感受,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忽视眼前真实的你了。” 尼禄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感受舒雅传递过来的每一个情绪,不管是不安、迷茫还是开心,都会认真去体会。 而且,她要努力进步,变得能成为舒雅可以依靠的战友,跟她一起并肩作战。 “贝蒂!” 尼禄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贝蒂,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激。 “哎呀呀,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贝蒂一边无奈地笑,一边慢慢举起了双手。 随着贝蒂的动作,之前笼罩在尼禄身上、用来治疗的祈祷契约也跟着中断了,包围着尼禄全身的淡淡光芒慢慢消失,露出了尼禄手臂上还没好透的伤口。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我刚才只是给你做了紧急处理,暂时把疼压下去了。现在看着没事,但你要是动作太大,伤口肯定还会疼,你可得注意点。” 贝蒂叮嘱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这样就够了,谢谢你,贝蒂。” 尼禄笑着说,心里满是感激。 “咱们得快点行动,赶紧做好准备。” 舒雅突然转头看向远方,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她仔细打量着远处,语气严肃地提醒两人。 “有好多气息正快速往这儿来,而且那些气息听起来就不友善。” “气息……?” 尼禄和贝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尼禄马上顺着舒雅的目光看向远方,想试着感觉到那些气息。 舒雅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直没离开远方:“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气息很强。” 她看的方向,正是之前出事的灰幕森林,那地方她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 “那气息和前代圣剑、还有我自己的气息很像,看样子应该是魔剑散发出来的,而且数量不少,来者不善。” 舒雅的语气肯定。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过桥 那是把剑身宽度明显比普通长剑宽的单刃曲剑。剑身整体不算长,尤其是前段,看着像是被特意截断似的,形状很规整。 握在手里能清楚感觉到它的分量,从刀刃的锋利度和整体样子来看,这绝对是一把能轻松斩断各种东西的厉害武器 —— 它就是名叫弯刃大剑的魔剑。 齐鲁双手紧紧攥着这把魔剑,手臂稳稳用着力,一边不停地砍开前面挡路的高大草木,一边稳稳当当地走进这片叫灰幕森林的地方。 周围的空间看着明显变扭曲了,仔细一看就知道,全是因为他手里那把魔剑一个劲儿散发出的特殊力场造成的。 在扭曲的空间里,一道接一道半圆形的剑刃不停划出来,这几十道剑刃一刻不停地朝着周围的草木劈过去,密密麻麻落在植物上。 这些剑刃带着的锋利冲击力,直接把路上乱七八糟的障碍物劈飞,给他清理出一条能顺利走过去的道儿。 帝政盟国战士团这次行动,早就规划好了,一共分成三路推进。 其中一路,由艾罗妮。伊芙亲自带着人类步兵队伍,沿着森林西边的路线往里走 —— 另一路,西丝卡领着好几具恶魔兵器,从森林中间偏西的位置慢慢走出森林,朝着预定的目标移动 —— 而齐格非和菲华则组成第三路,朝着森林东边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齐鲁。” 菲华轻轻拉起自己洋装下面的裙摆,免得裙摆被地上的杂物勾住,迈着平稳的步子慢慢走着,开口问走在自己前面不太远的齐鲁: “你现在身体没事吧?毕竟这片森林的环境挺特殊的。” “别把我跟那些普通人类比,我的身体耐受力比他们强多了。” 灰幕森林就像它的名字说的那样,整座森林的地面、树枝和树叶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火山灰,而且这片地方还积攒了大量不正常的灵气。 根据以前的经验,普通人类要是没带任何防护装备,也不懂怎么应对这种环境,就随便靠近这里,除了身体露在外面的黏膜会直接沾上火山灰,让人不舒服之外,还会因为空气里灵气浓度太高而出现麻木的症状,严重的话甚至会晕过去。 所以,要安全进这片森林,至少得提前准备好能过滤火山灰的口罩、保护眼睛的护目镜,还有专门用来防止 “灵气中毒” 的玉钢饰品或者用具。 可是,现在走在前面的齐鲁,身上压根没带这些必须的装备。 他一只手提着那把弯刃大剑,鼻子里哼了一声,看样子对菲华的担心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不是普通人类,这事儿你应该很清楚吧,没必要反复问。” “可是,你身上毕竟有一半是人类的血统啊。我就是怕万一出事儿,才想再跟你确认下身体情况,没别的意思。” “就算有人类血统,也没什么影响。你别跟西丝卡似的,说这种没用的话,纯粹浪费时间。” 关于齐鲁的出身,有一段没人知道的过去。初代哈斯曼曾经做过一个特别残忍、没人性的实验。 这个实验的过程特别残酷,首先,他逼着好多女性奴隶怀孕,让她们生下很多孩子,这些孩子从一出生就被他当成实验用的 “材料”。 等这些 “材料” 长到能念出特定的死亡咒文时,他又逼着他们跟恶魔进行契约仪式 —— 这个实验失败了无数次,最后只有一次勉强算成功了。在那次成功的实验里,有个女孩被迫用自己的一只手当祭品,成功召唤出了一把魔剑 —— 之后,她又被迫用自己剩下的整个身体当代价,再一次进行仪式,最后召唤出了一只恶魔。 初代哈斯曼并没就此停下实验,甚至还让那只召唤出来的恶魔跟其他女性奴隶交配。 通过这种不同物种之间的交配,最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个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现在的齐鲁。 他既有恶魔血统,又有人类血统,就算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骨子里的体质和能力却跟普通人类差远了。 正因为他有这样特殊的出身,所以他的身体比一般人更能扛住火山灰的侵蚀和高浓度灵气的影响,不用靠防护装备也能在森林里行动。 另一方面 —— 至于那个女孩在实验里一开始召唤出来的魔剑,它后来去了哪儿、又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 “…… 你怎么了?为啥突然停下来了?” 菲华看见齐鲁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歪着头问他。 “什么怎么了?我就是正常停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事。” “可是,我觉得你刚才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别瞎说这种让人不痛快的话,那就是你的错觉,我根本没盯着你看。” 齐鲁语气变得有点冲地说完这句话,马上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树林,故意避开菲华的眼神。 菲华还是一副没弄明白他为啥这样的样子,继续歪着头琢磨 —— 但没过一会儿,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把头摆正,不再纠结刚才的事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起刚才那事儿,我更想问下,你的行李该怎么办啊?再这么放着,说不定会出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他们刚才走来的路。只见被魔剑劈倒的草木,整整齐齐躺在地上,像铺开的地毯似的,在身后拖出长长的一片,形成了一条很明显的路。 在那些倒下的草木旁边,放着一辆推车,推车的车厢里堆着好多跟齐鲁手里那把差不多的魔剑,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齐鲁看见那辆推车和车上的魔剑,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嘴里啧了一声,显得特别不耐烦。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还得让我费心思处理。” 他之所以进了森林后,特意用自己手里的弯刃大剑在前面开路,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弄出一条能让这辆推车顺利通过的路。 一路上,他不光砍倒了所有挡路的高大草木,还仔细毁掉了路上藏着的好多陷阱。弯刃大剑劈出的剑刃干得特别利索,就算森林里原本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障碍,还是让推车顺顺利利地运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但是 —— 负责拉这辆拖车的,是四个人类步兵,现在其中两个已经没力气地趴在拖车旁边的地上,没法再动了。 仔细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不小心碰到了弯刃大剑没处理到的隐藏陷阱,结果下半身受了重伤。 当时,在他们脚边突然炸开的小型玉钢装置,直接把他们身上穿的铠甲炸碎了,强大的冲击力还把他们原本裹在铠甲里的腿给炸飞了。 虽说这些人类步兵经过改造后没了痛觉,不会因为伤口疼而没法动,但一旦没了腿,就彻底没办法再拉拖车了。现在他们只能在地上爬,根本不可能再负责拉拖车的活儿。 还好,拖车的轮子在刚才陷阱爆炸的时候没坏,完好无损。现在来看,让剩下的两个人类步兵一起拉拖车,倒还能勉强往前走,不会完全停下来。 但很明显,就靠两个人的力气,拉车的速度肯定会比原来计划的慢不少。想到这儿,齐鲁不由得心里一阵着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周围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好像都微微僵住了几分。 “有人来了。” 菲华突然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警惕。 齐鲁紧接着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 那是从远处林间小道深处传过来的一大群人的脚步声,步伐不算快,但透着一股整齐划一的厚重感,一看就知道人数不少。 齐鲁一下子就从脚步声的节奏和规模判断出了来人是谁,立刻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看来能代替拉拖车的人手,总算赶来了。 没等多久,也就几口气的工夫,齐鲁和菲华就清楚地看见脚步声的主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到现在才出现啊?” 齐鲁看着来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嘲讽,显然对对方来得这么晚有点不满。 “别把话说得这么冲嘛,齐鲁。”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男人,他一边开口回应,一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只是那笑容里没多少温度。 这个男人个子特别高,就算身材本来就高挑的齐鲁站在他面前,也得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的四肢像精心打磨过的木头一样粗壮有力,每走一步都透着沉稳的劲儿,脖子以下全都裹着一层乌黑发亮的铠甲,铠甲表面光滑细腻,边缘还刻着精致的花纹,明显比战士团平时用的装备高级多了,是上等货。 披在他肩上的深色斗篷跟着风轻轻晃,斗篷一角绣着仿皇冠图案的金色花纹,在树林里微弱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虽然从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能看出已经上了年纪,但他挺拔的身材、沉稳的样子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都跟实际年龄完全不一样,显得特别勇猛干练。 他就是前帝国骑士团总团长,奥古斯都?亚瑟。 跟在奥古斯都身后的,是一大群贵族骑士,大概数一下有几十人。 他们慢悠悠地走在齐鲁之前费心开辟出来的森林小道上,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放松的样子,甚至还有人在小声聊天,完全让人感觉不到现在正处在危险重重的敌阵里。 “托你的福,我们省了不少劲,轻松多了,真是太感谢了。” 奥古斯都语气平淡地说着客套话,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齐鲁忍不住不满地啧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这个男人明显偏向自己带的骑士团,所以才故意让战士团先打头阵,去清理前面的危险。 到这里为止,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陷阱,几乎都是他和菲华费了不少力气一个一个解决的,骑士团才能毫无阻碍地顺着安全的路轻松通过,现在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好了好了,有什么关系呢?大家最后目标不都一样吗?” 就在这时候,从贵族骑士队伍的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年长的男人,他走得很慢,走到齐鲁和奥古斯都中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有点紧张的气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手下的那些战士,又不是真正的人类,不过是用过就扔的道具罢了,既然这样,就算多担点风险,应该也不会觉得可惜吧?” 年长男人语气轻松地说,话里却带着几分刻薄。 “…… 兰斯洛特,你也来了啊。” 齐鲁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高兴。 “是啊,我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兰斯洛特?道格拉斯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齐鲁眼里,总觉得有点假。 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好像肩上扛着看不见的重东西,每走一步都得靠手里的拐杖撑着,看起来确实已经上了年纪,行动很不方便。 兰斯洛特身上穿了件颜色早就褪了的长袍,样式普通,完全不像重要人物会穿的衣服,脸上留着一把遮住嘴巴的漂亮白胡子,摸起来软软的,他时不时就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两下胡子,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成了习惯。 他的身份可不一般,是旧同盟国的代表,也是当初带着旧同盟国和前帝国合并的关键人物。 兰斯洛特突然发出粗哑的笑声,笑声里透着几分兴奋,身子好像都要因为这份兴奋微微发抖。 “当然,我不是来打仗的,我就是想在旁边看看热闹,瞧瞧这次行动最后会怎么样。” “随便你。” 齐鲁冷冷地回应,懒得跟他多废话。 —— 这家伙跟奥古斯都一样,都是让人讨厌的男人。 齐鲁在心里偷偷吐槽,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兰斯洛特,重新把目光转向奥古斯都,语气严肃地说:“让贵族骑士过来,负责运那车东西吧。” 奥古斯都没意见,立刻点头,转过身对身后的贵族骑士下了命令,让他们上前接手拉拖车的活。 之前负责拉拖车的人类步兵,因为没有痛觉,所以能毫无顾忌地逼自己使出最大的力气,也正因为这样,只要四个人就能轻松推动那辆装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魔剑的重拖车。 但贵族骑士就做不到了,他们有正常的感觉,没办法像人类步兵那样不管身体的极限。 就算他们的人数比之前的人类步兵多很多,但如果不经常换班,根本没办法好好地拉着拖车一直走。看到这一幕,齐鲁心里的烦躁更强烈了,对这些贵族骑士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一群人很快就重新整理好队伍,以拿着弯刃大剑、脸色冷冰冰的齐鲁为首,各自按队伍站好后,就分成几路,分别往灰幕森林的深处走。 接下来的路还算顺利,没再遇到新的陷阱,然后不出所料地,他们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那是一道把整片森林分成两半、横在众人面前的滚烫岩浆带 —— 宽度有几十米,一眼望不到头,就像一条滚烫的红色河流,挡住了所有人的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岩浆啊…… 果然名不虚传。” 迎面扑来的热气让奥古斯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用力咽了口口水,眼神里满是惊讶,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又危险的景象。 岩浆带着让人没法忽视的存在感,赫然横在他们面前,那巨大的岩浆流慢慢地但坚定地往前流着,表面不停翻滚,还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那奇怪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世界上本来就有的东西。 不只是奥古斯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就连一直表现得挺淡定的兰斯洛特,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些贵族骑士更是吓得完全不敢往前走,纷纷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害怕,不敢再靠近半步。 “…… 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绕路吗?这附近恐怕很难找到别的能走的路吧?” 兰斯洛特先回过神来,看向齐鲁,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确定。 “怎么可能。” 齐鲁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兰斯洛特的问题,然后转过身,朝着自己的伙伴喊了一声。“菲华。” “在,我在这里。” 菲华立刻答应,快步走到拖车旁边,动作又快又熟练。 不用齐鲁再多说什么催促的话,菲华已经马上从拖车上放着的很多魔剑里,仔细挑出了一把适合现在情况的魔剑。 那是一把叫罗马战剑的双刃剑,剑身不算长,但特别厚,宽度也比普通的剑宽一些,整体看起来很结实。 这种剑主要用法是刺,所以剑身做得特别直,剑尖也磨得特别锋利,闪着冰冷的金属光,一看就知道特别锋利。 齐鲁接过菲华递来的罗马战剑魔剑,把自己之前一直拿着的弯刃大剑魔剑交给菲华收着,然后就直接朝着岩浆的方向走过去。 岩浆散发出的热气越来越浓,温度高得吓人,要是普通人不小心靠近,身体肯定会被严重烫伤,但齐鲁完全不在意,表情平静地一步步走到燃烧的岩浆流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举起手里的罗马战剑,胳膊伸直,剑身对着岩浆的方向,身后传来其他人因为紧张忍不住咽口水的声音,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冻结吧。” 齐鲁嘴里说出简短有力的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着,他胳膊一用力,像是要戳穿眼前的空气一样,猛地抬手一刺,把罗马战剑的剑尖对准了下面的岩浆。 往前刺出的罗马战剑剑尖,瞬间产生出一股猛烈的寒风,寒风呼啸着朝岩浆表面吹过去。因为岩浆的高温和寒风的低温差别太大,冷空气和热空气一碰到,马上就爆发出剧烈的蒸发声,声音特别刺耳,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躲在后面远远看着的奥古斯都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脸,纷纷抬手捂住耳朵,只有菲华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好像完全没被这刺耳的声音影响。 等剧烈的蒸发声终于停了,那些从岩浆表面冒出来的白色蒸汽,却还是很浓,好久都散不去,完全挡住了大家的视线,看不清岩浆那边的情况。 “怎、怎么了?岩浆到底冻住没有啊?” 奥古斯都忍不住开口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眼睛紧紧盯着蒸汽的另一边,特别想知道结果。 “喔 —— 喔喔!” 很快,随着蒸汽慢慢变稀,奥古斯都最先看清了前面的景象,忍不住发出惊叹声,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只见原本滚烫翻滚的岩浆,在寒风的作用下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快速变冷,原本鲜红的颜色慢慢变黑,状态也从液体慢慢变硬 —— 更让人高兴的是,变硬的部分正好和岩浆两岸的地面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座能让人走过去的现成小桥,虽然看起来不算宽,但确实能让人从上面过去。 除了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的齐鲁和菲华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一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好像看到了希望。但是…… 短暂的兴奋过后,大家就发现了新问题 —— 就算成功把岩浆冻住了,冻住的部分终究只是这道又长又宽的岩浆河中的一小段。 刚形成没多久的黑色小桥,很快就被旁边继续流动的滚烫岩浆淹没,一下子就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得没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 ——” 齐鲁转过身,目光扫过脸上满是失望的骑士们,语气平静地说:“能过去的。” “什么……”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不明白齐鲁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 —— 齐鲁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语气轻松地说:“这种桥,我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 “可、可是那桥刚造好就被岩浆淹没了啊!就算再造,不还是一样的结果吗?” 奥古斯都听到齐鲁的话,顿时慌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质疑。 旁边的兰斯洛特也脸色苍白,不停点头表示同意,显然也认同奥古斯都的话,这个老人好像因为太害怕,暂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想法。 “只要在桥被淹没前走过去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齐鲁语气随意地回答,好像这是件特别简单的事。 “哪有这么乱来的 —— 这根本就是拿命冒险啊!” 奥古斯都激动地反驳,完全没办法接受齐鲁这个疯狂的提议。 “不愿意的话,那就绕路啊,从之前设了陷阱的森林那边走好了,没人逼你们走这里。” 齐鲁语气冷淡地回应,一点也不让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好像在说 “你们不敢就直说”。 奥古斯都被齐鲁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反应。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才亲眼看到那些不小心碰到陷阱、脚被炸飞的人类步兵有多惨。 如果不靠齐鲁的力量,选择绕路从陷阱区走,他们这些人显然也会落得和那些人类步兵一样的下场,甚至可能更惨。 这样一来,他们好像也只能硬着头皮从这临时搭的小桥上过岩浆了。赌上自己的命,快速跨过这道危险的岩浆带,除此之外,没别的选择。 “你们之前没费多少劲就顺利走到这里,一路上轻松自在,没遇到任何危险。既然这样,之前轻松的那些,现在难道不该补回来吗?嗯?” 齐鲁看着大家纠结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这里面或许也掺了点想报复他们之前坐享其成的心思。 齐鲁好像很享受眼前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对着大家 “来吧来吧” 地不停催促,让他们赶紧做决定。 “从谁开始?快点决定,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着。” —— 他们不知道,现在他们还在纠结要不要冒险过岩浆,却完全没意识到前面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就算他们运气好,能成功跨过那道岩浆,情况也不会变好,反而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因为顺利穿过这片灰幕森林后,前面还有一个比这道岩浆可怕得多的大威胁 —— 被称作 “大陆最强的男人” 的强者,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莱特的恶战 那家伙的战斗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每个动作都跳出了常规战斗的固定路子,没法用常见的战术逻辑去猜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战术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在基础战斗教材里都能找到类似的理论影子。 他绝不拖着打,只要感觉到附近恶魔兵器要攻击,就马上调整姿势往后退,不给对方围攻自己的机会;尽量不让剑直接砍到硬东西上,不管是地上的石头还是恶魔兵器身上硬邦邦的壳,都特意避开,同时也尽量不跟别的剑撞在一起,防止武器出缺口或者自己的力气被卸走,拼尽全力让剑精准砍在敌人的肉上 —— 每一次挥剑都瞄准肌肉、关节这些没硬壳保护的地方,就为了造成有效伤害。 这是一对多战斗里最基本的规矩,几乎所有打过仗的战士都知道,可现在被这个人用特别乱来的方式给做出来了。 单说战术本身,是挺合理、符合常识的,但他在打起来的时候,运动量和躲攻击的本事实在太不一般了,远远超过普通战士能扛住的极限。 总的来说就是多动、多躲,没有一秒钟待在原地不动,脚一直快速移动,就算是挥剑的时候,身体也会稍微调整位置,避免变成固定的靶子。 背上背着剑山的怪物,个头又大动作又快,可就是抓不住他。那些怪物每次扑过来、每次甩动带着剑山的后背,都只能扑空,只能在原地着急地转圈,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在之前的战斗里,恶魔兵器四条腿里的两条前腿通常会换成长枪,用来增强远距离攻击的能力,可这次没这么改。 也就是说,它们保留了天生就结实的四条腿,没有额外装备的拖累,所以跑起来比以前更快了。 战争才刚开打没多久,这些恶魔兵器就凭着出色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把那家伙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点突围的空隙都没留。 尽管这样 —— 恶魔兵器还是经常跟丢目标,明明前一秒还锁定了他的位置,下一秒眼里就没了人影,只能慌慌张张地摆着头,想重新找到攻击的对象。 那家伙就像摸透了在场所有恶魔兵器的死角似的,在包围圈里自由地穿梭,利用每一只恶魔兵器的身体当掩护,躲开其他同类的视线,冷不丁出现在对方视线的角落砍上一剑,打完就马上躲到下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再加上他的武器特别锋利,就算恶魔兵器的命特别硬,没法一剑砍死,每一次砍击也能实实在在加重它们的伤,留下深到能看见骨头的伤口。 有的恶魔兵器脚被砍断,没法动了,只能瘫在地上白费力气地挣扎;有的眼珠被划破,看不见东西,只能在原地乱挥乱动;有的喉咙被刺穿,流了好多血,身体慢慢没了力气,最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 恶魔兵器一个个要么没法战斗,要么就死了。 等周围还能动的恶魔兵器反应过来时,能活动的已经明显少了很多,包围圈也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他打的是神出鬼没的游击战,不跟敌人正面硬拼,只在暗处找机会攻击;这简直是单方面的暗杀,让敌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要是恶魔兵器也能像人一样思考、能听懂话,它们肯定会一起这么说: “那家伙才是恶魔吧!“ 当然 —— 这场看起来轻松的个人表演,背后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唔、唔唔唔……!” 莱特拼命忍着,牙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没被恶魔兵器伤到一下,每一次攻击都被他精准躲开了,连点皮外伤都没有。 可想吐的感觉一直往上涌,胃里翻来覆去,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头疼得要命的情况也一直没停,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反复扎,视线偶尔还会模糊一下;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布料磨着皮肤,特别不舒服。 折磨他的痛苦一直没停过,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一秒钟都没歇,好像要把他的意志力彻底搞垮。 尽管这样,莱特还是没停下脚步,继续过度使用 “魔眼 “,哪怕他清楚这么超负荷用,会对身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寄生在他左眼窝里的恶魔 “魔眼 “,能给宿主超强的视力,比普通人看得远多了,也清楚多了。 正因为这样,莱特能看清周围所有的情况 —— 像墙一样围着他的恶魔兵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算是肌肉稍微动一下、爪子轻轻抬一下也能看见;它们视线移动的路线,从哪个方向转到哪个目标,莱特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一点都没遗漏。 只要知道对手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就能提前想到应对的办法,躲开攻击的同时找机会反击。 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从决定上战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后退。毕竟这些痛苦,咬咬牙就能忍过去,虽然难受,但不会马上死人。总比被剑山刮得满身是伤,或者被恶魔兵器巨大的身体撞瘫,没法动要好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就看身体能不能跟上大脑的判断了,只要身体能及时做出反应,就能在战场上继续活下去。 —— 就让你们看看,我能跟上! 他脸上带着吓人的拼命表情,在战场上往前冲,眼神里满是坚决,杀红了眼,为了活命拼尽了全力,每一步都踏得又坚定又快。 一只恶魔兵器张大嘴猛咬过来,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他勉强躲开,身体往旁边倾斜,几乎是擦着对方的牙齿避开的,拉开距离的时候顺手砍了对方的前腿,能清楚听到刀刃切进肉里的声音。 另一只恶魔兵器头低得鼻尖都快碰到地面了,想用背上的剑山往前刺,它把身体压低,背上的剑山对准莱特,准备突然袭击,结果反而被莱特正面迎战,他不但不后退,还往前冲,趁着对方刺过来的瞬间,精准地把剑插进了它的眼睛里,解决了这只恶魔兵器,黑色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滴。 至于躲在同伴后面不出来的恶魔兵器,它利用同类的身体挡着,想找机会偷袭,莱特就主动出击,快速绕到它侧面,毫不犹豫地砍断了它的脚,让它没法动,再也躲不了。 —— 没必要非要弄死它们,只要让它们没法战斗,不能再对自己造成威胁就行。 要弄死这么多恶魔兵器,以现在的体力和武器情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 所以莱特尽量跟它们保持距离,不跟敌人近距离缠斗,专心攻击它们的腿或者要害,说白了,就是让它们没法再跑,没法追自己。想从这重重包围里逃出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另一方面,有件事让他特别在意,一个疑问一直在脑子里打转,甩都甩不掉。 —— 为什么我现在这么能打? 目前他占尽了上风,跟恶魔兵器对抗的时候完全处于优势,这不是巧合。这好像跟勇气或者毅力没关系,不是靠意志力硬撑出来的,而是自己本来的身体能力变强了。 他挥剑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都变得更尖了;走路的准确度,也比记忆里好很多,每一步都能精准踩到想踩的地方,一点偏差都没有。 这也不是 “魔眼 “的功劳,这个恶魔的眼睛只能提高视力,对身体的速度、力气没有任何帮助。 自从在火山洞窟遇到危险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战斗,可他那时候身手就这么灵活吗?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只记得特别乱、特别危险,没法确定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 算了,够了,得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不能被无关的疑问打扰,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总之,现在自己占优势是肯定的,这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事实。恶魔兵器对莱特来说已经不算问题了,它们的攻击方式、移动路线都被他牢牢掌握,他完全控制住了这片满是血雾、烟尘和怪物吼叫声的战场,每一个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是说有人能阻止他这么快的进攻 —— 莱特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是一种本能的危险提醒,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于是马上踮着脚尖转了半圈,动作又轻又快,回头看向身后,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 直到上一次战斗,他的剑从来没用来挡过别人的剑,可这一次,第一次用剑身挡住了迎面砍来的剑刃,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战场上响起来,同时还溅起了火花。 “荷列休……!” “真挺让人佩服的。” 莱特紧紧攥着剑柄,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紧张,可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交叉的剑刃一下子撞在一起,马上发出叽叽喳喳、特别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尖得好像要把火山地带本来就燥热的空气都划开。 荷列休稳稳地用手里的两用型魔剑压住莱特的剑,胳膊一动不动,接着慢慢开口说: “你的剑术、身体动作跟以前比差太多了,每一个招式都比过去更准、更有力,这么大的进步确实该夸。” “哼,谢了啊!” 莱特语气还是很冲,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劲儿,但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一丝没力气的感觉正悄悄往上冒。 他能清楚地觉得手里的剑特别沉,就跟灌了铅似的难挥动。而用魔剑压着他的荷列休,手腕上传来的力气比自己大得多,那股稳当当的劲儿让他几乎没法反抗。 “没想到这时候,我居然还能有这种感觉。” 荷列休的目光落在莱特的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平常事。 “你说什么呢 ——” 莱特皱紧眉头,攥着剑的手又加了点劲,想挣脱对方的压制,同时满肚子疑惑地追问。 “作为一名剑士,我现在正热血沸腾。” 荷列休慢慢说着,每个字都清楚地传到莱特耳朵里。 可跟他说的话完全相反,荷列休的表情还是没一点变化,没有丝毫激动的样子,脸上甚至连一道多余的纹路都没有,好像热血沸腾这种情绪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可别三下两下就死在我剑下啊。” 荷列休的声音没起伏,听不出啥情绪,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明显就是很肤浅的挑衅,没什么复杂的说法,直白得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可正因为这么肤浅,反而更让人不舒服,跟被人看不起似的,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往上窜。 莱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变成力气,用尽全力猛地一抬,总算把荷列休手里的两用型魔剑弹开了。 两人的武器暂时分开,剑身在空中短时间停了一下,但没一会儿又像被什么力量拉着似的,再次激烈撞在一起。 这次碰撞没变成双方比力气的僵持局面,而是剑和魔剑之间不停重复分开又碰到一起的快速场面。整个过程里,没有出现一方攻击、另一方被动接招的情况,反而双方一起发动攻击,每一次碰撞都产生特别强的冲击力,震得两人的胳膊都有点发麻。 剑刃跟剑刃每碰一次,都会迸出刺眼的火花,那些火花在昏暗的火山地带里显得格外显眼,刚灭下去就又有新的火花冒出来。 刺耳朵的剑刃碰撞声一声接一声,又脆又尖的声音在空落落的火山地带里来回响,半天都散不去,甚至盖过了远处岩浆流动的细微声音。 —— 可恶!莱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攥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有点发白。他很清楚,论斩击的初始速度,自己确实比荷列休快一点,但荷列休的斩击带着特别有压迫感的重量,每撞一次都让他的胳膊隐隐作痛。就算他已经用腰上的力气帮忙挥剑,想让斩击更有力,可对手还是能用惊人的臂力挥动长剑,轻松挡回他的攻击,一点都不费劲。 更让莱特头疼的是,荷列休的防守一点漏洞都没有。他每次挥剑的角度、力气都好像提前想好了一样,总能用特别准的斩击挡住莱特的斩击,这让莱特根本没办法伤到他身上的黑色铠甲,只能一次次白费劲,把自己手里的剑刃磨出不少小缺口。 得赶紧打破这个僵局才行。莱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为了重新调整自己的战斗节奏,他借着双方武器再次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赶紧往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荷列休没马上追过来,就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莱特,像是在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不够小心啊。” 荷列休开口,就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可莱特根本没工夫把这句话听完,因为荷列休的话刚说完,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旁边朝他飞快地冲过来,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没时间反应。 “——” 莱特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身体就被那个黑色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最后没晕过去,对莱特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为了尽量减轻撞击的力道,他只能顺着劲儿在地上不停打滚,身体蹭着粗糙的地面,疼得一阵一阵的,直到身上的冲击力慢慢变小,他才咬牙撑着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好像被撞出去挺远,定了定神仔细一看,自己和荷列休之间已经隔了挺长一段距离,至少有十几步远。而刚才撞他的东西,现在正四脚着地,稳稳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那是一套长得像恶魔兵器的铠甲 —— 大家都知道的黑狮子。 虽然这套铠甲是照着兽类的样子做的,线条流畅又有力量感,但它没发出任何兽类的叫声,只用藏在头盔下面、发着微弱亮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莱特的一举一动,一点都不放松。那眼神不像普通恶魔兵器那样冷冰冰、没感情,而是带着清晰的理性 —— 好像能看透莱特所有动作。 跟之前在火山洞窟那次战斗比,莱特能明显感觉到,现在黑狮子的站姿莫名显得更有自信,每个姿势都透着稳当和从容,没有之前那种生涩的感觉了。 其实,他不是没发现黑狮子朝自己冲过来,他的 “魔眼” 早就让他在快被撞上的时候 “看到” 了这个危险,但黑狮子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时间躲,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还说什么…… 热血沸腾呢。” 莱特的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快速上下动着,每喘一口气胸口都疼,他一边喘气一边嘲讽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心和愤怒。看样子从一开始,对手就没打算单独跟他打,而是早就计划好让黑狮子帮忙,想到这儿,莱特就为自己的疏忽特别生气,甚至有点后悔。 莱特趁着对方没马上追过来的空当,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他身上全是打滚蹭出来的小伤口,疼得火辣辣的,但好在没骨折之类的严重伤,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脸颊和肩膀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刚才打滚时不小心被自己的剑划到的。不过,比起手里的武器没掉,这些小伤根本不算啥,至少他还能接着打。 “我居然还挺耐打的……” 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马上抬头,看看周围的情况,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莱特现在背对着滚烫的岩浆,岩浆散发出的热气一个劲儿从背后飘过来,很快就把他的后背汗湿了。 他从肩膀上往对岸瞥了一眼,看见骑士团的人和军国的士兵都站在那儿,紧张得直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这边的战斗,脸上满是担心。 虽然他们之前射了好几次箭想帮忙,但怕不小心射到莱特,所以一直不敢主动进攻,只能在旁边着急地看着。 就在这时候,莱特看见吉磊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心。 “莱特!你没事吧!” 吉磊的声音有点发颤,赶紧朝莱特喊。 莱特朝吉磊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告诉他别担心自己,接着马上把目光转回来,紧紧盯着荷列休和黑狮子,全身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做好随时迎接下一轮战斗的准备。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咱们都不能死在这儿 那边有帝政盟国的士兵 —— 这会儿他们正分散在战场边上,眼睛死死盯着中间对峙的场面,手里的武器都拔了出来,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和他正面对上的,当然是荷列休跟黑狮子。荷列休站得笔直,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看就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黑狮子则在他旁边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手。 另外,除了一直在跟桥上木栅栏较劲的那帮人 —— 他们正挥着斧头不停砍,木屑在空气里乱飞 —— 他身后还聚着不少恶魔兵器,这些兵器样子各不相同,表面闪着冷硬的金属光,透着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 野兽们暂时撤了包围,都往后退了几步,大概是怕被接下来的打斗波及到吧。它们挪步子的时候,地面都有点震动,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场中间,一点没放松。 荷列休慢慢举起两用魔剑,胳膊伸得笔直,剑尖对着天,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动作稳当又有力,每个细节都透着熟练和自信。 这架势前不久才见过,莱特脑子里立刻闪过之前的画面,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 这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莱特突然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可又透着几分不服气。他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敌人,自己又处在不利的境地,确实已经陷进没法摆脱的困境里了。 —— 我肯定能躲开给你看。 我必须活着。现在可不能白白死在这儿,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绝对不能就这么倒下。 重新做好决心,为了躲开荷列休可能发起的攻击,莱特猛地往下沉腰,双腿弯起来,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 就在这时候,一股突然来的奇怪感觉一下子传遍了全身。 “嗯?唔唔、啊?” 他感觉身体不对劲,原本绷紧的肌肉突然没了力气,一种受不了的难受劲儿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肚子深处传来一阵剧痛,那疼就像有把尖东西在肚子里搅,飞快地往上窜,从他嘴里涌了出来。疼来得又快又猛,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莱特像吐东西似的吐出一大口血,血顺着嘴角一直往下滴,把身前的地面都染红了。他腿一软,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靠着手臂撑着才没直接倒下去,胳膊因为使劲还微微发抖。 “莱特!?喂,你怎么了 ——” 吉磊带着尖叫的声音混在战场的嘈杂声里传过来,那声音里满是着急和担心。可这声音莱特压根没听见,他这会儿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疼痛和不断消失的力气上。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在流血的时候慌了神,因为他知道,一慌神,情况只会更糟。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那鲜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疼,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的事。 “…… 这、这是、怎么回事……?” —— 到底是为啥啊? 是之前被朝自己飞来的那团东西撞了,伤到内脏了?当时那股冲击力确实不小,说不定自己没留意的时候,内脏已经受伤了。还是说 “魔眼” 不能用太多?之前为了应付战局,他已经用了好几次 “魔眼”,难道是用得太频繁,出副作用了?又或者是 —— 还有其他自己没考虑到的问题?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可就是找不到答案。 “怎么了?” 有人开口问,语气里带着点冷淡和打量,还慢慢转过头看向莱特。那人转头的速度很慢,目光在莱特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他的情况。 是还保持着举着魔剑姿势的荷列休。他的胳膊还维持着高举的样子,一点没动,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莱特,没有半点同情。 “你生病了?” “生病……?这……?” 莱特张了张嘴,想回答,可因为疼和没力气,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根本没法把话说完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算不算 “生病”,只知道身体出问题,让自己陷入大麻烦了。 “不管是啥原因,反正挺让人失望的。我还没打够呢。” 荷列休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他本来以为能跟莱特好好打一场,没想到对方突然出了状况,这让他心里的战斗兴致一下子少了好多。 “算了,无所谓。” 荷列休干脆地说完,不再浪费时间,胳膊一使劲,把原本举在头上的魔剑劈了下来。剑身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直朝着莱特劈过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还没反应过来的莱特,只能呆呆地看着荷列休的动作,脑子因为疼和震惊,反应变得特别慢,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瞬间,有东西冲了过来。一道像箭一样的闪光,从远处飞快地射过来,速度特别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时光,直直朝着荷列休的魔剑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荷列休感觉到了攻击的动静,立刻改变原本的姿势,手腕一转,用两用魔剑的剑身侧面准确地挡住了那下攻击。两者一碰,闪光一下子变成了火焰,火很快蔓延开来,瞬间把整把魔剑都裹住了,红色的火苗在剑身上跳动,看起来挺吓人的。 可荷列休只是不慌不忙地挥了一下烧着的魔剑,动作流畅自然,一点没犹豫,火马上就灭了,跟没发生过似的,魔剑还是好好地握在他手里。 趁着这个空档 —— 有人飞快地跑过来,站在蹲着的莱特前面,稳稳地挡住他,把莱特护在了身后。那人的动作干脆又快,一点不拖泥带水。 莱特抬头看向那人,眼睛里满是惊讶,嘴巴微微张着,小声念叨着: “你 —— 怎么会是你……” 他实在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个人。 是那个戴眼镜的温和青年 —— 尤夫。本。他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表情,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眼镜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荷列休,一点不害怕。 因为尤夫。本手里拿着玉钢,莱特这才明白刚才的火球是他用祈祷契约放出来的攻击。那玉钢在他手里闪着淡淡的光,一看就是有特殊力量的东西。 再看尤夫腰上绑着好几个鼓囊囊的皮袋子,袋子形状不规则,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也装满了玉钢,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了充分准备。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也能帮上点忙。” 尤夫。本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轻轻拍了拍莱特的肩膀,用行动告诉莱特,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尤夫先是快速看了一眼身边的荷列休,接着挺直身子,用清楚又带着点着急的语气赶紧说明情况。 “我之前得到原来待的据点指挥官的正式许可,专门干传令的活儿 —— 简单说,就是要把各个据点的最新情况,详细告诉所有相关的人。我一直觉得,像这样踏踏实实、逐个传递情报的工作,肯定不会白干。 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看见火山西边山脚下冒起了狼烟,知道那边可能出事了,所以马上从上游的桥赶过去,沿着岩浆流过的路往狼烟的方向走,没想到正好经过这儿…… 真是太好了,这样我才能在这儿帮上忙,刚才能帮忙解除恶魔兵器的包围,也算是立了点小功劳 ——” “咳、咳咳…… 你快逃!” 莱特一边因为胸口里翻涌的血气忍不住咳嗽,每咳一下都扯着受伤的身子,一边强忍着疼,不得不狠下心用严肃的语气对尤夫说: “现在就离开这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是傻子吗?” 莱特心里很明白,尤夫被自己这么骂一点不冤枉。毕竟尤夫既不是自卫骑士团的成员,也不是军队的士兵,他就是个普通的学者,根本没办法参加这种激烈的战斗。 就连现在,尤夫站在那儿,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那紧张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叹气,要是在平时说不定还觉得有点好笑。 尤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上下牙因为害怕和发冷似的不停打颤,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可是 —— “我不逃,咱们不是之前一起在火山洞里遇过险,一起熬过来的交情吗?” 他努力稳住声音,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想靠这种轻松的语气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眼下紧张的气氛。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就这么轻易死掉。” “…… 谁认你当朋友了?” 莱特借着尤夫伸过来的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接着用手背用力擦掉嘴角残留的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还是有点虚,稍微动一下就没力气,但好在还不至于完全没法战斗。 不知不觉间,刚才因为一直吐血产生的头晕和迷糊劲儿,居然慢慢过去了。莱特心里琢磨,可能是尤夫突然出现,让他太惊讶,注意力被转移了,才暂时压下了身体的不舒服。 “你真打算留在这儿战斗?” 莱特看着尤夫,又确认了一遍。 “是啊,别看我平时文绉绉的,我胆子可大了!” 尤夫语气坚定地回答。 “这点我倒同意。” 莱特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点难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敌人 —— 那些高大的巨人战士、拿着魔剑的黑狮子,还有各式各样的恶魔兵器,都纷纷转过头来,把目光集中到莱特和尤夫身上。 看得出来,他们好像在观察莱特和尤夫接下来要干什么,所以暂时没打算立刻进攻,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虽然莱特心里对荷列休没趁这个空当用魔剑的力量有点惊讶,但他稍微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也觉得这情况不是不能理解。荷列休手里的魔剑 “西丝卡”,威力大到能震动大地,可每次出招的时候,都会露出很大的破绽。 现在莱特这边,不光有祈祷契约这个重要的武器,更关键的是,还有吉磊他们早就拉开弓箭,一直保持着警惕,就是为了防止荷列休用魔剑的力量,所以荷列休接下来肯定没法随便靠魔剑攻击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就算这样,他们现在处于劣势的事实,还是没什么改变。 莱特尽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不敢有一点松懈,就在这时候,尤夫突然开口说:“对了 ——” “昨天,我花了一整天时间,终于研究出祈祷契约的新招式了。” “…… 这也太突然了,之前一点都没听说。” 莱特有点意外地回应。 “虽然这个招式研究的时间不长,还不算特别完善,但它有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能消除那个特别的体味。” 尤夫解释道。 “体味?” 莱特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一时没明白尤夫说的是什么。 “就是‘霍尔凡尼尔的肉’带来的体味。” 尤夫进一步说明。 是那个啊 —— 莱特在心里小声嘀咕,一下子就明白了尤夫的意思。 他马上想起,以前自己和尤夫在火山洞里遇险的时候,两人一起吃的肉 —— 那就是 “霍尔凡尼尔的肉”。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活下去,他们俩一起猎杀了在洞里乱晃的 “霍尔凡尼尔手足”,然后把那些怪物的尸体煮熟了吃,用来填肚子。 可没想到,后来那些肉的影响好像一直留在身体里,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莱特和尤夫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特别的体味,而且这种体味只有恶魔或者跟恶魔有关系的东西才能闻见。 之前,上一代圣剑还有舒雅,都对这种体味表现出特别明显的讨厌。 魔剑本身就恨神,而圣剑又是用那些魔剑做材料打造的。换句话说,莱特和尤夫身上散发出的这种体味,对魔剑和圣剑来说,就像是天敌的味道,她们会讨厌,其实也没办法。 想到这儿的时候,莱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想到自己最近莫名变强的身体能力,还有这次没缘由就吐血的情况。 会不会这些奇怪的状况,都跟当初吃的 “霍尔凡尼尔的肉” 有关?这个猜测让莱特心里有点不安。 “舒雅小姐之前跟我保证过 ——” 尤夫没察觉到莱特的心思变化,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只要我能想办法解决掉这个体味的问题,她就愿意把我当朋友。” “……” 听到 “朋友” 这两个字,莱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清楚地记得,舒雅还是魔剑的时候,尤夫曾经和她感情特别好,两人之间有很多难忘的回忆。但现在舒雅重新转世,变成了圣剑,她已经不记得尤夫这个年轻人了,两人过去的感情也好像被彻底抹掉了,关系又回到了起点。 尽管这样,尤夫还是没放弃,依然打算从头开始,重新和舒雅做朋友。 因为尤夫心里很清楚,他喜欢的舒雅,早晚要承担起作为圣剑的责任,而他愿意在旁边默默支持她。 “所以,我绝对没打算死在这儿,我还想亲眼看着舒雅小姐做好她该做的事,还想和她成为朋友。” 尤夫的语气里满是坚定的想法。 “…… 是啊,我也一样,咱们都不能死在这儿。” 莱特深有同感地说。 现在,莱特心里其实有些话想跟尤夫说,比如他对 “霍尔凡尼尔的肉” 的猜测,还有对尤夫这份坚持的佩服,但他转念一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话放在心里,等熬过眼前的危险再说吧。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就这么轻易死掉。“尤夫之前说过的这句话,现在一直在莱特脑子里转。 —— 这话其实该我说才对,尤夫,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莱特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突然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那就是保护好尤夫,让他能实现和舒雅做朋友的愿望。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莱尔VS亚瑟 说实话,那座用岩浆凝固成的桥,实在是又急躁又多变。它一点儿都不稳定,每次凝固都像是临时凑出来的支撑,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意外塌掉。 就算齐鲁想靠魔剑的能力,多次让流个不停的岩浆暂时凝固,可从上面不断涌下来的滚烫液体,还是会立刻把刚凝好的表面冲散、弄垮。 凝固后的岩浆能当桥用的时间特别短,而且这个时间完全没个准儿,有时候能撑着让两三个人过去,有时候刚踩上去第一步就开始化,根本没法提前判断。 这座特别容易塌、一点儿都不稳的桥 —— 光是看着它一个劲儿冒泡、偶尔还溅出火星的样子,就够让人害怕的了。 要是一次上去太多人,桥肯定扛不住重量会塌,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所以,前帝国骑士团的贵族骑士们只能分批走,每次两三个人、最多五个人依次过桥,每个人踏上桥面时都得轻手轻脚,步子放得特别慢,就怕自己成了压垮桥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就算这么小心,也没法保证所有人都安全。过桥的时候,不断有人出意外:有的因为凝固的岩浆不够硬,一脚踩下去就陷进没完全凝好的岩浆里,衣服瞬间就被火点着了; 有的刚走到桥中间,桥突然断了,连人带桥一起掉进下面滚烫的岩浆里;有的被周围岩浆散发出的热气熏得头晕,脚一滑差点掉下去; 还有的看着眼前这危险场面,彻底没了胆子,不肯过桥转身就跑;也有被吓得腿软,瘫在地上站不起来,既没法过桥也没法逃跑,只能坐在那儿发抖的; 当然,也有拼尽全力、提心吊胆过了桥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哭出来的 —— 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就这么在这座危险的桥上不断发生。 就算付出了不少牺牲,剩下的人慌慌张张过了桥,也没工夫停下来歇会儿。灰幕森林里本来空间就小,现在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马待着; 可要是随便分开驻扎,又可能踩到森林里藏着的陷阱,造成更多没必要的损失。没办法,他们只能让已经到对岸的人先往前走,后面的人跟着按顺序动,尽量不耽误赶路的进度。 而一直用魔剑造桥的齐鲁,在所有人都过了岩浆之前,必须一直用罗马战剑魔剑的力量,一刻都不能停。所以,队伍自然就变成奥古斯都带着骑士团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的样子,这样既能保证前面开路的效率,也能让齐鲁专心维持桥的稳定。 等要把大量魔剑运过桥的时候,齐鲁做了安排:让贵族骑士们每人带几把魔剑过桥,先把装魔剑的推车腾空,再让两个力气大的步兵一起把空推车搬到对岸。 这过程中,还是有几个贵族骑士脚滑,不小心掉进了岩浆里,连带他们带的几把重要魔剑也丢了 —— 不过好在装魔剑的推车都平安运到了对岸,这事儿多少让齐鲁消了点气,他也就没为丢魔剑的事特意发火,只是让后面带魔剑的骑士多注意点。 除了那些不想过桥、选择逃跑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过了桥之后,齐鲁和菲华才最后过桥,跟在骑士团后面走。之前腾空的推车,现在又重新堆满了魔剑,还是像以前一样,由步兵和贵族骑士轮流拉,跟在齐鲁他们后面,负责断后。 当然 —— 奥古斯都心里很清楚齐鲁的心思,他从一开始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 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骑士团当挡箭牌,替他们在前面扛可能遇到的危险。 就像之前打独立自由都市的时候,骑士团让战士团冲在前面一样,这次齐鲁明显是想让骑士团担起这个责任。那个不管别人死活的家伙,之所以这么费心费力用魔剑搭桥,让骑士团顺利过去,根本不是好心,就是出于这个自私的目的。 奥古斯都心里清楚,只要走出这片灰幕森林,前面肯定有敌人等着他们。接下来的仗,肯定躲不过去。 —— 算了,没关系。 反正他们骑士团本来就是来打仗的,早一点晚一点面对敌人,也没多大差别。说实话,他们心里其实还打着小算盘,希望等都市那边的兵力先损失一部分,再正式参战,这样能减少自己这边的损失;可现在看来,有人帮忙搭过桥的路、在前面开路,已经算是给他们的优待了,没必要再计较那么多。 但这次遇到岩浆,完全是他们之前没料到的。这不仅造成了人员伤亡,还带来了两个严重的问题:一方面是掉进岩浆的人和逃跑的人,让他们的兵力直接少了一些;更重要的是,这次难走的过桥经历,让所有骑士的士气都变得特别低落,这才是最糟糕的。那些亲眼看到同伴被岩浆吞掉、亲耳听到同伴临死前惨叫的手下,现在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恐惧,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每个人的士气都明显受了打击,变得胆小怕事,根本没法马上投入战斗。奥古斯都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琢磨着:看来在走出森林之前,得他这个总团长亲自出来说几句话,鼓鼓士气,不然接下来的仗根本没法好好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奥古斯都想着怎么鼓舞士气的时候,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一个骑士急匆匆地回来了。 “亚瑟大人,能看到森林的出口了!从这儿往前,就是一片开阔的火山区域!” 他单膝跪在奥古斯都面前,说话又急又快,额头上还带着赶路出的汗。 “而且沿着火山的山脊,有不少壕沟和土墙,看着像是特意修过的,恐怕是都市那边提前弄的据点!” “他们果然打算在那儿拦着我们是吧?” 奥古斯都问,“那对方有多少人、带了什么武器,你看清楚了吗?” “人数方面,因为森林里还飘着灰雾,看不太清楚,实在没法准确说…… 不过我看到那边有几台大家伙,看着像投石机;除此之外,还看到高处堆着一些木头和石头的影子,我猜他们可能想利用地形优势,从上面突然袭击我们!” “哦,挺老派的布阵啊。” 奥古斯都听完报告,低声说了一句。 当然,他心里清楚,除了斥候现在说的这些,对方肯定还在隐蔽的地方藏了弓箭手,还有会用祈祷契约的人随时准备支援。对手显然是想把地形优势用到极致,顽强抵抗。这种老派的布阵 —— 正因为每一步都按部就班、考虑得周全,对他们这些进攻的人来说,一下子就变成了很难对付的打法,想突破可不容易。 —— 该怎么办呢。 奥古斯都心里盘算起来。要是就这么没准备地走出森林,直接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他们的队伍就真成了只能挨揍、没法还手的活靶子。而且现在大家士气本来就低,要是再从上面遭到突然袭击,很可能一下子就垮了,陷入大麻烦。 “嗯……” 就在奥古斯都琢磨的时候,周围的骑士也都屏住呼吸等着他拿主意。 “—— 喂,亚瑟!” 一个夹杂着不少杂音的声音突然在附近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能听见我说话吗!” 贵族骑士们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都惊讶地抬起头,四处看周围的环境,有的还抬头往树上看,可根本找不到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奥古斯都看到手下们因为这种从没遇到过的奇怪情况慌了神,立刻开口喝止。 “别瞎忙活!这就是用祈祷契约传声而已!” 他的话刚说完,那个声音就接着说道 —— “你要是能听见,现在就赶紧出来。奥古斯都?亚瑟!” “莱尔……!” 奥古斯都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 独立自由都市三号街骑士团团长,莱尔?杰森。竟然是那家伙! 奥古斯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在这种关键时候,对方不仅直接叫他的名字,还说出 “出来” 这种蠢话,实在太过分了,完全不合常理。 ——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引我出去,然后设埋伏吗? 奥古斯都心里刚闪过这个疑问,就好像被莱尔听到了一样,那个声音马上给出了回答: “我讨厌几个人打来打去的,又浪费时间又没意义。出来吧,奥古斯都,咱们俩单打独斗,分个胜负。” 单打独斗。 这个完全没料到的提议,让奥古斯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他根本没想着莱尔会提这种要求。 “你说什么 ——” 奥古斯都下意识地反问,还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们这边不会有人帮忙,所以你也把你的人留在那儿,别让他们跟过来。” 莱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听着就像特别享受现在这种紧张的情况,完全没有要生死对决的严肃劲儿。 “咱们俩这四十五年的恩怨,今天就彻底了断吧!” 他的声音到这儿就没了,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森林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贵族骑士们这会儿都一脸困惑地骚动起来,纷纷转头看奥古斯都,眼神里满是疑问和担心,等着他拿主意。 “…… 有点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奥古斯都脸上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神里的惊讶也变成了兴奋。 —— 他说要单打独斗?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刚才他还在想怎么鼓舞手下的士气,现在莱尔就送来了最好的机会。 “总、总团长?” 一个骑士忍不住开口,想劝奥古斯都,担心这是对方的陷阱。 “你们往后退。” 奥古斯都没理会手下的劝阻,伸手推着贵族骑士们往后退。其中几个人还想慌张地停下,想说点什么,可被奥古斯都冷冷瞪了一眼,就立刻不敢动了,乖乖往后退。至于其他骑士,只是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些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就只会害怕。 奥古斯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对骑士团所有人喊道: “都给我看好了!好好看着前帝国骑士团总团长的背影!”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有力。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像之前斥候说的那样,森林的尽头就在眼前,透过树缝已经能看到外面火山区域的样子。奥古斯都在走到森林边上之前停了下来,透过树缝和还没散干净的灰雾,仔细观察火山斜坡上的情况。果然,坡地上到处都能看到壕沟和土墙的影子,排得整整齐齐,明显是特意修的防御工事。 奥古斯都抬起下巴,仰着脖子看火山斜坡,视线一点点往上移,直到某个角度才停下。其实他一开始还担心,这是莱尔借着单打独斗的名义设下的埋伏,心里一直没放松警惕 —— 但从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对方好像没埋伏,这种可能性不大。 斜坡上,碎石与干燥的杂草零星散落,一名男子正双手交叉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昂然站在坡顶的位置。风从斜坡下方吹上来,拂动他的衣角,却丝毫没撼动他稳定的站姿。 那是个名副其实的顶天立地的大汉,身形远超普通人,光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压迫人的气场。 尽管周围空气中飘着细密的火山灰,灰粒在视线里弥漫,把前方的景象弄得模糊不清,没法清楚看清他的模样,但奥古斯都还是能凭着长年累月刻在脑子里的记忆,把那些模糊的细节一一补全。 光溜溜的秃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下巴上的白胡子修剪得不算整齐,却透着几分硬朗,还有那道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子的巨大十字伤疤 —— 伤疤的边缘有些泛白,显然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他的身材又高又壮,一点也不比奥古斯都差,一旦被他从斜坡上方往下盯着看,对方高大的身影会完全罩住自己,那种感觉就像被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连呼吸都要变沉几分。 奥古斯都从斜坡下方的森林里走出来,脚步平稳地踩上坡底的土地,随着距离慢慢拉近,那名魁梧男子的脸也变得更清楚了,每一处轮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慢慢显现出来。 认出奥古斯都后,他先是眼神微微一动,接着嘴角往上勾,露出了像肉食动物一样的凶狠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友善,只有对马上要到来的对峙的期待。 “我收到手下的报告,说你的骑士团会走这边的路线,所以特意从其他据点赶过来,一路上都没敢耽误。” 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又有力,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从容。 莱尔?杰森。 自从过去那场席卷大陆的大战结束后,他就一直被世人叫做 “大陆最强” 的男人,这个名号传遍了各个国家,几乎没有练武的人不知道。 —— 我才不承认。奥古斯都在心里默默反驳,这个想法跟往常一样,清楚地冒了出来。 每次和莱尔正面对上,奥古斯都脑子里那些藏了很久的老记忆就会被重新翻出来,那些跟战争、跟刀剑、跟眼前这个人有关的片段,会控制不住地在脑子里闪过。 奥古斯都出生在帝国的名门贵族,就算在四十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期间,也以一线贵族骑士的身份在军队里很有名。那时候那场大战还没有 “代理契约战争” 这样的正式叫法,那是个恶魔和人类混在一起,为了抢有限的土地和生存空间而不停厮杀的混乱时期,就是在某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他第一次见到了莱尔。 那时候的莱尔还不属于任何国家或组织,是个来历不明、到处流浪的剑士,再加上他做事的风格特别怪 —— 总是只为了提高自己的剑术这种看起来很傻的目的,在没有任何靠山支持的情况下,就随便跑到各个战场上,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战场上瞎折腾,不管面对的是人类敌人还是恶魔,都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只要哪里爆发战争,哪里有激烈的厮杀,就能在战场上看到他的影子。他凭着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无数次战斗里杀了很多恶魔,而且不止一两只,数量多到让旁边的人都觉得吃惊。他的豪爽不羁,还有那种不一般的强大实力,让越来越多的人熟悉他的脸和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练武的人圈子里,莱尔就开始以 “大陆最强” 的浪子身份被人敬畏,甚至有不少人把他当成了没法超越的目标。 奥古斯都一直在战场最前线战斗,会跟那样的莱尔在战场上遇见,其实可以说是必然的 —— 毕竟两人都是在前线活跃的强者,总有碰面的一天。可是,他们当初是在什么样的机会下第一次拔剑对峙、交手战斗,就连奥古斯都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们俩就像本来就该这么做一样,很自然地互相敌对,就算后来两人在各自的阵营里都坐到了高位,这种敌对关系也没改变,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深刻了。 等奥古斯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四十五年的漫长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很清楚,差不多也该让这段持续了几十年的恩怨,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了。 “‘大陆最强’。” 奥古斯都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同时伸手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手指握住剑柄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早就觉得,那些人把你夸得太过分了,完全没考虑到还有其他强者。” —— 把我排除在外,哪还有什么 “大陆最强” 可言?别开玩笑了。他在心里又强调了一遍,这个想法从来没变过。 不对,不是这样。他很快又纠正了自己的想法,不是 “排除在外” 的问题,而是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占着那个名号。 “我现在就要把你从‘大陆最强’的位子上拉下来,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他语气坚定,没有一点犹豫。 不是因为别人被叫做 “大陆最强” 他才不高兴,而是眼前这个男人被安上这个名号,才让他这么不爽,这种不爽从多年前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就一直存在。 “哦?” 莱尔好像察觉到了奥古斯都心里的想法,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亚瑟,你手里拿的该不会是魔剑吧?” 他的目光落在奥古斯都的武器上,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却又有几分肯定。 “喔,你还挺有眼光的嘛,一眼就看出来了。” 奥古斯都淡淡地回应,没有否认。 奥古斯都手里拿的是一把单手根本拿不起来的大剑,必须用两只手才能稳稳握住。这把剑没有任何特别的装饰,只有简单的十字型剑柄,宽宽的双刃上泛着冷光,一看就知道特别锋利,是能把目标一剑砍成两段的好剑 —— 人们通常把这种样式的剑叫做阔刃大剑。 就像莱尔说的,这把剑其实是魔剑。当然,这把魔剑不是奥古斯都本来就有的,是从齐鲁那儿偷来的。 其实早在渡过岩浆流之前,他就已经偷偷命令自己的手下,提前把这把魔剑从齐鲁的藏身处拿出来,一直好好保管着,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时候。 “我见过类似的魔剑。之前跟朱莉有关 —— 算了,不提她了。更重要的是,亚瑟!” 莱尔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奥古斯都,一字一句地说: “你居然堕落到要靠魔剑了吗?真是个笨蛋。” “每次跟你打架,我的武器都会被弄坏,到最后甚至要扔掉武器、直接动手打。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分不出输赢,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真的想好好解决这个问题,明显就该把武器弄强一点,这个道理我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你根本没资格说我。” 奥古斯都说完,冷笑了一声,接着双手握住阔刃大剑的剑柄,把剑尖指向莱尔,姿态里满是挑衅。 “你背上背的那把大剑,是军国里的圣剑师,或者那个据说很有天赋的打铁小子打造的吧?我说得没错吧?” “喔喔,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莱尔一点也不掩饰,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一边开口笑着,一边把手绕到背后,握住背上武器的剑柄,轻轻一拔,就把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 那剑身慢慢变长,呈现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把大剑。 之所以不把它挂在腰上,而是特意背在背上,就是因为这把剑的尺寸大得离谱,比普通的大剑大太多了,根本没法顺利挂在腰上。光看剑身的粗细和长度,就能感觉到它特别重,要不是像莱尔这种力气大得超乎常人的人,根本没法灵活地使用它。 就算在现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阳光只能透过火山灰的缝隙微弱地照下来,它的剑身还是能反射出淡淡的光,那光不算刺眼,却足够显眼,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不用真的跟这把剑交手,也能清楚知道,这绝对是一把非常好的剑,锋利度和硬度都比普通武器强多了。 要是奥古斯都没记错的话,当初军国为了对抗霍尔凡尼尔这个强大的敌人,曾经专门下令让国内的锻造师们一起打造一批厉害的武器,眼前这把剑,应该就是那时候打造出来的大太剑类型的武器。 “我也差不多想要一把耐用点的武器了,之前跟莱特还有罗尼提过想要的样式,下了订单,后来事情一多,我都忘了这事了,结果前段时间他们突然把这东西送过来了。 听他们说,打造这把剑的时候,还参考了圣剑师的技术,你觉得怎么样?嗯,你不觉得这么大的尺寸,跟我很配吗?” 莱尔说着,还轻轻挥了挥手里的大剑,动作看起来很轻松,却带着强大的力量感,剑身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风声。 在传说里,剑又被叫做 “避祸”,据说有斩断灵气的特殊能力,而这种能力,对魔剑来说是很麻烦的特性 —— 魔剑的力量往往跟灵气有关,一旦被剑的 “避祸” 特性克制,威力就会大大降低。 —— 就像我们这种不一般的敌对关系一样,互相克制,却又互相吸引着对峙。奥古斯都看着莱尔手里的大剑,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 是啊,不这样的话,这场对峙就太没趣了,只有实力相当的对抗,才值得期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莱尔,你确定这次真的是单打独斗吧?没有其他埋伏,也不会有别人插手吧?” 奥古斯都又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谨慎,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战斗的公平性。 “当然,我已经提前跟我的团员交代过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准靠近这里,更不准动手干预,他们都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了。” 莱尔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本来应该是为了拦截我们的骑士团做了准备吧?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利用这个斜坡的地形优势,再加上团员的配合,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赢,可你现在却选择单打独斗,这不合常理啊。” 奥古斯都不解地问,他实在想不通莱尔为什么要放弃明显的优势。 “嗨,哪有那么复杂,是你想多了。” 莱尔把手里的大剑扛到肩上,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明显,轻松地支撑着大剑的重量,他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 “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好好打一场,这场战斗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这样就够了。” —— 这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疯子。奥古斯都在心里无奈地想。 要是换了其他对手,这样的提议恐怕会被怀疑是陷阱,毕竟没人会平白无故放弃优势。 但对手是莱尔,是那个从四十五年前就一直在战场上闯荡、只凭着喜好战斗的狂人,奥古斯都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就是因为清楚这段过去,清楚莱尔对战斗的执着,奥古斯都才会这么老实地接受他的提议,没有再多怀疑。 那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个只追求和强者对决的剑士。 他没变这个事实,让奥古斯都原本平静的心情慢慢变得激动起来,血液好像都开始加速流动,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在心里不断上升。 “那好,今天我们就好好打一场,打得尽兴。” 奥古斯都握紧手里的魔剑,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行啊,正合我意。” 莱尔回应道,眼神里也闪着同样的期待。 两人按照各自说的,开始一步步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奥古斯都从斜坡下方往上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莱尔则从斜坡上方往下走,动作也同样稳重,没有一点急躁。 很快,他们在斜坡相对平行的位置停下脚步,两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不分高低,视线直直地对视着。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没有废话,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对方冲了过去,空气中的紧张感一下子拉满了。 另一方面,火山西侧 —— 那里的景象跟斜坡这边完全不一样,几队骑士正沿着山脚的小路快速前进,他们的目标好像是火山深处的某个地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回荡。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哈泽尔、希尔VS艾罗妮.伊芙 “尼禄小姐跟舒雅小姐…… 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遇到危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跟上大部队。” “你啊…… 都这时候了,自己还处在战场的危险里,怎么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现在咱们首要考虑的是怎么应对眼前的敌人。” 这时的战况比之前激烈交手的时候,稍微稳定了些,双方暂时没再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或防守行动。 当现场最难对付的敌人艾罗妮伊芙在战斗中突然变成波斯弯剑后,有经验的戈顿?霍金斯马上做出判断,让所有战斗人员把拿着波斯弯剑的黑甲胄当成主要目标,展开全面的总攻击。他们赶紧调配力量,把弓箭、有特殊效果的祈祷契约、威力很大的投石等各种攻击方式集中起来,朝着目标一轮接一轮地猛攻,但这些攻击都没起到让人满意的效果,黑甲胄还是保持着挺强的战斗力。大概是艾罗妮伊芙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特别不利,担心再僵持下去会陷入更大的危险,所以很快就变回到人的模样,还赶紧退到灰幕森林里,暂时躲开了正面攻击。 艾罗妮伊芙退走后,换成一整群数量很多的黑甲胄从森林里有秩序地冒出来,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就继续分别在高处占好有利位置,或者在远距离保持安全距离进行攻击。好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的飞箭或飞石,形成了密集的攻击网,让大多数黑甲胄根本没法从火山山脚下往上爬,只能在原地艰难抵抗。但还是有几具防御力特别强的黑甲胄,就算全身中了好几处箭,也没停下前进的脚步,硬是冲到了咱们的据点。这时候,咱们的人就得马上采取集体攻击的方式,集中火力对着这些突破防线的黑甲胄打,一定要确实把它们消灭掉,防止它们破坏据点。 就在一切都严格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顺利进行、有条理地减少敌人数量的时候,黑甲胄们好像突然收到了某种特定的信号,动作一致地停了下来,又都退回到森林里。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敌人没再采取任何明显的行动,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谁也没轻易发动新的进攻,这就是现在战场的具体情况。 哈泽尔和希尔两个人躲在壕沟的阴影里,借着地形巧妙地藏好自己,她们能在这样的战场上轻松地聊天,原因就是现在这种暂时僵持的战局。除了她们俩,其他战斗人员也没放松警惕,一边仔细盯着敌人的动向,做好放哨的工作,一边趁机让累坏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下,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战斗攒点力气。 “那是因为……” 哈泽尔微微嘟着嘴,脸上带着点委屈和失落的神情说道。 “到最后,咱们还是没办法跟舒雅小姐变成真正的朋友啊,努力了这么久,一点明显的进展都没看到。” “…… 啊,是这事啊?” 听哈泽尔这么一说,希尔也马上想起了之前和舒雅相处的那些经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那是她们俩和一个共同的朋友曾经一起定下的约定,这个约定一直深深记在她们心里。 那个共同的朋友,就是拿着马来短剑的无铭。 无铭在变成圣剑材料的前一天,特意找到希尔她们,用诚恳的语气 “拜托” 了一件事。 “就算我失去所有记忆,精神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人,不记得你们了…… 也请你们跟以后的‘圣剑’好好相处,就像这阵子你们对我那样,真心实意地对待她。” “就算以后我重新转生,咱们也还是朋友。” 这句话,对她们三个人来说,是一定要努力做到的重要承诺,不能随便违背。 后来,以全新圣剑身份转生的舒雅,果然像无铭之前说的那样,没继承无铭过去的任何记忆,对希尔和无铭以前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但舒雅身上散发出的特别气质,还有偶尔会说的口头禅,到处都有无铭的影子,这样的情况让希尔和哈泽尔打心底里、实实在在地感到开心,觉得这是彼此之间还有联系的证明。 可是,在那之后和舒雅相处的过程中,情况却不太好,甚至可以说遇到了不少麻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舒雅慢慢把自己的心门关上了,不再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别说希尔和哈泽尔这两个一直努力靠近她的人了,就算是对身边其他的人,她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愿意多交流。当然,直到今天,希尔和哈泽尔也没放弃,还是经常主动去找舒雅,积极地想跟她说话,试着拉近彼此的距离。但舒雅每次的回答都显得不上心,一点热情都没有,只是随便应付几句,结果她们之间的聊天总是停在表面,没法聊到心里去,更别说成为能交心的朋友了。 而且舒雅的性格本身就特别难琢磨,情绪和想法变来变去,就算有时候两人能跟她聊得看起来还不错,说得再好听,也很难说她们真的已经成为朋友了。 “已经没时间了,咱们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机会靠近她、改变她的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泽尔大概是想起了这件一直让她烦心的事,情绪变得低落,没了之前的精神,用低沉的声音小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着急。 “就算咱们能平平安安躲过这场残酷的战争,舒雅早晚还是要去封印那个叫霍尔凡尼尔的厉害恶魔吧?以咱们现在和她的关系,根本没法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好好帮她,再这么下去真的来不及了……” “我不是不明白你着急的心情,我也一样着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对方现在不想跟咱们做朋友,咱们要是硬凑上去,老打扰她,只会让她讨厌咱们,那样反而会让彼此离得更远。” 希尔冷静地分析着,想让哈泽尔平静下来。 “可是!希尔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啊!” 哈泽尔的情绪有点激动,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语气里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别瞎说。” 希尔马上反驳,眼神坚定地看着哈泽尔,“我当然着急啊,我心里的着急一点不比你少,甚至可能比你还厉害,只是我没像你这样表现出来而已。” “既然这样 ——” 哈泽尔还想接着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希尔看到后,赶紧把食指轻轻放在哈泽尔的嘴前,让她别再说了,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但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这件事我想了好久了。” 希尔转过头,对因为自己突然的动作而好奇地睁大眼睛的少女骑士哈泽尔,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几乎已经确定的想法,语气特别认真。 “我在想,最先能让舒雅的心发生变化,打开她心门的人,会不会是尼禄呢?我总觉得尼禄和舒雅之间有不一样的联系。” “尼禄小姐她……?” 哈泽尔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希尔会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或者更准确地说,要让舒雅改变,没有尼禄帮忙是不行的。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啊,从之前的相处和战斗就能看出来,舒雅的搭档就是尼禄。安尔 —— 你想想,谁能说不是这样呢?” 希尔进一步解释,语气里带着肯定,不容别人反驳。 哈泽尔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的种种经历,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认同地说:“确实没人能说不是这样,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表现出不一样的默契。” “我也希望舒雅身边站着的是尼禄,只有尼禄在她身边,舒雅好像才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样子。” 希尔说出了自己的期望。 “对吧?既然这样,咱们可不能抢先一步,打乱这个节奏。咱们得摆好自己的位置,让尼禄那家伙走在前面,先帮舒雅解开心里的疙瘩,咱们跟在她后面,在合适的时候帮忙搭把手,这样说不定才能真的有用。” 希尔认真地规划着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 真是挺奇怪的。” 哈泽尔像是在仔细琢磨希尔的话有没有道理,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快速想着其中的好处和坏处。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说话,脸上的失落少了很多,声音比刚才开朗了不少,语气里也多了点轻松。 “一想到尼禄会帮咱们,当咱们和舒雅之间的桥梁,我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好像之前的着急都减轻了不少。不过,这么依赖尼禄,是不是显得咱们太没本事了?” 哈泽尔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脸上带着点腼腆。 “这个嘛…… 其实尼禄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她在很多事上也会犯糊涂,也有处理不好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尼禄在处理人际关系和一些小事上,笨得有点过头了,经常做出一些让人觉得好笑的事。希尔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出尼禄以前的那些好笑的事。 “不过,单说帮舒雅打开心门这件事,把希望放在尼禄身上,肯定是对的,我有这种感觉。” 希尔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 “嗯,肯定是这样!我也相信尼禄小姐能做到!” 哈泽尔被希尔感染,也变得更有信心,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 —— 壕沟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特别响的轰隆声,声音大得让整个地面都好像轻轻晃了一下。 听到这突然的巨响,周围原本还在暂时休息的人立刻乱了起来,大家都意识到,新一轮的战斗可能要开始了。很快,前面就传来消息,果然是艾罗妮?伊芙又带着黑甲胄出动了,朝着咱们的据点发起进攻。 “…… 看来休息时间到这儿就结束了,咱们也该做好准备,接下来又要好好打一场了,哈泽尔。” 希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哈泽尔用力 “嗯” 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接着又 “喂喂” 地开口,带着点好奇问希尔: “要是现在尼禄小姐和舒雅小姐也在这儿,看到眼前这种突然的情况,她们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马上就冲上去战斗?” “这还用问吗?” 希尔一边赶紧拿起放在身边的穿甲短剑,检查了一下武器的情况,确保能用,一边毫不犹豫地这么说,语气里带着对尼禄和舒雅的了解。 “凭她们俩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在战场上大干一场,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跟敌人对抗啊。”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吉磊的抉择 “……” 一座狭窄的石桥横跨在滚滚岩浆流之上,桥面被高温烤得泛着暗沉的焦色,每一块石板的缝隙里都能隐约看到下方岩浆翻涌的赤红光芒。 桥的一侧出口已经被彻底封锁 —— 吉磊戴立蒙和同伴们所在这边的对面,几层粗壮的木头栅栏交错搭成路障,明摆着不让任何东西闯进来。 所以,不管那些恐怖的恶魔兵器怎么疯狂进攻,始终没办法冲过来…… 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暂时还能守住。 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这道路障撑不了多久了。恶魔兵器们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前撞得有多疼,一次又一次用硬邦邦的脑袋猛撞栅栏,每撞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挡着它们的木头栅栏一直 “轧轧” 响,像是快撑不住了,栅栏连接处的绳子已经开始断裂,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彻底塌掉。 就是这样紧急的情况,让身为指挥官的吉磊戴立蒙必须马上做决定。 “……”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沉重的选择:要不要把这座桥毁掉。 现在桥上还留着不少恶魔兵器,它们庞大的身子堆在一起,重量早就超过了桥面能承受的极限,石板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桥面随时可能断裂塌下去。要是现在动手把桥弄断,就能把桥上的恶魔兵器全都摔进岩浆里,一次性解决掉这部分威胁 ——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吉磊强行压了下去。傻吗?怎么能这么干。 要是真把桥毁了,“他们” 就会被彻底困在对岸,再也没有退路了。 在对岸的莱特和尤夫,正背对着汹涌的岩浆和不断冲过来的敌人拼命战斗。莱特凭着快得不像话的速度,在恶魔兵器中间灵活地来回躲,一次次避开攻击的同时还能找机会反击,把好几只恶魔兵器耍得晕头转向;尤夫则守在莱特身后,双手比着动作不停念祷文,用祈祷契约放出既能防御又能攻击的法术帮忙。虽然吉磊早就下令让跟着的弓箭手瞄准对岸的恶魔兵器加把劲射箭,尽量给两人减轻点压力,但还是改变不了他们两个人打一群敌人的艰难处境。就在没多久前,吉磊还紧急派了一部分自卫骑士团的人,让他们从岩浆上游的另一座桥绕路去帮忙,但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援军明显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到,才能真正帮上忙。 情况已经坏到极点了 —— 但莱特和尤夫两个人一点都没退,还是打得很勇猛,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守都用尽全力。 虽然眼前的情况看起来几乎没胜算,让人觉得没希望,但他们俩眼里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一直拼命找活下来的机会。 既然他们都这么拼命坚持,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呢? 吉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着急,转头朝不远处站在木头栅栏旁边指挥军国士兵的女军人大声喊。 “朱莉!赶紧把路障前的士兵全撤下来!” “唔、啊啊,我知道了!” 朱莉听到命令,没半点犹豫,马上转身传达指令,但她脸上还是闪过一丝迷茫 —— 她显然也和吉磊一样,清楚把士兵撤走意味着什么,路障的防御会更弱。作为指挥官,作为要直接决定手下人生死的人,面对这样的选择,心里当然会迷茫又沉重。 那些原本被士兵拦在栅栏前的恶魔兵器,看到士兵开始撤退,好像立刻察觉到形势对自己有利,撞得更猛了。它们庞大的身子撞在栅栏上,发出的声响就像攻城时用攻城器撞城墙一样大,木屑不断从木头栅栏上飞出来,原本一层层堆起来的木头,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松动、掉下来。照这个速度,路障被撞破只是早晚的事。 —— 接下来,我们就得直接跟那些怪物面对面打了。 吉磊在心里默默想,这句话不只是他的想法,也是在场所有自卫骑士团成员和军国士兵共同的想法。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他们这些人,真的有本事跟那些凶暴的怪物面对面打吗? 但这个疑问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 不,现在已经没退路了,必须打! “所有人都别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都看着我!” 吉磊提高声音,对着在场的每个人喊 —— 但他心里清楚,这话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在逼着自己坚定信念。 “你们看对岸!在那儿,有既不是自卫骑士团也不是军国士兵的人,正在为了活下来拼命战斗!那我们这些主力,又有什么资格因为害怕就往后退啊!” 喊完这话,吉磊给朱莉使了个眼色。朱莉马上明白过来,点点头也跟着开口,声音坚定地顺着吉磊的话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握紧手里的武器!要是心里害怕,就咬紧牙撑住!你们好好想想,谁是你们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打赢这场仗,就等于守住了那个人,守住你们想守护的一切!既然这样,现在可不是缩手缩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 最重要的人。听到这几个字,吉磊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贝蒂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赢。” 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从吉磊嘴里说出来,语气平静却很有力量。这不是在硬撑,也不只是自我安慰,而是带着一定要守住贝蒂、守住同伴的真实想法,是刻在心里的决心。 而且,这句话不只是用来鼓励自己的。吉磊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仔细一看,身边自卫骑士团的团员,还有那些军国士兵,每个人眼里都慢慢燃起了代表决心的火焰,每个人脸上的恐惧少了些,坚定多了 —— 很明显,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想到了自己想守护的最重要的人。 “我们要赢 ——” 吉磊和身边的同伴一起,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马上就要被恶魔兵器撞破的路障。 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木头栅栏从外面被整个撞飞了。几只特别大的恶魔兵器先推开掉下来的木头,接着,数不清的怪样子的恶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吉磊他们这边猛冲过来 ——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一道清楚的咒文声突然在空气中响起来。 “解开沉眠,贯彻真实。风凝她身 —— 以杀神。” 刺骨的狂风突然刮起来,吹过所有回头看路障的吉磊等人的脸。 接着,三道分别闪着白色、银色、绿色的能看见的风,在半空中快速聚到一起,一下子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转得飞快的气旋发出像野兽吼叫一样的低沉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没一会儿,一个纤细却挺拔的人影,就在所有看到的人眼前轻快地出现了。 那是一个红眼睛、红头发的女骑士,身上的铠甲在风里闪着冷光。 从龙卷风中被她顺手拉出来的,是一把跟着她一起卷进去的出鞘长剑。剑身是清楚的十字形,剑柄上还缠着几段像植物藤蔓一样弯弯曲曲的金属装饰,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把剑只有剑尖部分是双面开刃,整体是用锋两刃造的手法打造的单面开刃的直剑。 站在吉磊旁边的朱莉看到这道身影,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尼禄!” “让你们等久了!” 尼禄安尔嘴上快速回应着,脚却没停。她借着龙卷风还没散的力量,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一阵快得要命的旋风,直接冲进了正朝这边冲过来的恶魔兵器里。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观战 “前、前一代小姐,请你、你、你再小心一点啦!” “别在我耳边大喊大叫,你要是太吵,我就把你扔下去。” 前一代圣剑完全不理会罗尼带着哭腔的恳求,以毫无缓冲的飞快速度朝着斜坡上方冲去。她每一次蹬地的力气都远超普通人能承受的范围,脚掌踩在地上时甚至能听见轻微的闷响,而每一步跳出去的距离更是大得让人吃惊。她一边毫不在意地冲进飘着的火山灰里,一边飞快地越过那些满是焦土和碎石的难看火山景色。 罗尼像一袋沉炭被牢牢扛在前一代圣剑的肩上,整个身体跟着对方的动作上下左右不停晃,连手脚都没法自己控制,一个劲儿地甩来甩去。从走出避难所大门开始,就一直是这种让人难受的样子。就算罗尼努力想看看四周,试着认认周围的环境,她还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被迫任由身体在颠簸中不停晃。胃里原来吃的东西早就被晃得混成一团,往上翻的感觉一阵比一阵厉害。罗尼忍不住 “恶” 了一声,涌到喉咙口的恶心感让她差点吐出来,这一路上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要是、要是吐出来的话,我之后肯定好好道歉……” 罗尼声音有气无力地小声说。 “唔,给我忍住,当初是你自己要我带你过来的。” 前一代圣剑的声音没一点起伏。 “明明是前一代小姐你主动邀我的啊。” 罗尼赶紧辩解。 “但最后决定跟过来,是你自己愿意的啊。” “是这样没错啦 ———!” 罗尼的声音因为身体晃得厉害,听着断断续续的。 “放心吧,我们今天运气好着呢。” 话刚说完,前一代圣剑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惯性,她一下子没稳住,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土沟,泥土和碎石跟着动作溅了出来。 要是前一代圣剑没拿手紧紧抓着罗尼,罗尼的身子恐怕早就被这股大劲儿甩飞出去了。可反过来,因为被对方硬邦邦的肩膀和粗胳膊紧紧夹着,罗尼只觉得身子像被勒住似的,胸口发闷,意识也在一直被压着的感觉里慢慢变模糊。 “唔唔……” 罗尼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起来吧,我们到地方了。” “啊?” 罗尼懵懵地回应。 罗尼四肢软塌塌地挂在前一代圣剑肩上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晃自己,于是慢慢抬起沉甸甸的脸。 这时候,罗尼眼前还是天旋地转的,看见的东西都在不停晃,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意识稍微清楚点。她依旧晕乎乎地靠在前一代圣剑肩上等彻底醒过来 ——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沉得抬不动的眼睛。以前的事儿像涨潮似的,在慢半拍才转过来的脑子里慢慢涌了回来。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就算忍着想吐的难受,也要让前一代圣剑扛着来这儿的原因…… “啊!那个果然就是 ——!” 罗尼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激动。 罗尼伸手指向前方,前一代圣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接着满意地点点头说: “跑了这么一路,总算没白费…… 我仔细看看。” 她们看的方向 —— 从前一代圣剑和罗尼站的地方看,是在离着挺远的斜坡下面。 城市那边派来的混合部队,正和一群长得怪模怪样的恶魔兵器隔着一片滚烫的岩浆对着干。紧接着,那些恶魔兵器都踩上架在岩浆上的窄桥,眼看就要朝着自卫骑士团和军国士兵扑过去了。 就在这危险的时候,有个人先从混合部队里冲了出来,直接扎进了兽群里。 那是个手里拿着直剑的女骑士 —— “尼禄小姐!舒雅小姐!” 罗尼下意识地想往前探身子,差点就从前一代圣剑肩上摔下去。前一代圣剑反应很快,顺顺当当地把急得手脚乱挥的罗尼从肩上放下来,接着大大咧咧地把空出来的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那我就好好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尼禄已经和第一只冲上来的恶魔兵器战斗起来了,她以特别快的速度冲过去,精准地刺了一剑。那把直剑直直地扎向恶魔兵器的眉心,跟切软布似的,轻轻松松就从它后脑勺穿了过去。 一般来说,战斗的时候用刺击很容易露出破绽。一旦扎中对方的剑被肌肉紧紧夹住,就得费好大劲才能拔出来。最倒霉的是,要是在拿剑上耽误太多时间,就会留出能致命的空当,以前战斗时这种情况也不少见。没问题的,罗尼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告诉自己。 —— 她们俩肯定没事的。 她们可不是普通的骑士和剑啊。 就像要证明罗尼心里这句话似的,尼禄利落地把剑从恶魔兵器头上拔了出来,整个动作跟刚才扎进去时一样轻快迅速。因为拔剑的角度和插进去时完全一样,所以剑身上一点肉末和碎骨都没沾上。要是拔得太粗鲁,绝对不可能这么顺。这可不是光靠力气大就行,只有技术特别好的人才能做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说了,尼禄手里的武器是 “圣剑”—— 那是一把锋两刃造的剑,这是莱特和罗尼到现在一起打造的所有剑里最厉害的一把,锋利程度根本不是普通武器能比的。就算扎的时候剑刃碰到肉或者骨头,也能轻松割开。要是它只是把普通的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扎穿恶魔兵器硬邦邦的头骨。 尼禄连口气都没喘,马上又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快地跑过去。 这把锋两刃造的剑,就像它的名字那样,剑尖特意做成了双刃开锋的样子。所以,这把剑虽然擅长 “刺”,但需要的时候,也能灵活地用来 “砍”。 很快,尼禄对上了第二只恶魔兵器。那只恶魔兵器的左右眼睛毫无征兆地被从中间劈成了上下两半,这应该是尼禄刚才横着挥了一剑造成的。之所以说 “应该”,是因为她挥剑太快了,罗尼根本看不清动作。眼睛瞎了的恶魔兵器找不着攻击方向,接着又被剑扎穿喉咙,彻底没气了。而拔了剑的尼禄,这时候已经回头找下一个要战斗的目标了。 跟那两只反应慢、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的第一只、第二只比起来,第三只恶魔兵器要警觉得多,它先动手了,猛地张开大嘴、用硬脑袋朝着尼禄撞过去。尼禄一边快速往后跳着躲,一边同时挥出手里的剑。剑尖 “咻” 地一下从恶魔兵器的上下颚之间划过去 —— 直接把它的下巴砍了下来,接着,恶魔兵器另一边的喉咙也被割开了。没了下巴和喉咙的恶魔兵器,下半张脸跟喷泉似的喷出血来,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从旁边突然冲过来的第四只恶魔兵器,被尼禄精准地从下巴扎了一剑,剑尖直接穿了它的脑袋,尼禄一点没犹豫地结果了它的命。 第五只恶魔兵器想趁着和尼禄擦肩而过的时候,用背上长的剑山划伤尼禄。尼禄虽然及时用剑肚子挡住了这一下,但被恶魔兵器的大力气撞得暂时没稳住重心 —— 罗尼心里刚冒出这个担心,就看见尼禄赶紧借着被往后推的劲儿转了个身,迈着轻快的步子一下子绕到了恶魔兵器后面,从它没法防备的死角攻击它的后腿。当恶魔兵器因为腿疼站不稳、开始打滑的时候,尼禄用对付第二只恶魔兵器的办法,一剑扎穿它的喉咙,让它彻底死了。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 —— 尼禄凭着高超的战斗本事,一只接一只地砍杀着不断冲过来的恶魔兵器。 敌人像潮水似的不停地从前面涌上来,而尼禄在里面不断冲破它们的包围,跟一阵猛风似的扫过整个战场。 这会儿的战场,完全成了尼禄一个人的表演场。尼禄的动作特别灵活,那些恶魔兵器面对她这么快的速度,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死在她的剑下。 当然,尼禄手里的武器 —— 那把圣剑,在这场战斗里立了大功。既然剑身这么锋利,那就意味着砍或者刺的时候,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这把独一无二的武器,能让用它的人动作更轻快灵活,发挥出比平时强得多的本事。 名叫尼禄安尔的女骑士。 还有名叫舒雅的圣剑。 看着她们俩配合得这么好的战斗场面,罗尼在心里又一次确定。 —— 肯定没有比她们俩更厉害的组合了。 这两个关系要好的战友,以前有段时间,一直没在一块儿。 所以,尼禄趁着那段没法和搭档一起战斗的时间,一门心思地练自己的剑术,努力让自己不用靠搭档也能单独战斗,不断提高自己的本事。 而舒雅也在那段时间里重新转生,变成了一把更好、更厉害的武器,最后又回到了搭档手里。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现在 —— —— 是天下无敌的! “那个女骑士是真有本事啊。” 前一代圣剑看着战场上的尼禄,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能被这么会战斗的人用,下一届圣剑也算是没白被挥这么多次。说起来,我还有点羡慕它呢…… 嗯?” 前一代圣剑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话头。 她把注意力转开,不是因为眼前打得激烈的战场,而是因为身边的罗尼。 “你哭了?” 前一代圣剑疑惑地问。 “啊?啊……” 被前一代圣剑这么一说,罗尼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右脸已经湿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怎么了?到现在还不舒服吗?” 前一代圣剑的语气里多了点不容易听出来的关心。 “不是,这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开心的眼泪。” 罗尼赶紧解释。 “开心的眼泪?” 前一代圣剑有点不明白。 “对呀 ——” 罗尼一边说,一边用手擦脸上的眼泪,但不管怎么擦,新的眼泪还是不停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罗尼现在的心情,是开心得控制不住自己。 “我明白了。就算重新转生了,舒雅小姐还是原来的舒雅小姐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算舒雅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她暂时没法用圣剑本来的特殊能力。 但还是有个特别清楚的事实摆在眼前。 “因为,她和尼禄小姐之间,还是心有灵犀啊!” 尼禄现在战斗,并不是没准备好就上的。 在这场重要的战斗开始之前,尼禄经常在有空的时候,让舒雅陪自己练剑。她握着舒雅,和希尔、哈泽尔两个人一次次地模拟战斗,之后三个人还一起研究怎么跟这些非人的兵器战斗,不断总结经验。所以,尼禄现在已经特别熟悉这把锋两刃造的直剑,面对这些恶魔兵器,自然能应付得过来,它们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 不过,真打和模拟战斗还是不一样的。 真打和模拟战斗之间的差别,尼禄在这时候总算又亲身体会到了。 那种让皮肤一阵一阵发麻的紧张感,还有那些怪物朝着她释放的强烈杀意,从她开始跟恶魔兵器战斗的时候起,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寒意就一直跟着她,从没消失过。这些真实的感觉,都是平时练剑的时候没法体会到的。 话虽如此,尼禄也很清楚,不能让这些不好的感觉影响自己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正因为被这些直接冲过来的杀意刺激,她的感官才变得更灵敏了。不管是看快速移动的东西的眼力、迈步的节奏、挥剑的速度,还是瞬间做判断的能力,这些战斗时必须有的本事,在这时候都提高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程度。 而且 —— 她还能清楚地感觉到 “彼此相连” 的真实触感。 随着感官越来越灵敏,尼禄握剑柄的手,慢慢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剑柄和手掌 “连在一起” 的错觉,好像自己的身体和手里的武器变成了一个整体,就跟神经直接连到剑尖似的。也正因为这样,尼禄才能随心所欲地挥剑,每一次攻击都特别准。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靠练剑或者模拟战斗能得到的,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让这份牵绊彻底显现出来。 —— 这大概就是因为,我是骑士、而她是剑吧。 骑士和剑,使用者和武器。 这种特别的关系,在真正投入战斗之后,第一次真正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 —— 那就是 “相连”。 现在,已经没人能拦得住她们了。尼禄的心里充满了特别强烈的激情,好像自己现在有天大的本事似的。她的动作又轻又流畅,就跟在战场上跳一段好看的剑舞似的,尼禄和舒雅一起,在这片满是危险的战场上横冲直撞,没人能挡住她们。 哎,舒雅 —— 尼禄在心里这样轻声对自己的搭档说。 —— 你现在,也感觉到什么了吗? 你和我之间,应该有一样的感觉吧?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交换对手 “尼禄!” 她身后传来朱莉带着明显慌乱的声音,那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无措的颤抖,显然是看到了令人心惊的景象。 “莱特他们有危险!” 尼禄此刻正与身前的恶魔兵器激烈交手,手中的剑不断与对方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痛快交锋的间隙,她也始终留意着岩浆另一侧的情况,清楚莱特跟尤夫还被困在那边。 听到朱莉的警告声,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扭转身体望向那个方向。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成群的恶魔兵器在周围游荡,每一只都张着布满尖牙的嘴;尤夫正按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莱特则坚定地挡在尤夫前方,手中的剑保持着防御姿势,死死盯着对面的四脚兽铠甲 —— 那正是黑狮子。 尼禄曾见过这只黑狮子一次。那是之前去营救在火山洞窟遇难的莱特跟尤夫时,她在洞窟深处曾短暂目击到它的模样。根据莱特事后的描述,那副铠甲本身就是一柄魔剑,属于相当少见的恶魔种类。尽管黑狮子周身散发出十分诡异的阴冷氛围,但因为早已了解过相关信息,尼禄此刻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吃惊。 然而,场景中最让尼禄感到背脊发寒的是莱特的状态 ——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等尼禄意识到情况的紧急,想要做出应对时,已经不自觉地高声喊了起来: “朱莉!尽你所能地攻击恶魔兵器的眼睛、脚、喉咙这些重点部位!这些地方是它们的薄弱点,攻击起来能更有效牵制它们!” “啊 —— 啊、喔,好!我马上就去!” 朱莉连忙应道,声音里的慌乱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吉磊,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支援莱特他们!” 吉磊此时正挥剑朝着身前一只恶魔兵器的鼻子狠狠斩去,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听到尼禄的话,他迅速侧身避开恶魔兵器的反扑,同时伸手将倒在下方的两名自卫骑士团团员扶起身,随后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 “好!你快走!这里有我跟团员们盯着,不会让这些恶魔兵器过去的!” 得到吉磊的回应,尼禄立刻转身朝着连接岩浆两岸的桥的方向疾驰而去。途中,几只恶魔兵器试图挡住她的去路,尼禄脚步不停,灵活地从它们身边呼啸而过。因为是在极近的距离下快速通过,一只恶魔兵器背上狂张的剑刃擦过她的脸颊,在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一丝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 没空介意这些小伤了。尼禄在心里对自己说,眼下莱特和尤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桥上还剩下几只恶魔兵器在游荡,但尼禄已经没有时间一一应付它们。她迅速跳上桥缘,快速扫了一眼桥上的恶魔兵器,随后双脚发力,一口气冲到了桥的另一端。 当她越过岩浆流,抵达对岸时,莱特跟黑狮子的战斗已经正式开始。莱特手中的剑不断挥舞,斩击纵横交错,牢牢守住身前的区域,不让黑狮子有机会接近身后的尤夫。被他挡在身后的尤夫显然已经受伤,仔细一看,鲜血正从他按住肩膀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莱特使出的每一次斩击都精准无比,每一招都朝着黑狮子的要害袭去,没有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但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莱特的攻击如此准确迅猛,却还是被黑狮子全部灵巧地闪开了,没有一次能真正命中。 黑狮子有着庞大的身躯,却拥有令人难以想像的敏捷速度。它在莱特和尤夫身边不断绕来绕去,以轻盈的动作流畅地躲开莱特一次又一次使出的斩击。在尼禄看来,黑狮子的动作完全不像是在认真战斗,反倒像是讨厌与莱特产生无谓的接触一般,只是在玩弄着莱特他们,享受着猎物被牵制的过程。 此外 —— 尼禄的目光突然扫到不远处,在一段距离外的阴影里,还有另一名男子正悄悄举起武器,准备从侧面攻击莱特他们。 那是一个脖子以下都穿着黑色甲胄的战士,甲胄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这张脸孔尼禄似乎也在之前的火山洞窟里见过,但让她格外警惕的是他高高举起的那柄两用型魔剑,对于这柄武器的威力,尼禄非常清楚。一察觉到男子的举动,尼禄立刻加快速度,以箭一般的速度朝着男子疾冲出去,手中的剑向前刺出,使出一阵力道迅猛、像是恨不得挖出对方内脏般的突刺。 原本正准备运用魔剑 “西丝卡” 能力发动攻击的战士,被尼禄的突袭打断了动作。他反应极快,迅速冷静下来,用手中的剑精准地拨开尼禄的突刺,同时向后退去,拉开了与尼禄之间的距离 ——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尼禄时,还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尼禄已经再次冲至他身前,手中剑的尖端紧紧对准了他的喉咙,距离近得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铠甲。战士在那一瞬间猛地转动脖子,以毫厘之差千钧一发地避开了这致命的突刺。然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唔啊啊啊啊!” 战士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声音洪亮得仿佛要把整个空间都震得晃动起来,他双手握住两用型魔剑,用力朝着尼禄挥砍过去。 “唔 ——”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能瞬间逃开的,尼禄没有其他选择,只好用手中剑的剑腹正面阻挡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尼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弹去。她迅速伸出左手撑在地面,同时双脚弯曲,借助地面的支撑缓冲后退的力道,总算是勉强保住了身体的平衡,没有摔倒在地。 她抬起脸来,看向对面的战士,对方正鼻息粗重地瞪着她的方向,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 好强。 尼禄的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名战士不仅腕力过人,挥剑时爆发出的力量极大,速度也同样不容小觑,刚才那记斩击的速度,快得让人很难相信是以那样一柄沉重的长剑使出来的。 “…… 莱特!你没事吧?还能坚持住吗?” 尼禄的视线始终未曾从战士身上挪开,时刻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同时对着应该还在附近与黑狮子战斗的莱特高声问道。 “那些血到底是 —— 你伤得严重吗?” 很快,她听到了莱特的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像是在掩饰自身的痛苦。 “不是什么重伤,只是刚才战斗时不小心吐了一点血而已,不影响战斗。” “…… 这听起来就非常令人担心,吐血绝不是小事。” 尼禄皱着眉反驳道,她根本不相信莱特的话。 “我还可以正常战斗,你放心。要是真的觉得不行时,我会马上逃走的,不会硬撑。” 莱特的声音再次传来。 —— 骗子。 尼禄在心里无声地说。她太了解莱特了,他从来都是那种会战斗到最后一秒,绝不轻易放弃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还能坚持的时候逃走。想到这里,尼禄缓缓解除了手中剑的备战姿势,做出了一个让对面战士意外的举动。 她无视了对面战士扬起单边眉毛、露出疑惑的表情,转向莱特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说道: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不久前我们说过的话。” “…… 嗯?忘了什么?” 莱特那边似乎跟尼禄的情况一样,也是在与黑狮子互相牵制、保持对峙的情况下和她进行对话的。尼禄对着那个没有转过身、只以背影回应她的人,清晰地宣告: “你不久前才说过吧 —— 说这次战斗结束后,要活着回来抱我。” 莱特听到这句话,突然惨叫了一声,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处一般,猛地转过头来,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 —— 就不能注意点场合吗?” “你又要叫我多点羞耻心了,对吧?” 尼禄轻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可是我也想被你抱啊,我想让你活着回来实现这个承诺。” 莱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五味杂陈的表情,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尼禄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变得滚烫,想必已经红得非比寻常了。同时,她也能隐约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几分尴尬又带着暖意的气氛,那些还在与恶魔兵器周旋的骑士团团员,恐怕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 可是,这些话我必须说出来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让莱特更加坚定活下去的信念。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要是你敢在这里死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尼禄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 “…… 唉。” 莱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缓缓垂下了肩膀。他的目光扫过尼禄手中的武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 舒雅已经没问题了吗?之前你说它有些不稳定。” “嗯,已经调整好了,暂时不会出现问题。” 尼禄回答道,“不过接下来的交流才是关键,战斗结束后还需要好好跟它沟通。” “这样啊。” 莱特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般,对尼禄说道:“那么,可以先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我想拜托你来当这只黑狮子的对手,负责牵制它。” 莱特伸出手指了指身前的黑狮子,继续解释道:“看样子我似乎很不适合对付它,我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它,再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想跟那边那个穿黑甲胄的男人交手,我总觉得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知道了。” 尼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答应下来后,尼禄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黑甲胄战士,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道歉: “就是这么回事,抱歉让你久等了,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战士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但从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和僵硬的动作来看,他似乎有点像是被尼禄和莱特之间的交流吓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温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尼禄跟莱特按照先前说好的,各自朝着彼此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中途擦身而过 ——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莱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爱你,尼禄。” 尼禄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也轻声回应:“嗯,我也爱你,莱特。” 说完这句话,两人不再停留,分别走到自己的新敌手面前,重新摆出了战斗姿势,与各自的对手形成对峙。 黑狮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交流而采取什么特别的动作,依旧四脚站立在原地,冰冷的铠甲反射着岩浆的红光,显得格外诡异。尼禄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趁尼禄跟莱特交谈、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攻击。不过,她很快想到,这狮子型的铠甲本身就是魔剑变成的,那么铠甲里面应该有操控这柄魔剑的人存在才是,或许是操控者在盘算着什么。 就算外形和部分能力酷似,黑狮子跟普通的恶魔兵器还是不同,它拥有自己的理性,甚至可能比一般的恶魔更聪明。就连现在,它也不知道在暗中盘算些什么,尼禄根本无法从这兽形的铠甲外表,窥探到里面操控者的想法和意图。 尼禄回想起刚才黑狮子展现出的灵巧闪躲行动,瞬间明白了莱特之所以说自己 “不适合对付它”,指的就是黑狮子惊人的机动力。要是让它一直这样依靠速度躲避攻击、消耗对手的体力,的确会是个非常棘手的敌人,很难找到有效的攻击机会。 —— 但我不会让它逃的,我一定会找到机会牵制住它,不会让它有机会伤害到其他人。尼禄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 尼禄小姐。” 就在这时,尼禄的背后传来一个虚弱却带着坚定的声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尼禄缓缓回过头去,看到尤夫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脸上带着痛苦却异常认真的表情。 “我…… 我也要战斗,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我想帮上忙。” “不,尤夫,你现在需要去休息。” 尼禄立刻摇头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还没好,现在战斗只会让你更加危险。而且,请你无论如何要看下去,留在这里看着我们。” 尼禄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黑狮子身上,缓缓举起了右手的剑,剑尖对准了黑狮子的方向,声音清晰地对尤夫说道: “看着我跟舒雅的战斗,看着我们如何打败敌人,你要记住这份力量,未来也要用它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喜欢圣剑与剑鞘请大家收藏:()圣剑与剑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