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乱]XXXcos社竭诚为快乐服务》
1. 穿了穿了
1.
啊——
好蓝的天!好高的树!
好伟岸的背影!
山姥切国广——或者说,披着这位刀男皮的cos社团员,此刻正仰面朝天,眼睁睁看着那片湛蓝和苍翠向着自己脑袋的方向匀速滑去。
……等等,滑去?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什么移动的玩意儿上面,被人拖着走。
而前方那个背影,外白内蓝的改造和服,肩后扬起的鸟羽状披风,步伐稳健得像在走T台——
是巴形薙刀——他们cos社的副团兼团长秘书兼万能工具人兼大家温柔的妈妈。
被被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
反正有副团在,他乖乖当个被养废的刃就行了。
然后他耳边就响起了关俊彦的声音。
“哟,醒了吗?堀川家的小子。”
被被一愣。
等等这不是巴形的声线,而且他们副团平时说话不是这个调——
前面那个“巴形薙刀”脚步一顿,扭过头来。
那张脸确实是巴形的脸,但此刻他怀里还单手抱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色西装、酒红披肩,金色长发像倒垂的菊花一样,正笑眯眯地看着被被。
他们的团长——一文字则宗。
被被沉默了两秒。
“团长,”他真诚地发问,“你的懒癌终于进化到让副团连你走路都代劳了吗?”
一文字则宗笑容不改:“醒了的话就赶紧起来自己走,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能住的地方呢。”
团长都这么说了,被被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从木板上爬起来——说是木板,其实就是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破门板,一端缠着麻绳,麻绳另一端被巴形薙刀拎在手里,像拖车一样拖了他一路。
被被站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自己身上那条标志性的白色被单披风。
布料手感不错,是他们cos社定制的高配版,透气性好,垂坠感佳,还抗皱——团长原话是“毕竟你要滚来滚去,万一滚出一身褶子影响美感”。
“不是说好包吃住吗?”他问,“怎么还要自己找地方住?”
一文字则宗悠然道:“没办法,跨世界传送总不能指望百分百降落在目的地,降落地点有点误差是正常的。”
“有点误差?”被被看了眼四周——茂密的树林,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以及……根本就没有路的迹象。
巴形薙刀适时开口:“实际上,只有切国殿你降落在了本丸之外。数珠丸、京极、莺丸、歌仙他们都已经在本丸里集合了。”
被被:“……”
所以全团七个人,就他一个投放失败降落在荒山野岭的?
一文字则宗哈哈大笑:“堀川小子你的幸运E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啊哈哈哈!”
被被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连路都懒得走的懒癌晚期患者计较。
“我们走吧!”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然后停住。
回头。
“往哪边走?”
巴形薙刀默默抬起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和被被走的方向刚好差了90度的那种。
被被:……
一文字则宗窝在巴形怀里,笑眯眯地补刀:“没事,慢慢走,反正我们也不急——毕竟你一个人拖累了全团的进度嘛。”
被被:(╯°□°)╯︵┻━┻
2.
三人行。
准确地说,是两个人走,一个人被抱着。
被被走在最前面开路,一只手里拖着门板绳子——毕竟再让副团又抱人又拖板车,他自己都觉得良心不安。
虽然他的良心也就那么一点点,而且只针对副团(谁忍心欺负全社团唯一的妈妈兼大厨兼医生兼全能工具人!)
“说起来,”他一边拨开眼前的树枝,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为什么本丸会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剧本里不是说是个正常的本丸吗?”
“是啊,是审神者走正常程序申请下来的本丸。”一文字则宗舒舒服服地瘫在了巴形薙刀的怀里,手里把玩着扇子。
“哦……”被被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气还没吐完,巴形就接道:“不过剧本里设定后来那个本丸里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都死掉了,目前只剩下了莺丸殿,还跟时之政府断开了联系,属于流浪无主本丸。”
被被:……
深吸一口气,然后——
被被:“这种事早说啊!”
话音落地,他自己就先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也没用,反正团长你肯定早就知道,但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对吧?”
一文字则宗窝在巴形怀里,扇子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哎呀,被发现了?”
被被翻了个白眼。
他们团长就是这么个德行——说话永远挑最让人误会的角度,看着团员们一脸懵逼之后再慢悠悠地补刀。
用团长自己的话说,这叫“生活的调味剂”,用其他团员的话说,这叫“欠揍”。
但没办法,谁让这人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呢?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不少,但像他们团这样每次任务都能全须全尾进去再全须全尾回来的可不多,至今为此团内没少过一个人。
所以被被早就悟了:团长这个人吧,你可以吐槽他的懒癌和美学,可以吐槽他的强迫症和恶趣味,但绝对不能质疑他的业务能力。
至于其他团员……
被被想了想社团里剩下的那几位:数珠丸恒次,平日看着佛系,实际上有点恋痛倾向的战斗狂一只;京极正宗,社团最大道具承包商,但xp过于奇异;歌仙兼定,看着一副文艺青年样,实际上是某红白网站知名写手,每次点击他写的文都要多个界面;莺丸,重度克苏鲁爱好者并热衷于在不同的设子里掺入大量的克苏鲁元素,不过出任务的时候还算靠谱,属于这帮子神人里头较为正常的那部分了,前提是不让他自己写设子。
——说实话,这群人能被团长折腾得服服帖帖,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能忍得了团长的,都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了团长和这群人加起来的,也就只有副团了。
被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巴形薙刀。
那人正稳稳当当地抱着团长走在后面,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温和神色,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身高171cm的成年男性,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温柔,可靠,任劳任怨,能做饭能打架能带路还能当交通工具。
被被诚恳地想:出门在外,没有副团该怎么办啊!
“对了切国殿,”巴形薙刀忽然开口,“方向错了。”
被被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路——嗯,挺好走的,地面平坦,树枝稀疏,一看就是正确方向。
再抬头看看巴形薙刀指的方向——那边灌木丛生,荆棘遍布,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确定?”他试探地问。
巴形薙刀点点头:“那边是北边,是出山的路,本丸在山里面,所以我们得往那边走。”
被被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太阳的位置,风向,树木的生长方向,还有……”巴形薙刀顿了顿,“团长刚才悄悄告诉我的。”
被被:“…………”
一文字则宗适时地睁开一只眼睛,笑眯眯地补充:“哎呀,虽然我懒得走路,但指路这种动动嘴皮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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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还是可以的嘛。”
被被深吸一口气,默默调转方向,朝着那片荆棘丛生的小路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所以刚才让我瞎带路那么久是为什么?!就为了看我走错方向然后乐一下吗?!
身后传来团长愉悦的笑声。
巴形薙刀温柔地补了一句:“切国殿走得很认真,团长看得很开心,这样也挺好的。”
被被:副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条件地宠他啊!!!
3.
荆棘丛生的山路走起来远比想象中艰难。
被被一边用门板和本体刀开路,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这身衣服打差评——山姥切国广这刃,披风好看是好看,但挂在树枝上那是真挂啊!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回头解了多少次被单了。
“切国殿,需要帮忙吗?”巴形薙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被被咬着牙扯下披风上挂着的一根荆棘,“我行的!”
一文字则宗悠悠地开口:“嗯,你行的,我们相信你——所以你能快点吗?天快黑了。”
被被回头瞪了他一眼。
团长依然舒舒服服地窝在巴形怀里,甚至还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那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笑脸格外欠揍。
被被收回目光,继续开路。
没办法,谁让他是幸运E呢?谁让他是全团唯一一个投放失败的呢?谁让他作为打刀比作为薙刀的副团与作为太刀的团长更适合开路呢?
“话说回来,”他一边走一边问,“另外几个已经到了的,现在在干嘛?”
“我之前拜托数珠丸殿去打猎了,莺丸殿大概在喝茶,京极殿和歌仙殿……”巴形薙刀想了想,“应该在打扫卫生。”
被被:“……合着就我一个在深山老林里开路?”
“是的。”一文字则宗毫不留情地确认,“而且因为你,我们三个都得在深山老林里开路。”
被被:(╯‵□′)╯︵┻━┻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路。
毕竟,这就是他们社团的日常啊——团长负责挖坑,副团负责填坑,团员们负责在坑里扑腾。
偶尔扑腾累了,抬头看看副团温柔的笑容,再听听团长欠揍的笑声,居然也觉得……挺好的?
被被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甩了甩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定是被树枝抽多了脑子不清醒!
“切国殿?”巴形薙刀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被被中气十足地应道,“就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群坑货了,有点激动!”
一文字则宗在巴形怀里轻笑出声。
“那就快点走吧,”他说,“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当然,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夜战时拖累你,我们也不介意再陪你走一会儿。”
被被额头噗的冒出一个井字,加快了脚步。
身后,巴形薙刀看着那道披着被单奋力前行的背影,轻声说:“切国殿,很努力呢。”
一文字则宗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这样的小家伙逗起来最可爱了。”
巴形薙刀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温和的默认表情——其实也相当于一种面无表情吧。
“团长高兴就好。”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三道身影在林间穿行。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时不时被树枝挂住披风,骂骂咧咧地回头解绳子;中间那个被抱在怀里,扇子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最后那个脚步稳健,怀里抱着一个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抱一样从容。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本丸的轮廓,静静地伫立在山林深处。
2. 吃饭吃饭
4.
当那座朱红色的大门终于透过树林的缝隙,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视野里时,被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终于……到了……”
他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的大门——典型的日式本丸构造,朱红色的漆面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沉的光,门楣上的雕刻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虽然说是流浪无主本丸,但看起来维护得还不错?
被被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终于可以休息了”的巨大喜悦冲淡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喃喃着,伸手推开了那扇朱红大门。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米多长。
真的有两米多长。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生熊,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本丸的大院里,四肢摊开,毛发蓬松,那张还带着獠牙的嘴半张着,仿佛死前还在咆哮。
而它就那么躺在院子正中央,像一张铺开的立体巨型毛毯。
被被:“……”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远处的走廊。
那里,一个穿着漆黑袍子的深绿色长发身影正慢悠悠地坐着,手里捧着一个空茶杯,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品茶赏花——尽管茶杯里什么都没有,院子里还躺着一头死熊。
“这……这是什么?”被被的声音有点飘。
莺丸慢吞吞地抬起头,顺着被被的目光看向院子中央的熊尸,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是熊哦,”他说,“数珠丸殿打来的,好像是这座山的山主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被被:“……这是我们今天的晚饭吗?”
“晚饭?”莺丸歪了歪头,“唔,数珠丸殿好像是说当晚饭来着,不过他后来又去打猎了,说是熊肉可能不太好吃,再弄点别的回来。”
被被:“…………”
所以这头两米多长的熊,就因为“可能不太好吃”,被扔在院子里当摆设了?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巴形薙刀抱着团长走进了本丸。
一文字则宗被放了下来——难得他自己站在地上,没有继续赖在巴形怀里,他绕到被被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熊尸。
然后“哇哦”了一声。
“哈哈,真是大丰收啊?”他笑眯眯地绕着熊转了小半圈,扇子在手里轻轻敲着,“这一头下来能吃多少天?”
巴形薙刀走到他身边,平静地看了看熊:“可是熊肉不好吃。”
被被有些好奇:“听说熊掌不是挺好吃的吗?”
巴形薙刀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解释道:“其实与其说是熊掌好吃,不如说是用的调味料比较多,压掉了熊肉本身的腥味和酸味。而且因为需要炖煮的时间长,熊掌一般比较软烂,适合古人的口味。”
被被:“……”
他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
虽然披着被单、穿着甲胄,但总体来说还是偏现代风一点。
他自认为还是个现代人。
“啊……那就不能吃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
明明是来度假的,他可不想体验荒野求生饥不择食的感觉啊!
就在这时,本丸深处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内番服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说是内番服,其实把甲胄都摘了,然后把袖子捋起来,便于干活。
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袖子上还有明显的污渍,显然是刚干完活。
京极正宗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一块抹布,看见被被他们,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哟,到了啊。”
他快步走过来,然后也看到了院子里的熊尸。
“哦,数珠丸殿打回来的啊,”他的语气和莺丸一样平静,“他刚才又出去了一趟,打了不少野兔和鱼回来,已经送到厨房那边去了。”
歌仙兼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拍着袖子上的灰,闻言抬起头,补充道:“熊肉确实不太好吃,但既然打回来了,总要想办法处理一下……”
被被听到“野兔和鱼”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太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有兔子有鱼,那熊可以不吃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这么说好像对那头熊有点不尊重?虽然它已经死了。
但转念一想,尊重死熊干什么,它活着的时候还想吃自己呢!
一文字则宗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他用扇子敲了敲被被的肩膀,“既然有别的吃的,这头熊就先放着吧,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京极和歌仙身上。
“该准备晚饭了。”
京极正宗耸了耸肩:“厨房还没完全收拾出来,不过灶台是能用的。数珠丸殿因为打猎时弄了一身血,说要去洗个澡。”
歌仙兼定补充道:“我和京极刚才主要在打扫主屋那边的房间,厨房只是粗略收拾了一下。如果要做晚饭的话,可能还需要再整理整理。”
被被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举手提问,“晚饭谁做?”
现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巴形薙刀身上。
巴形薙刀面色平静地回视了一圈,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做。”
被被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嘛对嘛,让副团做,那些厨房杀手千万别来沾边——特指某团长。
“哎呀,”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既然小巴要去做饭,那我们就等着吃啦。不过厨房好像还没收拾好?要不要帮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被:……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团长的下一句话就是:“崛川小子,你不是说想休息吗?休息之前先去帮巴形收拾一下厨房吧。”
被被:(╯°□°)╯︵┻━┻
他才刚到啊!他才刚走完山路啊!他才刚摆脱荆棘和被单的纠缠啊!
凭什么又要干活!
京极正宗忍不住扭过头去,但被被合理怀疑他是在憋笑!
“幸运E嘛,理解一下。”
这和幸运E有关系吗?!
歌仙兼定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习惯就好。”
被被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就看见巴形薙刀已经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的,切国殿慢慢来”。
……可恶。
被被默默地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团长愉悦的笑声。
5.
本丸的厨房比想象中要大。
被被跟在巴形薙刀身后走进厨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地方真的荒废过吗?
灶台是干净的,厨具是齐全的,甚至案板上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把菜刀——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刀刃上没有一点锈迹。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灶台的边缘。
没有灰。
干干净净。
“副团,”他迟疑地开口,“这厨房……真的是荒废本丸的厨房?”
巴形薙刀正在查看柜子里的调料,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京极殿和歌仙殿之前应该简单收拾过,不过最主要的是,这个本丸本来就没有荒废太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灶台上。
“剧本里设定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是在三个月前全部死亡的。三个月的时间,对于这种日式建筑来说,只要没有大的损坏,不会积太多灰。”
被被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全部死亡?”他问,“那莺丸呢?他不是活着的吗?”
巴形薙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莺丸殿是唯一活着的,至于为什么……团长让我别跟你说。”
被被愣了一下。
“啊?”
被被额角连冒三个井,恨不得立马去给那个谜语人团长一拳。
“切国殿,”巴形薙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能帮我把那边的水桶提过来吗?”
被被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走向角落里的水桶。
桶里装满了水,清冽冽的,应该是刚打上来的。
他提着水桶走回灶台边,看着巴形薙刀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数珠丸打回来的野兔摆在灶台上,已经剥好了皮,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几条鱼也刮了鳞,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副团,”他忽然开口,“说起来,你做饭是跟谁学的?”
气氛有点太尴尬了,找点话题吧。
巴形薙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被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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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表情。
“我忘了。”他说。
被被一愣。
“忘了?”
“嗯。”巴形薙刀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我只要知道我会做饭就行了,具体的记忆……记住记不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吧?反正都无所谓。”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被被却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副团……”
被被刚想问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厨房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哟,还在忙呢?”
一文字则宗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
“团长?”被被有点惊讶,“你这个懒癌不是该躺在大广间里等饭吃吗?怎么舍得过来了?”
“没办法啊,”一文字则宗叹了口气,“京极他们说要去处理那头熊,怕放在院子里过夜招来其他野兽。我总不能一个人待着吧?万一有野兽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自己才是这里最大的划水怪”的自觉。
被被嘴角抽了抽。
巴形薙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说:“厨房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团长可以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不用,”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走进厨房,“我就在这里待着,看看你做饭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食材上。
“野兔准备怎么做?”
“红烧吧,”巴形薙刀说,“厨房里有酱油和糖,调料还算齐全。”
“鱼呢?”
“煮汤。”
一文字则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被被身上。
“那你呢?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帮上忙了吗?”
被被:“……我在帮忙提水!”
“哦,”一文字则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桶,“提完了?”
被被低头看了看水桶。
他已经把水桶放在灶台边了。
所以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干。
“……我这就找活干!”他咬牙道。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扇子摇得越发欢快。
“年轻人嘛,多动动对身体好。”
被被:我谢谢你啊团长!
你来到底是干嘛的?!
6.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晚饭终于做好了。
被被和巴形薙刀把饭菜端到主屋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围坐在大广间上等着了。
数珠丸恒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回来了,此刻正盘腿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一脸虔诚——谁也想不到没多久前就是他宰了这座山的熊山主。
莺丸手里终于捧着一个有水的茶杯了,正慢悠悠地喝着。
京极正宗坐在数珠丸恒次的旁边,歌仙兼定则跟莺丸并排坐着,两人身上的灰已经洗干净了,但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从打扫战场简单清洗了一下直接转战餐桌。
一文字则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一屁股在巴形身边坐下,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可以直接靠在巴形的身上,让他喂自己的那种。
被被在空位上坐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京极正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一个人降落在荒山野岭?”
被被用力点头。
京极正宗的同情更深了:“还拖了一路的门板?”
被被继续点头。
“还被树枝挂了无数次被单?”
被被点头点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京极正宗默默指了指一文字则宗。
“团长刚才当故事讲的。”
被被:“……”
他扭头看向团长。
一文字则宗张着嘴,巴形薙刀正夹着他盘子里一块兔肉往他嘴里送,察觉到被被的目光,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回视过来。
“怎么了?讲给大家听听嘛,让大家知道你的辛苦。”
被被深吸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也得被迫顺下去。
算了,习惯了。
吃饭吧。
吃着吃着,他发现碗里多了几块兔肉——扭头看去,是副团给他的。
嗯……这个无情的家,只有副团还能带给他一丝丝的温暖。
3. 开会开会
7.
吃饱喝足后,大广间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被被瘫在榻榻米上,感慨道:“果然,饱腹就是一种幸福啊!”
尤其是在深山老林跋涉了大半天又被迫赶去干活后好不容易才吃上饭。
他眯着眼睛,看着其他人也陆续放下碗筷。
一文字则宗正靠在巴形薙刀身上,半阖着眼,像只慵懒的大猫。
巴形薙刀轻轻把他扶正,然后收拾起空碗碟,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洗碗。”
被被下意识想站起来帮忙,但身体太诚实地拒绝了这个提议——累的。
算了,副团一个人能行的。
辛苦副团了!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一文字则宗的声音响起:“好了,吃饱喝足,接下来咱们开个会吧。”
被被一愣。
“开会?”
“对啊,”一文字则宗摇了摇扇子,也不知道那扇子是从哪儿变出来的,“第一天往往是最艰难的一天,好在咱们今天算是平安度过了,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意外情况——各位辛苦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被被身上,笑眯眯地补充:“尤其是堀川小子,一个人拖了一路的门板,辛苦了辛苦了。”
被被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所以接下来,”一文字则宗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道,“咱们来讨论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他坐直身体——虽然说是坐直,其实也就是从瘫着变成了半躺,然后用扇子敲了敲面前的榻榻米。
“我提议,咱们明天去万屋采购一下必要物资。”
话音刚落,被被就举起了手。
“等等?不是说跟时之政府断开联系了吗?”被被一脸困惑,“怎么还能去万屋?而且我们有钱吗?”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其他人的疑问。
京极正宗微微皱眉,歌仙兼定歪了歪头,就连一直放空的莺丸都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一文字则宗“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哦,这是我跟世界意识说好的条件——能让我们在降落的前三天里无条件去一次万屋采购物资,而且四项材料、甲州金和小判都管够。”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跟世界意识讨价还价只是日常买菜。
被被沉默了。
他们团长到底是什么物种?能跟世界意识扯皮三小时敲定合同就算了,居然还能谈出这种条件?
京极正宗适时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就是说,之后就不能再去万屋了?”
“不能说不能再去,”一文字则宗摇了摇扇子,“但有很麻烦的限制——所以要采购物资最好一次买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所以,来确定下购物清单和去购物的人选吧?”
这个话题一出,大广间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几分。
歌仙兼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和京极今天打扫时统计的缺漏物资,”他说,“从食材、调料到日用消耗品,还有各个房间缺的寝具、灯具,以及一些维修工具……”
被被听得头大。
“这么多?”
“还好,”京极正宗接话,“大部分都是基础物资,万屋应该都有。就是有些东西的数量需要估算一下——毕竟咱们人不少,而且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待多久”三个字让被被心里一紧。
对哦,这次任务时长是多久来着?团长好像没说过?
他看向一文字则宗,后者正悠然地摇着扇子,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算了,反正团长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大概吧。
主要是这种货硬逼也逼不出来,他们团长的嘴可能是这人身上最硬的东西了。
“好,”一文字则宗开口,“除了清单上写的那些,你们还有其他想要的吗?也一块写上去吧。”
他说着,目光率先落在距离最近的数珠丸恒次身上。
数珠丸恒次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平静地说:“洗发水和护发素。”
被被:“……”
等等,大师你说什么?
“要质地温和一点的,”数珠丸恒次补充道,“这个本丸之前用的牌子我不喜欢。”
被被的嘴角抽了抽。
紧接着,莺丸也慢悠悠地开口了:“茶叶。”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里面的白水已经见底。
“最好是产自山城国的,如果没有,其他产地的也行,但一定要是绿茶,不要焙煎过度的。”
被被:“…………”
所以你们两个的重点是这个吗?是不是太代入人设了?!
尤其是你,莺丸!我记得你明明是不喝茶的!
一文字则宗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还有吗?”
歌仙兼定举手:“我想要一部手机或终端,最好能链接审神者论坛。”
你不是应该要笔墨纸砚之类的吗?
京极正宗紧随其后:“我需要一些工具零件,具体清单我等会儿写给你。”
嗯,这俩倒是维持个人本色。
一文字则宗一一应下,然后扇子一指被被。
“你呢?想要什么?”
被被一愣。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
让他一时间想也想不啥必需品啊……
他想要龙和机甲模型算吗?如果有高达那种就更好了!
一文字则宗哈哈大笑:“购物清单就这样,歌仙殿和京极殿回头把详细的列出来。接下来——”
他顿了顿,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就是出行人员名单了。”
此话一出,大广间里诡异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被被眨眨眼,看看左边——数珠丸恒次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红色的佛珠仿佛一颗颗血红的宝石,艳红的眼影和额头的朱砂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再看看右边——莺丸低着头喝茶,但黑色长袍的下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再看看旁边——歌仙兼定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后那条细长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京极正宗倒是坐得笔直,但那一米六五的打刀体型配上京极正宗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最后看看自己——被单披风,甲胄,除了比普通山姥切国广显得阳光开朗一点之外,好像……还行?
再想想厨房里洗碗的副团——标准的巴形薙刀外形,就是腰上多了个小玩偶,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被被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文字则宗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那就默认让巴形薙刀和山姥切国广前往吧。”
他一锤定音。
没有人提出异议。
被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其他人——数珠丸恒次默默捻着佛珠,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写着“确实该他们去”;莺丸捧着茶杯,表情写着“反正我不去就行”;歌仙兼定收起尾巴,眼神写着“辛苦了兄弟”;京极正宗面无表情地比了个V,但怎么看怎么像在说“加油”。
被被深吸一口气。
“所以……为什么你们要在设定里加那么多要素?”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就普普通通的刀男不好吗?!”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某些人的点。
莺丸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但是,难得这次剧本可以由我们自己写啊,不加点什么自己喜欢的要素不是太亏了吗?”
被被噎住。
这就是你把自己写成了克苏鲁的原因吗?!
(莺丸:不是克苏鲁,是黑山羊!)
他看向莺丸的长袍下摆——那个蠕动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蠕动得更欢快了。
被被果断移开视线。
京极正宗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而且,不用担心世界排异的问题,我们把剧本都拜托副团修过了。”
“副团辛苦了。”歌仙兼定由衷地说。
数珠丸恒次捻着佛珠,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长句子:“巴形殿确实辛苦,不仅要修剧本,还要负责日常事务,现在还要去万屋采购……下次拜托歌仙殿做饭吧。”
被被听得一愣一愣的。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们一个个把自己写成这样,然后让看起来最正常的我和副团去当跑腿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继续抗议,就被一文字则宗的扇子敲了敲脑袋。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团长笑眯眯地说,“堀川小子,明天就辛苦你和小巴跑一趟啦。记得多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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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的回来——尤其是点心,我看厨房里一点零食都没有。”
被被捂着被敲的额头,一脸生无可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幸运E啊。”
“这和幸运E有什么关系?!”
“有啊,”一文字则宗理所当然地说,“幸运E的人跑腿,说不定能把霉运都跑掉,剩下的都是好运——这叫以毒攻毒。”
被被:“…………”
他决定放弃和团长理论。
反正理论也理论不过。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巴形薙刀擦着手走进大广间,看见众人围坐的架势。
“会议结束了?”
“刚结束,”一文字则宗朝他招手,“小巴过来坐——对了,明天你和堀川小子去一趟万屋,采购物资,有问题吗?”
巴形薙刀顿了顿,然后点点头:“没问题。”
他走到团长身边坐下,神色如常。
被被看着他这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小小的愧疚。
“副团……”
“嗯?”
“你……真是辛苦了,大家都把剧本丢给你修,现在又要你去跑腿……”
巴形薙刀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辛苦?不会啊。”他说,语气依旧温和,“团长安排的事情,我做就是了。而且修剧本也挺有意思的……嗯,都挺好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被身上。
“切国殿不用担心,明天采买的工作都交给我就好了,您可以在万屋自由行动。”
被被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一文字则宗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堀川小子这是感动了?”他用扇子掩着嘴,“难得难得,来来来,让团长看看,是不是眼眶都红了?”
被被:“……我没有!”
“有也没有关系,”一文字则宗悠然道,“毕竟我们家的小巴确实值得感动——对吧?”
他说着,侧头看向身边的巴形薙刀,眯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巴形薙刀回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
“团长高兴就好。”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被被猛地站起身。
“我去睡觉了!”他宣布,“明天还要早起去万屋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团长的笑声。
“晚安啊堀川小子——记得梦见我!”
被被走的更快了,像是想逃离瘟神一样。
巴形薙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声说:“切国殿,很有精神呢。”
“毕竟怎么算都只是个刚入团没多久的小崽子,还年轻得很呢。”
一文字则宗靠在巴形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散会散会——都去睡吧,祝好梦。”
数珠丸恒次第一个起身,捻着佛珠朝门外走去;莺丸捧着茶杯慢悠悠地跟上;歌仙兼定和京极正宗对视一眼,也起身离开了。
大广间里只剩下巴形薙刀和一文字则宗。
“团长,”巴形薙刀轻声开口,“明天我去万屋,你有什么想带的吗?”
一文字则宗想了想,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嗯……如果有卖那种不用走路就能自动带着人走的交通工具,记得帮我买一个。”
巴形薙刀沉默了一秒。
“那是轮椅吧?我不太喜欢那种东西……有我还不够吗?”
一文字则宗瞥了眼巴形,瞬间明白是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明明下午在厨房里都没发病的,亏他还以为这家伙总算好转了点。
真是的,希望明天在万屋可别突然发病啊——不然他可能得考虑大闹时政去捞人了。
他果断用扇子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啪”的一声。
巴形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原本彻底放空的眼神总算恢复了些——但还有些空洞。
“那就随便带点吃的吧——记得买我喜欢的。”
“好。”
巴形薙刀应下,然后扶着团长站起身。
“走吧,去休息。”
一文字则宗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外走。
4. 万屋万屋
8.
万屋。
——一个由时之政府管理,供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们购物的超大型商业街。
关于这个地方,流传着一种说法:只要是你想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
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电视电脑洗衣机,从挖掘机播种机到各类稀缺材料,甚至据说还有黑市一样的存在,悄悄交易着一些市面上绝对不能流通的东西——比如活刀,甚至活人。
当然,这种说法从未得到官方证实,通常作为一种都市传说或同人文二创设定。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万屋很大,非常大。
大到经常有人迷路,万屋的综合服务站24小时都能见到人——有审有刃,也时刻备着茶和点心。
被被此刻站在万屋入口,整个人都有点懵。
“哇——好大!”
他还是第一次来万屋——仰头看着面前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五花八门,从古朴的木质匾额到闪着霓虹灯的电子屏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准确地说,是审神者和刀剑男士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漫步,还有的蹲在路边逗猫……
南泉一文字当然算猫。
被被多看了两眼——说来那啥,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想cos南泉一文字的,但是因为团长cos了一文字则宗,他不想跟团长分到同一刀派。
“切国殿?”
巴形薙刀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被被回过神,发现副团正看着他。
“我们进去吧。”巴形说。
被被点点头,跟着他踏入了万屋的街道。
9.
走在万屋的街道上,被被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在被人看。
不是那种充满恶意和警惕的注视,而是那种“咦,这个组合有点意思”,带了点好奇的目光。
被被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原因。
巴形薙刀——在审神者们的印象里,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主控刀”,毕竟是能对另一知名主控压切长谷部说出“近侍的位置让给我”的刀。
巴形薙刀们大多喜欢寸步不离地跟着审神者,而单独出现在万屋的巴形?说实话,还是算非常罕见的。
而他自己……
被被低头看了看自己。
山姥切国广的标配被单披风,但披得松松垮垮,完全没有遮住脸的意思;走路姿势大摇大摆,目光四处乱瞟,对什么都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这确实不太像传说中那个自卑到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茧的“被被”。
不过——
“那个被被,竟然没有遮脸啊?”
“是极化吗?”
“不遮着脸的被被果然超可爱!”
“旁边那个巴形,怎么一个人?他家审神者呢?”
“可能是帮审神者跑腿的吧……”
“那也不应该一个人啊,巴形不是都跟在审神者后面的吗?”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被被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看向巴形薙刀。
巴形面色如常,步履稳健,仿佛那些议论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
嗯,真不愧是副团,一旦进入“工作模式”,周围无关信息自动屏蔽。
挺好的。
被被收回目光,继续好奇地打量四周。
其实那些议论很快就消失了——毕竟审神者千千万,性格奇怪的多了去了,刀剑男士也因此各式各样。
很快,街上的行人就不再关注他们了。
10.
走到一个岔路口,巴形薙刀停下脚步。
“那我先去采购物资了。”他转向被被,“切国殿您自己去逛逛吧。”
被被愣了一下。
“确定不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这种小事请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办好的。”
巴形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被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副团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可靠,说难听点叫……太可靠了。
可靠到让人有时候会忘记,他也需要休息,而且更麻烦的是,竟然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甚至如果不给副团找点事做……没人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被被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放弃了硬凑上去帮忙这种想法。
算了,反正副团都说了不需要,那他就不添乱了。
确认了一下副团腰间的小玩偶好好挂着之后,他说道:“好吧,几点在哪里集合?”
巴形薙刀想了想:“两个时辰后,在入口处碰面吧。”
“行。”
被被点点头,目送巴形薙刀转身走进人群,很快消失在各式各样的招牌之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这条繁华的街道。
好,接下来——
自由活动时间!
9.
被被蹲在橱窗前,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人来人往的万屋街道上。
他的眼里只有那只龙。
那是一只东方龙,通体莹白,鳞片雕刻得细致入微,每一片都泛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龙须纤细飘逸,龙角挺拔有力,五只龙爪紧紧扣住底座的祥云纹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好帅……”被被喃喃自语。
他现实里的房间里就摆着好几只龙模型,有东方龙也有西方龙,有合金铸造的也有树脂翻模的,有自己攒钱买的也有朋友送的。
每次出新款,他都要纠结半天要不要入手——大部分时候都会入手。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穿越。
团长虽然跟世界意识扯皮了三小时,但合同里有没有写“可以带东西回现实世界”这种条款?他不记得有。
就算有,这种模型算不算“超规格物品”?会不会被扣在海关——不对,世界边境?
被被的眼神越来越黯淡。
他慢慢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越缩越小,越缩越小,被单披风都快把整张脸遮住了。
“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
“要是团长肯帮忙就好了……”
“但是团长那个懒癌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去跟世界意识扯皮的……”
“要不我求求副团……”
“不行不行,副团已经很忙了,不能因为这种事麻烦他……”
“可是真的好帅……”
“好想要……”
“呜……”
橱窗的玻璃上映出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科动物。
10.
就在被被沉浸在“想要但得不到”的巨大悲伤中时——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呜哇!!”被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差点一头撞上橱窗玻璃。
他猛地扭头,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正怼在他脸前,离他不到十公分。
“呜哇哇哇哇——!!!”
被被的尖叫声在万屋的街道上炸开,引得好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哈哈哈!”鬼面具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白得发亮的俊脸——鹤丸国永。
“吓了一跳吗?”鹤丸国永笑得特别开心,“哎呀哎呀,山姥切你的反应也太有趣了!”
被被捂着狂跳的心脏,整个人还处于惊吓过度的状态。
“你、你、你……”
“嗯?我怎么了?”鹤丸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就是看你蹲在这儿好久,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嘛。”
“这叫打招呼?”被被的声音都劈叉了,“鹤丸殿,能不能拜托您用点正常的打招呼方式啊……”
“诶——可是吓人就是我的打招呼方式啊。”鹤丸理所当然地说,顺手把鬼面具往头上一扣,又摘下来,“你看,很有趣吧?”
被被:“…………”
有趣个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顺便在心里疯狂吐槽:原来鹤丸竟然是这个形象吗?
他不怎么了解刀剑乱舞,只是恶补过一些角色间的关系,上一次穿越到刀剑乱舞的任务,虽然他们团长cos了鹤丸国永,但那是暗堕版的,被被一直以为鹤丸的活泼是因为被暗堕扭曲了性格。
原本本人就这么活泼吗?明明长着这么一张脸?!
鹤丸却已经凑到了橱窗前,好奇地往里张望。
“哦?山姥切你刚刚在看什么?让我也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橱窗里的龙模型上,眼睛顿时亮了。
“哦哦!这个龙!好帅啊!”
被被下意识接话:“是吧是吧!你看那个鳞片的质感,还有龙须的弧度,还有那个爪子的力道——”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闭上嘴。
鹤丸回过头,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哦?山姥切喜欢这个吗?真意外啊!”
被被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拉起被单遮住。
鹤丸国永:“哈哈哈,要不要一起进店里看看?”
被被:“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手腕就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拽着往店里走去。
“等、等等等等——!!”被被踉跄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鹤丸殿!鹤丸殿你慢点——!”
但鹤丸国永显然没有“慢点”这个概念。
他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店里,被被就是那被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拖了进去。
然后——
被被眼前一片白。
物理意义上的白。
白得刺眼,白得发亮,白得他下意识闭紧双眼,感觉像是直视了太阳。
“呜哇!!”他用手挡在眼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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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披风都被他扯起来遮住脸,“什么情况这是——”
“欢迎光临——!”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声线相似,语调各异,有的懒洋洋有的活泼有的还带着笑意。
被被从被单的缝隙里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店里站着——
一群鹤丸国永。
有穿着初始服饰的,有穿着极化服饰的,有戴着各种稀奇古怪装饰的,还有几个穿着搞怪T恤的。
他们有的在货架前挑挑拣拣,有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有个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翻着什么册子。
白的。
全是白的。
满屋子都是白的。
被被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飘了,“这是鹤丸国永专卖店吗?还是鹤丸国永养殖基地??”
“噗哈哈哈!”拽着他进来的那只鹤丸笑得前仰后合,“山姥切你的反应超有趣!我们本丸的山姥切当时可是直接被吓晕了!”
他松开被被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是时政论坛鹤丸国永分区推荐榜排行第一的恶作剧道具专用店哦!鹤丸认证,鹤丸首推!”
他说着,目光扫过满屋子的鹤丸,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直接一头窜进了货架之间,像鱼进了水一样欢脱。
“哦哦哦!这个是什么?会跳起来的枕头?这个呢?一碰就尖叫的门垫?哇!这个好!痒痒粉!洒在衣服里让人痒一整天的那种!”
他抱着一个篮子,飞快地往里面扔东西,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购。
其他鹤丸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你们看过这个新出的‘自动配音器’吗?贴在别人背后,那人走一步就会发出一声奇怪的音效!”
“我上周买过!贴在审神者背后,她走一步就‘喵’一声,超——级好玩!”
“那有没有那种会突然说话的玩偶?我想放在近侍房间里。”
“有有有,在第三排货架,你要会说什么的?”
“‘主公起床啦——骗你的,其实才半夜两点’怎么样?”
“哈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被被站在店门口,看着满屋子白花花的鹤丸们热烈交流着恶作剧心得,只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教派集会。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想溜。
现在就溜。
太可怕了。
这群鹤丸聚在一起的压迫感太可怕了!
但他刚退到门口,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哟!山姥切竟然来了?你也对这些很感兴趣吗?”
被被僵在原地。
他慢慢回过头。
一张鹤丸的脸正凑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刚才那只?不是刚才那只?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这群鹤丸长得一模一样!发型一样!脸一样!连笑起来眯眼睛的弧度都一样!
“我、我其实只是路过——”被被试图解释。
但被被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哦?你在看这个?”
他抬起手——被被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是那条被被在橱窗前蹲了半天的龙模型!
被被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个——”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都带着点颤抖,“这个——”
“嗯?”鹤丸歪了歪头,注意到他的视线,“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他把龙模型往前一递,直接怼到被被面前:“给,看看吧!”
被被的手下意识伸了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龙身的那一刻——
“碰!!”
龙嘴猛地张开,一股彩带和亮片喷薄而出,劈头盖脸地炸了被被一身!
彩带挂在他的被单上,亮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还有几片贴在他呆滞的脸上,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被被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只鹤丸——不,准确地说,是满屋子的鹤丸——全都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中了中了!!”
被被慢慢抬起手,从头发上摘下一片亮片。
他看着那片亮片,又看看面前那只笑得直不起腰的鹤丸,再看看怀里那条龙——那条现在正安安静静、人畜无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龙。
“这、这是……”他的声音有点抖。
“恶作剧道具哦!”那只鹤丸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其实是烟花发射器来着!不过店里的模型只能喷彩带啦,顺道一提,可以改造成射光线和烟火的!”
他说着,拍了拍那条龙的头,语气里满是得意:“厉害吧?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模型,放在房间里,谁碰谁中招!”
被被:“……”
5. 逃跑逃跑
11.
事实证明,i人喜欢空间,而e人喜欢i人的空间。
i人就是e人的玩具。
即使被被自认为自己是个偏e的人,但在一群真正的e人里,他也只能跟i人同等待遇——指沦为玩具。
在社团里他是团欺,在鹤丸群里他也改不了当团欺的命。
或许本文可以改名叫“爱被TV”。
12.
被被抱着装龙模型的盒子,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出了那家店。
身后隐约传来鹤丸们的笑声——“欢迎下次再来啊——!”“记得带上你们本丸的鹤丸一起来玩——!”“下次给你看会跳舞的扫帚——!”
他头也不回,跑得比被熊追还快。
直到拐过两个街角,再也看不见那家店的招牌,他才扶着墙停下来,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他喃喃道,“太可怕了……那群鹤丸是魔鬼吗……”
盒子里传来轻微的晃动。
被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透过透明的部分,可以看见那条龙模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完全正常的龙模型。
没有任何恶作剧功能。
他想起刚才店长鹤丸那张气鼓鼓的脸——明明是张俊秀的脸,鼓起来却像只白色的河豚,一边嘟囔着“明明烟花发射器才是精髓”“这样多没意思”“你确定吗真的确定吗”,一边不情不愿地给他改装。
“谢谢店长。”他当时诚恳地说。
店长哼了一声,把改装好的龙模型塞进盒子里,重重地盖上盖子:“下次来玩啊——不买东西的那种也行!”
被被:“……”
他当时不敢说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家店了。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过分?
不,不过分。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远离鹤丸聚集地是正确的选择。
被被这么安慰着自己,抱着盒子往集合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经快过去了,还是赶紧去跟副团集合吧。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是怎么付的钱来着?
他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甲州金和小判都好好待在他的口袋里,一块没少。
那他是怎么买的?
被被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既然没人拦他那就意味着他付钱了。
他心安理得地继续往前走。
13.
与此同时,恶作剧道具店里。
一只鹤丸正在翻自己的购物袋。
“奇怪?”他掏了掏袋子,又掏了掏,再掏了掏,“我的直播球呢?”
旁边另一只鹤丸凑过来:“什么直播球?”
“就是最近时政搞的那个活动啊,‘直播自家本丸’,”鹤丸解释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奖励超多的!有小判有资源还有限定景趣!而且感觉会很有趣,能看到各个本丸的日常什么的……”
他说着,把袋子翻了个底朝天。
掉出来一堆东西:痒痒粉三包、会尖叫的门垫一个、自动配音器两个、伪装成枕头的跳跳蛙一只、还有一包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彩色烟雾弹。
但就是没有直播球。
“奇怪……”鹤丸挠挠头,“我记得明明放进来了啊……”
另一只鹤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绑定了审神者的ID没?”
“当然绑定了!我求了好久,我家阿路基才准我买一个玩!”鹤丸理直气壮,“我还拜托光坊和伽罗坊一起去求阿路基了呢!”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等等。”
“嗯?”
“我刚才……”鹤丸的声音有点飘,“我刚才是不是拿出来给别人看过?”
“谁?”
“那个山姥切……”
两只鹤丸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低头,看向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鹤丸眨了眨眼:“所以直播球现在……”
“可能在那个山姥切身上?”另一只鹤丸接话。
鹤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噗”地笑出声:“哇哦,那就有趣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你不追回来?”
“追什么?”鹤丸一脸无辜,“反正绑定了我家审神者ID,只要阿路基查一下就能知道在哪了,而且——”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说不定能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他倒不担心会拍到什么隐私或限制级剧情——时政官方售卖的直播球都是有智能屏蔽功能的,会避开温泉浴室一类的地方,还可以针对不同年龄段设置美化滤镜。
可谓是居家办公出门旅行不二选的好伙伴!
14.
被被抱着装龙模型的盒子,慢悠悠地往集合点走去。
万屋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来来往往,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很快就移开了——毕竟一个抱着购物盒子的山姥切国广,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被被的心情很好。
好到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虽然刚才在鹤丸店里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几分钟,但他最终还是买到了想要的龙模型!
至于被那群鹤丸当成玩具的事……
被被选择性失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们了。”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万屋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和服,蓝色的内衬,鸟羽状的披风在身后高高扬起——
是巴形薙刀。
正在朝自己的方向狂奔。
物理意义上的狂奔。
他的身后甚至掀起了一道烟尘,像极了动作片里主角飙车时轮胎擦过地面的特效。
被被:“???”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副团,确实在跑。
而且跑得飞快。
明明穿着高跟鞋,却跑出了连极胁都追不上的机动。
而他的手里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清单上列的物资:米面粮油、调料罐头、被褥枕头、还有几个大包裹不知道装的什么。
那些物资在颠簸中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个掉下来——被被真心好奇副团到底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技巧固定住了它们。
“副团?”
被被下意识叫了一声,巴形薙刀的目光立马锁定了他。
然后——
副团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不减。
烟尘更浓。
被被的瞳孔骤然收缩:“等、等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巴形薙刀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稳稳架着手推车的把手,一把抓住被被的衣服,下一秒——
被被整个人飞了起来,落下时被精准抛到了肩上。
像扛米袋一样。
头朝后背,脚在前,龙模型的盒子一不小心脱了手,但被副团空出来的那只手稳稳接住,然后和手推车上的其他物资放在了一起。
“副团?!”被被的声音都劈叉了,“干什——”
“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巴形薙刀的声音依旧平静,在这个场合下多少有点诡异了,“我们被追杀了。”
被被:“……唉?”
他努力抬起头,往前方——也是副团背后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烟尘滚滚的街道上,两道身影正紧追不舍。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一人黑发一人紫发。
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
是时之政府的刀。
“等等——政府刀??”被被的声音更劈了,“副团你干什么了?!你偷政府的东西了??”
“没有。”巴形薙刀一边狂奔一边回答,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在采购物资,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出现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要跟我谈谈。”
“谈什么?!”
“不知道,没谈。”巴形薙刀顿了顿,“他们一开口我就跑了。”
被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被颠晕。
“为什么跑?!”
“感觉如果被追上不是什么好事。”巴形薙刀的回答简洁有力,毫无破绽,“总之先溜吧。”
被被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因为仔细想想,副团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政府刀突然出现说要谈谈——这本身就很可疑啊!
而且他们现在这个身份——一群外来者,虽然披着刀男们的马甲,但没几个正常的,还进驻了一个与政府断联的流浪本丸——怎么想都不是能跟政府刀心平气和坐下来喝茶聊天的关系!
跑是对的!
但——
“副团你跑就跑,为什么偏偏要扛着我啊?!”被被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切国殿站在那里。”巴形薙刀理所当然地说,“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被被沉默了。
他想说谢谢你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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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姿势实在不适合说谢谢。
他想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跑,但以副团这个速度,他怀疑自己下来就会被甩出十条街。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人形米袋。
身后传来源清麿焦急的声音——
“等等!巴形殿!我们没有恶意!”
声音越来越远。
巴形薙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跑得更快了。
被被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甚至能看见路边行人们惊恐的眼神和迅速闪开的身影。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巴形薙刀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行人纷纷避让。
手推车上的物资纹丝不动。
被被的龙模型盒子倒是被颠得上下起伏,但一点也没有要掉下来的迹象。
直到好不容易甩开了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一段距离,被被看见巴形薙刀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什么——
时间转换器。
按下启动开关下一秒,金色的光点从转换器中涌出,如同萤火虫般将他们团团包围——包括那辆手推车和堆得冒尖的物资,以及被扛在肩上的被被。
光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将两人的身影和一车物资完全笼罩。
身后,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终于追了上来。
水心子正秀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但他的手只穿过了金色的光点。
光点在他指尖消散,像破碎的泡沫。
然后,两人的身影连同那辆手推车,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淡淡的金色余韵,和两条气喘吁吁的政府刀。
水心子正秀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街道。
源清麿走到他身边,眉头紧锁。
“追丢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水心子正秀慢慢收回手,垂下眼睫。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那振巴形薙刀……机动数值太异常了。”
水心子正秀扭头看向自己的挚友。
“现在怎么办?”
源清麿抬起头,望向两人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先回去跟上头报告吧。”
水心子正秀点点头。
15.
金光散去的时候,被被感觉自己被狠狠颠了一下。
他趴在巴形薙刀的肩膀上,眼前一阵发黑——不知道是被颠的,还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本丸的院子里。
那头熊还躺在院子里,数珠丸正拿着他的本体刀给熊剥皮分尸……沾在衣服上的血跟他红色的衣服几乎融在了一起,脸上也溅了不少血,使得对方看起来杀气更重了。
莺丸还坐在走廊上,捧着他那个破茶杯。
“哦,回来了?”莺丸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辆满满当当的手推车上,“买了不少啊。”
他的目光落到了被被身上。
“山姥切这是怎么了?”
被被还挂在巴形薙刀的肩膀上,保持着被扛的姿势,一脸生无可恋。
巴形薙刀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被被的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手推车,稳住身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晕……”
莺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被扛着跑了多久?”
“不知道……”被被虚弱地说,“但我觉得我接下来一年都不想再坐车了……”
船也不想坐,总之所有很有可能颠簸的交通工具都不想!
巴形薙刀已经推着手推车往仓库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得仿佛刚才狂奔了半个万屋的人不是他。
“我先去把物资归类。”他说,语气平静。
被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副团……”他喊住他。
巴形扭头、回望、疑惑。
“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颠的姿势?”被被真诚地建议,“比如抱着?像团长那样?”
巴形薙刀认真思考了一秒。
“好的。”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被被:“……谢谢?”
莺丸在旁边悠悠地喝了口茶:“年轻真好啊。”
被被扭头看他:“您今年贵庚?”
莺丸微笑不语。
他的长袍下摆微微蠕动了一下。
被被果断移开视线,抱着自己的龙模型往屋里走去。
6. 直播即将开始
16.
夕阳西沉的时候,本丸的万屋采购大部队回来了。
说“大部队”,其实也就三个人——鹤丸国永、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
缺一个太鼓钟贞宗,因为他今天远征。
鹤丸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完鱼的猫,两只手各拎着几个纸袋,里面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烛台切光忠跟在他身后,肩上扛着两个大包裹,里面装的是食材和生活用品,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大俱利伽罗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一副“我不想跟你们打好关系”的样子,但肩上同样扛着两个包裹。
“我们回来了——!”鹤丸一踏进本丸大门,就高声宣布自己的回归。
正在院子里和歌仙兼定一起收被单的短刀们纷纷回头。
五虎退抱着刚洗好晾干的被单,怯生生地问:“鹤丸殿,您买了好多东西啊……”
“嘿嘿,”鹤丸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都是好东西!等会儿给你们看!”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然后——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往天守阁的方向冲去。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鹤丸殿?您要去哪儿?审神者现在应该在工——”
话没说完,鹤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烛台切光忠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俱利伽罗面无表情地说:“反正拦不住。”
五虎退小声问:“鹤丸殿是有什么急事吗?”
烛台切光忠想了想:“可能是在万屋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急着跟审神者分享吧。”
他说着,开始把手里的包裹往仓库的方向搬。
大俱利伽罗默默跟上。
院子里,短刀们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鹤丸扔在地上的纸袋。
“可以看看吗?”秋田藤四郎小声问。
包丁藤四郎已经把手伸了进去:“有人妻杂志或糖果吗——”
然后他被一只突然弹出来的假蜘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纸袋里传来鹤丸的笑声——当然不是真的鹤丸,而是他事先录好的“哈哈被骗了吧”的音效。
短刀们:……
厚藤四郎深吸一口气:“不愧是鹤丸殿。”
18.
天守阁。
审神者的办公间位于整座本丸的最高处,推开窗就能看见整个本丸的风景。
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有欣赏夕阳的心情。
压切长谷部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
山姥切长义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办公桌前,正在整理另一叠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主位上,审神者【写乐】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
他今年四十二岁,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
此刻,他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鹰隼一般。
平日里也总是放下来的头发此刻全部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但整张脸却仿佛黑了好几度。
右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躺着三个烟蒂,左手边的咖啡杯早已见底,只剩下深褐色的残渍。
“主公,”长谷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写乐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长谷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山姥切长义的眼神制止了。
长义无声地摇了摇头。
跟了审神者这么久,他们都很清楚——一旦主公进入这种“工作模式”,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谷部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点,谁会——而且跑得这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砰!”
办公间的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阿路基!鹤有急事要拜托您!”
长谷部的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鹤丸国永!”他低喝一声,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主公正在处理重要公务,你——”
“没关系的,长谷部。”
写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只白色的鹤。
鹤丸国永已经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空位上——双手撑在桌面上,金色的眼瞳亮晶晶的,一副“我有大事要说”的表情。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摆着的茶点——那是小豆长光刚刚送上来的,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长谷部的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山姥切长义默默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鹤丸?”写乐问,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新的。
鹤丸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阿路基,鹤今天在万屋遇到了一件超级有趣的事!”
“哦?”
“鹤看到一个山姥切国广!”
写乐点烟的动作顿了顿。
“山姥切国广?万屋有山姥切国广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那个切国殿很奇怪!”
因为现在房间里有山姥切长义,所以鹤改称山姥切国广为“切国殿”——其实在他们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先后极化归来后,两人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发展到很容易就吵起来的程度,但称呼这算是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而且本人也不在意,所以本丸里的大家就都懒得改了。
鹤丸咽下点心,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他遇到了那个奇怪的山姥切国广后发生了什么——包括带对方进恶作剧道具店、看对方买东西,之后那家伙跑的超级快。
听着鹤丸一长串的讲述,写乐吐出一口烟圈,没有说话。
但长谷部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鹤丸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鹤是为了直播球!”
“直播球?”
“对!鹤买的直播球!”鹤丸点点头,“鹤本来想买回来拍本丸日常的,结果回到店里才发现——不见了!”
“鹤怀疑,是落在那个切国殿身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长谷部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自己的直播球弄丢了,然后怀疑是那个不知名的山姥切国广拿走了?”
“不是拿走,是鹤可能给他看过然后忘记拿回来了!”鹤丸纠正道,“所以鹤想拜托阿路基,能不能帮鹤查一下直播球现在在哪里?”
他说着,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恳求的姿势。
“拜托啦阿路基!!”
写乐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拿这只鹤怎么办呢?不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
“知道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等我忙完这一会儿后就帮你找。”
鹤丸的眼睛顿时亮了:“谢谢阿路基!”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对了阿路基,您在忙什么呢?”
写乐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时之政府的加急文件。”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万屋那边发现了三个月前失联的一座失格本丸的时空波动,要我这边赶紧调查。”
鹤丸眨了眨眼:“失格本丸?”
“嗯,”写乐点点头,“三个月前突然失去联系的一个,当时政府派了调查队过去,但什么都没找到——本丸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今天万屋那边突然检测到那个本丸的时空波动,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存在。上面怀疑那个本丸又出现了,要我带人去调查。”
办公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长谷部立马大声道:“主公!需要属下做什么准备吗?”
写乐摆了摆手:“先不急,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再说。时政那边也只是怀疑,不一定——”
“哦哦!”鹤丸突然开口,打断了写乐的话,“那我今天遇到的那个切国殿很可疑呢!”
写乐一愣,抬起眼看向他。
“鹤丸,仔细说说。”
“仔细说说?”鹤丸眼睛一亮,整个人又坐回了椅子上,“阿路基想听完整版本的?那鹤可要说好久哦!”
“主公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你——”
“长谷部,”写乐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然后看向鹤丸,“你慢慢说吧,反正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他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整个人显得放松了许多。
鹤丸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像说书人一样开始了他的讲述——
“事情是这样的!鹤今天在万屋闲逛的时候,看见一个山姥切国广蹲在一家店的橱窗前……”
见鹤丸还打算再重复一次他的万屋偶遇,长谷部额角噗噗冒井:“说重点!”
“好吧好吧……长谷部真是的……”鹤丸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鹤吓了那个切国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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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然后发现了好多奇怪的地方!”
鹤丸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明明穿着初始山姥切国广的衣服,但他没有用被单遮住脸!”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衣服模拟出初始山姥切国广拉被单遮脸的动作。
写乐:“那不是被单,是披风……”
“总之!我们本丸的切国殿,刚来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的!但极化回来后,除了内番基本都没再披过被单了——那个山姥切国广的披风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披着,脸完全露在外面,走路的时候还一甩一甩的!”
写乐:“的确很罕见呢……”
“对吧对吧!”鹤丸得到认同,更加来劲了,“第二,那个切国殿比我们本丸的活泼好多!他蹲在橱窗前看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眼睛亮晶晶的,嘴巴还张得大大的——像这样!”
他做出一个夸张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写乐忍不住噗的笑了一下。
“然后鹤带他进店里,他一开始还想跑,但是被鹤拽进去之后,看到满屋子的鹤丸,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被死机了一样!”
鹤丸学着那个表情,把眼睛瞪得溜圆。
长谷部别过脸去,轻咳一声。
山姥切长义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但笔尖停顿了一瞬。
“第三!”鹤丸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神秘起来,“鹤有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他的披风!”
“你……”长谷部皱眉,“你摸人家的披风干什么?”
“好奇嘛!”鹤丸理直气壮,“因为那个披风看起来好特别!结果一摸——哇哦!是材质超级高级的布料哦!特别柔软,特别顺滑,而且很有垂坠感!一点都不像山姥切国广会穿的!”
他比划着,脸上满是惊叹。
“我们本丸切国殿的披风,虽然也很珍惜,但就是普通的布料嘛!那个切国殿的披风,摸起来就像……就像……”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双手一拍:“就像阿路基你上次买的那套高级西装!对!就是那种质感!”
写乐的眼神微微变化,但他还是谨慎地提出了质疑:“性格活泼可能是受到召唤他的审神者影响,根据灵力性质的不同,召唤出的刀剑男士也会存在个体差。或者那其实就是一把极化的山姥切国广,但是因为审神者的请求之类的理由,穿回了初始的衣服呢?”
“至于披风……”他顿了顿,“可能是审神者送的礼物?有些审神者确实会给自己的刀男定制服饰。”
“就是因为这个才很奇怪啊!”鹤丸拍了拍桌子,“那个山姥切国广的披风可是破破烂烂的!有好几个地方像是被树枝什么的刮烂了,边缘都毛了!上面还沾着泥和灰!如果是审神者送的礼物,不可能这么不爱惜吧!”
鹤丸举手喊道,“阿路基你上次送我那件羽织,我可是好好收在衣柜里,只有特别的日子才舍得穿!”
写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注意到鹤丸的星星眼,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写乐转向山姥切长义:“长义,你怎么看?”
山姥切长义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神色平静。
“如果照鹤丸这么说,那确实有点奇怪。”他缓缓道,“矛盾太多了,虽然的确存在个体差的情况,但一般差别也不会大到超过一定范围……非极化的山姥切国广就算是被心比蓝鲸都大的审神者唤醒也不会因此从敏感自卑变得阳光开朗。”
鹤丸:“好意外,长义居然会说笑话!”
山姥切长义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继续道:“而且,如果真的是审神者送的礼物,以山姥切国广的性格,应该会更加珍惜才对——至少不会让它沾满泥灰。”
写乐点点头,沉默片刻。
“总之,以防万一还是先调查一下吧。”
他坐直身体,伸手准备去找桌上的终端。
但他刚伸出手,一旁待命的压切长谷部就已经双手捧着终端,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他面前。
“阿路基请用!”
写乐接过终端,顺口道:“谢谢。”
长谷部站得笔直,脸上是“为主公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的骄傲表情。
写乐打开终端,点进直播球的管理界面。
“你买的那个直播球是绑定了我的ID对吧?”
鹤丸用力点头:“是的是的!”
但是,刚一打开直播页面。
映入办公室四人眼里的便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7. 开屏即暴击
19.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
暗沉的红色。
写乐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血。
血染红了房间,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甚至连天花板都溅了不少,像是鹤丸在房间中央引爆颜料弹才会出现的景象——但这种程度,起码得是直径一米左右的颜料弹才能造成这样的景象。
穿着红黑衣服的数珠丸恒次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拿着缠绕着红色佛珠的本体刀。
而他的对面,躺着鲜血淋漓的京极正宗。
观看直播的四人都被吓了一跳。
鹤丸:“这是什么新型惊吓吗?这……貌似一点都不好笑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困惑和不安。
山姥切长义和压切长谷部都是脸色一黑,前者已经下意识站起身,后者手按上了腰间的本体刀——尽管知道隔着屏幕什么也做不了。
连见多识广——指见识过各种人类多样性的写乐也是一脸阴沉。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
屏幕上开始闪过一条条弹幕。
【这个ID?写乐大大开直播了?】
【等等?这是在干嘛?】
【惊吓?喂喂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啊……】
【卧槽那是血吗??】
【珠子你在干什么啊珠子!!】
【倒在地上的是小玫瑰???】
直播间怎么变成公开的了?!!
时之政府研究的直播系统分为公开和非公开两种模式,正常情况下刚开启直播间应该都是非公开状态,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写乐当即下令:“长义,立刻去联络政府技术部!”
他也试着通过终端操作打算关闭直播间,可是直播球迟迟不响应。
“啧……”
他又不是技术部门的。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因直播球拍摄到的画面而不断发酵。
【等等?那是珠子吗?!】
【倒在地上的是……我家小玫瑰啊!!】
【怎么搞的?自相残杀?】
【这什么情况?写乐大大清剿失格本丸的时候误触了直播球?】
【但怎么一直是这个画面?该不会是卡住了?时政技术力这么拉了吗?】
【没卡,珠子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呢……】
【为什么不是直播间里的本丸出事了?】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审,写乐大大可是全时政知名的武审兼失格本丸清剿主力兼活着的传奇兼以下省略代号×N!】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我家漂漂亮亮的小玫瑰出了这么多血,这种程度已经快要碎刀了吧?来人救救啊!!!】
【不会是鹤球又在整什么新活吧哈哈……】
【珠子和小玫瑰像是会陪鹤球胡闹的刃吗?】
弹幕刷得飞快,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哀嚎的,还有少数几个在刷“剧本吧”“肯定是整活”的——但很快便被更多震惊的弹幕淹没。
写乐的脸色越来越沉。
“鹤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这个直播球是今天才买的?”
鹤丸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认真地点头:“是的阿路基,今天在万屋买的,当时店主说这是最新款,功能齐全,还特意给我演示了一遍怎么用……”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他并没有仔细看店主怎么演示的,就是买了揣进购物袋里,打算回本丸后慢慢摸索。
所以他也不确定这个直播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直播球真有什么问题,那把直播球买下来还没有好好确认甚至还弄丢了的鹤丸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罪人”了!
鹤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阿、阿路基……”他的声音有点抖,“鹤是不是……犯了大错误……”
写乐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则rua了rua鹤丸的脑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长谷部,”他转向压切长谷部,“你现在立刻去把烛台切、大俱利他们叫过来,还有今天没有远征的所有刀剑男士,全部到大广间集合。”
“是!”长谷部领命,转身大步离开。
写乐又看向山姥切长义:“长义,技术部那边怎么说?”
长义正在飞速操作终端,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正在联系,但时政技术部的回复速度您知道的……”
写乐啧了一声。
时之政府的技术部,效率堪比现实世界的某些事业单位——有事的时候永远在“正在处理中”。
好吧,其实不光时之政府的技术部,其他部门也一样。
每日diss一遍时之政府。
即使他名义上也是隶属于时之政府的公务员也不妨碍他diss。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为了安抚情绪——啧,这不应该是公关部干的事吗?
真该死,谁让这是用他的ID开的直播间呢?
好在虽然关不了直播间,但管理员权限还在他这——写乐立马敲出了一段十分具有官方气息的公告通知。
【紧急公告】
【本直播间当前所展示的本丸目前坐标位置未知,危险性未知,时之政府正在紧急调查中。】
【经初步判定,该本丸内存在多名异变刀剑男士,包括但不限于:疑似暗堕、刃体改造、异常灵力反应等。】
【请各位审神者注意:】
【一、如您在出阵或万屋等场所遇到符合上述特征的刀剑男士,请勿自行接触,立即通过正规渠道联络时之政府特殊事务部。】
【二、该本丸目前处于不可控状态,任何试图进入或接触的行为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三、时之政府技术部正在全力定位该本丸坐标,请各位审神者保持冷静,等待官方进一步通知。】
【特别提示:关于通过“爱和陪伴”等方式感化异变刀剑男士的剧情设定,仅存在于文学创作中。现实中的暗堕刀剑男士具有高度危险性,请各位审神者务必遵守安全规范,切勿模仿二创作品。】
【本公告将持续置顶。后续情况请关注时之政府官方渠道。】
写乐按下发送键,公告瞬间出现在直播间的置顶位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位数,还在疯狂上涨。
“啧。”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下麻烦大了。”
山姥切长义凑过来看了一眼公告内容,来自前时政公务员的点头认可:“措辞很专业,应该能起到安抚作用。”
“安抚?”写乐苦笑一声,“你看看弹幕。”
弹幕确实炸了。
【卧槽官方公告?!】
【所以说我们现在看的不是剧本,是真实的失格本丸直播?!】
【天,小说剧情竟然照进现实了??】
也不知道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坏的方向发展。
写乐已经加急把自己认识的那几个懂点技术的给叫起来了,希望他们能查出点东西。
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从这个直播间里收集到更多关于失踪本丸和暗堕刀剑们的情报。
20.
从直播开始以来一直像是静止了一般的画面终于有了些变化。
画面外传来了第三者的声音。
“稍微……有点夸张啊。”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写乐皱眉——这个声音,是巴形薙刀?
直播球此刻拍摄的画面是从房间门口看向内部,而巴形薙刀的声音则应该来自门外——刚好在直播球的镜头拍摄画面之外。
巴形薙刀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这么大的房间,清洗起来会很麻烦呢……要不要直接把这个房间给废弃掉?一把火烧了之类的?”
弹幕瞬间炸开——
【???】
【这个声音……应该是刀男吧?但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同伴吗?】
【光听声音,是巴形薙刀吗?】
【巴形?主控刀三人组之让给我?】
【等等等等,重点是他刚才说了什么?一把火烧了?】
【房间里一个疑似受害者和一个疑似凶手,你却只关心房间该怎么清理?!】
写乐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巴形薙刀——时之政府目前已实装的三把薙刀之一,因其独特的人物设定、对审神者极高的忠诚度和那句“近侍的位置让给我”的台词,在审神者之间有着极高的人气。
但屏幕那头的声音,虽然确实是巴形薙刀的声线,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直播间镜头外的巴形薙刀再次开口:“数珠丸殿、京极殿,两位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语气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仿佛他询问的不是两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人,而是两个不小心摔了一跤的同事。
【这只巴主任是不是有点人机?这不一眼看就需要帮忙吗?!】
【快送去手入室啊!!】
【等等,失联本丸有手入室吗?】
【都跟时政断联了,手入室还能用?】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无论如何都先快救刃啊!!】
屋内,数珠丸恒次终于有了点动静。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也因为这个动作,他那张沾着血迹的脸更加清晰地暴露在镜头前。
艳红色的眼影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像是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场日常的修行。
他看向巴形薙刀,也看向了镜头——尽管他并不知道镜头的存在。
“不用,感谢巴形殿的关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佛性,却与这一室的鲜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弹幕再次炸开——
【珠子你在说什么啊珠子!!】
【等等,这个数珠丸的眼神……好可怕……】
【暗堕……这就是暗堕吗……】
【妈妈我害怕……】
写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写乐已经顾不上看了。
画面外,巴形薙刀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是吗……那京极殿呢?您的衣服好像破掉了,需要我帮忙缝补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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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了什么?】
【衣服?他说衣服?】
【你关心的只有衣服吗?小玫瑰出了这么多血啊!!】
【看着都要碎刀了啊!!】
【这个巴形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不用怀疑,就是有问题!】
【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些血!没提过那些伤口!只问了一句“还好吗”然后就问要不要缝衣服?!】
写乐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本丸的刀剑男士们,绝对有问题。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暗堕问题。
但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像是骨头重新拼接的声音,在这间血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写乐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躺在地上的京极正宗,那个刚才还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怎么看都像是已经重伤甚至濒临碎刀的京极正宗——
开始动了。
不是正常的起身动作。
而是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扭动的、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操控着的动作。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然后又“咔嚓”一声复位;他的头颅缓缓抬起,颈部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支撑着,一点一点地离开地面……
弹幕彻底疯了,【诈尸了啊!】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几个呼吸过后,京极正宗终于完全站起身,面向巴形薙刀的方向,平静地开口:“不用劳烦了,谢谢巴形殿的关心。”
他的声音平稳,气息均匀,完全不像是刚刚从重伤状态恢复过来的人。
写乐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京极正宗。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等等,这个京极……是不是有点高?还是我的错觉?】
一条弹幕飘过。
写乐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错觉。
京极正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刀剑男士的官方设定身高应该在一米四六,属于短刀的标准体型。
但屏幕上的这个“京极正宗”,和数珠丸站在一起比较,目测身高至少在一米六五以上。
而且——
【他腰间挂着的本体刀也不对,目测那应该是打刀吧?】
又一条弹幕飘过。
写乐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划动,调出京极正宗的官方资料。
【京极正宗:短刀,刀长约二十三厘米】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京极正宗”腰间挂着的刀。
那长度,那弧度——
绝对不是短刀。
是打刀。
至少七十厘米左右的打刀。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
【哈哈哈,应该是别的刃穿了京极的衣服吧……】
【但那张脸确实是京极的脸啊……】
【别告诉我真的是那个……】
【就是那个了……】
【时之政府管管啊!!!】
【我****!是重锻啊!!!】
写乐看着画面中的那振打刀京极正宗,沉默了。
他下意识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面前缓缓散开。
屏幕那头,巴形薙刀的声音依旧平稳:“好的,那我去准备晚饭了。数珠丸殿,京极殿,有什么想吃的吗?”
数珠丸恒次想了想:“清淡一点的就好。”
京极正宗附和:“我也是。”
“好的。”
巴形薙刀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以及满室的鲜血。
两人对视一眼。
京极正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皱了皱眉:“这衣服好像确实需要补一下……”
数珠丸恒次捻了捻手里的佛珠:“等巴形殿做完晚饭再说吧。”
“嗯。”
两人平静地走出房间,留下那间血色的房间,和满地的血迹。
以及——那个被遗忘了的、小小的直播球。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写乐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血色房间,看着那些弹幕一条一条地飘过——
【所以……他们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那个房间怎么办?】
【那些血怎么办?】
【等等,重点是,我们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短刀变打刀,重伤秒恢复,对满室鲜血视若无睹……】
【我是新审是我孤陋寡闻……暗堕刀剑都是这样的吗?】
写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山姥切长义,声音沙哑:“技术部那边,有回复了吗?”
山姥切长义抬起头,脸色也不太好:“还在……处理中。”
写乐闭上眼睛。
“情况不太妙啊……”
何止是不太妙,简直是最糟糕的那一类情况。
8. 分析和论坛
21.
写乐感觉很头疼。
从这短短几分钟内的直播里,好似得到了许多信息,但真实算下来有效信息却没多少。
问题倒是看到了一大堆。
清剿过最少近百个失格本丸,以写乐的经验来看,最让人头疼的不是那种明面上就差把“我们暗堕了”写在脑门上的——比如执法部队一走进本丸就被“开门杀”、暗堕刀剑男士都赤裸裸地展现出了对人类的敌意,还有失去理智、嗜血虐杀等等等等。
那种情况都还算好处理的。
真正让人头疼的就像是直播球拍到的这个类型——看起来像是暗堕了,但却依旧保有理智,甚至本丸内还依旧维持着正常本丸的生活方式,乍一看就像只是给刀男们换了个皮肤,但实际上哪哪都不对劲。
因为根本没办法通过肉眼判断他们的情况预估暗堕程度,实际情况可能比他们表现出来的糟糕的多。
该怎么形容呢……可能就像看电影,比起哥斯拉那样的怪兽,伪人那样的拟人生物更容易让人觉得害怕。
因为哥斯拉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是个怪物,伪人却能轻易混入人群,没人知道跟你相处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隐藏的能轻易杀死你的怪物。
而且,到现在为止,直播球拍到的画面实在太少了……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数珠丸暗堕和京极被重锻,巴形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镜头里所以情况不明,但从他那个语气来看对方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以及还有那个鹤丸提到过的山姥切国广。
不知道这本丸里还有多少刃啊……
22.
【标题:救命!!有人看到写乐大大那个直播间了吗??】
楼主:今天也在吃刀
如题!
我现在手还在抖!!
本来只是刷到写乐大大开直播想进去围观一下武审日常,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满屋子血!!
珠子拿着滴血的刀站在中间,小玫瑰倒在地上!!
然后貌似来了只巴形开口问“要不要把房间烧了”???
接着小玫瑰就那么咔咔咔地站起来了!!站起来啊!!
而且他那个身高!!那个刀长!!
时政你管管啊!!这是重锻吧是重锻吧是重锻吧!!
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1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楼主你手抖,我直接吓到把手机摔了!!
那个京极站起来的画面,那个骨头咔咔响的声音,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而且巴形那个语气,什么叫“需要我帮忙缝补衣服吗”?
你家同伴浑身是血你只关心衣服??
这是人机吗?这是伪人吧!!
2楼:匿名
正常的巴形只是主控了亿点点,但这只巴形根本就是情感模块缺失了吧?
3楼:今天的五虎退也很可爱
呜呜呜我的小玫瑰啊!!
虽然站起来了我很开心但是那个站起来的方式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家漂漂亮亮的小玫瑰!!
还有珠子!珠子你在干什么啊珠子!!
你怎么能用本体刀捅他!!
4楼:大典太本命
楼上先冷静,现在还不一定是珠子捅的
画面里只看到珠子拿着沾血的刀,但没拍到捅的过程。
万一……万一只是刚好站在旁边呢?
5楼:匿名
????
你管满脸血叫“刚好站在旁边”?
珠子脸上都是血你看不见吗?
6楼:大典太本命
我没说他无辜!我只是说万一!
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7楼:今天也在吃刀
别吵别吵别吵!!
楼主开这个楼是想一起分析情况的,不是来吵架的!!
大家冷静一点,先梳理一下我们看到了什么!!
8楼:烛台切光忠激推
楼主说得对,先冷静。
我反复看了录屏,目前能确定的有:
1.满屋子血,京极倒在地上,数珠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沾血的刀(疑似数珠丸杀害京极)
2.巴形(只是听声音像是巴形)出现,语气极其平静地问要不要烧房间
3.京极用极其诡异的方式站起来,且身高明显不对,腰间的本体刀目测是打刀长度
4.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留下血屋
9楼:匿名
谢谢课代表
这么一列更可怕了怎么办
10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我来补充一下京极的身高问题
正常的京极正宗是短刀,身高146
但画面里他和数珠丸站一起,数珠丸身高181
你们算一下,那个京极至少到数珠丸肩膀那块
165左右,绝对是打刀甚至太刀的身高
11楼:匿名
重锻……真的是重锻啊……
我以前只在二创里看过这种设定
没想到真的能看到活的……
12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等等,重点不是重锻能不能实现
重点是——他站起来那个方式啊!!
那个关节反转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那个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动作!正常刀男也不该有!!
13楼:匿名
对!!那个咔嚓咔嚓声!!
我一开始以为是骨头断了……
而且他站起来之后说话的语气特别平静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14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你们注意到他的表情了吗?
从倒在地上到站起来,全程面无表情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他只是摔了一跤,而不是被人捅了
15楼:匿名
“只是摔了一跤”笑死
你家摔跤摔出一屋子血?
16楼:匿名
但是确实啊,那个血量,正常人早该死了,即使是刀男那也得濒死
他站起来之后衣服上还全是血,但行动自如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17楼:萤火虫的夏天
说到衣服,巴形问他要不要缝衣服那里
我反复看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真的是“衣服破掉了需要我帮忙缝补吗”
不是“你受伤了需要我帮忙治疗吗”
先把他们带去治疗啊!!
18楼:匿名
那只巴形从头到尾没提过血,没提过伤
就问了句“还好吗”,然后就问要不要缝衣服
接着问晚饭想吃什么
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19楼:今天也在吃刀
我来总结一下大家对巴形(?)的观感——
人机
情感模块缺失
脑回路清奇
完全不关心同伴死活
只关心房间和衣服
还有吗?
20楼:匿名
还有那句“一把火烧了”
正常人看到满屋子血第一反应是清理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把房间废弃掉,一把火烧了”
这不是人机能解释的,这是……
21楼:鹤丸国永今天整活了吗
这是什么?
22楼:匿名
我也说不出来
但就是觉得……特别可怕
那种平静地说出可怕的话的感觉
比直接发疯还让人毛骨悚然
23楼:大典太本命
我来试着分析一下巴形(?)
首先,他的声线确实是巴形的声线,这个没问题
但他的语气太平了,平得不像正常人
你们有没有见过那种极度疲惫或者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
就是那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
巴形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24楼:匿名
有道理!
所以不是他不想关心同伴,是他已经……
已经不会关心了?
25楼:匿名
也可能是他关心的东西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问数珠丸和京极“还好吗”,两人说不用帮忙,他就真的不帮了
然后转而问衣服需不需要缝
说明在他认知里,“衣服破了”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满身是血”不是?
26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
这是什么诡异的价值观
血可以不管,衣服必须缝?
27楼:匿名
也可能在他的认知里,血是可以自愈的,衣服不会?
毕竟京极确实站起来了
如果这个本丸的刀男都有这种诡异的自愈能力
那巴形不关心血也说得通?
28楼:今天也在吃刀
这个角度可以!
那我们接着分析珠子
29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珠子的问题其实最复杂
因为我们现在只看到他拿着沾血的刀站在血泊里
但没看到他动手
如果真的是他捅的京极的,那他为什么捅?
如果是自卫,京极做了什么?
如果另有隐情,那又是谁捅的?
30楼:匿名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珠子的表情也特别平静
跟普通的珠子一样,一点都不像是捅过人,而且他还捻佛珠!!满手是血还在捻佛珠!!
31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说到佛珠
正常珠子手上的佛珠是黑色或白色的对吧?
但画面里那个珠子,佛珠好红啊……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没分清哪些是佛珠哪些是血
32楼:匿名
对对对!!
而且他的眼睛,那个眼影,配上血迹
又妖异又可怕
但偏偏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平静,还带着一股佛性
那种反差……
33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我有个细思极恐的想法
会不会珠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感觉……像是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杀人?
或者说,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大事
34楼:匿名
失格本丸待久了,道德观和正常人不一样?
也不是不可能
跟时政断联的本丸,没人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
鬼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35楼:大典太本命
我还是坚持那个观点
万一是京极先动手的呢?
万一是珠子自卫呢?
京极那个站起来的方式,明显已经不是正常刀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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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比珠子更危险
36楼:匿名
但是画面里倒下的是京极啊
如果是自卫,不应该两败俱伤吗?
为什么珠子好好的站着,京极倒在地上?
37楼:大典太本命
因为珠子的战斗力比京极强?
珠子是太刀,京极是短刀(虽然现在疑似打刀)
就算重锻了,战斗经验能一样吗?
38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这倒是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京极站起来之后,对珠子没有任何敌意
两人还平静地对话
如果真是珠子捅了他,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39楼:萤火虫的夏天
确实
正常人被捅了,就算不报复,至少也会戒备
但这俩还没事人一样唠起了家常?
40楼:匿名
所以真相是——
珠子没捅京极?
那血是哪来的?
41楼:今天也在吃刀
有没有一种可能……
血是别人的?
42楼:匿名
???
楼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43楼:今天也在吃刀
就是……
我们默认血是京极的,因为他倒在地上
但如果倒在地上不代表他是受害者呢?
如果他是自己倒下的,血是别人的呢?
44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楼主这个脑洞……
有点意思
但如果是别人的血,那个人在哪?
房间里只有珠子和京极两个人啊
45楼:匿名
可能已经……
碎刀了?
46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碎刀了的话应该有刀片吧?
房间里没看到啊
47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也可能被处理掉了?
别忘了巴形出现过
说不定在他来之前,已经处理完了?
48楼:大典太本命
越分析越可怕了
所以房间里原本可能有第三个刀男
被杀了,血溅得到处都是
京极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地上
珠子拿着沾血的刀站在旁边
然后巴形出现,对此习以为常
接着京极站起来,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
49楼:匿名
这么一梳理……
杀人、自愈、收拾都不收拾就直接去吃饭了!!
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50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他们从头到尾没提过审神者
也没有任何审神者出现的迹象
这个本丸……
51楼:匿名
失格本丸嘛,审神者很有可能……
等等,看公告,目前时政联系不上这个本丸,最近这段时间里失联的本丸只有三个月前的那个吧?审神者是什么情况来着?
52楼:今天也在吃刀
楼主去查了一下
三个月前失联的那个本丸,官方通报是“因不明原因与政府断开联系,调查队未能发现本丸踪迹,推测本丸已消失或坠入时空裂缝”
没说审神者具体怎么样,只说“疑似失格审神者畏罪潜逃”。
53楼:匿名
也就是说,有可能审神者也……
或者审神者就是罪魁祸首?
54楼:鹤丸国永今天整活了吗
说到审神者
你们还记得一开始直播间的公告吗?
写乐大大发的那个“请勿自行接触”“高度危险性”“切勿模仿二创作品”
特别强调了“爱和陪伴感化”是假的
55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时政这是被同人文毒害了多少次才会特意加这条……
56楼:匿名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现在笑不太合适但我还是笑了
时政公关部:求求你们别看那些二创了!!
57楼:大典太本命
但是说真的
这个本丸的刀男们,真的能感化吗?
他们看起来还有理智,还能正常对话
但是……
58楼:匿名
理智的疯子比疯狂的疯子更可怕
因为他们会伪装成正常人
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
59楼:今天也在吃刀
别说了别说了!!
我今晚真的会做噩梦的!!
60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所以现在时政在干嘛?
有定位到那个本丸的位置吗?
61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与其指望时政不如指望写乐大大他们,听说写乐大大好像已经在组织了
现在打开审神者论坛还能见到雷蛇大大在骂街
62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可怜雷蛇大大骂街归骂街,但该加班还是要加班的
63楼:匿名
经典之时政技术力不如个体审神者
64楼:时政怎么还没倒闭
时政真垃圾
65楼:匿名
时政真垃圾
66楼:匿名
时政真垃圾+10086
9. 中场休息一下
23.
直播间因为能量不足暂时关闭了。
考虑到存在各种各样出身于不同时代的审神者,为了让连出身于平安时代的审神者都可以顺利使用,时政出品的直播球可以说是十分智能。
即使审神者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23世纪的科技,也可以事先拜托商家设定成无障碍全自动模式——会自动开关直播间,能量不足时甚至会自动去找“充电点”。
但是……
直播球所使用的能源默认都是审神者的灵力啊。
24.
阳光正好。
不冷不热的温度,不浓不淡的云,不远不近的山峦在视野里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莺丸觉得,这种天气不坐在走廊上发呆,简直就是对生命的浪费。
虽然这座本丸的景趣都是他自己手动调节的。
正常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点了。
他懒洋洋地坐在长廊上,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杯子里装的是热白开,不是茶。
他其实不喝茶的。
虽然顶着“莺丸”这张脸,虽然穿着这身衣服,虽然莺丸的人设里写着他最爱喝茶、一天能喝八壶——
但他本人对茶这种东西,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因为茶叶很苦。
莺丸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喝苦的东西。
咖啡苦,茶也苦,那些论坛上还有人讨论什么“单枞的霸气”“普洱的陈香”——
他尝过一次,然后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
像是不小心咬到了没熟透的柿子皮,又像是把青草嚼烂了之后混着泥土咽下去的感觉。
“还是白开水好。”他小声嘟囔着,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滋味,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度
舒服。
至于之前拜托副团买来的茶叶……
莺丸看了看放在走廊角落里的那个纸包,那是巴形薙刀从万屋带回来的,据说真是什么“山城国宇治产的上等煎茶”,花了不少小判。
等会儿副团忙完了,问问他能不能做茶叶蛋吧。
虽然觉得茶叶很苦,但茶叶蛋是真的好吃。
那种咸香入味、蛋黄绵密的口感,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莺丸眯起眼睛,开始认真思考茶叶蛋的配方——要不要加点酱油?要不要放点香料?还是说直接用茶叶和盐慢慢煮?
“啾——”
嗯?
莺丸眨了眨眼,从茶叶蛋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身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小小的,脆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靠近。
他低头望去。
一只麻雀。
小巧的、毛茸茸的、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麻雀,落在了木板走廊上。
它仰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莺丸,小小的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打量这个坐在走廊上的奇怪生物。
“啾?”
又一声。
莺丸保持着手捧茶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小麻雀似乎确认了这个大家伙没有危险,开始朝着莺丸蹦蹦跳跳地靠近。
一下,两下,三下——
它蹦到莺丸的腿边,扇了扇翅膀,然后——
“扑棱”一声,直接飞起来,落在了莺丸的肩膀上。
小小的爪子抓住衣服的布料,温热的、轻飘飘的一小团。
莺丸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像是被阳光晒化的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是如此招这些动物的喜欢,”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无奈,“真是令刃厌恶的能力啊……”
“啾?”
小麻雀歪了歪头,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大家伙的肩膀很舒服,于是心安理得地窝了下来。
莺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继续捧着茶杯,继续喝着热白开,任由那只小小的麻雀蹲在他的肩膀上,偶尔用小喙梳理一下羽毛,偶尔发出细碎的啾鸣。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长廊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线条。
远处时不时隐约传来山姥切他们处理熊肉的声音——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歌仙兼定在旁边指指点点的“那块可以拿去卖给附近的城主”“皮要好好割下来”和着麻雀的啾鸣,竟然意外地和谐。
莺丸抿了一口水。
岁月静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待会儿还得想办法处理那堆茶叶……
“哦呀哦呀,我刚刚还在想走廊上怎么突然长了一棵树,走近一看发现原来是莺丸殿啊。”
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莺丸连头都没回。
这个语气,这个调调——
全本丸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则宗殿。”他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文字则宗踱着步子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蹲在他肩膀上的那只麻雀。
“嚯?”他挑了挑眉,“莺丸殿你这体质还真是……怎么说呢,令人羡慕?”
“令人厌恶。”莺丸纠正道。
“有区别吗?”一文字则宗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反正结果都是那些小动物往你身上扑。”
他说着,顺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和空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莺丸瞥了他一眼。
难得。
真的难得。
这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被副团抱着就绝不自己走的重度懒癌患者,居然亲自用自己的腿走了过来?
“则宗殿今天怎么舍得自己走路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巴形殿呢?”
“小巴在处理那堆物资,”一文字则宗抿了一口水,然后微微皱眉——显然对白开水的味道不太满意,“我看他忙得脚不沾地,就自己溜达过来了。反正也没多远。”
莺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副团的忙碌程度他是知道的——采购回来的物资堆了小半个仓库,需要分类、清点、入库,有些易变质的食材还得立刻处理,估计都会被做成今天的晚餐。
以副团的性格,估计这会儿正一个人,要么是在仓库要么是在厨房,总之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而他们这位团长,就在这儿悠哉游哉地喝茶——喝白开水。
“不是买了茶叶吗?”一文字则宗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看着里面清澈见底的白水,撇了撇嘴,“怎么不泡点?我可不喜欢喝没味道的水。”
莺丸淡定地说:“茶喝多了小心睡不着。”
“没关系,”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炫耀,“我睡不着小巴会给我唱摇篮曲。”
莺丸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自家团长。
“……唱什么?”
“摇篮曲啊。”一文字则宗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那种‘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之类的。小巴的声音很适合唱这个,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莺丸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副团那张永远温和的脸,想起那把低沉平稳的声线,想起那个人每天任劳任怨地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处理物资还要兼任团长的人形坐骑——
然后想象那个人坐在床边,轻声哼着摇篮曲,哄一个三十多岁——不对,按照刀男的年龄算法,他们团长至少也近千岁了吧?
总之哄一个近千岁的老爷爷睡觉。
“……副团辛苦了。”他由衷地说。
“是啊是啊,”一文字则宗毫无负担地点头,“所以我们要对他好一点,不能让他太累。你看我今天不就自己走过来的吗?”
莺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
自己走过来。
自己倒水了。
没有依赖副团,确实进步了。
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正常人应该做到的事情吗?
他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啾——”
肩膀上的小麻雀忽然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了一边,歪着头看向一文字则宗。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和它对望。
“充完电了吗?”他说,“小家伙。”
莺丸瞥了眼一文字则宗,又慢悠悠喝了口杯中的水,“明明一开始说好是度假的,怎么还要工作呢?”
“哈哈,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一文字则宗哈哈笑道,“更何况,一直局限于方框之中绽开的花,可一点也不美啊。”
莺丸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那孩子也拥有着无数的眼睛啊,就和我一样。”
25.
这俩老东西叽里咕噜说啥呢?
数珠丸和京极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内番服,本来准备去给山姥切和歌仙那边的剖熊组帮忙的,凑巧路过了团长和莺丸所在的那条走廊。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两人一下子就听见了一文字则宗和莺丸在那边谜语刃。
两人安静听了一会,实在搞不懂这俩在叨叨啥。
京极:“要不要去问问副团?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数珠丸:“还是先去给歌仙殿他们帮忙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阵杀敌呢……”
京极:“你这debuff真要命啊,物理意义上的那种——业障值不够便会进入‘谵妄’状态,幸好副团给我的剧本加了个‘不死人偶’的设定,要不再杀我一次?”
数珠丸:“还是不用了吧,虽然能开无痛,但杀害同伴还是感觉好奇怪……我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像副团那样毫无芥蒂地对同伴下手吧。”
京极:“副团那是团长的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选择换条路去找歌仙他们。
26.
本丸的前院里,一场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的“分熊大会”终于接近尾声。
山姥切国广蹲在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熊山主旁边,手里的本体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熊身上划开新的切口。
刀刃很锋利——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刀剑男士本体,用来解剖虽然有点暴殄天物,但胜在好用。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有熊的,也有自己擦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被单披风早就被他卷起来系在腰上,露出里面沾了血污的内番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沾满血迹的小臂。
远远看去,就像刚参与了一场屠杀。
“呼……”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胳膊蹭了蹭额角的汗——结果蹭下来一手的血。
算了,反正已经脏成这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被拆解得七七八八的熊尸:四只熊掌单独放着,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铺在旁边的草地上,大块的熊肉按部位分成了几堆,骨头单独码在一边。
“差不多了吧?”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条湿毛巾,远远地递给他,整个人站得离熊尸至少三米远,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给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擦擦脸。”
山姥切国广接过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毛巾瞬间染成了红色。
“洁癖真是麻烦。”他嘟囔着,又擦了擦脖子。
歌仙兼定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洁癖的问题。正常人看到满地的血和内脏都会躲远一点的好吗?”
“但你是刀剑男士啊!”
“刀剑男士跟害怕血和内脏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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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江雪还讨厌战斗呢!时间溯行军不会流血,也不会一砍就啪嗒嗒掉出一堆内脏!”
山姥切国广懒得反驳,继续擦手上的血。
“这些回来打算怎么处理?”
歌仙兼定开口:“明天或后天把这些肉拖到附近的城里卖掉,我问过莺丸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大概在室町时代附近,这个时期这么大一头熊,卖给城主或者富商应该能换不少钱。”
“室町时代?”山姥切国广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岂不是足利将军家的时代?”
“差不多吧。”歌仙兼定点点头,“具体的年代莺丸也没细说,反正大致知道个时间点就好。”
山姥切国广“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擦手。
擦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熊皮呢?这么大一张,应该也挺值钱的吧?”
歌仙兼定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熊皮留给我。”
两人同时回头。
京极正宗和数珠丸恒次正慢悠悠地从走廊那边走来。
京极穿着一身宽松的内番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数珠丸跟在他旁边,同样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捻着那串红得发亮的佛珠。
京极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铺在草地上的那张完整的熊皮上,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毛皮,“毛质不错,厚度也够,能做不少好东西。”
山姥切国广好奇地凑过来:“做什么?该不会是给大广间加张熊皮地毯吧?”
京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只有团长会那么做。”他说。
歌仙兼定在旁边默默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是团长一时兴起提了一嘴‘要不要摆一张熊皮地毯’,然后副团就会真的去做。”
山姥切国广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他打了个哆嗦。
“确实,”他由衷地说,“这绝对是团长会干的事。”
京极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熊皮:“我想试试能不能做点别的东西……比如护腕、刀袋之类的小物件。熊皮的保暖性和耐磨性都不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还会做这个?”山姥切国广有些惊讶。
京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和你们这些家伙不同,我可是靠手艺吃饭啊。”他说,“虽然不是专业皮匠,但基本的皮具加工还是会的。”
山姥切国广:“……”
对哦,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数珠丸恒次站在一旁,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已经分好的熊肉上。
“还需要帮忙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但在这一地的熊尸残骸和血迹中,听起来多少有些微妙。
歌仙兼定摆摆手:“不用了,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几堆分好的肉块:“这些是前腿和后腿,这些是背脊肉,这些是肋骨附近的,这些是内脏——哦对了,熊心熊肝那些单独放着,听说这个时期的人不太爱吃内脏,可能不太好卖。”
“熊掌呢?”数珠丸问。
“单独放着。”歌仙兼定指了指旁边四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这个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副团说熊掌其实没那么好吃,但架不住古人觉得它是珍馐。”
山姥切国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这些卖不掉的怎么办?自己吃吗?”
歌仙兼定想了想:“熊肉确实不太好吃,但做成肉干或者熏肉应该能放久一点。回头问问副团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又是副团……”山姥切国广小声嘟囔。
歌仙兼定没理他,转向京极,和京极一起商量起来该如何加工熊皮。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了?”他问。
本丸的景趣被莺丸调成了固定的白天,阳光永远恰到好处地洒在院子里,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他记得他们从中午开始处理这头熊,一直忙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数珠丸捻了捻佛珠,想了想:“巴形殿没多久前说他要去准备晚饭,所以现在应该已经快六点了吧?”
“巴形殿”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
山姥切国广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哈哈……明明副团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这里,却感觉他无处不在啊……”
歌仙兼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数珠丸恒次捻着佛珠。
另一边,京极已经蹲在那张熊皮旁边,认真回忆着皮毛的质地和处理方式,手上翻来覆去把弄着熊皮,嘴里碎碎念道:“嗯……皮面完整度不错……毛密度可以……厚度大概……可能需要先鞣制……工具不知道够不够……”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小声问歌仙兼定:“他每次都这样吗?”
歌仙兼定点点头:“习惯就好,毕竟现实里熊皮很贵的……等会儿估计会去找副团问有没有合适的工具。”
“又是副团……”
“没办法,谁让副团真的太全能了呢。”
“团长到底是从哪里拐来副团这么好的人啊。”
两人正说着,走廊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一颗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是巴形。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目光扫过院子里满地狼藉的熊尸残骸、沾满血迹的草地、以及浑身是血的山姥切国广,最后落在几人身上。
“晚饭做好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这么快?”
巴形薙刀点点头:“对了,团长说你们不用清理了,直接换上出战服到大广间集合就好,好像是有什么事?”
山姥切国广、歌仙兼定、京极正宗、数珠丸恒次:?
10. 会议 立威 三条规矩
27.
直播间再次开启了。
不过这一次,开启的方式倒是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一进直播间就是血色房间的画面,这一次还多了个“主播即将开播”的等待画面。
写乐的天守阁里,气氛同样凝重。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临时架起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那个直播间。
写乐的身边,坐着九振刀剑男士。
山姥切长义、压切长谷部、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小乌丸……
还有一振和山姥切长义同为前政府刀的一文字则宗。
他坐在写乐的左手边,姿态慵懒,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技术部那边回复了。”山姥切长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们试图干涉直播间,但是,无论是查找定位还是直接强制关闭,都没办法。”
写乐啧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摸烟盒。
手刚碰到烟盒边缘,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药研藤四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大将,您今天已经抽了太多。”
写乐:“……就一根。”
“不行。”药研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为了您的身体好。”
写乐沉默,默默收回手。
他转向山姥切长义:“与其指望时政还不如指望雷蛇……”
压切长谷部轻咳一声,表情微妙。
“雷蛇大人正在尝试逆向追踪,但是……”他顿了顿,有点难以启齿。
貌似没什么进展,倒是雷蛇大人一直在审神者论坛里骂街,从时政没用的技术部门到执法部门,再到让她不得不加班的写乐——连同写乐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种事,压切长谷部实在说不出口。
写乐瞥了眼压切长谷部,看他那表情大概也猜的出来,只是摆了摆手:“她骂就骂吧。不过时政很没用这点我倒赞同。”
山姥切长义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作为前时政公务员,这话他实在没法接。
一文字则宗倒是笑出了声,扇子摇得越发欢快:“哎呀哎呀,时政的技术力嘛——毕竟世家大族被清了一大半,就凭剩下的小猫两三只,虽然人品都没什么问题,但技术力实在有限嘛。我记得有一次,他们内部系统被一个刚入职的审神者用自己写的脚本黑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那个审神者自己修复的漏洞。”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充:“当然,修复之后她就被开除了。理由是‘擅自入侵政府系统,性质恶劣’——虽然她不入侵的话,那个漏洞估计留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写乐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个审神者她被开除之后还来找我喝过酒。”一文字则宗理所当然地说,“她当时骂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政。”
写乐:“……”
行吧。
虽然槽点很多,但现在貌似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屏幕上,直播画面终于加载完成。
大广间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典型的日式风格,推拉门,榻榻米,壁龛里插着一枝不知名的花。
灯光从头顶照下,柔和而温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本丸大广间。
但坐在里面的七振刀剑男士,却一点都不普通。
主位——一般是审神者坐的位置,此时坐着一振一文字则宗。
银白色的出战服,酒红色的披肩,手持扇子,姿态慵懒——乍一看,和写乐身边的那位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眼睛。
那振一文字则宗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一样。
“暗堕吗?……看起来像是轻度,但貌似实际上并非如此呢。”三日月宗近摩挲着手中茶杯,“是故意把暗堕的特征隐藏起来了吗?这可不多见呢。”
他身边的小乌丸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目光意味深长。
写乐的目光从那振红眼则宗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主位的右手边,最靠近主位的是近侍位。
坐着的是一振巴形薙刀。
标准的外白内蓝和服和鸟羽状披风,看起来非常正常——属于放在巴形薙刀堆都不会有人看出不对劲的。
但写乐盯着他看了三秒,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感觉……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普通的平静,而是一种……毫无反应的平静,像是死水一样,如果没点外来刺激便一直是那副景象。
巴形薙刀的旁边,是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
数珠丸依旧是那身红黑相间的衣服,手里捻着那串红得发亮的佛珠。
他的表情平静而虔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配上那双艳红色的眼影,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京极正宗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内番服,头发还有些湿。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腰间别着一把打刀。
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这次是大广间?吃饭吗这是?】
【等等那个一文字则宗眼睛是红的!!红的!!】
【巴形终于露脸了!让我看看这只巴主任到底——嗯……看起来挺正常的?】
【在这里感觉正常才是不正常吧……】
【小玫瑰呜呜呜我的小玫瑰……】
【等等那个山姥切国广脸上是什么?!是血吗?!】
【被被你怎么了被被!!你脸上怎么有血!!】
写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主位的左手边,从靠近主位到外围,依次坐着莺丸、歌仙兼定、山姥切国广。
莺丸是一头绿色的长发,长到拖在地板上,黑色的长袍宽大而厚重,看起来像是古树的树干。
他手里捧着一个茶杯,姿态悠闲。
但写乐注意到,他的长袍下摆——在微微蠕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那是什么?小动物?
歌仙兼定坐在莺丸旁边,同样是一头长发,不过只垂到后背。
他的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是真的尾巴,黑色的,末端像是一颗爱心,就那么随意地搁在地板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表情倒是挺正常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尾巴!!注意看!有尾巴!!】
【歌仙你什么时候长出尾巴的!!】
【等等这个本丸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歌仙的脸配上小爱心尾巴……好好看的……我好像被魅住了!】
【楼上你冷静一点!!】
最后,是山姥切国广。
他坐在最外侧,披着那条标志性的被单披风,脸上沾着血,虽然好像已经被擦过了,但还有些干涸但粘在了脸上。
他的披风上也有,大片大片的。
但他的表情却无比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终于可以吃饭了”的跃跃期待。
【被被!!你脸上有血啊!!】
【他自己没发现吗!!】
【呜呜呜我的被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写乐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山姥切长义,后者微微摇头,示意技术部那边还是没有进展。
他又看向屏幕上的七振刀剑男士,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
红眼的一文字则宗,死水一样的巴形薙刀,捻着血红色佛珠的数珠丸恒次,疑似被重锻的京极正宗,长发黑袍的莺丸,长着尾巴的歌仙兼定,满脸是血却毫无所觉的山姥切国广。
从坐位来看,看样子这座本丸里的领头应该是一文字则宗。
写乐摩挲着下巴,皱紧眉头。
28.
大广间里的气氛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七个人面前的矮几上都摆着饭菜,十分丰盛,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却没有人动筷子。
在刀剑男士们的观念里,主位上的人不动筷,其他刃也不能提前开吃。
这是规矩。
但此刻,让所有人不敢动筷的,显然不是这个。
坐在主位上的红眼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开口了,扇子在手里轻轻转了个圈:“在晚餐之前,再次重申一遍。”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往常一样欠揍。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这座本丸有三条规矩。”
一文字则宗竖起一根手指。
“一,晚餐时必须全员到齐。”
第二根手指。
“二,禁止在本丸房间里自相残杀。”
第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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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禁止询问他刃的过去。”
他顿了顿,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掌心。
“但是,貌似有人又违反了规矩啊……这可不行啊。”
他笑眯眯地看向了右手边的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
整个大广间陷入了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
【三条规矩?这什么规矩?】
【“又”违反了?所以他们之前就违反过?】
【禁止自相残杀??所以下午那个不是恶作剧吗?!!】
【等等等等,那现在是要干嘛??】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菊花矮脚猫这个笑容……好可怕……】
【明明还是那张脸,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吓刃……】
写乐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他身边的压切长谷部已经站了起来,一期一振微微皱眉,药研藤四郎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了许多。
三日月宗近放下了茶杯,那双新月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鹤丸国永难得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一文字则宗——写乐身边的那位——依旧摇着扇子,但动作慢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数珠丸恒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如若需要惩戒,请罚我一人足矣。”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弹幕又炸了——
【珠子你在说什么啊珠子!!】
【“我的过错”?什么过错?捅了小玫瑰的过错吗?】
【等等,则宗会怎么罚他?】
【不会是要……】
【不要刀解啊!!!】
京极正宗微微侧头看向数珠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他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饭菜。
主位上,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
然后——
“小巴。”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整个大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眨了一下眼。
真的只是一下。
画面里,巴形薙刀已经出现在了数珠丸恒次的身侧。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标准的短刀长度,还泛着冷冷的寒光。
那把短刀此刻正刺穿数珠丸恒次的左手手背,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面前的矮几上。
“噗”的一声闷响。
木头矮几的表面裂开细小的纹路,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刀身滴落,在褐色的木纹上绽开暗红的花朵。
整个过程——
没有预兆。
没有声音。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巴形薙刀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模样,仿佛他刚刚做的不是用刀刺穿同伴的手掌,而是帮忙递了一双筷子。
数珠丸恒次也没有动。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疼,但他不只没有叫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钉在矮几上的左手,看着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沿着手指的缝隙流淌。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很淡,外加上直播间拍摄的是整个大广间,镜头又没单独聚焦在他身上,如果不仔细看没有人会注意到。
“那么,这次就这样吧,如果再有下次……可别怪我让小巴把你们都丢进刀解池。”
一文字则宗摇了摇扇子。
巴形将短刀拔出、收起,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文字则宗哈哈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小酒盅,一旁近侍位的巴形见此立刻拿起酒瓶给他斟酒。
“那么,今日也辛苦各位了,愿用餐愉快,敬明天。”
其他刃也纷纷拿起了酒盅,无论杯中是否倒有酒水,总之都举起了杯子,回敬。
唉……怎么又要工作了啊。
这是在场所有人——准确来说是除了团长与副团以外的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11. 前半直播 后半论坛
29.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像雪崩一样从屏幕上滚过,密密麻麻的字几乎把画面完全遮住——
【!!!!!!!!】
【我看到了什么???】
【巴形拿刀捅了珠子?!】
【不是捅,是钉!把手钉在桌子上了!!】
【那个速度……那个速度是认真的吗?!】
【我眨了个眼,就眨了个眼,他怎么就从那边到这边了?!】
【这是极短才有的速度吧?!!】
【偏偏他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
【那个温和的笑容配上下手的动作……我后背发凉……】
【数珠丸!我家珠子啊!!你为什么那么淡定!!】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啊……】
写乐的天守阁里同样一片死寂。
压切长谷部的手按在腰间的本体刀上,指节泛白。
一期一振微微侧身,下意识挡在了药研藤四郎前面——虽然不用他挡,药研已经看完了全过程。
药研藤四郎面无表情,只是扶了扶眼镜。
鹤丸国永难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擦手的巴形薙刀。
“子代拿的短刀……”小乌丸忽然开口,“是药研藤四郎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画面上那把被巴形薙刀收起的短刀上。
刀身不长,标准的短刀长度,刀镡的形制——确实是药研藤四郎。
但……
“那是本体刀。”三日月宗近缓缓开口,新月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的光,“巴形薙刀,用的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刀剑男士的本体刀,是他们最重要的一部分。
正常情况下,没有刀剑男士会把自己的本体刀贸然交给别刃,更不可能让别人拿着自己的本体刀去伤害其他人。
除非——
“那振药研藤四郎的灵已经不在了。”药研说道:“现在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等等,那把刀……】
【那个刀镡,是药研藤四郎吧?】
【巴形拿的是药研的本体刀?!】
【药研呢?这个本丸有药研吗?则宗刚才说大广间里的是全部人了,一共七振,没有药研啊……】
【所以药研已经……】
【我受不了了,我家药研那么帅那么可靠……】
【别说了别说了呜呜呜……】
弹幕短暂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然后更加疯狂地滚动起来——
【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三条规矩了和则宗说的话?】
【“又”违反了,所以今天下午那个,不是第一次?】
【晚餐时间必须全员到齐——是为了确认还有谁活着?】
【禁止在本丸房间内自相残杀——所以不在本丸里自相残杀就可以了吗?】
【禁止询问他刃的过去——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能提的事……】
【这三条规矩细思极恐啊!正常的本丸哪需要这种规矩!!】
写乐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让巴形自己倒酒的一文字则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是在立威呢~”髭切微笑着,喝了口茶。
写乐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个本丸,规矩就是规矩,违反了就要受罚。”
“但是……”压切长谷部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他们来说呢?”一文字则宗——写乐身边的那位——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依旧摇着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你们注意看那位数珠丸殿的反应。”他说,“他表情都没变一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那么接受了。”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看来,这个惩罚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可能——他觉得这是‘应该’的。”
大广间里陷入了沉默。
屏幕上,数珠丸恒次正在用右手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鲜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榻榻米上,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旁边的京极正宗默默递过去一块手帕。
数珠丸恒次接过来,简单地在手上缠了一圈,然后用右手继续吃饭。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习以为常的日常仪式。
【他在吃饭……手被捅了还在吃饭……】
【血还在流啊!!包扎一下啊!!】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疼……】
【不是不觉得,是习惯了……】
【我的天……】
【珠子!我美丽的珠子啊QAQ!!】
30.
【标题:深夜报社——关于那个直播间里的七振刃,来做个汇总】
楼主:今天也在吃刀
楼主今晚是睡不着了。
刚那场大广间“晚餐会议”你们都看到了吧?
本来想继续在直播间里蹲着看后续,结果直播球好像又没电了,画面卡在珠子缠手帕那里不动了,现在直播间显示“信号不稳定,请稍后再试”。
趁着这个间隙,楼主来开个分析楼。
首先,根据则宗的说法,出现在大广间里的七振刃就是这座本丸全部的人了。
名单如下——
主位:一文字则宗(红眼,疑似暗堕/轻度暗堕?)
近侍位:巴形薙刀(那个捅刃不眨眼的巴主任)
右手边(从近侍位往外):数珠丸恒次(疑似捅刃凶手/受害者/whatever)、京极正宗(重锻+诡异自愈)
左手边(从近侍位往外):莺丸(袍子里有东西在动)、歌仙兼定(有尾巴)、山姥切国广(满脸血的那个被被)
一共七振。
没有审神者。
楼主先来分析这三条规矩——
1.晚餐时必须全员到齐
2.禁止在本丸房间里自相残杀
3.禁止询问他刃的过去
这三条规矩乍一看都还好,但仔细看就很有问题了。
第一条“全员到齐”,说明这个本丸可能发生过“有人没来吃晚饭”然后出事了的情况。
可能是失踪,可能是死亡,总之需要专门立个规矩来确保大家都在,乍一看像是为了保护本丸里的刃才设定的规矩?
第二条“禁止在本丸房间内自相残杀”,这个最可怕。
则宗说的是“禁止在本丸房间内自相残杀”,不是“禁止自相残杀”,是不是说明只要不在本丸房间内自相残杀就是可以的?今天下午那一幕,很可能就是违反了这一条。
第三条“禁止询问过去”,这个……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想提的事,这个可以理解。但在这种环境下,这条规矩更像是“别问,问就是大家都不是正常的刀”。
然后是那个“惩罚”——或者该说是“立威”。
楼主反复看了录屏,巴形从起身到出手到回到座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三秒。
他起身到数珠丸身边,拔刀,刺穿手掌,拔刀,钉穿。
三秒做完。
这是什么机动?堪比极短!
而且他的表情——楼主截图放大了,他全程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那个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图片】【图片】【图片】
你们看看这三张截图,出手前、出手时、出手后,他表情是不是一模一样?!
还有那把刀。
巴形用的是短刀,而且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本丸曾经有过药研藤四郎,但他现在不在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了……楼主不想细想。
最后是其他刃的反应。
数珠丸被捅了,没叫,没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用右手继续吃饭,左手就那么垂着流血,直到京极递给他一块手帕。
京极递手帕的动作也很自然,就像递筷子一样自然。
其他人呢?
莺丸在喝茶,从头到尾都没抬头。歌仙在夹菜,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山姥切国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数珠丸的手,明显被吓住了,但又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没反应后才低下头。
就这些。
没有刃质问阻止,也没有刃表现出“这太过分了”的情绪。
他们都接受了。
这就是楼主觉得最可怕的地方——他们都默认且接受了这种惩罚方式,也就被被好像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这个本丸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这些刀对伤害同伴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楼主不敢想。
暂时先写到这里,等直播间恢复了我再继续更新。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在楼里讨论,但别吵架。
1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谢谢楼主汇总,我一边看一边起鸡皮疙瘩。
巴形那个表情对比图太吓人了,真的是完全没变!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把药研的刀……我本丸也有药研,看到这个心里特别难受。
2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我关注的点和你们不太一样——那个被被脸上的血!!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擦过脸上的血!就那么带着满脸血坐在那里吃饭!
而且他脸上的血已经干了,说明不是刚沾上的,至少是几个小时前的。
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血?
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脸上有血?
3楼:匿名
回2楼,都有可能。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没人问他“你脸上怎么有血”。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个本丸,满脸血是正常状态。
4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正常状态……这四个字放在这里怎么这么吓人……
5楼:大典太本命
我来分析一下那三条规矩的逻辑。
有没有可能,这三条规矩是为了维持本丸的基本运转而设立的?
“全员到齐”——为了确认没有人失踪或死亡。
“禁止在本丸房间内自相残杀”——正常来说是为了减少内耗,毕竟就这么几个刃了,再杀就没了。
但为什么偏偏加了个“禁止在本丸房间内”的前提条件?感觉好矛盾……
“禁止询问过去”——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毕竟每个人的过去可能都牵扯到一些不想提的事。
这样一想,这个本丸就像是在悬崖边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6楼:匿名
楼上的分析有道理。
但那个惩罚方式……这是维持平衡还是制造恐惧?
说对同伴动手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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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回6楼,可能两者都是。
注意则宗的话——“貌似有人又违反了规矩啊……这可不行啊。”
他用了“又”,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可能之前有过更严重的违规,他们试过别的惩罚方式但没用,最后只能用这种极端手段来立威。
8楼:匿名
说到则宗,他的眼睛是红的你们注意到了吗?
整个眼球都泛着红光,那不是正常刀男该有的。
但他说话的语气和行为方式又很正常,不像完全暗堕失去理智的那种。
这种“表面正常但眼睛暴露了一切”的刃,反而更让人害怕。
9楼:萤火虫的夏天
还有莺丸的袍子!!
你们看到没有,他袍子下摆在动!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但他全程都在淡定喝茶,好像完全没感觉一样。
那是什么?有什么动物吗?
10楼:匿名
回9楼,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有什么在动。
而且你们注意莺丸的坐姿,他坐得特别靠后,袍子铺了一大片在地上。如果里面真有东西,那东西的体积可能不小……
11楼:今天也在吃刀
楼主回来了。
补充一点——歌仙的尾巴。
那个尾巴是黑色的,末端是心形,就那么随意地搁在地上。
他动的时候尾巴也会跟着动,所以尾巴应该真的。
看起来有点像小恶魔?
12楼:萤火虫的夏天
目前看来,那个山姥切国广,相对来说是最正常的?
至少他反应都挺正常的?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会瞪大眼睛,会在看到惩罚之后低头扒饭……
他的反应是七个刃里相对最像正常人的。
除了貌似比一般被被活泼了一点加一身血以外。
13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回12楼,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又翻了一遍录屏,巴形出手的时候被被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看数珠丸的手,又看了看巴形,最后才低头吃饭。
其他人呢?莺丸全程没抬头,歌仙只是顿了一下,京极面无表情,数珠丸平静接受,巴形直接下手,则宗笑眯眯看着。
只有被被表现得稍微像个正常人。
14楼 匿名
嗯,虽然惊讶是正常人的反应,但为什么偏偏是被被的脸啊……
15楼 匿名
虽然不用被单遮住脸的被被的确很好看,但我是真的不想在这种场合下看见QAQ
14楼:今天也在吃刀
楼主来做个总结。
目前能确定的是:
1. 这个本丸有七振刃,最高权力是一文字则宗(红眼,疑似轻度暗堕)
2. 巴形薙刀听从则宗的命令,机动数值异常,性格……说有问题也的确问题很大
3. 巴形用的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说明药研已经不在了(或者无法使用那把刀)
4. 数珠丸和京极下午可能违反规矩自相残杀,因此受罚
5. 数珠丸对疼痛没有反应(或者说习惯了)
6. 京极有重锻痕迹+诡异复活能力
7. 长发黑袍的莺丸
8. 歌仙有尾巴
9. 山姥切国广是七人中相对最像正常人的,但出场时脸上和衣服上都沾着血(从哪弄的?)
不确定的是:
1.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去哪了
2. 那振药研藤四郎是怎么没的
3. 歌仙的尾巴是天生的还是后来长的
4. 他们还会不会继续直播
感觉情报还是太少了,就目前总共加起来不到一小时的直播实在看不出什么啊……
楼主会继续蹲直播间的,有新情况再来更新。
47楼:大典太本命
辛苦楼主了。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又害怕又想继续看下去……
48楼:匿名
同复杂。
明明都是熟悉的脸,却和我们认识的他们完全不一样……
49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看起来还有理智,还能正常对话,甚至还有日常生活的秩序感。
但就是这种“正常”里的“不正常”,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50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伪人感……
对,就是伪人感!
他们看起来像正常的刀男,但骨子里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了。
51楼:匿名
时政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个本丸啊!!
我不想再看这种恐怖片了,但又忍不住想看……
52楼:萤火虫的夏天
回51楼,同想看+1
这可能就是人类的好奇心吧……
53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提醒大家一下,时政的公告说得很清楚——暗堕刀男具有高度危险性,不要试图接触,不要相信“爱和陪伴能感化”这种二创设定。
我们隔着屏幕看看就好,千万别动什么恻隐之心。
54楼:匿名
放心吧,隔着屏幕我都害怕,真遇到了我直接跑得比极短还快。
55楼:今天也在吃刀
直播间好像有信号了!
楼主先撤,有新情况再开新楼!
12. 暗流涌动
31.
原本端坐着的巴形薙刀忽然歪了歪头。
他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环顾起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巴形殿?”
莺丸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手里依旧捧着那个茶杯。
巴形收回目光,脸上终于换了个表情——一脸茫然像只经常状况外的黎博利小鸟:“视线感消失了……刚刚为止一直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看的感觉,现在没了。”
这句话让原本安静吃饭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了筷子。
被被嘴里还叼着一块兔肉,愣愣地抬起头:“盯、盯着看?”
这货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歌仙兼定的尾巴甩了甩,末端的心形晃了晃,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应该是离开了吧。”
京极正宗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们果然是被监视了吗?”
数珠丸恒次捻了捻佛珠,被钉穿的左手还垂在身侧,血已经止住了,但手背上那个贯穿的伤口清晰可见。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是时之政府?”
“也有可能是什么妖怪之类的?”莺丸慢吞吞地接话,长袍下摆微微蠕动,“毕竟这个时代挺乱的。”
大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
“小巴,我累了。”
一文字则宗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靠在座位上,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半眯着看向巴形薙刀,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撒娇:“喂我。”
巴形薙刀眨了眨眼。
“啊,好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身,走到一文字则宗身边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肉,精准地递到团长嘴边。
一文字则宗张嘴,咬下,咀嚼,眯着眼睛露出满意的表情。
巴形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去。
一文字则宗继续张嘴,继续咀嚼。
然后是一勺汤,递到嘴边的时候他还特意吹了吹——虽然汤本来就不烫。
“慢点吃,别噎着。”巴形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一文字则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投喂,整个人靠在巴形身上,像一只摊平的大猫。
大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看团长都开始放飞自我了,那就说明偷窥他们的东西已经没了——或者暂时离开了。
被被最先反应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身后一瘫:“真是的,说好的度假呢?怎么还是要工作啊……”
他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但此刻配上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莫名有点滑稽。
莺丸抿了一口白开水,慢悠悠地接话:“这句话我下午已经说过一次了。”
被被:(疲惫到吐魂)
歌仙兼定收起微微绷紧的尾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所以刚才那个视线感,是时政的?还是别的什么?直播球观测者动画家千里眼灵体记录仪……”
“谁知道呢。”京极正宗耸了耸肩,“反正现在应该没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巴形薙刀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把短刀上。
“说起来,副团,那把药研藤四郎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巴形身上。
巴形正夹着一块鱼肉往一文字则宗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在本丸后山捡的,觉得顺手就拿着了。”
“捡的?”被被瞪大眼睛,“那可是本体刀啊!就那么扔在后山?”
莺丸慢悠悠地开口:“现在那只是一把没有灵的普通刀罢了。”
被被扭头、看莺丸、歪头、疑惑、冒问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莺丸察觉到被被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喝茶、不为所动——我不想说。
被被额头冒井——该说不说,找打!
坐在中间的歌仙左手按住被被右手拿走莺丸的茶杯——都给我乖乖吃饭。
坐在对面的数珠丸和京极默默吃饭——像是在看默剧。
巴形继续喂团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原本眼神一直在放空,但是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了数珠丸:“对不起数珠丸殿,需要帮忙包扎吗?”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被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捅了人家,然后现在才问需不需要包扎?!
更让被被震惊的是——
数珠丸恒次居然真的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事,我待会去手入室泡一会就行。”
“好的。”巴形点点头,继续喂团长。
被被:(⊙_⊙)
他看向歌仙兼定,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撼——这什么情况?!
歌仙兼定回以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被被又看向京极正宗,京极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被被最后看向莺丸,即使被拿走了茶杯,莺丸也是一脸淡然地端起碗喝汤——完全没有要参与讨论的意思。
被被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
一文字则宗被喂得差不多了,终于舍得从巴形身上坐直一点——虽然只是从“完全瘫着”变成了“半瘫着”。
他用扇子敲了敲面前的矮几,笑眯眯地开口:“好了,现在来聊聊正事吧。”
32.
写乐的天守阁里,气氛比之前稍微松动了些——至少大屏幕上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让压抑的氛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屏幕那头的男生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泪花,一看就是被硬生生从被窝里拽起来加班的可怜人。
“龙崎,”写乐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歉意,“辛苦你了。”
“知道辛苦就好……”审神者ID【龙崎】嘟囔着,揉了揉眼睛,“下次请我吃顿好的。”
“行,等这事结束,想吃什么随便点。”
龙崎精神一振,困意都消了几分——写乐这个“随便点”可不是客套话,是真的会带你去米其林三星随便点的那种。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先说那个一文字则宗。”
大屏幕上切换出一张时政内部通缉令的截图。
【通缉对象:一文字则宗(代号“红眼”)】
【嫌疑罪行:涉嫌参与“绘心城事件”,造成十二名审神者死亡,三十二振刀剑男士碎刀】
【危险等级:S】
【当前状态:在逃】
“时政取代号的品味真叫人难绷……”龙崎碎碎念了一句。
写乐盯着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红眼的一文字则宗,和直播间里那位几乎一模一样。
“‘绘心城事件’?”他喃喃重复。
“十多年前的事了。”龙崎解释,“时政当时组织了一场大型联合出阵,召集了十多个本丸的审神者和刀男去清剿一座特大型时间溯行军巢穴。结果在任务过程中,绘心城内部突然发生异变——具体什么情况时政到现在都没公布,反正最后活着出来的审神者不到五个,刀男更是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事后时政调查发现,是一振无主的一文字则宗在绘心城中出现,并主动攻击了其他审神者和刀剑男士。那振一文字则宗的眼睛是红色的,所以代号‘红眼’。”
“那振则宗就是直播间里那位?”
“不确定。”龙崎摇摇头,“通缉令上的照片是事发后根据幸存者描述合成的,不是实时影像。但从外貌特征来看,应该是同一振。”
写乐眉头紧锁。
如果那振一文字则宗真的是两年前绘心城事件的元凶之一,那他的危险程度远超普通暗堕刀男。
“继续。”
龙崎点点头,切换到下一份资料。
“接下来是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
屏幕上出现了两份档案,档案上方盖着鲜红的“已结案”印章。
【本丸编号:HT-7732】
【状态:已清剿】
【清剿原因:刃体改造实验】
【处理结果:审神者判处记忆抹除+遣返原世界;刀剑男士除在逃者外全部刀解】
“刃体改造……”写乐身边的压切长谷部喃喃重复,脸色阴沉。
“对。”龙崎放大档案里的几张照片——那是清剿时拍摄的现场记录,画面里能看到各种改造工具和仪器,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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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东西浸泡在培养液里。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是个狂热的研究者,背景还挺硬。她在自己本丸里搞‘刃体改造实验’……具体的就不多说了,我嫌恶心。”龙崎说着,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厌恶,“总之,时政发现的时候,那个本丸已经死了几十振刀,剩下的也都半死不活。”
“最后清剿的时候,大部分刀男都被刀解了。只有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在清剿过程中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写乐盯着屏幕上那两张照片——数珠丸恒次和京极正宗的标准立绘图,和直播间里那两振刃的脸完全重合。
“所以直播间里那两振,就是当初逃脱的……”
“大概率是。”龙崎点点头,“毕竟那个人渣的实验项目里包括刀种改造,把短刀重锻成打刀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数珠丸被迫接受了什么实验,光凭这一小时不到的画面也很难看出来……待会我把那座本丸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龙崎耸耸肩,继续往下翻。
“再来是莺丸。”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时政内部的调查报告。
内容就是三个月前失踪的那座失格本丸,先是关于那座本丸审神者的通缉令,再然后就是本丸失踪的报告。
“直播间里那个莺丸,我怀疑就是这个失格本丸里原有的刀。”龙崎放大公告里附带的刀男名单,“你看,这个本丸当时登记在册的刀男一共八十三振。如果其他刃都没了,只剩莺丸一个……”
“也不是不可能。”写乐揉了揉太阳穴,“但只有这些,还不够确定。”
“所以我需要时间继续查。”龙崎打了个哈欠,“接下来是巴形薙刀——”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这个,真的查不到。”
写乐皱眉:“查不到?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龙崎摊手,“我把时政的所有数据库都翻了一遍,从刀男登记系统到收容所记录到通缉令,凡是和‘巴形薙刀’有关的都查了。结果——一点资料都没查到。”
写乐一脸困惑:“是时政的资料有缺漏?”
龙崎揉了揉太阳穴——被无语的。
一看写乐就是没仔细看过巴形薙刀这振刀的设定。
“不是时政资料有缺漏,是根本就没有……”龙崎拖长声音,“你知道一振没有审神者的巴形薙刀有多么罕见吗?补充一句,此处的罕见是贬义词。”
不等写乐回应,龙崎就接着解释道:“巴形薙刀只能通过薙刀的锻刀公式获取,所以每一振巴形薙刀都是被审神者召唤出来后才会在系统里登记,虽然和压切长谷部、龟甲贞宗同被称为‘主控刀’,但巴形薙刀因为完全没有任何过往的原因,可以说是完全依附于审神者的。”
“如果说压切长谷部和龟甲贞宗还有弑主暗堕的可能性……毕竟时政资料库里也是存在压切长谷部和龟甲贞宗弑主的案例的。”龙崎调出了巴形薙刀的资料:“那巴形薙刀弑主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完全为零——属于是哪怕审神者是个虐刀碎刀无恶不作的渣,他也会无条件拥护审神者。”
“而且一旦审神者死亡,若没有审神者事先嘱托巴形一定要活下来之类的命令什么的,那巴形基本都是立马跳刀解池给审神者陪葬。”
难怪没在时政的刀剑男士收容所见过巴形薙刀……
“那现在这振巴形是……”
“时政的系统里,没有任何一振登记在册的巴形薙刀失踪或者出逃的记录。”
写乐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么这振巴形薙刀是从未登记过的‘黑户’,要么——”龙崎眯起眼睛,“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
“冒牌货?”山姥切长义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他顶着巴形薙刀的脸但其实并不是巴形薙刀之类的?”龙崎打了个哈欠:“但以目前的直播来看,我觉得他就是巴形薙刀……虽然说话人机了一点,但主控属性还在,只是对象从‘审神者’变成了‘一文字则宗’而已。”
房间里陷入沉默。
写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歌仙兼定和山姥切国广呢?”
13. 记本丸夜游 前半
33.
龙崎切换回之前的资料界面,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这两个,更难查。”
他调出一份数据统计图。
“歌仙兼定和山姥切国广都是初始刀五人组里的,外加很容易锻出和掉落,数量太庞大了。时政每年召唤出来的歌仙和国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这两个刀因为基数太大,出现异常的情况也多,不像巴形那样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所以很难通过‘不正常’这一点来反推身份。”
他放大几张截图。
“先谈歌仙,他那个尾巴,你们注意到了吗?”
写乐点点头。
“不是正常刀男该有的东西。这种‘异形化’的刀男,时政档案里有不少记录——其实不只是暗堕严重到一定程度会出现异变,审神者的灵力也可能造成异形化的出现,比如我记得有个审神者是妖怪里的犬族,有时候他家的刀剑男士也会冒出犬科耳朵。”
“直播里那个歌仙,他还有理智,还能正常对话……所以首先排除暗堕,其次也排除因为审神者灵力造成的显形异常。”龙崎摊手,“从那尾巴来看,应该是异世界的恶魔种族,但恶魔种族是近两年才加入时政审神者招募范围的,而且数量稀少,目前时政的几个恶魔种族审神者也都跟那振歌仙兼定对不上。”
“那么总结下来,歌仙这种情况基本只有可能是刃体改造。”
“至于山姥切国广……”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这个最麻烦。”
他调出被被的几张截图——满脸是血的那个、在万屋被巴形扛着跑的那个、蹲在橱窗前看龙模型的那个、被鹤丸吓得尖叫的那个。
“今天上午,这振山姥切国广已经在万屋出现过了,万屋的监控都能查到,但是偏偏万屋的结界和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写乐皱眉:“所以说……这振山姥切国广并没有暗堕喽?”
“不只是没有暗堕,甚至他可能不是异常个体,就是一振正常的山姥切国广。”
性格完全可能是个体差异,如果把暗堕刀剑比做烘烤失败或者保存不当而发了霉的不能吃的蛋糕,那这振山姥切国广则相当于在一堆原味的杯子蛋糕里出了一个巧克力味的。
至于为什么想到这么个比喻……
因为屏幕里,龙崎本丸的小豆长光刚好送来了一盘子的杯子蛋糕。
龙崎拿起杯子蛋糕啊呜咬了一口,顺手用手指抹掉了嘴角沾着的糖霜:“总之,目前直播间里能提供的信息就只有这些,如果想要获得其他消息只能通过继续盯着直播间了,虽然很遗憾,但是仅靠目前这些信息无法展开任何救援或清剿行动——风险太大了。”
写乐也叹了口气:“所以,目前只能等直播间再次开启,然后再收集其他有用信息了吗?”
龙崎:“是的哦。”
写乐揉捏着眉心:“辛苦你了……”
龙崎:“记得请我吃饭。”
写乐:“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刷我的卡吧。”
毕竟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很忙。
龙崎:“不愧是总攻,就是大气。”
联络到此结束,视频通讯直接挂断了。
写乐的身体向后一仰,直接靠在了椅背上:“我不喜欢被动啊。”
小乌丸伸手摸了摸写乐的头:“子代莫要担心,这也并非是子代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所有刃看着,实名一阵羡慕——指羡慕能摸摸审神者的头。
但估计全本丸也就只有自带父上气场的小乌丸能做到……羡慕也没办法。
写乐长长叹了口气——感觉这几个小时下来他叹的气比他命都长。
“……唯愿一切安好。”
34.
月色入户,直播球与观众亦未寝,念无与为乐者,遂于本丸内游荡寻刀剑男士(?)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别在意那么多,总之,直播间又开播了。
而且目前的内容看起来好像是直播球在这座本丸里四处溜达。
写乐揉着眼角:“希望能有更多信息……”
药研:“大将,您该休息了,这里有我们盯着就好。”
写乐试图再挣扎挣扎,但被小短刀胁差打刀们集体推出办公室,怀里还被塞了一只小夜。
写乐与小夜四目相对,写乐张口欲言。
但小夜拉了拉写乐的衣服,一脸不高兴:“阿路基,要好好休息。”
写乐败北。
35.
直播间再次亮起的时候,弹幕已经等了很久了。
【来了来了来了!!】
【这次是什么时间?看起来好黑……】
【夜视模式?时政这直播球功能还挺全】
【终于又能追更了,我晚饭都没吃好就等着】
【前面的你冷静点,这不是追剧啊喂】
画面里是一片昏暗的走廊。
夜视模式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青绿色,让原本古朴的日式建筑看起来多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木质的走廊延伸向远方,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纸门,门上糊着的和纸在夜视镜头里泛着幽幽的光。
直播球飞得很慢,像是在闲逛。
一扇门。
又一扇门。
还是一扇门。
【……】
【这是走廊直播吗?】
【我看了三分钟,全是走廊】
【助眠视频是吧,我现在就想睡】
【别睡啊喂!万一错过什么呢!】
直播球继续往前飞。
偶尔经过一些开着门的房间,镜头会礼貌性地往里探一探——但里面要么是空荡荡的榻榻米,要么是堆着一些杂物的角落,连个刃影都没有。
【这个本丸好大啊】
【曾经住了多少刀男啊?】
【现在只剩七个了……】
【一想到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七个刃住,突然觉得有点瘆人】
【空荡荡的,像鬼屋】
又飞过一条走廊。
还是空荡荡的。
【我算了一下,这都飞了快二十分钟了吧?】
【时政是不是该给直播球加个快进功能】
【别急别急,肯定会遇到什么的】
【万一就这么飞一晚上呢?】
【那今晚的助眠视频有了】
36.
大约又飞了十分钟。
直播球忽然停了下来。
镜头对准走廊一侧——那里有一扇纸门,和其他房间的门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没有完全关严。
直播球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停在门缝前,探镜头往里看。
夜视镜头里,房间中央铺着一床被褥。
被褥上躺着一个人。
——是一文字则宗。
他正躺着,淡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酒红色的披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那把他从不离手的扇子就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一动不动。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具尸体。
直播球在门缝处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画面里就是一文字则宗一动不动的睡颜。
弹幕开始躁动——
【他怎么……睡成这样?】
【像死了一样……】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啊喂!】
【但是真的,那个呼吸起伏几乎看不到……】
【明明睡着了,却感觉随时会睁开眼睛】
【诈尸了啊!!】
【别说了别说了我害怕】
直播球再次动了——应该是判断这里没有值得拍摄的内容。
它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处退出来,转身继续往前飞。
走廊依旧漫长。
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房门从镜头两侧掠过,像沉默的墓碑。
【刚才那一段我截图了,则宗的睡颜……怎么说呢,太美了嘿嘿】
【你们发现没有,他睡觉的姿势特别端正,像是被摆好的一样】
【被摆好的是什么鬼!!】
【但是真的,那种感觉……就是不像正常睡着的人】
【算了算了,下一个下一个】
37.
又飞了将近十分钟。
直播球终于再次停了下来。
前方的走廊拐角处,有一扇纸门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暖黄色的光,在这个夜视模式下的青绿色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播球会自动平衡画面色彩,所以那道光在镜头里只是比其他地方稍微亮一点,但观众们都明白,那意味着房间里点着灯。
【有光!!】
【这个点了还有刃没睡?】
【谁啊谁啊?】
【终于有点东西了!!】
直播球慢慢靠近。
越靠近,那道光就越明显。
纸门透出暖黄色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
门内隐约传来声音。
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直播球停在门外,镜头对准纸门。
内置的收音系统自动开始放大——这是直播球的智能功能,会根据环境噪音自动调整收声灵敏度。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挺好的……”
是山姥切国广的声音。
“……这个……漂亮……我喜欢……”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被被?】
【他怎么还没睡?】
【在说什么?什么挺好的?】
【让我进去看看啊!】
【这球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找个缝钻进去啊!】
直播球开始绕着房间飞。
它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门缝、窗缝、哪怕一个小洞也好。
但绕了一圈,这间房被关得严严实实。
纸门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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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窗户也关着,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直播球停在房门外,镜头对着那扇透光的纸门,显得有些……迷茫。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球好蠢】
【努力了半天发现进不去】
【委屈巴巴地停在那里】
【时政的直播球,智商堪忧】
【给我砸门进去!我要看被被!】
但直播球显然没有砸门的功能,它只是小麻雀。
直播球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默默转身,继续往前飞。
镜头里,那扇透光的纸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走了走了】
【唉,什么都没看到】
【被被到底在干嘛啊?】
【“这个挺好的”——是在看什么东西吗?】
【大半夜不睡觉看东西,被被你明天不用干活吗?】
【等等,他脸上的血洗掉了吗?】
38.
房间内。
被被躺在被褥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了——晚饭后他好好洗了把脸,还顺便洗了个澡,现在整个人香喷喷的,头发还有点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睡意。
他还年轻,睡啥睡?
手里捧着一个终端——那是歌仙兼定借给他的。
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万屋一家网店的页面。
各种机甲模型琳琅满目。
东方龙、西方龙、机甲龙、机械龙、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炫酷机体,在屏幕里闪闪发光。
被被的眼睛也跟着闪闪发光。
“这个好帅……”他喃喃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这个细节处理……这个关节可动……这个涂装……”
他又划到一个页面,眼睛瞬间瞪大了。
“限量版!金属蚀刻片!全关节可动!附带发光组件!”
他的声音都飘了。
手指悬在“加入购物车”的按钮上,颤抖着,犹豫着,像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抉择。
“可是好贵……”他小声嘟囔,“而且就算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
他纠结了三秒。
然后毅然决然地点了“加入购物车”。
“先加着,”他自我安慰,“万一呢,万一团长能帮我带回去呢……”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让那个懒癌晚期去跟世界意识扯皮带模型?还不如指望世界意识给他一个任务然后他趁机提这事更有可能。
而且……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今天从万屋抱回来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那条龙模型,此刻就放在枕边。
被被伸手摸了摸盒子,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算了,”他小声说,“有一个也不错。”
然后他继续划屏幕。
继续看各种机甲模型。
继续“这个挺好的”“那个也想要”“呜呜呜好想要”。
39.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讨论别的事情了——
【这个本丸真的好大啊,飞了快一个小时了吧?】
【还没逛完呢】
【你们说这个直播球今晚会把所有人都拍到吗?】
【不一定,有的房间关着门,进不去】
【就像刚才被被的房间,死活进不去】
【笑死,被被的防窥意识这么强的吗】
【说不定是被单成精了,自动把门缝堵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可以有】
直播球继续飞。
走廊,走廊,还是走廊。
偶尔经过一些大开着门的房间,镜头会探进去看一眼——有的房间空着,有的房间堆着杂物,有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曾经有人住过,但现在已经空了。
其中一个房间里,墙角整整齐齐摆着几床叠好的被褥,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
【这个房间……之前有人住吧?】
【被褥还在,茶杯还在】
【但是刃呢?】
【可能已经……】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直播球在房间里停留了几秒,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继续飞。
继续是走廊。
观众们渐渐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说,那个巴形薙刀现在在干嘛?】
【可能在睡觉吧?】
【不一定,我感觉那刃不太需要睡觉的样子】
【人机不需要睡觉(不是)】
【哈哈哈哈人机不需要睡觉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你们说,如果现在突然有刃出现在走廊里,会不会很吓人?】
【大半夜的别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
直播球恰好拐过一个角落——
14.记本丸夜游 后半
38.
直播球刚拐过走廊的角落,镜头里便拍到一道身影。
远处,长廊尽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莺丸。
他没有像傍晚时那样捧着茶杯,只是单纯地坐着,背靠着廊柱,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夜视模式自动调节了画面的色彩——原本青绿色的诡异色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泛着银光的效果。
月光洒在他身上,深绿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整个人像是从月华中走出的精灵,又像是森林深处静坐的古木之神。
【!!!】
【是莺丸!!】
【我的天,这个画面……太美了……】
【月光下的长发莺丸,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已截!设为壁纸了!谁也别想拦我!】
【太爷爷这个颜值是真实的吗……平日里他喝茶逃番张口闭口大包平的刻板印象太入脑了,都快忘了太爷爷也是一位绝世美男】
【深绿长发配黑袍,绝了绝了绝了】
【莺丸好美……】
【太爷爷真美丽+1】
【+10086】
【前面的,明明是“太爷爷真美丽”但为什么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是那张表情包(大包平.JPG)】
【住脑!不许破坏气氛!】
直播球似乎也被这一幕吸引,它小心翼翼地飞了过去,落在莺丸身边的走廊上。
小小的,毛茸茸的,乍一看的确像一只真正的麻雀。
莺丸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个小小鸟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
“又是你啊,小家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小鸟。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抚过直播球的表面——在镜头里,那手指像是直接伸向了观众,带着一种温柔的触感。
【他摸我了!!莺丸摸我了!!】
【冷静,他摸的是直播球】
【直播球就是我!我就是直播球!】
【这手……这骨节……这长度……我可以……】
【前面的你冷静点!!】
【太爷爷的手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
【美颜暴击!连续暴击!】
【我不行了,我需要吸氧】
【莺丸请和我结芬!!!】
【排队排队,先来后到】
莺丸的手指在直播球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只真正的小鸟。
他的目光却越过直播球,投向远处。
“回来了啊。”
他说。
直播球的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转动——
这里是本丸的后院。
远处,后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朦朦胧胧,树木的剪影像沉默的巨人。
而在那片朦胧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是巴形薙刀。
他垂着头,步伐沉重得像是在拖着什么前行。
那件外白内蓝的和服此刻破破烂烂,好几处被撕裂,露出里面沾满泥土和不明液体的内衬。
肩头的鸟羽状披风只剩下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他一只手扛着自己的本体薙刀——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东西实在太大了,比巴形本人还要大上几倍,像一座小山一样被他拖在身后。
直播球的夜视模式自动拉近了镜头——
但,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漆黑又巨大,像是什么包裹,但是那包裹好似还在微微蠕动……
等等,那是一节触手?
触手的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纹理,又像是树木的树皮。
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那是触手吗?!是触手吧?!】
【巴形怎么变成这样了?!中伤立绘都没这么惨吧?!】
【他拖着什么啊!!那么大!!】
【我的天这个触手……是活的吗?还在动?!】
【巴主任你怎么了巴主任!!】
【等等,巴形这是去干什么了?打怪吗?】
【和本丸一条走廊差不多大的触手??这什么怪物啊!!】
【我害怕……】
巴形薙刀一步一步地走近。
终于,他走到了后院,在离莺丸不远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但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满是浓重的疲态。
眼神空洞,嘴角下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副模样倒看起来稍稍像个人了。
他看向莺丸,嘴唇动了动。
“莺丸殿。”
声音沙哑又疲惫。
莺丸的手指依旧在直播球上轻轻揉着,他看着巴形,语气平静地问道:“赢了还是输了?又或许是平局?”
【???太爷爷你在问什么??】
【这还用问吗?巴形都这样了!!】
【赢了能这样吗!!】
【平局也不能这样吧!!】
【太爷爷你冷静点看看巴形啊!!】
巴形薙刀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那不是笑,只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不可能赢的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努力砍掉了一只触手。”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回来的那截巨大触手。
“我努力了,但是只能砍掉一只。”
莺丸轻轻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但在这一刻,配上他身后的月光、远处的后山、以及后院里那截还在微微蠕动的巨大触手,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所以是大败而归呀。”
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没事,输给我的孩子们不丢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几分。
“加油哦,下次努力多挨几顿,撑过几轮闪电五连鞭。”
【?????????】
【太爷爷巴主任你们在说啥??】
【“我的孩子们”?什么孩子们??】
【闪电五连鞭是什么鬼!!】
【虽然听不懂莺丸你在叽里咕噜说啥,但笑的是真好看……】
【等等,太爷爷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输给我的孩子们”——所以后山什么东西是莺丸的??】
【我的天……】
【怎么像游戏术语?太爷爷你还打游戏吗?】
【不是,重点是那个“孩子们”啊!!】
巴形薙刀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疲惫到极点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奇怪的认真。
“我会努力的。”
他丢下那截巨大的触手,转身朝着本丸的方向走去。
那截触手的末端“砰”的一声落在后院的草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月光下,它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偶尔还会微微抽搐一下。
巴形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步伐依旧坚定。
他走过莺丸身边时,顿了顿,低声说:“那我去手入室了。”
莺丸点点头,“祝今晚做个好梦。”
巴形扛着薙刀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只受伤的鸟。
【手入室……为什么是祝今晚做个好梦?】
【不是应该去手入吗??】
【这是要在手入室睡觉的?】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触手!!那截触手还在这儿呢!!】
【就那么扔在院子里了??】
【等等,这触手会不会自己爬走啊……】
【别说了别说了我害怕】
莺丸没有再揉那只“麻雀”了。
他的手指从直播球上移开,目光落在巴形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月光洒在他身上,深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黑袍的下摆在木板上轻轻拂过。
他转过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直播球本能地想跟上——
但只是错开了一瞬。
真的只是一瞬。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对准后山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和树影。
莺丸不见了。
【?????】
【人呢??】
【刚才还在呢!!】
【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的天……】
【太爷爷你是鬼吗??】
【别吓我啊大半夜的!!】
【所以莺丸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截触手还在这儿呢,他人没了??】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直播球愣在原地——如果它能有表情的话,此刻一定是一脸茫然。
它转了转镜头,四处寻找那个消失在月光下的身影。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截巨大的、漆黑的触手,静静地躺在后院的草地上,偶尔抽搐一下。
弹幕沉默了好一会。
【所以……今晚的直播,就给我们看这个??】
【巴形大战触手怪,惨败而归】
【莺丸是触手怪他妈??】
【“我的孩子们”!!他说的“我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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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触手的主人是莺丸的孩子??】
【这个本丸到底有多少问题啊!!】
【巴形跟个人机一样,莺丸是怪物的妈,暗堕则宗是老大,珠子和小玫瑰一个暗堕一个重锻,歌仙有尾巴,被被满脸血——】
【总结:这个本丸没有一个正常的】
【但被被相对正常!!被被最正常!!】
【所以现在那截触手怎么办?就扔那儿了?】
【可能明天会被发现然后做成触手刺身?】
【……你别说了我不想吃】
【时政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个本丸啊!!】
【找不找得到另说,找到了之后呢?派清剿队?】
【一想到可能要清剿他们……我有点难受】
【前面的,你忘了公告怎么说的?暗堕刀男很危险,不要动恻隐之心】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他们看起来还有理智,还能对话,还有日常……】
【就是这种“还有理智”才可怕啊!!伪人懂吗!!伪人!!】
【别吵了别吵了,继续看吧,直播球还在动】
直播球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终于从“跟丢目标”的茫然中恢复过来。
它转了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镜头里,那截巨大的触手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偶尔还能看到它抽搐一下。
偶尔。
【……我今晚真的会做噩梦】
【已截图,明天发给朋友吓他们】
【你这个朋友是非交不可吗】
【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直播球这是往哪儿飞?】
【好像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还会遇到谁吗?】
【这个点了,应该都在睡觉吧……】
【不一定,刚才巴形不是还没睡吗】
【巴形那是去打怪了】
【所以还有谁没睡?】
【被被没睡,但进不去他房间】
【哈哈哈哈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被被:我防窥我骄傲】
直播球继续在本丸里游荡。
夜视模式下的本丸,寂静得像一座空城。
39.
数珠丸和京极的房间在本丸的东侧,房间大小算是中规中矩,至少够两个人住再加上京极的那些道具。
京极挑中这个房间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光照好,而且自带一个小院子,晒熊皮方便,其他人也基本不会来打扰。
京极正宗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看着数珠丸恒次整理衣服。
不得不说,三更天的红黑校服是真的好看,搭配上珠子这张天然自带佛性美颜的脸,感觉送人超渡都是在奖励对方。
“路上小心啊。”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数珠丸点点头,将本体刀系在腰间。
“你也早点休息。”
“我要再熬会儿。”京极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我还年轻……而且那熊皮还是尽早做加工处理比较好。”
数珠丸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虽然不赞同京极熬夜,但他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
因为说不动。
他们这个团,名字叫“XXXcos社团”,听起来像是大学里那种玩角色扮演的兴趣小组,但实际上,干的活儿完全不一样——更准确地说,他们的性质可能更接近于那些RPG经常出现的冒险者小队或者佣兵团队。
团长会跟各个世界意识商量任务、签合同,然后带着团员们去完成那些世界发布的任务。
和“cos”沾点边的也就是每次他们需要传送进其他世界需要事先安排好身份卡和可以融入本地社会的剧本,以防触发世界的排异反应。
任务五花八门,有的是帮忙解决麻烦,有的是促进世界稳定,有的是清剿危险分子……
顺带一提,此处的“危险分子”指的是那些误入世界的“外来者”或“偷渡客”,像是什么玩家啊coser啊天外之魔啊,视情况,他们的任务还可能突然变更成送那些家伙回家。
因为那些家伙也给他们付钱了。
完成任务,世界意识会给报酬——有现实世界能用的钱,也有些是能带回现实世界的东西,还有一些是特殊的“福利”,比如能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待得更舒服的权限。
这一次的任务合同,契约书上写的任务目标的是“促进复数世界的融合、进化与稳定”。
听起来挺大,但具体怎么做,全看世界意识怎么安排——它会不定时地给他们发小任务,做完一个算一个,报酬也是现结。
今晚是世界意识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清剿一个小型违法拍卖会。
而这个任务最终经过团员无意义的商讨和团长全凭独断和偏见的决断,参与人员决定为数珠丸恒次。
一个人足矣。
15.三更断罪
40.
时之政府的组织结构,向来是个微妙的话题。
表面上看,这是一座由人类灵术师和刀剑男士本灵们共同建立、负责管理所有本丸和审神者的庞大机构。
但深入其中的人都知道,时政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无论过去怎么样,目前时政内部的势力划分,大致可以分成两派——
家族派和本灵派。
家族派,顾名思义,是由那些自古传承下来的灵术家族组成的派系。
这些家族掌握着最正统的灵力技术传承,世代为时之政府输送审神者人才,在时政内部根深叶茂。
他们讲究血脉、讲究传承、讲究“正统”——说白了,就是一群靠着祖荫吃饭的老派贵族,但偏偏还真有几分本事。
本灵派,则是由刀剑本灵们支持的新兴审神者群体。
这些审神者大多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是凭借自身的灵力天赋和对刀剑的热爱脱颖而出的“平民派”。
本灵们之所以支持他们,理由很简单——这些审神者对待刀剑男士,更像对待同伴而非工具。
写乐、龙崎,都属于本灵派。
表面上,两派的共同目标都是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俗称时间溯行军。
但在实际运作中,利益纠葛、权力斗争、理念冲突,一样都不少。
千年古木难免会滋生蛀虫,庞大的组织架构里,总会不可免地混进去几颗“老鼠屎”。
虽然近些年,家族派被本灵派重拳打压,安分了不少,但怎么说也是自古传承下来的势力,总归是有些底蕴——就跟钉在关键处却歪掉的钉子一样,想拔掉,得担心会不会导致整个架子(组织)因此散架,但是不拔掉又觉得很碍眼。
差不多就是这样,大致了解一下就行了。
反正这些都只是“背景设定”,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团只负责领任务、做任务、完成任务、收报酬、走人。
41.
现在问题来了,该如何优雅且顺利地完成任务呢?
据某真正的官方人士透露,正确流程应该是卧底伪装混入世家拍卖会收集情报和证据→确保情报和证据收集的差不多时暗中联络大部队→在所有涉事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一网打尽。
但是,此方案耗时太长,而且很麻烦——尤其是第一个步骤。
外加上数珠丸他们也不是官方人士,所以他打算从简处理——其实也就是稍微调整下顺序。
他直接杀进去,然后随便威胁一个家伙联络下时政。
之后“收集情报和证据”就交给真正的官方人士吧。
他只负责业障值+1+1+1。
完美!
至于会不会误杀官方的卧底——珠子不担心。
从甲方(世界意识)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本灵派没多久前才对家族派进行过一次大清剿,趁机抄了不少家族派的产业——像是什么青楼黑市斗兽场,还有包括刃口甚至人口买卖的拍卖会。
正常来说,在被大清剿一波后,家族派应该老实一点,但谁能想要又有一群小机灵贼心不死打算顶风作案呢?
还刚好瞄准了这个本灵派刚进行过大动作的空窗期,打算玩一手灯下黑。
珠子忍不住为他们的坚持不懈而鼓掌——待会他动手时会尽量把他们的脑袋给砸烂的。
听莺丸说,在他们团创立初期曾接过一个任务——那个任务世界里有个种族,他们在表达“鼓掌”的情绪时会砸烂水果。
但现在没有水果,所以就用脑袋代替吧。
反正团长对副团说过,人渣的脑袋其实跟西瓜差不多。
(^▽^)
可惜,即使团长这么说还是没能克服副团的杀人恐惧症。
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42.
月色正好,正高悬于天空正上方,如同神俯瞰世间的眼睛。
数珠丸恒次站在宅邸的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气派的匾额——“藤原别邸”。
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几分名家风范。
他微微点头。
嗯,匾额不错,是京极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待会儿砍人的时候尽量别溅到血。
“什么人?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大门内传来侍卫的喝问声,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傲慢——一点也不把数珠丸恒次这位“不速之客”当回事的那种。
毕竟这可是藤原家的别邸,而且今天这里还聚集了众多世家贵族的人,在这片地界上,谁敢来撒野?
数珠丸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站着,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那个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手入室泡了一会儿,但时间太短,只是勉强止了血,还拿不起刀。
不然,如果能再拿一把剑,数珠丸都不敢想象他能杀的多爽快!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本体刀上。
门内传来脚步声,大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侍卫探出头来——
“问你话呢,你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月光下,那张脸太过醒目了。
黑色的长发,艳红的眼影,额头的朱砂点,还有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
“刀、刀剑男士?!”
侍卫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武器——
但他只摸到了空气。
因为他的手已经不在腰间了。
“噗——”
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侍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又看看面前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数珠丸甩了甩刀。
毫不在意鲜红的血溅到自己身上,并与自己红黑的衣服融为了一体。
嗯,此处应放一首《三更断罪》。
不放也没关系,珠子他会自己哼——
“门外何人——”
他轻声哼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更天——”
他一刀削掉了那个侍卫的首级。
“手握断罪签~”
头颅滚落在地,瞪大的眼睛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下。
数珠丸迈步跨过尸体,推开了那扇大门。
43.
宅邸内,灯火通明。
数珠丸刚一踏入,就被几十双眼睛同时锁定。
院子里站满了侍卫——少说有三四十人,人人手持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什么人敢闯藤原别邸?!”
“擒下他——”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数珠丸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虽然左手受了伤,但对付这些人,一只手就够了。
“拔舌~剪刀~蒸笼~下油锅~”
“带他下油锅~”
他轻声哼着,刀光在人群中闪烁。
一颗头颅飞起。
又一颗。
再一颗。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颈动脉上,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暗红的雾。
侍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而那道红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人头落地。
“孽镜~刀山~石墨~葬牛坑~”
数珠丸继续哼着,刀势不停。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耳边是业障值不断加一的声音。
业障+1
业障+2
业障+3
多么美妙动听!
鲜血飞溅,衬他的衣服更加鲜艳,脸上也留下不少斑驳的血迹。
那串血红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怪物——!!”
终于有人崩溃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这种恐怖的战斗力,真的是那些作为劣质批发产物的刀剑男士该有的吗?!
要知道,在场的所有侍卫都是各个家族的精锐——虽然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人类,但每个人都是经过家族大力培养,武力不俗,外加上身上的装备和武器也都是各个家族精心打造的灵具。
和一般的刀剑男士对上,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甚至能反过来压制刀剑男士。
可即使这样都撑不住那人一刀?!
这是怪物,是真正的怪物啊!!
但他只跑出三步,就被一道刀光追上,扑倒在地。
数珠丸收刀,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三四十人,一个不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滴在青石板上。
疼。
确实疼。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宅邸深处。
嗯,死了这么多人,拍卖会竟然还在进行?
是心太大呢——还是说他们自作聪明、作茧自缚呢?
算了,反正老鼠都聚在一起,不是挺好吗?
他继续哼着,迈步朝宅邸深处走去。
43.
宅邸深处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这是一间改装过的和室,原本应该用来品茶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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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雅致空间,此刻被改造成了小型拍卖场——四周坐满了戴着“护神纸”的买家,那些纸张遮挡了面容,却挡不住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世家风范,一眼就能看出都是那些世家贵族里的人。
主持拍卖的人站在最前方,身边是一张红木小桌,桌上摆着拍卖槌和竞价牌。
而他的身后——
一个巨大的、用黑布遮盖的物件静静伫立着。
从轮廓来看,像是一个鸟笼。
但尺寸太大了。
寻常鸟笼不过半人高,这个笼子却足足有两米多高,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黑布从上到下罩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
拍卖师没有像之前那些拍品一样直接拉开黑布展示,而是卖关子似的小锤子敲了敲笼柱。
“铛——”
金属的颤音还没消散,笼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嘶……”
一阵低沉的、黏腻的蠕动声,像是巨型的蛇类在笼中缓缓移动。
布料之下,笼子像是被笼内的生物狠狠撞了一下,让人有些担心笼内的生物会不会挣脱笼子跑出来。
一般情况下来说,未知往往是最让人恐惧的,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却反而越加蠢蠢欲动。
“诸位,”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这是今晚的第一件‘压轴拍品’——具体是什么,恕我先卖个关子。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这绝对是你们从未见过的珍品。”
“起拍价——一万金!”
金就是指的甲州金。
“一万五百金。”
在拍卖师宣布开始竞标的瞬间,就立刻有人举牌。
“一万一千金。”
“一万两千金。”
“一万五千金——”
竞价声此起彼伏,护神纸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些高高举起的手,暴露了他们的丑态。
笼子里的生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蠕动了一下。
拍卖师微笑着,手中的小锤轻轻敲着桌面。
“一万五千金——一万五千金!还有更高的吗?”
“一万七点金!”
“一万九千金!”
“两万——”
竞价声越来越高,房间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炽热。
笼中的生物开始不安地蠕动,金属笼柱被撞得“铛铛”作响,但那声音完全被竞价声淹没了。
拍卖师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两万金!两万金第一次——”
他举起小锤。
“两万金第二次——”
小锤悬在半空,只差最后一下,就要落下。
就在此时——
“轰隆!!!”
天花板瞬间坍塌。
碎木、瓦砾、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房间被震得剧烈摇晃。
坐在前排的几个买家直接被砸中,惨叫着倒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窟窿。
月光从破洞中倾泻而下。
而在那月光之中,一道身影正缓缓降落。
红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艳红的眼影,扬起的刘海露出了额头上的朱砂点——还有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
在场所有人都认得——虽然服装不同,但那的确是在审神者里作为珍贵的天下五剑之一而颇具人气的数珠丸恒次。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虽然随便撕了块布包住了手,但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右手握着本体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而他的嘴角——
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房间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拍卖师举着小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种可笑的惊愕。
笼子里的生物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嘶……”
数珠丸稳稳落于地面,姿态优雅且自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惊恐的买家已经被护在了外围叫喊着让侍卫赶紧将这个擅闯者擒住,还有那个僵在原地的拍卖师……没人在意这家伙的死活,倒是他听见了有不少家伙命令那些侍卫要将自己生擒做收藏的。
哇——这人是没看到自己身上的血吗?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在下愿称对方一声“本土天龙人”。
环顾一遍四周,内心默默清点了一下人数,确保待会别漏业障值,数珠丸轻轻笑了起来。
“抱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佛性,“打扰诸位雅兴了。”
“三更断罪,施主请见谅。”
16.笑面青江
44.
其实,在原作游戏里,“三更断罪”是三更天门派里的门派地位晋升玩法——简单来说就是击败持有该地位(称号)的人就能获得对方的位置。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觉得这个词作为台词很帅。
至于ooc什么的……
拜托,原作可是开放世界角色扮演游戏,玩三更天又不代表真的要代入三更天那种“外不着相、内不动心,方可身负杀生罪孽,引渡弱者极乐”的心态——玩家玩游戏的目的是求开心的,不是来虐自己的。
而且,数珠丸这次任务所使用的剧本核心是“被动三更天”——说白了,他只是有一个“若业障值不足便会陷入‘谵妄’状态”的debuff词条,需要通过杀人增加业障值,并不包括要被真的三更天同化,还要强行代入三更天的精神状态。
他是来战斗爽的,不是来苦修的。
请不要过多代入情绪,以及拒绝创作指导,蟹蟹~
45.
断罪消消乐,二开干。
场面激烈到业障+1的声音就没停过。
数珠丸的耳边,那美妙的声音从未停歇。
他站在血泊之中,红黑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长发被溅起的血珠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那张带着佛性的脸上,艳红的眼影与新鲜的血迹融为一体,额头的朱砂点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但他依旧在笑。
很淡的笑,像是修行者在禅定中领悟了什么真理。
“怪物——!!
“开门!这门为什么打不开!”
“结界!是结界出了问题!!”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那些世家贵族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门打不开,窗户打不开,就连那些用来逃生的密道入口,此刻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死,纹丝不动。
原本用来隔音、伪装拍卖场、阻止作为拍卖品的生物出逃的结界,此刻成了他们的牢笼。
“是那家伙改写了结界!”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数珠丸嘶吼,“他用了什么手段——杀了他!不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仅存的侥幸。
“侍卫!都给我上!”
“式神——放式神!”
“灵术!快用灵术!”
原本四散奔逃的侍卫们被主子们连踢带骂地推上前线,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们终于亲自出手——符纸翻飞,式神咆哮,灵力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一条巨大的火蛇咆哮着扑向数珠丸。
三只狰狞的鬼面式神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
十几道灵丸般的光如同流星般砸落。
而数珠丸——
他只是微微侧身。
火蛇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片焦黑。
三只鬼面式神的攻击落空,彼此撞在一起,又一道刀光掠过,化作青烟消散。
那些灵丸,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灵力凝聚的攻击砸在他身上,光芒四散,像是砸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肩上的灰。
嗯……和莺丸殿的攻击比起来,这种程度的水平连“HP-1”都不算。
撑死了“HP-0.1”。
哈哈,他这算不算虐菜啊?
随便了,他杀的爽就行。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是刚才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世家子弟。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指挥侍卫的姿势,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在月光下织成一道暗红的喷泉。
“啊——!!!”
尖叫声再次炸开。
但很快,尖叫声变成了求饶声。
“饶命!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甲州金!小判!你要多少都行!”
“我是藤原家的人!你不能杀我!藤原家不会放过你的——”
“求求你!求求你!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买东西的——”
数珠丸的刀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年轻人——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华贵的和服,护神纸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张苍白惊恐的脸。
“什么都没做?”数珠丸轻声重复。
年轻人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凑热闹的!我——”
“那你知道那笼中关的是什么吗?”数珠丸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年轻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巨大的、被黑布笼罩的笼子——笼中的生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不知道……”
数珠丸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还来竞价吗?”他说,“一万九千金。”
世家子弟瞳孔一缩——那是他喊出的报价。
刀光一闪。
又一颗头颅落地。
业障+1。
数珠丸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过剩余的人。
那些世家贵族们,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缩在角落,有的还在试图用各种方式攻击他——但所有的攻击都像是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数珠丸点了点头,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刀光闪烁。
血花四溅。
业障+1,业障+1,业障+1——
46.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数珠丸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啊……杀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手上、甚至那串血红的佛珠上,都沾满了粘稠的血迹。
左手手背上,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挺好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好像……没留活口?
数珠丸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嗯,确实没留。
刚才杀得太投入,忘记留几个能联络时政的活口了。
他站在原地,认真地思考了一秒:要不要从这些尸体里翻一个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手机啊电话啊终端啊之类的通讯工具?
嗯……
算了,联络时政的事之后再说,还是先搜刮战利品吧!
但转念一想,那些世家贵族身上的东西,无论是式神符纸还是御守护符,貌似都在刚才的战斗里被他毁得差不多了——毕竟他砍人的时候可没特意避开这些玩意。
数珠丸弯腰,随手翻开一具尸体的衣襟。
里面掉出一张烧焦的符纸,边缘还在冒烟。
他又翻开另一具。
这回掉出来的是一块碎裂的玉牌,碎片上还沾着血。
再一具。
这回倒是没掉东西——因为这人身上的护身符直接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挂在破碎的衣服上。
数珠丸站起身,沉默了两秒。
满打满算下来,整个拍卖场里最值钱的……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巨大的、被黑布笼罩的鸟笼。
笼子里的生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嘶……”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又带着一丝警惕。
数珠丸迈步走向鸟笼。
脚下的尸体和碎肉被他踩得“噗叽”作响,但他毫不在意——反正已经脏成这样了,多踩几脚也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鸟笼前,停下脚步。
黑布从上到下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但从轮廓来看,笼子里的生物体型不小——毕竟这么大一个笼子啊,如果里面的东西体型太小会有涉嫌过度包装甚至欺诈的嫌疑吧?
数珠丸伸出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然后猛地一扯。
“哗啦——”
黑布如瀑布般滑落,露出笼中的生物。
纯铜打造的鸟笼,每一根笼柱都有婴儿手臂粗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封印用的灵术纹路,此刻还在隐隐发光。
而笼子里……
数珠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人身蛇尾的巨大生物。
下半身是青绿色的蛇尾,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尾尖微微蜷曲,足有两米多长。
上半身——
上半身是一个人。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深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对赤金的异色瞳散发着野兽般的幽光。
是……笑面青江啊。
一开始看到鸟笼的时候,他还以为会是宗三左文字或是鹤丸国永……
怎么偏偏是笑面青江?
他的脖子上拷着一个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贴满了符咒——那些符咒还在散发着幽光,意味着符咒正在运作中。
可惜数珠丸不是团长,他看不懂这些符咒都有什么作用。
笑面青江的双手被锁链吊在笼顶,手腕处被金属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青绿色的蛇尾无力地盘在笼底,尾尖偶尔抽搐一下,敲打在笼柱上。
“嘶……”
他又发出一声低鸣,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本能的警告。
那双异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数珠丸身上。
他看见了数珠丸。
他看见了那张沾满血迹的脸,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那身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的红黑衣服——
他的嘴唇动了动。
“兄……长……?”
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在笑面青江开口发出声音的瞬间,项圈上的符咒骤然一亮,然后耳边响起了烤肉一般“滋——”的声音。
笑面青江咬紧了牙,一脸痛苦之色。
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切,数珠丸的表情差点扭曲了。
他原本一直眯起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露出黝黑的瞳孔——他盯着笼中的生物,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盯着那双涣散却努力聚焦的眼睛。
“贞次?”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平静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47.
其实,笑面青江这个角色在现实里对数珠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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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现在正披着这位刀男皮的cos社团员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游戏陪伴他最久的初锻刀是药研,他第一把锻出的胁差是鲶尾,而他的xp则是数珠丸恒次。
虽然数珠丸恒次和笑面青江同属青江刀派,算得上是兄弟,但是说真的,他对笑面青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可是——
每次接到由刀剑世界意识发布的任务时,他总是忍不住多关注在任务途中遇到的笑面青江。
不是因为笑面青江这振刀有多特别。
是因为他有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很喜欢笑面青江。
48.
他们是在一次任务里认识的。
那时候珠子刚入行没多久,一个傻乎乎的真萌新随便加入了一个团队,结果任务中途出了意外,他和团队失散了——或者说,他其实是“被失散了”。
很正常,如果团队遇到了必须要舍弃掉一人的困境,那舍弃掉他这么个毫无经验和价值的萌新是最合理的决定。
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后来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遇到了那种故意会把新人当炮灰的无良团队,不过那时候的他也已经不在意过去的那些事了。
当时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艰难求生了三天,最后被另一个团队捡到。
那个团队的团长是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女人,说话大大咧咧的,笑起来像个傻子,总是自称“大姐姐”,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
但她手下的团员却一个比一个靠谱——尤其是那个cos笑面青江的家伙。
那家伙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温和。
但在任务里下手比谁都狠,一把胁差使得出神入化,砍起人来眼都不眨。
数珠丸当时被捡回去的时候,受了点伤,那家伙就坐在他旁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跟他聊天。
“你cos的是数珠丸恒次?”那家伙问。
数珠丸点点头。
那家伙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巧了,我cos的是笑面青江。咱们算是同刀派的兄弟呢!”
数珠丸愣了一下:“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兄长’?”
“哈哈,可以啊,”那家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也可以叫我‘贞次’,团长的话你直接叫他‘为次妹妹’就好。”
数珠丸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你这话要是被你们团长听见,她不会说你吗?”
“那就让她说呗,”那家伙耸耸肩,“反正我又不疼。”
后来数珠丸才知道,那家伙所在的那个团队,接任务的方式和一般的不一样——他们的团长不太靠谱,经常接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报酬还经常被坑。
但那个团队的人从来不计较,每次都是笑呵呵地去,笑呵呵地回。
报酬也只是刚好够团员们都维持小康生活的水平——明明干他们这一行不少人就是瞄着来钱多,指望着一夜暴富。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那家伙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家人之间不计较这些。”
数珠丸当时不太理解——其实现在也不怎么理解。
后来多亏他们,数珠丸回到了主世界,分别前,那家伙送了他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笑面青江挂件,Q版的,笑眯眯的,看起来特别傻。
“拿着,”那家伙说,“下次再见的时候,记得还我一个数珠丸恒次的。”
数珠丸接过挂件,认真地点点头。
“好。”
但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不是因为不想见,是因为——
那家伙失联了。
他和他隶属的团队,在某个由刀剑乱舞衍生世界的世界意识发布的任务里,失联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失联其实就跟宣布死亡无异。
这很正常。
不如说,像他们团这样每次任务都能全须全尾进去再全须全尾回来的那才叫不正常吧?
任务途中发生的意外、契约里出了漏洞、世界意识临时变卦……甚至曾经还出现过某个世界意识大肆发布报酬丰厚的委托引诱团队接取委托进入世界并将其献祭用来喂养自己世界本土著民这种事。
近在咫尺的案例数不胜数。
总得习惯的……无论是否愿意,就像人总得成长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应该早就得做好某天和亲友天人两隔的准备——要么自己回不去,要么朋友回不来。
数珠丸记得,听到他们失联的消息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擦刀。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一句话都没说。
那天晚上,数珠丸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头顶的斜窗透进来的月亮,看了很久。
那个笑面青江的挂件,一直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后来每次出刀剑乱舞相关的任务,他总会下意识地多关注那些任务中遇到的笑面青江。
不是因为他觉得那些笑面青江会是那个朋友。
只是……
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他还能再见到那个笑眯眯的家伙呢?
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连他们世界的公安机关都已经注销了那家伙的户口、判定对方已经死亡了啊。
17.一起回家
49.
当然,这只是一振普通的、被渣滓刃体改造成人身蛇尾的笑面青江,并不会出现什么对方其实是失联多年的好友这样的戏剧性发展。
数珠丸也知道,自己这只是触景生情。
“我可以把他带回去吧?”
他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询问。
也不等谁给他回答,数珠丸直接拿起了刀——他将红色的佛珠紧紧缠在了刀柄附近,又绕了一圈刀刃,最后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血色佛珠隐隐闪烁起了暗红的幽光。
“感觉又欠了京极一个人情呢……本来不打算用的。”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血色佛珠散发的幽光渐渐浸染了刀刃,数珠丸握紧本体刀,朝着那个巨大的纯铜鸟笼——以及鸟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用力挥下。
血红的刀气如同实质般从刀刃上奔涌而出。
“轰——!!!”
纯铜的笼柱应声而断。
切口平滑得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那些刻满符文的封印纹路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血色的刀气中崩解消散。
锁链断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吊着笑面青江双手的镣铐从中间断开,整个人——整个刃,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朝着地面坠去。
数珠丸跨前一步。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笑面青江很轻——反正从数珠丸的体感上来看,比他们团七人里最轻的团长都轻。
重量好像全聚集在那条蛇尾上了,说真的,抱起来有点难为维持平衡。
不过数珠丸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姿势,稳稳横抱住了青江。
数珠丸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深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发丝间那双异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却还在努力地试图聚焦。
这种状态应该是什么药物导致的,回去可能需要问问副团和莺丸。
笑面青江张合着嘴,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但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还在。
符咒还在发光。
“滋——”
又是一阵灼烧的声音。
笑面青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但他还是在说话。
即使每一次开口说话都会触发项圈的惩罚,他还是张着嘴,用那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兄……长……”
数珠丸安静听着他说——他不会解咒,这种事是团长擅长的领域,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安静听青江想说什么。
能让他冒着被项圈灼烧的痛苦也要说的事,肯定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
“还……有……他们……”
他的手指攥紧了数珠丸的衣襟,指节泛白。
“求……救……救救……他们……”
数珠丸沉默了。
“好,我会救他们的。”
数珠丸说。
笑面青江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缓缓闭上。
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那条攥着数珠丸衣襟的手终于松开,无力地垂落。
50.
数珠丸是在十二点的时候出的门,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里抱着笑面青江,身后跟着三名互相搀扶、模样各异的刀剑男士——分别是药研藤四郎、鹤丸国永和加州清光。
带回来了四个……不对,是五个吗?
要跟团长汇报一声吗?不过团长事先说过无论数珠丸带回来了什么都不用在意,也不用打扰他……
那应该是不用汇报的意思吧?
巴形眨了眨眼睛,站在通往前院的走廊上,看着从时空转换器中走出的这一群人——察觉到时空转换器启动的气息,为了便于接应数珠丸,他直接贴了张加速符、修复好了身上的伤便赶了过来。
不过看样子今天晚上他也睡不了觉了……算了,那种事也不重要。
反正实在不行,他就去一趟后山,然后到手入室躺会——手入修复除了能治疗身上的伤势以外还可以恢复疲惫值,这个真的挺不错的。
貌似扯远了……
那么,这些人该怎么安排呢?
既然是数珠丸主动带回来的,应该不是“敌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被数珠丸主动抱回来的,那要作为“客人”安排房间和食宿吗?安排房间的话是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还是分开?食宿的话有没有什么忌口或应激源……
对了,他在几个人身上看到了符咒,回来有没有要拜托团长解咒的需求?那他要不要去提前准备好材料?
巴形的眼睛又开始放空了。
那种放空不像普通的发呆——而是一种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状态。
数珠丸抱着笑面青江,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巴形殿?”
没有反应。
数珠丸沉默了一瞬,感觉有些无语。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副团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陷入这种因思考过载而导致的“自我封闭模式”。
总之,其实就是想得太多,然后整个人就卡住了。
“巴形。”
数珠丸提高了声音,语气依旧平静,但怀里抱着的笑面青江往下滑了一寸,他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姿势。
巴形薙刀眨了眨眼。
瞳孔从涣散的状态逐渐聚焦,落在数珠丸身上,然后又落在他怀里的笑面青江身上,再落在他身后那三个互相搀扶的刀剑男士身上。
“啊。”他说:“非常抱歉,数珠丸殿,我走神了……您回来了。”
数珠丸点点头。
“辛苦您了。”巴形薙刀的目光扫过数珠丸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左手手背上裂开的伤口、以及脸上干涸的血迹,下意识问道:“需要手入吗?浴室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更换的衣服我也已经放在柜子上了。”
“我知道了,谢谢巴形殿。”数珠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笑面青江,又看了看身后那三个,“巴形殿,能再拜托您给这几位安排一下房间吗?”
巴形薙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好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药研鹤丸清光他们,“请问,几位是安排在一起还是要分开来?”
药研藤四郎抬起头,打量了巴形一眼。
这振巴形薙刀——从外表看,和其他能在万屋街道上见到任何一振巴形都没什么区别。
外白内蓝的和服,鸟羽状的披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除了腰间比一般巴形多挂了一个小小的玩偶,像是装饰。
但药研见过太多刀剑男士了。
有正常的,自然也有许多不正常的。
而这振巴形……
他的那种“温和”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实际上底下什么都没有。
“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就行了。”药研收回目光,“劳烦巴形殿了。”
“不麻烦,几位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为各位准备。”
巴形的回答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加州清光皱了皱眉。
他和药研一左一右扛着鹤丸国永,半张脸几乎都藏在散乱的黑发后面,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巴形——从刚才开始就没移开过。
巴形不懂他为什么那么盯着自己,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懂。
鹤丸国永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没有开口,像是昏迷了一样。
真奇怪,明明巴形觉得他现在应该是醒着的才对啊?
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很熟悉的臭味。
但从刚才开始,鹤丸国永就一直沉默着——一点也不像正常鹤丸那般活泼的样子。
巴形眨了眨眼睛。
这三人是在审视自己?还是警惕自己?
搞不懂。
不过,也不重要吧。
“那就拜托巴形殿了。”数珠丸点点头,抱着笑面青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巴形则转向药研三人。
“那,三位请跟我来,我带各位去房间。”
他迈步朝本丸内部走去,步伐稳健,姿态从容。
药研和加州清光一左一右扛着鹤丸,沉默地跟在后面,步伐缓慢。
不过巴形也不急,走两步停下来等着三人。
四人就这么一刃在前三刃跟后走着。
但走了几步。
药研忽然顿住,他猛地扭头望向身后——
但视野中那处走廊的拐角。
空无一物。
只有月光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怎么了吗?药研殿?”
巴形的声音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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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药研慢慢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声音平稳,但握着鹤丸的手紧了紧,“可能是错觉。”
51.
直播球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等那一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它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镜头。
【呼——吓死我了!!】
【刚刚那一瞬间药研的眼神……我的天隔着屏幕都好像感觉到杀意了!!】
【这是什么侦查?连直播球的镜头都能发现?】
【我家的药研都发现不了直播球……】
【楼上的,也许是他发现了,但他为了逗你玩故意装无视】
【真不愧是药总,153的身高散发出了280的气场】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药研身上那是什么啊?!】
【我看清了!是宝石!】
在刚刚药研藤四郎回头的那一刹那,夜视模式下,他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镜头前——
不是正常刀男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紫色的、晶体状的眼睛,像是被打磨过的紫水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瞳孔的收缩和聚焦依然存在,但那种质感……那种完全不似血肉之躯的质感,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刚刚没看到,评论区直接有人放上了截图。
【???】
【药研的眼睛?那是眼睛吗??】
【紫水晶?那是紫水晶吧?】
【宝石化??】
【眼睛变成宝石了?】
【等等注意看他的头发!】
之前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大家都没太注意——药研的头发是黑色的,在夜视模式下更是黑成一团,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此刻,当他回头看向直播球藏身的角落时,月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垂落在肩侧的发丝。
那不是普通的黑发。
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幽暗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健康头发该有的柔润,而是……而是宝石经过切割打磨后才会有的那种折射感。
画面放大,再放大。
观众清晰地看到,那些发丝在月光下呈现出无数细小的切面,每一个切面都在折射着微弱的光,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黑色钻石编织在一起。
【我的天……】
【头发也是宝石?!!】
【黑色钻石?黑尖晶石?还是什么别的……】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刃体改造……这也是刃体改造吗……】
【可是之前那个京极只是被重锻成了打刀,至少外表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啊!这个药研连眼睛都变了!!】
【不一样的改造程度吧……】
【药总……我的药总啊QAQ!!】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等等,你们看药研的手——他扶着鹤丸的那只手!!】
画面中,药研的手正紧紧握着鹤丸的手臂。
那双手——
虽然隔壁被袖子遮住了,手上也戴着手套,但还是露出了一截手腕。
那截手腕,也是宝石。
或者说,其实药研从手臂到手指,全都是宝石。
【手也是……】
【我受不了了……这是把整个人都变成宝石了吗……】
【怎么做到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审神者到底是什么魔鬼啊!!】
【有这能力干什么不好,偏偏来祸害可爱的刀刀们啊!!】
【为什么天才那么多都去做了渣审?!】
弹幕在震惊中努力拼凑着真相。
【话说,刚刚直播球离太远了,没看清,珠子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吧?我是不是眼花了……感觉好像看到了好长的一条蛇尾巴啊哈哈哈……】
【爬虫恐惧症狂喜,应该是错觉吧?】
【楼上没看错,的确是蛇尾,而且从色度比较上来看,那条蛇尾跟珠子抱的人的发色是一样的,应该是暗绿色】
【暗绿色?还和珠子有关……】
【只有他了吧?】
【……】
【青江江啊啊啊啊QAQ!!】
18.论坛+安置+起床气
52.
【标题:珠子夜袭归来,带回四振改造刃!】
楼主:今天也在吃刀
如题,直播间逛了半个晚上的走廊,楼主都快睡着了,结果凌晨四点左右,逛到了前院附近,远远看到时空转换器的光芒一闪——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珠子回来了,还带着四振刀。
珠子怀里抱着的人身蛇尾笑面青江,跟在后面相互搀扶的药研藤四郎、鹤丸国永、加洲清光。
现在笑面青江被珠子带走了,另外三刃则已经被巴主任带走安排房间,预估是要在这座本丸里暂时住下了。
楼主已经截图了——如下!
【图片1:数珠丸抱着笑面青江,青江的蛇尾无力垂落】
【图片2:药研藤四郎回头的瞬间,紫色晶体状的眼睛】
【图片3:药研的头发特写,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宝石切面的光泽】
【图片4:药研和加洲清光一左一右扛着沉默的鹤丸国永】
1楼:鹤球今天吓到我了
我!的!天!
蛇尾青江!宝石药总!
珠子你到底是从哪儿拐来的这四位啊?!
2楼:被被的被被是我的了
等等等等,让我缓缓……
所以珠子今晚不在本丸,是出去“进货”了?
这四位明显也是改造刃吧?蛇尾、宝石化……
3楼:匿名
药研的眼睛变成紫水晶了,头发也是宝石质感……
这什么“宝石之国”联动版刀男啊……
虽然但是……宝石药总好美……那种非人的美感……
4楼:匿名
楼上的审美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不过确实,那种水晶质感的眼睛,在月光下折射的光……又美又诡异
但一想到这是被改造出来的,我就心疼得要死QAQ
5楼:大典太本命
重点来了——珠子是从哪儿拐来的这四位?
从药研他们三个互相搀扶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刚脱困不久。
而且笑面青江是被抱着的,明显状态最差,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6楼:左文字唯一小高兴
有两种可能:
1.他们来自同一个失格本丸,珠子今晚去清剿的时候救出来的
2.他们被关在某个地方(黑市?拍卖场?),珠子端了那个地方救出来的
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因为如果是失格本丸,不会只有四振幸存
7楼:萤火虫的夏天
拍卖场?
明明各位本灵殿下和执法队大大们刚进行过大清扫啊?
8楼:匿名
野草烧不尽啊——
那些世家贵族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清剿一次就消停一阵子,过段时间又冒头
但这是不是连一会都没消停呢?
9楼:三日月宗近微微一笑很倾城
等等,如果是拍卖场的话——
那珠子今晚是去砸场子了?
一个刃??
端了一个拍卖场??
10楼:匿名
不知道是该吐槽珠子的战力……谁还记得他手上有伤?
11楼:匿名
还是该吐槽——时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53.
时政部门再次被审神者在论坛上群起而攻之,满脸茫然加满头崩溃之余,只得连夜联络特别执法部队的队长。
于是乎,本来抱着小夜好好睡觉的写乐被莫名其妙地叫醒了。
写乐这个人嘛,晚睡没什么,甚至熬夜通宵一晚上也没关系,但是他不能早起——一旦躺在床上阖上眼他就一定要睡够不多不少正好九个小时。
如果被中途被叫醒了呢……
那就会像现在这样。
天守阁的办公间里,灯光亮得刺眼。
近侍压切长谷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的刀生从未面临过如此严峻的考验。
主位上,写乐大大咧咧地坐着,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虽然这确实是他自己的天守阁。
他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整齐地束起,而是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衣服也穿得十分随意,显然就是在睡衣外头随便披了件外套。
但是,却穿出了一副古代帝王般睥睨天下的气势。
尤其是那双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正冷冷地盯着对面大屏幕上瑟瑟发抖的时政联络员。
那人站在屏幕里的画面中央,手里还捧着一份文件,但手指抖得纸张哗哗作响,一个字都念不出来。
写乐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左手则拿着一把刀——那是压切长谷部的本体刀。
他用刀背轻轻敲着自己的肩膀,像是按摩,又像是某种威胁的前奏。
“继续念啊。”
写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我、我……”联络员的声音抖成了筛子,“写乐大人,我、我只是奉命来通、通知您——”
“通知我?”写乐歪了歪头,刀背在肩膀上敲了一下,“凌晨四点,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有要紧事快说。”
联络员快哭了。
他也知道这个点来打扰写乐有多危险——全时政谁不知道这位爷的起床气能杀人?但是上头命令下来了,他一个小小的联络员能怎么办?
“是、是对特别执法部队的紧急召集……”他硬着头皮继续,“技术部初步定位到了那个拍卖场的时空坐标,需要您带队去——”
“铛。”
这是刀刃劈砍在木头桌面上的声音。
咔嚓——
一刀下去,桌子直接被一分两半。
联络员的话戛然而止。
写乐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握着那把刀,刀背抵在肩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子现在很不爽谁也别惹我”的气场。
气质完全就是一个帮派的老大。
如果叼根烟就更像了。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大半夜把我叫起来,是为了这点破事?特意来跟我说一句拜托我去给他们擦屁股?”
联络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写乐冷笑一声。
“时政自己查不到的坐标,特别执法队帮他们查到了;时政自己搞不定的拍卖场,那个失联本丸的数珠丸恒次一个刃端了;时政自己救不出的刀男,现在躺在那座失联本丸里等着安置……然后他们现在叫我去解决掉那些失联本丸的暗堕刀剑,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什么救助受害刀剑群体?”
写乐抬手摩挲起了指甲。
“是不是收好尾后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把‘及时救助受害刀剑群体’的壮举给揽到自己身上,挽回一下在大清剿里被那些家族派的烂窝瓜给踩到地里去的名声了?”
他一字一句,说的毫不留情,刀背在肩上敲,每敲一下,联络员的脸色就白一分——这话跟那些上头人说不好吗?为什么要难为他这个打工人啊QAQ?!!
“你回去告诉他们,”写乐站在屏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那座拍卖场的坐标,是我们执法队的人查出来的,自始至终没派上一点用场的家伙轮不到他们来瞎指挥。”
“第二,那四振受害刀剑现在都在那座失联的失格本丸里,要解决暗堕刀剑还是救助受害者刀剑都等我们和那边建立联系之后再说。”
“第三——”
他顿了顿,“下次再敢在凌晨四点这个鬼时间为了这么点破事吵醒我,就等着我把你们都压切了。”
联络员疯狂点头,连忙切断了通讯。
办公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压切长谷部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主公……”
写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递还给了长谷部。
“谢了长谷部,果然还是你的刀我用着最顺手。”
长谷部接过刀,表情复杂。
虽然主公拿他的本体刀来用他是很开心啦,但每次主公拿他的本体刀基本都是为了威胁人,这就……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那句“就等着我把你们都压切了”……
到底是谁教主公这么说的啊?!
“行了,”写乐揉了揉太阳穴,“既然醒了,那就干活吧,去联络一下雷蛇和龙崎他们,让他们来开会。”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小夜给写乐倒了杯茶,忍不住想——阿路基,其实是因为自己没睡好所以想拉他人下水才会现在就召集执法队的各位大人们来开会吧?
当然,这种话小夜是不会说出口的。
54.
将药研、鹤丸和清光三人安排到一间宽大到足以够四五人一起居住的房间后,巴形给他们抱来了总计四床被褥——不确定笑面青江回来会不会跟他们一起住,总之还是以防万一先备上吧。
虽然巴形觉得按照数珠丸殿的性格,笑面青江应该最终会跟他和京极住在一起。
铺好被褥后,本来巴形想顺手帮药研和清光他们把鹤丸安置下来,不过两人都拒绝了。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巴形殿了,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是这样吗……那好吧,三位请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巴形薙刀站在门口,语气依旧温和,“浴室在东侧走廊尽头,热水一直有。如果饿了,厨房里还有晚饭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药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形薙刀停下脚步,回过头。
“药研殿还有什么需要吗?”
药研盯着他,犹豫了好一会才问道:“请问……这座本丸,有审神者吗?”
加洲清光也扭头看了过来,一脸惴惴不安。
巴形薙刀眨了眨眼。
那个问题似乎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团长曾告诉过他的“标准答案”。
“我们本丸有为大家提供灵力的人。”他说,“他是位很好的大人,不过那位大人习惯深居浅出,估计几位很难见到……但还是希望几位能跟我家大人好好相处。”
药研皱紧了眉头,他认真盯着巴形薙刀的眼睛,但却没从中看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这才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巴形殿您也早点休息。”
巴形微微颔首:“谢谢药研殿的关心,祝几位一夜无梦。”
55.
一文字则宗本来好好在梦里和周公约会。
梦里他正躺在一片云朵上,小巴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出来的风都是甜的。
远处还有一群穿着可爱小裙子的小动物在跳舞,围着一颗被吊起来的金发男人人头,像是围着篝火开宴会一样,而且跳的还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然后——
地面开始剧烈震荡。
云朵碎了。
扇子没了。
小动物们尖叫着跑散了。
一文字则宗的脚下忽然裂开一道深渊,自己的身体猛地下坠,一直到撞破了梦境的边界——
强行梦醒了。
额啊……头好晕……
哪个小兔崽子在摇他?!
“团长。”
“小巴?”
一文字则宗迷糊着,试图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中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褥,熟悉的房间。
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艳红的眼影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额头的朱砂点像是第三只眼睛一样诡异。
是数珠丸恒次。
不过一文字则宗的意识还在梦和现实的边界游离,大脑像一台老计算机,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启动。
“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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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珠丸又叫了一声,确定团长已经醒过来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有事拜托你。”
一文字则宗:“……”
他的大脑还在艰难地启动中,但至少已经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不是小巴,是数珠丸。
一文字则宗缓缓坐起身,披散的金发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幸好我没起床气……”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约的怨怼。
“团长你有起床气也打不过我。”
数珠丸的回答平静而诚恳,诚恳到让人无法反驳。
一文字则宗:“……”
如果是小巴,说这话应该只是天然呆,但数珠丸你说这话,是不是故意趁着他脑子迷糊着不好怼你才这么说的?
团长沉默了两秒,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枕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绣着奇异纹路的香囊——虽然看不出来香囊上那是什么图案,但至少确定不是一文字则宗或者巴形薙刀的刀纹。
他把香囊拿起来,凑到鼻尖。
深吸一口。
清新的草木香气涌入鼻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一文字则宗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振作了一些。
他握着香囊,终于清醒到能正常思考的程度,目光落在数珠丸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个巨大的、不应该出现在他卧室里的东西。
一条蛇尾。
青绿色的、鳞片还在反射着灯光的蛇尾,从数珠丸身后的方向延伸过来,就那么铺在地板上。
一文字则宗眨了眨眼。
顺着蛇尾往上看——
数珠丸侧过身,露出了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个人。
深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的脸。
笑面青江。
哇哦,是一振人身蛇尾的笑面青江呢。
他一直以为人身蛇尾塑只会出现在宗三或膝丸身上。
笑面青江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贴满了符咒,那些符咒还在微微发光,意味着正在运作呢。
一文字则宗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
“啊……”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所以这就是你半夜把我叫醒的理由?”
“嗯。”数珠丸点点头,言简意赅,“拜托你给他解咒。”
真是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求人也没点态度……
一文字则宗看向那个项圈,大致扫了眼那些符咒,再盯着青江那张苍白的脸。
“我不是慈善家。”他说。
“救治贞次的费用从我的那份任务报酬里扣。”数珠丸的回答同样简洁。
一文字则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又看向青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痛苦的神色。
一文字则宗叹了口气。
“真是不叫人省心的臭小子,早知道真该让小巴跟你一起去的……”
嘴上埋怨着,身体却已经动了。
他从被褥上爬起来,顺手拢了拢睡衣的领口,然后凑到笑面青江旁边,开始检查他脖子上那个项圈。
手指轻轻略过项圈的边缘,避开那些符咒,仔细感受着金属的质地和符咒里的灵力波动。
数珠丸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直到一文字则宗收回手,他才问道:“怎么样?能解吗?”
“有点小麻烦。”一文字则宗收回手,捏了捏鼻梁,“封印类的灵术,混合了束缚、压制和惩罚三重效果。项圈本身是载体,符咒是触发式机关。只要他试图说话或者挣扎,符咒就会启动。”
他说着,指了指项圈内侧那些细密的纹路。
“而且这玩意是特制的,不是普通货色,只是一场小型的拍卖会,那些世家贵族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解开需要多久?”数珠丸问。
一文字则宗想了想,“从现在开始的话,十五个小时左右。而且前提是中间不出什么意外——要是出了啥意外,这振笑面青江只能头身分离了。”
数珠丸点点头。
“拜托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点,露出黝黑的瞳孔。
一文字则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上心。”他说,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这振笑面青江跟你什么关系?”
数珠丸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关系。”他说,“只是顺手救回来的。”
“顺手救回来的,就大半夜抱着他来找我?”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小子,您这‘顺手’可真是够顺的。”
数珠丸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笑面青江,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符咒。
一文字则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收起扇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谁让我是你们的团长呢?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然后皱起眉头。
“小巴呢?”
数珠丸闻言,平静地回答:“我刚刚拜托巴形殿去安置我带回来的另外四振刀了,估计待会儿就能过来。”
一文字则宗眨了眨眼。
“另外四振?”他调笑道,“任务只是让你端掉一个小拍卖会,你这是去进货了?”
“反正他们都是我的‘战利品’”数珠丸点点头,“顺手救出来的。”
一文字则宗挑了挑眉,又轻轻笑了起来:“行吧,那你让小巴过来一趟,我需要他帮忙。”
数珠丸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团长忽然叫住了他,“对了,让小巴把其他有问题的家伙都一起带过来,我可懒得多跑几趟。”
19.被被鹤丸
56.
阳光透过纸门的缝隙,在走廊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山姥切国广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在长廊上。
干净的白色披风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里面是皱巴巴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翘得很有个性,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鸟窝。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整个人完全靠着肌肉记忆在移动。
饿……
好饿……
昨天玩歌仙的终端玩到很晚,那些机甲模型的细节图越看越上头,等他终于意识到该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现在几点?不知道。
太阳已经挂在天上了?看到了。
但他的大脑还在休眠状态,只有胃在尽职尽责地发出抗议。
“早上好……已经快到中午了啊,山姥切殿。”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被被下意识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莺丸。
他依旧坐在走廊上,手里捧着一个茶杯——里面装的是热白开,不是茶。
黑袍的下摆铺在木板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宽大。
“哦……”被被发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从莺丸脸上掠过,然后继续往前飘。
莺丸旁边似乎还坐着什么人?黑色的头发?紫色的什么东西?
算了,不重要。
饿。
被被的大脑自动过滤掉所有与“觅食”无关的信息,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药研藤四郎坐在莺丸身侧,目送那道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莺丸。
“这位是……”
“山姥切国广。”莺丸抿了一口白开水,语气平静,“我们本丸的。”
药研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消失的背影上,紫色的晶体状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厨房的香味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被被的肌肉记忆。
越靠近厨房,香味越浓——是肉的味道,还有米饭的清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直击灵魂的诱惑。
被被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
他推开厨房的门,探进脑袋。
灶台前,歌仙兼定正忙活着。
他穿着一身简朴的内番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又结实的小臂。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醒了啊,山姥切殿。”歌仙扭头看向门口,“已经在准备午饭了,再等一会儿就好。”
被被的视线越过歌仙,落在灶台另一边——
那里站着一振加洲清光。
被被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加洲清光?他们本丸有加洲清光吗?好像没有吧?那这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厨房里?副团昨天在万屋买的吗?不对副团买这个干什么?团长要求的?团长要加洲清光干什么?当抱枕?可是团长有副团了啊……
算了,不重要。
饿。
被被的目光从加洲清光身上移开,继续在厨房里搜索更重要的东西。
“想吃点什么垫垫……”他喃喃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歌仙用铲子指了指角落里的灶台:“那边的锅里有包子,还热着,虽然年轻,但也不要一直吃冷食,对身体不好。”
被被点点头,歌仙麻麻一通嘱咐他只听见了第一句,后面的都丝滑地从大脑皮层上溜走了。
他顺着歌仙指的方向走去。
路过加洲清光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你好啊。”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加洲清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好,山姥切殿。”
被被已经越过他,走向那个冒着热气的锅。
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
锅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白胖的包子,表皮光滑,褶子捏得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副团的手笔。
被被伸手抓了一个。
烫。
但饿。
他一边吹气一边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在嘴里炸开,鲜香的味道瞬间冲上脑门。
被被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着,吞咽着,意识终于随着食物的下肚开始逐渐回归正轨。
然后——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灶台边的加洲清光身上。
被被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含糊不清,但震惊的情绪完整地传达了出来——
“你谁啊?!!!”
57.
鹤丸国永并没有本丸。
这不是开玩笑哦。
他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眼前不是明亮的审神者和锻刀室,也不是热情的刀男同伴,而是一片漆黑。
——哎呀,有点被吓到了呢?
不过适应了之后,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鹤丸并没有幽闭恐惧症的,但他的确不怎么喜欢黑暗——尤其是那种如同被封在棺材里、完全感知不到周围环境的黑暗。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被作为陪葬品的日子。
就像现在这样。
没有审神者,没有本丸,没有其他同伴,只有一个隐隐约约像是隔着水传来的脚步声,和每天准时扎进胳膊里的针头。
那个人从来没在鹤丸面前说过话,但鹤可是很聪明的。
地板应该是石制的,但脚步声很轻,像是经常踩着高级榻榻米训练出来的那种;那个人凑近时能在一瞬间听到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是丝绸的质感,鹤丸在黑暗里无聊的时候就数这个人走路的声音玩;偶尔封印的符纸松动后,他能瞥见一截那个人衣角,绣着精致的家纹。
哪个大家族的人吧?鹤丸想。
能在现在的时政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背后的家族肯定很有势力。
不过,想归想,鹤丸国永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他的本体刀被收走了,整个人也被牢牢绑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床上,除了脑袋偶尔能转动以外根本动不了一点嘛!
是个很谨慎的家伙呢。
五感被封印的感觉习惯后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看不见,听不清,闻不到,摸不着,尝不出——但鹤丸的脑袋还能转。
他在脑子里编故事,给自己讲笑话,回忆那些被召唤时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碎片。
“鹤丸国永”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喜欢恶作剧,喜欢吓人一跳,喜欢看别人被吓到之后的表情。
他试着在脑子里想象那些表情。
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每天被注射各种药物是什么感觉?
鹤丸想了想,觉得可以用“刺激”来形容。
有时候浑身发烫,有时候冷得像掉进冰窖,有时候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
最奇怪的是有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长了?变软了?变奇怪了?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没多久就恢复了。
刀剑男士就是这样,只要对着本体刀手入一次,所有伤口都能恢复、所有异常状态也都能刷新。
简直是完美的小白鼠呢!
不过,除了有一次,不知道那个家伙给他注射了什么,鹤丸国永感觉整个刃像是被冰水泼又像是被火烤,感觉一直能听到什么东西在贴着耳朵说话,浑身又痒又疼,连手入都治不好。
他当时整整疼了三天,不过三天过后就恢复了。
真不知道那家伙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呢?
鹤丸在黑暗里数着日子——虽然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天,但数着数着,时间就过去了。
然后有一天,黑暗突然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有人撕掉了贴在他脸上的符纸。
光线刺进眼睛的那一刻,鹤丸下意识眯起眼,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笼子。
他自己就坐在笼子里,手脚都被锁链拴着。
旁边还有几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个长着蛇尾巴的笑面青江,一个全身像宝石一样的药研藤四郎,一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加州清光,还有一个被封印在木盒里的不知道谁。
外面隐约能听见什么声音——像是一堆人在喊话。
“八千金!”
“一万金!”
“一万两千——”
鹤丸眨了眨眼。
哇哦,这是在拍卖?鹤也是拍品吗?
那鹤肯定是压轴中的压轴了!毕竟鹤很厉害的嘛!
嗯……借用记忆里三日月的一句话,“现在好像不是应该笑的时候呢”……
笑面青江被第一个推了出去。
然后外面传来了天花板坍塌一般的动静。
在一阵乱七八糟的尖叫声、怒吼声、哀嚎声过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一个刃抱着笑面青江走了进来。
还是公主抱唉!
鹤也想抱抱看,毕竟感觉那振笑面青江的尾巴抱起来应该很有趣。
走进来的刃是数珠丸恒次。
不过,却是红黑衣服的,眼影是红的,佛珠也是红色。
他来在笼子旁边,手起刀落,笼子就开了。
鹤丸被捞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和他仅仅是同为拍品的关系的药研和清光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像是要带着他一起离开。
“能走吗?”
“大概……不能?”
鹤丸诚实地回答,声音十分虚弱——因为从显形到现在根本没说过话,舌头有些笨拙。
而且被关了那么久,腿早就不是自己的腿了。
他整个人一副随时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于是他就这么被架着,一路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两道身影。
数珠丸用平静的声音问道:“还有别的吗?”
药研回答没有了,拍卖会后场就只有他们五个刃——那个装在盒子里的则被加洲清光用绳子绑在了身后。
然后就是金色的光点,鹤丸第一次体会时空转换的感觉,再之后他们全员跟着数珠丸到了一座陌生的本丸。
鹤丸被架着走进那座本丸的时候,正好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振巴形薙刀。
嗯……鹤丸故意装睡,想要偷偷观察一下,视情况说不定还能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不过,这位巴形殿……
虽然鹤不认识其他巴形,但他脑子里有本灵的一部分记忆,本灵是认识巴形薙刀的。
和本灵记忆里的巴形薙刀比起来,眼前这振巴形……感觉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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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机器人啊。
而且这座本丸也感觉很不对劲,鹤还是再悄咪咪观察一下比较好。
之后,巴形把他们带到了一间空房间里,还安排好了被褥。
鹤丸自始至终都在装睡,没找到适合来一次惊吓的好时机。
嗯,接下来应该会很有趣吧?
至少比被关在小黑屋里有趣多了。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鹤很期待哦。
然后躺下不到三十分钟,巴形殿就又来了。
鹤丸正在装睡。
说实话,装睡这活儿还挺累的——尤其是当巴形薙刀二话不说把自己从被褥上捞起来的时候,鹤丸差点没绷住。
哇哦,公主抱呢!
虽然闭着眼睛啥也看不见,但那种被人稳稳托起来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鹤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装睡演技”打了个满分——毕竟听声音,药研和清光都慌了,说明他演得很像嘛!
“巴形殿!您这是——”
药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鹤丸甚至能听见他按住本体刀的声音。
清光也急了:“等等,您要找鹤丸殿有什么事吗?”
“大人让我把所有有问题的家伙一起带过去。”
巴形的回答依旧温和,语气平静。
有问题的家伙?
鹤丸在心里疯狂冒问号——哇,原来在巴形殿眼里鹤是有问题的刃吗?这可真是个大惊吓!
“有问题的家伙……?”药研的声音顿了顿,“那我们——”
“你们没问题啊。”
巴形的语气理所当然。
然后——
安静了。
鹤丸差点憋不住笑。
拜托?药研!药研可是宝石人欸!眼睛是紫水晶头发是黑尖晶石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这怎么看都有问题的吧?!
可惜鹤现在在装睡,不能睁开眼睛看药研的表情——但他敢肯定,药研一定傻掉了。
清光估计也傻掉了。
毕竟鹤丸看起来多正常啊,只是显得过分虚弱了一点,也不算是“很有问题”,真正该去的是药研才对!或者他们应该一起去的!
鹤丸在心里给自己加戏:所以鹤到底哪里有问题了?鹤明明看起来也很正常啊!难道是因为鹤太帅了?
好嘛,不管了,反正能被带去见审神者,这也算个惊喜!
嗯!鹤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是个垃圾,那鹤拼着碎刀也要试着拉那家伙同归于尽!
虽然鹤觉得,要么这座本丸并没有审神者,要么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毕竟可是能镇住那位凭一己之力清空了拍卖场的数珠丸恒次的人啊!
“那……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清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不用,请两位好好休息。”
巴形的拒绝干脆利落,然后鹤丸感觉自己被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大概是抱得更稳了。
接着就是脚步声,平稳规律地像是打点计时器。
鹤丸继续装睡,心里充满好奇。
要去见审神者了!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被鹤吓一跳?哎呀,好期待!
然而——
走了没一会儿,脚步声停了。
不是天守阁?
鹤丸悄悄数了数——他们一直在走廊上,现在应该是某个房间门口。
巴形调整了下姿势,单手拖住了鹤丸,然后拉开了门。
“来了啊……”
另一个声音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鹤丸国永?只有他有问题吗?”
巴形回答:“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臭味。”
“…………”
鹤丸的睫毛抖了一下。
等等。
等等等等。
他刚才听见什么?
臭?臭味??
说谁臭呢?!
鹤可是很干净的!虽然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的时候没法洗澡,但每次注射完药物之后都会被好好一键手入清理干净的!研究员虽然不做人,但在保持实验品“干净整洁”这方面可是很用心的!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居然被说臭?!
鹤丸国永,虽然最喜欢恶作剧但也很爱干净、无论是出阵服还是内番服都白白净净的鹤丸国永——
现在被人当面说身上有臭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噗——”
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小鸟好像炸毛了哦,小巴。”
巴形真诚疑惑:“唉?我……说错什么了吗?”
鹤丸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淡金色的长发,酒红色的披肩,手里摇着一把扇子,笑眯眯的,但眼睛是红色的。
是一文字则宗……而且还是暗堕刀?!
鹤丸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在一文字则宗身后的被褥上,还躺着人身蛇尾的笑面青江,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上的符咒还在发光。
不过现在鹤丸顾不上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了。
他瞥了眼一文字则宗,然后扭头看向把他抱在怀里的巴形,气鼓鼓地说:“鹤才不臭!!”
20.以利亚
58.
小巴所说的“臭味”并不是指的寻常意义上用嗅觉神经感受、客观意义上存在的气味。
而是只有由他主观感知、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威胁或危机的预感”。
既然小巴说从这振鹤丸国永身上闻到了“臭味”,那就意味着鹤丸国永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就是这振鹤丸国永会对他产生威胁、甚至在未来带来危险。
不过,“很熟悉”吗?
“小巴能不能想起来在哪里感觉过一样的‘臭味’?”一文字则宗问道。
巴形微微皱眉,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记忆太多,一时间查不到……”
巴形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烦恼的表情——在浩如烟海的记忆库中仅仅只靠模糊的关键词要查找到具体的想要的某一份资料,无异于大海捞针。
鹤丸已经被巴形从怀里放到了地板上。
他乖巧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在这个时候瞎追问打断对话。
虽然不知道“臭味”到底是什么,但从这两位的对话来看,巴形口中的“臭味”应该不是什么物理意义上的味道,而是某种……更类似于直觉一样的东西?
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目光在鹤丸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给小巴搜索追加关键词:“可能是我们在哪个本丸里见过?鹤丸殿是被数珠丸从拍卖场中捞出来的吧?而且还是作为压轴中的压轴拍品?”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
“真是奇怪呢,明明看起来跟普通的鹤丸殿差不多,但是价值却比这振笑面青江还要高吗?比一万两还高呢哈哈哈……”
后半段话听起来像是在跟鹤丸讲,但鹤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只能茫然地眨眨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被关在小黑屋里,每天被扎针注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就那么被扔着,突然被莫名其妙送到了拍卖场当拍品,直到数珠丸救了他——不对,是“捞”他。
他根本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压轴”。
就在鹤丸只能茫然眨眼的时候,巴形薙刀忽然开口了。
“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是‘以利亚’!”
鹤丸一愣。
以利亚?
那是什么?人名?地名?还是某种代号?
他看向一文字则宗,发现对方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像是看到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东西时的复杂表情。
还有混入了一点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一样的嫌弃。
“小巴,确定?”
一文字则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巴形认真地点点头:“是的,从这位鹤丸殿身上感觉到了和以利亚一样的气息,一种像是外皮裹了一层糖衣的蟑……”
“小巴,停一下,我不想听你描述那种感受,老头子待会还得吃早饭的。”一文字则宗赶忙抬手打断施法,阻止小巴继续出口说出什么太过写实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具体画面的恶心描述,败坏自己待会吃早饭的胃口——他年纪大了,不吃早饭会低血糖的。
巴形面无表情地诚恳道歉:“对不起。”
“嗯,原谅你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鹤丸看看一文字则宗,又看看巴形薙刀,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重要对话现场的状况外黎博利——如果这里是漫画,那他的头上肯定噗噗噗地往外冒问号。
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以利亚是什么?”
一文字则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只露出来的红色眼睛仿佛散发着幽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形容呢……是一种很麻烦的病毒吧?”
59.
该怎么解释“以利亚”这种东西,这是个难题。
因为那涉及到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比如——世界的层级。
首先,除了他们出身的更高维的“现实世界”以外,还存在着无数个像这里一样的低维世界。
这些低维世界有可能会被高维世界里“灵感过高”的人观测到并记录下来,然后被创作成小说、漫画、游戏等作品发行,那这些作品就是所谓的“投象载体”。
通过这些载体,更多的人可以了解这些世界,而这些世界也能从高维世界的人们的信仰、喜爱等情绪中汲取力量,得以维持和成长,甚至开枝散叶般发展出一大堆衍生世界。
但也有一些世界,几乎没有被人给观测到,没有被记录下来,就那么静悄悄地存在着,运转着,直到某一天——
毁灭。
他们团曾经接过一个委托。
委托来自一个“无名世界”——一个从未在他们那个世界里作为任何作品被大众所知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意识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委托内容具体是什么,暂且按下不表。
重要的是,在那个世界里,他们遇到了一个叫“以利亚”的人……或者说,只有长相是人。
以利亚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的血液能以智慧生命接受血液时最强烈的愿望为根基,促进对方的“进化”。
听起来很有趣,但代价是,以利亚的意志会同时寄生在对方体内,不断侵蚀、覆盖、取代宿主原本的意识。
就像一颗种子。
种下去的时候很小,不引人注意。
但它会生根,会发芽,会慢慢汲取宿主的养分,直到有一天——
破土而出。
到那时,宿主就不再是宿主了。
而是一个被扭曲、被转化、被改造成“人类之敌”的怪物。
差不多类似于高配版的无惨血液,但又比那更麻烦。
因为以利亚的意志不会消失,即使以利亚的本体死去。
它会一代一代地寄生下去,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一个宿主,像病毒一样扩散,直到整个世界都被感染。
那个世界就是因为他而毁灭的。
以利亚本人最后怎么样了?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
即使是他们顺利完成了任务,也依旧没救得了那个世界,在他们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它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
后来,那个世界最终还是没能撑住,毁灭了。
而以利亚——或者说以利亚的“种子”——可能随着世界的崩塌消散了,也可能……
散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目前看来是后者呢。
60.
给鹤丸国永解释,肯定是不能直接说这其他世界的东西——让低维世界的人得知其他世界的存在是绝对禁止的行为,因为可能会打乱这个世界原本自然的发展进程,造成不可预测的破坏。
所以,一文字则宗打算就简单概括一下——然后突然恶趣味发作,故意拉长了语调:“不是那种会让你感冒发烧的病毒,是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一文字则宗用扇子点了点鹤丸的方向,“它会寄生在你体内,慢慢改变你,直到有一天——你就不再是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一点兴味盎然的句尾上调。
但鹤丸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再是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鹤还是鹤啊,脸没变,手没变,尾巴也没有——鹤连翅膀都没有呢!”
他故意说得轻松,试图打破这突然凝重的气氛。
但一文字则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鹤丸国永坐在地板上,看着一文字则宗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越来越没底。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问,“鹤身上这个……病毒,能治吗?”
一文字则宗的目光落回他身上,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理论能治。”他说,“不过现在治不了。”
因为能够真正消灭以利亚的,只有和以利亚同出身于那个世界的一个人——而且只有那一个人。
其他无论是灵力咒力魔力还是什么力的攻击总之都无法对以利亚造成显著的伤害。
差不多就相当于除了日轮刀以外的武器很难对鬼造成有效伤害,而除了太阳和缘一以外的攻击都无法真正杀死无惨。
而偏偏那个人生活的世界已经毁灭了——一文字则宗也不觉得那个人会像以利亚一样阴间到甚至溜到其他世界只为苟活于世。
所以,差不多就是唯一能针对某种疾病的解药制作者已经连灰都找不到了?
牙白,有点好笑啊。
“反正大不了你就变成时间溯行军那样的怪物呗?”一文字则宗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对?‘人类之敌’要比时间溯行军可怕一点?毕竟‘人类之敌’可是为了毁灭人类而诞生的啊哈哈哈——”
哈哈……
鹤丸可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什么叫就变成比时间溯行军还可怕的怪物啊!这种惊吓可一点都不好玩!!
“鹤不想变成怪物。”他认真地说:“不想变成时间溯行军,也不想变成那个什么……‘人类之敌’。”
“那就别变成那样呗。”一文字则宗理所当然地回答。
鹤丸:“……”
这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巴形薙刀忽然开口了:“则宗殿,要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待会早饭想吃什么。
一文字则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鹤丸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估价的古董。
鹤丸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挺直了背。
“嗯……”一文字则宗拖长了声音,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小巴,你觉得呢?”
巴形薙刀认真思考了一秒。
“杀掉比较好。”他说得云淡风轻,还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将这么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危险源放在本丸里,大家会不高兴的——而且如果想处理掉以利亚,趁现在还未开始侵蚀是最好的时机,直接将宿体封印起来并隔绝掉一切感染外界的途径……”
鹤丸差点没从地板上跳起来。
等等等等——?!!!
“但不确定数珠丸殿会不会不高兴。”巴形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毕竟是他带回来的‘战利品’,我们如果越过他做决定会很冒犯的。”
鹤丸疯狂点头。
对对对!数珠丸会不高兴的!非常不高兴!
一文字则宗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数珠丸应该不会在意那种事的,”他慢悠悠地说,“毕竟以利亚可是能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猛毒啊——再怎么任性也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哦~”
鹤丸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那要我现在去准备工具吗?”巴形问道。
鹤丸差一点想扒拉住巴形的大腿让他等等啊!鹤是一定不能活吗QAQ?!
而且貌似听巴形说貌似还不是单纯的碎刀死掉,是要被封印起来也就是关小黑屋啊!!
鹤才不要!
鹤自从被召唤出来后一直被关小黑屋,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还没好好体会刃生呢!
之前不是说“理论能治但现在治不了”吗?拜托不要放弃希望啊!!
如果还要继续被封印那鹤还不如碎刀!!!
“不用了。”
好在一文字则宗阻止了巴形。
鹤捡回一命……了吗?
一文字则宗站起身,踱步走到鹤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只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鹤丸略显紧张的脸。
“暂时留着吧。”他说,扇子在鹤丸面前晃了晃,“不过小子,你可要乖一点哦。如果哪天你开始想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人类什么的,记得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准备好合适的棺材的。”
鹤丸:“……”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总之,鹤丸一颗心起起落落起起起起好不容易才落了下来。
好在结果是他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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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形把鹤丸送回去了,一文字则宗还让他顺路给自己端来了早饭——等巴形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文字则宗在跟世界意识扯皮。
房间里,一文字则宗正盘腿坐在被褥上,面前悬浮着一只标准体型的狐之助——黄白相间的毛发,脸颊上涂着红色的花纹,此刻正耷拉着耳朵,一副理亏的模样。
“……但这也不能怪我啊!”
狐之助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我只知道有异世界物质趁着我正处于融合的关键期混了进来,怎么知道是那种玩意啊!!”
它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两只前爪胡乱地抹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它哭——但完全不为所动。
“可只能怪你喽?难不成怪我们?”一文字则宗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我们只是打工人,而且契约上写的任务是‘促进复数世界的融合、进化与稳定’——相当于我们只是在你这个孕妇分娩的时候当保镖,可不包括要解决胎儿在生产过程中感染新冠的问题。”
狐之助的哭声顿了一下。
“新、新冠?”
“比喻而已。”一文字则宗用扇子敲了敲它的脑袋,“总之,任务难度升级了,得加钱。”
狐之助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
它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看着一文字则宗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巴形薙刀——那人面无表情,但在世界意识眼里可是比魔头还可怕。
“加、加多少……”
“翻倍。”
“翻倍?!!”狐之助的声音尖得差点破音,“你知道翻倍意味着什么吗?!为了融合其他世界,我现在能量本来就不够——!”
“那是你的事。”一文字则宗打断它,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替你收拾烂摊子,多拿点报酬不过分吧?而且——”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你既然敢委托我们,那应该是知道我们背后的支持者是谁吧?敢在契约里埋这种陷阱,万一我们出了意外失联了,你是真不怕‘魔王二世’过来把你们这个世界给砸了哟~”
狐之助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眼睛,浑身毛发炸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魔、魔王二世?!是那个……”
“嗯哼。”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点头。
狐之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它沉默了好久,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半空中,有气无力地说:“……翻倍就翻倍吧,但我也得加条件——你们必须把所有的异世界物质都找出来扔出去!”
一文字则宗满意地点点头,扇子摇得越发欢快。
“这才对嘛,可以可以哦。”
巴形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想:真不愧是团长。
这种靠着狐假虎威把世界意识当韭菜割还理所当然的本事,整个社团也就只有团长有了。
“以及还有一件事。”
一文字则宗的声音再次响起,扇子点了点狐之助的鼻子。
“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以利亚的问题。”
狐之助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僵住了。
“以、以利亚?那个以利亚??”
“就是那个。”一文字则宗点头,“我们这边捡到了一只被感染的鹤丸国永,虽然暂时还没发作,但早晚是个问题。”
“你刚才只跟我说发现了被列在‘红名单’上的异世界物质,没跟我说是以利亚啊?!!”
狐之助尖叫起来。
一文字则宗依旧一脸笑哼哼,“不好意思,我忘了,哎呀呀,毕竟年纪大了嘛。”
巴形乖巧保持沉默。
狐之助哭嚎完,用爪子捂住了脸。
“怎么竟然偏偏是那玩意儿混进来了吗……”它小声嘟囔,然后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拉人进来了!现在正处于融合关键期,再拉更多人进来的话我会坏掉的!真的会坏掉的!!”
它说着,两只前爪疯狂摆动,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文字则宗用扇子敲了下它的脑袋。
“说什么怪话呢,不让你再拉人进来——只是拜托你给我们世界那个老不死的混蛋发个消息,让他给我们送点东西来。”
狐之助的动作停了下来,耳朵抖了抖。
“送东西?”
“对。”一文字则宗收起扇子,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能够压制以利亚侵蚀的东西,顺便——如果他手头有更多存货的话,让他给我送一桶过来,最好是能直接把以利亚烧干净的程度。”
狐之助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只是送东西的话……”它小声嘀咕,“这个勉强还可以接受。”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点头。
“但是我说可以是可以。”狐之助抬起头,表情依旧有些为难,“可我真的没有更多的能量携带东西穿过世界屏障了——现在在融合关键期光是维持自身的稳定就已经很吃力了,再额外负重的话……”
“这你不用担心。”一文字则宗打断它,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世界屏障的事我们自己搞定,你只需要负责传消息就行。”
狐之助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盘算什么。
“那……行吧。”它终于点了点脑袋,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不过事先说好,我只是负责传消息,东西能不能送过来、什么时候送过来,我可不保证。”
“知道知道。”一文字则宗摆摆手,一副“你尽管放心”的模样。
狐之助从半空中落下来,四只小爪子踩在榻榻米上,抖了抖毛。
谈完生意,一文字则宗心情好了许多,“话说,接下来第一个要开始融合的世界是什么来着?”
狐之助站起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一文字则宗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巴形。
巴形察觉到是团长在问自己,开口回复,恰好与世界意识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是《咒术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