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肥啾被霸总娇养了》 1、一团糯米糍 深秋。 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雨，c市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长长的电线上，站着一排圆滚滚的麻雀，像五线谱上错落的音符。 其中有一只格外特别。 特别的肥。 远远有路人走过，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着跟身边人调侃。 “嚯，一大坨墨点。” “真肥，电线都被压弯了。” 电线中段，特肥小鸟元呼呼费力地挪了挪爪子，想调整一下姿势，谁料身下的线也跟着晃了晃，招来旁边几只麻雀小伙伴惊慌失措的啾啾声。 他顿了一下，自我认知良好，心虚地猛吸一口气，把蓬松的羽毛紧紧收拢，整只鸟瞬间缩水了一半，和其他鸟之间拉开了距离。 等小伙伴们纷纷站稳，惊魂未定地梳理起羽毛后，他才放松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蓝色糯米糍重新膨胀开来，张牙舞爪地霸占完空缺。 “咕噜……” 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哀鸣声，元呼呼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精准瞄向电线杆下方不远处的长椅。 一个小男孩正坐在上面吃面包，金黄的碎屑掉了一地，已经有几只胆大的麻雀飞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敏捷地啄食着。 元呼呼也想分一杯羹。 但还没等他行动，小心思就被一旁的年长麻雀看穿，下一秒，麻雀窜出来，用喙严厉啄了他一下，翅膀扑棱着把他往麻雀堆里挤了挤。 老麻雀是收留元呼呼的好心鸟，也是这个麻雀群里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在麻雀群中有很高的威望。 公园里食物不多，竞争却相当激烈，每天能吃到多少，能不能吃饱，都是个未知数。 元呼呼相比于其他麻雀，体型大，吃得多，一身蓝色羽毛在麻雀群里活像个电灯泡，显眼的很，偏偏还飞得慢。 麻雀群怕他被坏人盯上，常常安排他在强壮敏捷的鸟后面进食。 所以每次轮到他时，地上的食物早已被搜刮得七七八八，可怜他小小年纪，就只能捡点残羹剩饭，连点味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这次也不例外。 元呼呼在第一批麻雀飞走后得以下地觅食，但也只能勉强啄起一点混着泥土的碎屑，咽下去没什么滋味，更不顶饿。 没办法，快到冬天了，食物越来越少，即使麻雀老小们惦记着他，也腾不出多少食物来填他的无底洞。 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元呼呼抬起头，望向公园另一头。 就在那，一个穿着羊绒大衣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提着一只鸟笼散步，精致的鸟笼里，小鸟立在杆子上，时不时歪头打量四周。 等走到长椅旁，老太太用手帕仔细擦了擦椅面，这才转身坐了下去，随后慢悠悠在身旁的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食盒和一柄银质小勺子。 食盒一打开，里面是慢慢的鸟食，隔得老远，元呼呼都仿佛闻到了那股香喷喷的味道。 紧接着，老太太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笼边，小鸟就乖乖地埋头啄食起来，偶尔还清脆地叫唤两声，换来对方慈爱的笑容。 元呼呼眼睛都看直了。 他羡慕地盯着，咂了咂嘴，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同样都是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又想起前几天觅食时在宠物店外看到的海报。 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站在主人手上，主人大笑着给它喂鸟食，那鹦鹉得意地叼着食物，小眼神满是炫耀：看见没，这才叫鸟生！ 这一刻，某个想法在元呼呼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元呼呼，一只有着聪明才智和倾城美貌的小鸟，凭什么要在野外过这样的苦日子？ 旁的小鸟有的，他也要有。 等找到冤大头，他要吃香的，喝辣的，成为所有鸟都羡慕的鸟生赢家。 想清楚这点，元呼呼扑棱扑棱飞回麻雀群，对着小伙伴们大声宣布。 他要碰瓷一个有钱人，带领麻雀群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 元呼呼所在的公园毗邻高级公寓区，每到傍晚时分就有很多车辆经过。 他潜藏在公园门前的树上，化身小鸟侦探，目光炯炯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终于在几天的侦查后，锁定了碰瓷目标。 一个总在固定时间路过，天天穿着看不出区别的黑色衣服，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男人。 这样的饲主，肯定没别人要养，这样他就可以独占宠爱，把赚到的钱都贡献给小鸟家族，简直太适碰瓷了！ 至于别人都没成功、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个问题，元呼呼根本没有思考过。 毕竟像他这种鸟见鸟爱的存在，谁见了不会被迷倒呢。 这个男人现在看着生人勿近，等到见到他，就会懂什么叫做一见小鸟误终生，从此君王不早朝。 而计划执行的时间，就是今天！ 天气晴朗，放眼望去看不见一片云彩，在小鸟的记忆里，这种时候最适合干大事。 被压弯的树杈上，元呼呼挺着小胸脯，偶尔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确保没有一根杂毛，让他能以最优雅的姿态出现在目标面前。 无聊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演练昨晚构思了无数遍的碰瓷计划。 等到目标出现，他就优雅地从树枝上一跃而起，来个完美地滑翔，让阳光完美地勾勒出他干净的羽毛和潇洒的身姿。 随后在一阵微风中滑铲到目标面前，摆出一个酷炫的完美造型作为收尾…… “阿嚏！” 一阵冷风吹过，元呼呼身子抖了抖，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美好的思绪也被这场意外打断。 他懊恼地甩了甩小脑袋，重新集中注意力盯着前方。 一道熟悉的车影映入眼帘。 来了！ 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从公园门前径直开过，元呼呼像一支离弦小箭，从树枝上弹射起飞，跟在车屁股后面猛追，努力扇动着小翅膀加速。 这该死的车，怎么开的这么快，让小鸟追得这么狼狈！ 终于，在继续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黑色轿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停车位上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驾驶位上钻出来，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圈金边，在元呼呼的眼里满是金钱的味道。 就是现在。 阳光作披风，属于主角的bgm在脑海中响起响起，漂亮小鸟，闪亮登场！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张开翅膀，猛地一个俯身，朝着目标冲去。 计划是完美的，现实是骨感的。 或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正在长身体的他还没能将软乎乎的肉变成肌肉，元呼呼惊恐发现自己俯冲的角度有点歪，下落的速度有点快，最关键的是，还停不下来。 元呼呼：o.o？ “啾啾啾！”他惊慌地喊了两嗓子，声音都破音了，努力扑腾翅膀想要调整姿势，试图呈现想象中那种轻盈落地的效果。 然而，在顾晏的视角，只看到一团蓝色的球状物在空中横冲直撞，从斜方砸了过来。 不过几秒的功夫，小球“啪叽”一声，带着一股冲击力，精准撞到他的小腿上，引发一阵鲜明的痛感，随后顺着光滑的西裤布料，一路滑到他的皮鞋上，最后咕噜噜滚下地，不动了。 顾晏眉头微蹙，低头看向脚边，终于发现了这团球的真面目。 哪来的小肥鸟？ 小鸟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此刻正头朝下脚朝上在地上苦苦挣扎，两只纤细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不知过了多久，小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身来，他晃了晃被撞晕的小脑袋，努力抬头和顾晏对视。 顾晏就这样对上了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似乎也懵了，呆滞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任务，努力眨了眨眼，脸上很快挤出了一个表情。 如果鸟也像人一样有智慧的话，那大概是混合了三分无辜，三分可怜，两分谄媚以及两分本鸟天下第一美的自信的鸟界调色盘。 元呼呼不知道顾晏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他不能让到手的鸭子跑了。 所以在计划失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去舔舐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身板，而是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冲着目标对象露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打动他的姿态。 “啾啾～”他可怜兮兮喊了一声，声音百转千回，自己都被恶寒到了，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哪来的小夹鸟！ 但这声音丝毫没有打动站在原地的顾晏，他只是静静垂头，盯着自己刚才为了躲鸟下意识挪了一步的脚看。 元呼呼的视线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滩新鲜的、还没凝固的鸟屎，在锃亮的皮鞋面前存在感极强。 而罪魁祸首，就藏在跟着元呼呼来看热闹的麻雀之中。 完、蛋、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碰瓷不成先送礼。 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没用的小鸟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元呼呼的死亡凝视，小麻雀们立刻四处逃窜，谁都不愿意和他对视。 笑话，被吓屎了这种丢脸的事，谁承认谁傻子。 元呼呼幽幽收回目光，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萌混过关。 反正他身上又没写麻雀群小鹦鹉的名字，再怎么样也算不到他头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拿下两脚兽，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想到这，他的语气更加殷勤了几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鸟叫，顾晏闭了闭眼，额角跳了跳，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各种清洗费保养费，再加上本身的一点洁癖，让他的心情一瞬间跌至谷底。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立刻把这只看起来就麻烦透顶的小胖鸟拎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趁早把鞋子换下来清洗。 但那只鸟还在仰头看着他，黑豆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倒影，甚至还努力动了动身子，蹭到他脚边，用他的小脑袋试探性地蹭他的鞋子，幸好是干净的那边。 小小软软的柔弱生物。 顾晏本来打算把他拎到一边去的手顿在半空中。 空气很安静。 元呼呼的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了，这人看起来好像高攀不起啊，要不赶紧跑路，改天换个人继续？ 就当他已经在心里物色起下一个倒霉蛋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伸手靠近元呼呼。 元呼呼吓得闭上了眼睛，小身子微微发抖，准备迎接被拎起丢飞的命运。 预想中的粗暴对待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他乱糟糟的毛上，不太熟练地抚摸起他。 “脏兮兮的。”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传去听不出喜怒。 元呼呼却直接忽略了话里的嫌弃，准确捕捉到男人语气里那一丝松动。 有戏？！ 他立刻顺杆上，小脑袋使劲往那温暖的手心里拱，嘴里还配合地发出更加娇弱可怜的呜咽：“啾……” 顾晏看着掌心里这团脏兮兮、肥嘟嘟的小东西，轻轻蹭着他的手心，笨拙地讨好他，原本坚定不养宠物，不多花一分冤枉钱的决心，难得产生了动摇。 鬼使神差下，他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鸟的下巴。 元呼呼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音，趁热打铁又蹭了蹭男人。 算了，养一只鸟而已，能花多少钱，顾晏告诉自己，就当日行一善吧。 他把小鸟托在掌心，往家的方向走去。 元呼呼突然被举高，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他下意识缩紧脖子，等反应过来后，整只鸟都兴奋起来，一个劲地啾啾叫。 “啾啾啾！” “啾啾！” “啾啾啾啾！” “啾啾啾！” “人，你是不是要养我了！” “要好好养知不知豆！” “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没鸟的野人了！” “你有一个麻雀群的鸟！”《 》 2、两团糯米糍 回到家，顾晏第一时间给元呼呼找了个临时小窝。 原本端正立在桌上的镂空装饰小花篮被倒扣过来，刚好将小鸟整个盖住。 过于严实合缝，连转个身的空隙都没给元呼呼留。 元呼呼被突然放到桌子上，只觉眼前一黑，回过神来时，整只鸟就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关小鸟禁闭？ 他试探性地在花篮里活动身子，结果喙撞上了坚硬的藤条，翅膀还被挤得生疼，元呼呼毫不怀疑，在这里面呆久了，自己会变成一只有着八块腹肌的小鸟，当然，是被活生生挤出来的。 “啾！”他发出抗议的叫声，小爪子使劲扒拉藤条，努力争取起个人鸟权。 顾晏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花篮里奋力挣扎的小胖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花篮很有用，起码一时半会元呼呼是没办法出来的。 最要紧的事情解决了，他连忙转身去换鞋，一想到穿着有鸟屎的鞋子走了一路，他就觉得自己的洁癖要犯了，浑身都不自在。 元呼呼看着男人毫不犹豫离开，转眼就消失在眼前，急得在篮子里直叫唤。 可恶的主人，见面第一天就把鸟关起来，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叫唤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元呼呼放弃了感化顾晏。 他看着面前的花篮，开始尝试把它顶开。 深吸一口气，他憋足劲，用脑袋死死顶住藤条，小短爪子在地上猛蹬。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元呼呼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撼动花篮分毫。 一时间，他有点心灰意冷，像一团融化的海盐冰淇淋，扁扁地趴在篮子里。 透过藤条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大房子，连个活物都没有。 但很快，元呼呼就在短暂的休息过程中找到了慰藉，开始得意起自己的眼光来。 看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房子，看看这干净舒适的环境，简直太适合小鸟呼朋引伴来串亲戚了。 虽然现在这房子还不属于他，但人宠之间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呢，顾晏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 想到这，元呼呼不禁愉悦地翘起小爪子，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顾晏狠狠记了一笔。 等到他成功征服这个男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破笼子撕个稀巴烂，从高高的树上丢下去，让它死无全尸。 然后就让顾晏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想清楚该用什么珍宝来换取小鸟皇帝的原谅。 顾晏换好鞋子出来，看到的就是瘫在桌子上化成一滩奶油的小肥鸟。 他顿了顿，拿着刚刚翻出来的小毛毯靠近。 走到桌子前，他微微俯身，连笼带鸟一起轻轻托起来，放到了铺好的毛毯上。 “夜里会降温，你乖乖待在笼子里别乱跑，将就一晚，我明天再带你去买东西。” 元呼呼没反应过来，先是慌了下神，紧接着就被身下毛毯的触感征服了。 毛毯软软的，像是刚被晒过，还带着阳光的气息，和他之前用树叶做的漏风小窝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发誓，换做任何一只鸟，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整只鸟往上一趴，元呼呼感觉自己被暖融融的云朵包裹住，舒服得仿佛来到了天堂。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 顾晏低头看了一眼小鸟，被他的反应取悦到，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这才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元呼呼趴在毛毯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舒服躺平的话，待花篮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 no，大no特no。 他可是要带领麻雀群走向发家致富的先锋小鸟，怎么能被区区一条毛毯迷惑了心神，这花篮哪里只是花篮，分明就是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象征！ 要是乖乖答应了住在这里，以后还怎么跟两脚兽谈条件？还怎么把整个麻雀群都接过来吃香喝辣？ 想到这里，元呼呼一骨碌从毛毯上爬起来，黑豆大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斗志，认真研究起这个花篮的结构。 花篮是由藤条编织而成，藤条之间缝隙有大有小，元呼呼思索片刻，决定挑一个看起来最宽的地方尝试钻出去。 下一秒，他整只鸟僵在原地。 糟糕，卡住了。 他试图往里缩，发现缩不回来，往外伸，也伸不出去。 元呼呼：o.o？？？ 他发出尖锐爆鸣，努力尝试拯救自己可怜的脑袋，两只爪子在空中乱蹬也无济于事，反倒是让花篮在重力的作用下半翻过去，把他整个鸟吊在半空。 顾晏本来衣服都脱一半了，突然听到尖细的鸟叫声，担心元呼呼出了什么事，赶紧随手披了件浴袍就冲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微微晃动的花篮里，大半只小鸟露在外面，前半身悬空扑腾，后半截则牢牢卡在花篮内，小屁股撅得老高，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求助。 他脚步顿住，鬼使神差下问了一句。 “没鸟说过你很胖吗？” 元呼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声叫唤。 你才胖！没礼貌！快救我！快救我！！！ 顾晏走到花篮旁，蹲下身，看着空中扑腾的小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掏出手机，对着元呼呼拍了张照片。 元呼呼：？？？ 你还是人吗！小鸟遇难你拍照！ 化身愤怒的小鸟，元呼呼恨不得凑到顾晏耳朵边把他吵死，可惜由于脖子被卡，连叫声都变得闷声闷气的，毫无杀伤力。 顾晏手指快速滑动，粗略翻完科普资料，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他先把花篮小心地翻过来，让元呼呼不再悬空，随即转身去厨房取了点食用油，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小鸟的脑袋，把油涂抹在卡住的部位，另一只手则拿着花篮，轻轻往上一抬。 元呼呼顿觉脖子一松，整只鸟连同花篮一起被向上提了一下，脑袋也终于从狭窄的缝里退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救了，下意识在顾晏手里扑腾了两下，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顾晏看着他这副惨样，有点头疼又无奈：“小笨鸟，人菜瘾还大。” 元呼呼耳朵尖，立刻出声反驳。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你差点就失去本宝宝了知道吗！ 可惜顾晏听不懂鸟叫，不懂小鸟的心事。 他把小鸟重新放回花篮里，这次没敢盖严，拿了支笔支着花篮，给花篮留了一条缝。 “这次长教训了吧，好好在笼子里待着，别乱跑。”叮嘱完小鸟，顾晏确认他暂时安全，这才重新回到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元呼呼这次学老实了，没有再试图越狱，只是从缝隙里往外张望，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到一道人影在晃动。 他歪了歪脑袋，思考。 两脚兽是在洗澡吗？ 想到洗澡，他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羽毛脏兮兮的，上面还沾着今天在地上滚的泥土。 唉，他好像也有点脏，还有点臭臭的。 元呼呼尝试清洁了一下身上的羽毛，发现那些泥巴已经干了，根本弄不干净，有点生气，干脆摆烂了。 他把脑袋往翅膀里一埋，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元呼呼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他困顿地睁开眼，发现顾晏正蹲在花篮边，一只手捧着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条小毛巾。 男人刚洗完澡，鬓角还有些湿漉，身上带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生人勿近。 见元呼呼醒了，他就把他放到了一张早就铺好的干净毛巾上，随即用沾了温水的小毛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羽毛。 元呼呼从没体验过这种至尊vip服务，一时间小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紧张地缩成一团。 温热的毛巾从他背上擦过，带走了沾染的污泥，顾晏的手艺生疏，一看就是没干过这种活的，好在足够耐心，没有弄疼他。 元呼呼原本还警惕地绷直身子，小眼睛瞪得溜圆，后面被伺候舒服了，不自觉就放松下来，眼睛眯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擦了个七七八八后，原本洁白的小毛巾已经变成了灰色，顾晏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满意，又去浴室重新洗了一遍毛巾，拧干后折返回来，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又清洁了一下。 等一切工作结束，他端详起手心里的小鸟。 脏兮兮的羽毛被擦拭过后，露出原本的底色，是很漂亮的浅蓝，像一弯浅浅的湖泊，胸前的羽毛蓬松，摸起来是软软的触感，小鸟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还挺标志的。” 元呼呼不知道标志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是好话，于是开心地附和了几声。 顾晏把他重新放回花篮里，又去卧室拿了一条旧围巾，绕着花篮缠了两圈。 这样应该就够保暖了吧，回忆了一下刚才匆忙查阅的养鸟资料，他有点不确定地想。 元呼呼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是顾晏身上的味道，有点冷冷的。 他叼着围巾边缘，从缝隙里费力地拖了一小截进花篮，用脑袋在上面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随即整只鸟窝进了那块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就叫既来之，则安之。 顾晏看着他这副自己哄自己的姿态，嘴角又微微牵了牵。 “睡吧。”他伸手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客厅一盏小灯，随即转身进了卧室，特意将门留了一条缝。 元呼呼趴在花篮里，透过缝隙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又看看周围这个安静温暖的陌生空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以往这种天气，他只能蹲在小窝里瑟瑟发抖，而现在，那些寒冷却被牢牢隔绝在室外。 他把脑袋埋进那件旧围巾里，深吸一口气。 唔，是两脚兽的味道。 满足地叫了声，元呼呼闭上了眼睛。 半夜，顾晏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见卧室门口出现了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元呼呼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正好对上顾晏睁开的眼睛。 一鸟一人，四目相对。 沉默。 良久，元呼呼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叫声。 人，好巧，你也还没睡啊。 顾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住凌晨被吵醒的起床气。 “你是怎么出来的？”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装傻。 鸟听不懂诶，小鸟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迷路了而已。 见顾晏没有赶他的意思，他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从门缝里挤进来，蹦蹦跳跳地往床边靠近。跳几步，停一停，看看顾晏的脸色，再跳几步，又停一停。 终于，他跳到了床边，仰着脑袋看床上的庞然大物。 好高。 他努力扑腾翅膀想飞上去，但刚飞了一半就力竭，爪子扒拉住床单，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了床边，晃晃荡荡。 顾晏看着这只挂在床边奋力往上扑的笨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边叹气边伸手，托着小鸟的屁股，把他带了上来。 元呼呼落在柔软的枕头上，整只鸟陷进去一小半。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已经成功登陆两脚兽的床，立刻心满意足地往顾晏脸上蹭了蹭。 人，鸟今天就睡这里哦，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等完成神圣的睡前蹭脸仪式，他就脑袋一埋，钻进了枕头里，美滋滋睡了过去，还发出了小小的磨牙声。 顾晏看着枕头上这团小毛球，又缓缓转移至自己被占去一半的枕头。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无法无天的小东西拎回他自己的窝里去。 但是他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或许这只小鸟也会害怕下雨呢。 来到陌生环境的第一天，他应该对他多一点包容。 盯着小鸟看了半响，顾晏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起身去翻出之前不知道谁送的小箱子，清洗完塞上毛毯，将睡熟的小鸟转移进去，放到了旁边的枕头上，这才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算了。 教育小鸟的事。 明天再说。《 》 3、三团糯米糍 次日，元呼呼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在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箱子里，身下垫着一条不一样的小毛毯。 箱子被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透过半透明的箱壁，能看到旁边不远处的花篮。 元呼呼愣了两秒，整只鸟都不好了。 模糊记忆里，昨晚他明明成功睡在了两脚兽的枕头边。 结果呢？他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仗着他对两脚兽满怀信任，睡得毫无防备，顾晏半夜就把他偷偷塞进这个破箱子里丢出来了！ 元呼呼愤怒地站起来，用喙狠狠啄了啄箱壁。 “啾！” 放我出去！你这个辜负小鸟信任的负心汉！ 周围一片寂静，没人搭理他。 元呼呼不甘心，埋头继续啄，一下比一下用力。终于，在坚持不懈啄了十几下后，卧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顾晏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有点凌乱，脸上隐约可以看出没睡好的烦躁，他走到箱子前，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元呼呼仰着头，黑亮的眼睛和他对视，发出一声声控诉的叫声：“啾啾，啾啾啾！” 你尔多龙嘛！我嘴巴都啄痛了你知不知豆！ 顾晏看了他两秒，冷哼一声，弯腰把箱子打开一条缝。 元呼呼立刻挤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沙发上，然后回头，继续瞪他，小胸膛一起一伏。 顾晏没理他，转身去了厨房。 元呼呼在沙发上蹲了一会，见没人来哄他，自己一只鸟生闷气也没什么意思，只好跳下来，迈着小碎步前往厨房。 厨房里，顾晏正在烧水，元呼呼就蹲在厨房门口，小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顾晏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小米，倒了一小碟，又洗了点蔬菜水果，切好放到了桌上。 元呼呼立刻走过去飞上桌子，低头啄了两口，但眼睛还是是不是飘向顾晏。 小鸟iswatchingyou. 眼看着小鸟已经吃上，顾晏这才冷不丁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你下次要是再在睡觉的时候唱歌，唱的还“呕哑嘲哳难为听”的话，我就把你摇醒，大家都别睡了。” 元呼呼：o.o 压力一只鸟？小鸟唱歌怎么了！ 他将嘴里的食物努力咽下去，扑腾跳到顾晏旁边，狠狠啄起他的手。 两脚兽，大坏蛋！就知道在鸟吃饭的时候吓鸟，说说说，食欲都说没了，把鸟饿瘦了怎么办！ 顾晏这次没躲，反而一把抓住了还想继续行凶的小坏鸟。 “啄上瘾了是吧？”他眯起眼睛，把元呼呼举到眼前，“我说一句，你啄n下？脾气还挺大。” 元呼呼被抓在半空，翅膀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黑豆眼，气鼓鼓地和顾晏对视。 “啾！” 放开鸟！不讲武德！ 顾晏没放，反而把他往自己面前又凑近了一些：“知不知道不能随便啄人？” 元呼呼很有骨气地扭过头，拒绝看他，用后脑勺表达愤怒。 顾晏被这小胖鸟的倔强态度气笑了，他腾出一只手，把桌上那碟小米往旁边挪了挪。 “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元呼呼的脖子僵了一瞬，余光悄悄往那碟小米的方向瞟。 “那正好，”顾晏作势要把小米收走，“那就别吃了，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 “啾！！！” 元呼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只鸟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小翅膀扑腾得羽毛乱飞。 不行，不能收，那是他的早饭，他好不容易才决定小鸟不记大人过，吃完就原谅两脚兽，两脚兽怎么能这样！ 顾晏被他的反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下去，继续保持严肃的表情：“知道错了？” 元呼呼扭得更厉害了，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求饶，总之气势不能输。 “说人话，听不懂鸟语。” 元呼呼：？？？ 是不是有病，就知道欺负鸟不会说人话！ 挣扎半天，元呼呼累坏了，像个小风箱一样呼呼喘气，他停止了无效反抗，小胸脯一起一伏，豆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 顾晏和那双眼睛对视片刻，心忽然软了一下。 算了，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他叹了口气，把元呼呼重新放回桌上，又把小米碟推回他面前：“吃吧。” 元呼呼站在碟子边上，却没立刻低头，而是歪着脑袋警惕地看他，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陷阱。 顾晏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以后不许啄人，记住了？” 元呼呼被弹得往后一缩，小爪子踩了两下才站稳，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失而复得的小米，又抬头看了看顾晏，犹豫片刻，终于低头狠狠啄了一口。 看他饿鸟扑食！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顾晏小声叫唤了一下。 这一声和刚才的控诉完全不一样，软软的，像是在释放和好的信号。 顾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头顶的绒毛。 “快吃吧。” 元呼呼被摸得眯了眯眼睛，这才低头继续啄小米，啄着啄着，他忽然停下来，叼起一颗最饱满的小米粒，放到顾晏的手边，紧接着仰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点期待。 顾晏愣了一下。 这是请他吃吗？ 他看着那颗小小的米粒，忽然觉得之前和小鸟较真的自己真是个大坏蛋。 “我不吃这个。”他把米粒推回去，“你自己吃。” 元呼呼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两脚兽是不是真的不要，过了一会，见顾晏还是没有反应，他这才把那颗小米啄回去，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他又被旁边的水果俘获了芳心，暗下决心要让家里所有的鸟将来都吃上这种美味。至于顾晏，他都愿意把最好的一颗分给两脚兽了，是两脚兽自己不要，那就不怪他了。 为了吃的妥协，一点不丢鸟。 鸟飞人跳地吃完早饭，顾晏收拾好残局，转身进房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又重新把塑料小箱子拿了起来。 元呼呼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心里暗暗思索，这是要出门？ 果不其然，顾晏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元呼呼警惕地看着那只手，想起昨天被关起来的经历，往后退了半步。 顾晏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两秒，见元呼呼没反应，就直接弯下腰，把他拎了起来。 元呼呼抗议地叫了一声，但小鸟拧不过两脚兽，只能被重新放回那个讨厌的箱子里，被迫看着顾晏拎起箱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是要去哪？ 元呼呼有点紧张，爪子紧紧抓住箱底的毛毯，但他转念一想，两脚兽给他喂好吃的，给他布置窝，这么用心，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他卖了吧。 反复衡量后，元呼呼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小鸟心，转而兴致勃勃地看着顾晏把他带上了车。 车子平稳行驶一段时间后停了下来，顾晏把箱子拿上，走进了一家大型宠物店。 宠物店的大门一推开，元呼呼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花花绿绿的商品，各种各样的笼子，还有此起彼伏的猫叫声狗叫声。 他被顾晏从箱子里拿出来，下意识就往人肩膀上爬。相较于陌生的环境，还是两脚兽身上比较安全，站的高看得远，有事情还随时都可以跑路。 顾晏没阻止，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就由他去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迎上来，笑容满面：“先生您好，需要点什么？您这只鹦鹉真漂亮，看起来被养得很好呢。” “刚带回家的，想来买个鸟笼。”顾晏对待陌生人语气倒是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元呼呼百无聊赖地想，这难道就是别人口中的窝里横吗？两脚兽的真面目，只有聪明的小鸟侦探知道！ 店员热情地引导他们走向了笼具区。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笼子。 大大小小，或简单或复杂的笼子堆满了货架，扫视一圈，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笼子吸引了。 那是一个比别的笼子都大一圈的存在，里面挂着一个彩色的秋千，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一下一下晃到了元呼呼心里。 他的爪子下意识在顾晏肩膀上踩了踩。 顾晏正在听店员介绍价格。 “这款基础款的一百二十八，适合小型鹦鹉，性价比很高，这款三百八十八的，空间更大，还配置了栖木和秋千，鹦鹉住着更舒服，这边还有豪华款的，带爬架和各种玩具，五百八十八……” 顾晏的目光从那几个笼子上一一扫过。 一百二十八的首先pass掉，太便宜的一般质量都不好，他又不缺钱，没必要委屈自家宠物。 三百八十八的看起来倒是不错，整个鸟笼从大小到内部装饰都挺合他心意的。 至于五百八十八的，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一个笼子而已，能用就行，没必要配置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 他伸出手，敲了敲三百八十八那个笼子的铁丝。 “这个够结实吗？我家小鸟挺闹腾的。” “结实的，加粗铁丝，咬不坏的。”店员赶忙保证道。 顾晏没说话，但看起来对这个笼子还算满意。 “啾！！！” 一声嘹亮的叫声骤然在耳边炸开。 顾晏偏过头，就看到元呼呼正伸长脖子，整个脑袋都朝那个豪华笼子的方向探过去，黑豆眼瞪得溜圆，翅膀微微张开，一副随时要扑过去的架势。 “啾啾啾！” 那个那个那个！ 顾晏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轻轻拨正：“看什么看，那个不适合你。” 元呼呼被拨回来的脑袋立刻又转了过去。 “啾！” 适合，特别适合！ 顾晏不理他，对店员说：“那个三百八十八的，拿下来看看吧。” 店员笑着应了一声，正准备去取，元呼呼急了。 他扑棱一下从顾晏肩膀上飞起来，直接落在了那个豪华笼子的顶端，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铁丝，低头对着顾晏就是一顿输出。 就要这个，他就要这个！ 彩色秋千，那个秋千是彩色的，两脚兽你看清楚，彩色的！ 顾晏仰头看着蹲在笼子顶上急地上蹿下跳的小胖鸟，额角跳了跳。 “下来。” “啾！” 不下！ “那个花里胡哨的，很多功能根本没必要。” “啾啾！” 是鸟用，又不是你用，鸟觉得很有必要！ 顾晏不为所动：“下来，我们买那个三百八十八的。” 店员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在旁边努力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见硬的不行，元呼呼立刻换了策略。 他把脑袋歪向一侧，黑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漉漉的，望着顾晏，软绵绵地撒起娇来。 声音百转千回，那叫一个以情动人。 顾晏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元呼呼见有效果，立刻加码。 他从笼子顶端飞下来，落在顾晏的肩膀上，用毛绒小脑袋蹭了蹭顾晏的脸颊，一边蹭一边继续叫。 “啾～啾～” 蹭完一下，他就用喙轻轻碰碰顾晏的耳垂，然后退后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买嘛买嘛买嘛～ 顾晏站在原地，持续面无表情。 店员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先生，您家鹦鹉真聪明，还会撒娇呢。” 顾晏没说话。 他低头，对上元呼呼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小胖鸟见他看过来，又立刻软软开嗓。 这次甚至还用上了翅膀，搂着他的脖子拱啊拱。 温香软玉在旁，顾晏感觉自己的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碎成了一地。 “那个五百八十八的，拿下来看看吧。” 元呼呼：！！！ 他成功了！！！ 小胖鸟兴奋坏了，张开翅膀在顾晏头顶盘旋了两圈，随后精准降落，对着顾晏的脸就是一顿猛蹭，一边蹭一边叫个不停，像一台失控的小型发动机。 顾晏被他蹭得脸都歪了，连忙伸手把这只过于热情的小脑袋按住：“行了，别蹭了。” 元呼呼停不下来，他太开心了。 就是现在，他拥有了属于小鸟的彩色秋千！ 店员笑着把豪华笼子取下来，顾晏接过来看了看，做工确实比三百八十八的还要精致一些，彩色漆面光滑，边缘都修得很圆润。 他抬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却黏在秋千上的小胖鸟。 “就这个吧。” 元呼呼小小尖叫一声。 顾晏伸手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多花一分冤枉钱，有笼子有吃的就够了，你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品种吧。” 元呼呼正沉浸在拥有彩色秋千的巨大喜悦里，根本听不清顾晏在说什么，只管点头。 顾晏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沉默了。 旁边货架上的进口鸟粮映入他的眼帘，他看了一眼，选择略过，买了几包国产鸟粮结账。 拎起装着豪华笼子的购物袋，顾晏转身往外走，元呼呼蹲在他肩膀上，快乐地晃着小脑袋，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彩色秋千上摇摇晃晃的美好生活了。 推门出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元呼呼眯起眼睛，心里咕噜咕噜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两脚兽真好。 虽然有时候坏坏的，但还是很好。 至于顾晏说的“最后一次”。 小鸟表示，鸟没听懂，就不算数。 选择性失聪，是每一只聪明小鸟的必备技能。《 》 4、四团糯米糍 新的一周，顾晏又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元呼呼站在豪华笼子的栖木上，歪着脑袋看两脚兽在笼前整理衣服，系领带，准备出门。 “啾？”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期待。 顾晏没有理他，俯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元呼呼急了，从栖木上飞下来，整只鸟凑到笼壁上，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啾啾声，急得不行。 带我带我带我！ 顾晏百忙中偏头看了他一眼，冷酷驳回小鸟请愿：“小鸟不用上班，老实在家待着。” 说完他走到鸟笼旁，往食盒里添上小米，水壶也灌得满满的，又绕到阳台那边，伸手推了推窗户，确认关严实了。 元呼呼眼巴巴地看着他做这些，整个鸟都不好了。 真就丢下他一只鸟啊，人宠之间的蜜月期竟如此短暂，令鸟心寒！ 等顾晏检查完一圈，径直走到门口时，元呼呼发出最后的挽留。 “啾啾～” 两脚兽，你不要走啊～ 那鸟鸣百转千回，搭配他不舍的眼神，杀伤力堪称萌界核弹。 顾晏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元呼呼觉得有戏的时候。 门开了，又关上了。 元呼呼：…… 他保持着贴在笼壁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走了。 真的走了。 把他一只鸟丢在家里，自己走了！ “啾！”他愤怒地啄了一下笼子，铁丝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脑壳疼。 伤敌负一千，自损一千八。毕竟买笼子花的是顾晏的钱，而顾晏的钱，就是他的钱。 想到这，元呼呼决定放过自己的个鸟财产。 他从笼壁旁离开，重新飞回栖木上，在栖木上转了两圈，又飞到秋千上晃了晃，最后落到食盒边，低头啄了两口小米。 食盒里的小米堆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水壶里的水清澈透亮，比他以前在公园水坑里喝的那些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但元呼呼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寂寞了。 没有麻雀姨妈的唠叨，也没有小伙伴们打闹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有他一只鸟在笼子里顾影自怜，让鸟桑心。 高需求小鸟宝宝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的好不好。 元呼呼：tt。 蔫蔫地垂下脑袋，他无聊地啄着食盒边缘，听着当当当的单调声响，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就在他啄得起劲时，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鸟叫。 元呼呼猛地抬起头。 “啾啾～”声音越来越近。 他赶忙扑腾到笼子靠近窗户的一侧，小爪子抓住铁丝往外看。 阳台外侧的窗台上，并排站着三只灰扑扑的麻雀。 领头的体型稍大，眼神锐利，正是当初收留他的麻雀姨妈。后面两只小一点的，则是他麻雀群里最好的小伙伴小灰和小斑。 元呼呼整只鸟都兴奋起来，在笼子里又蹦又跳：“啾啾，啾啾啾！” 你们怎么来了！ 麻雀姨妈没急着回答，而是先隔着玻璃上下打量了元呼呼一番，看到他精气神十足，没什么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 “啾。”她轻声回应。 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这个人类对你好吗？ 元呼呼感动坏了，鼻头酸酸的：“我很好，姨妈你别担心，这个两脚兽特宠我，我现在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一个超级漂亮的笼子。” 小灰和小斑凑近窗户，眼里满是不舍，恨不得立马钻进去和元呼呼团聚。 元呼呼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人这么久，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但一阵风吹过，成功让他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没风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再看，小灰和小斑都瘦了，就连麻雀姨妈也不例外，原本的实心糯米糍变成了瘪瘪的糯米糍。 元呼呼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有点难过，声音都沉了下来：“你们是不是没吃饱啊？” 小灰和小斑对视一眼，没吭声，眼神有点躲闪。 麻雀姨妈倒是大方，语气平静地回答：“最近降温，又接连下了几场雨，公园里来的人变少了，食物就不够吃了，等过几天就好了。” 她说得轻松，但元呼呼听得心里不好受。 以前在公园，他胃口大，但大家都惦记着他，会分点食物给他，让他能填饱肚子。 现在他过上好日子了，他们却在外面挨饿。 “你们进来吧。”元呼呼脱口而出，“进来吃，这里面有好多小米，我一只鸟根本吃不完。” 他急切地扑到笼门边，用喙去啄那个插销，又用爪子去扒，可那根小小的铁棍就是纹丝不动。 “这个门我打不开……”他急得团团转，“窗户也关着，我出不去，你们也进不来……” 小灰和小斑隔着玻璃，看到元呼呼这样，心里也着急，却帮不上忙，只能轻轻叫着安慰他。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响。 元呼呼抬起头，一时间目瞪口呆。 麻雀姨妈还是站在窗前，但她面前的纱窗已经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啄开一个小洞后，她显然也没有停手的意思，而且用爪子死死扒住破口边缘，脑袋钻进去，又用力一扯。 “嗞啦——” 破口越来越大。 小灰和小斑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扑棱着翅膀，时不时也凑上去啄两下，给破窗事业添砖加瓦。 元呼呼：o.o？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呆呆地看着三个身影在纱窗上肆虐。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原本完好无损的纱窗上，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麻雀姨妈率先钻了进来，稳稳落在客厅地板上，淡定地抖了抖羽毛，回头冲小灰小斑叫了一声。 两只小麻雀立刻跟着钻了进来，扑棱扑棱落在她身边。 三只麻雀，整整齐齐地站在地板上，隔着笼子和里面目瞪口呆的元呼呼对视。 元呼呼：…… 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麻雀姨妈梳理了一下被纱网挂乱的羽毛，然后施施然飞了起来。 小灰和小斑紧随其后，一边飞一边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元呼呼僵在笼子里，看着麻雀们飞到了他的笼子前。 三只麻雀依次凑近笼子，隔着铁丝和他蹭了蹭脑袋。 等结束温情的见面仪式，元呼呼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颤抖的啾。 你们就这么进来了？ 麻雀姨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不然呢，等你开门？ 元呼呼噎住了。 小灰和小斑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笼子边，隔着笼子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小米，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能进去吗？”小灰小心翼翼地问。 元呼呼这才回过神来，指挥着麻雀开笼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那个折磨了他大半天的可恶插销，在小鸟们的合作下很快就被打开。 门一开，小灰和小斑就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扑到食盒边埋头猛啄，吃得头都不抬。 麻雀姨妈最后进来，没有抢着吃饭，而是先绕着笼子巡视了一圈，等到小灰小斑吃完后，她才落到食盒边，优雅地啄了几口。 元呼呼站在一旁，看着三只麻雀交替进食，心里有一万个问号。 好不容易熬到麻雀们都吃饱喝足，他迫不及待发出疑问：“姨妈，你刚才破窗的是什么技能啊？” 这么酷炫的技能怎么不传授给我捏，qaq。 麻雀姨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富含深意：“这个技能不适合你，之后教你更好的。” 元呼呼：⊙▽⊙ 什么，我不是天命之啾嘛，竟然还有不适合我的技能！ 几只鸟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又亲亲热热聊了会天，麻雀姨妈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终于开口。 “差不多了，该走了。” 小灰小斑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元呼呼，转身乖乖跟着姨妈往外飞去，飞走前还不忘打扫战场，整个房子除了食物和纱窗没有一个东西受伤。 元呼呼站在笼子里，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心里百感交集。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清晰感受到现在和过去的不同之处。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空空如也的餐盘。 也就是少了亿点点食物而已，两脚兽肯定不会和他计较的吧。 当天，顾晏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元呼呼正蹲在秋千上，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假寐，实则紧张得要死。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他面前，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仔细打量笼子里的小鸟。 元呼呼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整只鸟想被点了穴一样，呆立在原地。 好在和他对视片刻后，顾晏率先移开视线，低头看向笼中别的地方，这一看，就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食盒，空了。 水，没了。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定格在元呼呼身上。 元呼呼缩在秋千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球，好让两脚兽看不见自己。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两脚兽会不会觉得他太能吃了。 他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晏开口了。 “你把鸟粮都吃完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元呼呼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表情还很奇怪。 顾晏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只听说过鱼把自己撑死的，没听过鸟把自己撑死的，笨不笨啊你。” 他伸出手，轻轻打开笼门，把元呼呼从里面捧出来。 元呼呼老老实实趴在他手心里，不敢动啊不敢动。 顾晏仔细端详着他，又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圆滚滚的，软乎乎的，好像是比之前鼓了点。 “真胖了一圈。” 元呼呼：…… 你这是血口喷鸟知不知道，鸟一口没多吃，全是客人吃的。 “明天跟我去上班吧。”顾晏突然说道。 元呼呼不懂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一脸茫然。 “等明天下班，我带你去公司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暴食后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元呼呼：o.o？ 一口没多吃也要吗？《 》 5、五团糯米糍 次日，元呼呼睁开眼，眼前又是熟悉的塑料小盒子。 他下意识地发出抗议的叫声，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抬头往外看，发现竟然不是在家里。 遗忘的记忆瞬间回笼。 哦，对，今天要跟黏人的两脚兽去上班。 昨晚他本来对自己有没有变胖这个问题相当在意，恨不得和顾晏大战三百回合，以证清白。但一直单方面输出太累了，他喊着喊着就口干舌燥，眼皮打架，没撑住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就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车门打开又关上，箱子被放在副驾驶座，顾晏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懒鸟，睡了十几个小时，终于醒了？” 元呼呼歪着脑袋看他，自动忽略前面几个字，小声啾了一下。 小鸟不计大人过，他这次就放过顾晏。 顾晏听到他的回应，眉眼舒展开来，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长长的车流，元呼呼被困在箱子里，一点外面的景色都看不到。 他有点不安，在箱子里来回打转，没一会就开始用脑袋顶箱盖。 “别顶了，你出不来的。”顾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元呼呼不听，继续顶，咚咚咚，很执着。 挤着挤着，他发现有个角落似乎比其他的地方松一点，于是把脑袋凑过去，小脸挤得平平的，努力往外蹭。 顾晏余光瞥见这只小胖鸟撅着屁股、把脸贴在箱子上的滑稽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笨鸟。” 元呼呼耳朵尖，立刻把脑袋从那里挪开，扭头瞪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啾！”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顾晏有点担心元呼呼，再这么顶下去脑袋不会出问题吧，本来就不太聪明，等会更傻了怎么办？ 于是趁着红灯的空隙，他把箱子从副驾驶挪到中控台前方，让元呼呼可以尽情欣赏风景，随即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元呼呼眼前一花，视野瞬间开阔，顿时高兴起来，他不再闹腾，而且悠哉悠哉在箱子里巡视起窗外的风景，心里暗暗记下路线。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元呼呼被顾晏从箱子里拿出来，下意识就往他肩膀上爬，动作行云流水。顾晏在原地定住，等他站稳了才继续拿着箱子，推开车门下去。 一人一鸟走进了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内。 进门时空无一人，到了电梯处人却突然多了起来。 元呼呼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多两脚兽，个个行色匆匆，让他这个社牛都有点紧张了。他用爪子紧紧抓住顾晏的肩膀，从阳光开朗话唠鸟一秒变身害羞腼腆小石雕。 顾晏感觉到肩膀上的小东西状态不对，担心他应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怕。” 元呼呼愣住了。 两脚兽是在安慰他吗？ ，小鸟好感动。 他抬起头把脑袋往顾晏脖子边蹭了蹭，小声地啾了一下。 顾晏带着小鸟走进电梯，电梯缓慢上升，最后停在了17层。 迎面是一块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张工位整齐排列，到处都是键盘敲击的声音，不少人已经在工位前忙碌，顾晏一出现，立刻就有人抬头跟他打招呼。 “顾总早。” “顾总好。” 顾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元呼呼蹲在他肩膀上，左顾右盼。 这就是两脚兽上班的地方吗？好多人，好多桌子。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大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元呼呼：o.o？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往顾晏怀里钻去。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炸开了锅。 “天啊，顾总肩膀上是什么！” “是一只蓝色的小鸟诶。” “是鹦鹉吗？胖乎乎的好可爱啊。” “顾总不是说养宠物浪费时间金钱吗hhh，这才多久就养上了。” …… 原本安静的办公区瞬间沸腾起来，一群人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发亮地盯着元呼呼看。 元呼呼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眼神都清澈了。 顾晏皱了皱眉，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克制沉了几分：“都别起哄，准备上班了。” 这批人都是他当初从家里出来开公司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和他关系也比较亲近，他没提前考虑到带鸟来公司会有什么影响，措不及防之下让元呼呼被吓到了。 众人讪讪地收回蠢蠢欲动的脚，但目光还是像胶水一样黏在元呼呼身上，舍不得移开。 有个胆子大的女员工忍不住开口：“顾总，这只鹦鹉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 顾晏脚步一顿。 叫什么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缩成一团、用屁股对着他的小胖鸟，发现自己还真没给他取过名字。 “还没取。”他老实回答。 女员工眼睛更亮了：“那顾总要不要叫它清清，你看它身上的蓝色多纯净。” “我觉得叫团团更合适，你看它圆滚滚的一团。” “元宝，叫元宝多吉利啊，招财进宝。”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元呼呼探出脑袋，被一系列名字轰炸，听得一愣一愣的。 清清？团团？元宝？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鹦鹉大王元呼呼是也！ 想到这，他急得在顾晏肩膀上直跺脚，生怕顾晏采纳了这些人的名字：“啾啾啾！” 不行不行不行！ 顾晏见元呼呼反应激烈，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胖鸟正瞪着一双黑豆眼，脸上写满了你敢给我取那些名字我就跟你急。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心念一动。 “叫圆乎乎好了。” 众人一愣：“圆乎乎？” “嗯。”顾晏淡定点头。 元呼呼也愣住了。 元呼呼？ 难道这两脚兽真的是他命中注定的主人，不然怎么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真名。 “圆乎乎，这名字真可爱。” “而且很贴切，小鸟圆乎乎的才有福气啊。” ……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把元呼呼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把脑袋埋进羽毛里，只有耳朵露在外面，欲盖弥彰地暗戳戳听别人夸自己。 见这个话题终于结束，顾晏赶紧带元呼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元呼呼从顾晏肩膀上飞下来，落在办公桌上，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办公室不大，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简单摆了一套办公桌椅，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元呼呼对桌椅不感兴趣，目光就落在了窗户旁的绿植身上。 这是什么植物，没见过，吃一口。 他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落在花盆边缘，低头啄了啄叶片。 顾晏本来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一抬头就看见小胖鸟在祸害他的绿植。 “圆乎乎。”他叫了一声。 元呼呼扭头看他，嘴里还叼着一小片叶子，满脸无辜。 顾晏：“那是假的。” 元呼呼：o.o？ 他低头看了看嘴里的叶子，又看了看那盆绿植，发现的确是假的。 把叶子吐出来，元呼呼嫌弃坏了。 假的还放在这里，欺骗鸟的感情！差评！ 顾晏走过来，把绿植往旁边挪了挪，又将元呼呼拎起来，重新放回办公桌上。 “乖乖待着，不许乱跑，这里人多眼杂，丢了我可找不到你。” 元呼呼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我不动，那你干嘛？ 顾晏坐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办公，顺便吓唬一下小鸟：“你乖乖听话，我就好好赚钱养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要操心你的事，如果分心把工作丢了，赚不到钱，就让你出去打工赚钱养我。” 元呼呼：o.o？ 简直是倒反天罡！只听说过人养鸟的，第一次见到让鸟养的，鸟能卖萌，人能干嘛，无敌差评！ 想到这，元呼呼赶紧后退两步，谨慎地远离顾晏，生怕下一秒两脚兽就碰瓷，说他工作不了都是鸟的错。 人，你大大的坏！ 安分守己地在桌子上待了一会，元呼呼又感觉无聊了，浑身像是被蚂蚁爬了一样难受。 他站起来在桌上走了两步，发现桌角放着一个笔筒，里面有好多支竖着的笔。 好奇地凑过去，他啄了啄笔筒的边缘，又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想看看里面除了笔还有什么宝贝。 笔筒晃了晃，没倒。 他继续扒拉，加大力度。 笔筒又晃了晃，还是没倒，很顽强地□□着。 他再接再厉，整只鸟趴在笔筒上，用尽全力一推。 哗啦！ 笔筒倒了，十几支笔滚了满桌，甚至还有几只掉到了地上。 元呼呼吓得跳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到顾晏的电脑屏幕顶端，蹲在上面往下看。 顾晏抬起头，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着蹲在屏幕顶端，一脸无辜的小胖鸟。 “圆乎乎。” 元呼呼抬头望天，眼神飘忽。 不关鸟的事，是笔筒自己倒的。 顾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过去把散落的笔一根根捡起来，重新放回笔筒里，又把笔筒放回原位。 他转身看向电脑上的罪魁祸首。 元呼呼立刻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晏看着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他走过去，伸手把这只装死的笨鸟从上面拎下来。 “再捣乱，就把你关箱子里。” 元呼呼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叫唤了两声。 顾晏不为所动，把他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再动就让你给我干活。” 警告完他就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埋头工作。 元呼呼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真心做不到一直不动，突然，他目光扫过那盆假绿植，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在顾晏看过来之前，他一下子飞到绿植前，毫不犹豫又揪了一片叶子下来，随即叼着叶子，雄赳赳气昂昂地飞到顾晏面前，把叶子往他面前一放，讨好地叫了两声。 “啾啾！啾啾！” 鲜花赠美人，绿叶赠主人。 收了小鸟的礼物，就不许再生小鸟的气了哦。《 》 6、六团糯米糍 元呼呼把那片假叶子往顾晏手边一放，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尾巴还晃了晃。 顾晏低头看了眼那片叶子，又把目光转移到面前这只一脸讨好的小胖鸟身上，有点好笑。 “吃我的饭，花我的钱，还要揪我的叶子来讨好我？”他挑眉，语气有些调侃。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啾？” 听不懂！小鸟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小鸟皇帝好！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顾晏率先败下阵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把叶子举起看了一眼，确定是干净的，就将其小心放进了西装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截绿色的叶子尖。 “我收下了，行了吧。” 元呼呼盯着叶子，思考了片刻，随即小脑袋点得像啄米一样，显然很满意顾晏的态度。 “啾啾啾！” 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的人类，真识趣！ 下一秒，他命运的后脖颈就被顾晏轻轻捏住，提了起来。 “可以到处走动，但要乖乖的，知道吗？”顾晏把他放回桌上，声音里带着警告，但眼底没有半分严厉。 元呼呼在桌子上跳了跳，算是答应了。随即乖乖地在办公桌一角站定，像一尊小鸟雕塑一样，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合上眼帘，打起了瞌睡。 顾晏静下心工作了一会，耳边就传来了细碎的小鸟叫。偏头一看，小胖鸟已经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 他看着小鸟毛茸茸的小脑袋，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元呼呼在睡梦中感受到触摸，无意识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像是在打快板一样，哼哼唧唧的，一句话都听不清。 沉思片刻，他打开手机录音，将小鸟哼唧的声音都录了下来，打算抽空慢慢研究，尝试破译。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多听听总能懂。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元呼呼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 目之所及，顾晏正坐在桌前吃午饭，饭盒里是满满的青菜和肉。 元呼呼的目光一下子被牢牢吸引，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落在顾晏手边，小脑袋恨不得直接埋进饭盒里，小鼻子耸动着吸入香气。 可恶的两脚兽，竟敢背着鸟吃好东西！ 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两脚兽为了吃独食，都抛弃这些美好品德了！ 顾晏筷子顿住。 “你的饭在旁边。” 怕元呼呼没看见，他还好心给他指了下路。 元呼呼扭头看了看自己装着鸟粮的小盘子，又折返回来盯着顾晏的饭盒，猛猛摇头，愤怒谴责：“啾啾啾！” 区别对待，鸟理不容！ 顾晏盯着愤怒的小鸟思索片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快速查了查鹦鹉可以吃什么，随即起身走进休息室，捣鼓了一会，端了一只小碟子出来。 里面赫然就是撕成细丝的鸡胸肉和切成小块的西兰花。 减脂餐而已，这也要抢着吃。 健身教练看到了都要高喊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客户吧。 元呼呼看到顾晏手里的碟子，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一口叼住西兰花，啄了啄吞下去，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期待下一口饭。 顾晏夹起一根鸡胸肉丝，轻轻抵到元呼呼嘴边。 元呼呼又慢条斯理吃完，小嘴砸吧砸吧，意犹未尽。 “啾啾。” 继续喂，不要停。 就这样吃了小半碟，元呼呼感觉肚子里鼓鼓的，这才心满意足地扭头，躲开顾晏的投喂，转身拍拍翅膀飞走，毫不留恋。 鸟想要，鸟得到，鸟吃完就走，不留下一片云彩。 不愧是诗人鸟，有文化。 被吃完就扔的顾晏在身后幽幽看了他片刻，心里暗暗记下一笔，这才转身回到座位旁，三下五除二吃完剩下的减脂餐。 真难吃，今天的冷了之后格外难吃。 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 五点半，顾晏准时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带着元呼呼离开了公司，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临近下班，又是工作日，医院里没有什么人宠，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经久不散。 元呼呼被顾晏从箱子里拿出来，蹲在他手里，紧张地东张西望。 不远处趴着一只胖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看见元呼呼进来，眼睛眯了眯，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了晃。 元呼呼头皮一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羽毛都微微炸开。 他有点不安，低头往顾晏胸口钻，想要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动作间嘴巴胡乱啄了几下，其中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晏的**上。 顾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然一僵，赶紧用手挡住元呼呼，抬头望天，第n次怀疑人生。 他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吗？这哪里是报恩小鸟，是索命小鸟才对吧。 等那股酸爽的劲头缓过去，他低头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无奈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元呼呼从他怀里探出头，小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消散的惊恐：“啾啾啾啾啾！” 有猫，好大一只猫！ 顾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总算发现了柜台后的存在。 那只橘猫正隔着玻璃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打哈欠，看起来比元呼呼淡定多了。 顾晏：“……”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往他怀里钻的小胖鸟，忽然有点想笑，那点被误伤的郁闷也消散了。 “被猫吓的？” 元呼呼委屈地叫了两声，属实被吓得不轻。 顾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隔着玻璃呢，它出不来，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元呼呼感受到来自主人的安抚，总算安心了点，他从顾晏怀里探出一个头，偷偷瞄了一眼那只猫。 猫还在打哈欠，根本没看他，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元呼呼又瞄了一眼。 好像确实出不来。 原来是只景观猫！ 好好好，猫落平原被鸟欺，他才不怕。 元呼呼重新精神起来，爬上顾晏肩膀，抖了抖羽毛，开始啾啾啾地神气叫唤，挑衅意味十足。 诶，你抓我撒，你抓我撒～ 就在他乐此不疲地挑衅无辜的橘猫时，一个年轻女医生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是来给这只鹦鹉做检查吗？” 顾晏伸手捂住小鸟叽叽喳喳叫唤的嘴，点了点头。 元呼呼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睛还瞪得溜圆，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好活泼的小鹦鹉，真可爱。”医生笑着夸赞。 顾晏只觉得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活泼过头了。” 医生伸出手，想把元呼呼接过去做检查，但元呼呼敏锐地察觉到了陌生人的靠近。 他立刻往后躲，重新钻进顾晏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屁股。 “啾！” 我才不跟你走，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橘猫一伙的。 医生看到元呼呼这幅认生的反应，也不强求，温柔地笑了笑：“小朋友是有点认生吗？那麻烦先生配合我们一下，就这样抱着他检查吧。” 最先做的检查是称重。 顾晏把元呼呼轻轻放到小秤上。 元呼呼落地，好奇地往左走，被挡回来，往右走，又被挡回来，他有些生气，一屁股坐到秤中间，不动了。 欺负一只鸟，算什么本事！ 数字稳定下来，医生看了一眼：“38克。”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秤上圆滚滚的一团，笑着补了一句，“对于虎皮鹦鹉来说，稍微有一点点偏胖，不过问题不大，平时多让它飞一飞就好。” 元呼呼站在秤上，整只鸟都石化了。 38克，胖？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医生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输出，小嘴张张合合。 什么胖不胖的，恶语伤鸟六月寒，这明明是有福气，你不懂欣赏！ 顾晏继续手动闭麦，用两只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小嘴。 元呼呼挣了挣，没挣开，最后只能作罢，用眼神表达愤怒。 医生在一旁候着，等元呼呼安静下来后才继续做检查，仔细查看他的羽毛、眼睛、喙和爪子。 等检查得差不多后，她轻轻吹开元呼呼背上的羽毛，忽然“咦”了一声。 顾晏心里一紧，眉头微皱：“怎么了？” 医生又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指了指几处位置：“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有几处旧伤，不过已经愈合了。” 元呼呼愣了一下。 旧伤？ 他努力回想，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出有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还没被麻雀姨妈收留之前的事了，当时他孤身一鸟，在野外艰难求生，打架打不过别人，抢食物也抢不过，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后来被姨妈捡回去，才在大家的照顾下慢慢养好。 顾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胖鸟，声音放轻了：“能看出来是什么伤的吗？” “看愈合程度，应该有些日子了，这只鸟是您从外面捡的？” 顾晏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元呼呼身上。 医生又看了看那几处旧伤，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虎皮鹦鹉在野外存活率很低，能活下来被收养的确实不多，小朋友运气不错。” 顾晏没说话，只是伸手又摸了摸元呼呼的脑袋。 这次的动作中多了几分怜惜。 元呼呼感受到了，抬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没事啦，都过去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等所有检查结束，顾晏又问了几个日常喂养的问题，这才带着元呼呼离开医院。 天色已经暗了。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往顾晏衣服里缩了缩。 顾晏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轻轻托住，放到了自己怀里，用外套把他裹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元呼呼在暖暖的怀抱里闭上眼睛，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车子一路开回家。 顾晏捧着元呼呼走进家门，正打算把他放回鸟笼里，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元呼呼感觉到顾晏停了下来，有点疑惑地抬头去看，这一看，就尴尬了。 阳台的纱窗上，赫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还有几根线在风中飘荡。 元呼呼僵住了。 完了。 昨天麻雀姨妈他们来的时候把纱窗弄破了，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顾晏盯着那个洞，静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小胖鸟。 元呼呼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和顾晏对视。 看鸟干嘛，鸟什么都不知道。 啊，这天花板可真干净啊。 顾晏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忽然把元呼呼举到眼前，和他当面对质。 “那个洞是怎么回事？” 元呼呼眨巴眨巴眼睛，装无辜。 顾晏继续追问，目光如炬：“是不是你弄的？” 元呼呼立刻摇头，叫声又急又响：“啾啾啾！” 不是不是，我是好鸟啊！ 顾晏看着他这副急得要跳脚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既然不是你，”他慢悠悠地开口，“那我猜猜，是不是你太能吃了，在外面招惹了仇家，人家上门寻仇？” 元呼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这个说辞，随即爽快应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就是这么弱小可怜又无辜。 顾晏也不再追问，仿佛信了他的鬼话。 “行。”他说，“那我明天装个监控。” 元呼呼：o.o？ 监控？！ 那以后别的鸟再来，不就全被拍下来了，他的犯罪证据不就都被掌握了。 他又急了，啾啾啾叫个不停。 不行不行不行！ 顾晏看着元呼呼这过激的反应，心里暗暗有了猜测，估计就是这小东西做的坏事，还在这里装无辜，真是一只小坏鸟。 坏心眼地决定让小坏鸟多着急一会，顾晏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把他放回鸟笼，神清气爽地去洗澡睡觉了。 徒留元呼呼一只鸟，晚上在笼子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这年头，养家怎么这么难！《 》 7、七团糯米糍 后面一连过了几天，顾晏除了让人上门换了新纱窗，半句话没再提监控的事，仿佛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元呼呼起初还提心吊胆，每天蹲在笼子里竖着耳朵听动静，眼睛时刻盯着房门，生怕哪天睁眼就看到顾晏拿着监控出现在他面前。 但顾晏像是把这事忘了，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给他准备吃食，顺便把他放出来在屋里溜达两圈，偶尔逗他玩玩。 元呼呼渐渐放下心来。 顾晏肯定就是随口一说，吓唬小鸟的，人类嘛，记性差得很，说不定早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美滋滋地蹲在秋千上晃了晃，心里开始计划起下一次见面来。 等过两天，他就找个机会溜出去和麻雀们见一面，让他们再来吃顿好的，不然等两脚兽放假在家，一直盯着他，就没机会了。 谁料就在他准备溜出去的前一天，顾晏拎了个袋子回家。 元呼呼当时正蹲在笼子里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看过去，迎面就和袋子对视上。 他瞬间清醒了。 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元呼呼走到笼壁旁观察。 顾晏不紧不慢地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盒子。 元呼呼：o.o！！！ 是监控！ 他急得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想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这人咋这样，怎么突然就把监控带回来了！ 顾晏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谑：“叫什么？” 元呼呼立刻闭嘴，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装无辜。 你说什么啊，我就是随便叫叫。 顾晏盯着一秒变脸的小鸟，唇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捣鼓那个白色小盒子。 元呼呼眼睁睁看着他把盒子固定在阳台天花板的角落，又拿出一根线插上，最后打开手机按了几下，小盒子上，一个红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红点。 元呼呼心里哀嚎一声，天都塌了。 他见过这个。 之前蹲在公园树上观察人类的时候，有人就用过类似的东西，据说能把他人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存到一个叫手机的东西里，想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 完了完了完了。 他缩在笼子里，整只鸟都不好了，小脑袋耸拉着，一脸郁郁。 顾晏装好监控，又把窗户关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悠哉悠哉走到鸟笼前。 “以后老实点。”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元呼呼的小脑袋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无辜。” 元呼呼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心里慌得一批，脸上还要强装镇定。 他裙裙地叫了一声，试图萌混过关。 顾晏看了他一眼，像是相信了鸟的申诉，没有再咄咄逼鸟，转身离开了客厅。 元呼呼蹲在笼子里，透过笼壁的缝隙，看着天花板上多出来的监控，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有这个会把鸟的一切行迹都拍下来的邪恶监控，麻雀姨妈他们还怎么来？ 两脚兽要是知道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挑衅，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把他赶出去。 他急得在笼子里转圈圈，小脑袋飞速运转。 不行，得想想办法。 抬起头，元呼呼盯着那个红点思考，忽然灵光一闪，眼睛里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把监控弄坏不就可以了。 元呼呼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得意，但很快又犯起愁，小脸垮了下来。 他连出笼子都是个问题，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监控弄坏呢。 元呼呼陷入了沉思。 次日，本来是周五，但顾晏提前请了假，没去上班。 元呼呼一大早被从笼子里放出来，正蹲在沙发上，一边假装晒太阳，一边偷偷观察监控。 红点还亮着，像一只不用休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和它对视太久，每次盯一会就赶紧把脑袋扭到一边去，假装在看风景。 顾晏在厨房做早饭，香味飘过来，元呼呼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小肚子咕噜叫，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监控上。 不行，不能被美食诱惑，正事要紧。 他扑棱扑棱翅膀，从沙发上飞起来，先在屋里绕了两圈，然后故作自然地往阳台方向飞去。 刚飞到阳台门口，顾晏的声音就从厨房传过来：“圆乎乎。” 元呼呼僵在半空。 “过来吃饭。” “……” 他扭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阳台，又看向厨房的方向，脑袋里两个小鸟疯狂打架。 纠结不过三秒，她就败给了食物的诱惑，扑棱扑棱飞回了客厅。 算了，吃完饭再想办法，反正监控又不会跑。 然而吃完饭，还没等他继续进行破坏监控大业，顾晏就把他拎起来放到了肩膀上，带着他出门散步去了。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眼睛看着身旁掠过的各种美景，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监控，整个鸟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婉转地叫了一声，试图向顾晏传达自己想回家的意愿。 顾晏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舒服？” 元呼呼没吭声，头往家的方向看。 顾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轻笑了一声。 “想回去？”他问。 元呼呼啾啾叫唤两声。 顾晏看着他急不可耐的表情，唇角弯了弯，没转身回家，反倒是继续往前走。 元呼呼：？？？ 什么意思，都知道鸟的意思了，为什么不回去？鸟想回家都不行吗，还有没有鸟权了！ 他急得在顾晏肩膀上直跺脚，还不忘用嘴巴啄顾晏，主打一个手脚并用。 顾晏被他这波操作弄得措不及防，没忍住皱了皱眉，伸手把他从肩膀上拎下来，用手钳制住。 “乖乖陪我散步。” 那你让乖乖去陪你散步啊，人家是呼呼。 元呼呼挣扎不开，心里怨气极大，只恨自己没有多吃点饭，不能一屁股把顾晏压倒。 等再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元呼呼被顾晏放开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阳台的监控。 很遗憾，这么久过去了，它看起来依然□□。 这玩意不用休息的嘛！ 元呼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落到阳台的晾衣架上，像望夫石一样盯着监控看。 顾晏在客厅里办公，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见他乖乖一个人待着，就放心转头继续做事。 元呼呼盯了一会，忽然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红点，好像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试着四处乱飞，眼睛一直盯着监控看。 红点一动不动。 元呼呼：o.o？ 他悟了。 这个监控，它不会动。 所以它只能拍到一个固定的方向。 这个重大发现让元呼呼兴奋得差点连翅膀都忘记挥动，身子猛然下坠，他赶紧稳住身形，仔细观察起监控的拍摄范围。 顺着监控的角度往下看，阳台最左边的角落，正好是监控的盲区。 如果他从那里进出，监控就拍不到。 元呼呼眼睛都在放光。 天无绝鸟之路，他元呼呼果然是命运之啾！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小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监控虽然拍不到那个角落，但要从那里进出，还是要想办法开路。 为了不被发现，他甚至不能像麻雀姨妈那样啄开纱窗，只能想办法推开它。 他飞到纱窗前，小爪子踩在窗框上，试图将纱窗推开。 可惜纱窗不给鸟面子，纹丝不动。 元呼呼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不行，不能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爪子上，身子绷紧，铆足了劲，猛地将纱窗往旁边一推。 “嘎吱——” 纱窗动了。 元呼呼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向那个被推开一条缝的纱窗，整只鸟都懵了。 他竟然真的推开了？ 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元呼呼呆呆地蹲在纱窗前，看着那条缝，脑子一片空白。 38克的小鸟，也可以这么厉害吗？ 他试着又推了一下。 这次竟然更加轻松，没一会，纱窗就被他推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 元呼呼：⊙▽⊙ 他，元呼呼，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鹦鹉，竟然突然有了神力！ 他兴奋极了，先把纱窗小心翼翼推了回去，恢复原状，随即在屋子里乱飞，嘴里还叫个不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变厉害了。 顾晏听到阳台的动静，从客厅走过来，探头问：“怎么了？” 元呼呼立刻紧急刹车，装作若无其事地蹲在晾衣架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啾。” 没什么，小鸟什么都没干。 顾晏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环视一圈阳台，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转身又回了客厅。 元呼呼等他走远，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 找到了监控盲区，还变得力大无穷，简直是双喜临门。 现在就差一件事了，给麻雀姨妈他们送信。 但这件事也不好办。 他平时都被关在笼子里出不去，顾晏天天看着他，根本没机会单独行动。 元呼呼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两脚兽，想不通为什么躺平的生活也这么累。 晚上，顾晏照例把他放进笼子里，关好笼门，转身进了卧室。 元呼呼蹲在秋千上，透过笼壁看着阳台上的监控，心里盘算着计划。 监控盲区找到了，纱窗也能推开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笼子里出去。 这个笼子的门，他尝试过不止一次，简直就是小鸟克星，只能靠别人从外面帮他打开。 但外面没有其他人。 只有顾晏。 元呼呼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难道要等顾晏放他出来的时候再行动？ 可是那时候顾晏在家，一下子就会发现他不在。 思考半天想不出头绪，忙碌一天精疲力尽的元呼呼恍惚睡了过去。 半夜，元呼呼突然惊醒。 本想翻个身继续睡，但一睁眼，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笼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元呼呼：o.o？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眨了眨眼。 不是错觉，笼门确实开了。 顿时，他整只鸟都清醒了，瞌睡虫瞬间跑光，他猛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冲到笼门边，小心翼翼往外面看。 客厅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痕迹。 元呼呼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自由了？ 他试探性地把脑袋伸出笼门，左右看了看。 没人。 卧室那边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元呼呼赶紧钻出笼子，站在桌上，被这突然的惊喜砸得懵了圈，脑袋晕乎乎的。 所以，笼门为什么会是开的？ 他明明记得顾晏关好了的。 鸟脑飞速运转，元呼呼想到了白天自己推开纱窗的事。 既然不是人干的，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他一定是还觉醒了什么特异功能，能在睡梦中隔空开门。 元呼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转移到虚掩的笼门上，黑豆眼里闪烁着骄傲又复杂的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突然就成全能型鸟才了，既能吃能睡能卖萌，又能隔空开门力气大。 元呼呼在原地把自己想美了。 他兴奋地在桌上蹦了两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高兴得太早，两脚兽还在卧室里睡觉，万一吵醒他，这场行动就彻底完了。 他长出一口气，轻巧飞下桌子，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完美！ 元呼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去阳台试试能不能推开纱窗，如果能推开，他就飞出去找麻雀姨妈，告诉他们周一白天可以来聚餐。 如果推不开，那就再说。 他小心翼翼往阳台方向移动，为了不被顾晏发现，甚至都没有飞起来，而是一步一步慢慢挪。 终于，他成功抵达阳台。 纱窗和白天一样，被关得严严实实。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飞了上去，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爪子上，猛地往旁边一推。 “嘎吱——” 纱窗开了。 用力过猛，元呼呼差点没站稳，赶紧借窗框支撑住胖乎乎的身子。 真的推开了。 他兴奋得恨不得立刻飞出去放声高歌，庆祝自己的成功，但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忍住了。 先办正事。 他把脑袋探出纱窗，往外面看了看。 有点黑，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小鸟。 在即将飞走之前，元呼呼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犹豫了一瞬。 万一两脚兽半夜醒来，发现他不见了怎么办？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富贵险中求，为了麻雀姨妈和小伙伴们能吃饱饭，他拼了。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外飞。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元呼呼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直直的。 响动停了。 元呼呼慢慢把脑袋缩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虚惊一场。 他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小心脏，再次探出脑袋。 “圆乎乎。”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元呼呼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他慢慢地转过头。 卧室门口，顾晏穿着睡衣站在那里，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像鬼一样，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元呼呼：o口o！！！《 》 8、八团糯米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被抓现行了！ 元呼呼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短路了，他下意识想往外飞，但小爪子像被钉在窗框上一样，动都动不了。 顾晏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呼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 顾晏还是没动。 元呼呼急了，从窗框上飞下来，像球一样滚到了顾晏面前，一边滚一边啾啾叫，叫得那叫一个婉转动听，小眼睛里满是讨好。 “啾啾啾，啾啾啾。” 我不是要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真的，你相信我。 他凑到顾晏脚边，用小脑袋使劲蹭他，一边蹭一边发出啾啾的叫声，小尾巴还晃来晃去的。 顾晏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眼底情绪不明。 随后他弯下腰，把这只拼命撒娇的小胖鸟拎了起来。 元呼呼被拎在半空，翅膀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睁着一双黑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又叫了一声，示弱ing。 顾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往外跑？” 元呼呼眼睛眨巴眨巴。 当然不是啊，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多圆啊你说是吧。 顾晏冷笑一声：“不是想跑？” 元呼呼诚恳地喊了两嗓子。 “那你想干嘛？” 元呼呼不搭腔，继续装傻。 顾晏步步紧逼：“什么事还需要你专门跑到阳台，推开纱窗，把脑袋探出去干？” 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砸下来，元呼呼持续装傻。 顾晏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圆乎乎，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元呼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 顾晏一只手拎着他，另一只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只蓝色的小胖鸟站在阳台上，对着纱窗推来推去，最后成功把纱窗推开一条缝，兴奋地在阳台上来回飞。 元呼呼：……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呆若木鸡的脸。 顾晏收起手机，低头看着他。 “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元呼呼张了张嘴，叫都叫不出来了。 完了。 全完了。 原来两脚兽什么都知道。 监控不是固定的，是会动的，他所有的努力在两脚兽眼里都跟现场直播一样清清楚楚。 元呼呼整只鸟都蔫了，脑袋耷拉下来，翅膀垂着，像一颗被霜打过的蓝色小茄子。 顾晏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唇角轻轻勾了勾，但很快又压下去，继续保持严肃的表情。 “知道我为什么今晚把笼门打开吗？” 元呼呼抬起头，黑豆眼里满是困惑。 顾晏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开口。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元呼呼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小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几天你鬼鬼祟祟的，天天盯着我看，我就知道你要背着我干坏事。”顾晏说，“后面我听到阳台异响，就去调监控看了看，果然让我发现了惊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所以你半夜溜出去，是想干嘛？” 元呼呼底裤都要被扒干净了，真想捂住顾晏的嘴巴让他别猜了。 半响，见他没有反应，顾晏幽幽开口：“那我就继续猜了，是不是想出去找你的小鸟朋友？” 元呼呼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顾晏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 “那天拆了纱窗，我特意问了兽医朋友，他说那洞不是鹦鹉可以弄出来的，应该是其他鸟类。” 元呼呼这下是真不敢动也也不敢叫了，两脚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一人一鸟僵持片刻，顾晏叹了口气，把他举到眼前，和他四目相对。 “圆乎乎，我不知道你到底能听懂多少，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想让它们来，直接告诉我就行。” 元呼呼：o.o？ 这么简单？ 顾晏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模样，有点好笑。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说，“你每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也没个同类陪你说话，想找朋友玩也很正常。” 元呼呼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他的话。 顾晏继续说：“但你不能自己偷偷摸摸出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这么胖，谁看了不想抓走。” 他说着，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元呼呼和他初遇的时候，可不就是一坨香香软软的糯米糍。 元呼呼听着顾晏的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暖呼呼的，像小时候窝在大鸟翅膀底下睡觉的那种感觉。 原来两脚兽说这么多是因为担心他。 他感觉眼眶有点湿，赶紧把脑袋埋进顾晏手心里，不让他看见。 顾晏感觉手心里的小东西在颤抖，误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于是放轻了声音。 “好了，不凶你了。”他伸手摸了摸元呼呼的脑袋，“以后不许再偷偷往外跑了，听到了吗？” 元呼呼埋在他手心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顾晏弯了弯唇角，重新把他放回笼子里，这次笼门没有关上。 “今晚就随便你吧。”他说，“笼门不关了，你想出来就出来。” 元呼呼抬头看他。 顾晏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下次直接推窗让你的小鸟朋友进来，别再破坏纱窗了，我可不想再换新的。” 说完他就进了卧室，门虚掩着，也没有关上。 元呼呼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他慢慢从笼子里钻出来，对着监控发了会呆，随即往卧室方向飞去。 轻车熟路从门缝里挤进去，元呼呼飞上床，落在顾晏枕头边。 顾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元呼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谢你，两脚兽。 顾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睁眼，但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元呼呼蹭完，心满意足地在他枕头边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很快发出均匀的小呼噜声。 良久，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窝，随即轻轻把小胖鸟托了起来，送到了小窝里。 元呼呼在睡梦中动了动，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蹭了蹭那只手，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元呼呼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窝里，枕边已经空了，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他在小窝里惬意地打了几个滚，伸了个懒腰，从窝里跳出来，循着香味往厨房方向飞去。 厨房里，顾晏正在忙活，灶台上放着好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元呼呼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小米、切碎的水果、撕成细丝的菜叶，还有一小碟虾仁，闻起来香喷喷的。 顾晏低头看他：“醒了？” 元呼呼没吭声，眼睛还黏在那些食物上拔不下来，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一小蝶单独放在一旁的食物被放到他面前。 碟子里是切好的水果，苹果、草莓、芒果、葡萄……切成小小的块，刚好够小鸟一口一个。 元呼呼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水果，都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鸿门宴，立马开始埋头苦干，先低头啄了一颗草莓。 甜！ 他眯起眼睛，又啄了一颗芒果。 好吃！ 顾晏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喜欢吗？” 元呼呼绕着他啾啾叫。 喜欢喜欢。 顾晏伸手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那就快吃，吃完有正事。”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不明白正事关小鸟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埋头猛啄，把碟子里的水果扫荡得一干二净。 吃完最后一块水果，他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喙，眼巴巴地望着顾晏。 顾晏不为所动：“没了，再吃就变小猪了。” 元呼呼：…… 小气！ 他愤愤地跳到顾晏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试图用撒娇换取更多水果。 顾晏被蹭得有点痒，伸手把他拎下来，托在手心里。 “别蹭了。”他说，“你那些小鸟朋友，今天想不想让它们来？” 元呼呼愣住了。 顾晏看着他这副呆样，有点好笑：“不是说了要让它们来吃好吃的？睡了一觉就忘了不成。” 元呼呼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啾！” 他当然记得。 元呼呼在顾晏手心里又蹦又跳，翅膀扑腾扑腾地扇，恨不得现在就把麻雀姨妈他们全叫来。 顾晏手心有点痒，赶紧把他按住：“行了行了，别激动。” 元呼呼停下来，黑豆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啾啾啾叫个不停，想是在问什么时候出发。 顾晏弯了弯唇角：“现在就去吧。” 他走到阳台旁，推开窗户，把元呼呼放到窗边。 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凉意。 元呼呼站在窗框上，回头看了顾晏一眼。 顾晏冲他点了点头。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张开翅膀，猛地冲了出去。 时隔多天，他再次一个人在天空中飞翔。 飞过长长的绿化带，他看到了熟悉的建筑轮廓。 公园还是老样子，那排长长的电线上，密密麻麻都是麻雀。 元呼呼一眼锁定老熟人。 “啾啾啾！” 他发出响亮的叫声，和朋友们打起招呼。 电线上的麻雀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他，一下子炸开了锅。 “啾啾啾！” “啾啾！” “是呼呼！” “呼呼回来了！” 小灰和小斑最先冲上来，一左一右围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呼呼你怎么回来了！” “是两脚兽对你不好吗？” 元呼呼被问得晕头转向，赶紧啾啾回应。 “好好好，两脚兽特别好，我今天就是来叫你们去吃好吃的！” 麻雀姨妈也从麻雀群中飞了过来，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羽毛更亮了，肚子更圆了，看起来就被养的很好。 她点点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 元呼呼回蹭了她，紧接着退后一步，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 “啾啾啾，啾啾啾！” 今天我主人准备了好吃的，让我来叫你们，大家都去吃大餐！ 麻雀们面面相觑。 “要请我们？” “去吃好吃的？” 元呼呼用力点头，神气的很。 “对！” 和元呼呼玩的好的小麻雀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往前冲，被年长一点的麻雀一翅膀拦住。 麻雀姨妈看着元呼呼，眼神里满是怀疑。 “啾？” 你确定吗呼呼，那个两脚兽可信吗？ “确定！” 麻雀姨妈迟疑片刻，和几个老麻雀一起商量了一会，终于点头应下。 “啾。” 那就去看看吧。 小灰和小斑欢呼一声，扑棱扑棱翅膀，带头往元呼呼来的方向飞去。 其他的麻雀们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时间，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灰扑扑的小点，浩浩荡荡地往顾晏家的方向飞去。 元呼呼飞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麻雀大军，心里美滋滋的。 他，元呼呼，说到做到，真的带麻雀群去吃香喝辣了！ 等会儿一定要让顾晏看看，他的鸟缘有多好！ 浩浩荡荡的麻雀群飞过小区上空，引得好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抬头张望。 “哎哟，这么多麻雀！” “这是往哪儿飞呢？” “稀奇稀奇真稀奇。” 元呼呼没空管这些，他带着麻雀群一路飞到顾晏家阳台外。 阳台的窗户已经打开了，纱窗也被推到了一边，露出一个宽敞的入口。 顾晏手里端着好几个小碟子，正往阳台这边走。 猛地一抬头，他突然看到阳台上密密麻麻落地的麻雀，脚步顿了顿。 元呼呼得意洋洋地飞到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啾啾啾！” 看！我把它们都带来了！ 顾晏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肩膀上这只得意忘形的小胖鸟，又抬头看了看阳台上那少说有三四十只的麻雀，缓缓开口。 “圆乎乎。”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啾？” 顾晏深吸一口气：“你这是把公园的麻雀群都叫来了？” 元呼呼疯狂点头，眼里满是得意。 对啊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晏：“……” 他是说过让元呼呼把朋友叫来，但没想过是这么多朋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个小碟子，加起来还不够这些麻雀塞牙缝的。 元呼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对哦，他只顾着把大家叫来，忘了算鸟头了。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办，吃的不够呀。 顾晏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 “等着。” 他把碟子放到阳台上，转身进了屋。 麻雀们蹲在栏杆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灰和小斑凑到元呼呼身边，小声啾啾问。 “怎么了？吃的呢？” 元呼呼急得团团转：“啾啾啾，啾啾！” 等等等等，马上就来了！ 没过多久，顾晏从屋里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小米和碎玉米。 元呼呼眼睛都直了。 我竟从未知道，你是如此豪横之主人！ 顾晏走到阳台，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一个大盆里，端到麻雀们面前。 “吃吧。”他说。 “啾！！！” 瞬间二三十只麻雀一拥而上，扑到盆边埋头猛啄，吃得头都不抬。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看着这一幕，刚想和顾晏两眼泪汪汪地表达一番忠心，却突然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以，是哪只在我脚边拉了一坨屎？”《 》 9、九团糯米糍 元呼呼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他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从顾晏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地上，装模作样对着那群埋头苦吃的麻雀们啾啾叫了一通。 谁拉的，快承认，不承认以后别想来了。 麻雀们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吭声。 有的麻雀把脑袋深深埋进食盒里。 有的若无其事左顾右盼。 反正没有一个人搭理元呼呼。 元呼呼再接再厉，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冲上去落到了小灰面前。 是不是你！ 小灰：ovo。 他又飞到小斑面前。 是不是你！ 小斑：o.o。 他飞了一圈，也质问了一圈，可惜没一只鸟承认。 元呼呼看似没辙了，只好飞回顾晏肩膀上，软软地叫了一声。 主人你看他们，可不是我不帮你，小鸟太无辜了。 顾晏看完这一场声情并茂的表演，半天没有吭声。 元呼呼持续用胖脸攻击他的脸颊。 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脸会被若有若无蹭过来的喙给刮破皮，顾晏没忍住偏过头，伸手按住了他。 “行了。” 元呼呼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顾晏叹了口气。 “反正这件事早就过去了，凶手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元呼呼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赶紧趁热打铁又蹭了顾晏两下。 不愧是他的主人，这个银翼！ 小鸟跟着你，有福了啾啾。 等麻雀们吃饱喝足，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盆里的小米和碎玉米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几十只麻雀蹲在阳台上消食。 麻雀姨妈飞到元呼呼身边，用头最后蹭了蹭他的脑袋，随后就带着大部队飞走了。 元呼呼在阳台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只麻雀的身影都消失不见，这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屋里。 顾晏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元呼呼进屋就朝他打招呼。 “来我这。” 元呼呼乖乖飞过去，落在桌上。 顾晏看着他，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元呼呼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爪子在茶几上不安分地踩来踩去。 “圆乎乎，我们谈谈。” 元呼呼下意识歪了歪脑袋。 顾晏伸手弹了他一下。 “好好听。” 哦。 元呼呼眨眨眼睛，站直了。 顾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在外流浪不容易，舍不得朋友很正常，你那些朋友想吃东西随时都可以来，但我们必须先说好规矩。” “仅限这个冬天，等到春季食物充足就让他们自己去觅食。” “朋友来了不许进家里乱拉乱啄，只许在阳台上吃饭。” “同时，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乖乖听话，不许再半夜偷偷往外跑，也不许天天想着把监控解决。” 可怕的两脚兽，竟然把可怜的小鸟玩弄于股掌之间。 元呼呼心里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皇帝生活默哀三秒，艰难地点了点头。 为了这个家庭，他真是付出了太多！ 所有问题都得到合理解决，顾晏和元呼呼的人鸟关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 元呼呼张开翅膀扑进顾晏手心里，使劲蹭了蹭，试图在这个温情时刻进一步加深情感。 “行了行了，别蹭了。” 元呼呼立马停下来，整只鸟摊成一张饼，留一块毛茸茸的小肚子给他。 你爽了我还没爽呢，既然你不需要我的服务了，那就换你伺候我吧。 顾晏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一团糯米糍，心情复杂地伸手戳了戳小鸟的小肥膘。 “圆乎乎，你真的该减肥了。” 元呼呼一下子炸毛了，像枚小炮弹一样从桌子上弹射起来，一把将小肚子藏了起来，啾啾啾开始口吐芬芳。 坏蛋，超级无敌大坏蛋，不会说话就闭嘴，说的没一句鸟爱听！ 顾晏看着面前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小鸟，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把他抓住放到肩膀上。 “行了，别叫了，去给你添点吃的。” 元呼呼这才满意，安分蹲在他肩膀上，等情绪过去后，他看着顾晏的侧脸，又觉得他还是很好的，起码对他很好。 作为回报，元呼呼决定送他一份礼物。 还没等他想好送什么，一件计划之外的事情就打乱了元呼呼的节奏。 这天下午，元呼呼本来正在惬意吃饭，突然听到顾晏说要带他去一个朋友家。 朋友，元呼呼很震惊。 顾晏竟然也有朋友！ 不怪元呼呼这么想，毕竟他从顾晏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勤勤恳恳地“陪伴”顾晏，从没看到他和任何人有过交集，完全的孤狼存在。 没想到才来到这个家短短几天，顾晏身边就雨后春笋一般突然冒出来了一堆同事，现在又多了个朋友。 要不是元呼呼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都要怀疑这是一场针对天真小鸟的杀鸟盘了。 更凑巧的是，据顾晏所说，他朋友也养鸟，还是一只身价不菲的灰鹦鹉。 而此时此刻，那只鹦鹉正站在架子上，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羽毛油光水滑，看起来就被养的很好。 元呼呼蹲在顾晏肩膀上，也歪着脑袋打量那只鹦鹉。 两只鸟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顾晏和朋友有事要商谈，便将元呼呼放到了客厅桌子上，让他自由活动。 元呼呼百无聊赖，心血来潮飞到了灰鹦鹉旁边打算观察一下这只和他有点不一样的同类，突然发现那只鹦鹉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元呼呼：⊙▽⊙ 干嘛…… 就在他觉得这只鸟不太正经想要飞走的时候，那只灰鹦鹉却突然开口了。 “你好。”它说。 元呼呼被这句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这只鸟怎么也会说话？ 要知道虽然小鸟之间都可以无障碍交流，但那是鸟语，至少在元呼呼记忆里，真正可以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的存在只有自己。 他自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啾，小心翼翼保守了这个秘密很久，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第二只可以说话的小鸟，他甚至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说话。 元呼呼的天塌了，心也碎了。 就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候，灰鹦鹉又开口了。 “你好” 元呼呼：“……” 看不出来自己不想理他嘛。 灰鹦鹉坚持不懈：“你叫什么？” 这次切换成了鸟语。 元呼呼不想跟他说话，但人话可以装听不懂，鸟话却不行，于是不情不愿地啾了一声。 元呼呼。 “圆乎乎？”灰鹦鹉歪着脑袋，“这名字有意思，是因为你长得圆吗？” 元呼呼立刻炸毛：“我才不圆！” “好好好，不圆不圆。”灰鹦鹉笑得直抖，“我叫小灰灰，今年五岁了，我主人对我可好了，每天给我做好吃的，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 元呼呼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堆漂亮的玩具，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讨厌的大胖鹦鹉，谁问你了。 “你主人对你怎么样？”小灰灰问。 元呼呼赶紧点头：“当然好了，他不仅愿意养我，还替我养了我好多好多好朋友呢。” 小灰灰凑近了一点：“那你可真幸运，我跟你说，能遇到一个好主人可不容易，我以前有个朋友，它主人三天两头忘记喂食，后来它生病了，主人嫌看病贵，直接把它扔了……” 元呼呼听得心惊肉跳：“扔了？” “对啊。”小灰灰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有了几分伤感，“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我主人……” 元呼呼本来就不是一只小心眼的鸟，在话痨鸟小灰灰的持续输出下，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迅速消解，最后甚至聊得停不下来。 在第n次听到小灰灰强调主人对自己有多好后，元呼呼没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是你，会给主人送什么礼物呢？” 小·只会卖萌·灰·从不送礼·灰面对新朋友的信任目光，难得卡壳了。 为了面子，他艰难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贫瘠的知识，翅膀一挥，回答斩钉截铁。 “你就把你的羽毛送给他吧！”《 》 10、十团糯米糍 把我的羽毛送给他？ 元呼呼听到这个建议，第一个想法是怀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呵护养出来的一身漂亮羽毛，有点纠结。 “你确定？” “我确定。”小灰灰已经成功把自己说服，语气越来越自信，“你看啊，你主人对你这么好，你不得送点有意义的东西。羽毛多好啊，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代表着你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我要是有漂亮的羽毛，我肯定送给我主人。” 元呼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 他迟疑地问：“那你送过吗？” 小灰灰激昂的演讲瞬间卡壳，鸟脸上浮现一丝心虚。 “那个，我浑身黑漆漆的，羽毛颜色不吉利……” 元呼呼：…… 所以你是理论派，让我当实践派是吧。 两只鸟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小灰灰率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哎呀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哈哈……” 元呼呼看着他这幅模样，差点想把小灰灰和他的建议一起打包丢出去。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小灰灰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羽毛确实算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而且他的毛多漂亮，外面的人想要还拿不到呢。 这么一想，元呼呼心里的疑虑就消散了大半。 他美滋滋地盘算起来，等回家就把他最漂亮的那根羽毛找出来，送给顾晏，让两脚兽知道什么叫做小鸟的真心。 小鸟的真心怎么这么难找。 鸟笼角落里，元呼呼仰头看天，怀疑人生中。 在顾晏给他买了新笼子后，他特意回过一趟麻雀群，那里有他的小窝，小窝里藏着他掉落的所有漂亮羽毛，毛茸茸地铺成一块蓝宝石毛毯，都被他勤勤恳恳搬运到了新笼子里藏起来。 元呼呼可以骄傲的说，纵观整个鸟群，就没有比他更富裕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小鸟富翁正挑剔地在羽毛堆里寻找梦中情羽。 他啄起一根，看了看，不满意，丢掉。 又啄起一根，还是不满意，再丢掉。 连续啄了七八根，他终于找到一根满意的。 这根羽毛颜色很正，是那种浅浅的湖水蓝，没有一丝杂色，羽杆笔直，羽片完整，一看就能看出小鸟高贵独特的血统。 完美！ 元呼呼叼着羽毛，兴奋地从笼子里飞出来，落在顾晏面前。 顾晏正准备给元呼呼添粮，就看到小胖鸟叼着一根羽毛，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两声，把羽毛往顾晏手边递了递。 顾晏目光落到羽毛上，难得有点怔愣。 “给我的？” 元呼呼啾啾两声，还不忘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 没错，就是给你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我这样知恩图报宠两脚兽的小鸟，你就偷着乐吧！ 顾晏得到答复，赶紧伸手接过那根羽毛，仔细看了看。 不愧是他养的小鸟，这羽毛的确漂亮的很，比起朋友家黑乎乎的小鸟看起来观赏性强多了。 在心里暗暗比较一番，顾晏又将目光移至面前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东西，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那就谢谢圆乎乎的礼物了。” 元呼呼听到谢谢两个字，整只鸟都飘了。 两脚兽说谢谢，谢谢的潜台词不就是喜欢。 真是的，这么含蓄干什么，要不是他聪明，都听不出来他多为小鸟着迷！ 他兴奋地在桌上蹦了两下，又飞起来绕着顾晏转了两圈，就差哼个小曲了。 顾晏始终记得他们的初见，有点担心他等会飞累了直接栽下来，干脆伸手把他抓住，轻轻挠起他的下巴。 元呼呼舒服得闭上眼睛，砸吧起小嘴巴，感觉像在做鸟界spa，爽爆了。 这一刻，他觉得小灰灰的建议简直是天才，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没过多久，那根羽毛就神秘地出现在了顾晏的办公桌上，被用架子支着，还有玻璃罩隔着，看起来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元呼呼心里高兴，飞去顾晏办公桌的频率也显著提升。 顾晏意外发现这个玻璃罩成了小鸟诱捕器一样的存在，自然是乐见其成。 虽然他不是很想时时刻刻和元呼呼腻在一起，但这不是正好方便他监督元呼呼有没有干坏事。 元呼呼不知道顾晏的想法，自顾自地美滋滋。 两脚兽把他的羽毛放在桌上，天天都能看到，等于天天都能想到他，这不是爱是什么。 过了两天，顾晏去上班，顺带捎上了他和他的玻璃罩。 到了公司，元呼呼就蹲在顾晏肩膀上，神气活现地巡视着办公区，丝毫没有上次来时的害羞模样。 那群两脚兽又围上来，对着他叽叽喳喳。 “哎呀，呼呼今天好精神啊。”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看得出他是公主，哈哈哈哈。” “这种嘴上说着不养宠物的人养起宠物来最舍得花钱了。” …… 元呼呼听得心花怒放，挺着小胸脯，昂首阔步在顾晏肩膀上蹦来蹦去，像节小弹簧一样。 顾晏知道他小脾气，由着他嘚瑟，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把他放下来。 元呼呼不知道顾晏带他来公司干嘛，但很会自娱自乐，这里啄啄，那里咬咬，反正闲不下来。 直到中午，顾晏的朋友带着灰鹦鹉来了，他才恍然大悟顾晏的目的。 原来是怕鸟无聊，带鸟来见朋友，人还怪好的捏。 他从桌子上飞起来，打算去和小灰灰打个招呼。 徐皓领着爱宠一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顾晏桌上摆着的玻璃罩，他愣了一下，先是领会到顾晏摆出来暗戳戳向他炫耀的小心思，紧接着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顾晏，这是什么？” 顾晏头也不抬：“羽毛。” “我当然知道是羽毛，”朋友凑近了看，“这是你家小朋友的羽毛吧？” 顾晏心里暗暗诧异徐皓今天这么识趣，自然地抬头回话：“嗯，他前两天送我的。” “他送你？”徐皓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你知道鹦鹉送羽毛是什么意思吗？” 顾晏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没猜中徐皓的反应。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表达喜爱吗？ 一人一宠的目光同时落在徐皓身上。 徐皓笑着说：“鹦鹉把自己的羽毛送给别人，那可是求偶的意思，相当于人类送玫瑰花，你这小鸟是在跟你表白呢。” 顾晏：“……” 元呼呼：(((o(*°▽°*)o)))？ 求偶？ 他送给顾晏羽毛的时候，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啊。 他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想让两脚兽知道他是个懂得感恩的好鸟，怎么就变成求偶了！ 元呼呼急得在桌子上直蹦跶。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人类不要瞎解读，小鸟没有那个意思。 可惜他只是一个鸟界小秤砣，即使引发鸟界地震也不能撼动两脚兽分毫。 徐皓还在持续输出：“看不出来啊顾晏，你这魅力可以啊，连小鸟都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 顾晏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想多了，他就是只小傻鸟，什么都不懂。” 元呼呼：？？？ 你说谁傻！ “那可不一定，”朋友笑得更大声了，“鹦鹉的智商可不低，我家小灰灰平日里就可机灵了。” 元呼呼：“啾啾啾。” 还笑呢，你家小灰灰最傻。 顾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桌上那根羽毛，又看了看桌子上瞪着一双黑豆眼的小胖鸟，陷入了沉思。 等徐皓走后，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元呼呼蹲在桌子上，气成一团球了。 过了好一会，顾晏忽然站起身，把元呼呼拎起来，托到手心里。 元呼呼目光炯炯，等待属于自己的道歉。 顾晏嘴唇蠕动两下，不中听的话流了出来。 “圆乎乎，你不傻是不是，你只是一只文盲鸟。” 元呼呼：？ 666，还有第二关。《 》 11、十一团糯米糍 文盲你个大头鬼啊！ 元呼呼疯狂啾啾啾，对这个称呼极度不满。 顾晏看着他那双写满不服气的黑豆眼，有点犯愁。 “羽毛送人是求偶的意思，你知不知道？” 元呼呼卡壳了。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顾晏一副了然的姿态：“我就知道。” 他把元呼呼放到桌子上，转身回了工位。 元呼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想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过了会，他看到顾晏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台平板，敲击了几下，随后抬起头来招呼他：“圆乎乎，过来。” 元呼呼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飞到他面前，选择落在了顾晏肩膀上。 “啾啾啾。” 叫我干嘛。 顾晏把平板支起来，正对着他放好。 屏幕上，一只鹦鹉正在吃水果，旁边配着大字《鹦鹉行为科普》。 元呼呼：？ 怎么，你还想教我做鸟不成？ 顾晏点开视频。 视频里出现一只漂亮的小鸟，同时响起的，还有画外音对小鸟行为的各种科普。 元呼呼看着视频，最开始还有点新鲜劲，听了几句后，兴致缺缺起来。 无聊的主人，无聊的纪录片，这种东西，鸟都不看！ 顾晏看他这个反应，心下了然。 看来元呼呼不喜欢看这个。 难道是因为科普片太无聊，毕竟以小鸟的智商，和小朋友也没什么区别。 想通这一点，他关掉科普片，重新寻找起来。 元呼呼看着面前消失的画面，歪了歪脑袋。 这又是要干嘛。 一个新的视频被点开。 是一部名叫《蓝色星球》的纪录片。 开篇就是一片蔚蓝，一群色彩斑斓的鱼从镜头前游过。 元呼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肥的鱼！ 顾晏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教育还是要润物细无声才行。 “喜欢这个？” 元呼呼开心地应和。 那可不，他不仅喜欢看，还喜欢吃呢。 顾晏弯了弯唇角：“那就看吧，每天看一会，总有一天能看到鸟类。” 他把元呼呼放到桌上，又把平板屏幕调整了一下，确保他能看清楚，这才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 元呼呼蹲在桌上，盯着屏幕，看得目不转睛。 太勾引鸟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鱼，看起来好肥，不知道吃进嘴里是什么味道。 他还没吃过鱼呢，听别的小鸟说鱼肉特别好吃。 看得入了迷，元呼呼连顾晏什么时候带他回家的都不知道。 次日，在元呼呼的强烈要求下，顾晏又带他去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元呼呼就飞到桌上，眼巴巴地盯着平板。 顾晏看他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总算猜到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催他出门。 “还想看？” 元呼呼眼睛一亮，在平板上跳了一下。 要看要看。 顾晏爽快地打开平板，找到《蓝色星球》，继续播放。 元呼呼立刻凑过去，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感动的地方，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好想吃，啾啾。 整整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元呼呼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顾晏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这傻鸟，不会看上瘾了吧？ 事实证明，顾晏的担忧是对的。 从那以后，元呼呼彻底迷上了看纪录片。 每天早上起来，他第一件事就是飞到顾晏房间，用嘴巴给他强行开机，催促他带他去公司。 顾晏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他有个爱好也不错，但在连续几次天蒙蒙亮就被元呼呼从睡梦中啄醒后，他终于决定要帮他戒掉网瘾。 再不戒，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元呼呼兴致正浓，当然不干，两个人拉扯一番后，他眼睛一转，干脆选择待在家里不去公司了。 眼见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顾晏终于妥协，一个人去上班了。 别说，这么多天有人陪着，突然又变成孤身寡人，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想到这，顾晏叹了一口气，决定回去后和元呼呼重新商量一下，就算要看也不能一直看啊，最多一天两个小时。 客厅里，元呼呼看着顾晏出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他鬼鬼祟祟挪了两步，轻巧落在电视机前，凑近研究起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电视一样可以看视频。 他之前到处流浪的时候就看到过，有人会拿一个小方块，对着电视按一下，然后电视就打开了。 那个小方块还有个高级的名字，叫遥控器。 元呼呼在电视周围上找了找，很快就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凑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遥控器不听他的使唤，滚了两圈，掉到地上。 元呼呼：……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遥控器，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有点懊恼。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坏了他看什么。 他赶紧飞下去，试图把遥控器叼起来，尝试无果后就地检查了一下。 唔，看起来好像没事？ 站在遥控器旁边，元呼呼用爪子按住它，然后用喙去啄那个红色的按钮。 “叮。” 电视屏幕亮了。 五颜六色的画面和字映入元呼呼眼帘，让他有点头昏脑胀。 他要看的在哪来着。 扫视一圈没看到，他干脆随便在遥控器上按了起来，反正总会按到的。 功夫不负有心鸟，在按了不知道多少下后，一个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元呼呼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爪子又按了两下，《蓝色星球》开始播放。 成功了。 元呼呼调高声音，转身飞回到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开始看电视。 虽然不记得是怎么调到这里的，但是没关系，小鸟多的是时间和力气，下次他就继续这样看电视。 从那天起，元呼呼就开始了他的小皇帝生活。 每天白天，等顾晏出门，他就飞到电视前一通捣鼓， 一开始他怕被顾晏发现，看一会就要暂停休息一下，装模作样对着空气打一套组合拳。 后面见没人注意到，元呼呼就大胆起来，开始沉迷电视无法自拔。 直到某一天，元呼呼照例躺着看电视，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隐约的声响。 他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是顾晏回来了？ 他赶紧跳下沙发，扑棱扑棱飞到电视前，想去关电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太过着急，元呼呼落地的时候没踩稳，一头撞到了遥控器上。 遥控器从柜子边缘滑落，他本能地伸爪子去抓，结果跟着遥控器一起掉了下去。 他发出一声惊叫，翅膀胡乱扑腾，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摔得七荤八素。 他晕乎乎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第一反应是去看房门。 门还关着。 顾晏没回来。 元呼呼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准备去看遥控器有没有事。 结果还没等他行动，电视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元呼呼瞪目结舌。 他凑过去，用爪子拍了两下电视。 没反应。 他又凑到地上的遥控器旁，对着电视按了几下。 依然没反应。 元呼呼的脑子嗡嗡作响。 完蛋了，鸟的天，这电视好像坏了啊。 他呆呆地站在电视前，看着犯罪现场，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两脚兽要是知道了，不会让他出去打工赔钱吧。 想到这，元呼呼感觉身体都沉重起来了。 被无形的债务压弯了腰。 他思考了片刻，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视周围，确保没有留下痕迹，元呼呼若无其事地飞到阳台上晒太阳。 小鸟一直在晒太阳，什么事都没有干哦。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元呼呼还是觉得不保险，时不时瞥一眼客厅，吃饭都不香了。 “你是不是又忘记把我的项链收起来了！”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元呼呼竖起耳朵。 他记得那户人家住着一对年轻的两脚兽，两个人都脾气不好，经常吵架。 “我说了我就放在桌子上的。” “那东西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收拾好吗？”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藏起来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脑子进水了。” “啪！” 一声脆响。 元呼呼吓了一跳。 打起来了？ 他赶紧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可惜窗帘紧紧拉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女的在哭，男的在骂，乱七八糟的。 过了好一会，动静渐渐小了。 元呼呼缩回脑袋，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好可怕。 两脚兽打架好可怕。 他忽然有点庆幸，他家两脚兽虽然有时候坏坏的，但从来不会这样凶他。 最多就是弹一下他脑袋，说他是小笨鸟。 想到这，元呼呼又头疼起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家庭战争呢。 忽然，元呼呼脑子里灵光一闪。 反正两脚兽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主动出击，让电视自己莫名其妙坏掉就行了。 到时候他和顾晏两个人都没有错，就可以继续和谐相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排练待会的表演。 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顾晏给他开电视看。 等顾晏发现电视坏了，他就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是顾晏问他，他就歪歪脑袋，装作不知道。 最糟糕的发展就是顾晏怀疑他，到时候他就哭，让顾晏心生愧疚反过来安慰他。 排练完毕，元呼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现在只需要等顾晏回来，然后按计划行事。 他蹲在阳台上，等啊等，等到天色暗了下来，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进小区。 他精神一振，赶紧飞回屋里，若无其事地蹲在笼子里，假装自己一下午都在乖乖睡觉。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元呼呼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顾晏推门进来，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随手把袋子放到桌上。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电视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拿起遥控器，他试着按了两下，没有反应。 “坏了？” 疑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就是现在！ 元呼呼赶紧从笼子里飞出来，落在顾晏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向电视，发出一声疑问。 顾晏偏头看了他一眼，这次是陈述句：“电视坏了。” 元呼呼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里满是悲伤。 你说这电视，怎么就突然坏了呢？《 》 12、十二团糯米糍 身旁的顾晏没有再说话，在元呼呼看不到的地方，他垂眼看了下强装淡定的小胖鸟，一时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元呼呼半天没等到顾晏的回复，茫然又急切，继续啾啾啾叫了两声，催促身旁的两脚兽。 两脚兽，你快说两句话啊。 顾晏好整以暇地欣赏完这场表演，这才顺着元呼呼的意思接着说下去。 “怎么办，电视打不开了，我们乎乎还怎么看电视呢？” 听到顾晏的话，元呼呼三分假意也变成了真情，急得不得了。 对啊，对啊，他还要看电视的。 他在顾晏肩膀上跳来跳去，身上的羽毛都竖了起来，整个身子都膨胀了一圈，简直就是现实版“愤怒的小鸟”。 顾晏看到他这幅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伸手把小鸟从肩膀上拎了下来，放到手心里哄。 “好了好了，别气了。”边说他边往电视机前走，“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可要好好看哦，元呼呼在顾晏手心里悄咪咪观察他，如果真的坏了可别找小鸟麻烦。 毕竟现在小鸟才是天下第一生气。 顾晏走到电视前，先是拿起电视遥控器看了眼，是亮的，看来不是没电，试探性对着电视按了两下，没反应。 元呼呼看着他的动作，一颗小鸟心悬得高高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反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晏又俯下身子，看了下电视后面的线，伸手拔掉电源又重新插回去。 还是没反应。 看来的确是电视出了什么问题。 他站直身子，若有所思。 元呼呼看着顾晏的反应，心里扑通扑通。 完了完了。 看来这电视真的坏了。 顾晏不会把他赶出去打工还债吧。 就当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背着小包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场景时，顾晏余光瞟了一眼他，忽然开口了。 “原来如此。” ？ 啥意思啊？ 小鸟听不懂，小鸟很着急。 元呼呼在顾晏手心里跳得像小弹簧一样，努力传递着自己的心情。 顾晏低头看他，一本正经解释：“没什么大事，应该是电视没电了。” 元呼呼：o.o。 男人把他举高，眼睛和他对视上，开始胡说八道：“这个电视机和我平时用的手机一样，都是需要充电的，手机没电了就开不了机，电视机也是一样的。” 元呼呼愣住了。 电视机，也要充电的吗？ 他歪着脑袋，黑豆眼里满是疑惑。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呢。 顾晏继续说：“估计是这段时间你看多了，电用完了，等过两天我休息在家，就请人来给他充一下电。” 怎么还要等两天啊，元呼呼很失望。 凭什么顾晏的手机就可以天天充电，小鸟的电视就要等两天。 这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 但好歹还能用，元呼呼消化完这个消息，安慰自己要懂得满足。 毕竟知足常乐，逛公园的爷爷天天说。 前脚安慰好自己，后脚元呼呼又开始作了。 毕竟顾晏说了这么多，元呼呼只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元呼呼根本没有错！ 电视没电，电视坏！ 主人不修，主人坏！ 小鸟担惊受怕，小鸟好！ 元呼呼整只鸟都精神起来，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响亮地叫了一声，挺起小胸脯，神气活现地看向顾晏。 你看，我就说不是我干的吧。 顾晏看着他瞬间变脸，额角跳了跳，忍笑忍得很辛苦，面上却一如既往淡淡的。 “看来不是我们呼呼的错。” 元呼呼被肯定了，更加得意，在他手心里走来走去，小爪子轻轻踩着顾晏，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骄傲小皇帝。 就是就是，像他这么乖的小鸟，怎么可能干坏事。 所有的问题，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顾晏看他精气神恢复，就把他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去换衣服。 元呼呼站在桌上，一只鸟待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为了这个破电视，他担惊受怕了一下午。 在阳台上动都不敢动，吃饭都不香了，还要费劲脑细胞去想怎么萌混过关。 结果是电视自己没电了！ 白白破坏了他持续一周的好心情。 想到这，元呼呼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恃宠而骄，他挥动翅膀，打算去找顾晏要补偿。 他从桌子上飞起来，挥动翅膀落到刚换好衣服的顾晏肩膀上，把脑袋往他脖子处一埋，开始哼哼唧唧地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声音里饱含情感，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顾晏被蹭得有点痒，偏头看那一小团毛茸茸：“怎么了？” 元呼呼继续蹭，一边蹭一边叫。 我今天好可怜啊。 一下午都在担心。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过的。 …… 顾晏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光看他的表演也能猜到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元呼呼的脑袋：“好了好了，没事了。” 元呼呼不依不饶，继续蹭。 口头上的安慰有什么用，能不能不要整这些虚的，给小鸟的好处呢。 顾晏被蹭得没办法，只好把他重新拎回到手里，轻轻挠起小鸟的下巴。 元呼呼舒服得眯起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像一台撒娇永动机，不达目的不罢休。 挠了好一会，顾晏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微微发酸了，手里的小鸟总算满足，从他的手里飞了起来，落到桌子上，抖了抖羽毛，表情写满了朕心甚慰。 “不委屈了？” 元呼呼响亮地叫了一声。 这还不够哦。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小鸟，两脚兽要一直对他好才行。 顾晏好像听懂了，挑了挑眉，不过没有说话，转身走去厨房准备做晚餐。 元呼呼盯着他的背影，看着顾晏忙碌起来，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之前这种顾晏不能陪他玩的时间，他都在看电视。 现在电视没电了，元呼呼感觉自己就像失去了阿贝贝的婴儿，空虚寂寞起来。 他在屋子里飞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甚至还胆大包天去给了监控几嘴巴，但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桌上。 好无聊啊。 一想到这两天都没有监控，元呼呼不禁头疼起来。 明天干什么呢？ 轻微的鸟叫声钻进元呼呼耳朵，他灵光一闪。 要不就去找麻雀们玩吧！ 麻雀们天天在外面飞，听到的八卦最多了，这么久没有和他们见面，不知道漏了多少情报，想到这，元呼呼有点着急起来。 毕竟要是脱离了小鸟社会，他就会成为一只落伍的小鸟，再也不fashion了！ 与此同时，厨房里。 顾晏正在给水果摆盘。 没办法，自从元呼呼吃过一次精致的水果拼盘后，就拒绝再吃胡乱堆在一起的水果了。 尝试了几次投喂都不成功后，顾晏也已经习惯了元呼呼的精致鸟生。 没办法，自己养的小鸟，只能宠着了。 毕竟一只小鸟而已，满心满眼都是他，还能捅破天不成。《 》 13、十三团糯米糍 心里惦记着事，元呼呼醒得很早。 窗外还是蒙蒙亮，家里安安静静地。 在小窝里翻了个身，元呼呼把自己摊成一张蓝色的小饼，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继续闭目养神片刻，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打算重操旧业给顾晏提供起早服务。 卧室里。 顾晏还在睡。 男人侧躺着，将一边耳朵埋在枕头里，暴露在空气中的另一边则用被子虚掩住，像是在防备什么。 元呼呼看到这，轻哼一声，很是不屑。 又想和小鸟玩欲情故纵的小游戏了吗？ 真是贪得无厌的人类。 他落到顾晏的枕头边，歪头打量起来。 男人睡着时柔和许多，一动不动，任鸟摆布，和套了两脚兽躯体的玩偶没什么区别。 确定安全后，元呼呼伸出小爪子，一脚踩到了顾晏的脸上。 两脚兽，起床了！ 没有反应。 元呼呼着急起来，两只爪子都按了上去，开始在男人脸上蹦迪。 快醒醒快醒醒！ 顾晏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脸疼，微微皱起眉来，伸手想要将不明物体打开，却猛地摸到一坨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头脑缓缓清醒，顾晏一把将脸上的小鸟抓了下来。 “圆乎乎。” 元呼呼被拎在半空中，小爪子扑腾了两下，眨巴眨巴眼睛，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顾晏脸色微沉：“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元呼呼无辜脸，小鸟看不懂啊！ 顾晏叹了一口气，把他放到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说吧，大清早的，又想干嘛呢？” 元呼呼跳到床沿上，用翅膀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用指了指自己，啾啾啾叫了一通。 顾晏盯着他的动作，理解了小鸟的意思。 “今天想出去玩？” 元呼呼啾啾应了两声。 男人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胖鸟。 “行吧，可以出去。” 元呼呼眼睛一亮。 “但是必须在我下班前回家。” 元呼呼爽快应下。 顾晏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涌进来，裹挟着寒意和清冽的气息，元呼呼兴奋地飞到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谢两脚兽！ 道完谢，元呼呼迫不及待飞了出去。 冬天的公园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晨练的人三三两两，长椅上坐着裹紧大衣看报纸的老大爷，一群阿姨在空地上跳广场舞，音乐声远远传来，熟悉又亲切。 元呼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麻雀群还在那根电线上休息，一群鸟缩着脖子挤挤挨挨，像一排胖乎乎的音符。 他眼睛一亮，加速飞了过去。 “我回来啦。” 电线上原本还在打瞌睡的麻雀们一下子都从电线上飞了起来，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呼呼呼呼，好久没见！” “你家两脚兽终于放你出来啦！” 元呼呼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那当然，我家两脚兽可听话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想出来玩他就乖乖给我开窗户。” “你家两脚兽真好。”周围的麻雀们露出羡慕的眼神。 元呼呼被夸得有点飘，刚想再炫耀两句自家两脚兽的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人类的哭声。 细细的，弱弱的，委屈又无助的。 所有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远处，一颗大树下，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仰着小脑袋，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啪嗒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小灰伸长脖子张望。 小斑往前飞了一段，观察一番后回来解答：“好像是她的东西挂树上了。” “什么东西啊？”元呼呼加入话题。 “就是人类小孩经常拿着的，一根长长的线绑着的。” 元呼呼反应过来。 是气球啊。 他之前在公园树上观察人类时经常看到，有人会拿着一大捆花花绿绿的气球在门口卖，很多小朋友会缠着家长买，然后把气球的绳子绑在手腕上，气球会在风中摇摇晃晃，特别好看。 “我去看一眼。”元呼呼说。 他挥动翅膀，飞到离那棵树最近的树上，探头探脑往对面看。 对面大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个粉色hellokitty模样的气球。 气球线被缠在树枝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线也在缓慢抽离，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归蓝天。 小女孩站在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去：“我的气球，呜呜呜……” 不时有路人顿足，但在看到树后都摇头离去。 “太高了，这气球是没办法拿下来了。” “小朋友别哭了，让你家里人再给你买一个吧。” “这气球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带你去再买一个新的好不好？” …… 小女孩边拒绝边哭，眼泪把脸都哭花了。 元呼呼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难受。 这场景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当时他刚刚加入麻雀群，花费了一天时间找了颗自我感觉最饱满的野果，想要送给麻雀姨妈，结果飞着飞着不小心弄丢了。 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难过的晚饭都没吃好。 第二天他被小灰喊醒，告诉他找到了他的野果，他去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他的朋友们怕他伤心，所以给他找了个差不多的。 他珍惜小鸟们的心意，但还是很遗憾没能找回那颗果子。 可能这个小女孩也是这样想的吧。 元呼呼盯着那个气球看了半响，突然回头喊麻雀们过来。 麻雀们不明所以，飞过来围着他询问。 “怎么了？” “我们帮她把风筝弄下来吧。” 麻雀们傻了。 “怎么弄啊？” 元呼呼回忆了一下在顾晏公司里看到的场景，一本正经开口：“我们可以合作！” 他飞到稍高一点的树枝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模有样地分配任务。 “小灰，你最细心，负责去把那个缠着的线给理开。” 小灰应了下来，转身往气球飞去。 “小斑，你最大只，负责在气球上面挡着，别让它飞走了。” 小斑挺起胸膛，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自信。 “还有你们几个，一人咬一节线，等会听我的指挥，我们一起把气球给拉下来。” 元呼呼对着另外几只站在一块的麻雀说，他们是麻雀群最优秀的一支小队，特别有默契。 被点名的麻雀们纷纷点头。 “至于剩下的，负责观察周围，如果有别的两脚兽靠近就驱逐他们，有坏人就来通知大家撤退。” “没问题！” 麻雀们各自认领任务，纷纷飞了起来。 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小麻雀，浩浩荡荡在大树旁游荡。 小女孩还在哭，或许是累了，她蹲了下来，抱住膝盖，将脸颊埋进了胳膊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天空中不寻常的一幕。 小灰率先冲上去，他先观察了一下气球，确定走向后就绕着树枝开始扯绳子。 小斑则停在气球上方，轻轻压住气球。 剩下几只麻雀围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气球线。 经过一番努力，小灰喘着气将气球最后打结的线也拨开，小斑用力把气球往下一压，趁着气球还没飞走，严守以待的麻雀们一拥而上，将气球线牢牢咬住。 元呼呼满意地点了点头，飞过去绕着气球转圈，开始喊口号。 “一二三，拽。” “一二三，拽。” “一二三，拽。” …… 麻雀们跟着口号，默契地用力，气球一点点向地面飘去。 树下，小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神奇的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看着气球近在眼前，她下意识伸出手，麻雀们四处飞散，空荡的气球线被她一把拽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气球，又抬头看了会麻雀。 过了一会，她像是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小月牙。 “谢谢小麻雀！”她举起手，用力地朝麻雀们挥了挥。 元呼呼站在树上，看了眼小女孩，再看看身边的小伙伴们，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他们是一群小鸟，小小的灰扑扑的，看起来很不起眼。 但那又怎么样，小鸟也可以让一个小人类不哭，小鸟也很厉害！ 身旁的麻雀们显然也很激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行动。 “太刺激了！” “我都不敢相信我可以做到。” “那个小女孩笑的好开心啊。” 但在元呼呼不知道的地方，一条清晰的视频被发布到平台上，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 “徐皓：顾晏，这只小鹦鹉和你家小鸟好像啊。” 一旁的手机震了震，一个视频被徐皓转发给顾晏。 顾晏刚看完一份文件，有点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关掉电脑，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点击即看胖小鸡合作救气球。】 点赞10w+，收藏8w+，转发6w+，评论2w+。《 》 14、十四团糯米糍 拿到气球后，元呼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他在公园里仔细复盘自己的取气球计划，随后四处游荡，在剩下没有参与计划的麻雀面前绘声绘色地表演。 麻雀们十分捧场，围着元呼呼激动地叫唤，元呼呼听得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型小鸟。 等好不容易从夸奖声中挣扎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亮起来的房子。 元呼呼收起翅膀落在阳台上，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里面，见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出去玩的第一天回家就迟到了，真是大不妙啊。 客厅里的灯开着，顾晏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元呼呼看他脸色如常，想不明白他有没有生气，只好先把姿态放低，一点点试探。 他收起翅膀，怂唧唧飞到顾晏身边，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衣服，发出软软的啾啾声，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顾晏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低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一会后一把将他托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元呼呼今天在公园里摘气球的视频。 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评论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刷新。 【救命，这只蓝色小鸟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还会指挥大家一起帮忙。】 【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可以听懂小鸟指挥的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看样子好像是虎皮鹦鹉诶，这年头竟然连鹦鹉都可以在麻雀群里混得风生水起吗hhh。】 【这只小鸟在哪里啊，有没有主人，好想带他回家养起来，又萌又聪明。】 【视频里的小鸟有点眼熟啊，好像之前也有人拍过，是一只被麻雀群收养的小鹦鹉诶。】 【我也记得那个视频，当时还说麻雀真是鸟界大善人，连不同种类的小鸟也愿意收留。】 …… 评论一点点划过，每一句都夸到了元呼呼的心坎里。 他原本小心谨慎的模样瞬间消失，小胸脯挺得老高，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连蹭顾晏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两脚兽，小鸟可不是故意晚回家的哦，小鸟是去干大事了！ 顾晏看着元呼呼判若两鸟的态度，好气又好笑。 从今天下午徐皓发来视频到现在，他已经翻来覆去把视频看了很多次。 说实话，看着平日在家只会撒娇闯祸的小笨鸟在外面竟然能指挥一群麻雀有条不紊地行动时，他心里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就像是吾家有鸟初长成，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骄傲，但比起骄傲，担心也不少。 他斟酌话语，思考怎么跟元呼呼说。 但元呼呼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把小脑袋凑过去，使劲蹭顾晏的手，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你快夸我啊，夸我特别特别厉害啊！ 顾晏被手上软乎乎的触感蹭得有点痒，赶紧把手机放下，低头看身上的小鸟。 一人一鸟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顾晏组织好语言，轻轻揉了一把元呼呼的脑袋。 “没想到我们家呼呼还挺厉害的。”他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指挥起别人来有模有样的，改天都可以替我上班了。” 元呼呼：o.o？ 是正经夸鸟吗？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但在被轻柔挠了几下下巴后，他眼睛眯起，舒服得感觉毛孔都舒展开了。 羽毛舒展开来，元呼呼整只鸟都膨胀了一圈，像是被充满了气，更圆了。 “啾啾啾！” 那当然，我元呼呼生来就是小鸟天才好伐。 顾晏看着他这幅嘚瑟的小模样，没忍住伸手谈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 元呼呼嘚瑟的模样一僵。 不过什么？ 顾晏神色严肃几分，将元呼呼举到面前来：“我还是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元呼呼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秋后算账。 他下意识想躲，但被顾晏托在手心里，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睁着一双黑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顾晏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放软了些。 “你今天去帮那个小女孩拿气球，是做好事，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坏人看到有多危险？”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 危险？什么危险？ 顾晏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 “圆乎乎，普通小鸟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你在外面指挥别的麻雀，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带回家博流量怎么办？” 元呼呼被问住了。 顾晏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东西根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他的语气更加认真：“圆乎乎，我现在知道你很聪明了，但你要记住，你只是一只小鸟，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好人也有坏人，你今天运气好没出事，但如果下次出事了呢，我去哪里找你？” 元呼呼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两脚兽是在担心他。 他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顾晏的手指，小声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认错。 顾晏感受到手心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蹭他，心软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 “知道错了？” 元呼呼闷闷地应了一声。 “以后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元呼呼抬起头，黑豆眼望着他，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飞进他怀里。 顾晏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弯了弯。 “对。”他说，“先回来告诉我，不要自己贸然行动，懂了吗？” 元呼呼应了一声。 顾晏这才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元呼呼松了一口气，整只鸟这才放松下来，往顾晏手心里一瘫，变成了一滩蓝色的小饼。 顾晏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他今天在外面飞了大半天，又有些心疼。 “行了，别瘫着了。”他说，“今天表现这么好，该给你点奖励。” 元呼呼一听奖励两个字，瞬间从手心里弹起来，眼神里的困倦一扫而空。 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顾晏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站起身，托着他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各种水果，还有一小碟剥好的虾仁，看起来才做好没多久，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 元呼呼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是给你准备的。”顾晏说，“本来想着你一回来就能吃上，结果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元呼呼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眼睛黏在食物上拔不下来，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 顾晏把他放到桌子上，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吧。” 元呼呼立刻埋头猛啄，吃得头都不抬。 顾晏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在外面再威风又怎样，回到家还是要贴着他撒娇，简直就是窝里横。 “啾啾啾！” 元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晏低头一看，小胖鸟正叼着一颗最大的虾仁，仰着脑袋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给我的？” 元呼呼晃了晃身子，把虾仁递到他旁边。 顾晏愣了一下，随后弯下腰，没有拒绝。 “谢谢乎乎。” 元呼呼成功把礼物送了出去，满意地叫了一声，转身继续埋头苦吃。 等元呼呼把碟子里的食物扫荡干净后，他整只鸟已经又圆了一圈，一屁股瘫在灶台上消食。 顾晏担心厨房桌子太凉冻着他，把他又拎起来带回了客厅。 一人一鸟静静坐在客厅里，用平板看了一集蓝色星球。 等结束亲亲热热的人宠睡前互动，顾晏把元呼呼放回到他的小笼子里。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元呼呼也的确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半阖上眼睛。 临走前，顾晏弯下腰，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晚安，圆乎乎。” 元呼呼半梦半醒间回应了一句。 晚安，两脚兽。 这一夜，元呼呼睡得格外香甜。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小鸟皇帝，全世界所有小鸟都听他的指挥，顾晏站在一旁，对着其他人骄傲地说这就是我的小鸟。 就当他在翅膀一挥，准备发表一场慷慨激昂的演时。 “啾啾！” 一声鸟叫突兀闯入梦境。 元呼呼猛地睁开眼睛，从笼子里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台外，几只麻雀正在窗外等他。 领头的就是小灰小斑，他们兴奋地和元呼呼打起招呼：“呼呼你终于醒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元呼呼呆呆地看着他们，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难道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他已经登基了？ “呼呼，你发什么呆呢？”小灰在外面催促他，“快出来呀，我们带了好消息来。” 好消息？ 元呼呼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有点好奇。 他飞出窗外，停在麻雀面前。 “什么好消息？” “公园里那些小鸟，现在都知道你了。” 元呼呼愣了一下。 “知道我？” “对。”小斑抢着说，“昨天你指挥我们帮小女孩拿了气球后，来了一个女人给我们放了好多食物。” 小灰接话：“然后不仅我们吃了，别的好多小鸟也吃到了，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就到处打听发生了什么，想和你认识一下。” 元呼呼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小鸟圈火了？ 他成小鸟明星了！ “所以那些鸟呢？” 小灰和小斑对视一眼，神秘兮兮地笑了。 “你回头看看。” 元呼呼疑惑地转过身，翅膀都不会扇了。 树枝上，电线上，对面的屋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鸟。 不是十几只，也不是几十只，而是上百只。 各种不同品种大小的鸟，拍成一列列蹲在那里，齐刷刷盯着他看。 元呼呼：o口o！！！ “这这这……” 他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些鸟看到他回头，一下子沸腾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 “好漂亮。” “我喜欢他。” “看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样子。” …… 上百只鸟同时鸣叫起来，声量惊人，把元呼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稳住身形，不知所措地看向麻雀姨妈。 麻雀姨妈淡定地看着他，满脸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干。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梦里他可是指挥过成千上万只小鸟，现在不就是上百只鸟吗，小意思小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划拉——”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推门声。 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推开阳台门，隔着窗户和他对视。 男人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表情看起来有点懵。 显然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 元呼呼：…… 完了，把两脚兽吵醒了。 元呼呼赶紧飞过去，落在顾晏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软软地啾啾声。 顾晏被他蹭得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外面那黑压压一片的小鸟，沉默了。 “圆乎乎，你这是开粉丝见面会？”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没听懂。 粉丝是什么，好吃吗？ 顾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放到窗台上，转身回屋。 元呼呼突然被从肩膀上薅下来，整只鸟都不好了。 两脚兽怎么走了，难道还要睡回笼觉不成。 他正想跟进去看看，顾晏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阳台。 和进去前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大盆，盆里装满了小米和碎玉米。 元呼呼反应过来，欢呼一声。 两脚兽怎么这么好，竟然主动替他接待客鸟。 顾晏把盆放到阳台上，特意将窗户一整个打开。 鸟群面面相觑，揣测着他的意思。 麻雀们最先反应过来，轻车熟路进了阳台，开始进食。 紧接着，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上百只鸟一拥而上，扑到盆边埋头猛啄，连叫都来不及叫了。 阳台挤满了小鸟，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本来只是捡了一只小鸟，结果附赠了一个鸟群。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胖鸟，故意将他的羽毛揉乱。 一大早就被吵醒，他连发型都来不及收拾一下，可以说除了上学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罪魁祸首看起来倒是很滋润，根根羽毛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让他看着就手痒。 元呼呼被辣手摧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后立刻急了，啾啾啾和顾晏理论。 我现在是鸟界明星了，形象管理很重要的好不好，主人你坏！ 顾晏嘴角没忍住翘了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什么，你很喜欢？” 元呼呼和顾晏鸟头不对人嘴，有点委屈，还想再继续理论，但看到下面吃东西的小鸟们后又闭上了嘴巴，转而蹭了蹭顾晏。 算了，要不是把顾晏吵醒了，他也不会弄小鸟的羽毛，小鸟有大量，决定原谅两脚兽了。 顾晏本来防备着元呼呼突然啄他，结果反倒是被轻轻蹭了几下，一下子愣在原地，等这阵麻麻痒痒的感觉过去，他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克星。 算了，附赠就附赠吧。 反正也养得起。 毕竟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想到这，他点开手机，无视购物软件里划不到底的小鸟用品，面不改色又下了一堆鸟粮。 养，养的就是吞金鸟！《 》 15、十五团糯米糍 元呼呼火了。 从那天以后，他家就成了小鸟圈著名景点，每天都有许多不认识的小鸟飞过来，蹲在阳台外的树枝上，眼巴巴地等着看他一眼。 刚开始的几天，元呼呼还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每天早上一醒来，他就飞到窗台上，对着外面黑压压一片的小鸟粉丝们发表几句演讲，偶尔还摆几个帅气的姿势，惹得小鸟们一阵阵尖叫。 顾晏默默看着，也没阻止元呼呼的表演，只是每天定时往阳台上的大盆里倒鸟粮，顺便在回家后把元呼呼拎回来。 “差不多得了。”他说，“再嘚瑟下去，我们家就要被投诉扰民了。” 元呼呼不懂扰民是什么意思，但还没等他收敛几分，身体就抗议了起来。 某天早上，他照旧和小鸟们互动完，蹲在阳台上独自晒太阳，突然就感觉浑身发热，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他赶紧往阴凉处挪了挪，但那股热意还是挥之不去。 奇怪，明明今天太阳也不大啊。 元呼呼甩了甩脑袋，没太当回事，后果就是热昏头了。 一只鸟的午后，他趴在秋千上，舌头吐出来一点，整只鸟都蔫蔫的。 食盒里的小米堆得老高，他看了一眼，竟然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相当不对劲。 元呼呼自认是鸟界第一干饭王，从来只有他嫌少没有他嫌多的时候，结果现在竟然饭在面前嘴难开。 悲哉！ 他努力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几天吃太好了，或许等晚上食欲就回来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 顾晏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摊成一张饼的小鸟和一口没动的食盒。 他心下一惊，快走两步到元呼呼面前，低下头观察他的状态。 “圆乎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元呼呼感觉自己的羽毛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样，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整只鸟都不好了，但他不想让两脚兽担心，于是跳出来强装活泼，在他伸出来的手心上跳了跳。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啦～ 等看到顾晏收回手，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元呼呼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栽回鸟笼里，眼前一黑就睡了过去。 半夜，顾晏心里放心不下，定闹钟爬起来几次，见元呼呼睡得安稳才敢回去继续休息。 几番折腾，顾晏当晚睡得也不是很好，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赶紧起床看元呼呼怎么样了。 元呼呼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仅没有恢复精气神，甚至还开始反胃。 顾晏给他倒满的鸟粮，他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 顾晏凑到他面前，关切询问。 “没胃口吗？” 元呼呼没精打采地叫了两声。 顾晏赶紧换了点新鲜的蔬菜水果。 “那尝尝这个，你没吃过的食物。” 元呼呼其实不是很想吃，但还是勉强低头啄了一口，刚咽下去，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张开嘴，哇地一下，把刚才吃进去的那边东西全吐了出来。 顾晏脸色顿时变了。 他赶紧伸手，把元呼呼从笼子里捧起来，仔细查看。 小鸟的羽毛乱糟糟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整只鸟蔫蔫地趴在他手心里，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看起来可怜极了。 “圆乎乎，你是哪里不舒服？” 元呼呼虚弱地叫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就是难受。 顾晏眉头皱得死紧。 他没在多问，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随即把元呼呼放进小箱子里，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元呼呼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轻微的晃动，猜到顾晏应该是要带他去医院，他想安慰一下两脚兽，但连连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目养神。 踩着超速边缘试探，顾晏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元呼呼到达医院。 箱子被放到诊台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门，把里面蔫蔫的小胖鸟捧了出来。 “李医生，麻烦您帮我检查一下小鸟的情况。” 医生凑过来，仔细观察起元呼呼。 “具体有哪些异常反应呢？” “没精神，不想吃东西，一吃就吐。”顾晏的声音听起来像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昨晚就有些不对劲，睡了一觉起来更严重了。” 医生点点头，开始给元呼呼做检查。 元呼呼全程老老实实趴着，一动不动，像一颗霜打后的蓝色小茄子。 等一切检查完，医生的表情变得有点疑惑。 “从检查结果来看，小鸟身体没什么异常。” 顾晏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他确实不舒服，平时他很活泼的。” 像是每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顾晏从手机里调出元呼呼之前在家里的录像，以凸显小鸟现在的不同寻常。 医生点点头，领着元呼呼做了一些更深入的检查。 顾晏看着元呼呼被翻来覆去折腾，本来就没精神的脸色变得更差，心里更难受了。 等医生抽完血，他迫不及待把小鸟接回到手里捧着。 检查结果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顾晏掏出手机，熟练翻出《蓝色星球》，支在小鸟面前给他看。 元呼呼虚弱叫了两声，对待自己喜欢的纪录片还是很热情。 对面，医生看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眉头也皱了起来。 “太奇怪了。” 顾晏手里捧着元呼呼，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医生那边的反应，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有哪里有问题吗？” “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血常规正常，生化正常，其他的地方也都很正常。” 顾晏愣住了。 “那还有什么可能吗？” 医生想了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环境饮食之类的。” 顾晏回忆了一下。 “没有。”他说，“和以前都是一样的。” “那有没有受到惊吓，或者遇到什么让它不开心的事？” 顾晏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蔫蔫的小胖鸟。 “应该也没有。”他说，“他最近可开心了，认识了很多小鸟朋友。” 医生沉吟片刻。 “鹦鹉是情绪很敏感的动物。”她说，“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表现出身体不适的症状，可能是和小鸟朋友吵架了之类的？” 顾晏：“……” 身体没病所以心理有病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医生伸手摸了摸元呼呼的脑袋。 “建议回去多陪陪他，带他出去玩玩，散散心，如果过几天还没好转，再来复查。” 顾晏点点头，把元呼呼重新放回箱子里。 元呼呼躺在箱子里，开始怀疑人生。 在他的记忆里，医生是很权威的存在，就像麻雀姨妈一样。 医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他真的是心病？ 元呼呼捂住胸口，做作地叫了一声。 旁边的顾晏一个激灵，赶紧凑过来看他，嘴上不断给出承诺。 “元呼呼，你身上还难不难受？” “我再也不阻止你看电视了好不好，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明天带你出去玩，我跟公司请了两天假。” “你想要你朋友来也可以，我下单的新鸟粮马上到了。” …… 层出不穷的好处从顾晏口中像水一样流淌出来，元呼呼感觉自己像上了天堂，整只鸟都飘飘然起来。 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鸟得志的喜悦。 神医果然诚不欺鸟。 这就是心病啊！《 》 16、十六团糯米糍 元呼呼所谓的心病，引起了顾晏的高度重视。 从医院回来后，他干脆请了两天假，专心陪这只小祖宗。 “明天带你出去玩。”顾晏把元呼呼从笼子里拎出来，不让他继续睡懒觉，“想去哪里？” 元呼呼被强制开机，眼神都清澈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出去玩？ 能去哪玩？ 从出生到现在，元呼呼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顾晏的家和公司，除此之外就是在公园里游荡。 顾晏看着他的反应，想必是没什么想法，直接报起地名来。 “公园？动物园？商场？森林公园？” 一边说，他一边观察着元呼呼的表情。 元呼呼本来真昏昏欲睡，对顾晏说的地方都没什么兴趣，突然听到森林公园，整只鸟都打了个激灵。 是小鸟口中被称为天堂的那个森林吗？ 这种地方有鸟能拒绝吗？ 肯定没有啊！ 他从桌子上弹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顾晏怀里，飞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病号，赶紧收敛几分，改成慢慢悠悠晃过去，落在顾晏肩膀上，用脑袋蹭他脸颊。 小鸟依人ing…… 顾晏重新被鸟主子宠幸，还有点受宠若惊，将方才的一点疑惑抛之脑后，轻轻伸手挠挠小鸟下巴。 “那我们就去森林公园了？” 元呼呼欢快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元呼呼就醒了，最近几天睡得太多，害得他都睡不着。 在小窝里翻了个身，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对面楼房只有几道零星的灯光。 深吸一口气，元呼呼从笼子里钻出来，精神抖擞的伸了个懒腰。 小鸟皇帝，很高兴为你服务！ 哼着小曲飞向卧室，元呼呼打算把顾晏骚扰起来。 结果还没等他进屋，门就被推开了。 顾晏换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还有点困倦，脸颊还有几颗残留的水珠。 看到对面的小鸟，他无奈地伸手将其抓到手里，好气又好笑。 “叫我起床就这么积极，身上也不痛了，人也精神了。” 元呼呼心里虚，赶紧瘫在顾晏手里，装模作样地哼哼了两声。 哪有，人家明明是身残志坚，带病工作。 顾晏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竟然觉得有些愉悦，转身翻出背包，哄着肩上的小鸟。 “行了，等我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我们就出发。” 只是出去一天，也没什么东西要带，顾晏一股脑将元呼呼的东西都塞进包里，自己的东西只塞了个缝。 元呼呼站在他的肩膀上观察半天，震惊地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他们家他才是老大！ 这么大的包，装的都是他的东西。 突然升咖，小鸟有点晕乎乎地坐在顾晏肩膀上，有了点甜蜜的烦恼。 自己在鸟界和顾晏家都这么受欢迎，时间都不够分了。 要给小鸟们演讲，要看电视学习，要陪顾晏玩，要吃饭，要睡觉。 唉，小鸟的生活怎么这么忙。 烦恼暂时无法解决，元呼呼决定先放过自己。 他站在车子上，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目之所及，高耸入云的建筑和车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色的田野和连绵起伏的山峦。 是元呼呼从来没见过的景色。 公园里虽然也有树有草，但那些都是人工修剪过的，整整齐齐，看起来虽然规整，但始终缺少了活力。 而这里的一切却都随心所欲，黄黄绿绿掺杂在一起，透露出一种野性的美。 看得元呼呼心潮澎湃，很想仰天长啸。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啾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 顾晏已经有几天没有听到这么有活力的声音了，心想带元呼呼出门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趁着红灯间隙，他偏头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喜欢吗？” 元呼呼眼睛亮亮。 那当然是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车子沿着主干道开了很长一段路，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门一打开，元呼呼就迫不及待地飞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顾晏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背上，又把元呼呼的小箱子拿出来，想了想，还是把他从肩膀上拎下来，放进了箱子里。 “进公园前要爬一段坡，你先在箱子里待着，到了地方再出来。” 元呼呼有点不满，但看到顾晏身上都是东西，的确腾不出手来管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进了箱子。 顾晏沿山路往上走。 说是山路，其实就是修好的石板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头顶会传来几声鸟叫。 元呼呼蹲在箱子里，透过半透明的箱壁往外看，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原来树可以长这么这么高！ 他都不敢想在最高处躺着晒太阳有多爽！ 公园里这时候没什么人，地上积攒了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元呼呼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一声鸟叫。 他猛地扭过脑袋，眯着眼睛向不远处望去。 树枝上站着一只他没见过的鸟，羽毛是灰褐色的，体型比他大一些，正歪着脑袋看他。 “啾？” 那只鸟叫了一声。 元呼呼愣了下，下意识回应：“啾？” 那只鸟又叫了两声，转身飞走了。 隔太远，元呼呼没听清，只能胡乱猜测一番。 想必是他的名声已经传到森林公园了吧。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足智多谋乐于助人的小鹦鹉呢！ 顾晏听不到小鸟的心声，只是一味地埋头走路，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 这是一块小草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潺潺而过，水很清，可能看见河床上一堆圆滚滚的鹅卵石。 顾晏从背包里掏出餐布，将其摊开铺到地上，随后把箱子放上去，打开了箱门。 元呼呼早就等不及了，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绕着四周到处看。 好漂亮啊。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顾晏看着元呼呼的表情一瞬间从o.o变成o.o，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算什么，元呼呼早期乡下鸟珍贵录像。 想到这，他不自觉笑了一下，将照片挪到一个专门的相册里，弄好后继续抬头盯着元呼呼的动静。 元呼呼正在四处探索。 草地上有一只虫子正在到处跳，他好奇地凑过去，结果眼前一花，虫子就跳到了他的脑袋上。 元呼呼愣了一下，赶紧甩了甩脑袋，没甩掉。 他又用力了点，小脑袋甩得炸了毛，结果虫子还是顽强地停留在他脑袋上。 “啾！” 元呼呼急了，扑棱着翅膀往顾晏那边飞。 顾晏正坐在餐布上看工作文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偏头一看，就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小胖鸟的脑袋上，顶着一只绿色的虫子，一鸟一虫都直愣愣地望着他。 “啾啾啾！” 救命救命！ 顾晏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忍住笑意，强装严肃，伸手把元呼呼从肩膀上拎下来，又把虫子从他的脑袋上拨开。 虫子掉到地上，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元呼呼松了一口气，整只鸟瘫在顾晏手心里，气都喘不匀了。 顾晏看着他这副怂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只小虫子就把我们呼呼给吓到了？” 元呼呼瞪他。 你懂什么，那是普通的虫子吗，那是会跳的虫子！ 顾晏和小鸟对视片刻，率先滑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虫子已经被我赶跑了，没事了。” 元呼呼在他手心里趴了一会，缓过劲来，又从他手心里飞走，继续探索。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往草丛深处钻，而是在半空中俯视下方。 草地上零零星星有一些花，很小，白色的，元呼呼凑过去闻了闻，发现没有什么味道，啄了一口，满脸嫌弃。 咦，不好吃。 他甩了甩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飞。 突然，哗啦啦的水声在他耳畔响起。 是那条小溪。 元呼呼好奇地飞过去，落在溪边的石头上，低头往下看。 几条悠哉悠哉在水里游动的小鱼映入眼帘。 元呼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鱼诶！ 俗话说得好，不会抓鱼的小鸟不是好鸟。 看着游动的小鱼，元呼呼感觉自己的捕猎之魂正熊熊燃烧。 俯身入水，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圆乎乎！” 身后传来顾晏的声音。 但已经晚了。 扑通一声，元呼呼一头扎进水里，立刻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水里好冷。 而且那些鱼在水里比他灵活。 感觉鱼好像就在自己眼前，元呼呼扑腾了两下，想要叼住鱼尾巴，结果自己反倒呛了一口水。 他惊慌地叫了一声，翅膀胡乱扑腾，激起一簇簇小浪花。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进水里，把他捞了出来。 元呼呼趴在顾晏手心里，浑身湿透，羽毛贴在身上，整只鸟缩水了一大半，狼狈得不行。 他打了个喷嚏，瑟瑟发抖地望着顾晏。 顾晏低头看着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我不是说了不许乱跑吗？” 元呼呼很委屈。 他就是想抓条鱼而已嘛。 顾晏叹了口气，把他捧到怀里，用衣服裹住。 “冷吗？” 元呼呼叫了两声，都要哭了。 冻死啾了。 顾晏抱着他走回餐布旁，从背包里翻出一条毛巾，把他整个包起来，轻轻擦干。 元呼呼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擦了好一会，羽毛终于不那么湿了，但还是一缕一缕的，看起来很狼狈。 顾晏叹了一口气，一点游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捧着元呼呼，轻声和他商量：“我们今天先回去好不好？下次再来玩。” 元呼呼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不对，让两脚兽担心了，看着顾晏自责的表情，突然就愧疚了起来。 他凑近顾晏，蹭了蹭他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太缩小了。 如果他像顾晏一样的话，就可以随随便便下水捉鱼，而不是窝在别人怀里冻成冰棍了。 唉，小鸟也很烦恼。 沿着沿路返回，顾晏在山脚下找到居民，花钱借用了吹风机给元呼呼吹羽毛。 等吹干以后，他又带着元呼呼在周围逛了逛，给元呼呼买了几个漂亮的小链子。 元呼呼胸膛上挂着几个亮晶晶的项链，感觉整只鸟的时尚度都biubiubiu升高，一时间只记得到处炫耀自己的新装扮，将刚才的一点小烦恼都抛之脑后。 玩玩闹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晏捧着飞累了的元呼呼，提步往停车场走。 “下次还往水里冲吗？” 元呼呼窝在他手心里，心虚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顾晏看着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问你话呢。” 元呼呼从翅膀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叫了一下。 不跳了不跳了，你这人真是的，咋还翻旧账呢。 顾晏听不懂他的鸟语，但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肯定又在怂怂地试探，伸手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 “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关起来。” 元呼呼赶紧又蹭了蹭他的手。 消消气消消气，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走到停车场，顾晏把元呼呼放到副驾驶，自己则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这片山林。 元呼呼趴在箱壁上，透过玻璃看着越来越远的绿色，有点恋恋不舍。 这里还挺好玩的，要不是出了点意外，他现在肯定happy得不行。 下次一定还要再来！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天色越来越暗，只有路灯还在坚持工作。 元呼呼正盯着窗外发呆，忽然看到一道亮光划过天空。 他顺着亮光消失的地方望过去，表情有点茫然。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道亮光划过，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元呼呼看着越来越多的亮光，眼睛越睁越大，在箱子里扑腾起来。 顾晏本来正在专心开车，听到他的叫声偏头看了一眼。 是流星雨。 他把车子靠边停下，打开车窗，又把元呼呼从箱子里捧出来。 元呼呼蹲在他手心里，仰着小脑袋，看着那些亮光一道接一道地划过夜空，整只鸟都不会动了。 好漂亮。 比他曾经见过的烟花还要漂亮一万倍！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晏，发现他没有看流星雨，而是在用手机拍自己。 干嘛啊。 元呼呼难得有点害羞。 难道他比流星雨还好看不成。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小鸟，但是和这种难得一见的美景还是比不了的吧。 想到这，元呼呼忽然记起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内容。 据说流星是可以许愿的。 他赶紧把脑袋转回去，对着天空闭上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变成人。 不用太久，只要在两脚兽听不懂他话的时候变一下就行。 其他时间，他还要继续当顾晏的小鸟。《 》 17、十七团糯米糍 外出回家后，元呼呼很快恢复精气神，家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顾晏作为热闹背后唯一的受害者，深有体会。 每天一大早，脸上就会传来熟悉的踩踏感，睁开眼睛就是胖嘟嘟布满绒毛的小屁股，像个小秤砣一样压在他脸上。 他想不管不睬继续睡，突然就感觉一阵窒息。 哦。 是元呼呼在他脸上巡逻，把他鼻子堵住了。 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顾晏睁开眼，对上一双黑亮的豆豆眼。 元呼呼坐在他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满都是催促。 两脚兽，起床啦！ 顾晏闭了闭眼，伸手把他薅下来塞进被窝里，讨价还价：“再睡十分钟。” 闹钟都还没响，他和公司员工都不想总裁这么勤勉。 元呼呼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羽毛都被顾晏给弄乱了，像一颗炸毛的毛球，他抖了抖身子，重新飞回到顾晏脸上，狠狠压迫两脚兽。 起床上班，赚钱养鸟！ 顾晏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好艰难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行行行，起起起。” 元呼呼达成目标，满意地起身飞走，离开前还不忘蹭蹭顾晏的脸颊，假惺惺地哄人。 好两脚兽好两脚兽。 顾晏在床上坐了一会，醒了醒神，起身去洗漱，接着又去给元呼呼放粮换水。 等一切弄好，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临走前看了一眼蹲在沙发上目送他的小鸟。 “乖乖在家呆着，不许闯祸。” 元呼呼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人家是好鸟，会乖乖听话捏。 等门关上的瞬间，元呼呼立刻从沙发上飞了起来，哼着小曲飞到电视机前。 听话，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他早就计划好了。 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学唱歌！ 三天前，顾晏带他出门散步，偶然路过一家宠物店。 店里有许多羽毛鲜艳的小鸟，正跟着店里的音乐唱歌，音乐旋律很洗脑，仿佛有什么魔力，元呼呼听了一遍就能哼了。 他当时一整个大震惊。 难道他还是个隐藏的歌神不成！ 要知道他虽然能说人话，但也是断断续续的那种，而人类的歌，他却能如此流畅地唱出来。 元呼呼美滋滋地想，等他偷偷学习一下，到时候惊艳所有人。 经过这么久的使用，电视机已经被他研究透了，他熟门熟路飞到遥控器旁，按了几下，屏幕上就切换到了音乐频道。 他挑挑拣拣，点开一个封面是小鸟的视频。 熟悉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元呼呼蹲在电视机前，竖起耳朵认真学习。 他跟着哼了两声，感觉不太对，又停下来继续听。 就这样停停哼哼，元呼呼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出师了。 他自信地暂停音乐，开始放声高歌。 哼着哼着，他忽然卡壳了。 这一段是怎么唱来着？ 元呼呼歪着脑袋回想，刚刚明明学会了，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这和小鸟想象的不一样！ 元呼呼有点急了，又按下遥控器重新听了一遍。 打开，记住了。 关闭，忘记了。 记住。 忘记。 …… 元呼呼气死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歌神预备役吗，怎么连首歌都记不住。 盯着电视机里放声歌唱的小鸟，元呼呼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难道他想错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唱歌的天赋？ 沉默片刻，元呼呼羞愧地以头撞地。 咚。 声音不大，但很实在。 真是丢脸丢大了。 在地上趴了一会，元呼呼又慢腾腾爬了起来。 小鸟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他可是最棒最棒的小鸟，怎么能被一首歌给难倒。 元呼呼抖了抖羽毛，重新飞到电视机前。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贪多，决定一段一段慢慢学。 电视机里继续循环。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元呼呼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一段一段地来，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他一句一句地学，一段一段地练，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 等他终于能把整首歌唱下来的时候，已经累得瘫在沙发上，吐出小舌头大喘气了。 这歌，有点费鸟啊！ 但与之相对的，是亮亮的眼睛。 毕竟不管过程如何，小鸟最终还是征服了这首歌。 等晚上顾晏回来，元呼呼就要不经意地唱给他听，让他大吃一惊！ 但在唱给顾晏听之前，他要先提前演习几次。 而最好的观众，毋庸置疑就是他的小鸟朋友们。 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元呼呼关掉电视准备出发。 在出门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给好朋友们带见面礼。 因为不能空着手去见朋友，这是嫁入豪门的元呼呼给自己立的规矩。 他记得顾晏前两天刚买了一堆进口鸟粮，香喷喷的，一吃就停不下来。 这种好东西肯定要和好朋友分享。 元呼呼循着记忆飞到储物柜旁，把柜门扒拉开一条缝。 新粮就放在柜子最外面。 真是天助鸟也。 元呼呼凑近，叼住袋子的边缘，使劲往外拽。 袋子有点重，他一下没拽住，哗啦啦全撒到了地上。 哇塞，下鸟粮雨了。 元呼呼看着哗啦啦在地上乱滚的鸟粮，一时间瞪目结舌，不知道作何反应。 等意识回笼，他看着满地的鸟粮，干脆摆烂。 既然都撒了，那就说明老天爷暗示他都带走。 好朋友，你们的富鸟朋友要带着几斤的美食去见你们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元呼呼叼来顾晏之前给他用来装羽毛的小步包，将其打开，努力用爪子把鸟粮往里拨。 拨了半天，他爪子都要抽筋了，鸟粮却看起来一点也没变少。 拼尽全力只能损其皮毛吗？ 元呼呼飞到半空中，高深莫测地看着地上的鸟粮。 小鸟做事主人当，这片狼藉就留给两脚兽处理吧。 至于他，当然是转移阵地装别的美味了。 元呼呼飞到厨房，落在一个小盘子前。 盘子里装着顾晏出门前给他洗的水果。 他叼了几颗，一边吃一边往背包里塞。 小灰一个我一个，小斑一个我一个，姨妈一个我一个…… 嗝～ 元呼呼饱了。 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元呼呼低头，试图叼起布包。 嘴巴有点累，那就挂脖子上。 试一下，能飞。 他满意地点点头，飞到窗户边，豪迈地一推，纱窗开了。 小鸟，free了！ 经过小区花园时，元呼呼低头，可以看到几个大爷大妈正在遛弯，有小狗在草地上撒欢，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他叼紧脖子上的布包，生怕一不小心高空坠物。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头顶飞过的是多么有素质的宇宙霹雳无敌厉害小鸟。 这次刚进公园，元呼呼就听到了熟悉的鸟叫。 他停下来落在树枝上，四处张望。 麻雀们从旁边的树上飞过来，落到他旁边排排站。 “呼呼，你又来啦。” 元呼呼挺了挺小胸脯。 “是吧，我来找你们玩。” 小灰和小斑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好奇地看向他脖子上挂的布包。 “这是什么？” “见面礼。”元呼呼把布包放到树枝上，用爪子扒拉开，“给你们带的好吃的。” 小灰凑过去一看，目瞪口呆。 “呼呼，你现在力气这么大了吗？” “对啊，美食养啾，我现在已经是大力鹦鹉了。” 小斑听到他的话，赶紧埋头啄了起来。 “我也要当大力麻雀。” 其他麻雀们异口同声：“我们也要！” 一时间所有麻雀都埋头猛啄，势必要成为雀群第一大力。 元呼呼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吃，突发奇想。 “我来给你们唱歌助兴！” “什么？” 麻雀们齐齐抬头，盯着元呼呼看。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边唱边即兴舞蹈。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啾啾～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啾啾～” 唱完一遍，他期待地看着面前的麻雀。 麻雀们面面相觑，惊恐不已，嘴里的粮都掉出来了。 天啦，呼呼是脑子出问题了嘛。 怎么突然说起人话，还手舞足蹈的。 一片沉默。 元呼呼有点紧张。 他环视一圈，小心翼翼询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麻雀们像是得到某种指令，赶紧叽叽喳喳开口说话。 “呼呼，这是你在家里学的吗？” “对啊！” “你唱的什么啊，太好听了！” “是人类的歌，我一学就会??(??????)????*” “你简直太厉害了吧，有才有颜。” 元呼呼被夸得飘飘然，谦虚起来。 “哪有哪有，一般一般，勉强算小鸟界前三吧。” “我们一定会帮你宣传的，以后你就是小鸟界最会唱歌的小鸟。 元呼呼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他满口应下，毛都炸开了。 “好好好，那我先去见见姨妈。” 他和小伙伴们告别，继续向电线杆那边飞去。 等和麻雀姨妈叙完旧，元呼呼打算重新去找小伙伴们玩。 飞过一颗大树时，他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喧哗。 低头一看，树枝上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堆鸟。 看到元呼呼，他们都纷纷叫了起来。 元呼呼停住脚步。 什么情况？ 他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探头探脑往那边看。 几只麻雀也在对面的大队伍里，看到他出现，小灰和小斑飞了过来。 “呼呼，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帮你向大家宣传了，说你会唱人类的歌，可好听了，大家知道了都想听！” 元呼呼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都想听？” “对啊。”小灰蹭蹭他的脸颊，“你想的话可以唱给大家听。” 元呼呼当然想啊。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小鸟的表演。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大家很给面子地开始夸赞。 “开始了开始了。” “好听好听。” 元呼呼信心大增，继续放声歌唱。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唱完一遍，四周鸟叫声不断。 “太好听了。” “从来没听过这种歌。” “最会唱的小鸟！” …… 元呼呼站在树枝上，小胸脯挺得老高，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他就知道，他就是小鸟界的歌神！ 小灰在鸟群里转了一圈，回来告诉元呼呼：“呼呼，它们还想听！” 元呼呼挥挥翅膀。 没问题，小意思啦～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听着大家配合的欢呼声，整只鸟飘飘然，感觉自己已经登上了鸟生巅峰。 就在他准备唱第四遍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这小鹦鹉跑调了咋还一直唱呢。” 元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在说话？ 鸟群也安静下来，所有的鸟都往那个方向看。 树下长椅上，一个老爷爷慢悠悠地和身旁的老奶奶说话。 “越唱跑调得越厉害了。” 元呼呼垮下个小鸟批脸。 小灰急了，飞到元呼呼身边：“呼呼你别听他瞎说，你唱得特别好听。” 小鸟们也纷纷应和。 元呼呼看了看小鸟们，又看了看老爷爷，突然明白了什么。 小鸟们其实听不懂他唱的歌，他们只是想哄他开心。 但元呼呼还是很羞耻！ 他都唱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匆匆和麻雀们告别，元呼呼头也不回地向家里飞去。 太丢脸了呜呜呜。 他将三天不踏入公园半步！ 不知道飞了多久，元呼呼累坏了，落在一根树枝上喘气。 他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感觉脸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可是天命之啾，怎么能当着那么多鸟的面被说跑调，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鸟界混啊。 越想越崩溃，元呼呼只想回到回去封住自己的嘴。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遥远的，微弱的。 “救命……” 是鸟语。 元呼呼愣了一下，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 是哪只小鸟需要帮助？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元呼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是小灰灰！ 元呼呼二话不说，赶紧爬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 好在顾晏带他去过很多次小灰灰家，让他得以顺利找到目的地。 小灰灰家窗户紧闭，屋子里面还开着灯，窗户紧闭。 元呼呼用力推开窗户，飞进屋子里观察。 客厅一片狼藉，东西散落一地，小灰灰蹲在徐皓身边，不停地叫唤着。 “主人，主人你醒醒！” 看到元呼呼，他眼睛亮了一下，没忍住往他身后望。 “你怎么来了，你主人呢？” 元呼呼落在小灰灰旁边，仔细观察躺在地上的男人。 “我主人还在上班啊，只有我一只鸟来了。” 男人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情况不妙。 “这是怎么了？”元呼呼问。 “我不知道。”小灰灰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还好好的，主人本来在陪我玩，突然就晕倒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元呼呼也有点急了。 “那赶紧打电话给顾晏让他来救你主人啊！” 小灰灰茫然地看着他。、 “我不会……”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 “我来。” 他让小灰灰带着他找到徐皓的手机，眼神严肃 地用爪子按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了，但映入眼帘的是密码界面。 “密码是什么？” 小灰灰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紧张地直抓地。 “我见过主人按，好像是……” 他想了想，用喙啄了几个数字。 1、2、3、4。 密码错误。 小灰灰又想了想，按下0808。 还是不对。 一口气试了好几个密码，全都不正确，密码界面跳出提示，再错误一次就会锁机。 两只鸟站在手机前，急得团团转。 突然，小灰灰灵光一闪，大喊出声：“我知道了！” 密码界面缓缓输入0101。 手机开了。 小灰灰看着手机，眼眶湿润。 “这是主人带我回家的日子。” 他小声嘟嚷。 来不及感动，元呼呼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标，感觉身子都在抖。 他找到了联系人的图标，点进去寻找顾晏的名字。 按下去，漫长的嘟嘟声响起。 与此同时，顾晏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鸟粮和大开的窗户。 他心生不妙，赶紧调出监控看了一眼，就目睹了元呼呼作案的全过程。 看着他挂着小布包从窗户里飞走的画面，顾晏额角跳了跳，拿起手机就要出门找鸟。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徐皓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顾晏皱眉，察觉到异常，手指点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徐皓，怎么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电话另一端响起，意料之外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啾啾啾啾啾啾啾！” 顾晏心里跳了一下。 “圆乎乎，是你吗？” 对面的声音更激动了，一连串啾啾啾的动静从对面传来。 顾晏冷静了一下，对着元呼呼开口。 “呼呼乖，安静一下，我先跟徐皓说两句。” 对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似乎在酝酿什么，片刻后，一道稚嫩的陌生男声从对面传了过来。 “哥哥，你能来一趟徐皓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