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 第183章 你不许轻举妄动 等小二拿着落霞纱的衣服过来时,秦若已经有点累了,可卫昀还在盯着,只好又挑了几件,抱进里间去试。 卫昀在外头等着,随手拿起一匹料子看了看,又放下。 片刻后,帘子掀开,秦若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料子轻薄,颜色鲜亮,衬得整个人气色极好。 眉眼弯弯,唇角带笑,站在那儿像一朵刚开的迎春花。 活泼,青春,好看。 可她的动作却有些手忙脚乱:裙摆太长,差点绊倒;袖子太宽,差点挂到旁边的架子。 看起来确实是不常穿这些衣服。 秦若被绊得没了脾气,想起今天险些被骗钱,狠了狠心。 避免被诈骗,就是摔死在这儿,她都要跟本土人穿的一样! 可等她站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左照右照,越照越喜欢。 这身鹅黄色的襦裙,料子轻薄,颜色鲜亮,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花纹,走动起来裙摆微微晃动,和崔玉檀的那些裙子只差一张崔玉檀的脸。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又落下,好看极了。 “姑娘好眼光!”小二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这可是咱们铺子里的新样式,用的苏绣,您瞧这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就您这身段,穿上跟仙女下凡似的!” 秦若被夸得心花怒放,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这件要了!”她大手一挥,“还有刚才那几件,都要了!”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跑去打包。 秦若站在原地,美滋滋地照着镜子,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卫昀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片刻后,小二捧着包好的衣裳回来了,笑眯眯地递上账单。 “姑娘,一共是四十八两银子。” 秦若接过账单,低头一看。 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四十八两。 她摸了摸袖子。 又摸了摸腰间。 再摸了摸怀里。 秦若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她出门的时候换了衣裳,银子……好像落在宅子里了,就是没落下,她也没法儿大手一挥买这么老些。 小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那眼神已经开始往她身上瞟。 “女郎?” 秦若干笑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那个……我” 卫昀站在一旁,见她犹疑,觉得发现她的不对劲了,走过去:“还是不喜欢这种?你喜欢什么?” 秦若脱口而出:“我很喜欢,就是——” 卫昀恨自己这么会察言观色:“你没钱?” 秦若的脸腾地红了。 太丢人了!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在买衣服的时候没钱付账! 卫昀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去掏钱。 几锭银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二连忙接过,笑得跟朵花似的。 秦若愣愣地看着那几锭银子,又愣愣地看着卫昀。 卫昀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 他刚才在做什么? 这人谁啊?凭什么花他的钱? 卫昀站在原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他回过头,看见秦若抱着那包衣裳,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卫昀又叹了口气。 算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走了。” 秦若回过神来,连忙抱着衣裳跟上。 “卫郎君!你等等我!这钱我回去就还你!” 卫昀没理她。 还? 他缺那点钱吗? 难不成是他装的太穷了? 难怪玉檀没有考虑过他呢。 中午,卫昀做东,请秦若在城里的酒楼用饭。 秦若坐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夹菜,喝汤,擦嘴,一举一动,都照着这些日子学的来。 卫昀看在眼里,心里却更加疑惑。 她的用餐礼仪很好。 比很多京城贵女都好。 南疆那边,很多普通人是用手吃饭的。 就算是有钱人家,也学不到这么标准的礼仪。 她到底是谁? 卫昀原本只是顺路把人带到上京城,没想深究她的不对劲。 可如今她跟着阿檀来了云梦,那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了。 她要是对阿檀不利,他没有及时发现岂不是害了阿檀? 卫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送秦若回宅院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她的手。 她的手很干净,十指纤纤,指甲圆润,没有一个奇怪的茧子。 没有练武的痕迹。 当初几人逃出来的时候,所有行李都是经过他眼睛的。 他又让人给她们换了衣服,乔装打扮,才把人带出来。 卫昀一一复盘,想起出发前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东西,稍稍放心了些。 可也只是稍稍。 方才秦若有一处不对劲,他都不会再把她放回去。 可她没有。 她只是有些紧张。 卫昀看了她一眼。 秦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还要端着笑。 到了宅院门口,秦若转过身,客气地开口。 “卫郎君,今日幸亏你了。可要进来喝杯茶?” 她只是客气客气。 卫昀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也好。叨扰了。” 秦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能说不吗? 正堂里,崔玉檀正在看书。 见卫昀进来,她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诧异这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让座,让人上茶。 秦若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卫昀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物件。 她只好拼命回想崔玉檀平时是怎么做的,端茶,抿一口,放下,微笑,说话不急不缓。 可她越急越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越急。 她只能在心里拼命捶自己的脑袋。 穿越之前的礼仪课,她是真的不该不听! 卫昀看玉檀也在边上,没有再试探什么,怕吓到她。 * 崔玉琬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越来越慢。 她本来不想白日来的,但是她勾搭上的侍卫,今日当值。 那小侍卫见她来了,连忙示意身边的人看着,带着崔玉琬就往寝殿边的假山去。 两人走到一半,崔玉琬正要出声,却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崔玉琬挑眉,小侍卫连忙解释:“这边离寝殿近没什么人。” “你也太大胆了些。” 崔玉琬脚步一顿,悄悄凑近了些。 是皇帝的声音。 “……文涵为何会在云梦城看到崔玉檀?是不是她察觉了什么不对?” 另一个声音,是进宝的。 “回君上,应该是意外。许是太师送崔女郎出去躲风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让文涵动手。把崔玉檀赶回来。让商韫去把人弄回来。” 进宝的声音顿了顿:“君上,为何不干脆……” “不可。” 皇帝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你不许轻举妄动。” 殿内安静了片刻。 崔玉琬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保证她安安全全回来。” 进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君上,她都害得您这样了……” 皇帝打断他。 “是商韫害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崔家三房已经没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本就是……我们对不住人。” 进宝没有再说话。 可崔玉琬隔着门,都能感觉到进宝那副难言的脸色。 但是皇帝说是商韫害的他是怎么回事? 不是被萧屹山撞断的吗? 她咬了咬唇,继续听下去。 他们却没说了,转而说起了别的,大多是商韫怎么侍弄权柄,裴家和萧家如何被针对。 崔玉琬懒得再听,身后的小侍卫已经迫不及待把人拉进了假山。 殿内,进宝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暗色。 他只觉得自己主子疯了。 不然怎么能色令智昏成这样? 可他不会再劝。 反正他不会容许崔家女郎查出当年崔伯瑜夫妇的死因的。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如常。 “是,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