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流表嫂》 第001章 红杏出墙 “苏明!快,把裤子和衣服穿上!”表嫂邱桐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由得一阵慌乱,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叮嘱道:“快把席子也收起来!” 说完,她整理头发的同时,匆匆朝客厅外头走去。 苏明不由得一愣,隐约觉出不对,手忙脚乱地从竹席上爬了起来,迅速套上那条牛仔裤,刚扣上松垮皮带,正摸索着衬衫纽扣,客厅的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席子收起来,便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进入了表嫂的出租屋。 男人穿着挺括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屋内,最后钉在衣衫不整、扣子才扣了一半的苏明身上,眼神像冰锥,又冷又利,掺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与醋意。 “他是谁?你俩在房间里做什么了?”男人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苏明,又看了看地上没有来得及收好的竹席,旋即转身望向了邱桐,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敷衍的威压。 “哎呀!你吃什么醋嘛!”邱桐立刻贴了过去,脸上堆起近乎讨好的笑容,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声音也软了几个度:“这是我表弟,老家刚来的,小孩子一个,才十八岁,比我小六岁呢!”她扭动了一下细腰,胸前的柔软正好贴在了男人的胳膊上,“他刚从老家来,客厅太热,又没空调,中午我就让他到房间里打个地铺睡一下午觉。你瞎想什么呢!跟一个孩子还计较上了。” 男人面色稍缓,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苏明脸上,带着审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苏明低着头,躲开了男人的目光。头一回被人误会成偷情,难免有些尴尬。 “好了,我也只是问问嘛!走吧,进房间去。”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邱桐的腰肢,将她半搂着带进了卧室。 “啪答!”房门关上,并反锁了。 苏明有些凌乱,一时间无法接受,印象中冰清玉洁、宛如神仙姐姐一般的表嫂和别的男人搞上了。 虽然表哥出车祸走了两年多,按说表嫂有资格寻找自己的爱情,可曾经的表嫂是所有亲戚当中,最好看的一位,宛若明星,且温柔、大方、而且嫁给表哥时也是高高在上,有正式编制的工作,相当体面。她从小便给苏明一种不食人间仙火的美好印象,今天却成了他乡异客,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在房间里做那档子事儿,这让苏明心中有了极大的落差。他内心里既有对表哥鸣不平,也有对女神跌落神坛的失落。 几分钟后,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邱桐的轻哼声,紧接着是席梦思床晃动的吱呀声。 苏明僵在原地,衬衫下摆还敞开着。耳朵里嗡嗡作响,脸皮一阵阵发烫。 这也太不尊重自己了吧!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嘛?要不,敲门阻止他们吧! 可这都搞上了,就算这次阻止了又能怎么样?表哥都不在人世了,难道自己还能让表嫂一辈子不碰男人?唉,不管了,先听听是怎么回事!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耻与莫名愤怒的情绪冲上来,驱使着苏明蹑手蹑脚朝正发出声音的房门旁挪了两步,想听得更真切些。 然而,刚贴近房门,里头的动静却戛然而止。 “唉……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没事,其实你已经很棒了。” 房间里传来表嫂温柔的声音,好似在安慰那个男人。 苏明贴得更近一些。 “这段时间我要出差去外省开会,就不过来了。自己顾好自己。”男人声音恢复了冷漠,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响动,显然已经起身。 苏明慌忙后退,差点撞到客厅里的茶几。 男人拉开门走出来,衣裳已重新变得齐整,头发都不曾乱一丝。他瞥了一眼退到墙边的苏明,随口问:“吃晚饭没?” “没……”苏明摇了摇头。好奇地打量着男人,直觉告诉他,这男人绝非普通人。 男人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来:“拿着,待会儿跟你表姐出去吃吧!” 苏明嘴唇动了动,想说“是表嫂,不是表姐”,邱桐却已从卧室快步出来,一把接过那钱,塞进苏明手里:“给你就拿着!” 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裙有些凌乱,最上边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片雪白,沟壑清晰可见,头发也散乱着,脸上红潮未褪。 看到表嫂这般模样,苏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她被中年男人压在身下时的画面,手立马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梗着脖子摇头道:“我不要!” 表嫂和别的男人睡了,他不阻止也就算了,还收人家的钱,那也太对不起表哥了! 男人只是无所谓地瞟了苏明一眼,旋即又对邱桐说:“走了!” 语气平淡得像交代一件公事。说完,他拉开门径直出去,“砰”的一声,将一室凝滞的空气关在身后。 苏明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在邱桐身上。她正下意识抬手拢着散乱的头发,另一只手匆忙地去系睡裙的扣子,动作间,布料贴合身体,勾勒出里面真空的轮廓。 老实说,表嫂真的好看,身材像模特,又高又白,而且胸大臀也翘,身体的曲线近乎完美,从后边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一条美人鱼一样,关键是脸蛋还特别好看,丝毫不输影视明星。 不看了,不看了,这可是个坏女人。再好看,还不是让别的男人搞了。她已经不是我的表嫂了。 苏明立马收回思绪,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你就是这么对我表哥的?” “呵,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邱桐系扣子的手顿了顿,苦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一辈子单着,还是守寡五年十年再嫁?”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苏明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 “瞧你那生气的样子,好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让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邱桐冷笑道:“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不找男人了吧?” 苏明头低得很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了。是啊,表哥都死了,表姐找别的男人,那是她的权利,而且独自一人身在异乡,难免会孤独。想男人也正常。 他扬起脸有意岔开话题,怯生生地问道:“表嫂,刚才那个男人是……” “不该问的别问。我答应你妈,帮你找工作,可不是让你来查我户口的。”邱桐打断他,语气骤然淡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触碰的疏离。 第002章 表嫂的秘密 苏明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他想了想,转身突然朝阳台冲去。这是一栋七层高的公寓,楼不高,他扒着栏杆往下望,正好看见先前男人那微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楼底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小跑着从驾驶位下来,毕恭毕敬地拉开后座车门。中年男人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暮色。 “你已经看到了?”邱桐不知何时也来到阳台,站在他身后。 “看到了,看上去他混得不错!”苏明点了点头道:“表嫂,你和他……” 2003年的东海市就能开得起奥迪A6,而且还有专职司机,这男人绝对是人中龙凤。 “我和他的事,你最好别问!这不是你该打听的!”邱桐声音有些哑,也带着疲惫的严肃,“他的来头不简单。以后他在,你就叫我表姐,不该问的问题别问,尽量少说话。私下里,我还是你的表嫂。你先在这住两天,到时我再帮你介绍工作。” “算了吧!”苏明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既然你是别人的情妇,我们这亲戚也算到头了。你没义务帮我,我去住旅馆。” 表嫂先前的冷漠,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和他没有亲戚关系了。 他提起墙角那个灰扑扑的行李包就要走。 “着什么急?”邱桐快一步挡在门前:“你带了多少钱?工作找好了?” “还有两百。工作我自己找。”苏明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两百?”邱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可眼里没有笑意,“在这儿,撑不了三五天。工作可没那么好找。厂里现在基本只招女工,男工没点关系,门都摸不着。” “这个不用你操心!”苏明脸上掠过一丝少年的倔强和茫然,咬了咬牙:“工作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他伸手去拉门,邱桐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心很热,带着潮意,“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管你!” “我会管好我自己!”苏明倔强地拨开了她的手。 谁知他手一甩出,不偏不倚正好碰在表嫂邱桐的胸口。 邱桐“啊”地惊叫一声,胸口一沉,痛得蹙起眉,一只手本能地捂住了胸口,不停地轻揉着。 苏明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背似乎拍到了表嫂,而且是敏感之处。刚才那一瞬隔着薄薄睡裙感受到的惊人绵软触感,此刻化作滚烫的热流窜上他的脸颊和耳根。他见表嫂面露痛苦之色,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凑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揉…” 他的手伸到一半,猛然僵在半空。 “你敢!” 邱桐抬起眼,没好气地瞪着他。 苏明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邱桐没再骂他,只是靠在墙上,自己又轻轻揉了两下,才放下手。睡裙领口歪斜,那片被揉过的肌肤微微泛着红。她看着手足无措的苏明,悠悠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别赌气行吗?你妈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让我一定照顾好你。这大晚上的,你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看她态度软了,眼神里确有关切,苏明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小声道:“那咱们还算亲戚吗?” “算,当然算。”邱桐一脸甜蜜地笑着轻轻拍了一下苏明的肩膀道:“我还是你表嫂,当然,如果江健在的话,你还是叫我表姐吧!” “刚才那个男的叫江健,他是……”苏明忍不住又想打探那男人的身份。 “你可以当他是的你表姐夫,以后不许多问了。”邱桐瞟了苏明一眼,旋即甜蜜一笑道:“走吧,先吃饭!” “嗯!”苏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今晚……麻烦表嫂了。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邱桐看着他低垂的、还有些稚气的侧脸,终于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眼角细纹微微舒展:“这就对了。走,吃饭去。”她转身引路,睡裙下摆轻晃。 苏明跟了上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后背的曲线和走路时微微颤动的发梢吸引。 随即,他瞥见她又不经意地抬手,指尖轻轻掠过胸口那片红痕。 苏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细如蚊蚋:“表嫂……你…你…” “我怎么了?”邱桐好奇地望着苏明。 “你……你没穿内衣……”苏明用手指了指表嫂的胸口,立马又低下了头。 邱桐脚步一顿,随即迅速低头,轻呼一声:“妈呀,还真是没穿。你等等!”话音未落,已逃也似的闪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苏明独自站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男人的烟味、邱桐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的暖昧气息。他看了看自己刚才不小心拍到表嫂胸口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三分钟后,邱桐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式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再配上一双小高跟,整个人显得既成熟又妩媚。她简单化了个淡妆,便领着苏明出了门。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装修豪华的海鲜餐厅,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开叉到大腿的旗袍,笑容可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餐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大海的咸鲜味。 邱桐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当苏明看到菜单上那“海鲜双人套餐:388元”的字样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百八十八! 这都够他父亲在老家工厂里一个月的工资了。在两千年初的内地,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这么多。表嫂一顿饭,就吃掉了父亲一个月的血汗钱。 苏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是咋舌于这惊人的消费,另一方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又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他。他看着身边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都市女性魅力的邱桐,再想想傍晚那个开着奥迪A6的男人,心中一股强烈的渴望油然而生。 将来,我也要像他们一样,过上这种人中龙凤的生活。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从海鲜酒楼出来时,夜幕已完全落下,街灯次第亮起。苏明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里却沉甸甸的,刚才那一顿饭,表嫂眼都不眨就付了三百八十八元,差不多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全部积蓄的两倍。 “走,去买点东西。”邱桐自然地领着他往夜市方向走。 夜市里人头攒动,摊位上的灯光白晃晃一片。邱桐熟门熟路地带他走进一家挂着“外贸服饰”招牌的店里,挑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一条深灰色西裤,又配了双黑色皮鞋。 “试试。”她把衣服塞进苏明怀里。 苏明抱着衣服,看了眼标签,手指暗暗掐了掐裤袋里那叠薄薄的钞票,小声道:“表嫂,我有衣服……” “你那汗衫太土了,找工作不能穿这个。”邱桐挑眉,将衣服递给了他:“快去试试!” “好吧!”苏明接过衣服,正要转身。 “等等!”邱桐朝苏明打量了一番,好奇问道:“你内裤是多大尺寸的?” “啊…问这个干嘛?”苏明好奇地望着表嫂,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嘛! 第003章 进房间睡吧 “给你买两条新的换上啊!”邱桐朝苏明小腹处瞄了一眼,笑道:“下午你睡午觉的时候,穿的那条裤衩,都脱色了,还有,你以后在房间里的时候别这样穿,知道吗?” “那要怎么穿啊?”苏明一脸好奇地挠了一下脑袋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穿的啊?难道还要反过来穿……” 邱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谁让你反过来穿了?我是说,我在房间里的时候,你能不能别穿着底裤晃来晃去,你今年也十八岁了,不小了。回头,我给你拿两条套在外边的短裤吧!去吧,先试试衬衣和裤子。” “好吧!”苏明内心打鼓,心想买这么多,自己带的那点儿钱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他拎着衣服裤子进入了试衣间。 试衣间狭小闷热。苏明换上新衣,对着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年身板挺直,衬衫合身,竟真有几分城里人的模样。他有些陌生地摸了摸袖口,心里五味杂陈。这衣服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够不够钱付。 走出来时,邱桐正倚在柜台边和老板娘闲聊,闻声转过头,眼睛微微一亮。 “哟!还挺精神嘛!”她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苏明整个人僵了一下。 “就这套了。”邱桐转身拿着衣服去了收银台。 苏明急忙跟过去:“我自己来…” 老板娘已经笑眯眯地报了价:“衬衫一百八,裤子两百二,鞋子一百五,一共五百五。” 苏明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摆手:“太贵了,我不要了……” “先包起来,还要两条沙滩裤和内裤。”邱桐转身望向了一旁的苏明笑道:“喂,你内裤的尺码是多少?” “表嫂,不买了吧……”苏明耳根滚烫连忙摇头。 “买,必须买,这钱我来出。我按你的裤子尺码来买吧!”邱桐应了一声,已经去挑内裤和短裤了。 苏明只好跟了上去,小声道:“表嫂,真的不用!” “你呀,别管这么多。”邱桐拿了一条内裤在苏明腰间比划了一下笑道:“来,试试这个!” “这个你也给我买啊……”苏明两颊滚烫。 “咋了,给你买条内裤也犯法了?”邱桐在他腰间比划一阵后,笑道:“看起来应该差不多,就拿这个尺码的吧!” “等等,表嫂,这个多少钱啊?”苏明小声问了一句。 “二十五。” “啥?一条内裤也要二十五?”苏明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要了,太贵了!” “贵啥啊?听我的没错!”邱桐往苏明耳边凑了过来小声道:“男人贴身的底裤要穿好一点,最好是棉的,宽松一些,穿质量差的会影响男人那方面的能力。” “啊…这……”苏明被表嫂的这番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什么这,这是科学,还说读了高中,这点道理都不懂。”邱桐笑着又拿了一条同款的内裤和两条沙滩裤,这才细腰一扭喊了句:“好了,我去买单!” “表嫂,真的不要啊……太贵了…”苏明想想一下要花表嫂大几百,不免忐忑不安。 邱桐没有理会他,痛快地付了钱。 望着表嫂那一脸豪爽的样子,苏明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他没有想到,多年未见的表嫂,表哥不在了,仍旧待他是这般的好。 五分钟后,邱桐将打好包的衣物,往苏明手中递了过来:“拿着,你去找工作要穿得体面些,明天就换上!” “谢谢表嫂,这钱,等我找到了工作,发了工资就还你吧!”苏明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欠人的。 “到时候再说吧,先拿着!”邱桐将衣物塞在了他的手中。 苏明接下衣服,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一会儿,邱桐又带着苏明去买了水桶、毛巾和些许零食和水果,这才领着苏明往回走。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七楼顶层的房间经过一天暴晒,像个蒸笼。邱桐一进门就开了客厅那台小风扇,但扇叶转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你先冲个凉。”她把新毛巾递给他,“今晚你睡沙发,席子铺上能凉快些。” 浴室很小和卫生间紧挨着。苏明先是解了个小手,旋即又用冷水冲了澡,换上自己带来的旧汗衫和短裤出来时,邱桐已经换上了一条淡紫色的吊带睡裙,正弯腰在沙发上铺席子。睡裙的肩带细细的,后背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腰身收得恰好,裙摆刚过大腿一半。 苏明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赶紧低头去帮她扯平席子边缘。 “行了,你睡吧!”邱桐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也去洗洗。” 谁知,她一进浴室,便发出如雷般的咆哮声。 “苏明,你给我过来?” 苏明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表嫂发如此大的火。 他小跑着来到浴室,只见邱桐正皱着眉头,气呼呼瞪大眼睛望着马桶的边缘。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弄的?”邱桐气不打一处地指着马桶边沿上的黄色液体道:“这么大的人,你连撒尿也不会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明一脸无辜地答道:“我也没想到会淋在上边……” “真服了你!你过来!”邱桐拽着苏明来到了马桶前,一脸严肃地朝他叮嘱道:“以后给我站近一些尿,对准一点,这一泡尿怕是有一半撒到外头去了,味道这么大,谁受得了啊!” 苏明羞得无地自容。对于马桶,他还是头一回接触,以前在老家可是看都没看过,初次体验,尿不准也是在所难免的。没想到表嫂竟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看来,表嫂再大方,这里终究是别人家,寄人篱下的感受真不好受!明天尽快找到工作吧! 他红着脸朝邱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邱桐朝他挥了挥手。 苏明只好再次回到了客厅。 等她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苏明才在沙发上躺下。竹席贴着皮肤,起初有些凉意,但很快又被闷热浸透。风扇在茶几上徒劳地转着,吹过来的风温吞吞的,完全驱不散暑气。他翻来覆去,汗把汗衫后背都浸湿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邱桐擦着头发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吊带睡裙出来了,那低垂的睡裙,只遮住了胸前一半,将她饱满的身材衬显得凹凸有致,极为性感。 苏明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便给他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十八岁的他,在老家哪见过这等场面,看了两眼便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 邱桐一边擦拭着头发,已经来到了苏明跟前,苏明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在睡。 然而,他身上的细汗和粗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她一眼便看出了他,并没有睡着,俯下身子关心道:“苏明,你一定很热吧!” “还好!”苏明闷声道。 “这都出汗了,肯定是热啦!”邱桐静了几秒,忽然说:“算了,跟我一起去房间睡吧!” 苏明一愣:“啊?” “房间里有空调,不热。”邱桐指了指卧室门,“睡里头肯定比外头舒服。” 苏明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腾地热起来,支吾道:“不、不用了……江健要是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第004章 带表嫂夜采草药 “你想什么呢?”邱桐好笑地看着他,“我是让你打地铺睡地上,又没让你和我一起睡床上。真是的!” “可是这样,合适吗……”苏明倒有些想进去睡,毕竟里边有空调,可想想男女共处一室,还是有些不妥。更让他担心的是,表嫂的脾气似乎有些不太好。 “看把你紧张得!搞得我好像要和你偷情似的。别瞎想了,表嫂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邱桐有些哭笑不得地翻了一个漂亮的大白眼。 苏明红着脸没有作声,仍旧有些犹豫。 “好了,进去吧!”邱桐来到了他的面前,用手轻轻推了苏明一下,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放心好了,没事的。江健这段时间出差,不会来。” “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心里有鬼。苏明抱着席子和薄毯,跟着邱桐进了卧室。 卧室比客厅略狭小一些,靠窗摆着一张双人床,里边已经开了空调,凉爽无比。邱桐帮他把席子铺在床边的空地上,又扔给他一个枕头:“睡吧!” 灯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给房间蒙上一层稀薄的灰蓝色。苏明平躺在席子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表嫂就睡在席子紧挨着的床上。他能听见她偶尔翻身时床垫细微的响动,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茉莉花混着一点檀木的味道。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傍晚时指尖不小心触到的那片绵软,想起她睡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想起她揉着胸口时微蹙的眉尖和泛红的肌肤…… 甚至想想她在卫生间发脾气,教他怎么小便时的样子,都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要命啊,怎么满脑子是表嫂那一副性感的样子。甚至,思想走神,幻想拥抱她。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苏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能乱想,那可是表嫂。虽然她现在是别人的……但那也是表嫂啊! 床上的邱桐似乎也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过了一阵,忽见她坐了起来。缓缓将吊带睡裙褪下,露出白花花的身子。 “天哪,表嫂这是要干嘛?” 苏明惊了一跳,连忙闭上了眼睛,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忍不住,又半眯着眼睛偷看起来。 只见昏暗中邱桐低着头,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认真地打量着胸前红肿的一片。 不一会儿,又见她用手在胸前轻挠。 苏明心中微微一沉,不由得自责起来:难道傍晚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表嫂胸口,情况很严重?这会儿还有痛? 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他单手撑着身子,将半截身子往床上探去,想要看个清楚明白。 岂料,邱桐猛地一个回头,正好看到了他。 “喂,你干嘛?”邱桐连忙将吊带睡裙套了上去,生气地按下了床头的电灯开关,朝她喝道:“好你个苏明,竟然偷看我!” “表嫂,我……我…没有偷看…”苏明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摇头。 “没有偷看,那你起来做什么?”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望着他。 “我…我是不小心看到你挠胸口的……”苏明紧张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偷看……” 邱桐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旋即又睁开,脸上怒容消失了一大半。 苏明见她似乎不生气了,便小声问:“表嫂对不起,傍晚的时候,是不是我把你打痛了?胸前是不是还有红啊?” “傍晚的时候,你把我打痛了?你以为你练的是铁砂掌啊!当时你只是碰了我一下而已,还不至于痛到现在。”邱桐的手松开了,哭笑不得地答道:“我之所以挠胸口,是因为前两天天热,我没有开空调,结果捂出湿疹了。到了晚上就痒死了。” 说话间,她隔着睡裙挠了起来。 “表嫂,我认识一种草药,治这个很有效。”苏明有些激动地答道:“那玩意菜园子里和池塘边都有,叫马齿苋,只要挖来捣碎了,用挤出的汁,抹在长了湿疹的地方,马上就能止痒了,一两天就能好了。” “真的假的?”邱桐一脸兴奋地坐了起来,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雪白的日光灯下,隔着落落的红色吊带衫,隐隐可见她曼妙的身材。 “当然是真的,我爷爷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土郎中,懂得很多草药,还会接骨呢!”苏明一脸自豪地答道。他说的是实话,爷爷不仅懂中草药,还会武功,苏明自幼跟着爷爷学了不少。 邱桐眼睛一亮:“真的这么灵?那还等什么,走,现在就去楼下附近找找。” “现在?”苏明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表嫂,太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怕是不太好找吧!” “你呀,真是个老实孩子。”邱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都市人的洒脱,“城市里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十点不到算啥晚?走吧,早点找到早点用,我这痒得难受。” 苏明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那……好吧。” “你先出去。”邱桐朝他摆了摆手。 “啊?”苏明一愣,有些着急地说:“表嫂,我对这儿不熟,一个人出去怕是不好吧……” “你傻啊!”邱桐被他的憨直逗笑了,瞟他一眼,嘴角噙着揶揄,“我这是让你先出房间,我好换上内衣。总不能穿着睡裙,挂个空挡就往外跑吧?” 苏明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哦”了一声,慌忙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邱桐却又叫住了他,想了想,“算了,你转过身去就好,别出去了。” 苏明依言背过身,面朝墙壁站定。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空调机低沉的运转声,还有自己略快的心跳。 然而,他面前正对着的,是卧室衣柜那扇宽大的穿衣镜。镜面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将身后的景象悉数收纳。 苏明下意识抬眼,便从镜中看见邱桐伸手到背后,解开了吊带睡裙的系带。那件深红色的薄绸裙子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滑落,堆在脚边。昏黄光线勾勒出她窈窕的背影——肌肤白皙,腰肢纤细,臀部圆润饱满的曲线在阴影中起伏。 要命啊,白花花的身子,竟然就这样被苏明给看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005章 晕倒在水中 邱桐微微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件浅色的蕾丝内衣。她熟练地扣上后背的搭扣,调整肩带,又将睡裙捡起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而拿起一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套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被苏明从镜中看了个清楚明白。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连忙垂下眼,心里暗骂自己不该偷看,可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已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表嫂的身材……真好,太性感,太有魅力了! “好了,转过来吧!”邱桐理了理衣摆,语气轻松。 苏明转过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低声道:“那我们走吧。” 两人下了楼。夜晚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昏黄,树影婆娑。邱桐熟门熟路地领着苏明往小区深处走,绕过几栋楼,便看见一片不大的水塘。塘边杂草丛生,几盏景观灯稀疏地亮着,光线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 “这种地方最容易长马齿苋了。”苏明蹲下身,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仔细辨认着草丛,“喜湿,一般都长在水边……” 邱桐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用手机照着地面。夜风拂过,带着水塘特有的腥湿气息,也吹起她披散的长发。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弯腰时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苏明连忙移开视线,专注地寻找草药。 就在两人沿着塘边慢慢搜寻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呼啸着冲进水塘边的空地,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车上跳下来三个年轻男人,都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哟,美女,大晚上的在这儿干嘛呢?”黄毛眯着眼打量邱桐,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轻佻,“跟哥几个去吃宵夜呗,我知道有家店烤串特别带劲。” “是啊,美女一起去嘛!” “走吧,挤一挤,我们的摩托车还是能坐下的。” 邱桐直起身,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 “不认识可以认识嘛!”黄毛笑嘻嘻地又凑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摸邱桐的脸,“这么漂亮的美女一个人多寂寞,哥哥陪你……” “啪!” 邱桐一把拍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黄毛脸上。 “你是瞎了狗眼吧!”她厉声喝道,眼神冰寒,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模样。 黄毛被打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操!贱货,连老子也敢打?”他捂着脸,眼中凶光毕露,“行啊,够辣!老子今晚还非得把你按在这儿办了不可!”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苏明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挡在邱桐身前。他攥紧拳头,虽然心里没底,但脊背挺得笔直:“你们别乱来!” 然而,邱桐却轻轻拨开了他。 她上前半步,表情冷漠地扫视着三个混混,扬起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不出三天,你们每人至少断一条手或一条腿。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她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那语气里的笃定和寒意,让三个混混同时愣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间似乎都多了几分忌惮。黄毛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他上下打量着邱桐,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几秒后,黄毛冷哼一声,用手指着邱桐,语气已不如先前嚣张:“行,你狠!哥今晚还有事,不想跟你计较。” 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同伴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机轰然作响,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尾气的味道。 苏明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他转过头,怔怔地望着邱桐,心中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幕太不真实了。表嫂……竟然只用几句话,一个眼神,就把三个混混给镇住了?她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这种气势?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傍晚那个叫江健的男人,开着奥迪A6、有专职司机、派头十足的男人……该不会是黑社会老大吧?否则表嫂怎么会面对混混,如此淡定…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内心对邱桐的感觉变得更加复杂——既有对她“堕落”的惋惜,又莫名多了几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原来表嫂不只有温柔妩媚的一面,还有这样飒爽果决的时候。 邱桐见苏明呆呆地望着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我脸上写了字啊?” 苏明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挤出个笑容:“表嫂,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厉害啥啊!”邱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抬手轻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要是他们真把我按在地上……”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干脆死了算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苏明心头一震。他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份镇定自若,或许大半是强装出来的。 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苏明挺直腰板,一脸坚定地说:“不可能。有我在,决不可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邱桐闻言,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你会挺身而出保护我?” “嗯。”苏明重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当着我的面欺负你。” 夜色中,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邱桐望着他,怔了片刻,脸上渐渐绽开一个真心的、温柔的笑容。 她伸手拍了拍苏明的肩膀,语气软得像晚风:“算表嫂没白疼你。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水塘:“走吧,继续找马齿苋。早点找到早点回去,这地方……确实不太安全。” “好。”苏明应声,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又沿着塘边找了一阵。水塘不大,绕了半圈,果然在一片潮湿的泥岸边发现了一大丛茂盛的马齿苋。叶片肥厚,在手机电筒光下泛着健康的绿意。 “找到了!”苏明欣喜地蹲下身,伸手去够最近的那几株。 塘边的泥土湿滑,长满青苔。苏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手指刚触到叶片,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邱桐惊呼。 来不及了。苏明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水塘歪倒下去。慌乱中他试图抓住旁边的杂草,却抓了个空。脑袋“咚”一声撞在旁边一株碗口粗的树上,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半个身子跌坐在及膝深的水里。 第006章 被憋醒了 “苏明!苏明!快醒醒啊!”邱桐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塘边大声呼喊。 水中的少年一动不动,额头隐约可见一抹暗红。邱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会游泳,更不敢贸然下水,只能拼命呼喊:“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 四周寂静,只有虫鸣回应。 邱桐咬了咬牙,试探着将一只脚踩进塘边的浅水区,想伸手去拉苏明。谁知脚下青苔太滑,她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整只脚滑进了更深的水里,身子一歪,眼看也要栽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表嫂!” 苏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额角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见邱桐半个身子倾在水面上,他顾不得浑身湿透,用力一拽,将她拉向自己。 邱桐惊魂未定,被这一拉,整个人扑进了苏明怀里。冰凉的塘水浸湿了她的裤腿和T恤下摆,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那一瞬的恐惧。她下意识紧紧抱住苏明,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头,小声啜泣起来。 “没事了,表嫂,没事了……”苏明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自己也是心有余悸。 过了几秒,邱桐才缓过神,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颊微红:“我……我刚才以为你……” “我没事,就撞了一下,有点晕。”苏明勉强笑了笑,低头看了眼两人狼狈的样子,忽然弯下腰,一手抄过邱桐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背,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邱桐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苏明抱着她,一步步稳稳地走上岸。塘水从他裤腿滴滴答答落下,在泥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夜风吹过,邱桐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仔细打量着苏明近在咫尺的侧脸。少年下颌的线条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但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韧。 “小子,你行啊!挺有劲的嘛!”邱桐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看着瘦,力气倒不小,抱着我还能走得这么稳。” 苏明有点不好意思,老实答道:“我家农村的,打小干农活,习惯了。再说……你又不重。”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她走到干燥的水泥路上。夜风更凉了,两人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苏明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邱桐等了几秒,见他还没放手的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你就打算这样抱着表嫂,在外头吹一夜的凉风么?”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是不是……抱着我的感觉非常好?” 苏明这才如梦初醒,脸“腾”地红透了,慌忙将她轻轻放下,语无伦次地解释:“表嫂,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吓着了,又湿了脚,所以……”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邱桐咯咯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瞧咱俩这狼狈样。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然后出去吃点宵夜压压惊,早点睡觉吧!” 苏明却摇头:“不行,我还没帮你采到马齿苋呢!” “算了,太危险了。”邱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黑黢黢的水塘,“明天再说吧!” “没事。”苏明笑道,“刚才我是怕弄湿裤子,现在反正已经湿透了。”说着,他转身三两步又跳回塘边,这次小心了许多,蹲下身,迅速扯了一大把马齿苋,高高举起,“搞定!” 嫩绿的叶片在他手中滴着水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鲜亮。 邱桐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这一刻,这个憨直又执拗的少年,竟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走吧,回家。”她轻声说。 两人并肩往回走,湿漉漉的裤脚拍打着小腿,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色清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谁也没再说话,但某种微妙的气氛,已悄然在湿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 两人回家已近凌晨。简单的再次洗了澡后又一起下楼,在楼下附近找了一家宵夜摊,炒了两个米粉,又点了一瓶啤酒,痛快地小酌了两杯,这才回了出租屋,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十分。夜深人静,楼道里声控灯的光晕昏黄。 “你先睡吧!”邱桐轻声道。 苏明看她一眼:“表嫂,你不睡吗?” “我不困,在客厅坐会儿。”邱桐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你先去睡吧!” 苏明确实困了,应了声“好”,便进了卧室。 空调的凉风很快包裹全身,苏明在席子上躺下,闭上眼睛。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还有客厅电视低微的人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尿意将他憋醒。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一线客厅的灯光。他隐约听到外头有“笃笃笃”的轻微敲击声,像是杵臼捣药的声音。 对了,马齿苋……表嫂在捣药吗?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拉开房门。客厅雪白的日光灯亮得刺眼,苏明眯了眯眼,视线聚焦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邱桐侧身对着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她上身光,白皙的背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优美。长发被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微微侧身,愈发的显露出她性感的身材。 苏明咽了咽口水,心狂跳不已。 此时表嫂,正用指尖蘸着碗里青绿色的汁液,仔细涂抹在胸前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动作轻柔,专注,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苏明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两颊瞬间烧得滚烫。他下意识想退回房间,可双脚像被钉住,眼睛不受控制地粘在她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 灯光太亮,一切都看得太清楚。她涂抹时的指尖动作,肌肤被药汁浸润后泛起的微光,还有侧身时胸前若隐若现的饱满曲线…… “不能看了,这样不好!”苏明心里嘀咕着,想退回房间却又忍不住又多看了一会儿。 “啪嗒!” 邱桐放下蘸药的小木片,起身转向房间这边。 “卧槽,不好,表嫂要回房间了!” 苏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两步,跌跌撞撞退回卧室,迅速在席子上躺下,背对房门,眼睛紧闭,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脚步声近了。邱桐推门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苏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到表嫂走到床边,停顿了片刻,然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担心药汁弄脏衣服,索性没穿上衣,就这么光着上身躺在了床上。 她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拿起手机把玩起来。 “好尿急啊!这可咋办?” 苏明僵在席子上,浑身紧绷。尿意更急了,小腹胀得难受,可他哪里敢动?表嫂就赤着上身躺在不到一米远的床上,这时候起身去厕所,被表嫂看到了,又要误会是他偷看了…… 第007章 初识小甜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苏明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他试着转移注意力,数羊,默背课文,可膀胱的胀痛和身后窸窣的动静不停将他拉回现实。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邱桐似乎毫无睡意,手机屏幕的光偶尔映亮天花板。她偶尔翻个身,床单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明实在撑不住了。再憋下去,他怀疑自己会当场失态,直接要尿床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席子上坐起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而起身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床上的人。 “啊!”邱桐低呼一声,猛地坐起,扯过搭在床尾的T恤挡在胸前,声音里带着惊吓和羞恼,“你干嘛?” 苏明脸涨得通红,在昏暗的光线中仍能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表嫂,我……我尿急了……” “你!”邱桐瞪着他,胸口因惊吓而起伏,“一点声音都不发出,你想吓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苏明低着头,视线不敢乱瞟,可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烙进脑海,她扯衣遮挡时露出的一截腰肢,还有惊慌中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无一处不漂亮。 表嫂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尿急,苏明还真想多看两眼。 “还看?”邱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薄怒,“快去上你的洗手间!” “哦……好!”苏明如蒙大赦,拎着裤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卧室,连拖鞋都穿反了一只。 “砰!”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邱桐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T恤,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摇摇头,将T恤套上,又盖上了薄薄的毛毯。 几分钟后,苏明磨磨蹭蹭地回到卧室。他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支支吾吾想解释:“表嫂,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好了。”邱桐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疲惫,“不必解释了。看了就看了吧。” 她顿了顿,躺回床上,背对他:“睡觉!”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明愣了几秒,才慢慢挪回席子上躺下。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表嫂那句“看了就看了”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不在意?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空调的风呼呼吹着,可苏明只觉得浑身燥热。他翻来覆去,席子被压得窸窣作响,怎么也睡不着了。 黑暗中,邱桐背对着他,眼睛睁着,手机屏幕早已熄灭。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极轻,却还是飘进了苏明的耳朵里。 夜还很长。 两人各怀心事,在沉默的黑暗里煎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明终于睡着了,进入了梦乡。很快,他在梦中便梦到了表嫂,表嫂穿着一袭粉红色棉质短裙,露出火辣性感的身材。 她微笑着朝苏明走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他。 “表嫂,别……”苏明被她柔软的身躯抱在了怀里,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他想要轻轻推开她,却见她阙起红唇往他的嘴唇盖了下来。苏明只觉身体一阵酥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双腿不自觉地蹬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一瞧,这才发现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已经是大天亮了。他连忙爬起身,匆匆去洗手间解了小手,顺带冲了个凉,换了裤子,又穿上了表嫂买给他的新衣服。 洗漱完毕后,他回到房间里瞄了瞄,只见表嫂还在睡觉,便取了证件,轻轻带上了房门,独自出了门去。 苏明在楼下附近的早餐店吃了一个一块五的肠粉,这才满怀信心地去了附近一片工厂聚集的工业区找工作。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盆冷水。 他跑了好几家工厂,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 都是嫌他学历低,没有工作经验。 哪怕他一再解释,说自己其实读到了高三,只是因为父亲重病才无奈辍学,而且高中的成绩一直不错,但招聘的人事连简历都懒得看,直接摆手让他离开。 在又一次被拒绝后,苏明站在一家电子厂的招聘广告前,有些不甘心地对面前那位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人事小姐说道:“大姐,我虽然只有初中毕业证,但我脑子不笨,体力也好,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人事小姐约莫二十三四岁,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长相甜美。她同情地看了看苏明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规定就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苏明彻底泄了气,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转身准备离开。他这才意识到,表嫂昨天说得没错,在外面找份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就在他走出没几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那个清脆的声音。 “哎,等一下!” 苏明回头,只见那个人事小姐正朝他招手。他连忙跑了回去。 “是这样的!”人事小姐压低了声音,“我们仓库正好缺个杂工,如果你有高中文凭的话,明天可以来试试。干得好,是有机会转成仓管员的。” “仓管员?”苏明眼睛一亮,这个词听起来就比“杂工”体面多了。他连忙问:“仓管员是做什么的?” “就是记一下数,算一下账,收货发货对对单子,活儿很轻松的。”人事小姐解释道。 苏明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兴奋劲儿一过,他又瞬间垮下脸,难受地说:“可是……我高三只读了半个学期,还没拿到高中毕业证啊!” 人事小姐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你过来!”她朝苏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苏明把头凑了过去,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入鼻孔。 只听她贴在他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轻声道:“去镇上的天桥底下,那里有办假证的,二十块钱就能搞定。你到了那里,照着柱子上的电话打过去就行,有时候他们也会在桥底下兜客。” 她说完,迅速退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不过,这事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苏明感激得连连点头,激动地问:“大姐,太谢谢你了!” “服了你了,我貌似也没有比你大多少啊!一口一个大姐多难听啊!”人事小姐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甜蜜笑道:“叫我杨甜就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厂门口等我。” 第008章 误会大了 “嗯,谢谢!”苏明激动不已。 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离开了工业区。他按照苏雨的指引,来到了镇中心的天桥下。 桥下人来人往,光线昏暗,墙壁和柱子上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广告。苏明正低着头,费力地在一堆“管道疏通”、“专治性病”的广告里寻找办证的电话,冷不防旁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小帅哥,一个人啊?” 苏明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吊带紧身裙的少妇正倚着桥墩,朝他抛媚眼。女人约莫三十岁,打扮得十分妖艳,浓妆艳抹,身材丰腴,正笑着朝他招手。 苏明愣了一下,心想这大概就是苏雨说的“兜客”的了。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妖艳女子见他过来,笑得更开了,朝苏明眨巴了一下眼睛,扭着腰肢道:“走吧?” 苏明以为是去办证的地方,便直接问道:“办一个证多少钱?” 女子听错了,以为是问“办一下多少钱”,便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嗲声嗲气地说:“三十。” 苏明想了想,苏雨说二十就能搞定。他试探着还价:“二十,行不行?” “成交!”女子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拉住苏明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往旁边城中村的巷子里钻。 苏明跟着妖艳女子,穿过七弯八拐、昏暗潮湿的巷道,最终进入了一间幽暗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竹床和一张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苏明好奇地张望着,心里琢磨着这办假证的也太隐蔽了。谁知,那女子“咔哒”一声将门反锁,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紧身裙脱了个精光,光溜溜地往竹床上一躺,朝他喊道:“来吧!” “啊……这……”苏明当场就懵了。 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活生生的、一丝不挂的女人就这么躺在自己面前。那白花花的身体虽然有些微胖,但胸前饱满,腰肢也还算纤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虽然,这女人远没有表嫂身材好,但从来没有见过女人真身的苏明,初次见到女人穿着“皇帝的新装”的全貌,内心不免还是有些激动。 妖艳女子见苏明傻站着不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嘛!磨磨蹭蹭的,老娘还要做生意呢!” 苏明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地结巴道:“大……大姐,我……我是来办证的……” “办个屁的证啊!”女子一听就急了,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没好气地朝苏明喊道,“先办了我再说吧!来嘛,二十就二十!” 说着,她竟直接下床,伸手就要来解苏明的皮带。 “哎!你干什么!”苏明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拨开了对方的手,转身就去拽门。 “砰”的一声,他慌不择路地拉开了房门。 那女子见生意要黄,衣服都顾不得穿,赤条条地追到门口,眼看苏明已经跑下了楼梯,气得叉着腰,指着楼道口破口大骂起来:“曹你妈!你个没用的吊毛,装什么正经!” 苏明哪里还敢停留,逃也似地冲出了巷子,只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城市套路深啊,今天差点就上当了! 他一口气跑回到先前看到办证广告的天桥底下。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将桥墩的阴影拉得很长。他喘着气,在贴满各种“牛皮癣”的柱子上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办证”的电话号码。 公用电话亭就在桥头。苏明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去,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号码。 “嘟……嘟……” 通了。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喂?”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苏明悬着的心勉强放下一些。是个男的,应该不是卖的了吧!他压低声音,说明了想办高中毕业证的事。 “天桥底下是吧?等着,有人过去找你。”对方言简意赅,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天桥底下。她身材微胖,穿着花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拎着个布包,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走到苏明面前,小声问:“办证的?” “嗯!”苏明点点头。 妇女招了招手:“跟我过来。” 苏明却站着没动,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档子事。他迟疑着,小声问道:“大姐,你……你不会是卖的吧?” “什么?”妇女一愣,随即勃然变色,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个王八蛋,骂谁呢?谁是卖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苏明吓得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大姐你误会了!我是说……刚才我找了一个女的,她说能办证,结果把我带到房间里,然后……然后脱了衣服,吓得我连忙跑出来了。所以我才……” 妇女听完,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戏谑。她上下打量着苏明,咯咯笑了起来:“哟,那女人衣服都脱了,你俩真没办那事儿?” 苏明脸涨得通红:“没!我是来办证的!” “啧啧。”妇女笑得更欢了,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调侃,“小伙子,你是不是还从来没谈过女朋友啊?” “大姐,能不能别问这个……”苏明耳根发烫,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你不是要找我办证吗?咱扯办证的事好吗?” 妇女见他那窘迫的样子,总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办证的话,先交十块钱押金,然后再给我一张一寸的黑白相片。” “相片?”苏明一愣,“我没有相片。” “那就去拍一张。”妇女指了指街对面,“那边有照相馆,临时加急的话,十块钱,半个小时就能拿到相片。拿到相片了再打电话给我。”她报了个号码。 苏明只好照做。他摸了摸裤袋里所剩不多的钞票,心里一阵肉痛,但想到找工作需要证件,还是咬牙走向了照相馆。 半小时后,苏明拿着还带着油墨味的黑白相片回到天桥下,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妇女很快出现了,接过相片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两天后这个时间,还是在这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共三十块,还要再给二十块,别忘了。” “两天啊,这也太慢了,能不能今天就搞定啊?”苏明担心道:“我明天还要用呢!” “今天最快也要傍晚,加快的话,还得再加二十块钱。你再给我十块钱押金,拿证件的时候再给二十。” “啥,还要加二十,这也太多了。”苏明哀求道:“能不能少一点?” 第009章 被少妇拦住不给走 “最多能少五块。一起给四十五吧!”妇女见苏明一脸心疼的样子,便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 “好吧!”苏明只好又给了十块钱押金。 两人约定好时间,相互道别。妇女转身汇入人流,苏明则松了口气,准备回出租屋。 谁知,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先前那个带他上楼的少妇。 她显然早就看到了苏明,此时阴沉着脸,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几人呈半圆形围了上来,将苏明堵在天桥下的角落。 “你个吊毛,调戏我!”少妇尖声骂道,手指几乎戳到苏明脸上,“老娘衣服都脱了,你丫的却跑了,拿钱来!” 苏明拨开她的手,生气道:“大姐,是你误会了,我是来办证的。” “办你妈麻皮!”少妇一把揪住了苏明的衣领,声音又冷又厉,“你少来这一套,老娘身子都给你看了,今天不给钱,你就别想走!” 旁边一个平头混混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苏明的肩膀:“喂,小子,玩女人是要给钱的,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三十块钱,带她去房间里,让你乐一乐。第二,直接给二十块钱,你向这位大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平头混混说话时,另外三人已经隐隐围拢,封住了苏明的退路。 天桥下行人匆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驻足。这是城市的法则——少管闲事。 苏明看着眼前这几张不怀好意的脸,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他缓缓拨开少妇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声音很稳:“给钱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和她做那种事情。” 平头混混脸色一沉,眼里闪过凶光:“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朝身旁几个同伴一挥手,“给我打!” 话音未落,三名混混同时扑了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直朝苏明面门和胸口招呼。 苏明瞳孔一缩,身体却比脑子动得快。他侧身一闪,避开了最先砸来的拳头,同时右手握拳,腰腿发力,“啪”一声正中左侧混混的肚子。 “哎哟!”那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疼得直抽冷气。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明左脚蹬地,右腿如鞭子般扫出,狠狠踹在平头混混的小腹上。这一脚力道十足,平头混混被踹得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滑出三米远,后背撞在桥墩上才停住。 剩下那两名混混举着拳头愣在原地,看看蜷缩在地的同伴,又看看一脸冷肃的苏明,脸色发白,竟转身就跑。 短短几十秒,局势逆转。 少妇吓傻了。她看着苏明一步步走过来,腿一软,转身就想逃,谁知慌乱中高跟鞋一崴,“啪嗒”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去捡,光着一只脚,踉跄两步,回头见苏明已经走近,吓得花容失色,竟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小哥,别……别打我……”她声音发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免费给你玩好不好?你放心,我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苏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厌恶。他停下脚步,冷冷吐出两个字:“滚!” 少妇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高跟鞋都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逃进了人群。 苏明看着地上还在呻吟的两个混混,没再理会,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刚才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爷爷教他的那几手拳脚,没想到真用上了。 不过,打人一时爽,后果却难预料。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两名混混恨恨地瞪了着他的背影,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便骂了起来。 “这王八蛋,敢打我们,有得他好受的。” “对,咱们湖南帮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晚上他肯定还会来找刚才那女的拿证。到时叫人带着家伙堵住他,打断他的狗腿!” 几名混混再次聚到了一起,商量着如何报复的事情。 此时的苏明已经离开天桥,回到出租屋时,已是下午三四点。太阳西斜,空气里的热度却没减多少。 邱桐早已起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苏明满头大汗、衣衫微皱的样子,眉头轻轻皱起:“你这是到哪儿去了?怎么一身汗?” 苏明换了拖鞋,走到风扇前吹风,一边抹汗一边说:“去找了工作,又……去办了假证。”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遇到少妇和打架那段说出来。 邱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衣服换下来,去洗个澡,我好帮你把衣服洗了。” “不用,我自己会洗。”苏明连忙说。 “男人洗的衣服不干净。”邱桐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快去。” 苏明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他进了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时,邱桐已经等在门外。 “衣服给我吧!”她伸出手。 苏明将汗衫和裤子递过去,却把内裤攥在手里:“这个……我自己洗。” “还不好意思呢?”邱桐笑了,伸手就去拿,“我是你表嫂,给你洗一下小内内怎么了?” “表嫂,这个怕是不合适吧……”苏明脸一红,手下意识往回缩。 “有啥不合适的,又不会吃了你,真是的!”邱桐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没、没有!”苏明脸更红了,一个劲摇头。 “没鬼的话,那就交给我来洗吧!”邱桐笑着,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内裤。 布料从指尖滑过,苏明愣在原地,看着邱桐转身走向阳台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是不是心里有鬼”。顿时,面红耳赤。 阳台的水龙头哗哗响起,邱桐开始洗衣服。她背对着客厅,弯腰搓洗衣物时,棉质睡裙的布料贴合身体,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苏明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房间有点太热了。 哪怕风扇在转,哪怕窗外有风。 有些东西,一旦被掀开一角,就再也藏不住了。他发现自己竟有点儿喜欢上表嫂了,尤其喜欢偷偷看她的背影,还有那侧面凹凸有致的身材。 要命,这样下去不行啊!不能这样了! 第010章 又见那个女人 片刻,表嫂洗好衣服,端着盆子来到阳台晾晒。苏明站在客厅里,透过敞开的阳台门,看见她踮起脚尖,将湿漉漉的衣物一件件挂上晾衣竿。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棉质睡裙因为抬手而微微上提,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弯腰时,布料贴着腰臀的曲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苏明看得有些呆愣,直到邱桐突然转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看什么?”邱桐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愠怒、七分戏谑。 苏明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没看……” “还说没看?”邱桐笑了,将手里的衣架挂好,一步步走进客厅,“眼珠子都快掉我身上了。” 苏明被她戳穿,脸更红了,一时语塞,只能低着头假装研究地板砖的花纹。 邱桐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忽然抬起手臂反手去够后背,眉头微蹙:“过来一下。” “表嫂,你……你干嘛?”苏明心跳加速,站在原地没动。 “瞧你紧张的样子。”邱桐忍不住笑出声,又反手挠了两下,“过来,帮我挠下后背,好痒。我手是湿的!” 苏明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他磨磨蹭蹭走过去,站在邱桐身后。 她背对着他,睡裙的领口有些松垮,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她白花花的后背露出一大片,肌肤细腻光滑,肩胛骨的轮廓清晰优美——而且,真的没有穿内衣。 苏明只觉得喉咙发干,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棉布,在她后背轻轻挠了几下。 “往上一点……对,就是那里……”邱桐舒服地叹了口气,微微侧头,“再往左边一点……嗯……”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钻进苏明的耳朵,像羽毛轻轻搔刮。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残留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刚晒过太阳的干净气息。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侧身的动作,睡裙领口滑得更开了。从苏明的角度,几乎能看见侧面的弧度。 他浑身酥麻,手指的动作都僵了。 “好了。”邱桐终于直起身,回头朝他嫣然一笑,“先去换衣服吧,我一会儿带你去吃晚饭。” 苏明如蒙大赦,慌忙逃回卧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几分钟,简直像一场甜蜜又折磨的酷刑。 要命,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长裤,又等了一会儿,才平复心情走出房间。 邱桐进了房间,很快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苏明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她穿了一袭宝蓝色的紧身包臀裙,裙摆短得只到大腿中段,将臀部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上身是低胸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一条细细的项链垂在沟壑上方。脚上是一双银色细高跟,衬得小腿笔直修长。 她还化了个精致的妆,眼线上挑,唇色嫣红,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肩上挎着一只小巧的亮片挎包,整个人散发着成熟性感的魅力。 “又看?”邱桐见苏明瞪大眼睛望着自己,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还没看够啊?” 苏明脸色通红,一个劲摇头:“没、没有……” “没有看够,还是没有看?”邱桐笑问道。 “没……没偷看!”苏明脸红到了脖子根。 邱桐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你是不是觉得我穿得太过随便了?” “嗯!”苏明咽了口唾沫,老实点头:“的确……有点儿……性感。” “那是你太土了。”邱桐轻笑,“大城市里的人,夜晚很多妹子都是这么穿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了,穿什么还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苏明红着脸低头不敢吱声。 邱桐笑了,朝他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吃完了我就去上班了,你待在家里玩。我要比较晚才回来。”她冲他眨眨眼,“正好你可以趁这个机会逛一逛夜市,多看一看大长腿大胸妹子,保证让你大饱眼福。” 苏明脸更红了,却又忍不住好奇:“表嫂,你还上夜班啊?” “不上班你养我啊?”邱桐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江健虽然有钱有本事,但他也没有说要娶我啊……还是得靠我自己呢!” 她说这话时,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苏明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不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邱桐见他愣神,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走了!你放心,表嫂上班并不累。”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至少……身体不累。” “嗯!那就好。”苏明见表嫂露出轻松的笑容,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两人一起下了楼。傍晚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街灯次第亮起。邱桐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个地名。 车子在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停下。这里霓虹闪烁,人声鼎沸,餐馆、商场、娱乐场所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喧嚣的音乐。 邱桐领着苏明进了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餐厅。点了几个菜,她吃得不多,大多时间都在看着苏明吃,偶尔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她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像个真正的姐姐。 “谢谢表嫂!”苏明倍感温馨。 “谢啥,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的唯一亲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邱桐朝他投来甜蜜的微笑。 苏明只是偷偷望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表嫂太温柔,太好看了。他怕忍不住又会多看她几眼。 饭后,邱桐说时间还早,带他在广场上逛逛。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走,看街头艺人表演,看小摊贩叫卖,看情侣牵手路过。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苏明白天来过的天桥附近。 苏明心里一紧,心中担忧起来。他担心撞见白天那个骗他到黑暗屋子里脱光了衣服的那个女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下意识抬眼望去——果然,在那个熟悉的角落,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带他进暗屋的性感女子。 完了,这女人要是过来找他,让表嫂知道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表嫂肯定会以为是自己玩得花,到外头找野女人玩。 千万别让她看到啊!苏明的心“扑通”直跳。 第011章 当街被人问要钱 苏明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那个女人。 只见她换了身红色吊带裙,正倚在栏杆边抽烟,目光懒散地扫视过往行人。很快她也转过脸,看到了苏明。那女人望到他的一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 “吓死我了,还好这女人也知羞!”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将目光移开。 “怎么了?”邱桐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熟人了?” “没、没有!”苏明连忙摇头,挤出尴尬的笑容,“这里没啥好看的,要不……换个地方吧?” 邱桐却瞟他一眼,笑道:“这地方可是镇上最繁华之处了,带你好好转一转。”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这里美女可多了,正好让你大饱眼福。” 苏明无语了,可表嫂执意不肯离开,他只好硬着头皮陪在身边,心里祈祷那女人千万别过来。 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苏明见那女子始终背对着他们,似乎没有找麻烦的意思,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然而,高兴了不到五分钟,就在他继续朝前闲逛时,意外发生了。 七八道身影突然从前方的花墙后钻了出来。清一色的年轻男人,有的染着黄毛,有的纹着花臂,手里都拎着钢管,眼神不善。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红色吊带裙的女子。她此刻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挂着得意的冷笑,手指直直指向苏明。 “这个吊毛在前边,走,过去!” 一看这架势,邱桐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将苏明拨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 “你们这是干嘛?”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冽的气场。 性感女子嗤笑一声,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问问你的这位好弟弟吧。他白天带我去房间,扒了我的衣服,看了我的身子,却不给钱。” “我没有!”苏明气得浑身发抖,从邱桐身后探出头吼道:“她胡说!” “还说没?”女子挑眉,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老娘都脱光了躺床上了,让你看了个够,你丫的却拍拍屁股走人,三十块钱都不给,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胡说!”苏明眼睛都红了,“分明是你勾引我!我只是说要办证,结果你却带我去房间里做那种事情!而且我也没和你做好不好?” “是啊,你的确没做。”女子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但衣服我已经脱了啊,当时价钱也讲好了。你不做,说明你不行呗!废物,给你,你也来不了。” “不行”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明耳朵里。尤其是当着表嫂的面被这么说,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谁说我不行了!”他梗着脖子吼道,“我可厉害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做而已!因为你太丑了!” 这话一出,女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扭曲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人说自己丑。 “操你妈个逼!”她扯着嗓子怒吼,“给你玩不中用,还怪我丑?你去死!” 说着,她伸手就朝苏明的脸抓来,指甲鲜红尖利。 苏明反应极快,一把拨开她的手。女子踉跄退了两步。 “你妈卖麻皮!”女子气急败坏,她站稳后朝身旁那群男人尖声吼道:“打他!给死这狗东西。” “打!” “打他!” 七八个混混叫嚣着,拎着钢管围了上来。 “住手!” 一声冷喝,像冰水泼下。 邱桐上前一步,将苏明彻底挡在身后。她表情冷漠地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女子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就是要钱嘛。说吧,开个数,别太过分就好。” 女子愣了愣,随即得意地笑了:“爽快!行,给我们五百块吧!” “不可能。”邱桐淡淡道。 “这位大姐!”一个染着黄毛、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道:“这事儿是你弟不对,害我们这位大姐丢了人,而且又让我们白跑一趟。这么多人也是要算工钱的,五百真的不算多。” “就是!” “五百都便宜他了!” 众混混纷纷附和。 邱桐却脸色阴沉,扬起脸,一字一顿道:“最多两百。多了我一分也不会给。”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如果你们要闹,那就闹吧。我不介意陪你们玩。” 说这话时,她双手抱于胸前,眉宇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经历过风浪、见识过场面的人才有的底气。 现场静了一瞬。 混混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了犹豫。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真要惹上硬茬子,未必划算。 女子和那个黄毛头目交换了个眼神。几秒后,黄毛点了点头:“行,两百就两百。” 邱桐没再多说,从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黄毛接过钱,在手里弹了弹,咧嘴一笑:“大姐爽快。走!” 那个穿着吊带的性感女子,也转过身朝苏明冷笑着瞟了一眼,旋即扭了一下臀,这才得意离去。 一群人呼啦啦散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了。天桥下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邱桐站在原地,背对着苏明,许久没动。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不难看出,她很生气,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表嫂……”苏明小声唤她。 邱桐缓缓转过身。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眼睛里却像结了冰。她冷冷地扫了苏明一眼,吐出两个字:“走吧!” 苏明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刺得心头一颤,小心翼翼问:“去、去哪儿?” 邱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讽刺,带着失望,还带着一种苏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是要玩女人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现在就带你去。保证比那女的性感妖娆,还要年轻好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表嫂不会真的要带他去玩女人吧? 第012章 表嫂花钱雇来的 邱桐带着苏明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前停下脚步。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金色年华”四个字,门前站着西装革履的保安,偶尔有车辆驶入地库,从车里走出衣着光鲜的男女。 苏明抬头看着这栋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的建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表嫂,这、这是……” “闭嘴!跟我来!”邱桐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她径直走向大门,保安显然认识她,微微躬身,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一进入里面,苏明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大堂宽敞得惊人,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隐约的音乐声。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前台后,笑容甜美。 “桐姐晚上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经理模样的男人快步迎上来,朝邱桐点了点头,目光在苏明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这位是……” “我表弟。”邱桐语气平静,“带他见见世面。二楼还有小包吗?” “有,刚空出来一个。”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让人送果盘和酒水上去。” “谢了!”邱桐点点头,领着苏明走向一侧的旋转楼梯。 上楼时,苏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堂深处似乎有走廊通向更隐秘的区域,隐约能听见包厢里传出的歌声和笑声。这里和他想象中的酒吧不太一样,更安静,也更……高档。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抽象画,壁灯的光线柔和。邱桐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和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点头示意,推门而入。 包厢不大,但装修精致。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呈L形摆放,中间是玻璃茶几,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点唱机。灯光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邱桐起身拍了拍苏明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你长长见识。” “表嫂你去哪儿?”苏明心中一紧,连忙喊道,“别走啊!” 邱桐回头朝他妩媚一笑,眨了下眼睛:“我叫人先上一些果盘。很快回来。” 说完,她细腰一扭,便出了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苏明独自坐在偌大的沙发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东张西望,心里直打鼓:这地方不会就是传说中的KTV包厢吧?可刚才进来时没看到大厅有舞池啊……难道比普通KTV还要高档? 正当他忐忑不安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马甲、白衬衫的年轻男子端着果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装束的服务生,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放着三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晚上好!”领头的男子笑容可掬,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熟练地打开红酒,倒入醒酒器,“先生,请慢用。” 苏明有些懵:“我表嫂呢?” “您表嫂?”男子好奇地看他一眼,笑道:“我不知道啊。是领班让我进来的,说是有客人点了服务。”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我是这里的服务员,34号。您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按呼叫铃。” 正说着,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 左边那个穿着黑色吊带短裙,腿上裹着透肉的黑丝,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红唇诱人。右边那个则是一身淡紫色的紧身裙,配着肉色丝袜,身材高挑,卷发披肩。 两人一进来,便笑盈盈地朝苏明走来。 “先生,晚上好!”黑丝女子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是小青,湖北来的。”她在苏明左边坐下,大腿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腿。 肉丝女子在右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几乎将苏明圈在中间:“我叫阿兰,辽宁人。今晚我们俩陪你玩,开不开心?” “这……”苏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未碰过女人的他,哪见过这等阵仗?两个衣着暴露、香气扑鼻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贴着他坐下,丝袜包裹的大腿紧挨着他的牛仔裤,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他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沙发角落里缩。 “哟,还害羞呢。”小青咯咯笑起来,身子又贴近了些,伸手去拿红酒瓶,“来,弟弟,先喝一杯。” 阿兰也凑过来,手臂似有若无地搭上苏明的肩膀:“就是,放松点嘛。来这里不就是开心的么?” 苏明脸涨得通红,拼命摇头:“不、不用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怎么行?”小青已经倒好了三杯酒,将其中一杯塞到苏明手里,“第一次来都这样,喝两口就放开了。” 她的手碰到苏明的手指,指甲上镶着亮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明像被烫到一样,手一抖,酒杯差点掉下去。小青连忙握住他的手,顺势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小心点嘛。来,姐姐喂你?”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的气息,让苏明一阵头晕。 “等等!”苏明用力抽回手,身体紧贴沙发背,试图拉开距离,“我表嫂呢?你们见到我表嫂了吗?” “表嫂?”阿兰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不是表姐吗?” 苏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慌忙改口:“对、对,我表姐去哪儿了?” “不告诉你!”阿兰眨眨眼,故意卖关子,挺了挺胸,性感身材在昏黄的包厢里显得格外诱人。 苏明只好转向小青,红着脸恳求:“姐姐,你告诉我,我表姐去哪里了好不好?” 小青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好哇。你先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说着,她将自己那杯酒递到苏明唇边。 “好,我喝了!”苏明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又看看小青期待的眼神,一咬牙,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红酒的酸涩和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滑下,他呛得咳嗽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放下杯子,眼巴巴地望着小青。 小青也轻轻啜了一小口酒,眨巴着眼睛:“桐姐啊……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这等于没说啊! 苏明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要逗我?” “有吗?”小青挺了挺胸,黑色吊带裙的领口本就低,这个动作让春光几乎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阿兰忽然一把搂住苏明的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哥,都来这里了,不就是你哄我开心,我哄你开心嘛?”阿兰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来,让姐姐再亲一个……” “够了!” 苏明猛地站起来,用力推开阿兰。因为动作太急,阿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们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苏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小青和阿兰对视一眼,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哟,明弟,这么快就生气了啊?”小青站起身,走到苏明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呀!” 阿兰也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啊,我们都是收钱办事的。桐姐说了,今晚要我俩把你哄开心了,玩到尽兴为止。我们可不能扫了桐姐的兴致啊,毕竟是花了钱的。” “花钱?”苏明一愣,“花了多少钱?” 第013章 以身教理 阿兰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每人四百,不贵吧?” 八百块! 苏明脑子里“嗡”的一声。八百块,在他老家,够一家人几个月的开销了!表嫂竟然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让这两个女人……陪他? “这女人疯了吧!”他脱口而出。 “疯啥呀?”小青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人生短暂,及时行乐才是王道。弟弟,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嘛!” 阿兰也贴过来,这次她的手直接放在了苏明的大腿上,隔着牛仔裤轻轻摩挲:“就是。桐姐交代了,要我们好好‘教教’你……” 苏明浑身一颤,像触电般弹开,一把抓住阿兰的手腕,眼睛瞪得滚圆:“别碰我!” 阿兰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扑哧”笑出声来。她不但没退缩,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苏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还是个处?” 这话一出,小青也咯咯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促狭:“还用问吗?那肯定是了。” 苏明被两人肆无忌惮的调侃弄得满脸通红,耳朵根都烧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老实说,他对她们的调戏有点儿生气,但也有点小小的期待,甚至是喜欢。 “我、我不和你们玩了!”他猛地甩开小青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我要离开这里!” “别呀!” “帅哥等等!” 小青和阿兰同时慌了,连忙追上来,一左一右拉住苏明的胳膊。 “别生气嘛,姐姐逗你玩的!” “就是,我们好好说话,不闹了还不行吗?” 苏明被两人拽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两人脸上真诚或者说,职业性的歉意,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们大概是怕他走了,没法向表嫂交代,拿不到钱吧! 想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你们让我留下来可以,不过……别玩得太过分了。” 小青和阿兰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可是……”阿兰面露难色,“我们是有任务的。” 小青也接话道:“桐姐找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打好招呼了,让我们好好伺候你,一定要……教会你一些东西。” “教会我什么?”苏明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小青松开他的胳膊,转而拉住他的手,眼神变得柔软而神秘:“想知道吗?” 苏明迟疑着,点了点头。 “先闭上眼睛!”小青轻声说,“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苏明犹豫了几秒,还是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见包厢里轻柔的背景音乐,能闻见两个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小青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引着,贴上了女人柔软的身子。 触感通过掌心传递到大脑的瞬间,苏明浑身一僵。 他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自己的右手正被小青按在她心窝处。黑色吊带裙的布料很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性感的身材,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血液冲上头顶,苏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要命……”他喃喃道,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臂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阿兰握住了他的左手。 “来,我让你感受一下……”她轻声说着,牵引着他的手,贴在她的大腿上。 丝袜的质感光滑细腻,底下是温热的肌肤…… 苏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在那条修长的美腿上移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未碰过女人的他,哪受得了这等刺激?他浑身酥麻,像有电流从掌心窜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呼吸变得粗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不能这样……”他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不能这样……再这样会犯错的……” 尽管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手却没有抽回来。 小青和阿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都浮起笑意。她们见过太多第一次来的客人,这种青涩而激烈的反应,反而让她们觉得有趣。 “弟弟,放松……”小青贴得更近,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今晚,姐姐们会让你知道……做男人,有多快乐……” 她的声音像魔咒,钻入苏明的耳朵,搅乱他最后的理智。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发挥作用,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两个女人的体温、香气、柔软的触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苏明张了张嘴,想说“不”,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 但苏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 是邱桐。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包厢里的一切——看着苏明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看着他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看着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邱桐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玩得开心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苏明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他猛地抽回双手,从沙发上弹起来,慌乱得语无伦次:“表嫂!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没想什么。”邱桐打断他,目光扫过小青和阿兰,“你们先出去。”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没敢多问,默默起身离开了包厢。 门再次关上。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调开得很足,苏明却觉得浑身冒汗。他不敢看邱桐的眼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邱桐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苏明迟疑着,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邱桐没说话,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苏明。 “吓到了?”她问,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 “嗯……”苏明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没……” 邱桐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些苏明看不懂的情绪。 “我带你来这里,不是真要你学坏。”她轻声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上无声闪烁的MV画面,“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苏明:“你太单纯了,苏明。单纯得像个孩子。可这个世界,不是给孩子准备的。” 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女人今天讹你,明天可能还会有别人。”邱桐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沉重,“你表哥走得早,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管你。可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所以,你得自己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包括如何去面对女人。” 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所以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苏明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让我……让她们……” “让你看看女人的手段。”邱桐接话,眼神锐利起来,“让你知道,温柔乡也可能是陷阱。让你明白,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美好,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她盯着苏明的眼睛:“今天她们摸你两下,你就晕头转向。如果明天有个更漂亮、更会装的女人接近你,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交出去了?钱?感情?还是……命?” 苏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第014章 表嫂的可疑处 “我不是在教训你。”邱桐的语气软下来,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苏明的头发,“我只是……怕你吃亏。”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让苏明鼻子一酸。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表嫂来老家做客,总是带糖果给他,摸着他的头说“明明又长高了”。那时候的表嫂,漂亮,温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现在…… “表嫂,”他小声问,声音有些哽咽,“你……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邱桐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她没回答,只是又喝了口酒。 答案,不言而喻。 苏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他看着邱桐侧脸在昏暗灯光下的轮廓,忽然很想问:表嫂,你过得好吗?你快乐吗?那个叫江健的男人,对你好吗? 可他问不出口。 有些问题,问了也是徒增伤感。 “走吧!”邱桐忽然站起身,拿起挎包,“回家。” “那钱……”苏明想起那八百块。 “已经结了。”邱桐淡淡说,“本来也没指望你真做什么。只是……让你长长记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记住了,苏明。在这个城市,漂亮的东西往往最危险。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手,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苏明的小腹处。 “明白了!”苏明红着脸接腔道:“重点是管好下半身对吧?” “切!别瞎想!”邱桐朝苏明翻了一个大白眼道:“管好你的心才是王道。” “好吧!”苏明看着她,重重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穿过安静的走廊,下楼,走出“金色年华”的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埃。 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苏明跟在邱桐身后,看着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他从小仰慕的、像仙女一样的表嫂,其实一直在泥泞里行走。 只是她从不让人看见,那双沾满泥的脚。 回出租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今夜悄然改变。 苏明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是个孩子了。 这个世界,不欢迎孩子。 邱桐送苏明过了天桥,在十字路口处突然停下脚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柏油路面上交织。夜风吹过,邱桐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朝苏明摆了摆手:“你先回住处吧,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恐怕要很晚才回。”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你先睡觉,不用等我。” 苏明心里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吧!” 邱桐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去做什么?小孩子不方便。” “表嫂,我不小了。”苏明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些,“我都十八了,能帮你……” “帮我?”邱桐打断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能帮我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苏明,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去见我一个闺蜜,你去做什么?两个女人说私房话,你一个大男人在旁边听着?” 这话说得在理,苏明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邱桐已经转身:“就这样吧。你先回去,记得锁好门。” 说完,她不再看他,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马路对面,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表嫂刚才在“金色年华”的神情、语气,还有此刻匆匆离开的样子,都不像是去见什么闺蜜。 他犹豫了几秒,一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小巷,绕过两栋居民楼,苏明的脚步在一处街角停下——他看见,邱桐果然没有走远,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重新回到了“金色年华”所在的那条路上。 更让苏明心沉的是,她不是路过,而是径直走向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在门口略一停顿,便推门走了进去。 霓虹灯牌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一瞬间,苏明看见她的表情,不是去见朋友的轻松,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她为什么要回去? 是忘了给钱?还是……她的“闺蜜”就在里面? 又或者,她说的“有事要处理”,根本就是另一回事? 苏明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冲进去问个明白,可想起刚才在包厢里表嫂说的那些话——“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手,更重要的是管好你的心”。 他最终没有动。 算了,表嫂应该不是去做什么坏事,不管了!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苏明才缓缓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走到天桥下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裤袋里摸出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对,还有证件没拿呢!明天还要去面试仓管员呢!办假证的事,不能再拖了。 公用电话亭还亮着灯。苏明拨通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还是那个沙哑的男声。 “证好了吗?”苏明问。 “好了。老地方,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苏明在天桥下找了个石墩坐下。夜晚的天桥依旧人来人往,有情侣依偎着走过,有醉汉摇摇晃晃,有摆摊的小贩在收拾东西。 十五分钟后,那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准时出现。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崭新的高中毕业证。 苏明接过来仔细查看——照片是他,名字是他,学校公章、校长签名一应俱全,纸张的质感、印刷的字体,看起来都和真证无异。 “还要给三十块。”妇女伸出手。 苏明数出三十元钞票递过去。钱离手的瞬间,他心里五味杂陈。加上照相和办证的押金,总共花了六十块了。这是他身上小半的积蓄,换来的却是一张假证。 可他没有选择。在这个城市,没有这张纸,他连工厂的大门都进不去。 “谢了。”妇女将钱塞进布包,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明叫住她,“如果……如果以后有人查,这证能过关吗?” 妇女回头看他一眼,笑了:“小伙子,这就是张纸。有人要查,真证假证都一样。关键不是证,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在这地方混,靠的不是纸,是人。” 说完,她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苏明握着那张毕业证,在原地站了很久。妇女最后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是啊,靠的不是纸,是人。 可他现在,既没有纸,也没有人。 只有这张轻飘飘的假证,和一个对他态度复杂的表嫂。 将毕业证仔细收好,苏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烟雾缭绕,小商品摊前围满了人,远处广场上还有人在跳广场舞。 走着走着,他又回到了天桥。 这次,桥头围了一小群人,里面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啪”声,还有起哄的叫好声。 苏明凑过去看,是一个摆残局的摊子。棋盘上红黑两方杀得只剩寥寥几子,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中年男人坐在小马扎上,正和一个年轻人对弈。 “将军!”中年男人落子。 年轻人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懊恼地一拍大腿:“又输了!”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不情愿地递给中年男人。围观的人群发出嘘声和笑声。 “还有谁要试试?”中年男人将钞票塞进腰包,笑眯眯地扫视众人,“这局叫‘七星聚会’,古典名局。我设个彩头,一百块一局,三十步之内我能将死你,就算我赢。三十步分不出胜负,就算我输。” 他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能赢我,这一百块你拿走。要是能和棋,也算你赢。”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更多了。一百块在2003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天的工资。 苏明盯着棋盘看了会儿,眼睛一亮——这残局他见过。确切地说,是在老家的棋谱上看过。爷爷是个棋迷,家里收藏了不少古谱,他从小跟着看,而且和爷爷下过好多次。他记性好,许多经典残局都印在脑子里。 这局“七星聚会”,表面上看红方形势危急,黑方似乎随时能绝杀。但实际上,只要走法正确,最终必然是红黑两方都只剩单车的和局。 苏明心中暗喜,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发财机会。 第015章 一对四 “我来试试。”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挤上前。 结果不到二十步,就被将死了。 又是一百块进了中年男人的腰包。 苏明在一旁看着,渐渐看出了门道——这中年男人棋力不弱,但更重要的是,他对这残局太熟悉了。每一步都像排练过,引诱对方走进陷阱。 “还有谁?”中年男人又赢了一局,语气越发得意,“我说话算话,三十步将不死你,钱你拿走。”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却没人再上前。已经连续三个人输了一百块,谁也不是傻子。 中年男人见状,开始煽动:“怎么,没人敢来了?刚才不是挺热闹吗?”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苏明身上。多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普通,眼神却一直盯着棋盘,看得格外认真。 “小伙子,来一盘?”中年男人笑着问,“我看你看了半天了,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明。 苏明犹豫了一下。一百块对他来说是大钱,可这残局……他确实有把握。 “二十行不行?”他小声问。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二十?我这可是真金白银一百块摆在这儿!”他指了指压在棋盘边石头下的钞票,“你要是赢了,这一百块你拿走。你要是输了,给我一百。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故意激将:“怎么,不敢?怕输?” 苏明被他这么一说,少年心性上来了,扬起脸道:“好!来就来!” 他挤进人群,在中年男人对面蹲下,从裤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那是他剩下的最后一张整钞。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将苏明的一百块和自己的那一百块叠在一起,用石头压好。 “大伙儿都看好了啊!”他高声喊道,“这位小兄弟挑战‘七星聚会’,三十步之内我将他将死,这两百块归我。三十步分不出胜负,钱归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苏明深吸一口气,执红先行。 第一步,他走了个看似平常的“车二进三”。 中年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中暗笑:这步棋在他预料之中。他从容应对,黑方“卒5进1”。 两人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明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脑子里飞快回忆棋谱上的变化。 走到第十五步时,中年男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棋路老辣,步步为营,完全不上当。 第二十步,棋盘上的子力已经兑掉大半。 第二十五步,红黑双方各剩一个车,一个将,两个士。 中年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围观的人也看出来了——这局,可能要平。 “二十八、二十九……”有人在旁边小声数着。 第三十步,苏明走了个“车四平五”,彻底封死了黑方所有的进攻路线。 棋盘上,红黑两方的车对峙着,谁也吃不了谁,谁也赢不了谁。 和局! “三十步到了。”苏明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大叔,你输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棋盘,眼神闪烁。 “这……这不算。”他突然说。 “怎么不算?”苏明皱眉。 “你刚才那步‘车三退一’走错了!”中年男人指着棋盘,“你应该走‘车三平四’!你走错了,我让着你,没点破而已!” 苏明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走‘车三退一’了?我走的就是‘车三平四’!我全程都没有悔过棋好不好?” “你明明走错了!”中年男人声音提高,“大伙儿都看着呢!”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围观的人突然附和起来。 “对对,我也看见了,他走错了!” “就是,悔棋了还不承认!” “年轻人不老实啊!” 苏明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和中年男人是一伙的!刚才那三个“输掉”一百块的,恐怕也是托儿。好家伙,原来是一群骗子。 他猛地站起来:“你们……” 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一个一直蹲在旁边的瘦小个子突然窜出来,一把抓起压在石头下的两百块钱,转身就跑。 “站住!草你马,敢抢我的钱,找死!”苏明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那瘦小个子跑得极快,像只猴子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但苏明从小干农活,体力好,又在老家跟着爷爷练过拳脚,脚步扎实,速度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天桥,钻进旁边一条昏暗的胡同。 眼看就要追上,那瘦小个子突然停下,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 胡同深处,三个人影走了出来——正是刚才摆棋摊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壮实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根钢管,在墙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闷响。 四人呈半圆形围上来,将苏明堵在胡同中间。 “小子,挺能跑啊!”瘦小个子把玩着那两百块钱,得意地笑,“不过跑再快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把钱交出来?” 中年男人也走上前,皮笑肉不笑:“识相点,把身上剩下的钱都掏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挥了挥钢管,在空气中划出风声。 苏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心跳如鼓。他快速扫视四周。胡同很窄,两边是高墙,没有岔路,没有灯光,远处街口的喧嚣仿佛另一个世界。 四个人,一根钢管。 跑是跑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爷爷教过他:打架,最重要的不是力气,是胆量和脑子。人再多,只要找准弱点,一样能破。 “钱给你们可以。”苏明开口,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你们得让我走。” “哟,还讨价还价?”瘦小个子乐了,“你现在有资格讨价还价吗?” 他朝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逼上来。 就在他们距离苏明还有两步时,苏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目标明确——先干翻那个拿着钱的瘦小个子! “找死!”瘦小个子没想到他敢主动进攻,慌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苏明一个箭步冲到对方面前,左手虚晃,右手抓住对方拿钱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瘦小个子吃痛,手指一松,钞票散落。 与此同时,苏明右腿屈膝,狠狠撞在对方小腹上。 “呃!”瘦小个子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苏明顺势抓住他的肩膀,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中年男人和两个壮汉反应过来,瘦小个子已经躺在地上呻吟,两百块钱散落在地。 “妈的!给我打!”中年男人怒吼,抡起钢管砸过来。 苏明侧身躲过,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抓住这个空隙,一脚踹在中年男人大腿外侧。 “嗷!”中年男人惨叫,腿一软,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另外两个壮汉已经扑到面前。苏明不退反进,迎向左边那人,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一声轻响,那人鼻血狂喷,捂着脸蹲了下去。 第016章 得罪了一个团伙 右边那人一拳挥来,苏明抬手格挡,手臂一麻,但成功架开了这一击。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反关节技用上了。 “啊!断了断了!”那人惨叫。 苏明松开手,那人抱着手臂跪倒在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 胡同里,四个人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苏明喘着粗气,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两张百元大钞,沾了点灰尘,但完好无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胡同。 一直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他才停下来,背靠着电线杆,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手臂隐隐作痛——刚才格挡那一下,估计青了。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两百块钱。 一张是自己的本钱,另一张……是赢来的。 不,是抢回来的。 苏明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又抬头看向远处“金色年华”那闪烁的霓虹灯牌。 表嫂还在里面。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回去,不知道她说的“有事要处理”到底是什么事。 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得靠自己。 管好眼睛,管好手,管好心。 还得管好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钞票仔细折好,塞进裤袋最里层。 然后,他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笑道:今晚还算不错,纯赚两百。 苏明揣着那来之不易的两百块钱,往出租屋方向走了一段,心里正盘算着明天拿这假毕业证去应聘仓管员的事。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想确认一下那张“高中毕业证”是否还在。 这一摸,顿时脸色煞白。 裤袋是空的。 他慌忙停下脚步,把两个裤袋都翻了出来——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和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哪里还有毕业证的影子? “坏了!”苏明心头一沉。 一定是刚才在胡同里打架时,从裤袋里掉出来了。那张纸虽然不值钱,却是他明天找工作的敲门砖。更重要的是,上头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要是被那群混混捡到…… 他不敢再想,转身拔腿就往回跑。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苏明沿着来时的路,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地面——墙角、下水道口、垃圾桶旁,任何一个可能掉东西的角落都不放过。 从天桥到那条昏暗的胡同,不过四五百米的距离,他却走得异常艰难。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万一被捡走了怎么办? 万一那群混混没走,还在那里守着怎么办? 走到胡同口时,苏明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往里看——里头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巷子里头空荡荡,那群混混已经走了。但摆摊的凳子似乎还在。难道他们还会回来? 苏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犹豫了几秒,一咬牙,还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一步,两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借着远处那点光,他看见散落的棋子、翻倒的小马扎,还有地上斑斑点点的——大概是鼻血。 然后,在墙角的一堆碎砖旁,他看见了。 那张折叠起来的毕业证,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半压在碎砖下,露出白色的边角。 苏明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抽出那张红本本。借着微光展开看了看——照片还在,字迹清晰,只是沾了些灰尘,边角有点皱。 “谢天谢天,这宝贝还在,这可是找工作的敲门砖啊,虽然没有大专厉害,但好歹也能让自己混一碗饭吃!” 他吹掉灰尘,仔细折好,重新塞进裤袋最里层,这次还特意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准备离开。 “小伙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胡同口传来。 苏明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不是那群混混,而是一个推着三轮车的中年男人。车上堆着没卖完的衣物,看来是个摆夜市的小贩,正准备收摊回家。 男人大概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他推着车走到胡同口,停下,看着苏明,又看了看先前打斗过的痕迹,摇了摇头。 “功夫不错啊!”男人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苏明没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过,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吧。” “为什么?”苏明不解。 “你得罪人了。”男人朝地上努努嘴,“这一伙人,是湖南帮的。每天在这天桥底下摆棋骗钱,半骗半抢,已经好几年了。本地人都不敢惹,派出所来了几次,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没用。” 他顿了顿,看着苏明:“你倒好,不光没给钱,还把他们的人给打了。四个打一个,还打输了。这事儿传出去,他们不会罢休的。”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很厉害?” “厉害?”男人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在这片地头上,他们就是地头蛇。明的暗的,手段多着呢。你今天打了他们的人,明天他们就能找一车人来堵你。”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更低了:“话说到这里,多的我就不能再说了。你自己小心吧。走了。” 三轮车的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渐渐远去。 苏明站在胡同里,夜风吹过,脊背一阵发凉。 湖南帮。 地头蛇。这不对啊?湖南人在这也不是本地的啊?难道是因为湖南人多? 不会罢休?看来,有点难搞啊! 先前那一群混混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打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惹上的可能不只是几个街头骗子,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怎么办? 跑?他能跑到哪里去?工作还没找到,身上还剩不到两百块钱,连张车票都买不起。 不跑?万一真像那小贩说的,明天来一车人堵他……那不是完球了? 还有表嫂呢,这伙人会不会也来找她的麻烦? 万一连累了表嫂怎么办?她一个单身女人,在这城市里打拼,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因为他的事,惹上这些地头蛇…… 苏明越想越心乱。他在胡同口站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大概是有人报警了,警车正往这边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七楼的窗户黑着,表嫂还没回来。 苏明上了楼,开门,开灯。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风扇在徒劳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洗了个冷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在客厅沙发上躺下。 竹席贴着皮肤,起初有些凉意,但很快又被闷热浸透。苏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办假证的女人、天桥下的残局、胡同里的混战、小贩的警告……还有表嫂在“金色年华”门口决绝的背影。 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又回去?表嫂会不是在夜总会上班吧?不可能,那个叫江健的男人,知道她在那种地方肯定不会答应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苏明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楼道里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 苏明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邱桐进了屋,动作很轻。她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苏明是否真的睡了,然后才换鞋,放下挎包。 客厅的灯被关掉了。接着,浴室的门轻轻合上,水声响起。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响了很久。苏明躺在房间里的竹席上,眼睛闭着,耳朵却竖得老高。他能听见水流冲刷地面的声音,能听见沐浴露瓶子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微碰撞声,能听见邱桐偶尔的轻叹。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邱桐出来了。 苏明终究没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客厅方向瞄去。 这一看,他的呼吸差点停了。 邱桐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刚从浴室走出来。浴巾只裹住了下半身,从胸口到大腿根,而上半身……完全暴露着。那叫一个白啊! 第017章 初次面试 浴室门口透出的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滑过胸前,在浴巾边缘消失。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瓷器。 苏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慌忙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客厅,假装睡得很沉。 脚步声近了。 邱桐走到了沙发边,停下。 苏明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她走开了。 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吹了大概十分钟,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明再次悄悄睁开眼睛。 邱桐站在卧室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大概是在看他是否在睡着了。确认他“睡”了后,她才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透过那条缝,苏明看见,邱桐走到床边,背对着门,伸手解开了浴巾。 白色的浴巾滑落在地。 昏暗中,她的身体完全露了出来。背脊的曲线,腰肢的凹陷,臀部的弧度……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明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看,可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挪不开。 邱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门外的视线。她弯腰捡起浴巾,随手搭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衣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衣柜的门半开着,挡住了她大半身体,但偶尔的侧身、抬手,还是会让某些部位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苏明的心像开了火车,“轰隆轰隆”狂跳不止。他感觉自己像个可耻的偷窥者,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邱桐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淡紫色的吊带睡裙,套上,系好肩带。 她关上衣柜门,走到床边,掀开薄毯,躺了下去。 卧室里安静下来。 苏明躺地上的竹席上,久久无法平静。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表嫂的身材……真的很好!要是抱一下,那感觉肯定很美…… 天哪,我怎么可以这样想。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什么呢!那是表嫂! 他在竹席上轻轻地翻来覆去,竹席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明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半。夏天的天亮得早,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悄推开门,又忍不住回望了一阵。 邱桐还在睡。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薄毯只盖到腰间。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膀和一片雪白的背脊。长发散在枕头上,睡颜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苏明看了几秒,轻轻带上门。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是表嫂昨天给他买的那套衬衫西裤。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挺括的衬衫,合身的西裤,擦得锃亮的皮鞋。 还真有几分城里人的样子。 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茫然。 他没叫醒邱桐,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表嫂,我去面试了。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早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苏明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昨天那家工厂走。 到了工厂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招工启事前围着一大群人,都在伸着脖子看。 苏明挤进去,看清了内容:招仓管员一名,要求高中毕业,身高172以上,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后面还附了一行小字:今日面试,择优录取。 他深吸一口气,排到了队伍末尾。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次进去三五个人,出来时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带喜色。苏明听着前面人的议论,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今天来面试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了。 面试地点在工厂的一间会议室。里面摆着几张长桌,三个面试官坐在对面,两男一女。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简历。 “苏明?”中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眼手里的表格。 “是。”苏明点头。 “简历。” 苏明连忙从裤袋里掏出那张“高中毕业证”,双手递过去。 眼镜男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苏明:“十八岁?刚从老家来?” “是的。” “以前做过仓管吗?” “没有。但我学东西快,能吃苦。”苏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 眼镜男没说话,把毕业证递给旁边的女面试官。那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化着淡妆,看起来很干练。她接过毕业证,看了看,又抬头看苏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看出这是假证了? 但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毕业证放到一边,拿起笔在表格上记录着什么。 “身高够吗?”另一个秃顶的男人问。 “够,我178。”苏明挺直腰板。 “俯卧撑能做二十个吗?” “能。” “现在做。”秃顶男人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苏明也不含糊,趴下就做。一、二、三……他做得标准又快速,做到二十个时,脸不红气不喘。 “可以了。”秃顶男人点点头。 接下来是笔试。眼镜男递过来一张卷子,上面是几道高中数学题和英语翻译题。数学题是简单的代数运算,英语是翻译几个仓库常用的单词——比如“inventory”(库存)、“shipment”(发货)之类的。 苏明松了口气,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难。他高中成绩其实不错,要不是家里穷,供不起大学,他有希望考上一本,二本则是轻松考上。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写。十分钟后,交卷。 三个面试官轮流看了他的卷子,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眼镜男抬起头:“在外面等结果。十分钟后公布。” 苏明走出会议室,手心都是汗。 走廊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刚才面试完的。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紧张地踱步。苏明找了个角落站着,眼睛盯着会议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门开了。那个女面试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的,可以走了。”女人的声音很平静。 她开始念名字。 一个,两个,三个……每念一个,就有人松口气,有人脸色更沉。 苏明的心跳得像打鼓。 “……张伟、李强、王芳……”女人念了七八个名字,顿了顿,抬眼扫视众人,“还有,苏明。” 苏明长长地舒了口气。 留下来的有十个人。女人把他们带进另一间小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主管的男人。 “恭喜各位通过初试。”男人开口,声音洪亮,“但仓管员只要一个。接下来是终面,我问问题,你们答。谁答得好,谁上。” 问题都是仓库管理的实际场景。比如“发现库存数量和系统对不上怎么办”、“遇到急单但货物还没到怎么处理”、“怎么防止货物发错”等等。 苏明虽然没经验,但他脑子活,结合平时在老家帮人看店的经验,答得有条有理。其他几个人有的结结巴巴,有的答非所问。 一轮问下来,高下立判。 主管最后点了苏明的名:“你,明天来报到。先做体检,合格了就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八百,包住不包吃。有问题吗?” “没有!”苏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好,散了。” 走出工厂大门时,苏明感觉脚步都是飘的。八百块一个月!还包住!这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或许真的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明?”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明转头,看见了昨天那个给他出点子的人事小姐杨甜。她今天换了身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第018章 人狠话不多 “杨小姐!”苏明连忙走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我通过了!仓管员,明天报到!” 杨甜眼睛一亮:“真的?恭喜啊!” “多亏你昨天提醒我。”苏明真诚地说,“要不是你告诉我招仓管员,我可能还在瞎转悠。尤其是那个假证……” “嘘!”杨甜做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小声道:“永远别提这事儿,明白吗?工作不易,以后你就是高中毕业。” “嗯,知道了!”苏明一脸激动道:“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杨甜笑得很甜,“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苏明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杨小姐,我……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杨甜愣了愣,随即笑了:“吃饭就算了。你刚找到工作,钱省着点花。”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你若有心的话,中午有空可以请我喝一碗糖水。糖水不贵,来一碗清补凉就好了。” “清补凉?”苏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一种甜品,里面有绿豆、红豆、薏米、莲子……夏天喝最解暑了。”杨甜解释,“不贵,一块五一碗,挺好喝的。” 一块五。 苏明心里算了算。他今天花了坐公交的一块,早饭两个包子一块,还剩……好多呢! “好!”他爽快答应,“中午我请你喝清补凉。在哪儿喝?” “工厂后门那条街就有家糖水铺,我常去。”杨甜看了看手表,“我十二点下班。你要是不急,可以等我一会儿。” “不急不急。”苏明连忙说,“我等你。” “那行,十二点,工厂后门见。”杨甜朝他挥挥手,转身进了工厂大门。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清补凉。 他默念着这个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与杨甜道别后,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苏明在工业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打量着这片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地方。 蛇山工业区比他想象中更大。一条主干道贯穿南北,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工厂——服装厂、电子厂、五金厂、塑料厂……每个厂门口都贴着招工启事,门口或坐或站着等待面试的年轻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机油、塑料热熔的焦味、食堂飘出的饭菜香,还有汗水的咸腥。机器的轰鸣声从厂房里传出来,不绝于耳。 苏明沿着街道慢慢走,心里盘算着:一个月八百,包住,省着点花,每个月能攒下五六百。干上一年,就有六七千的积蓄。到时候可以租个小单间,再把爸妈妈接过来…… 正想着,他看到路边有一家溜冰场。 说是溜冰场,其实就是个大铁皮棚子,里头铺着水泥地,刷了层蓝色的漆。门口挂着块破旧的牌子,用红漆写着“飞鹰溜冰场,每小时两块”。 棚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还有轮子摩擦地面的“哗哗”声。透过敞开的铁门,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年轻的男女手拉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旋转、滑行。 苏明在老家从没溜过冰,只在电视上看过。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裤袋里的零钱——反正时间还早,进去看看也好。 花两块钱买了张票,又花一块钱租了双旧得掉漆的溜冰鞋。鞋子尺码有点大,苏明笨拙地套上,扶着栏杆站起来。 刚试着滑了一步,整个人就往前栽。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才没摔倒。 旁边传来“噗嗤”的笑声。苏明转头,看见几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没理会,继续扶着栏杆,一点点往前挪。慢慢地,找到了点感觉,敢松开手了,虽然滑得歪歪扭扭,至少不会摔。 音乐震得耳膜发疼,灯光闪烁,晃得人眼花。场子里大概有三四十人,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时髦——至少在那个年代看来时髦:紧身牛仔裤、花衬衫、有些女孩还穿着超短裙。 苏明滑了两圈,渐渐放开了些。正想试着来个转身,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吵嚷声。 他抬头看去,见场子中央围了一小群人。一个穿着白T恤、个子高高的年轻小伙,正牵着一个穿粉色短裙的女孩的手,教她溜冰。两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 旁边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去,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 “喂,这妞我看上了,你让开。”光头推了那高个子一把。 高个子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皱起眉:“你谁啊?我们先来的。” “先来的?”光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地方,老子说了算。”他伸手就去拉那女孩,“妹妹,跟哥玩,哥教你真功夫。” “不要,我不认识你!”女孩吓得往后缩,躲到高个子身后。 高个子挡在她面前:“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哟,还挺横?”光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身后四五个男人围了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短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场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音乐还在响,迪斯科的节奏和眼前的对峙形成诡异的反差。 高个子显然也慌了,但他没退,梗着脖子:“怎么,想打架?” “打你又怎样?”光头一挥手,“给我上!” 几个人一拥而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高个子竟然有两下子。他侧身躲过最先砸来的棍子,反手一拳打在光头脸上,接着一脚踹翻另一个扑上来的人。 混战开始了。 说是混战,其实是一群人打一个。但那高个子身手敏捷,虽然挨了几棍,也打翻了两三个人。场面一片混乱,尖叫声、怒骂声、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响混在一起。 溜冰场的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胖子。胖子怕事情闹大,终于跑过来劝架:“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 光头挨了一拳,鼻子流血,气急败坏:“妈的,你等着!有本事别跑!” 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退到场子边上,却没走,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高个子。 高个子也没再追,拉着女孩的手,滑到场子另一边。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女孩似乎很害怕,一直拉着他要离开。但高个子摇摇头,反而滑得更起劲了,像是在示威。 苏明远远看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那光头一伙人眼神里的狠劲,不像是一般的街头混混。 他脱下滑冰鞋,还了回去,走出溜冰场。 外面阳光刺眼,苏明眯了眯眼,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回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原来是那高个子刚从溜冰场出来,正要过马路,七八个人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这次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棍子,而是明晃晃的大砍刀。为首的正是先前的那名大金链男子。 “砍他!”光头的声音嘶哑而疯狂。 高个子脸色煞白,转身就跑。谁知刚跑几步便与对面一名年轻小伙撞了一下,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便跌倒在地上。 “给我砍!”光头男挥舞手中砍刀便冲过去,对着高个子一顿乱砍。 其余混混也都纷纷挥刀冲上去。 一阵“砰砰”作响伴随着阵阵哀嚎惨叫声传来,一群混混立马又转身散去,只是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人群中。 一看便知这是一群经常打架的混子,那手法叫一个专业、狠辣,一旁的苏明看了,被震惊中了,也是吓得不轻,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第019章 蛇山第一枪 高个子已然扑倒在地,浑身抽动着,鲜血染红了一地。 街上的人都吓傻了,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报警,有人尖叫着跑开。 苏明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不是电影,不是故事,是活生生的人,被砍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这地方特娘的够操蛋的,带妹子溜个冰,说了两句狠话就被砍翻在地。想想就后怕! 过了大概五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赶到。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医护人员把高个子抬上担架——他还有意识,嘴唇翕动着,但已经说不出话。 血染红了白色的担架布。 人群渐渐围拢,窃窃私语。 “太狠了……” “又是湖南帮的人吧?” “肯定是,那个光头是飞马哥。” “这小伙子也真是,惹谁不好,惹飞马哥……” 飞马哥。 苏明记住了这个名字。他想起昨晚那个小贩的警告:“你得罪了湖南帮的人……接下来有得你受了。” 原来,昨晚那些摆棋骗钱的,也是湖南帮的。而这个飞马哥,听起来像是个更厉害的角色。 “喂,哥们,看傻了吧?”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明转头,看见一个瘦瘦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龅牙。他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烫得卷卷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鲍牙男问。 “嗯!”苏明点点头。 “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吓尿了。”鲍牙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抽出一根点上,“不过看多了就习惯了。这一带,湖南帮的天下。谁得罪了他们,谁就死定了。” 他吐了个烟圈:“刚才那小伙子,太愣头青了。牵个妞就牵呗,非跟人较劲。这下好了,能不能活过来都难说。” 苏明看着他:“你好像很懂?” “那当然。”鲍牙男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在蛇山工业区混了三年,什么事没见过?不是我吹,这一片的事儿,没我不知道的。” 苏明心中一动:“那……飞马是谁?” 鲍牙男眯起眼睛看他:“想知道?” “嗯。” “请哥喝瓶汽水,我好生跟你说道说道。”鲍牙男搓了搓手指,“不能白讲,对吧?” 苏明想了想,从裤袋里掏出一块钱:“行,请你喝汽水。” 两人走到旁边的便利店。苏明买了瓶可乐递给鲍牙男,自己也拿了一瓶。 鲍牙男“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打了个响嗝,这才开口:“我叫钟秋南,不过大家都叫我鲍牙钟。蛇山工业区第一枪。” “第一枪?”苏明不解。 “打台球啊!”鲍牙钟眼睛一瞪,“整个工业区,打台球没人是我对手。我每个月的烟钱,就靠打台球赢来。” 苏明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不信?”鲍牙钟来劲了,“要不要试试?不赌大的,三局两胜,输者付台球钱,赌一瓶王老吉就行。” 苏明看看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四十多分钟。他想了想,点头:“行,试试。” 两人进了便利店旁边的一家台球室。里面烟雾缭绕,几张台球桌都有人,敲击声、叫好声、骂娘声此起彼伏。 鲍牙钟显然是熟客,一进来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哟,钟哥,又来宰新人了?” “去去去,什么叫宰?这是切磋!”鲍牙钟笑骂。 他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要了张空桌,挑了根球杆,在手里转了转:“你先开球还是我先?” “你先吧!”苏明说。他其实会打一点台球,在老家镇上的游戏厅玩过,但水平一般。 鲍牙钟也不客气,俯身,架杆,击球。 “啪!” 白球精准地击中三角框顶端的红球,红球四散开来,有三个直接落袋。 苏明心里一沉——这家伙,真有本事。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鲍牙钟的球技确实了得,走位精准,杆法老辣。苏明勉强进了几个球,但很快就被清台。 三局,鲍牙钟全胜。 “服了吧?”鲍牙钟得意地晃着球杆。 “服了。”苏明心服口服,去柜台买了瓶王老吉递给他。 鲍牙钟接过,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错,至少姿势标准,就是经验不足。多练练,说不定能成高手。” 两人走出台球室,苏明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我得走了,约了人。”他说。 “急啥?”鲍牙钟显然还没聊够,“哥们,我看你挺对我胃口,交个朋友呗。你在哪上班?” “刚找到工作,就前边一家电子厂,明天去报到,做仓管。” “仓管?不错啊,稳定。”鲍牙钟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打我手机。我在蛇山工业区也算小有名气,多个朋友多条路。” 苏明接过纸条,犹豫了一下,问:“钟哥,你是湖南帮的人吗?” “湖南帮?”鲍牙钟嗤笑一声,“他们算个锤子。我才不加入任何帮派,自由自在多好。” “那你在哪儿上班?” “上个锤子的班。”鲍牙钟甩了甩他的卷发,“我就和人打打台球,玩点小套路,养两个妞,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养两个妞?”苏明没听懂。 鲍牙钟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有两个女朋友,在金色年华上班。是我介绍进去的,她们每个月给我上贡一点,加上我打台球赢的钱,一个月千把两千块轻轻松松,比打工强多了。” 金色年华!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表嫂昨晚去的地方,不就是金色年华吗? 他强装镇定,问:“金色年华……到底是什么地方?” “男人的天堂啊!”鲍牙钟眼睛放光,“那地方,漂亮妞多得是,随随便便一个月能搞到上万块。我那两个女朋友,一个月的收入,顶普通工人大半年。” 苏明更困惑了:“那她们……怎么会愿意给你钱?” “这就是哥的魅力啊!”鲍牙钟得意地整了整衣领,“第一,没有我的人脉,她们想进金色年华也没门。第二,她们在外头接私活,偶尔遇到摆不平的事,得靠我去摆平。” 他拍了拍苏明的肩膀:“男人嘛,要能替女人挡得住风雨,别人才会敬你,才会让你随便日。” 苏明总算听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皮条客。介绍女孩去夜场上班,然后从她们的收入里抽成,顺便提供“保护”。 他仔细打量鲍牙钟: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口鲍牙,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在工业区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两个“女朋友”养着他。 “钟哥!”苏明忍不住问,“你又不加入帮派,没有大哥罩着,怎么摆平事儿的?” “全靠玩脑浆呗。”鲍牙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各种人物中周旋,碰到厉害的,就服个软,说点好话。不厉害的,直接干服他。虽然我不是湖南帮的,也不是潮州帮的,但我认识的人多,随时能叫来十几个兄弟,还是没问题的。” 苏明心中暗忖:这人虽然路子不正,但确实有点本事。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多个这样的朋友,未必是坏事。 至少,是个“备选方案”。 “钟哥,今天谢谢你。”苏明看了看时间,真的得走了,“我约了人吃饭,先走了。以后有事找你。” “行,去吧。”鲍牙钟挥挥手,“记住啊,有事呼我。在蛇山工业区,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苏明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折回便利店,买了两罐红牛,递给鲍牙钟一罐:“钟哥,请你喝的。谢了。” 鲍牙钟一愣,接过红牛,笑了:“小子,挺会来事啊!行,这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道别。苏明匆匆往杨甜工厂的方向跑。 赶到工厂后门时,已经十二点十分了。远远地,他就看见杨甜站在门口,踮着脚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阳光照在她身上,浅黄色的连衣裙随风轻轻摆动,马尾辫在脑后晃啊晃。她不时看看手表,又看看路口,眉头微蹙。 苏明放慢脚步,远远地看着她。 和表嫂邱桐那种成熟妩媚、风情万种的美不同,杨甜是另一种好看——清纯、干净,像邻家姐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看见了苏明,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苏明觉得,这个炎热的午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要是能找杨甜做女朋友也不错啊!有了女朋友,就不用对表嫂想入菲菲了。 苏明心中竟有了莫名的期待和悸动。 第20章 杨甜请吃大餐 苏明带着杨甜在工业区转悠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拐角找到一家挂着“陈记糖水”招牌的小店。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塑料凳,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拿着大勺在一个大铝锅里搅动着什么。 “就这家吧,我常来。”杨甜笑着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苏明跟着坐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用粉笔写的菜单:绿豆汤五毛,红豆汤五毛,清补凉一块五,龟苓膏两块…… “两碗清补凉。”杨甜对老板说。 “好嘞!”阿姨应了一声,麻利地盛了两碗。 很快,两碗冒着凉气的清补凉端了上来。白色的瓷碗里,盛着半透明的糖水,里面浮着煮得软糯的绿豆、红豆、薏米、莲子、百合,还有几颗红枣,看起来清爽诱人。 “尝尝。”杨甜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满足地眯起眼,“夏天喝这个最解暑了。” 苏明学着她的样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糖水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各种豆子和薏米煮得恰到好处,软糯又不失嚼劲。 “好喝。”他诚实地评价。 两人静静地吃着糖水,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杨甜在问,苏明在答——老家在哪,家里几口人,为什么来东海…… 苏明没有全说真话。他没提表哥去世的事,没提表嫂和江健的关系,只说有个亲戚在这边,过来找机会。 一碗清补凉很快见底。苏明觉得意犹未尽,不是没喝够,而是这玩意压根就喝不饱。 他看了眼空碗,又看了看杨甜,犹豫着说:“要不……我再请你吃碗炒粉?前面好像有家炒粉摊。” 杨甜笑了,摇摇头:“算了吧,还是我请你吃大餐吧!” “大餐?”苏明一愣。 “我看你应该是刚从老家来的,肯定还没吃过西餐吧?”杨甜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吃西餐,怎么样?” 西餐。 苏明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铺着白布的桌子,闪亮的刀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那得多少钱? “别啊!”他连忙摇头,“那玩意肯定很贵。” “不算太贵。”杨甜看了眼手表,“镇上有家上岛咖啡,套餐六十块钱,能管饱,还送一杯咖啡。” 六十块。 苏明下意识摸了摸裤袋。他今天出门带了五十块,刚才买汽水、打台球、喝糖水,已经花了六七块,还剩四十多。昨晚从混混手里夺来的两百放行李箱里了。 “我请你吧!”他红着脸说,“让你请多不好,毕竟是你帮了我。” “都说了,这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进来的。”杨甜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儿了。再提,我可生气了。” 苏明看着她假装板起脸的样子,心里一暖,点点头:“好,不提了。” “还有!”杨甜又笑了,语气俏皮,“中午这顿我请。因为你刚从老家来,肯定没啥钱。你要觉得不好意思,等你发了工资再请回我,怎么样?” 这话说得体贴,又给了苏明台阶下。他想了想,爽快答应:“行!等我发工资,一定请你吃更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甜看了眼手表,“中午两个小时休息,还剩一个半小时。走快一点,还来得及。” 她站起身,苏明也跟着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却见杨甜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路过的摩托车。 “哎,摩托车师父,去镇上上岛咖啡!”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在两人面前停下。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汗衫短裤,嘴里叼着烟。 “五块。”男人吐了口烟圈。 “走。”杨甜利落地答应,然后转头对苏明说,“上车。” 苏明愣了:“还要坐摩托车?” “当然了。”杨甜已经侧身坐上了后座,拍了拍前面的位置,“吃西餐得去镇上,隔这儿还有好几里路呢,走过去得半小时。” 苏明只好上前,跨上摩托车,坐在杨甜前面。座位很窄,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坐稳了啊!”摩托车师父喊了一声,一拧油门。 “轰!” 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明差点往后仰,慌忙抓住车前的横杆。风迎面吹来,带着尘土和热气,刮得脸生疼。 “啊!”身后的杨甜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搭在苏明肩膀上。 摩托车在工业区的路上疾驰,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转弯时车身倾斜,离心力让后座的杨甜下意识抱紧了苏明。 苏明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甜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和连衣裙,体温和曲线都传递过来。她的手环在他腰间,随着车身的颠簸,偶尔会收紧。 更要命的是,因为座位太窄,苏明的双手自然下垂时,手背正好贴着杨甜的大腿。 丝袜的质感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杨甜今天穿了肉色丝袜,裙子在坐下后往上缩了一些,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截大腿。而他的手,就贴在那片肌肤上。 苏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把手挪开,可一动就会碰到更敏感的地方。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越来越清晰,手背上的丝滑也越来越灼热。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苏明却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行走了一阵,摩托车终于在一个装修精致的餐厅门口停下。 “到了!”杨甜松开手,轻快地跳下车。 苏明这才松了口气,也下了车,只觉得后背和手背那一片皮肤都还在发烫。 杨甜从钱包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摩托车师父:“给。” “我来吧!”苏明连忙伸手去挡,想把钱抢过来自己付。 两人手在空中碰到了一起。杨甜的手往下,苏明的手往上。他本来是想去拿钱,却因为动作太急,手背不偏不倚,撞在了杨甜的胸口上。 “啊!”杨甜轻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本能地捂住胸口,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苏明吓了一跳,慌忙问:“杨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摩托车师父看到了全过程,猥琐地笑了起来:“哈哈,小子,泡妞有一手嘛!还不快给人家揉一揉?多好的机会啊!” 苏明脸涨得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咋了?敢做还不敢当了?”摩托车师父收起笑容,眼神不善,“再说,人家妹子也没说啥嘛?” 杨甜怕两人吵起来,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明身前,笑着把五块钱递给摩托车师父:“好了好了,这是一场误会。师傅,钱给你,你快去接别的客人吧。” 摩托车师父接过钱,鄙视地瞟了苏明一眼,启动摩托车,丢下一句:“想要泡妞,又不敢动手,没卵用的吊毛!” 说完,摩托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苏明气得追了几步:“你个王八蛋,有种别走!” “好了好了。”杨甜走过来,轻轻拽了拽苏明的衣角,小声说,“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进去吧。”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苏明这才冷静下来,回头看着她,见她还在用手轻轻揉着胸口,不由得担心地问:“对了,你没事吧?刚才我撞到你那里……是不是很痛?” 杨甜脸一红,摇摇头:“没事,就碰了一下。走吧,进去吧!” 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时不时在胸口挠几下。 第021章 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转身朝餐厅走去,苏明只好跟上,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尴尬——这下好了,第一次请人家吃饭,就先来了这么一出。 餐厅门口挂着“上岛咖啡”的招牌,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柔和的灯光、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还有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咖啡和食物的香气。一个服务生迎上来:“两位吗?这边请。” 两人被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杨甜显然是熟客,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两个套餐:“一个黑椒牛排套餐,一个鸡排套餐,都要七成熟。饮料要一杯卡布奇诺,一杯……你喝什么?”她抬头看苏明。 苏明看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有点懵:“我……随便。” “那就也来杯卡布奇诺吧。”杨甜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谢谢。” 等服务生走了,她才笑着对苏明介绍:“这是附近比较有情调的餐厅了,也算是镇上最繁华的地段。因为这里有钱人多。” 她说着,用手指了指窗外远处的一栋高楼:“看到没?那个叫‘金色年华’的地方。听说有钱人一晚上能消费上万块。” 苏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隔着几条街,那栋熟悉的建筑矗立在阳光下。金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金色年华”四个大字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他的心脏微微一颤。 这不正是表嫂昨晚去的地方吗? “怎么了?”杨甜察觉到他的异样,“是不是被我报出的数字吓到了?” 苏明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点点头:“是……是有点儿吓人。” 他看着那栋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表嫂决绝的背影、包厢里那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些话…… “对了,杨小姐,”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个叫‘金色年华’俱乐部的地方……是不是只服务男的,不服务女的啊?” 他想知道,表嫂去那里到底是做什么。如果真的只接待男客人,那表嫂去那里……难道真的是去工作?可她说去见闺蜜……貌似又对不上啊! 杨甜好奇地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咋了?你不会是想去当小白脸吧?” “不是不是!”苏明连忙摆手,脸又红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地方我也没有去过。”杨甜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不过我听我们工厂公关部的人说过。她们经常带客户去那里玩。”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一楼二楼是普通的KTV,喝酒唱歌,男女客人都接待。但三楼……就不一样了。那边有特殊服务,妹子陪唱陪酒,还有更刺激的。那种服务,目前应该只限男客人吧。”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表嫂去那里,要么是见朋友,可什么朋友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要么就是……工作。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杨甜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最好别有这样的想法。我告诉你,俱乐部的小白脸可没那么好当。”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看杂志上说,有个男人接了一个富婆的生意,一晚上要了九回,富婆还给他喂药。后来那个男的……就不举了。为了治好那方面,花了七八万,四处借钱。” 苏明听得咋舌:“真的假的?” “这个事儿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杨甜一脸正色,“因为我是大街上那些私人医院派发的杂志上看到的。但类似的故事,我在《知音》上也看到过,肯定有真事儿。” 她看着苏明,语气认真:“所以,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也没必要去做小白脸。好好在工厂干,攒点钱,学点技术,或者去跑业务。没准自己还能当老板呢!”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我哥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你哥?”苏明来了兴致,“是开厂的老板啊?” “算是吧。”杨甜笑了,笑容里带着自豪,“不过是小老板,一年只能赚几十万。” 几十万! 苏明瞪大眼睛,忍不住叫了起来:“几十万还嫌少啊?” 在他的认知里,几十万是天文数字。老家种地,一年到头能攒下几千块就不错了。这是普通人一辈子也难赚到的钱。 “当然少了。”杨甜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他认识的很多老板,一年都上百万,甚至好几百万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做服装的、做电子的、做玩具的……这边很多老板都是白手起家,一开始也是打工,后来抓住机会,自己开厂。虽然辛苦,但赚得多啊。” 苏明听着,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一年几十万,上百万…… 如果他也有一天……他也能当老板就好了。 “所以啊!”杨甜看着他,语气诚恳,“别想那些歪门邪道。踏踏实实干,机会总会有的。” 苏明重重点头:“嗯!” 这时,服务生端着餐盘过来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铁板,上面是滋滋作响的牛排和鸡排,配着意面、煎蛋和西兰花。还有两杯浮着奶泡的咖啡。 “请慢用。”服务生放下餐盘,转身离开。 杨甜拿起刀叉,示范给苏明看:“左手拿叉,右手拿刀。从外往里拿餐具,先切肉,再吃……” 苏明笨拙地学着。铁板很烫,肉要切成小块,意面要用叉子卷着吃……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他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黑椒汁的辛辣、牛肉的鲜嫩,还有铁板炙烤的焦香,混合在一起,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吃吗?”杨甜笑着问。 “好吃。”苏明用力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阳光明媚,街上车水马龙。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这一刻,苏明暂时忘记了表嫂,忘记了湖南帮,忘记了昨晚的惊心动魄。 他只觉得,这个城市,或许真的有美好的一面。 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孩,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活。 “对了!”杨甜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报到,记得带身份证、毕业证,还有一寸照片。工厂要办工牌和档案。” “好。”苏明点头。 “还有,体检在镇上的卫生院做。工厂会开介绍信,你拿着去就行。体检费二十块,你先垫着,等转正了会报销。” “好。” “宿舍在工厂后面那栋楼,八人间,有风扇。虽然挤了点,但比在外头租房子便宜。” “好。” 杨甜每说一句,苏明就点一次头。他心里暖暖的——这些琐碎的事,她自己不说,他可能真会手忙脚乱。 “谢谢你,杨小姐。”他真诚地说。 “叫我杨甜就好。”杨甜笑了,“杨小姐听着怪生分的。” “杨甜。”苏明试着叫了一声。 “嗯。”杨甜应着,低头喝了口咖啡,耳根微微泛红。 窗外,“金色年华”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此刻,苏明的眼里,只有对面这个女孩温柔的笑脸。 他想,也许这就是爷爷常说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站稳脚跟,再想以后。 至于表嫂的事…… 他甩甩头,暂时不去想。 先把眼前这顿饭吃完,把明天的工作准备好。 也许在工厂干,自己有一天也会当老板的! 第022章 打算搬走 与杨甜道别后,苏明又在工业区闲逛了一会儿。下午两三点,太阳正毒,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些三轮车夫躲在树荫下打盹。他没什么目的,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杨甜的笑脸、鲍牙钟的“第一枪”、溜冰场门口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金色年华那块在阳光下刺眼的招牌……还有表嫂昨晚决绝的背影。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转得他心烦。 不知不觉,脚已经走到了出租屋楼下。 上了七楼,开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卧室门关着,苏明轻手轻脚走进去,邱桐还在睡。 她侧躺着,背对门,薄毯只盖到腰。淡紫色的吊带睡裙在翻身时揉皱了,一根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长发散在枕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苏明只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嘀答!” 门锁转动的声音。 苏明下意识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正对上从卧室走出来的邱桐。 她显然是刚醒,揉着惺忪的眼睛,长发蓬松地披散着,脸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淡紫色的吊带睡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不,不是挂着,是滑着。 左边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臂弯处,领口斜斜垮垮地敞开,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大片。 苏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像被定住一样,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小片不该看的地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妈呀!” 邱桐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用手捂住胸口,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苏明:“苏明你干嘛?” 苏明这才回过神,脸“腾”地烧起来,烫得像要着火。他慌忙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表、表嫂,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看的?可确实是看了。 邱桐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愣了愣,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带滑落,领口大开,一片春光。 她瞬间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家伙紧张,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被吓到,而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身子… 邱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一边伸手把肩带拉回原位,一边斜睨着苏明:“你紧张什么呢?我又没责怪你。”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我是问你,怎么突然在沙发上?你不是睡在房间竹席上么?” 苏明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处。他暗暗松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紧:“我……我早早就起来去面试了。回来怕吵醒你,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面试?”邱桐眼睛一亮,顾不上整理衣领,往前走了两步,“怎么样?通过了?” “嗯。”苏明点头,“通过了。明早去体检,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去报到。” “太好了!”邱桐激动地拍了下手,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恭喜你啊苏明!找到好工作了!” 她的高兴是真实的,眉眼都弯起来。这一刻,她又像苏明记忆里那个温柔的表嫂了。 苏明也笑了笑,顿了顿,说出那句话:“明天,我可能就要搬走了。” “搬走?”邱桐的笑容微微一滞,“为什么要搬走?” “厂里包住。”苏明如实说,“宿舍在工厂后面,离得不远。我想着,既然有地方住,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他没说的是:住在这里,每天看着表嫂穿着吊带睡裙走来走去,看着她在浴室门口裹着浴巾出来,看着她不经意露出的春光……他怕自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距离,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怕呆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邱桐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忽然冷笑一声:“别搬了,就住我这儿吧。”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对了,我好像又长湿疹了。你陪我再去弄点马齿苋吧。” 苏明点头:“好。一会儿我就去帮你弄来。” 但他坚持:“不过,搬肯定还是要搬的。” 邱桐瞟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搬走了,谁帮我上药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一次,我的湿疹长在臀上了,我自己都不好下手。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啊?”苏明愣住了。 臀上? 那地方…… “咋了?你不想帮我?”邱桐瞪着他。 他脸又红了,支支吾吾:“表嫂,我……我没有不帮的意思。只是这个位置……怕是不太合适……” 他尴尬得无地自容,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盯着地板上的某块瓷砖。 邱桐却笑了。 她走近两步,站到苏明面前,语气里带着揶揄:“医生打针还不是要往那里扎?让你抹个药也能紧张成这个样子,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啊?” 苏明低着头,不说话。他能闻到她身上刚睡醒的温热气息,还有淡淡的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邱桐忽然抬起手,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你和表嫂说实话,你是不是……” 她有意拖长了语调,愈发的靠近他。 苏明心跳漏了一拍,紧张不已。 邱桐将脸贴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苏明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的事!” “那你怕什么?”邱桐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探究。 “我没怕……”苏明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怕?没怕那你倒是大大方方给我上药啊!”邱桐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步步紧逼。 苏明被她逼得无路可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低头,终于松口。 邱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却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你还搬不搬?” 苏明支吾着:“等你好了……我再搬吧!” 邱桐满意地点点头,朝他眨了下眼睛:“好了,表嫂要去洗澡了。你先去帮我弄马齿苋吧!” 第023章 是不是在那种地方上班 “好嘞!” 苏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邱桐已经洗好澡,换了身衣服。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碎花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上面是件橙色的宽松T恤,领口很大,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苏明只看了一眼,就确定——里面又没穿内衣。 他连忙移开视线,把手里的马齿苋拎到厨房,开始清洗。 邱桐靠在厨房门边看他。苏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马齿苋要洗干净,根可以不要。”她慢悠悠地提醒。 “嗯。” “捣碎的时候用力点,汁才多。” “嗯。” 苏明低着头,专注地洗菜、摘根、捣碎。青绿色的汁液从石臼里渗出,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看什么?”邱桐忽然问。 苏明手一顿,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被她逮住。 “没、没看。”他红着脸否认。 邱桐笑了,细腰一扭:“到洗手间里来吧,你帮我抹上。” “为什么去洗手间?”苏明不解。 “在这里你不怕把地板弄脏啊!”邱桐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会儿把汁弄手上,我把短裤褪下,你直接往我后边抹就是了。” 她笑着招手:“快点啊!” 苏明“哦”了一声,端着盛了马齿苋汁的碗就跟上去。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略显拥挤。邱桐侧身站着,一只手扶住墙,另一只手勾住碎花短裤的边缘,往下褪了褪。 白花花的腰际线露出来。再往下,是臀部上方的一小片皮肤——那里确实长了几颗红色的小疙瘩,有些已经挠破了皮,红红白白的一片。 苏明不敢多看,拿起碗手指上沾了一点马齿苋汁正要往她身上抹去。 “喂!”邱桐叫住他,“你先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湿疹啊!别弄错了,越抹越严重。看清楚一些。” “啊?”苏明愣住了。 “让你看你就看。”邱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无奈,“你不看怎么给我上药?快点。” “嗯!”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几颗红疙瘩——边缘有轻微脱屑,皮肤微微发红,是典型的湿疹症状。 “嗯,应该是湿疹。”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那你还不快帮我上药?”邱桐催促。 苏明不再说话,用手指沾上青绿色的马齿苋汁,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滴在他掌心。他用手掌接了一些,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按在邱桐臀部那片红疹上。 掌心接触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苏明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轻轻涂抹,将药汁均匀抹开。她的皮肤很细腻,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和湿润。他能感觉到指尖下那片皮肤的起伏,还有她偶尔的轻微战栗。 “嘶!” 邱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有点刺激……”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没事,你继续。” 苏明加快了速度。好不容易抹完,他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好了。” 邱桐将短裤提上,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也有些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妈呀,有些刺激得难受。” 她顿了顿,翘着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对了,苏明,你帮我洗一下桶里的内衣裤。” 她指了指浴室角落里的小塑料盆:“还有墙上挂的丝袜,分开洗。记得,要分开洗哟。” “啊?”苏明又愣住了。 “咋了?你不想帮我?”邱桐挑眉看他。 苏明张了张嘴,那句“不合适”在舌尖转了转,终究没说出口。他点点头:“帮。” 邱桐满意地走了。 苏明站在洗手间里,看着角落里那盆还没洗的内衣裤。浅色的蕾丝边从水里露出一角,在水面轻轻浮动。 他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 内衣的布料很薄,蕾丝边在他指间滑过。他笨拙地搓洗着,肥皂泡从指缝溢出,又在水里化开。 洗着洗着,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昨晚在金色年华的包厢里,小青和阿兰坐在他身边,一个穿着黑丝,一个穿着肉丝。她们贴得很近,香气浓烈,笑声娇软。阿兰的吊带裙领口很低,隐约能看见内衣的颜色。 貌似这美女穿的是蕾丝边。 而表嫂也是蕾丝边。 苏明低头看着手里这团湿漉漉的布料,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玩意儿,不会是她们的工作服吧? 表嫂……真的在那种地方上班?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洗得更用力了。 “苏明,你干嘛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明吓了一跳,猛地转身——邱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洗手间门口,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 “拿着我的内内搓了又搓,我真担心你把它搓破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你这是洗衣服呢,还是在练手劲啊?” 苏明脸又红了,手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把那团布料放回水里:“表嫂,我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我又没说你有什么别的意思。”邱桐走进来,瞟他一眼,语气轻松,“只是希望你洗快一些。肚子一定饿了吧?洗完这些,我带你去吃晚饭。” 她顿了顿:“晚上,我还要上班呢!” 上班?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苏明心上。为什么是晚上上班?他想问,又不敢问。 他低着头,使劲搓着手里那条丝袜。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洗手台边缘。 邱桐转身要走。 “表嫂!” 苏明思考许久,终于开口。 邱桐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苏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想问的话在喉咙里堵了很久,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表嫂,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发紧,“是不是在那种地方上班?”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嘀嗒”声。 邱桐看着他,没说话。 苏明握着那条湿漉漉的丝袜,手心全是汗。他不敢移开视线,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肩膀的方向,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邱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哪种地方?”她问,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苏明喉咙发紧,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于挤出来:“金色年华。”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桐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做了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 良久。 “你已经知道了!”她说。 第024章 帮表嫂买日用品 苏明听了表嫂的话,如哽在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鄙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难受。 就好像……一直以为很珍贵的东西,突然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珍贵。 又好像,自己珍视的人,其实并不需要自己的珍视。 邱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苏明的脸蛋,指尖带着凉意,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放心,表嫂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苏明抬起头,看着她。 “虽然我当了江健的情妇,也在金色年华上班。”邱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和别的男人上床。江健……他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那客人……”苏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地问,“客人会不会逼你做那种事情?” 邱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还没有哪个男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真有客人敢逼我做那种事情,我敢保证,金色年华俱乐部第二天就会关门。” 苏明不由得惊了一跳。 他看着邱桐,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熟悉的表嫂,变得陌生起来。她说话时的神态,那种平静中带着的底气,不是装出来的。想必是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非常牛逼了。 “表嫂……”他忍不住问,“那个江健,到底是做什么的?” 邱桐的脸色微微一沉。 “不该你问的问题,你最好别问。”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又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苏明只好闭上嘴巴,垂下眼,不再追问。 邱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沉默了几秒,脸色渐渐缓和。她抬手搭在苏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声音软下来:“好了,别想那么多。走吧,吃晚饭去。” 苏明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打车到了镇上,邱桐带他进了一家装修颇有情调的餐厅。暖黄的灯光,洁白的桌布,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服务生递上菜单,邱桐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一顿饭下来,又是小两百。 苏明看着邱桐眼都不眨地付了钱,心里暗暗咋舌——表嫂花钱,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幸好表哥不在了,要不然,谁养得起她啊? 这念头刚一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 “你干嘛呢?”邱桐正收钱包,听到声音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奇怪。 苏明脸一红,慌忙扯了个借口:“没、没什么……感觉中午吃了洋葱,味儿有点大,扇走一下气味。” 邱桐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她从包里取出一瓶口香糖,拧开盖子,倒了一颗在掌心,递给他。 “给。”她说,然后自己也倒了一颗,放进嘴里,语气轻松,“你又不和女孩子亲嘴,怕什么味大啊!” 苏明嚼着口香糖,薄荷的凉意在口腔里散开。他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还不是一样的要吃口香糖,你难道就要和男人亲嘴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邱桐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她看了苏明一眼,声音淡下来:“我可不会和男人亲嘴。” 她顿了顿,把口香糖瓶收回包里:“我带口香糖在身上,只是不喜欢那种酒味儿。可在那种场合,有时候必须得喝酒。” 苏明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两人沉默着走出餐厅。夜风微凉,街灯次第亮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邱桐忽然停下来,用手捂住了肚子。 “表嫂?”苏明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邱桐皱着眉,摇了摇头:“没什么,估计是那啥……快要来了。” “啥要来了?”苏明一时没反应过来,紧张地问,“你是说……江健要来了吗?” 邱桐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翻了个大白眼:“你说什么呢?” 她捂着肚子,又好气又好笑:“我肚子痛,和他要来能有什么关系嘛?真是的。” 她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姨妈要来了。” “你姨妈要来?”苏明更紧张了,“她来了,那我不是没地方住了?” 邱桐愣了一秒,然后“扑哧!”一声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腹部的坠痛,她又“哎哟”一声,赶紧收敛笑意,捧着肚子弯下腰。 “表嫂,你怎么了?”苏明关心问道。 “妈呀,不行,我不能笑了……”她摆着手,眼角笑出了泪花,“不和你说,我要去买东西了。你在这儿等我吧。” 苏明见她这样,更不放心了:“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邱桐直起身,瞟他一眼,“我就买一包日用品,很快就回来。” 苏明好奇:“什么日用品啊?” 邱桐想了想,忽然笑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苏明:“要不……你去帮我买?” 苏明接过钱:“买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去,你走得快一些。”邱桐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栋商厦,“到三楼的超市里头,帮我买一包姨妈巾。” “姨妈巾?”苏明挠头,“什么是姨妈巾啊?” 邱桐这次是真服了。 她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服了你了,姨妈巾都不知道?就是女人来姨妈时用的啊,卫生巾,懂了吗?” 苏明懂了。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烧到脖子。 邱桐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怎么了?你是去还是不去啊?” 苏明攥着手里的钞票,咬了咬牙:“我……我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朝商厦走去,脚步快得像逃。 邱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 商厦三楼,超市灯火通明。 苏明走进去,却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见。他在一排排货架间转来转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目标区域——整面货架,全是姨妈巾。 夜用、日用、加长、超薄、棉柔、网面……花花绿绿的包装,品牌一个比一个陌生。苏明站在货架前,傻眼了。 这么多,表嫂到底用哪种啊? 他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最后心一横,从货架上拿了三包——夜用、日用、加长,各拿一包,心想总有一包是对的。 抱着三包卫生巾,他像抱着三颗炸弹,小心翼翼地挪到收银台。 收银台前排着队。苏明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前面的大妈买完东西走了,轮到他了。 收银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妹子,扎着马尾,笑容很甜。她看着苏明怀里那三包卫生巾,又看看苏明红透的脸,愣了一下。 “喂,帅哥,你到底要不要买单啊?”妹子笑着问。 “要、要的。”苏明把东西放上收银台,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黑色的袋子?” “黑色袋子?”妹子眨眨眼,“我们这里只有白色的袋子,可没有黑色的袋子哟。” 苏明看着收银台上那叠透明白塑料袋,心凉了半截。 拎着这玩意儿出去,万一被人看到…… 身后排队的少妇等得不耐烦,探头看了一眼,笑了:“哟,小伙子,买这么多呢?” 苏明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妹子看他那窘迫样,咯咯笑起来,善解人意地把三包卫生巾塞进一个白色塑料袋,打好结:“没事的,用袋子装好,也不会有人问你的。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是什么。” 第025章 带表嫂飞奔 旁边的少妇也笑着接腔:“就算看出来了,也没事啊,这玩意儿又不是见不得人。”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小伙子,过来嘛,我倒有些好奇,你一下子咋买这么多?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苏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一把抓起那个塑料袋,转身就往外走:“算、算了!我到那边去买单!”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到另一个收银台。 身后传来两女前俯后仰的笑声。 好在新的收银台是个中年妇女,一脸严肃,拿起卫生巾,“滴滴”扫完码,面无表情地报了个数字:“三十七块六。” 苏明如蒙大赦,飞快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塑料袋,头也不回地跑了。 商厦门口,邱桐正靠在路灯下等他。看见苏明拎着袋子小跑过来,她直起身,刚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又捂住了肚子。 “妈呀……”她苦着脸,“提前来了。” 苏明跑到她面前,把袋子递过去,喘着气:“买、买到了。” 邱桐接过袋子,没急着看,反而转过身,背对着他:“完了,好像把紧身裤弄脏了。” 她侧过头:“你帮我看看,裤子是不是已经脏了?” 苏明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邱桐的黑色紧身裤上,确实有一小片深色的印渍,在布料上晕染开来。 是红色。 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声音发紧:“嗯……真的弄脏了。” 邱桐无奈地叹了口气:“提前来了,没办法,买都买不及。走了,先回去吧。” 她拢了拢包,拎着那袋卫生巾,快步朝路口走去。苏明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走到天桥下——有几道人影追了上来。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苏明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昏暗的街灯下,七八个人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在他身后,五六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明晃晃的东西——是 砍刀。 刀锋在路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那个清瘦中年男,正是昨晚在天桥下摆残局、被他赢了一百块钱,又在胡同里被他打趴下的那个湖南帮男人。 “妈的,可算逮着你了!”中年男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小子,昨晚让你跑了,今天看你往哪跑!” 他身后那些人散开,呈半圆形围拢过来。 苏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几乎没有思考,一把拽住邱桐的手腕,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表嫂,快走!” 他拉着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别跑!站住!” “砍死他!” 风声在耳边呼啸,苏明拉着邱桐狂奔。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踉踉跄跄。苏明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天桥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苏明不知道今晚会怎样。 但他知道,他绝不会让那些人,碰表嫂一根手指。 苏明拽着邱桐的手,拼命往前跑。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叫骂声越来越近。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邱桐急促的呼吸,能听见那些人手里的砍刀偶尔碰撞发出的金属脆响。 “站住!别跑!” “妈的,抓住那小子!” 苏明不敢回头,只是死死攥着邱桐的手腕,拉着她狂奔。她穿着高跟鞋,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一次都在他的拉扯下踉跄着站稳。 天桥下的阴影很长,街灯的光一截一截掠过他们的脸。 跑过桥中央时,前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是那伙人的同伙,从另一头包抄过来了! 苏明瞳孔一缩。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和邱桐被围在了天桥中央。 “跑啊,怎么不跑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他喘着粗气走近,手里的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小子,昨晚不是挺能打吗?四个都打不过你。今天带六个,够不够?”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散开,呈弧形围拢。前面堵截的那个人也拎着刀,一步步逼过来。 邱桐的手在苏明掌心里微微发抖。她没说话,只是紧紧反握着他的手。 苏明没看她,也没说话。 他迅速扫视四周——六个人,六把刀,前后夹击。桥面宽阔,没有遮蔽。桥下是车流,跳下去非死即伤。 没有退路。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堵截的那个年轻人身上。那人个子不高,瘦瘦的,拎刀的手微微颤抖。他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苏明。显然是个新手,从没真正砍过人。 苏明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动了。 不是往后,也不是往两侧,而是直直朝前,朝那个最瘦弱、最胆怯的年轻人冲去! “苏明!”邱桐惊呼:“你要干嘛?” 那年轻人显然没想到苏明会主动进攻,慌乱中举起刀,但手抖得更厉害了。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迟疑的弧线。 苏明没有躲。 他侧身,用肩膀硬扛了这一刀。他已然看出了对方,并没有真心要砍,最多是划伤皮肤。 “嗤!” 布料撕裂,皮肤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下。不过, 但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经撞进了那年轻人的怀里。 “啊!”那人惨叫一声,被苏明巨大的冲撞力撞得腾空而起,飞出两三米,“砰”地撞在天桥的栏杆上。 砍刀脱手,“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捂着后背,痛得蜷成一团,嗷嗷直叫。 缺口打开了。 苏明没有片刻犹豫,拽起邱桐的手,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追!”中年男人暴喝。 但已经晚了。 苏明和邱桐冲下天桥,横穿马路。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轰鸣着驶过,雪亮的车灯将追赶者逼停在斑马线前。 “妈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跺脚,眼睁睁看着那辆货车慢吞吞开过,又等来一辆,又等来一辆…… 等车流终于有空隙,苏明和邱桐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苏明拽着邱桐一路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过了几条街,拐过了几个弯。肩膀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把他的衬衫袖子染红了一片。但他不敢停。 邱桐在他身后,踉踉跄跄。 她穿着高跟鞋,刚才那一路狂奔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跑着跑着,她脚下突然一滑。 “啊!”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苏明猛地停住,回头:“表嫂!” “妈呀,不行了……”邱桐捂着脚踝,脸色发白,“我的脚崴了……” 她尝试站起来,刚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回去。 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叫骂声。那群人还没放弃。 第026章 也是真男人了 苏明几乎没有犹豫。他蹲下身,一手绕过邱桐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明!”邱桐惊呼,“你肩膀有伤……” “没事!”苏明的声音有些喘,但很稳,“表嫂,你先忍一会儿,我抱你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抱姿,大步朝前走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埃。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甩在身后。 邱桐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她微微抬起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苏明的侧脸。 他紧抿着嘴唇,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在下颌汇成一滴,然后滴落。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但手臂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邱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少女时,看过一部港片。片子里,男主角抱着女主角在夜色中狂奔,背后是追兵,前面是未知。女主角依偎在男主角怀里,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那时候她觉得很假。 现在她知道了,那一点都不假。 因为此刻,她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他的胸膛温热可靠,他的眼神坚定勇敢。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血腥气,那是为了保护她而流的血。 邱桐忽然觉得,脚踝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静静地望着苏明的脸,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望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咬紧的牙关,望着他额角不断滑落的汗珠。 他的五官其实很耐看。浓眉大眼,高鼻梁,眼窝比一般人深一些,显得眉眼特别深邃。平时他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看着有几分怯懦。但此刻,当他专注于奔跑时,那些青涩和怯懦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锋利和倔强。 她才发觉,这个她一直当成孩子的表弟,其实已经是个男人了。 他比她小六岁。 但此刻抱着她奔跑的样子,没有一丝稚气。 邱桐忽然想起江健。 那个男人有权有势,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可以替她摆平一切麻烦。但他从不会这样抱着她奔跑。他甚至不会牵着她的手过马路。 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互不拖欠。 而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 可他把唯一有的——力气、勇气、甚至自己的血肉——都拿来保护她了。 邱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或许她有办法化解危机,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湖南帮的头头。真要那样做了,那些湖南帮混混就算借一百个胆也不敢动她一根手指。但她没有。 当苏明牵起她的手时,她没有挣脱。 当她被他抱着奔跑时,她没有说出真相。 她选择了被他保护。 因为那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她舍不得打断。 好到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个“情妇”,忘记了自己在那种地方上班。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男人保护着的女人。 仅此而已。 “表嫂,再坚持一下。”苏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马上就到了。” 他喘着粗气,脚步已经有些踉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他抱了她快二十分钟,从镇上一直跑到了出租屋附近。 邱桐忽然伸出手,轻轻抹去他额角的汗。 苏明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路灯的光落在邱桐脸上,她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舒展,看不出一点脚崴的痛苦。 “不疼了?”苏明问,有些奇怪。 “嗯。”邱桐轻轻应了一声,“不疼了。” 她没有说,是因为看着你,所以不疼了。 苏明没再多问,继续抱着她朝前走。终于,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他松了口气。 上楼时,他依然坚持抱着她。七层楼,一百多级台阶,他一步没停。邱桐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每上一个台阶时身体的起伏。 她忽然想,如果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终于,进了门。苏明小心地把邱桐放在沙发上,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肩膀——衬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好不算深,只是皮外伤,血已经凝固了,在伤口周围结成深色的血痂。 “伤得重不重?”邱桐撑着沙发想坐起来。 “没事,皮外伤。”苏明摇摇头,“表嫂你别动,你脚崴了。” 他起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蹲在沙发边,轻轻托起邱桐的脚踝。 她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红红的一圈。 苏明皱着眉,把冷毛巾敷在上面。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邱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忽然问:“苏明,你刚才怕不怕?” 苏明想了想,老实点头:“怕。” “怕还冲上去?” “怕也要冲啊。”苏明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让他们砍你。” 邱桐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额角还没干的汗,看着他肩膀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沾了血的手正轻轻托着她的脚。 这个男人,不是江健。 他甚至不是个男人——在她眼里,他本来只是个孩子。 可就是这个孩子,用他的身体挡在她面前,用他的血肉替她挨了一刀,抱着她跑了二十分钟,一口气爬上七楼。 而这个孩子,上个星期还在老家帮他父母种地。 邱桐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明抬起头,有些茫然。 “没什么。”邱桐收回视线,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苏明愣了愣,低下头,继续给她敷脚。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灯依然闪烁,“金色年华”的招牌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两个人,一盏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悄然滋长的东西。 它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第027章 浴室里的叫声 苏明给邱桐推拿了近二十分钟。 他学过推拿,但并没怎么实践过,只是在老家时看爷爷给扭伤脚的邻居弄过。他学着爷爷的样子,用掌心轻轻揉着邱桐脚踝红肿的地方,力道不重不轻,尽量均匀。 邱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偶尔“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喊疼。 客厅里很安静。风扇在茶几上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贩的叫卖声,还有汽车驶过的轰鸣。 但在这间屋里,只有两个人,一盏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苏明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她的脚踝,不敢往上看。他的手指触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偶尔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可心跳却怎么都慢不下来。 邱桐的脚很小巧,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她的脚踝纤细,此刻却红肿了一圈,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烫。 “好些了吗?”苏明小声问。 “嗯。”邱桐懒懒地应了一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没那么肿了。” 她试着转动脚踝,虽然还有一点疼,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完全不能着地。 “你手法还不错嘛。”她笑着夸了一句。 苏明没接话,低着头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拖鞋上,然后站起身,把毛巾拿回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邱桐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嗯,今晚不去了……脚崴了……没事,休息一晚就好……行,挂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朝苏明耸耸肩:“请好假了。” 苏明点点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风扇还在转。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 苏明盯着茶几上那包还没拆封的卫生巾,忽然意识到那东西还摆在明面上,脸微微一热,伸手把袋子往边上挪了挪,又不知道挪到哪里合适,只好搁在自己脚边。 邱桐看着他这一系列笨拙的动作,嘴角微微弯起,但没有笑出声。 “你明天几点去报到?”她问。 “人事说先去体检,下午四点半之前到就可以了。” “哦。” 又没话了。 苏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想好的话题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合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邱桐——她正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脸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明觉得这气氛实在太怪了。明明是表嫂和表弟,明明昨晚还一起吃饭逛街,怎么现在坐在一起,像两个刚相亲认识的陌生人? 邱桐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她揉了揉眼睛,“我去洗个温水澡,早点睡了。” 她站起来,试了试脚踝——还有点疼,但勉强能走。她扶着墙,慢慢挪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又挪进浴室。 “哗啦啦!” 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苏明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没开,黑漆漆一片,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他试图让自己想点别的:明天的体检、新工作、那个叫杨甜的女孩…… 可脑子里全是浴室里的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本地频道正在播新闻,主持人板着脸说着什么招商引资,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表嫂叫了。 “啊!” 一声尖叫从浴室传来。 苏明腾地站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浴室。 门没有关严,他一把推开…… 然后愣住了。 邱桐光着身子,双手抱胸,缩在浴室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的头发湿了一半,水珠顺着肩膀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的眼神惊恐,嘴唇发白,像只受惊的小鹿。 “表嫂怎么了!”苏明顾不上别的,冲到她面前。 “那、那里……”邱桐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天花板的一角。 苏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花板上趴着一条黑乎乎的壁虎。 大概有食指那么长,正趴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 苏明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条壁虎。”他说。 “我害怕……”邱桐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没了平时那股精明干练的劲儿,“你快把它赶走……” 她说着,竟然一个转身,整个人扑进了苏明怀里。 苏明浑身一僵。 温热、柔软、湿漉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贴在自己身上,能闻到她发间沐浴露的香味,能感受到她因为害怕而轻微的颤抖。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想推开。 又不忍推开。 甚至……不想推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几秒,终于轻轻落在她背上,笨拙地拍着。 “没事了,表嫂……我把它赶走……”他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邱桐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苏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表嫂,你先松开,我把它抓走。” 邱桐这才慢慢放开他,退后一步,双手依然抱着胸,眼眶红红的。 苏明不敢看她,转身仰头,盯着天花板那条壁虎。 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一跃而起。 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捏住了壁虎的身子。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像练过千百遍。 “啊!”邱桐又尖叫一声,“不要!你别弄死它!” 苏明落地站稳,掌心握着那条扭来扭去的小东西,回头看她。 邱桐缩在墙角,又怕壁虎又怕他弄死壁虎的样子,竟有几分孩子气。 “算了!”她小声说,“它也不是故意的……别伤害它,放它走就好了。” 苏明点点头,走到阳台,把壁虎放在墙壁上。 那小东西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爬进夜色里。 苏明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夜风,才转身回屋。 他正要往客厅走,浴室里传来邱桐的声音。 “苏明,你过来一下。” 苏明脚步一顿。 “啊?” “过来嘛。” 他挪到浴室门口。 门半开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邱桐的侧影——她已经重新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从她肩头滑落,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淌。浴室里雾气氤氲,灯光在水雾中变得朦胧。 苏明心狂跳不止。 “表嫂……怎么了?”他的声音发紧。 “我害怕。”邱桐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还是进来陪一下我吧。要不然,这澡我都没办法洗了。” 苏明那叫一个头大。 这谁特么受得了?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邱桐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苏明连忙摇头,“表嫂,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可是我害怕啊!”邱桐转过身,隔着半开的门看他,眼眶还红着,“怎么办?” 苏明无语了。 他总不能说她矫情——她是真的怕,刚才那反应装不出来。 “你先进来嘛。”邱桐放软声音,“只要你心里没鬼,就没事了。” “表嫂,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苏明说这话时,自己都不太信。 “那不就得了。”邱桐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进来嘛!” 苏明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他低着头,站在浴室门边,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不敢抬起来分毫。 水声哗哗。 他能感觉到邱桐就在他几步之外,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水珠溅在地上,偶尔有几滴落在他脚边。 “你把头抬起来呀!”邱桐说。 苏明摇头。 “怕什么?” 苏明不说话。 邱桐轻轻笑了一声,没再为难他。她拧开花洒,任由温水冲刷身体,然后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慢慢涂抹在手臂上、肩上、颈间。 第029章 借手掌一用 她做这些时很自然,像苏明根本不存在。 苏明却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听见泡沫在皮肤上揉搓的细微声响,听见水流冲刷身体的哗啦声,听见她偶尔舒服的轻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可脑子里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 他拼命让自己想别的。想明天的工作,想杨甜,想鲍牙钟,想那条被他放走的壁虎。 可所有画面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因为他发现只要想到表嫂邱桐,就会令他有种莫名的舒服和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可对苏明来说却像一个世纪。水声终于停了。 邱桐扯过浴巾,慢慢擦拭身体。 “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可以出去了。” 苏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浴室的。 等他自己的澡洗好,回到卧室时,邱桐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背对着他,薄毯盖到腰间,露出光洁的肩头。 苏明在竹席上躺下,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刚才浴室里的画面。 雾气氤氲中她白花花的身子,水珠顺着曲线滑落,她涂抹泡沫时手指在皮肤上划过…… 要命啊。 不能再想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竹席被他的体温捂热,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凉快。 他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邱桐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嗯。”苏明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不是太热了?”邱桐顿了顿,“要不……一起到床上来睡吧,床上凉快些。” 苏明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不热。” 他不敢。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有些边界,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夜,苏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觉得漫长,煎熬,像在火上烤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苏明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眼睛翻身坐起,习惯性地朝床上看了一眼。床上是 空的。 表嫂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睡意全消。正要起身去找,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锅铲碰锅边的声音,油在热锅里滋滋作响,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苏明走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邱桐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居家短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颈侧。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又从锅里盛出炒好的米粉,撒上葱花,端到餐桌上。 一抬头,看见苏明站在门口。 “醒了?”她笑着招呼,“快去洗漱,吃早餐。” 苏明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煎蛋,两盘炒米粉,一小碟酸豆角,还有两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 丰盛得不像早餐,像过年。 苏明坐下,拿起筷子。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邱桐给他夹了一筷子米粉,“我很久没下厨了,手生。” 苏明吃了一口。 米粉炒得软硬适中,鸡蛋煎得外焦里嫩,连酸豆角都是他喜欢的那种微微带甜的味道。 “好吃。”他说。 邱桐笑了,低头吃自己的那份。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苏明心里却涌起一阵阵暖意,自从妈妈不在身边,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一顿像样的早餐了。 “表嫂,”他问,“你的脚好了没?” “好多了。”邱桐动了动脚踝,“多亏你昨晚帮我推拿,今天基本不疼了。” 她说着,眉头却忽然一皱,放下筷子,用手捧住了小腹。 苏明看到了:“表嫂,你怎么了?” “没事。”邱桐摇摇头,又拿起筷子。 “你是不是闹肚子了?”苏明不放心。 “不是。” “那你怎么老是捧着肚子?”苏明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告诉我吧,或许我能帮到你。” 邱桐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我痛经啊!” 苏明一愣。 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不是说,我只要告诉你,你就能帮到我吗?”邱桐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苏明支支吾吾:“这个……我也不会治啊……” “你会。”邱桐说。 苏明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把他的手拉过去,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苏明能感觉到她小腹的温度,还有那微微起伏的柔软。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又空白了。 “就这样放着。”邱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你的手热,放在这里,我会舒服很多。” “这……”苏明一动不敢动。 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像被定住了一样。 客厅里很安静。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窗外有小孩子的笑声,有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有远处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 但这些声音都离苏明很远。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邱桐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移开。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该去报到了吧?” 苏明如梦初醒。 他一拍大腿:“不好!我还要先去体检!人事说了,要空腹抽血,不能吃早餐!” 他站起来,急得团团转。 邱桐却笑了,慢悠悠说:“没事,你吃的并不油腻,不会影响结果的。” 苏明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真的,快去换衣服吧。”邱桐收拾着碗筷,“别迟到了。” 苏明赶紧回卧室换衣服。衬衫、西裤、皮鞋,还是表嫂给他买的那套。他站在镜子前,把衣领理好,又把头发用手指梳了梳。 走出卧室时,邱桐已经把碗筷洗好了,正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挺精神的。”她评价道。 苏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换鞋。 “那我走了,表嫂。” “嗯,路上小心。” 门开了,又关上。 苏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邱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握过苏明手腕的手。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对苏明已经有了别样的感觉。 苏明赶到医院时,体检科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挂好号,一项一项检查。抽血、胸透、心电图……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做完所有项目。 “下午三点来取报告。”护士递给他一张回执单。 苏明接过单子,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很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树荫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出租屋? 他想起今早餐桌旁,他把手按在表嫂小腹上的那一幕。 想起昨晚浴室里,她光着身子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想起更早的时候,她穿着吊带睡裙从他面前走过,肩带滑落,露出白花花的胸口…… 苏明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想。 他不敢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会和表嫂发生点什么。 那是不能碰的底线。 第029章 搞钱的念头 他漫无目的地在工业区附近的街道上闲逛。 这里和他刚来时看到的又不一样。白天,工厂开工,街上人少了许多,但那些藏在巷子里的小店却都开门了。 网吧,门口挂着“通宵8元”的牌子。 游戏厅,里头传来“拳皇97”的按键声和叫好声。 投影厅,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片单,清一色的港片。 还有一家,招牌很旧,写着“影吧”两个字。 苏明在老家没听说过影吧,好奇地走进去。 店面不大,五六排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VCD光碟。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古惑仔》《英雄本色》《赌神》。周润发叼着烟,刘德华拿着枪,一个个都酷得不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秃顶,叼着烟,正在看报纸。 苏明在货架间转悠,翻翻看看。 他留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他翻碟的这十几分钟里,有好几对年轻男女走进来,男的在柜台付钱,女的低着头,然后两人一起往里面的通道走。没过多久——有的十几分钟,有的甚至只过了五六分钟,就出来了,匆匆离开。 苏明心想:看一张碟,十几分钟就能看完? 他又翻了翻手里的碟《东邪西毒》,片长九十八分钟。按这个时长,一张碟至少要看一个多小时。 那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十几分钟就出来的,是看了个啥? “喂,小伙子。” 柜台后面的秃顶男人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到底看不看碟?看的话赶紧付钱,一楼二楼都有包厢,随便找一间就是。” 苏明问:“多少钱一张?” 秃顶伸出五根手指:“五块。纸巾自带,要纸巾加一块。” “纸巾?”苏明更困惑了,“我要纸巾做什么?” 秃顶上下打量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丫的是不是第一次来?” 苏明点点头:“嗯。” 秃顶嗤笑一声,懒得解释:“随便你要不要纸巾。五块钱一张碟,看还是不看?” 苏明看了看表,离取体检报告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 秃顶收钱,扔给他一张碟《赌神2》。 苏明拿着碟,顺着通道往里走。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有编号,从101到115。门缝里偶尔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电影对白,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他走到108房,推开门。 房间里很小,大概五六平米。靠墙摆着一张席梦思床,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放着DVD机和一台老式电视机。天花板上有排气扇,“呼呼”转着,勉强把屋里的闷热往外抽。 床边的垃圾桶里,堆着一团用过的纸巾。 纸巾旁边,还有一个被拧成麻花状的小塑料袋。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他的脸微微一热,连忙移开视线。 他在床边坐下,把碟放进DVD机,拿起遥控器,正要按播放键。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声音。 先是女人的轻哼,很轻,像在忍着什么。 然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接着是床板晃动的“吱呀吱呀”,节奏由慢到快,听得人心烦意乱。 苏明拿着遥控器的手僵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些声音清清楚楚,隔着一层薄薄的隔板,往他耳朵里钻。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视音量调大。 周润发在屏幕上叼着烟,慢悠悠地说:“你知不知道,争气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隔壁的声音还是盖过了电影对白。 好在,不到五分钟,那些声音就停了。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苏明松了口气。 他终于可以安静看电影了。 可刚看了十来分钟,隔壁又传来开门声。 又是一对情侣。 又是同样的前奏,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声音。 这一次持续了十几分钟,床板摇得像要散架。苏明握着遥控器,手心里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了。这特么的哪里是什么影吧,分明就是个钟点房。里边简直是炮火连天啊! 五块钱一张碟,送的“包厢”,是用来干这个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可碟已经放了,钱已经付了,这时候出去,太刻意。 他硬着头皮把《赌神2》看完。 周润发在最后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苏明退出碟片,去柜台退押金。 “不看了?”秃顶问。 “看完了。”苏明说。 秃顶点点头,把押金退给他。 苏明接过钱,却没马上走。他站在柜台边,装作不经意地四处打量。 他数了数——门口贴着编号,从101到115,一共十五个房间。 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心里算了笔账。 从他进店到现在,大概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他亲眼看到的有四对情侣进来,没看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就算一小时五对,五块钱一张碟,那就是二十五块。 十五个房间,如果有一半满着,一小时就是……三十七块五。 一天按十二小时算,那就是四百五十块。 一个月,就是一万三千五。 这还是保守估计。 苏明被自己算出来的数字吓了一跳。 他想起鲍牙钟说的,他在金色年华的两个“女朋友”每个月给他上贡,加上打台球赢的钱,千把两千块,就觉得自己过得滋润了。 可这家影吧的老板,什么都不用干,坐着收钱,一个月就有一万多。 这还只是蛇山工业区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苏明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城市的认知,又被刷新了。难怪说东海遍地是黄金,这特么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走出影吧,站在街边。 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依旧喧嚣。 他脑子里却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家店呢? 不用多,五六间包厢就行。 不用在繁华地段,工业区边上就行。 不用请人帮忙,自己看店就行。 一个月,少说也有五六千吧。 比在工厂打螺丝强太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上哪儿弄本钱呢? 开店要本钱,租铺子要押金,买设备要钱,装修隔间要钱…… 他摸了摸裤袋。 刚刚又付了体检费,现在身上只剩不到一百块。 连房租都付不起,还开什么店? 苏明苦笑,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先想办法攒点本钱再说。 他吃了个炒米粉,又花去了三块五,在大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看看表快三点了,这才转身往医院走去。 可那个开店赚钱念头,已经在他心里悄悄扎了根。 像一颗种子,落在湿润的土壤里。只等一场雨。应该说,此刻的他想赚钱,比想女人还要疯狂。 第030章 正式入职 下午三点,苏明准时来到厂区门口。 体检报告已经拿到手,一切正常。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从今天起,他就要正式成为这座大城市里的一名打工仔了。 厂门是那种伸缩式的大铁门,旁边有个小门供员工进出。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找谁?”保安头也不抬。 “我是新来报到的仓管员,叫苏明。” 保安这才抬眼看他,上下打量一番,指了指里面:“直走,尽头那栋白楼,人事部在三楼。” 苏明道了声谢,走进厂区。 一进去,他才意识到这家厂有多大。 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整齐的厂房,红砖墙,蓝铁皮顶,一栋挨着一栋,望不到头。路上偶尔有叉车驶过,发出“嘀嘀”的警示声。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匆匆离去。 走了七八分钟,才看到那栋白楼。 人事部在三楼,门口挂着牌子。苏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两张办公桌并排放着。靠窗的那张桌前,坐着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孩。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明的指路贵人杨甜。 她今天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丝巾,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腿上裹着透肉的黑色丝袜,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 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廓。化了淡妆,唇色是淡淡的粉,眼睛比昨天看着更大更亮。 苏明愣在门口,一时忘了说话。 杨甜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来了?进来啊!” 苏明这才回过神,走进去,在她办公桌前站定。 “体检报告呢?” 苏明递过去。 杨甜接过,翻看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表格,“把这个填了,入职登记表。” 苏明接过笔,趴在桌边开始填。 填着填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瞟。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杨甜的侧影,她正低头在电脑上敲着什么,马尾垂在肩侧,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 再往下,是收束的腰身,包臀裙紧紧裹着,勾勒出腰臀处流畅的曲线。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并拢斜放,在办公桌下显得又长又直。 苏明想起鲍牙钟说的“黑丝肉丝各有千秋”,此刻他觉得,黑丝确实有黑丝的好看。 “看什么呢?” 杨甜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明猛地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还有一点促狭。 “我……”苏明脸一热,低下头继续填表。 杨甜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表格填完,杨甜接过去看了看,盖上人事部的章,递还给他一份:“这是你的入职单,拿着去仓库报到。仓库在厂区最里面,F栋,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不懂我可以问嘛!”苏明接过。 杨甜笑笑,没有说话。 苏明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杨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杨甜愣了一下,然后嗔怪地瞟他一眼:“我可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正式上班了。在公司的时候,别和我嬉皮笑脸的,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苏明立正,抬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遵命!” 杨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又赶紧绷住脸:“让你认真一点,可没让你严肃得像当兵的一样!” 苏明也笑了:“恩人杨大小姐的话,我能不听嘛?必须重视啊!” “油嘴滑舌。”杨甜白他一眼,站起来,“走吧,我正好要去仓库那边拿个文件,顺便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人事部。 下楼时,苏明问:“杨小姐,你是人事部的?” “嗯,人事专员。”杨甜点点头,“负责招聘和入职这一块。” “那你怎么还去仓库拿文件?” “仓库的考勤归我们管,还有工衣啥的,也是找仓库领。”杨甜解释,“偶尔我也会过去那儿。” 苏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吧,跟我来!”杨甜微微一笑,挺起胸膛转身朝外走去。 两人沿着厂区的水泥路往里走。杨甜穿着高跟鞋,走得慢,苏明也放慢脚步配合她。 一路上,不时有工人朝杨甜打招呼:“杨小姐好!” “杨姐好!” 杨甜一一微笑点头。 苏明暗暗咋舌,心想,这美人看来在厂里人缘不错啊! 走了十来分钟,路过一片绿化带。厂区里绿化不错,路两旁种着冬青和矮灌木,中间还有一小片草坪,种着几株桂花树。 杨甜走在靠花坛那一侧。经过一丛低矮的灌木时,她忽然“哎呀”一声停住。 “怎么了?”苏明问。 杨甜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人来?” “干嘛?”苏明不解。 “你别管!”杨甜压低声音,“快帮我看看!” 苏明左右张望了一下,路上暂时没人。 “没人。” 话音刚落,杨甜就弯下腰,一只手扶着苏明的胳膊,另一只手伸进裙子里…… “我去,这美女是要干嘛?”苏明眼睛瞪大,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杨甜的手在裙子里摸索了一阵,然后缓缓将大腿上的丝袜往下褪。黑色丝袜从大腿根部褪下来,露出下面白花花的皮肤,一寸,两寸…… 她动作很快,几下就把整条丝袜从腿上褪了下来,然后直起身,手里多了一团黑色的丝袜。 苏明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么?”杨甜瞥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但语气很坦然,“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把那团丝袜展开,递到苏明眼前:“看到没,丝袜破了一个洞,刚刮破的。” 苏明凑近一看。果然,丝袜的大腿部位,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周围还抽出了一道细细的丝线,从破洞往下延伸了十几厘米。 “刚才经过那片花坛时,被一根细树枝挂了一下。”杨甜叹了口气,“你看,都抽丝了,露白了。” 苏明点点头:“嗯,是破了。” 他刚刚还吓了一跳以为这美女,突然和他起玩了刺激的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女孩子穿丝袜是有讲究的。”杨甜晃了晃手里的丝袜,像在讲课,“要么不穿,要穿就一定要穿完整的。一旦破了洞,还不如直接脱了,光着腿还更好看一些。” 苏明看着她光裸的左腿——确实又长又白,皮肤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嗯!”他认真点头,“你说得没错。其实你光着腿的时候,比穿丝袜还更好看。主要是你的腿又长又白。” 杨甜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一红。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把手里的丝袜塞到他手里:“好了,别盲目夸我了。来,帮我把这丝袜扔了。” 苏明握着那团还带着余温的丝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妹子还真是心大,连丝袜都让他扔? “帮我一下嘛。”杨甜看出他的犹豫,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你那边隔垃圾桶近一些,跨过花坛就是了。我穿着裙子,不好跨。” 苏明看了看花坛那边的垃圾桶,确实不远,但中间隔着一丛低矮的灌木,要跨过去得抬腿,她穿短裙确实不方便。要不然,得绕上百米远,的确有些麻烦。 既然恩人有求,必须答应。他点点头,握着丝袜,后退两步,然后纵身一跃,轻松跳过灌木丛,落地稳稳的。 他把丝袜扔进垃圾桶,又跳了回来。 杨甜看得眼睛一亮:“身手不错嘛!” 她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第031章 一鸣惊人 内容加载中...... 第033章 有刁难也有好人缘 内容加载中...... 第034章 美女经理进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035章 突然传来喊声 内容加载中...... 第036章 对美女经理的反向拿捏 内容加载中...... 第037章 抓住了经理的小辫子 内容加载中...... 第038章 坑了组长一回 内容加载中...... 第039章 邀请女同事住处 内容加载中...... 第040章 温柔以待 内容加载中...... 第041章 表嫂突然归来 内容加载中...... 第042章 同事的关怀 内容加载中...... 第042章 经理的奖励 内容加载中...... 第043章 废料很赚钱 内容加载中...... 第044章 废料交易 内容加载中...... 第045章 田静抓“奸” 内容加载中...... 第046章 水温刚好 内容加载中...... 第047章 美女经理的想法 内容加载中...... 第048章 跟踪到一半 内容加载中...... 第049章 她有点不舒服 内容加载中...... 第050章 温柔之嫂 内容加载中...... 第051章 吴狗的挑衅 内容加载中...... 第052章 表嫂摇人 内容加载中...... 第053章 权力的降维打击 内容加载中...... 第054章 表嫂的温柔 内容加载中...... 第055章 要命的温柔 内容加载中...... 第056章 对不起他 内容加载中...... 第057章 找个女朋友得了 内容加载中...... 第058章 原来是厂花 内容加载中...... 第059章 好心提醒 内容加载中...... 第060章 去样品间 内容加载中...... 第061章 老吴的焦虑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有钱的哥哥 内容加载中...... 第063章 公园里的体验 内容加载中...... 第064章 夜市考察 内容加载中...... 第065章 原来是常客 内容加载中...... 第066章 果真有特色 内容加载中...... 第067章 包厢里听故事 内容加载中...... 第068章 借势收钱 内容加载中...... 第069章 出了事有人兜底 内容加载中...... 第070章 表嫂的哭泣 内容加载中...... 第071章 夜敷 内容加载中...... 第072章 迟早是你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073章 存在的差距 内容加载中...... 第074章 巨额芯片 内容加载中...... 第075章 窟窿难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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