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八千万拆迁款到账!!!》 第1章 救命! “砰砰……砰砰......” 昏暗的卧室里,席梦思木板床发出沉闷的撞击响声。 床头晃荡的卫生纸,胡乱散落在地上的妖艳衣裙,酒红色高跟鞋...... 只可惜砰砰作响的木板床,就跟霜打了的茄子,很快戛然而止。 “赵建国,老娘吸口气的时间你就结束了?” “你个废物,结婚这么多年,是一点用都没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身穿吊带睡裙的美妇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人,抓起一旁的紧身瑜伽裤边穿边骂。 结婚到现在,身为空姐的林娜从未尝过幸福的滋味。 林娜越看身旁的男人越恼火,直接一脚将赵建国踹下床。 “老……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让你满意。” 赵建国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讪笑着也不敢发脾气。 林娜可是他花好多彩礼才娶回来的,还是空姐,别提多美了,丰凶柳腰,前凸后翘的,结婚那么多年了,他就光看那么一眼就激动得不行了。 林娜冷笑着白了他一眼: “我说赵建国,你臊不臊啊,亏你小名叫长根,结婚这么多年了,一次比一次速度,你干脆别叫长根了,叫闪电吧!” “你之前说你三个前妻这不行那不行,我看是她们三个嫌弃你不行才离的婚吧,你要是行,她们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 面对老婆赤果果的羞辱,赵建国臊的满脸通红,有火却不敢发,毕竟自己这方面确实亏欠妻子。 没办法,赵建国有过三次失败的婚姻,再离婚,估计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老婆,要不下次我吃药,百分百能让你快乐。” “哼,算了吧。”林娜白了一眼赵建国: “就你这样的废物,吃药都救不了你。” “你!”赵建国气得满脸通红,屈辱地把拳头攥得咯嘣响。 “怎么不服气啊,赵建国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手,咱们就离婚!” “没,没,老婆我跟你开玩笑呢!” 赵建国悻悻然放下手,窝囊地穿好衣服,准备去上班。 突然他瞅见垃圾桶里有条咝袜,好奇驱使下将它捡了起来,发现破破烂烂的。 “老婆,你这咝袜咋回事,怎么变成这样。” 正坐在梳妆台上化妆的林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慌地敷衍: “你还好意思问,前天你喝醉了干的好事儿,猴急的跟什么似的。” “是吗?”赵建国疑惑地看向林娜,前天单位聚餐他喝断片了,对妻子口中说的事压根就没有印象。 林娜一把夺过咝袜,涨红着脸嗔怪道: “本来我这咝袜还挺贵的,不过那天晚上你让我很满意,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赵建国心里一乐,没想到喝了酒的自己还挺男人的,心想下次在那事之前他喝点酒,从而好好地再展雄风。 此时的林娜已经穿着打扮好了,一身塑身紫色蕾丝裙,肉色香奈儿咝袜,将身材勾勒地凹凸有致,将大波浪卷的秀发别在一侧,显得既妩媚又勾人。 赵建国心猿意马地搂住林娜的细腰,手不安分地往上挪: “老婆,你今天打扮地真漂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娜厌烦地拍开赵建国的手: “别毛手毛脚地乱摸,今天要跟几个好闺蜜聚会,快迟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林娜扭着水蛇腰,拿起包包就急匆匆出门了。 赵建国不知为啥,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垃圾桶里的黑咝袜,越想越奇怪,真是自己撕的吗? 唉,都怪自己喝断片了,不然就能好好回忆一下自己的神勇无敌了。 赵建国也懒得琢磨,穿戴洗漱好后,就驾驶着二手破丰田上班去了。 可半路上,他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倩影,一名穿着紫色束腰蕾丝裙,肉色咝袜的女人挽着陌生男人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走进了五星级酒店。 那身影,怎么看怎么像他老婆! 赵建国心头狂跳,回想起早上垃圾桶里发现的破洞咝袜,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林娜出轨了! 还背着他跟野男人开房! 艹! 赵建国急红了眼,立马开车驶向酒店,停车快步走进酒店大厅。 身穿紫色蕾丝裙的女人从前台拿了房卡,便搂着男人的胳膊走进了电梯。 赵建国迅速走到前台,用了点小技巧,便向前台小姐打问出刚才那对男女的房间号。 当赵建国站在808号房门口时,双手都是发抖的,可大脑却缓缓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正脸,只是身材相似,从本心来说他不相信他的妻子会背叛他。 毕竟他那么爱林娜,对她那么好,好到甚至能把命都给她。 以至于跟三个前妻离婚这些年来,他从未主动联系过她们,也从未过问她们过得好不好,孩子还好吗。 可以说,他对林娜的爱,超过了他对三个前妻的愧疚。 她怎么可能会出轨,会对不起自己! 怎么可能...... 赵建国觉得自己应该是认错人了,深呼吸几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房里竟传出女人呜呜呜喊救命的声音,以及男人的猥琐笑声: “宝贝儿你跑什么啊,你都说你老公是个废物了,他不行,我行啊......” 第2章 捉奸捉双! 早上刚被妻子羞辱过的赵建国,直接对号入座,这他妈的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瞬间血冲脑门,二话不说猛砸房门。 “艹尼玛的!谁啊......”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 见开门是个中年油腻男,赵建国上来凶狠地给了对方一个左勾拳,对方瞬间就被打趴在地。 赵建国闯进房间,抬眼就看见那道背对着自己侧躺的紫色丰腴倩影。 女人看不清长相,但那丰满惹火的身材跟妻子林娜一模一样,穿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 赵建国瞬间火冒三丈,揪起男人就往脸上招呼。 “我艹尼玛的,敢碰老子老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建国气红了眼,抬手就是又凶又狠的直拳,根本不给男人开口解释的功夫。 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大哥,我错了,是我不对,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给您钱,就当是对您的补偿……” 男人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赵建国面前。 赵建国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侮辱,一脚踹向男人的心窝,怒骂道: “去尼玛的,给老子滚!” 男人连滚带爬,连衣服都顾不得拿,就往门外跑。 昏暗的包房,静得让人心慌。 床上的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赵建国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这时他才看清床上紫色的身影。 那身束腰蕾丝裙是那么的熟悉,他早上的时候还摸过。 赵建国只觉得心如刀割! “贱人!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要这么侮辱我!”赵建国目眦欲裂。 女人的眼罩不经意间掉落,当她看清眼前的男人时,惊得她瞳孔一缩! “赵建国!你疯了!你个畜生!看看我是谁!” 一声清脆的呵斥,瞬间让赵建国清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赵建国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美妇,竟然是林娜母亲柳媚莲。 柳媚莲又羞又恼: “你个王八犊子,赶紧给老娘滚下去!” 柳媚莲保养的特别好,三十八岁的年龄身材保养得跟妙龄少女一般,有时候她跟林娜站着一起,两人就跟孪生姐妹一般,这也是为什么赵建国会认错人的原因。 说实话,相比林娜,眼前的柳媚莲更多一份韵味,就如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此时赵建国赶忙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以为……” “废物!你以为什么,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上来就不分青红皂打人,那男的是我新交的男朋友,被你打跑了,废物,还不赶紧给我松绑!” 赵建国赶忙将柳媚莲解开。 柳媚莲瞪了赵建国一眼,恶狠狠地威胁: “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否则我立马让林娜跟你离婚!” “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哼!算你聪明!” 柳媚莲俏脸还泛着醉人的酡红,狠狠白了赵建国一眼,也不跟他多废话,扭着水蛇腰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赵建国目送柳媚莲丰满熟透的倩影远去,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这叫什么事儿啊,捉奸捉到柳媚莲头上了,他没想到柳媚莲这娘们这么騒。 “还好不是老婆林娜,我就知道她不会背叛我的!” 赵建国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很快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离开酒店,开车朝着单位城建局而去。 …… 八年前赵建国考入住建局,在这种手握国家土地资源审批的油水单位里,像他这种家里无权无势又无贵人提携的牛马,注定是要一辈子坐冷板凳的。 谁知去年空降过来的新局长秦玉茹,得知赵建国大学英语翻译专业,特意请他到家里辅导女儿。 好不容易逮到这千载难逢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赵建国玩命表现,狂刷好感度,以至于单位里闹出了他和局长秦玉茹有一腿的绯闻。 毕竟秦玉茹妩媚端庄,还是个寡妇,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年纪,干柴烈火的,他抱人家美女领导大腿也是情理当中。 那段日子,原本对他颐指气使的科室上司对他笑脸相迎,父母老婆一大家子也都等着跟他鸡犬升天。 就在赵建国沉浸在跟着美女领导一路飙升的美梦当中时,噩耗来了,局长秦玉茹体检查出乳腺癌晚期! 从确诊到火化,短短不到一个月。 临终前秦玉茹的床边,除了一个哭着喊着“妈妈你不要走”的女儿,就只剩下赵建国这个承过她知遇之恩的下属愿意来送她。 至于其他的亲戚朋友,赵建国是一个鬼影都没见过。 而秦玉茹前脚刚离世,就有人实名举报秦玉茹贪污腐败上百亿巨款,上级纪委和检察院立刻组成反腐专案组! 赵建国昨晚收到单位通知,要求所有人今天挨个接受纪律检查。 来到单位科室,赵建国屁股还没坐热,专案组就有人通知他到会议室谈话。 住建局会议室里,赵建国不躲不避,直视着对面反腐专案组的冷艳性感美熟女。 对方一身国家公职人员的黑色修身套裙,套裙底下是黑色香奈儿丝袜,脚踩平底裸色高跟。 冷艳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寒霜,一双犀利的秋水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具堪比岛国女老师的身材甚是火爆,随着情绪而起起伏伏,赵建国偷偷瞥了眼,衬衫纽扣后的酥胸渗着热汗,忽隐忽现。 对方也不废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套诈唬组合拳,质问赵建国究竟把赃款藏在哪里! 典型的老公安审讯手段,如果不是赵建国有个刑警哥们,还真容易被她吓破防了。 赵建国也不钻她的套,回答地不卑不亢,白芷又是一阵冷笑: “赵建国!你说你和住建局局长秦玉茹不是情人关系,搞笑,多少只眼睛看见你大晚上经常去秦玉茹家里,一呆就是一整个通宵,这你怎么解释!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秦玉茹已经死了,她护不了你,这钱你是一毛也别想花出去,如果你能交代那一百个亿的巨款赃款下落,我就算你立案有功怎么样.......” “这位领导,我已经说过了,是我们局长秦玉茹叫我到家里给她女儿补习英语,补习英语你懂么,非常费时间,补习的晚了我就借住下来,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我们局长秦玉茹是干干净净的男女关系!” 尽管赵建国语气表现得十分沉稳,内心深处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他脑袋都嗡嗡的。 100个亿! 秦玉茹一个住建局局长,竟然能贪污这么多? 他猛地想起,秦玉茹去世前好像将一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说那里有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委托他改天去收拾下...... 他的心陡然一个狂跳! “你最好想想清楚,组织对你调查,是对你的保护,跟组织作对,下场你清楚!” 一个小时后,他才蒙蒙登登从会议室出来,耳边还响着专案组美熟女刺耳的警告声! 接受调查期间,暂停手头工作。 他只是一个小科员而已,心情压抑地提前回到家,正准备换上拖鞋开门进去,猛地发现,鞋柜旁边竟然放着一双高档男士皮鞋。 擦得噌光闪亮的皮鞋,一看就是牌子货,他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外面辛苦工作,接受调查,你竟然在家找男人?” 他心里涌起一个荒谬又愤怒的念头,可想起上午咋酒店的荒唐闹剧,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了,立刻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开门前一刻,赵建国心里还在自我安慰,可能是小舅子来了,自己别胡思乱想,妻子林娜怎么可能背叛自己呢! 可当他进去之后,迎面只见熟悉的身子像是一条狗,趴在地上...... 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满身的腱子肉,像是大将军一样,一双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嗡!” 血液倒灌到脑子里,猛地炸开,赵建国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狰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第3章 百亿金库! 赵建国难以想象,在他面前清纯气质的妻子竟然会以这种姿态,呈现在自己眼前。 “你们……” 他几乎丧失理智,猛地冲上去,冲着那个拿着狐狸尾巴的男人就打过去! “不要……” 妻子林娜尖叫一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却不料,那个强壮的男人丝毫不害怕,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拳头,右手顺势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单手把他举起来,然后重重的朝地上摔下去! “大刘,别……”林娜急忙拦在大刘面前。 大刘似乎练过些拳脚,哼了一声: “真是一个弱鸡,难怪娜娜看不上你!” 说着一手揽住林娜的细腻的腰肢,像是一个丑陋的人脸在冲着赵建国笑: “娜娜,我早就跟你说过,早点跟他离婚,我一个月给你两万块,不比跟着他一个窝囊废强?” 赵建国被这一下摔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一样,疼得在地上扭动身体,一双眼却愤怒的瞪着这俩贱人,死死咬着嘴唇用最后的倔强不发出一丝声音! “大刘,要是你听我话离婚,咱俩早在一起了,这个窝囊废一根手指头都别想碰我……” 林娜没有一点挣扎,享受的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眼赵建国,双手反勾住大刘的脖子: “不过他既然发现了,我明天就跟他离婚,以后就给你当情人咋样……” “这还差不多!”大刘狞笑一声,贪婪的在她美艳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不屑的看着赵建国: “姓赵的,我劝你识趣一点,赶紧跟娜娜离了婚,像娜娜这样的白天鹅,也是你这种癞蛤蟆配得上的?” 看着俩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赵建国只觉得心脏都要气炸了,也不知道从那儿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怒吼一声,再次朝着大刘扑过去! “哼,沙比!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大刘一把把林娜拽到自己身后,一个标准的左勾拳,正中右脸,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记鞭腿,正正踢到他右腰。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内!” 大刘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一条腿来到门口,直接把他从屋里扔了出去! 死狗一样顺着楼梯滚下去,赵建国只觉的浑身疼得都要散架了,心里的暴怒几乎要冲昏他的理智! “贱人,奸夫淫妇……” 他声嘶力竭的怒吼,心里悲怆,没想到一天下来,没了工作,连媳妇都跟着别人跑了,心里绝望愤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紧闭的家门,一时间竟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是……” 他忽然看到台阶上一把钥匙! 猛地想起来,前几天老领导秦玉茹病床前,秦玉茹突然神神秘秘的把这把钥匙交给他,叫他务必保管好,还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有时间可以过去帮忙打扫一下。 这钥匙估计是林娜那个贱人洗衣服时,顺手扔到门外的。 他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来今天被调查,专案组明里暗里透露出来的消息! 一百亿! 秦玉茹贪污了一百亿! 而专案组连着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只有这一个数字! 再看那把钥匙,突然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乱跳,掌心发汗! “难道说……” 他不敢想,毕竟他跟秦玉茹非亲非故,这种好事秦玉茹凭什么要留给他? 不过,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在心底滋生! 他捡起钥匙,冷冷看了一眼台阶上,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家门,若真叫我有这一百亿,我必叫你们生不如死! 他头也不回的冲下楼梯,开车直奔晨曦园! 车窗外,景物飞快掠过,他心里已经完全被一百亿的赃款占据了,要是真的放在那里,什么林娜,什么大刘,敢这样羞辱他,一定叫他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 红灯,没闯过去,他一脚刹车,破丰田吭哧一声停住。 他满脑子还是那一百亿和秦玉茹给的钥匙,急躁地抬头瞥了眼红灯读秒器——还有五十多秒。 “艹,怎么这么长时间!”他骂了一声,下意识望向窗外。 路边,一道无比熟悉的女人高挑背影,正费力地推着辆三轮车往巷子里拐。 女人穿着十几年前明显过气的灰色长裙,不知搓洗了多少次,裙摆处有些皱皱巴巴的,但却很是干净,腰间围着泛白熏黄的围裙,不知烟熏火燎了多少个年头。 车上堆着炉子锅盆,是个麻辣烫摊子,车轮卡了下,女人肩膀抵着车架,使劲往前拱了拱。 他眼皮一跳,只觉得那个背影熟悉的狠! 微风无意间撩起女人白嫩额前的青丝,侧露出一张温婉端庄,却透着些许虚弱晕红的美人脸蛋,赵建国长叹一口气。 十年了,苏眉这张标志的美人鹅蛋脸,他始终没忘。 赵建国离过三次婚,苏眉是他的前任。 当初离婚时她没吵没闹,只是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这么一走就是十年,赵建国再没见过她的身影。 没想到在这儿偶然相遇,更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苏眉他爸,当年的规划局副局长,多讲究的一个人。 苏眉是他独生女,身上自然有着家庭养出来的娴静,可现在隔着车窗,赵建国只看到她被风吹乱夹着白的黯淡青丝,还有那辆锈迹斑斑的破三轮车。 他喉咙有点发干,当年要不是他那个搞工程的小舅子,没完没了地借着苏副局长的关系揽活儿瞎搞,最后也不会出那么大纰漏,连累得岳父被查双开,一辈子完了。 苏眉跟她爸感情深,家垮了,婚也就离了。 这十年,她是怎么过的?岳父后来怎么样了? 曾经因为林娜,他刻意地去忘掉这个让他心存愧疚的女人。 如今也是因为林娜,让他看到苏眉除了愧疚,还有讽刺和悔恨,也不知道苏眉如今再嫁了没有,女儿跟着她有没有吃苦...... 第4章 财帛动人心! “滴滴!” 后车喇叭催促,让他猛地回过神,顾不上多猜测,一脚油门疾冲了出去。 三十多年前的老旧小区,又因为地处偏僻,早就没多少人住了! 当初秦玉茹告诉他这里的时候,他还感觉到疑惑,秦玉茹大小也是市局的局长,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买一套房?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么多没人住的房子,空出来一套,才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腾腾直跳的心脏,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转,咔吧一声,房门打开! 那种长久没人居住,带着尘土秽败气味的味道冲出来,三十年前的仿大理石瓷砖地面落满灰尘! 逼仄的客厅只有十一二平,旁边是厨房,正前方是两间房,一个主卧,一个次卧! 大概60多平,一眼就能看到所有! 他心里沉了沉,这不像藏着东西的地方! 再看地板上,凌乱的脚印在灰尘上踩出,是高跟鞋! 秦玉茹上班的时候一般不会穿高跟鞋,但他经常去给秦玉茹的女儿补课,知道秦玉茹私底下还是很爱美的,也喜欢尝试各种潮流的服装! 看到这些脚印,他心里再次涌起一丝希望,至少,秦玉茹是来过这里! 他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甚至伸手在每一面墙壁上敲击,电视里演过,一些贪官会在家里搞一个夹层,存放赃款! 不过让他失望了,每一堵墙都十分正常! “看来是我多想了!那可是一百亿,不是一百块!” 他自嘲的笑了声,正准备关门回去,目光扫过外面,突然眼神一凝,对面楼赫然有一个尖角的阁楼! 他心里一动,急忙抬头打量整个屋顶。 果然,当他来到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有几块吊顶似乎被拆开过,翘起来了角。 他拽过来一把椅子,竟然在椅子上发现了高跟鞋的脚印,心里腾腾跳了两下,秦玉茹也踩过这个椅子! 踩着这个椅子,把几块翘角的吊顶拆下来,拿起手机照进去,果然,上面竟然有一把折叠梯子,他咽了口唾沫,把梯子拽下来,踩着梯子爬上去,推开木板盖着的天井钻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 一块块金砖随意的堆在前面,这里本来应该是阁楼客厅的地方,现在被小山一样的金砖堆满了半个屋子! 他喉头滚动,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这么多的金子,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金子还是在金店,但金店的金子跟这里一比,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 “真的在这里!” 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快步走到阁楼上,眼角余光看过去,再一次被面前的场景惊呆的! 无数的钞票,美元、人民币,混乱交杂的铺陈在后面厨房的地面上,旁边还有一条断了的扫帚,秦玉茹像是感觉到麻烦一样,用扫帚把这些钞票随意的扫到了这里,堆了近一米高,不光是厨房,还有旁边的两个卧室,全都是钞票! 钞票铺的地面上,还有一些盒子,有的盒子紧扣着,有的盒子却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滚到钞票上,竟然是极为名贵的古董! 甚至,有的古董滚到了地上,碎成了瓷片,被扫到了墙角! 秦玉茹似乎并不看重这些财物,只是随便的把所有的财物全部堆到了一起! 但这么多的财物堆放在一起,还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目瞪口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鼻子闻到的,全都是财气! 他手心发汗,秦玉茹竟然真的贪污了这么多钱! 却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了他,难道说她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把这些财物给他,想要叫他主动上交? 他不敢想,秦玉茹会看在他死心塌跟了对方的份上会给他这么多钱! 但现在,这些钱的确是落到了面前! 他脑子发热,目光不停的从一堆堆的钱财上面扫过去,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幻想自己有了这笔钱该怎么办? 挥霍? 还是上交! 他心里怦腾直跳,这可是价值上百亿!足够他几辈子用不完! 花,他不敢,现在专案组盯得正紧,他是关键嫌疑人! 上交? 这可是上百亿!他几十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 有了这笔钱,那出轨的妻子,羞辱他的大刘,所有遭遇的不公,他可以轻松叫他们跪到自己面前忏悔! 对了,还有苏眉,他脑子里忍不住浮现下午苏眉推着三轮车的模样。 当初是他们家对不住苏眉,现在看起来她过得并不好,有了这笔钱足可以弥补! 还有他去西疆旅游认识的第三任妻子顾兮兮,福利院出来的女强人,有市值超过千万的公司。 结果就因为他父母擅作主张,把堂哥堂弟、表哥表妹安进去,导致公司运行出现了大问题,一夜破产,负债累累。 离婚之后,他现在连顾兮兮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还有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的初恋,褚楚。 家里紧巴巴开着干货店,好不容易积攒了些积蓄,却因为碍于赵建国的情分,不得已借给他小舅子几十万,最后小舅子还不起跑路,干货店轰然倒塌。 不等赵建国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他目光扫到在那一堆钱前面,有一个巴掌大黄色的小盆被放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这小盆似乎被特意的放在那,端端正正。 他走过去拿起来这盆子。 大小只有手心那么大,壁厚,沉手。 表面是温润的暗金色,遍布细密的划痕与氧化斑点,盆底有两圈模糊的云纹,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小磕缺。 它常被主人随手用来盛放钥匙、硬币等零碎杂物,看起来就像一件从文玩地摊淘来的普通老物件。 “没什么奇特的,好像就是一个老物件!” 他心里奇怪,这东西看起来跟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完全不具有可比性,为什么会单独特意的放在这里? 突然,他发现盆子下面压着的一张折叠的信纸! 把盆子放到一边,打开信纸端看起来! “建国,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开头一句话,叫他心里一紧,一种不安的感觉浮上来,急忙往下看去! 第5章 聚仙盆!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把他给你,这是机缘,也是罪恶之源。我无意中在古玩市场淘到了这东西,发现了它的秘密,这是一个聚仙盆,能抽金银珠宝,财运官运桃花运,寿元人命,任何天材地宝,都可以抽奖得到,钱,只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你知道,我女儿小婵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我带着她国内海外都看过了,医生断定她活不过十岁,可她还这么小,为了抽到传说中的寿命,我开始使用聚仙盆,可它使用的代价太大,每一次抽奖,需要花费十个亿,还需要拿自己十年寿命作为赌注!” “寿命我有,可我没钱,于是我开始走上了贪污的道路!” “当官真的太容易得到钱了,十个亿,我只用了一年时间,我把钱全部藏在这里,兴奋的开始了第一次——谢谢惠顾,呵呵,我不甘心,我又用了半年时间,筹齐了十个亿,这次却得到了一百亿美元,老天爷似乎在跟我开玩笑,我想要命!它却给了我最不需要的金钱!” “最后我抽到了百亿现金,无数的金子,无数的财宝,他真的是聚仙盆,吐出来无数人羡慕不来的财产,可是却始终抽不到那一条命,满屋子的财产,可我却没有命给聚仙盆了!” “建国,我把它留给了你,包括所有的财产,按照医生说的,小婵最多还有几个月时间,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她,如果……你用了它,并且抽到了寿命,恳求你给小婵一个活命的机会,椅子下面的盒子里有一个药丸,是我抽到的改善体质的,但它不能增寿,与我无用,一并留给你了,秦玉茹拜谢!” 下面还有几行字,是秦玉茹留下来的聚仙盆使用方法! 聚仙盆不仅仅可以抽奖,还有感知附近宝物的能力,其他的秦玉茹没说,应该也还在探索阶段,并没有完全了解清楚聚仙盆的能力。 他看着不知不觉的背后冒出一片冷汗! 理智早就告诉他,秦玉茹不会这么好心的把上百亿的财产留给他,却不留给他女儿,但没想到,这上百亿的财产后面,竟然是这么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么多钱,外面专案组查的正紧,自己是重点怀疑对象,专案组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 但凡敢动一分超出自己能力的钱,专案组绝对立刻就会发现,紧接着就会对他展开天罗地网的调查! 不动?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聚仙盆,百亿金? 放在眼皮子底下,谁能不心动? 就算是他不动,将来专案组查到这里,知道他来过,能撇开责任? 最要命的是聚仙盆,这就是一座完全未知的宝山! 钱财令人丧心病狂,未知无穷的诱惑才最叫人迷失自我! 他拼命咽了口唾沫,现在他有钱,有聚仙盆,有十年寿命,一种赌徒心理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浮出来,想要试试手气,看看自己能抽到什么…… 隐约间,赵建国只觉得聚仙盆里似乎有魔鬼的声音在诱惑他,诱惑他孤掷一注地抽奖...... 目光在聚仙盆和周围海量的财富面前逡巡,心脏在急速的跳动,脑子里试试的念头挥之不去: 就一次,不就是十年寿命啊,我还年轻,万一我要是运气好,抽到了天大的宝贝,那就赚翻了…… 念头在脑子里交织,足足十几分钟,才把这个念头压下来,要是真这么好抽,秦玉茹还至于用光了自己的寿命,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吐出一口浊气,他目光落到椅子下面,那里果然有一个玉瓶,拿起来打开瓶塞,一丝淡淡的像是花酒的香气浮上来。 再看手里的信纸,这就是秦玉茹留给自己改善体质的药液? 他仰头一口把里面的药液喝光,只觉得这药液清清凉凉,带着一股浓重的花香酒香,好喝不上头,随着药液流到胃里。 慢慢的,胃里逐渐的扩散出来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并且渐渐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感觉刚才被大刘连摔带打的疼痛像是被潮水一样冲散了,一股从身体内部逐渐浮现出来的力量渐渐地充盈了全身。 这股热力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才渐渐地消退,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举手投足变得轻盈异常,眼睛似乎都比以前好使了。 这阁楼本来有点昏暗,可是现在看起来,跟白天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墙角正在爬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目光逡巡,一把抓起地上的椅子,双手用力。 “啪!” 椅子腿竟然被他双手轻松掰断,再次朝着旁边墙上打去。 “砰!” 水泥墙上竟然被他砸出来一个淡淡的拳印! 看着微微陷进去的拳印,他不由的吓了一跳,刚才没怎么用力,竟然就打出来一个拳印,这要是打到普通人身上,这一拳不得把人给打死了! “好,好,聚仙盆出来的东西,除了钱,其他的果然品质极高!” 这叫他对聚仙盆的东西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也更加清醒的认识到秦玉茹说的那句话,在聚仙盆面前,钱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他看着满屋子财物,深深吸了口气: “老领导真是坑惨我了,我来到这里,发现这么多财物,现在专案组对我调查的又是最紧要的时候,他们要是知道我来过这里,肯定会顺藤摸瓜的追查过来,到时候一旦发现了这里,这里就算跟我没关系,也说不清了!可是这么多东西,我该怎么处理才不会叫专案组发现呢?” 他突然想起来,秦玉茹的信纸上留着聚仙盆的使用方法,其中有一条就是说聚仙盆里面有储物的空间,能够存放任何东西! 他急忙拿起聚仙盆,按照秦玉茹说的方法,把自己的意念沉入到里面,紧接着,聚仙盆的底部划过一片水光,上面显示出两行古朴小字! “纳贡求缘?” “壶天藏真?” 虽然没办法完全理解,但根据字面意思猜测,这纳贡求缘大概就是抽奖,壶天藏真应该就是储物! 他用意念点在壶天藏真上,画面变化,里面出现了一格格的东西! 他看的心里忍不住砰砰跳了两下,原来秦玉茹早就在里面放了很多东西,银行卡,古董字画,金银财宝,这里里外外的东西加起来,怕是不下上千亿! 不过现在他对财物真的是没多大感觉了,这些不是钱,是索命的阎王! 他不再去看,把聚仙盆对准周围的东西,瞬间,就看到聚仙盆照过的地方,所有东西全部消失,变成了里面一格格的东西,随时可以取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才松了口气,处理了这些东西,就算是专案组查过来,找不到东西也拿他没辙,而且房子是秦玉茹的,秦玉茹只是给了他一把钥匙而已,不是他的财产,顶多算是借住! 从房间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黑,不知不觉,在房子里呆了三个多小时,但再次出来,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看着小区里面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他眼神凝了凝,想起下午发生的事,心里暗道: “林娜,六年感情,到头来你竟然跟别的男人苟合,还怂恿姘头打我,今天咱们就把账彻底算清楚!” 他开着车,再次往自家小区过去! 第6章 白眼狼儿子是野种! 重新回到自家门前,赵建国站在门口,隐约听到屋里面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听声音,好像是他爸妈的,心里奇怪他们怎么来了? 这林娜用什么手段,竟然蒙蔽了他爸妈? 让他们笑这么开心! 拿出钥匙,赵建国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钥匙插不进去,认真看了下才发现,门锁竟然已经换了! “哼,还真是迫不及待要跟姘头苟合啊!” 他冷嗤一声,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只见大刘站在门内,看到是他,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 “哎呦,这不是前户主回来了啊,怎么,没地方去,厚着脸皮也要回来讨个狗窝?别做梦了,从现在开始,你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看着这张嚣张跋扈的脸,眼前不由浮现下午自己遭受的屈辱,当即飞起一脚,正中大刘腹部! 大刘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动手,而且动作这么快,力量这么大,只觉得小腹像是被铁锤砸到了一样,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踹的倒冲出去三四米,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小腹疼得龇牙咧嘴的惨叫起来! “赵建国,是你?” 屋里的人立刻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同时看向走进来的赵建国,发出惊呼声! 林娜顾不上管他,关切的冲到大刘身边:“大刘,你怎么样?” “奶奶的,你个王八偷袭老子!” 大刘毕竟是常年健身,身体素质不错,十几秒后,总算是回过来一口气,一把推开林娜站起来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打过去! 大刘有点拳击手的底子,这一下直拳又猛又狠,要是下午之前常年坐办公室没强化过体质的赵建国根本躲不开,但现在,大刘的拳头在他面前仿佛成了慢动作,不闪不避,同样挥起拳头,迎着对方的拳头狠狠砸过去! “砰!” “啊!”大刘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骨头竟然这么硬,刚才这一拳像是砸到了铁板上,强大坚韧的力量叫他的手指头好像都要断了,捂着拳头疼得脸都扭曲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他一言不发,走过去一拳打到他脸上! 大刘仰面一头栽到地上,他不由分说,冲上去又是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哇!” 大刘猛地张嘴,身体弯成了虾米,下午吃的饭汇聚成一股洪流猛地喷出来。 “住手,别打了!” 林娜怎么也没想到,大刘竟然会被赵建国给打成这样,急忙冲过去拦在他们俩人中间,回头冲着赵建国骂道: “赵建国,你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你瞧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是个流氓还是个混不吝,我告诉你,要是大刘被你打坏了,老娘跟你没完!” “贱人!” 他提起巴掌狠狠的甩到林娜脸上。 林娜被打的一个踉跄,重重的倒在大刘身上,捂着迅速肿高的脸,反而一点不带怕的,声嘶力竭的叫道: “你还真敢打我,赵建国,你要死啊!” “林娜,你还有脸说,这几年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什么不是我张罗的,你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每天还会干什么?孩子的作业你辅导过吗?家长会你开过吗?孩子吃饭你管过吗?包括你爸妈生病住院,哪次不是我忙前忙后的!” “你还有脸说,只有窝囊废才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当做是对家里的贡献,也就你那第一个傻媳妇,开个小破店有点收入,才受得了你天天往回倒腾东西贴补这两个老货,结果呢?人家也不傻,看清你们这家子无底洞,跑得比谁都快! 真正的男人,就像大刘一样……” “大刘眼里就不会有这种小事,他眼里,看的是这个家未来的出路,动动手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生意,哪儿像你,自己没出息也就算了,还偏偏觉得自己付出很多,娘们唧唧的,你俩腿中间那个东西是生孩子的吗?” “你现在还有脸再找过来,还有脸打我,真是叫我越来越瞧不起你了,遇到事只会像那些市井无赖一样,耍泼打滚,一点男人应该有的气度都没有,我要是跟着你,这辈子才是一点出路都没有,早晚被你拖累死!” 他阴沉着脸,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在林娜眼里竟然一无是处,没有一点贴心,反而是累赘厌恶,只觉得这些年的真心全部都喂了狗,大步走过去,狠狠一拳砸在林娜脸上! “你干什么,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打女人!” 大刘这会也缓过来一口气,伸手就来抓他,却被他一把扭住手指头,疼得一只手锤着地面吱哇乱叫! “大刘,大刘,你别管他,叫我看看一个男人没出息到打女人是什么样的!”说着林娜伸出尖锐的指甲,朝着他脸上就狠狠的抓过来! 他急忙躲开,脖子上却不小心叫她抓到,立刻火辣辣的一片疼! “赵建国,我跟你拼了,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你要打不死我,你就是我生的!” 眼看林娜不知道死活的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要跟他拼命,那模样,简直就是泼妇,立刻飞起一脚,踹到对方小腹! “啊!” 林娜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 他大步过去,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左右开弓,几巴掌扇下去,林娜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的疯狂和嚣张,惊恐的看着他: “爸,妈,你们快……快拦住他!” “臭小子,你给我住手!” 随着林娜话音落下,客厅的沙发上传来一声怒斥! 他拧着眉头看过去,只见他爸赵三还有他妈徐秀娟坐在沙发上怒视着他!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他放缓了语气,虽然他们家庭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毕竟是他爸妈,他还是很孝顺的! “我们怎么来了,你说我们怎么来了?” 赵三佝偻着背,满脸怒火: “赵建国,上次让你给我打五千块,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是准备饿死我们吗?” “不是,爸,我这段时间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工资暂时停发了!”他解释一句。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那个贪污的死鬼领导同流合污,现在正在被调查,要不是娜娜跟我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赵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猛地就朝他脸上甩过来。 他急忙后退一步躲开:“爸,我是被调查了,可是我没有跟领导同流合污……” “你放屁,你们这些体制内的,哪个屁股干净,娜娜说了,你跟你那个死鬼领导天天鬼混在一起,还经常夜不归宿,他这么照顾你,会不给你钱?我可听说了,你那领导贪污的不少,分到你手里的也不少吧,竟然连区区五千块都不舍得给我们,我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徐秀娟气冲冲的说道: “我就说三十年养出来一个白眼狼,要不是娜娜,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养了三十年的儿子,真比不上儿媳妇,现在还想着蒙骗我们!” “不是,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别听林娜他胡说!你们不在这,不知道他背着我干了啥!他跟这个男人苟合,下午被我捉奸在床,竟然还叫他情人打我!” “打你是你活该!” 赵三怒吼一声:“当初你考上公务员,我还以为咱们家终于飞出一个金凤凰,没想到就是一个草鸡,你说你都干了多少年了,到现在还是个科员,别人孩子整天大包小包给家拿东西,给家里盖房子,你呢,一年到头给不了家里几万块,现在还被调查了,娜娜跟着你,能有幸福?换成谁谁愿意跟你过一辈子苦日子!” “你爸说得对,还是娜娜有主见,知道进退,早早的就找好了下家,你瞧人家大刘,年轻有为,才三十出头,现在就是大老板,对娜娜也是真心的,给了我们五百万,五百万啊,你见过这么多钱吗?你有人家对我们孝顺吗?”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俩人,以前他以为爸妈不是不爱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只是管的比较严厉,只是穷怕了,对钱比较亲,但是现在,这是他亲爸亲妈吗? 他被人带了帽子,他们竟然收对方的钱财,转过头指责他没出息! “爸,妈,你们竟然收他们的钱!” “废话,你要有钱你给我啊,你没钱你还不让我拿别人的钱了?当你爸妈穷死饿死?”赵三理所当然的说道! 徐秀娟在一旁尖声帮腔: “就是!当初你跟那个克夫的副局长女儿结婚,我们想着总算能沾点官家的光,结果呢?光没沾上,还把你舅给折进去了,明明是他们不会办事,自己被免了就算了,怎么还叫你舅进去了,你不帮着自己亲戚,竟然还说你舅的错!你说你有什么用?当个公家人连自己亲戚都帮不上, 还好意思说你孝顺?” “爸,我虽然是科员,可我每个月都拿一半的工资给你们啊,虽然不多,但够你们生活了,怎么会穷死饿死?”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月给我们两千五,我他娘给人搓次麻将就花没了,人家给多少,五百万啊,你算算你这几年给家里的抵得上人家一个零头吗?还好意思说你孝顺!”徐秀娟嗤之以鼻。 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下,疼得呼吸都停滞了,难以置信,这话竟然是从他爸妈嘴里说出来的! “哼,臭小子,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大刘在林娜的搀扶下站起来,满脸冷笑嘲讽: “不过你能打又怎么样?能打有个屁用,你媳妇是我的,你爸妈现在也站在我这边,还有你那两个儿子……” “大伟小伟怎么了?”他急忙追问。 这次他之所以回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两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两个儿子是他的,骨子里流着他的血,必须带走,绝对不能叫他跟着林娜改口叫别人爸! “哈哈,你们瞧,他现在还痴心妄想他的俩儿子!” 林娜刚刚挨了打,现在看到他满脸着急担心的样子,像是被挑动了心弦一样,咯咯咯咯的大笑起来,眼神里充满轻蔑兴奋: “真是笑死我了,真是个白痴!” “林娜,你什么意思?”他沉着脸,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煞笔,到现在还不知道那?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小科员,现在看来,你这智商,也只配当个小科员了,人家当官的,哪个不是人精!” 林娜像是报复了刚才挨得打一样,高兴的叫道: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俩儿子根本就不是你儿子,那是我跟大刘的,六年前我就跟大刘在一起了,你那俩儿子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结晶,哈哈,你替我养了六年儿子,现在还痴心妄想,儿子是你的,真是笑死我了!你也配叫我给你生孩子?” “这些年,要不是大刘有家室了,要不是你听话,能照顾好我们,我也为了找个照顾我跟大刘孩子的仆人,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过啊,每次叫你搞过之后,我都感觉像是跟狗一样恶心,都要洗好几遍澡,我跟大刘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快乐加倍!” “还有啊,六年了,你一个普通小科员,靠你那一个月三五千的工资,你觉得你能在大城市买下来这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能买上二十万的车?都是我给你挣得,都是大刘给我的,我说我从娘家要了一百万,你还真信了,哈哈,这智商比小孩子都不如,我爸妈早就看不上你了,要不是你对他们还算孝顺,他们每次病了或者家里有活了,你每次都出人出力的,他们早就叫我跟你离婚了!” 看着林娜趾高气扬的大笑,他脸色一阵煞白,心脏如遭重击,别的就算了,他都能忍。 但是,他养了六年的儿子,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子,竟然不是他的,是面前这俩人的野种! 大刘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似乎还觉得这么打击不尽兴,拍了拍林娜的臀部: “叫咱们儿子出来,叫他看看,什么是亲骨肉,什么是血浓于水!” 林娜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得意的转身过去打开次卧房门叫道:“大伟,小伟,快出来!” 六岁的大伟还有四岁的小伟从卧室跑出来,扑到大刘腿边,大伟伸出手摸着大刘腹部: “爸爸,刚才我隔着门缝看到他打你了,你还疼不疼?” 小伟恶狠狠的瞪着他,摆出要打架的姿态: “爸爸,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看我打不死他!” 看到眼前这一幕父慈子孝的剧情,他只觉得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冷,这一对奸夫淫妇,背着他苟合到一起就算了,竟然还生了俩儿子。 让他替这一对奸夫淫妇养了六年的儿子,含辛茹苦的付出,现在两个儿子一点不念他的好,竟然要帮着对方打自己! 再看俩儿子跟大刘,那脸型,那凶狠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第7章 你就是个野种! 林娜得意的叫道: “赵建国,今天就算你不来,过两天我也是要去找你跟你提离婚,这个家,包括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大刘给我们母子买的,不可能给你,两个儿子也都是大刘的,所以,你要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对,这些都是大刘的,他一分钱也别想带走!”赵三在一边帮腔! 他痛苦的看着自己亲爸,到现在,他们竟然还在帮别人说话,就为了五百万!为了五百万就可以不认他这个儿子,他现在可是有上百亿啊! “好,我不带走,我一分钱都不会带走!这里的一分一毫,我都嫌脏!”他红着眼瞪着眼前这一对狗男女:“但是,我也要把这份羞辱给你们留下!” 他大步朝着大刘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 大刘看他一身煞气的模样,不由的有点惊慌! “爸爸,我们来保护你,坏人,你休想伤害我爸爸!” 大伟和小伟立刻摆出一副共计姿态,朝着他冲过来! “哥哥,你打他的卵蛋,叫他断子绝孙,我去抓他的头发,咱们给爸爸妈妈报仇!” 小伟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的跟哥哥一块儿冲过来! 看着俩被自己精心照顾了六年的儿子,现在却反过来对他大打出手,甚至,他从俩孩子眼里看不出来对自己的半分留恋,只有怨恨,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小三,才是那个拆散他们家庭阻碍他们一家团圆的小三! 他本来还有点下不去手,毕竟六年的感情在,但看到俩人的神情动作,心里哪一点感情羁绊顿时烟消云散,这俩人只是孽种! 再不是自己儿子,他再也没有顾虑! 反手两巴掌扇到俩人脸上,毕竟是小孩子,理智还是叫他留了力气,俩人被他扇的摔出去,捂着脸坐在那里嚎啕大哭! “赵建国,你连孩子都打,你还是不是人,我告诉你,大刘可是大公司的大老板,手底下上百号人,你现在马上给我跪下去道歉,看在以前夫妻一场你又替我们照顾了这么长时间孩子的份上,我还能考虑饶了你,不然得话……” “大刘,他来了……”林娜突然发现赵建国猩红的眼睛,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不由惊恐的叫了声! 却不料,大刘一把把他推出去,扭头就朝卧室跑去,反手把卧室门给带上。 林娜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逃走的大刘,紧跟着脸上一疼,脑子不受控制的歪到一边,接着,胸口、腹部、大腿浑身上下瞬间挨了好几下。 最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出现在腹部,整个人腾云驾雾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到后面的墙上,疼得趴在地上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大踏步冲到卧室门前,一脚踹到门上,卧室门砰的一下被踹开,只见大刘躲在墙角,惊恐的看着他: “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大老板,你敢打我,我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臭小子,当着我们的面你还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赵三从后面冲过来,冲他后脑勺就是一拳,那凶狠程度,仿佛眼前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仇人! 再怎么说,也是他爸,他躲开这一拳,怒吼道: “爸,我才是你儿子,他们做出这种事,你为了一点钱,就这么对我?” “放屁,你才不是我儿子,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赵三抓住他的衣裳,用力撕扯着把他推到门外: “你现在赶紧给我滚,以后咱们断绝关系,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儿子!” 徐秀娟突然出手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挠了一把,只把他胳膊挠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疼得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赵三和徐秀娟,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被疼爱,但毕竟这是自己爸妈啊,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该这样做啊! “哈哈哈!”终于喘过来一口气的林娜突然大笑起来: “真是笑死我了……赵建国,你回头看看,跟你好的三个前妻哪个有好下场?第一个被你家里吸干了血,跑了,第二个家里当官的,被你亲戚拖下水,官没了,第三个更有钱是吧,听说是个自己打拼出来的女老板?结果呢?公司都被你那些塞进去的亲戚蛀空搞垮了!你就是个扫把星,克妻克岳家,谁沾你谁倒霉! 你真以为他们对你有什么感情?” “更搞笑的是,赵建国,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连自己亲爸亲妈是谁都不知道,你以为你真是他们儿子呢?你要是他们亲儿子,他们会为了五百万不要你?下午,大刘心疼我,怕我会叫人说闲话,给了你爸妈五百万,他们啥都说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你亲爸妈,你不过是他们三十多年前捡的野种,只不过他们俩生不了孩子,才养着你,把你当血包,长工,是他们的钱袋子而已,你真以为他们对你有什么感情?”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腾腾的倒退两步,看着他爸妈! 赵三和徐秀娟一脸理所应当,没有丝毫惭愧,甚至有点得意! “对,你就是我们捡的!”徐秀娟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就是个野种而已,你爸妈指不定是谁跟谁苟合到一起生下你不敢要扔了,你该谢谢我们,要不是我们,你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没出息的,养他三十年,到头来一个月就给咱们两三千,当初就该叫他去死!”赵三毫不客气的诅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打小他爸妈对他就跟别人爸妈对孩子不一样,从来没管过他吃喝,也从来不关心他温饱,每次喝了酒,动不动对他就是又打又骂,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拼了命的努力!不管是学习还是干农活,事事争先,但始终得不到一个好脸子! 原来他根本不是对方的亲儿子,只是捡回来的野种! 短短时间,遭遇到这么多大变故,叫他难以接受的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悲怆和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叫了三十年的爸妈,却不是亲生的,疼了八年的媳妇,却给了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连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所有人都盼着他去死,对他视若仇敌!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癫狂了! 人气极了会笑,他忍不住这种戏谑的变化,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没脸没皮,现在还有脸笑!”林娜满眼都是瞧不起。 “好,好好!”他笑声戛然而止,沉着脸看着他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既然这样,咱们就断亲,省的以后说不清!” “断亲,必须断亲!”赵三一拍手:“我还怕你惦记我的财产呢!我这些钱就算死了也是要带到棺材里的,才不会给你这个野种!” “既然要断亲,咱们一次性把事情全部说完了!”林娜插嘴叫道:“刚才我说了,咱们要离婚,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徐秀娟迫不及待的说道:“你想要断亲,必须补偿我们,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三十岁,你一句断亲就想要彻底撇开关系?别想,你必须把我们这些年的付出全部还给我们,最少要五十万!” “死老婆子,你傻了,三十年你只要五十万,最少一百万!”赵三立刻开始算账:“要不是咱们,他早就死了,他这条命虽然贱,但好歹也是咱们给的,还供他上大学,考公务员,一百万算他少了,不过算了,再多他也拿不出来!” “对!”林娜唯恐天下不乱:“没一百万,就别叫他好过,你们天天去你单位闹去……让大家都看看,这个接连克跑三个老婆、专坑岳家的丧门星是个什么德行! 看他以后还怎么生活!” “好儿媳,真是个好主意,还是你聪明,要不说大刘能看上你呢!”徐秀娟高兴的连连夸赞! 林娜得意的说道:“那是,也就是我当初上大学单纯,才叫他给骗了,不然得话,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看着婆媳和睦的一幕,他只觉的这个世道真是讽刺的狠,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赵建国。 而且徐秀娟说的不假,没他们,自己当初恐怕早就死了,也活不到今天,一百万,买个干净,这买卖不亏,当即冷冷说道: “行,你们要的,都给你们!” “真是搞笑,说的你好像有一百万一样!”林娜夸张的大笑一声:“你要有一百万,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第8章 恩断义绝! 他心里一动,差点忍不住一口答应下来,别的没有,现在的他,就只有钱多! “他个没出息的,怎么可能有一百万,除非他跟着他那个死领导贪了!”徐秀娟不屑的说道。 “贪?他要是真有那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住钱,我算他厉害!” 林娜别的不敢说,拿捏赵建国的自信还是有的,根本不相信赵建国敢给他藏私房钱! 听他们说话,他按下心里的冲动,恢复冷静。 现在他正被专案组盯得紧,钱财不能外露,而且,这个工作他暂时不能辞,马上就到发工资的时候了,他还需要靠这个钱暂时活下去,等到专案组离开! 懒得再跟这群不相干的人废话,掏出手机,转头给自己郑晨打过去电话! 郑晨是他在大学认识的朋友,一个宿舍的,不过他学的是汉语言文学,郑晨学的是法律,毕业后,他留在这座城市打拼,但郑晨的家就在这座城市,现在也在从事法律行业,现在是清河市小有名气的律师了,俩人关系一直都很要好。 郑晨得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但郑晨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文质彬彬成功人士! “建国,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叫我过来!”郑晨推门进来,立刻发现房间里气氛不对劲,低声问道!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郑晨越听脸色越怒,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一家子人一拍桌子吼道: “欺人太甚,真当建国好欺负呢?竟然敢这么欺负他,建国,别怕,我在这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欺负你,你想要打官司还是怎么,我一定支持你,我亲自当你的律师,保证叫他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郑晨愤怒的模样,这可不是赵建国这个任他们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在清河市有一定实力的郑晨。 几个人都知道郑晨的身份,互相对视一眼,竟然没人敢先开口说话! “老郑,别提了,我叫你过来,是想叫你帮我写个证明,我要跟他们划清关系,跟林娜离婚,所有财产全部归他,然后跟赵三和徐秀娟断亲,赔付他们抚养费一百万,你看着帮我弄一下吧!” “什么?财产全部归他?还要赔付他们一百万?”郑晨腾的一下站起来,怒道: “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建国,你怕什么?一切有我,我给你打这个官司,他想叫你净身出户,绝对不可能,不光不能叫你净身出户,我还要把所有的财产全部给你争取过来,还有那一百万抚养费,他们抚养你什么了?从你上初中开始,你就在外面给人刷完打工挣生活费,他们给过你一分钱?不光不给你钱,每个月你还要省下来几百块给他们,到现在,他们从你身上吸得血没有五十万也有三十万了吧,什么都没有付出,还有脸找你要抚养费,法律上绝对不会支持他们!” “郑晨,我敬你是个律师,你不能看他是你同学你就偏帮他啊,这里可都是大刘给我的钱才买的房子!凭什么要分给他!” “情人给你的?那也是婚后财产,而且……”郑晨突然嗤笑一声:“你以为他给你的就是你的,现在法律上可规定了,哪个小三可是有家室的,他的钱都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这种情况下,他原配是有权利要回去的!” 听郑晨这么一说,林娜脸色不由的变了变,这钱还能要回去? 大刘察觉到林娜的担心,淡淡笑道:“这是不可能的,放心吧,娜娜,他要敢这么做,我就跟他离婚!” 听大刘这么说,林娜不由的满心爱意,半个身子贴在大刘身上,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大刘对我好!” 转头嘲讽的看着赵建国:“看到没,这才是真男人,你也配是个男人?” 郑晨大怒,就要站起来斥责,却被赵建国一把拉住! “行了,郑晨,这里的东西我一分钱不要,嫌脏!” 他瞟了一眼赵三他们,接着说道: “他们也算是救了我一条命,虽然对我不好,但我不能无情,这一百万,算是买断我们所有的感情,不亏,就这么着吧,你帮我拟个协议,早点弄完,咱俩出去喝一杯去!”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郑晨的肩膀! 感受到赵建国拍他的力度,作为铁杆死党,又对赵建国十分了解,立刻明白赵建国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资深律师,各种模板郑晨都是有的,简单修改之后,就弄出来两份十分正规的协议,分别递给林娜和赵三他们! “总算是能摆脱这个没出息的了!”林娜兴奋的拿着协议放到大刘面前:“你快看看,这郑晨是赵建国的好朋友,你不是有法务啊,用不用发给他们看一下,咱们可别叫这小子给坑了!” “对,对!”赵三急忙把协议也递过去:“大刘,你也让他们帮我好好看看这协议有什么漏洞没,别到时候断不干净,我们老两口攒点钱不容易,别叫他给吞了再!” 听赵三的话,赵建国忍不住嗤了一声,他身上的钱,把这些人全部砸死都有余的,会在乎他这点东西? 大刘把协议拍了照,发给公司法务审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叫他们在协议上签字! 俩人迫不及待的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值得庆祝的大事一样,笑的嘴都咧到了脑后面! 拿着协议,他径直离开了这个家,从此以后,天高海阔,跟他们再无任何关系! 第9章 凶大无脑的低级女人! “建国,他们这么对你,你不打算报仇?” 郑晨愤愤不平的叫道! “报仇?”他笑了声: “还是先保住自己吧,别忘了我现在正在被专案组审查,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能做什么?” “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郑晨震惊的问道: “我又没说不报仇,不过也要等到对我的审查结束了!” 他淡淡一笑,眼睛眯起来:“不是有句古话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现在起码是无事一身轻,走,我请你喝酒去!” “大晚上的把我拽过来上班,我肯定要好好宰你一顿!”郑晨乐呵呵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嘴里说着要宰他,但最后还是挑了个路边摊。 现在是夏末,天气不算太热,俩人点了一箱啤酒,几样烧烤,边吃边喝边聊,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时候! 赵建国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郑晨的瓶子,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回来之前,我看见苏眉了。” “苏眉?”郑晨愣了一下:“你第二任?那个规划局苏局的女儿?” “嗯。”赵建国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泡沫: “苏眉在路边,推着个麻辣烫的车,日子过得挺艰难的。” 郑晨沉默了几秒,咂咂嘴: “唉……说实话,建国,你之前那三桩婚姻弄成那样,哥们儿我作为旁观者,有些话憋了很久,你那个家……你那对养父母,早些年我就提醒过你,那是俩吸血的蚂蝗,你得有点界限。可你总觉得是养育之恩,割舍不下,结果呢?” 赵建国苦笑着摇头,一仰脖把酒干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灼痛: “现在明白了,可惜晚了,想想我第一任老婆,从初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啊,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她家那小店怎么经得起我爸妈那样伸手拿?最后把她爸妈半辈子的积蓄都快掏空了……” “第二个,苏眉,老丈人好好一个副局长,硬是被我那个不省心的舅舅给拖下水……” “第三个,顾兮兮,那么要强一个人,一个孤儿,白手起家挣下的公司,被我那些塞进去的亲戚搅得天翻地覆……” 他越说声音越沉,带着浓重的悔意: “她们都是好女人,是我……是我这个扫把星,把她们都害了。” 郑晨给他把酒满上,拍了拍他肩膀: “现在能看清,也不算太晚,你以前就是被那套愚孝的思想给捆死了,看不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今天看到苏眉那样,心里难受了吧?” “何止难受。”赵建国抹了把脸:“觉得自个儿真他妈不是东西,欠她们的,这辈子估计都还不清。” “还清是还不清了,”郑晨叹了口气:“不过……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力所能及地帮衬一点,也算个弥补,说起来,上半年我去临县处理一个案子,还在一个冷链仓库外头,看见过小慧的父母。” 赵建国猛地抬头:“他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郑晨摇摇头: “俩老人,头发都白透了,大冷天的在仓库门口搬冻货,一箱一箱的,看着都吃力,他们以前那个干货店,早没了,我估摸着,当年被你家里那么折腾,伤筋动骨了,一直没缓过来。”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又在赵建国心口拉了一道。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对老实巴交的老人家,在寒风中费力搬运货物的样子。 他们当初对他是真的不错,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可最后…… “我知道了。”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等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过去,风头松点,我一定得去看看他们,还有苏眉……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就算她们不原谅我,我也得做。” “这就对了。”郑晨举起酒瓶: “人嘛往前走,但也得知错,才算个爷们儿,来,走一个,为你的第二春,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说!” “去你的!”赵建国笑骂一句,重重跟他碰杯。 吃完饭,有些醉酒地赵建国谢绝郑晨到他家过夜的邀请,在单位门口找了个宾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次日他九点钟来到单位,很快被通知到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冷艳高挑,套裙黑丝高跟的白芷坐在那里正在审阅文件,头也不抬的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赵建国,坐吧!” 白芷旁边,还是之前审问过他的那两个专案组成员,黑脸雄壮的叫苟山,白芷习惯性的叫他大狗,另一个严肃认真模样秀气的叫段林林。 白芷双手抱胸,抬头看着他: “赵建国,例行问话,你跟秦玉茹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关系吗?比如说男女关系……” 这话前几天已经问过不下十遍了,每次都一样,甚至连问话的语气和句子都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最后一次问话,他烦躁的差点没忍住,跟白芷发了脾气。 不过如今他心态已经放平了,大约猜到对方是有意消磨他的耐心,淡淡说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多次出入秦玉茹的住处,并且还有多次记录,你在那里留宿!” “辅导作业,时间太晚了,就住下了!” 白芷继续着之前的问话,赵建国每个问题都回答的十分简单明了,跟之前的回答几乎完全一致,这让她有点无从下手,沉吟一下,最后提出一个问题: “听说你昨天跟家里人闹翻了,是因为跟秦玉茹的情人关系暴露了吗?” 听白芷突然提到家里的事,赵建国脸色一沉,冷冷斜了眼白芷: “想不到专案组调查还查我的家庭关系,这是我的私事,我不作回答!” “这是公事!”白芷扣了扣桌子,目光锐利: “据我了解,前几天你家庭关系还是非常和谐的,昨天突然就爆发了争执,是因为你跟秦玉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暴露,所以引发了家庭冲突吗?” “不是!”他冷冷说道。 “哦?那是什么?”白芷身体微微前倾,傲人的凶围几乎要把衬衫撑爆,语气带着一种洞察真相的嘲讽: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和你爱人林娜的矛盾激化,似乎涉及财产子女和第三者?赵建国,我们调阅过你的档案,你的婚姻记录可以说是非常丰富,连同现任妻子林娜在内,四段婚姻,三段失败。” “第一任妻子,因你不断从岳家索取贴补原生家庭而离婚;第二任,因你的亲属牵连导致其父亲被双开,第三任,更因你安排进公司的亲戚出卖公司机密而破产, 现在第四任妻子这里婚内出轨...... 白芷的话像一把冰冷刀子,狠狠的捅在他的伤口上,让他感到一阵愤怒和羞耻,拳头在桌下猛地握紧。 “这是我的私事!跟你们调查的案子无关!”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未必无关!” “我说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你们以为故意激将法,就能叫我露出来马脚吗?” 赵建国猛地抬头,眼睛有些发红,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寒意。 “你没有马脚的话,为什么会露出来马脚?”苟山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芷,又扫过苟山和段林林,算是明白了。 对方今天是有备而来,不仅查他现在的烂摊子,连他过去十多年的不堪都被翻出来,作为攻击他心理防线、揣测他经济问题的旁证。 这种将他整个人生钉在耻辱柱上的审问方式,比直接问他贪污了多少钱更让他感到恶心和暴怒。 “白组长,你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冷冷说道: “那我告诉你,我发现了结婚八年的妻子长期出轨,养了六年的儿子非我亲生,而我叫了三十年的父母,收了奸夫的钱,并亲口告诉我,我只是他们捡来吸血用的野种,昨天我和他们签署了离婚协议和断亲书,净身出户。” 他顿了顿,无视对面三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冷冷说道: “至于我的前三段婚姻,如你所说,失败得很彻底,也很丢人。我识人不清,愚孝糊涂,连累了她们,我是个人生失败的混蛋,这一点,我认。但这是否能证明我会贪污受贿?白组长,你们的办案逻辑,是不是太儿戏了?是不是所有婚姻失败、家庭不幸的干部,都会被你们默认为作风和经济有问题?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记得咱们省委好几位大领导都不止一次离婚结婚吧!” “你!”白芷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滞,冷艳逼人的脸蛋头一次出现怒色,连带着酥胸也随着情绪抖颤起来。 “白组长,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但是入职八年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组织的事,你们这样对待一个清白干部,我感觉很恶心,既然你们怀疑我在这个岗位上不能做好群众的服务工作,那么我现在就去辞职!!” 说着,赵建国大步朝外面走去,临到门口,他又回头冷冷盯着白芷: “还有,我希望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是真的抓到了证据,而不是像现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用这种下作恶心的方式侮辱我,那样只会让我怀疑你只是个胸大无脑,靠着身体上位的低级女人!” 第10章 血口喷人是吧 “玛德组长,这小子敢侮辱你,真想把他那张贱嘴打烂了……” 苟山气得脸色铁青,还是第一次有人面对他们专案组这种态度呢! “大狗算了,我们能故意激将他,就不要怪人家翻脸不认人!” 白芷却是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怒火,喝止了苟山,不过原本冷艳如霜的俏脸却是涨红一片,显然是被赵建国戳到了痛处。 “靠!就这么放了他?”苟山怒道。 “咱们既然下来调查,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我决定换一个策略!” “什么策略?”段林林问道。 “他刚才说要辞职,看来是这段时间,咱们对他造成的压力不小,他扛不住了!” 白芷翘着黑丝大长腿,沉吟着说道: “人只有在扛不住的时候才会选择逃避,他心里要是没鬼,不会怕咱们调查,昨天他净身出户,身上资金肯定有限,一旦没钱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用那笔贪污过来的资金,到时候就可以找到线索了!” “好,我去跟踪他!” “算了,你特点太明显,太容易被发现,还是我去吧!” …… 从会议室出来,赵建国一路上碰到两个同事,这些同事一个个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唯恐跟他扯上什么关系,没一个人敢回他! 他也不在乎,明哲保身,理解! 回到自己工位上,随手打开电脑,准备写辞职信! “赵建国?”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转头看去,只见科主任李洪根站在门口,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没理对方,以前他刚考过来,没什么背景实力,比不上科里其他人,为了快点站稳脚跟,各种脏活累活全部接下来,简直就是科里的核动力牛马。 李洪根一开始还给他画饼,经常夸他吃苦耐劳,干活认真,承诺要把他提成科里的副主任! 但是五年过去,科里的人一个个都高升走了,只留下他这一个牛马继续在这里干最累的活,李洪根画的大饼就吃不下去了。 后来秦玉茹空降过来,觉得他是一个人才,本来是想要把他调到身边当秘书的,但是被李洪根给拦下来了,说科里离不开他,明摆着就是怕他走了没人干活,要把他摁死在科里当牛马供他使唤! 当时赵建国仗着有秦玉茹这个靠山,直接就跟李洪根对着干,这老王八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了。 “赵建国!你不是已经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了?谁叫你回来的?赶紧给我走!”李洪根阴沉着脸,冲他怒吼。 赵建国懒得鸟对方,反正这工作不打算干了,理他个鸟! “你是不是打算毁掉你电脑上的证据?” 李洪根看他不理自己,气得脸色涨红,看他操作电脑,立刻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样,一个箭步窜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给我住手!我告诉你,秦玉茹贪污受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这个他眼里的红人、心腹,跟着秦玉茹关系不清不楚,肯定没少捞,你电脑上任何一个文件都不许动,都可能是证据,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开,不然得话,我可要叫保安了!” “滚开!”他拧着眉头。 “赵建国你能耐了,到现在你还这么嚣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洪根怒吼: “我告诉你,你以为秦玉茹还活着,你那姘头已经死了,连你也是嫌疑人,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几天?早晚都要让专案组拿下!”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老领导关系清清白白,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 他心里冒起来一股怒火,秦玉茹以前对他是很不错的,去世前还把价值上百亿的遗产和聚仙盆留给了他,况且秦玉茹眼下人已死,还被人这么侮辱。 “咋了?你以为大家伙都眼瞎看不到呢,你不就是秦玉茹养的小白脸啊,以前秦玉茹在,别人不敢说,现在秦玉茹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呢!” 李洪根冷笑嘲弄的看着他,好像要把这几年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李洪根见赵建国脸色阴沉,愈发得意,索性扯开嗓门,声音尖厉得能刺破天花板: “清清白白?你当咱们局里的人是傻子还是瞎子?秦玉茹看你那眼神,啧啧,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你个毛头小子那么照顾,这他妈能叫清白?这叫权色交易!你是把她伺候舒坦了,她才把那些油水厚的好活儿都派给你吧?”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建国脸上,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背景没背景的小科员,凭什么爬那么快?凭什么能跟领导平起平坐?还不是靠这张脸,靠你会摇尾巴,会钻营,会爬女人的床!全局上下谁不知道你就是秦玉茹养的一条……” 他故意拖长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公狗!” 周围已经有几个同事探头探脑,李洪根见状更加放肆,声音拔得更高,恨不得全楼都听见: “现在靠山山倒,靠人人死!你那亲爱的秦局带着一堆烂账见阎王去了,我看你还能嘚瑟什么?你电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记录,那些亲密汇报,怕是比账本还精彩吧?是不是还有你俩的甜蜜合影啊?专案组一来,统统都得曝光!到时候让大伙儿都看看,咱们赵红人是怎么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他凑得更近,脸上混杂着报复的快意和极度的鄙夷: “你还瞪我?你凭什么瞪我?一个吃软饭的玩意儿,告诉你,在大家眼里,你就是个笑话!是个靠卖身上位的男婊子!你就等着身败名裂,跟你那死鬼老相好一起遗臭万年吧!” 他最后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赵建国: “赶紧滚一边去,别脏了这地方。保安!保安呢!过来把这嫌疑犯给我盯紧了,他敢碰一下电脑,立刻扭送公安机关!” 听着李洪根的嘲讽辱骂,赵建国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本来想写个辞职信,不要这工作了,清清静静的离开这。 这家伙偏偏要送上门,把脸凑上来叫他打,他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真是对不起李洪根给他创造的这个机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把抓住李洪根的衣领,一拳狠狠的砸到了对方鼻梁上! 第11章 老子吃定你了! “啊呦!我草拟吗的,你敢打人......” 李洪根没想到,在公家单位这家伙竟然敢动手打人,这一拳下来,他感觉鼻梁都要断了,又酸又疼又涨,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的就流下来了! “李洪根,以前我给你脸给多了,让你觉得我好欺负了是吧!这些年我给你干了多少活,你以为你没有我,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说着,他又是一拳重重的捶到李洪根腹部,让他疼得弯成了虾米。 “这些年,你以为你吃定我了,天天给老子画饼,见领导重视我,又处处打压我,给我使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我告诉你,这个科不是离不开你,是离不开我,不是我赵建国离不开你李洪根,是你李洪根离不开我,七年前,你下去检查收的基层三万块好处费,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他又是一拳砸到对方胸口,李洪根捂着胸口痛苦的涨红了脸。 “五年前,你收开发商的好处,违规给人批地的事儿你忘了?” “三年前,你酒驾被交警抓了,喊我过去给你顶包,我没答应,你叫我拿了一万块放到了一个地方,这个钱你现在还我了吗?” “去年,你违规办理拆迁,把一家人逼得要跳楼,是不是我去给你化解的?” “再说说今年,你去红浪漫浪漫,谁给你打的电话?我告诉你,是秦局叫我给你打的,要不是秦局,你现在早就脱掉这身皮住进去了,你还有脸说秦局,你才是连个畜生都不如的禽兽!” 他每说一句,对着李洪根身上就是一拳,几拳下去,李洪根已经跪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怕他继续说下去,双手举过头顶不停的摇晃着。 “别打了,建国,快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事!而且专案组还在呢!”科员曲珊珊上来劝了句。 “哼!”他一脚踹到李洪山肩膀上,把他踹飞一米远,回头继续打自己的辞职信! 这一刻,他灵思泉涌。 “进入体制八年,上有贪赃恋权狗东西,下有事多难缠小鬼头,老子不干了!” 落款,日期! 标准公文格式! 狠狠敲下回车键,打印! “你……你敢打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你还想不想干了,我告诉你,你完了,光凭这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晋升了……” 他脸色一沉,一把抓起来打印机刚打出来的辞职信,转头一巴掌拍到李洪根脸上! “狗日的东西,老子把你当根葱,你还真以为自己支棱起来了,老子现在告诉你,老子不干了,你不是想要打压我?不让我出头?行啊,来啊,咱们看谁先活不下去,我现在就去找专案组,把你干的那些事挨个跟他们唠唠!” 说着,他转身向着会议室走去! 李洪根捂着被扇的火辣辣的半边脸,看到掉在地上的那张纸,脸色一变,再听到赵建国这番话,心里不由冒出一股惊惧! 赵建国要还是体制内,还是他的手下,他有一百种办法叫他永无出头之日,但赵建国要是辞职不干了,他就完全没了拿捏赵建国最大的优势,相反,赵建国能有一百种办法,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里一阵惊慌,他怎么敢的?这家伙在这里异地他乡,没什么本事,只有这一个工作还算体面,他竟然敢辞职? “你给我站住!” 李洪根急忙大叫一声,坚决不能叫他去找专案组,不然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捅上去,十年大牢稳稳的! 赵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 “赵建国!”李洪根惊恐无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赵建国的胳膊:“你不能去!” “滚你妈的,老子辞职信已经给你了,你还当老子是你小跟班呢!” 他横着眼:“赶紧把手撒开,不然老子继续揍你!” 李洪根已经失去了方寸,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叫赵建国去找专案组! 一双手死死的拉着赵建国的胳膊,嘴里只有一句话: “你不能去,赶紧给我回来!” “妈的!”他反手一巴掌甩到李洪根脸上,把他甩的假发都掀到了后脑勺,露出光秃秃的顶门,却依旧死死的抓着赵建国的胳膊不肯松手! 不过这一把掌下去,李洪根似乎终于从惊怒迷茫中清醒过来,回过头满脸哀求的看着他低声说道: “赵……建国,不能去,我……我错了,都怪我,我不该压着你,不该针对你,你……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听李洪根这么说,他心里有点诧异,这家伙平常把脸面看的比天都大,心眼小的堪比针尖,竟然能跟他服软,看来这次是真的打到他的七寸了,让他害怕了! “建国,什么辞职不辞职的,我一直都看好你,之前是我小心眼,是我没格局,你饶了我这次,我以后保证,再也不敢了,我这里有张卡……” 李洪根迅速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塞到他口袋里:“里面有十万块,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眼看李洪根心疼的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他心里一阵畅快,多年的憋屈终于彻底发泄出来,十万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能叫李洪根狠狠肉疼,还一副低三下四祈求他,这种感觉还是非常爽的! “建国,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后面专案组如果再问起来,我一定全力帮你证明,你是人才,我一定会全力举荐你……” 李洪根絮絮叨叨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一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都冒汗了,显然心里紧张极了! “行,李洪根,今天就饶了你这次!” 他冷哼一声:“辞职信赶紧给我批了,手续给我走了,这鸟气,老子不受了!” 甩开李洪根的胳膊,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他走了,李洪根摸着火辣辣疼痛的半边脸,满脸怨毒的站在那,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一样,这十万块,是他准备给局副的,秦玉茹倒台,城乡建设管理科主任跟着进去了,这个位置可是个肥差,他想要弄到手,结果还没开始,十万块就转手了! “呵,不错,想要吃肉,还是要足够强势才行!” 从单位出来,摸着兜里的十万块,虽然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从精神上却给了他很大的满足,毕竟,揍了以前做梦都想揍的人,还坑了对方十万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去看看秦局女儿小婵吧!” 走在路上,想起来秦玉茹的托付,虽然最后这个是个大坑,但秦玉茹之前的确对他十分照顾,而且小婵也是个可怜孩子。 先天性心脏遗传病,经常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上学也是上几天歇半月,从小到大,在医院的时间甚至比在家里和学校的时间都长!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给孩子治病,秦玉茹没有在大院里面住,而是在医院旁边的禾田花苑买了个房子,一百四十来平,四室两厅。 来到楼下,只见楼下停着两辆卡车,还有两个三轮,上面还放着一些东西,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感觉车上的东西有点眼熟,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突然发现卡车上的钢琴不就是小婵平常用的钢琴吗? “这是要搬家?” 他惊奇的抬头看了看楼上! 虽然秦玉茹对他刮目相看,还经常叫他来家里给孩子补课,但是关于秦玉茹的身份和家世他知道的并不多,现在秦玉茹病逝,难道说小婵的家里人过来帮忙,要把小婵接回去? 电梯上行,门一开,嘈杂的争执声就挤了出来。 秦玉茹家房门大开,地上甩着乱七八糟的废纸文件。 客厅已空了大半,沙发、茶几全不见了踪影,只剩尘埃在光线里浮沉。 “齐俊伟,钢琴都让你搬走了,那可是好几万!这冰箱你还要?别太贪得无厌!” “二姐,你也有脸说我?我来晚一步,沙发电视洗衣机连书都让你卷跑了!我就搬个钢琴,怎么了?” “那是我应得的!我家啥条件你不知道?你家里要啥有啥,还跟我争这点?” “我有什么?我一天送十四个小时外卖,挣的都是汗珠子砸脚面的钱!你清高,你别搬啊!” “齐婵婵,闭嘴!哭什么哭,烦不烦人!” 一个男声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吵闹: “你那个死鬼妈贪了那么多,钱呢?藏哪儿了?你现在说,我还能发发善心给你留点儿。要是让我自己翻出来,哼,一分钱你都别想见!” “齐颂江,你够狠的啊,好歹是你亲闺女,你看把孩子吓得……婵婵,来,到大姑这儿来。” 另一个女声插进来,语调假得发腻: “你妈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比如她把钱藏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告诉大姑,大姑给你买好吃的,啊?” “大姐,甭来这套。”先前那男声冷笑,“秦玉茹是我前妻,婵婵跟我姓齐,她的遗产法律上就得归我,你问出来也是我的,别痴心妄想了。” 第12章 我看谁敢!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他心里一沉,没想到秦玉茹刚走,他前夫就带着家里人过来抄家了。 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不说,竟然还威胁自己的亲闺女,要问出来秦玉茹遗产的下落! 齐婵婵可是有极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遗传病,哪能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这是要齐婵婵的命啊! 他大步走到屋里,看着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子现在一片狼藉,齐婵婵被一男一女堵在厕所的墙角,干瘦削弱的身材蜷缩着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一个小熊布偶,眼泪汪汪地看着地面,显然是被吓到了。 “你们干什么!” 看到这情景,赵建国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怒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两人,蹲到地上小心的扶起来齐婵婵低声安慰: “婵婵,别哭,叔叔来了!” 赵建国这一声不高,却让屋里霎时一静。 堵在厕所门口那一男一女齐齐扭头。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眉毛稀疏,眼袋浮肿,穿着件皱巴巴的POlO衫,正是秦玉茹的前夫齐颂江。 女人年纪相仿,烫着卷发,颧骨很高,眼神里透着精明和贪婪,是秦玉茹的大姑姐齐颂萍。 旁边还有个干瘦的男人,正撅着屁股跟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争抢一个洗衣机,闻言也转头看过来,那是秦玉茹的二姑姐齐欢珍和小叔子齐俊伟。 “你他妈谁啊?”齐颂江斜着眼把赵建国从头刮到脚,见他穿着普通,年纪又轻,立刻啐了一口: “滚蛋!这儿没你事儿!” “我是秦局的朋友。”赵建国没看他,低头检查着齐婵婵。 齐婵婵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完全没有一点血色,干瘦的身体微微发着抖,看到他过来,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伸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 “朋友?”齐颂萍不耐烦的过去想要推开他: “还秦局,我呸,秦玉茹的事现在正调查呢,现在还敢过来,我看你是他的姘头吧,我早就说过,秦玉茹就不是个过日子的,天天打扮的骚里狐气的,指不定勾搭了多少人呢,要不然他怎么能还不到三十五就成了局长!” “大姐,谁不知道,现在女人想当官,要么上面有人,要么上面有人,她能当上局长,上面指不定爬了多少人呢,说不定都有几层楼那么高了!齐婵婵这丫头,指不定是不是老三的呢!” 齐颂江一家以前也曾经辉煌过,他爸是隔壁市大学的老教授,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秦玉茹是他爸带的研究生,不过秦玉茹家里穷,上大学的时候就差点因为没钱退学,还是他爸资助过来的,一直支持她到毕业,也是为了报答他爸的恩情,才嫁给了齐颂江。 不过婚后生活并不和谐,齐颂江没学到他爸一点本事,反而跟着大院里的几个混子学的天天花天酒地,结婚没两年,就三次出轨。 虽然秦玉茹生了闺女,也没让他收心,最后还是他爸看他们实在是过不到一块,反而要害了秦玉茹,这才亲自主持,让他俩离了婚! 离婚之后,秦玉茹凭借出色的才能,还有他爸的帮忙和支持,又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仕途上风生水起,甚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局长,而齐颂江他爸却在五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齐颂江一家就指着老教授一个人过日子,摇钱树没了,他们立刻就断了财路,一个个现在过得十分困难,前两天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秦玉茹贪污了不少钱,就赶紧过来想要逼齐婵婵把钱交出来!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赵建国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齐俊伟搓着手凑过来,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朋友?秦玉茹对你挺好啊,还让你来家里?她是不是经常让你来?家里什么东西放哪儿,你都清楚吧?” 齐颂江被这话点着了,一个箭步窜到赵建国跟前,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艹!我说呢!秦玉茹那贱货,临死前把家底都掏空了吧?是不是都塞给你这小白脸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她有钱不留给亲闺女,原来都喂了野男人!说!钱藏哪儿了!” 他转头又瞪向齐婵婵,换上一副虚假的慈父嘴脸: “小婵,你跟爸说,你妈是不是把钱都给他了?告诉爸,爸帮你把钱要回来,以后你治病吃饭都有靠!” 齐婵婵哆嗦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小声辩驳: “没有……妈妈没有,赵叔叔是来帮我补课的……” “补课?骗鬼呢!”齐颂萍嗤笑,伸手就想来拉扯赵建国胳膊。 “我看是打着补课的名义都补到床上了吧!小比崽子,你能哄骗了小婵,你骗不了我这一双火眼金睛,今天不把秦玉茹贪的钱吐出来,你别想走!” 她的手还没碰到赵建国,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赵建国手指如铁钳,捏得齐颂萍“嗷”一声叫起来: “疼!放手!杀千刀的!是不是被我戳破了恼羞成怒了,赶紧放开我,不然得话,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我数三声,给我滚出去!” 赵建国目光冷冷扫过眼前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玉茹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前夫小婵的爸,甚至都没提过之前的家庭,原来这一家子都是这样的畜生货色。 “玛德反了你了!在我家撒野!”齐颂江怒喝,抡起拳头就砸过来。 赵建国抓着齐颂萍的手腕往侧里一拽,齐颂萍踉跄着撞向齐颂江,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齐俊伟见状,抄起手边一个空纸箱狠砸过来。 赵建国侧身避过,一步踏前,右腿如鞭子般扫出,正踹在齐俊伟左腿膝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伴随着齐俊伟凄厉的惨叫。 “我的腿——!” 只见齐俊伟整个人歪倒在地,抱着左腿痛得面容扭曲。 “二。” 赵建国数道,顺手抄起厕所墙边那把不锈钢拖把,双手握住杆子两端,膝头往上一顶,臂膀肌肉骤然绷紧。 只听“嘎嘣”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实心的钢制拖把杆竟被生生折断,断头瘪出一个锋利的尖! 齐颂江刚从地上爬起,脸色惨白,还想扑上,可一眼瞥见那根扭曲变形、闪着寒光的铁杆,又对上赵建国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喉咙发干,愣是没敢再动。 齐颂江爬起来,脸色铁青,还想扑上来,可对上赵建国阴沉的目光,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钢管,不由的一阵害怕,没敢再上去。 齐颂萍揉着生疼的手腕,尖叫道:“报警!快报警!入室抢劫打人啦!” “报啊。”赵建国拿着钢管猛地扎下去。 “砰!” 钢管竟然把实木的厕所门给扎了个对穿,吓的几个人脸色一变,齐齐后退几步!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亲妈头七没过,离了婚的爹带人来抄家,逼问有病的亲闺女遗产下落,是个什么罪名。” 三人顿时噎住。 他们敢这么闹,无非是觉得这是“家务事”,没人管,真闹到明面上,他们不占理。 齐颂江眼神凶狠地瞪着赵建国,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却紧紧靠在赵建国身边的齐婵婵,忽然阴恻恻道: “行,算你小子横。但这是我们齐家的家事,齐婵婵是我闺女,他妈死了,我就是他的合法监护人,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他说着就伸手去拽齐婵婵:“死丫头,跟我回去!” 齐婵婵吓得往后缩,紧紧抱住赵建国的腰。 “我看谁敢!” 他横身挡在齐婵婵面前,冷冷的看着面前四个人! 第13章 暴力打服! “他是我们齐家的闺女,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带她走!”齐颂萍尖叫。 “就是,他是我闺女,我今天就是要带她走!” 齐颂江伸手就朝齐婵婵抓过去。 “凭什么?” 赵建国冷哼一声,猛地一把抓住齐颂江探过来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拗。 “啊……!”齐颂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手腕像要断了。 “就凭我比你能打,不服来干!” 赵建国手腕一抖,齐颂江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在地板砖上,顿时满嘴是血,哼哼着爬不起来。 “臭小子,反了天了你!” 齐俊伟不知道从哪找到根木棍,挥舞着就朝他头上砸下去! 他猛地挥出手臂,木棍砸到手臂上,立刻断折,他反手一把抓住断掉的木棍随手甩出去,重重的打到齐俊伟腰上! “啊!” 齐俊伟感觉腰好像都要断了,疼得趴在地上捂着腰惨叫不停! 齐颂萍和地上的齐俊伟都吓傻了,没想到这人下手这么果决狠辣。 “带着你们搬走的东西,立刻滚。” 他冷冷的看着几个人,语气森然: “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婵婵,或者打这婵婵的任何主意,我保证,绝对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那三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滚!”赵建国一声低喝。 齐颂萍和齐颂江慌忙架起哀嚎的齐俊伟,屁滚尿流地往门外逃,连掉在地上的包都顾不上捡。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蹲下,看着惊魂未定眼角还挂着泪珠的齐婵婵,声音放柔: “没事了,婵婵,叔叔在。” 齐婵婵看着他,扁了扁嘴,眼里的惊恐还没有散开,只是用干瘦的小手用力的抓着他的袖子,好像是怕他跑了,就再也没人护着她了! 看着齐婵婵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心里一阵怜悯,当初秦玉茹还在的时候,就算齐婵婵是个病秧子,但谁看了齐婵婵不得客客气气,夸一句真懂事,好闺女,现在秦玉茹死了,人性的险恶就毫无保留的突然展现在齐婵婵这个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面前了! “这几天还好吗?吃饭了没?” 齐婵婵低着头摇了摇! 秦玉茹从生病到离世,速度非常快,也就三五天的时间,从上到下都没有丝毫准备,谁也没想到。 之前他以为秦玉茹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事,他毕竟是个外人,一个下属,就没操这个心,昨天才知道,秦玉茹的死不是突然,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而且,秦玉茹并没有安排任何人照顾齐婵婵,看来,秦玉茹应该是早就料到,前夫不可靠,所有人都靠不住,就连他,也只是给了留了一个线索,让他自己去发现,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现在看来,这几天齐婵婵在家里应该过得十分悲惨,一个人守在这里,没人照顾,说不定调查组也多次上门询问,现在连他亲生父亲都过来抢夺遗产,到现在连吃饭都没有着落! “走,叔带你吃饭去!” 拉着齐婵婵出门,到了楼下,几个邻居看到他们,不由的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 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倒是一边的小婵低着头,满脸的落寞。 小区门口有汉堡,小孩子都喜欢,齐婵婵也不例外,不过因为她身体不好,秦玉茹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买给她吃。 看着齐婵婵小口小口的吃着汉堡,似乎以前很喜欢吃的东西现在也提不起来胃口了。 “怎么了?不想吃?” “不是?”齐婵婵摇摇头,继续小口小口的啃着! “想吃什么跟叔说,我带你去吃!” 齐婵婵没吭,过了十几秒,眼眶一红,哽咽着低声问道: “叔,他们都说妈妈贪污了很多钱,是大贪官,是坏蛋!我妈她真的贪污了吗?” 他心里微微一沉,看着齐婵婵伤心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女孩解释。 “我知道的,妈妈她肯定是因为我的病,是想要给我看病才拿了别人的钱,是我连累了她!” “别这么说!”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小婵,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永远相信,你妈妈是爱你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妈,是爱我的!” 齐婵婵挤出一个笑容,皱巴巴的小脸上竟然有种大人一样的成熟! 看着齐婵婵懂事的表情,他打心里叹息一声,沉吟一下问道: “小婵,你妈妈走之前,曾经拜托我照顾你,我想问问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齐婵婵愣了一下,低着头啃着汉堡没吭! “没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我还是不跟着叔叔你了,你……你给我找个福利院吧,我网上看到过,没了大人的孩子都会被送到那里!” 齐婵婵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故作坚强的说道: “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不过我这个病,我妈曾经跟我说过,我活不了多长时间的,还要花很多钱,我跟着你,只能拖累你!就像是拖累我妈那样!” “这个不用你操心!”赵建国断然说道: “只要你愿意,就跟着我一起生活,我有钱就给你看病,我要是没钱,救不了你,我就把你跟你妈妈埋到一起,让你们母女能一直在一起!” 齐婵婵闻言,惊喜的抬头看着他:“真的?叔?你不骗我!” “不骗你!叔说到做到!” “谢谢你,叔!”齐婵婵露出灿烂的笑容,似乎他说的死了什么的都不值得害怕,能够跟他妈妈埋到一起才值得高兴! “行了,赶紧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然后咱们再去租个房子住!” “租个房子?”齐婵婵抬头好奇的看着他: “叔,你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还要租房子啊?是不是带我回去不方便啊,要不,我还是回家里住吧!” “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这个以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赵建国笑着揉了揉齐婵婵的脑袋,心里一阵感慨,养了六年的儿子,对他大打出手,还不如一个平常没见过多少次的别人家的女儿,不过还是值得庆幸。 毕竟,多尔衮用一辈子证明的事,他只用了六年时间就证明了别人家的儿子是养不熟的。 等齐婵婵吃完了汉堡,赵建国带着她去了旁边的房产中介! 第14章 上门逼债! 赵建国现在虽然有钱,但是专案组在这里进驻,对他盯得很紧。 他如果敢大手大脚的花钱,保证调查组明天就会上门把他再次请过去喝茶,盘问他这些钱的来历! 房产中介给他推荐了一个附近小区的房子,两室一厅,装修虽然简单,但好在家具家电齐全,房子收拾的也十分干净,而且钥匙就在中介手上,只要交钱马上就可以入住! 让中介带着去看了眼,确定房子没什么问题,当场就下了定,签了半年的租赁协议! 等中介走了,他动手把家里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他在那里收拾,齐婵婵也没闲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渴的拿了纸巾给他擦拭汗水,问他渴不渴,给他递水。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小小的举动,却叫他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温馨! 以前他觉得林娜嫁给他,他没本事叫林娜过上幸福的生活,还给他生了俩儿子,心里觉得对不起她,家务活什么的全部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从来没叫这女人动过手。 林娜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付出,真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要他在家,一餐一饭都没有做过。 俩儿子年龄小,更不可能帮他干活,也从来没人问过他苦不苦,累不累,现在看来,以前的他是真的傻逼透顶! 正忙着,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养父母的电话,微微皱眉。 他刚按下接听键,养母徐秀娟那又急又尖的嗓音就像针一样扎了出来: “赵建国!你个丧良心的瘪犊子,钱呢?说好的一百万,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我告诉你,别想赖账!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哪一样不要钱?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就走?门都没有!” 赵建国把手机拿远了些,齐婵婵担忧地看着他。他走到窗边,声音没什么起伏:“急什么,这才一天啊。” “没到?你从上到下分逼没有,谁知道你会不会跑!我跟你爸商量了,一百万今天必须打到我们卡上!少一分,我们就去你单位闹!去你领导办公室坐着哭!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吃公家饭的是怎么忘恩负义,连养父母的养老钱都想赖掉的!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单位混,看你以后谁还怎么当官!” 徐秀娟越说越激动,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养父赵德贵含糊的帮腔和咳嗽声。 “我已经辞职了!”他淡淡说道:“你想去闹就去吧!” “辞职了?” 那边的声音嘎的一下突然停住,似乎没想到他身无分文,竟然敢这么果断的辞掉了铁饭碗工作,但紧跟着急促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好啊,你竟然辞职了,你是不是准备赖账逃跑?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一百万你要是打不过来,我跟你爸就跟着你,你别想跑!” 他蹙了蹙眉,一百万不是小数,远远超过了他的工资范围,他要是现在拿出来,恐怕白芷立刻就能查到,但要是不拿,这老两口要是跑过来粘着他,还真不好办! 沉吟一下,沉声说道: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凑够一百万给你们,放心,我不会跑,如果你们缠着我,影响我挣钱,我照样弄不到一百万,到时候,你们还是一分钱没有!” “哼,三天就三天,最多三天,三天你要是拿不出来一百万,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说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看到一边满脸担忧的齐婵婵,微微一笑:“走,小婵,叔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 “叔……”齐婵婵忽然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没钱了?” “呵,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他笑了声,揉了揉齐婵婵的脑袋! “叔,小婵有钱!”齐婵婵突然低声说道: “我妈给我留钱了!” “嗯?”他诧异的看着齐婵婵。 只见齐婵婵低着头,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熊布偶递过去,低声说道: “叔,妈得病后,给我留了一张卡,缝到布偶熊里面了,叫我谁也不要告诉谁!” 他愣了一下,只见齐婵婵找到一个小刀,把布偶熊的线拆开,果然,填充的棉绒里面裹着一张银行卡。 齐婵婵拿出卡片递过去,低声说道:“妈妈说,这是姥爷留给我的卡,里面是姥爷的钱!” 他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秦玉茹的想法! 他就说,秦玉茹既然做了这么多的打算,没道理不给齐婵婵留下一点钱,难道要看着孩子不是病死,而是饿死? 现在看,秦玉茹早就想到了一切,并且做了万全的打算,她把赃款给了自己,把仅剩的,唯一的干净的钱,全部留给了齐婵婵! 这卡里面,是秦玉茹公公给孩子攒的钱,这些钱是干净的,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来花的,他把卡缝在了孩子的布偶熊里面,并且告诫女儿,谁也不要告诉谁,只给他一个人花,这是一个将死母亲对给孩子留下来的最大的保障! 可是,现在,齐婵婵却把卡拿出来交给了他! 他喉头滚动一下,心里热腾腾的: “不用,叔有钱,你自己留好他,等将来你病好了,就拿着这个钱去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或者拿去上学,买东西!” “叔,谢谢你!”齐婵婵低垂着头: “我大概是用不着的,叔是除了妈妈外对我最好的人,我把他给你,就当是我哪天突然死了,你把我跟妈妈埋到一起的酬金吧!” 听着齐婵婵的话,他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强烈的要保护他的情绪,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岔开话题: “走了,咱们先去买东西!” 来到小区外的生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正在超市转圈,他突然发现,后面一男一女正低着头议论,眼光时不时的瞟向他们。 “是他们?” 他眉头一皱,认出来俩人,是城里供暖公司的经理刘汉山和杜文娟,之前因为供暖公司扩建的事,经常去找秦玉茹。 后来秦玉茹病重突然离世,这几个人倒也一直没有出现,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们俩! 看他们的举动,明显是心怀鬼胎,他不想多惹是非,拉着齐婵婵准备结账离开! 结了账,带着齐婵婵刚出超市大门,只见刘汉山和杜文娟斜刺里冲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刘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俩人,沉声问道。 “赵建国,他是不是秦玉茹的女儿?”刘汉山大声问道: “我之前见过他,他就是齐婵婵,对不对?” 他把齐婵婵拉到身后,看着俩人淡淡说道:“你们认错了!” “认错?”杜文娟声音尖锐,满脸讥诮嘲讽: “小丫头片子这病恹恹的样儿,跟秦玉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晦气相,我们能认错?赵建国,你别在这儿装糊涂!我们找的就是她,秦玉茹那个贪官污吏的闺女!” 她声音又高又亮,立刻引来了超市门口不少人的侧目。 “赵建国,我知道秦玉茹以前对你挺好,甚至还叫你去她家里过夜,多的我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天找的是秦玉茹这个贪官污吏的闺女,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我要好好问问这个齐婵婵!” 说着,刘汉山就准备绕开赵建国去抓齐婵婵! “起开!”他一把打开刘汉山的胳膊,沉着声音喝道: “刘经理,冤有头,债有主,秦局已经死了,齐婵婵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你别吓到孩子了!” “孩子?我呸,一个贪官生下来的贱种!” 刘汉山见状,更来劲了,挺着啤酒肚往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赵建国鼻子上: “赵建国,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秦玉茹死前肯定把贪污的钱都留给她闺女了!那些钱,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我们的!是秦玉茹那个黑心肝的,打着各种旗号从我们供暖公司借走、拿走的血汗钱!现在她拍拍屁股死了,就想一了百了?没门!” 他转向渐渐围拢过来的路人,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各位街坊邻居评评理!这小女孩她妈,就是之前那个被抓了典型的女贪官秦玉茹!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可怜我们这些小企业,被她卡着脖子吸血,送出去的钱都能堆成山了!现在人死了,账不能烂!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她闺女手里攥着的,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是咱们老百姓供暖费的影子!” 杜文娟立刻帮腔,眼泪说来就来,抹着并不存在的眼角: “就是啊!我们公司都快被她妈逼得倒闭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小丫头看着可怜,可她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脏钱换的?那都是带着血的馒头啊!” 第15章 我他妈让你们滚开! 围观人群被他们煽动,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指指点点: “哟,原来是大贪官的小崽子啊……” “长得倒是挺秀气,没想到是这种出身。” “贪官的孩子能是什么好货?说不定早就习惯了花脏钱。” “就是,欠债还钱,小孩子不懂,大人该懂吧?拿着不该拿的钱,心里能安生?” “看他护得那么紧,指不定也是同伙,分了不少好处呢!” “啧啧,瞧那孩子脸白的,是不是心虚啊?” 一句句带着恶意和偏见的话,洪水一样涌过来。 齐婵婵躲在赵建国身后,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一句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捅过来,瘦小的身子开始剧烈发抖,死死咬着嘴唇。 脸色从苍白渐渐转向一种不一样的青灰,呼吸变得急促,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装!接着装!” 刘汉山看见齐婵婵的样子,非但无动于衷,反而更认定她是心虚害怕。 “小丫头片子跟你妈一样会演戏!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走!” “死丫头,你妈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好几百万,说,你妈把钱都藏在哪儿了?”杜文娟紧跟着逼问。 “小婵!你怎么了?”赵建国感受到齐婵婵的异样,知道她有先天心脏疾病,急忙蹲下去着急的问道。 “叔,我……我……喘不过来气!” 齐婵婵脸色青灰,痛苦的捂着胸口用力揉搓! “嗨呀,这小丫头还挺会装,跟真的一样,别以为你装得像我们今天就会放了你,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还回来,谁也别想走!” 刘汉山说着就朝齐婵婵抓过去! “滚开!”赵建国一把拍开刘汉山的脏手,将齐婵婵彻底护在身后,转头沉着脸对他们喝道: “刘经理,专案组就在市里,秦局的事,专案组自然会调查,立们有诉求,就去找专案组去,小婵虽然是秦局的女儿,但才十岁啊,而且这孩子本来就有先天心脏疾病,连家门都很少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要犯病了,我要带她去医院,你们赶紧让开!” “玛德想跑?”杜文娟猛地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嘲讽的看着他们,把肥硕的胸脯甚至朝他身上顶了下。 “大家看看啊!贪官家属要跑路了!伙同这男的想卷钱跑!不能让他们走!今天不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哪儿都别想去!” “对!不能走!”几个被彻底煽动的大妈也堵了上来。 “看看,这就是民意,今天不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我看你们走得了!”杜文娟满脸得意的看着他。 他眉头紧皱,看着齐婵婵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嘴唇开始发紫,身体软软地往下滑,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望着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着急,猛地推开杜文娟,抱起齐婵婵就要走。 “哎呦,赵建国,你还敢动手!”杜文娟歇斯底里的尖叫。 “还想逃跑,别说你没有病,就算真的有病,今天死在这,也必须把钱给我们还回来,要不就拿命偿!” 刘汉山抬手就朝他脸上打过去。 眼看俩人不分轻重不知道死活的拦着他,齐婵婵一口气提不上来,眼神僵直,眼看要不行了,心里一股怒火噌的一下窜上来。 “我他妈让你们滚开!!!” 压不住的怒火发出一声暴吼,不等刘汉山的拳头落下来,赵建国左手抱着瘫软的齐婵婵,右拳裹挟着怒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汉山那张油腻肥硕的脸上! “砰!” 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汉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仰倒,鼻血眼泪糊了一脸,重重摔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脸哼唧着动弹不得。 杜文娟吓得尖叫,伸手要来抓赵建国的脸。 赵建国看都没看,抬腿一脚踹在她的小腹。 杜文娟“嗷”地一声,捂着肚子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堵路的大妈们被赵建国这股子凶悍气吓坏了,尖叫着四散退开。 没去搭理周围的人,双手抱起已经意识模糊的齐婵婵,撞开人群,朝着最近的市医院发足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咒骂和惊呼。 他紧紧抱着齐婵婵,感受到齐婵婵呼吸越来越沉,胸腔像是破了洞的风箱,每呼吸一下都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的喘息声,低头看去,只见齐婵婵瞳孔已经微微开始涣散,好像整个人都要坚持不住了! “婵婵,坚持住!叔在这儿!坚持住!” 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和悲痛,虽然跟齐婵婵相处的时间不长,甚至真正交心只有这一天,但这个懂事的小女孩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和怜惜。 不管是出于对秦玉茹的承诺,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情,都叫他不愿意就此放手,一边跑,一边对着怀里的女孩儿低吼,不知是在鼓励她,还是在命令自己。 怀里的齐婵婵,小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放大,青灰的小脸上满是痛苦,呼吸越来越沉重。 市医院不远,就在五百米内,当初秦玉茹选在这一块区域购置房产,考虑的就是齐婵婵的病,他同样是在附近租的房,也是这个目的,想不到今天才刚刚租了房,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他三步并作两步,只用了短短五分钟就抱着齐婵婵跑到了医院里,眼看门诊大厅里人满为患,齐婵婵的情况根本等不及排队挂号,一眼撇到旁边的肛肠科门诊,大步冲过去,一脚踹开禁闭的诊室房门! “干什么?我正给患者指诊呢……” 一个医生慌慌张张的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冲着他怒吼一声! “医生,快,快,孩子他不行了,快救救他!” 怀里的齐婵婵呼吸已经从破风箱一样变的十分微弱,关心之下,他吼声都带着一丝丝的颤音,一把掀开帘子! “啊!” 一个女人慌张的提起来裤子躲到一边! 他把齐婵婵放到床上一把抓住那名医生大声吼道: “快,这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快救救她!” 医者仁心,医生一眼就看出来,齐婵婵的确是生命垂危,命在旦夕,顾不上指责,一把推开他,跳到床上就开始做心肺复苏,同时冲着外面大吼: “快快,孩子快不行了!” 门诊大厅的导诊看到这边发生的情况,本来想要过来阻拦,听到叫声,一个扭头就冲了出去,短短十几秒后,门诊大厅的广播就传来紧急广播呼救! “门诊大厅一楼肛肠科门诊!” “门诊大厅一楼肛肠科门诊!” 紧接着,只见附近的几个门诊几个医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屋里还在处在惊慌中的患者撵出去,几个医生围在床前观察着齐婵婵的情况! “孩子不行了,快,转去EICU……” “EICU满了!” “重症呢?” “重症也满了!” “不管了,先转到儿科病区!” “是他,我知道他,他之前来过咱们医院,儿科周主任是他的主治大夫!” “快请周主任过来会诊!” 几个医生手忙脚乱的把齐婵婵放到平板车上,一个人骑在齐婵婵身上做着心肺复苏,其他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推着平板车朝前面冲去! 他跟在后面,一路冲到急诊,平板车径直推到了儿科病区病房内! 七八个医生挤在病房内进行着抢救,他站在病房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情沉重! 才一天啊! 难道说齐婵婵就要这么走了? 他心里抽搐一下,有种愧对老领导,愧对齐婵婵的沉重! “艹,人呢?妈的,打了老子还想跑?” “敢打我们刘经理,胆子真是肥了,看老子今天不废了他!”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得卸了他一条胳膊!” 一阵嘈杂声传来,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挤开人群朝着这边冲过来! “他在哪儿!快,堵住他,绝不能叫他跑了!” 刘汉山一眼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赵建国,怒吼一声,带着人朝这里疾冲过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刘汉山鼻子下面还托着两条没擦干净的血红,领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拎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拖把杆、木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吓得其他病患家属纷纷躲避。 “妈的,赵建国!你敢打老子!” 刘汉山看到赵建国,眼睛都红了,指着他对身后的人吼道:“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几个混混叫嚣着就要冲上来。 他心里一沉,要不是刘汉山这混蛋刺激到小婵,让小婵的先天性心脏疾病发作,现在还生死未卜,竟然还敢追过来找事。 艹尼玛个比的! 心里的怒火翻江倒海的涌现出来,不过他还保留着一丝克制,毕竟,这里是医院,不能让他们靠近抢救室,更不能让他们惊扰医生!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几人走了过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黄毛举着木棍砸下,赵建国侧身让过棍头,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猛地向下一折,右手握拳,由下至上,一记凶狠急促的上勾拳狠狠砸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接瘫软下去。 第二个混混的拖把杆横扫过来,赵建国矮身避过,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不等对方爬起,一脚跺在他持棍的手腕上,又是咔嚓一声脆响,混混抱着手腕发出惨嚎。 第三个、第四个……赵建国虎入羊群,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全是街头斗殴中最实用也最狠辣的招数,拳拳到肉,腿腿伤骨。 聚仙盆那滴液体改造过的身体,力量、速度、反应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混混已经躺了一地,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哀嚎声响成一片。 刘汉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差点被地上的同伙绊倒。 赵建国没再看他,只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翻滚的众人,最后落在刘汉山脸上: “再敢靠近这里一步,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坐轮椅。” 声音不高,却让刘汉山如坠冰窟,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爬带地拖着还在呻吟的手下狼狈退走。 第16章 殊死一搏!! 这边刚处理完,只见一个穿着行政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过来,额头冒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杜主任!快!别管这边了,赶紧去VIP病房!院长家千金发烧到39度5,院长夫人急坏了,点名要你立刻过去..............” 杜主任脸色顿时一变,看看正在抢救的齐婵婵,又看看对方,满脸为难的说道: “张秘书,这……这边孩子情况非常危急,是遗传性心肺衰竭急性发作,我最了解她的病史,现在离不开啊!院长千金那边……其他医生先处理一下行吗?退烧处理很多医生都能做….......…” “杜主任!”张秘书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 “你别糊涂!这边是谁?那边是谁?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吗?院长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发烧不是大事,但万一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院长可是说了,请你立刻、马上过去!这边……先让其他人顶一顶嘛...............”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理所当然,让周围几个医生都皱起了眉头,但无人敢出声。 赵建国听得清清楚楚,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步跨到张秘书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 “顶一顶?里面那孩子心跳都快停了,你告诉我怎么顶?院长闺女发烧,又不会要命,里面孩子快死了,他的命就不是命了.............” 张秘书被赵建国气势所慑,吓的退后一步,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又挺起胸膛,官腔十足: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这是医院安排,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杜主任,你还愣着干什么?院长等着呢...............” 杜主任额头渗出汗水,心里为难至极。一边是职业操守和垂危的小生命,一边是顶头上司的严令和可能丢掉的饭碗…… “杜主任...........” 赵建国转头,狠狠的盯着杜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必须在这里,把她给我救活!她活,你没事。她要是出了事…..........…” 他目光扫过张秘书和闻声赶来的两个保安,猛地一脚踹向走廊边一把闲置的金属候诊椅! “哐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中,那把结实的椅子竟被他一脚踹得散了架! 他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足有小儿手臂粗的沉重钢管椅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咚”一声,将钢管重重顿在地上。 人就挡在抢救室门口,横刀立马,眼神如狼。 “我看今天谁敢从这道门里把杜主任拉走,去给什么狗屁领导闺女看发烧............”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戾,震得整个走廊鸦雀无声。那两个刚想上前的保安,被他眼神一扫,看着地上那根粗壮的钢管,硬是没敢再动。 张秘书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哆嗦着指着赵建国: “你……你反了!暴力抗法,干扰医疗秩序!报警!马上报警..............” “报!” 赵建国冷笑: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某院长滥用职权,为了给自己发烧的女儿找专家,要从抢救垂危儿童的医生手里抢人!看看舆论怎么说..................” 张秘书噎住,连忙跑到一边打电话,声音又急又怒。 杜主任看着挡在门口的赵建国,又看看抢救室方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赵建国这么做,等于是把所有的矛盾压力全部转移到了。 他现在等于是被威胁着、被逼着救人,后面就算是院长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身上,一咬牙,转身继续抢救: “准备肾上腺素,调整呼吸机参数,我再看看心脏彩超.................” 赵建国像一尊门神,拄着钢管椅腿,守在抢救室门口。 走廊里气氛凝重,几个保安站在三米外,紧张的看着赵建国,附近,一些病人家属站的远远的,虽然不敢靠近,但吃瓜的急切心理又叫他们舍不得离开。 没多久,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簇拥下快步走来,正是市医院院长褚信利。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走廊和挡在门口的赵建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就是你在这里闹事?阻碍医疗抢救,还威胁医务人员?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行凶的地方,赶紧让开,不然得话,我们可要报警了.................” 院长声音带着一股子威严:“把他给我弄开!杜主任呢?让他立刻出来!” 几个保安和院长的随行人员壮着胆子又想上前。 赵建国手掌一提,手里的钢管甩到旁边的墙上,立刻在上面砸出来一条深有半指的印子,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 “我说了,今天,谁也别想打扰杜主任救人。院长是吧?你女儿发烧,很多医生能看。里面那孩子,只有杜主任最了解情况,他走了,孩子可能就没了...................” 他盯着院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担心你的闺女,但里面躺着的,也是我的至亲,你要不怕事情闹大,咱们今天就看看,你能不能把杜主任带走..................” 接着,他又洒脱的冷笑道: “反正,我无官无职,顶多就是拘留十五天,赔偿损失,但要是闹大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院长你这个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还希望你掂量掂量....................” 院长被他那不顾一切的眼神和话语钉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旁边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他那些以权压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杜主任满脸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剑拔弩张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对院长快速说道: “院长,孩子暂时抢回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需要持续监护。我给家属交代两句就过去..........” 院长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一眼赵建国,又看了看周围举着的手机,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杜主任,你尽职尽责!至于你................” 他看向赵建国:“扰乱医院秩序,暴力威胁,我们医院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铁青着脸,带着一干人等悻悻离去。 张秘书狠狠剜了赵建国一眼,也赶紧跟上。 走廊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仪器隐约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哗。 赵建国缓缓放下钢管,走到一旁坐下,这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杜主任,哑声问: “杜主任,小婵他…........…” 杜主任擦了擦汗,神情凝重: “暂时稳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她的心肺功能先天不足,这次刺激太大……嗯,我知道他是秦局长闺女,之前很多事情我都给秦局交代过,我再跟你说一下吧,齐婵婵这个病是要命的,正常情况下,三五岁可能就没了,也就是秦局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照顾的很好,才叫她活到了今天...............” “不过也就是延长一段时间而已,她这个病每发作一次就更加危险,现在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 杜主任惋惜的摇摇头: “情况很不乐观,之前我们几次抢救过,小姑娘是很配合求生意愿也很强,前面几次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但这次,我感觉小姑娘本身求生的意愿也不强,我觉得,最多也就是维持个三五天,要是能转到首都的大医院的话,可能还能再拖一阵子,但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到那儿............” 他心里微微一颤,求生的意愿也不强,他当然明白原因,心口隐隐作痛,狠狠的搓了一把脸: “意思是说,就算是转到更大的医院,这次也活不过去吗?” “目前来看,我个人认为希望渺茫..............” 杜主任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的想法是,放弃吧,带这孩子回去,好好过完剩下的时间吧,再抢救,就要用一些侵入性的手段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暂时吊一口气没有尊严的活着而已.............” “谢谢!”他知道,杜主任能跟他说这些话,是提醒,也是忠告,也担了一定的风险。 “好了,我先去给院长闺女看看,人在单位,身不由己啊!”杜主任摇摇头,快步离开! 他消化一下,回到病房外面,隔着窗户看着里面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齐婵婵,煞白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干瘦的身材让人看着心里难受! “放弃吗?” 他脑子里乱的很。 杜主任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来回锯着。 “希望渺茫……没有尊严的活着……好好过完剩下的时间..............” 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的齐婵婵,那么小,那么安静地躺着,身上连着各种管子线缆,像一株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苗。 秦玉茹留下的信纸,齐婵婵递给他小熊布偶时那双清澈又带着决绝的眼睛,孩子吃着汉堡时强忍泪水的模样,还有刚才在超市门口,她被那些污言秽语围攻时痛苦窒息的表情…… 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 放弃?把这样一个懂事得让人心疼,刚刚才对他生出一点依赖和信任的孩子,带回家等死? 可杜主任说得对,再抢救,也只是用更痛苦的方式延长一点毫无质量的生命。 那种全身插满管子、意识模糊、在病床上煎熬的日子….......… 他狠狠抹了把脸,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秦玉茹笔记里关于聚仙盆那些近乎荒诞又充满诱惑的描述,一会儿是齐婵婵苍白的小脸,一会儿又是“十年寿命”“大多数情况下谢谢惠顾”这些冰冷的字眼。 用十年寿命,去赌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 值吗? 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寿命,谁知道还剩多少? 万一抽个谢谢惠顾,或者只是一堆没有价值的钞票?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病房。齐婵婵的睫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濒死的蝴蝶试图扇动翅膀。这孩子还没放弃,哪怕杜主任说她自己求生欲不强,但她还在坚持呼吸。 一股混杂着怜惜、不甘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上赵建国的心头。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权衡! 秦玉茹把那要命的东西留给他,把女儿托付给他,难道真是让他当个旁观者,最后给孩子收个尸? 杜主任说希望渺茫,但没说百分之百没希望! 聚仙盆……那里面不是还有一滴让他脱胎换骨的液体吗? 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都存在,那“抽出一条命”……万一呢? 就算抽不到命,抽到点能吊住她一口气、减轻她痛苦的东西也好啊! 十年寿命……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前半生稀里糊涂,被养父母算计,被妻子背叛,被儿子反目,活得像个笑话。 后面的日子,如果没有齐婵婵这个牵挂,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特别期待的。 那就用这未必精彩的十年,去赌这孩子的一线生机…… 干了! ....…........................................................…......…........................................................…................................................................... 第17章 聚宝盆逆天改命!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像野草般疯长,瞬间压倒了所有犹豫和恐惧。 赵建国眼神里那点迷茫和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凶狠的决断。 他不再看病房,转身大步走向护士站,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办理出院手续,我现在带齐婵婵回家..............” 护士惊讶地抬头: “出院?病人情况还很危重,杜主任知道吗?这不符合......……” “我知道。”赵建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立刻,马上办手续.................” 或许是他过于坚定冷静,护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开始操作电脑。 手续很快办完,拒绝了一切的“风险告知”和劝阻,赵建国回到病房,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管子、电线解开,把齐婵婵抱起来,孩子轻得吓人,窝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而艰难。 走出医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建国低头看了看齐婵婵毫无血色的脸,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他妈的,回家,试试那个鬼东西。 是生是死,是奇迹还是彻底绝望,就看这一把了。 抱着齐婵婵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刚买的东西都弄丢了,把齐婵婵放到还算软和的沙发上。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坐到一边,从兜儿里掏出来聚仙盆放到桌上! 意念沉入到聚仙盆内,随着波浪流过。 “纳贡求缘,壶天藏真.................” 两行字出现在屏幕上,他深吸一口气,意念落在纳贡求缘上! 下一刻,上面再次出现了一个九宫格——无缘,小吉,大吉! 无缘占了五个,小吉占了三个,大吉占了一个! 下面还是那首诗:缘来缘去缘法,求来求去求真,金银百万得道,命去十年存根。 他目光注视着那首诗,意识有片刻停顿。 十年寿命!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齐婵婵,再次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下一刻,那首诗如烟散去,整个界面猛地暗了下去,随即交替出现了两个金框开始剧烈闪烁! 无缘、小吉、大吉…........… 三个词在九宫格内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交替亮起、熄灭,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聚仙盆内,光芒交替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嗡鸣,仿佛整个聚仙盆内部的空间都在剧烈的震颤。 他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了,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变幻不定的光幕,心里同时充斥了惊奇。 “怎么会有两个框?” 顾不上这种细节,精神被急速跳动的金框吸引。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倒灌,涌上了头顶。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十年寿命……小婵的命……无缘……大吉…… 光点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眼花缭乱! 就在他神经绷紧到极致,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突然,所有的闪烁骤然停止! 刺目的金光猛地从九宫格中央爆发出来。 强烈到能闪瞎人眼的光芒,甚至让他的眼睛都出现了一丝灼烧的痛感。 金光缓缓收敛,凝聚成两个大字——大吉! 两个大字古朴庄严、仿佛用熔金浇铸,在盆底熠熠生辉,晃得人心跳不止! 成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一瞬间把他淹没了! 带着难以置信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炸开,让他差点控制不住吼出声! 大吉! 竟然真的是大吉! 秦玉茹耗费无数心血和金钱,甚至为此丧命都没能召唤出来的,他竟然…… 不等他心情稍定,那“大吉”二字就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光幕再次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朦胧却蕴含奇异道韵的画面….........… 金光璀璨的元宝山,灵气氤氲的丹药葫芦,寒光四射的神兵利器,古朴玄奥的功法典籍….....… 无数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宝物虚影飞速流转,让人目不暇接。 “对,我要的是命,还有第二次抽奖.................” 他心情再次绷紧,屏息凝神。抽奖还没结束! 画面流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金银、丹药……最终,彻底定格。 光幕中央,不再是具体的物品图像,而是交替浮现出两个最简单的汉字! 命格! 命格! 两个代表命格的金框出现。 让他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几乎要夺眶而出! 两个?怎么会是两个? 左侧,一个“寿”字,下方一行细小却清晰的注释:长寿: 享常人寿数之极,无病无灾,至百龄而终。 右侧,一个“财”字,下方同样有一行小字:多财: 利路亨通,意外之喜常伴,财帛自来,至甲子而终。 两条“命”! 一条是寿终正寝、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的“长寿”命格! 另一条是财运亨通、常有意外之财的“多财”命格! 而且也带有寿命,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的寿命!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几乎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呆呆的看着那两个字。 秦玉茹信纸里的绝望,倾尽所有,无数次尝试,海量金钱和寿命的投入,最终连命的影子都没摸到。 而他,第一次使用,竟然……竟然直接抽中了两个命格?! 这算什么?否极泰来?还是那聚仙盆看他可怜? 不对!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好像看到两个金框闪烁! 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金框! 而且抽到的奖励也是两个,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说,他惊疑的急忙退出界面,回到壶天藏真界面上,猛地发现,本来应该扣除十亿资金的抽奖,竟然扣除了足足二十亿资金! “难道是秦玉茹之前曾经押过一次寿命,但并没有抽奖?所以,我刚才抽奖的时候,并不是抽了一次,而是同时抽了两次.................” “秦局为什么押了寿命,却没有抽奖?”他心里奇怪,没道理啊!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里面的原因,只能暂时放弃,目光看向那个“长寿”命格。 无病无灾,至百龄而终……这不正是齐婵婵最需要的东西吗?! 她先天不足,病魔缠身,随时可能夭折。这个命格,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它能抵消那该死的遗传病吗? 它能给她一个健康长大、安稳终老的机会吗? 狂喜再次席卷而来,他几乎是颤抖着,将意念集中向那个“长寿”命格,想要知道,怎么把这个命格送给齐婵婵。 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聚仙盆的光幕微微一闪,那代表“长寿”命格的光华缓缓流转起来,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同时,一段信息直接流入他的意识: 命格赋予,需受体心甘情愿接纳,且气机相连。念诵其名,心有所系,即可渡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情绪。转头目光落在齐婵婵身上。 沙发上的齐婵婵气息微弱,脸色煞白,明明已经有九岁了,可是身高体重还跟五六岁的小孩儿一样。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握住齐婵婵冰凉的小手,闭上眼,心中默念: “齐婵婵……小婵……接受它……活下去……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集中所有的意念,想着将那份抽奖得来的、金光熠熠的“长寿”命格,嘴里虔诚的念诵着齐婵婵的名字。 隐约的,他好像看到一缕金光落到了齐婵婵身上,最终,融入到了齐婵婵的身体里面。 下一刻,他感觉到,齐婵婵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点,握在手里的小手,仿佛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错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紧张地注视着齐婵婵的脸。 齐婵婵依旧昏迷着,脸色还是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笼罩不散的痛苦灰败之气,好像在慢慢的消散! 突然,齐婵婵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小婵................” 他忍不住激动,急忙低声叫了一声。 齐婵婵猛地睁开眼,大口喘了口气,紧接着迷茫的看着头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小婵!” 他又叫了声! 齐婵婵眼神一动,目光落在他身上! “叔!你头发怎么突然白了这么多.........” “嗯?”他之前全部心神都在齐婵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听他这么说,他才突然感觉浑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疲惫,好像所有精气神都被一下子掏空了。 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照了一下,果然发现,本来乌黑的头发,此时此刻,两鬓竟然出现了一片黑白相间的白发。 “看来,抽一次奖,真的消耗了我十年的寿命啊!” 他心里叹息,转念微笑道: “没事,叔这里本来就是白头发,刚才洗了个头,把染发剂洗掉了,小婵,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叔,我好多了!”齐婵婵眼眶突然红了:“叔,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妈妈了!” “啊?”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失笑道:“你做梦了!” “那感觉,好真实,妈妈牵着我的手,冲我笑,搂着我,我明明感觉到了,我想要跟她走,她却突然把我推开了,说叔叔来救我了,叫我跟你回去,以后听你的话,把你当成最亲的亲人…............…” 他听着心里一阵悸动,甚至有点分不清,秦玉茹是不是真的心愿未来,还没有离开,还是说这只是小婵的梦,不过,他还是成功救活了小婵,没有辜负秦玉茹的托付! ....…........................................................…......…........................................................…................................................................... 第18章 多财命格! “没事了,你妈妈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叔找了很好的医生,已经把你彻底治好了!以后跟着叔,好好生活,不要辜负你妈妈的心意.....................” 齐婵婵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好像还在回味妈妈抱住他的滋味! “叔,我感觉,我好多了!不过我感觉好累,想睡会儿.................” “行,你先睡吧!叔在隔壁屋,有啥事你叫我................” 赵建国点点头,回到卧室里面,还有点担心齐婵婵,时不时的站起来隔着门缝看一眼,确定齐婵婵没什么问题! 确定齐婵婵呼吸平稳,真的睡着后,他才轻轻退回卧室,关上门。 在床边坐下,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心里一阵感慨,这一天简直比他过去三十年都要刺激精彩,到现在还感觉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看来长寿命格真的改变了小婵的命运,不光清醒了,还变得健康了..................” 他心里一阵欣慰,一个小小的生命在他手上重新复活,成就感爆棚! 再次将聚仙盆取出,放在手心。 意识沉入,那光幕依旧,只是原本两个命格的位置,现在只剩下那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多财命格,静静悬浮。 “长寿”命格已经渡给了小婵,效果似乎正在显现。那这“多财”也有那么神奇吗? 如果用到自己身上会怎样? 看着多财命格的描述,又有点犹豫,寿甲子,也就是说多财命格只有六十年的寿命。 万一要是加到自己身上,自己现在的命格被替代,本来能活到七十岁,现在只能活到六十岁,平白少活十年! “管他,反正已经都活了三十年了,浑浑噩噩的是过,多金多财也是过,要是叫我选择,还不如有点钱潇潇洒洒过一辈子呢...................”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反正留着也是留着,干脆用了。 他意念集中在多财命格上,如同之前一样,心中默想接纳。 那命格金光微微一荡,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流萤般顺着他的意识,悄无声息地融入他身体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没有脱胎换骨的感觉,甚至连一点暖流或异样都没有。仿佛只是被一阵微风吹过,了无痕迹。 “这就完了?”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凝神感受体内,一切如常。 “这真的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他怀疑的看着聚仙盆内,多财的命格已经消失了。 转念想到齐婵婵醒来后明显好转的气色和状态,长寿命格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要是真的有效,早晚会见效的!” 他摇摇头,正准备收了聚仙盆,突然眼角余光扫过聚仙盆的底部,那里赫然有一串数字! 00007!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个数字的?” 他心里惊奇,之前他认真看过每一个细节,明明是没有这个数字的,难道是刚刚出现的? “叔……叔……”门外传来齐婵婵低声呼唤。 顾不上研究这个数字,他立刻收起聚仙盆,快步走出去:“小婵,醒了?感觉怎么样?” 齐婵婵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她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叔,我饿了……特别饿。我我想吃外面小吃街的东西。妈妈以前总说那些不干净,很少让我吃….............…” 她眼里流露出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怕被拒绝。 看着孩子难得提要求,而且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他心头一软,哪里会不答应。 “好!今天就破例,叔带你去吃!想吃什么咱们买什么,不过得悠着点,你刚好过来,肠胃可能还弱...............” “谢谢叔!”齐婵婵立刻笑了,用力点头。 傍晚的小吃街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齐婵婵像是出了笼的小鸟,虽然身体还虚,走不快,但眼睛亮晶晶的,对什么都好奇。 烤面筋、臭豆腐、章鱼小丸子、冰糖葫芦…...........… 赵建国跟在她身后,看她每样都想尝,又每样只买一点点,小口小口吃得格外珍惜,偶尔被辣到或烫到,吐着舌头哈气,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她才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打包盒。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彩票店时,赵建国脚步顿了一下。店里挂着鲜艳的中奖号码走势图,几个大爷正对着图纸争论。 “多财……意外之喜常伴…........…” 他心里一动,看了一眼身边兴致勃勃舔着糖画的齐婵婵笑道:“小婵,等叔一下。” 说着走进彩票店,直接对老板说: “机选一注双色球.................” 付了钱,拿上彩票揣进了兜里,还有两个小时开奖,正好验证一下多财命格是不是真的。 回到家,齐婵婵显然累了,但精神很好,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才被催着去洗漱睡觉。赵建国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客厅,才想起兜里那张彩票。 他摸出彩票,又用手机打开彩票官网,找到最新的开奖公告。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过去。 红球:03、08、11、17、25、32……全中。 蓝球:09……也中。 特等奖。 当期奖池单注奖金……七百五十万................. 看着屏幕上六红一蓝的号码,他感觉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不敢相信的把彩票上的数字跟屏幕上的数字对了好几遍,连彩票期数都核对了,直到确定每一个细节都对,每一组数都能完全对得上! 愣了足足十几秒钟,他慢慢抬起头,把手里的彩票放到腿上,没有想象中狂喜到跳起来的感觉,反而有种极其不真实的恍惚感。 中了,竟然真的中了。而且是特等奖。 多财命格……这就开始生效了? 意外之喜? 这喜也未免太意外、太直接了点吧! 七百五十万啊,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税,还能拿到六百万。 他现在拥有超过百亿的财富,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那上百亿的财富都只是账面上的,专案组盯着他,他根本不敢动,这六百万等同于瞬间就结了他现在的燃眉之急。 这是干净的、合法的、可以立刻动用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钱!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按照官网提示,输入彩票代码,上传彩票照片,进行线上兑奖申请,流程出乎意料的顺畅便捷。 仅仅半个小时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您尾号3278的储蓄卡账户到账6000000.00元,当前余额60000012.36元.................... 六百万,真的到账了,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他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数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 第19章 偶遇前妻!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赵建国看着精神头明显足了不少的齐婵婵,心里踏实许多。 为了确保长寿命格真的起了作用,也为了安自己的心,他先带着齐婵婵去了市医院复查。 找到杜主任时,对方看到他怀里虽然瘦弱但眼睛有神、呼吸平稳的齐婵婵,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杜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安排了一系列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虽然齐婵婵依旧比同龄孩子孱弱,但之前那种心肺衰竭的危急指标竟奇迹般地大幅好转,生命体征平稳得完全不像昨天那个被他断定活不过三天的孩子。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主任惊奇的看着检查单,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不符合医学常理啊,这种病是公认的绝症,看不好的,怎么……怎么才一晚上孩子就几乎完全好了......................” “真的?杜主任!”他满脸惊喜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也说不清啊,昨天从医院出去,都准备给孩子办后事了,抱着孩子往回走,结果路上碰到个老大爷,说是个中医,给了个黑乎乎的药丸子,让我给孩子喂下去,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孩子回去睡了半天,晚上就能喝点粥了,今天早上就这样了......................” 杜主任听得连连咋舌,反复看着检查结果,最终只能摇头感叹: “奇迹,真是奇迹!民间有高人啊……不过,孩子这身体底子毕竟损伤过,还需要定期复查,密切观察,千万不能大意.................” “一定一定,谢谢杜主任.....................” 他心里激动,看来长寿命格真的有用,连连道谢,心里却想,那位“民间高人”的代价,可是我实打实的十年阳寿啊。 拿了复查结果,他牵着齐婵婵的小手离开门诊大楼。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心里大石头总算落地,拉着齐婵婵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就在他从门诊大厅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侧影。 女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旧风衣,身形消瘦得厉害,原本明艳美丽的脸颊透着苍白,低着头站在一个门诊前。 “褚楚............” 他脚步猛地一顿,惊疑的看着那个瘦弱的女人。 对方正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褚楚。 他几乎不敢认了。 记忆中那个开朗爱笑、家里开着干货店的美丽姑娘,怎么会变成这副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松开齐婵婵的手,快走几步追了上去,试探着喊了一声: “褚楚?” 女人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清是他,她那双原本有些木然的美眸里迅速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难堪,但更多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和冷漠。 “褚楚,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了...............” 他关切的询问。 褚楚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猛地转身朝远处走去。 “褚楚!”她急忙紧追两步,想要拉住她: “你怎么在这儿?谁病了?是不是需要帮忙?我…..........…” “滚!” 褚楚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冰冷又厌恶的盯着他: “你再跟过来,我立刻报警......................” 他脚步一顿,满心的关心和疑惑都被堵在喉咙里,却只见褚楚决绝的转身,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他不由的想起来郑晨说的,她父母在冰库搬货,心里惊疑: “难道说岳父母生病了?她来拿药...............” 眼看着褚楚转出门诊大厅消失不见,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齐婵婵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 “叔,那个阿姨是谁?你认识吗?” 他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一个……以前的熟人...................” 犹豫一下,牵着齐婵婵,转身又走进了刚才褚楚刚才候诊的门诊前,抬头看去,门诊上赫然挂着血液病门诊的牌子。 “血液病?”他心里更加担心:“是她还是别人啊?” 走进门诊里面,看着坐在那里正在问诊的医生,等患者走了,他才小心的问道: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褚楚的病情..............”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看她状态很不好,有点担心…............…” “那不行,医院有规定,患者病情是患者的个人隐私,没有患者同意,我们不能随意泄露,你要是担心的话,去问问患者本人吧...................” 他又说了两句好话,对方还是这个态度,坚决不行,没办法,只能先行离开,等把齐婵婵安顿好了,一定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齐婵婵去楼下吃了点早餐,考虑到现在身有闲钱,齐婵婵跟着他,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而且齐婵婵还要上学,他有聚仙盆在,需要一个比较私密的环境,也需要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方便以后做一些事。 吃完饭,带着齐婵婵直奔以环境清幽、户型不错闻名的“蓝晨丽舍”别墅区售楼部。 售楼处装修得金碧辉煌,沙盘模型在射灯下泛着光。 周末看房的人不少,几个销售正围着客户讲解。 赵建国牵着齐婵婵刚走进去,还没等看清沙盘,一个刺耳又熟悉的女声就斜刺里插了进来: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净身出户、穷得叮当响的前夫吗..................” 林娜挽着大刘的胳膊,扭着腰走过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却掩不住那股子刻薄劲。 她上下打量着赵建国普普通通的穿着,又瞥了一眼他身边瘦小的齐婵婵,红唇一撇,笑声尖利: “怎么着?被扫地出门没地方住了,带着不知道哪捡来的野丫头跑这儿来过眼瘾?赵建国,不是我说你,这儿是卖别墅的地方,最便宜的你也得攒几辈子!赶紧带着这小病秧子出去,别拉低了这里的档次,看着就晦气.................” 大刘在一边嘲讽的看着他,手指头转着宝马车钥匙: “赵建国,你是不是净身出户没钱了,来这里混吃混喝来了啊,做人得有自知之明,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冲着旁边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销售扬了扬下巴:“王经理,这种明显买不起还带个累赘的,就别浪费茶水招待了,影响其他贵客看房的心情。” 被称为王经理的销售立刻会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打量赵建国的眼神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老板说的是,不过咱们蓝晨丽舍打发要饭的钱还是出得起的,而且咱们有制度,不能驱赶客人,小杨,你去招呼一下他吧,他要是饿了,就给他弄点吃的喝的,别叫人说咱们蓝晨丽舍抠门...................” 实习销售小杨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但还算礼貌:“先生您好,看房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林娜见状,噗嗤一声笑的前仆后仰,挽紧大刘,故意大声对王经理说: “王经理格局真大,这种人也配让你们浪费时间?行了,带我们看看你们这儿的楼王户型!有些人啊,也就配听听介绍,过过干瘾.................” 王经理谦卑的笑道:“是,正好,让实习生拿他们练练手!咱们去接待室,我亲自给两位介绍一下我们的户型,也省的看到他们影响了两位买房的心情....................” 赵建国自始至终没看林娜和大刘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看着有点局促不安的实习销售小杨,淡淡说道: “你好,我想看看你们这儿的独栋别墅,安静一点,私密性好点的户型,有没有现房或者准现房?” 小杨愣了一下,蓝晨丽舍是别墅和经济适用房一体的,临路的房子都是经济适用房,虽然是经济适用房,但毕竟是别墅区内的,再加上地段好,房价还是比周边的其他小区要贵一点的,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要看别墅。 虽然说刚才林娜说他净身出户,身上没钱,但还是热情的接待:“有的先生,我们B区有几套独栋现房,面积从两百平到三百五十平不等,我带您看看沙盘和户型图?” “嗯...................” 他点点头,牵起齐婵婵跟着小杨走向沙盘区,小杨毕竟是实习生,讲解起来还是比较生涩的,不过态度很好,他问的问题也都很耐心的解答。 蓝晨丽舍毕竟是大公司,设计还是很好的,三十多套别墅藏在绿化林当中,每一套别墅都具有不错的隐私性。 他很快看中了一套位置相对僻静、带个小花园的二百六十平的独栋,装修是简约风格,可以直接入住。 “就这套吧,多少钱?”赵建国问得干脆。 小杨有点不敢相信,赶紧翻价格表:“先生,这套总价是四百二十万,全款的话优惠二十万,如果按揭的话….........…” “全款。”赵建国打断她,从兜里掏出那张才进账六百万的银行卡,“现在能办手续吗?” “啊?全款?您……您要买?” 小杨满脸发懵的看着递过来的那张卡,不是说净身出户了吗?不是说穷鬼没钱吗?怎么突然就要全款买房了? 他微微一笑:“怎么,不舍得卖?” “啊?不不,卖.................” 小杨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去拿合同和POS机!”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王经理和林娜他们的注意。 看到小杨真的拿着POS机和合同跑向赵建国,林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遭到了剧烈的刺激,声音尖锐刺耳的要把人耳膜都给震破一样。 “赵建国,你真的买了?四百万全款?!你哪儿来的钱..................” 她猛地冲上前几步,瞪大了眼睛,震惊和嫉妒难以掩饰的暴露出来: “这不可能,你就一个普通科员,一个月五六千块钱,昨天才净身出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尖笑一声,声音尖厉得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那个贪官领导留给你的,对不对,大家快来看!快来看啊!这个人,赵建国!他前脚刚被老婆扫地出门,分文没有!后脚就能全款买别墅!这钱怎么来的?肯定不干净!一定是他那个死了的姘头、大贪官秦玉茹的赃款.................”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激动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乱按: “举报!我必须举报!让纪委来查!老娘要让你牢底坐穿.................” ....…........................................................…......…........................................................…................................................................... 第20章 你不配! 赵建国缓缓抬起眼皮,看着手忙脚乱要举报他的林娜不屑的嗤笑一声。 慢条斯理地等POS机吐出交易成功的单据,仔细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转过身,对着气急败坏的林娜轻蔑的笑了一声: “林娜,你以为你傍上了大款,背叛家庭,给他生儿育女,他身价几千万,给你买房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林娜瞬间僵住的表情,冷笑一声说道: “刘总,林娜为了你做了那么多违背道德伦理的事,可以说是为了爱情付出一切了吧,你该不会连一套房子都不舍得给他买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玩玩而已,就没想着要给她花钱啊...................” “你放你娘的狗屁!”大刘心虚的怒吼一声: “老子身价几千万,怎么可能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娜娜,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没看上这里的房子而已,觉得设计还有户型都有缺陷,咱们要买,就买个最好的.................” “是吗?蓝晨丽舍是咱们市里面比较出色的楼盘了,我觉得设计还有环境又或者地理位置都是一等一的,不过,再好的房子,只要用挑剔的目光去看,都有他的缺点,就算是汤臣一品也能挑出来缺点,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买!都说男人为女人花钱才是真的爱她,你这么做,对得起林娜为你付出一切吗....................” 林娜刚才一眼就看上哪个楼王了,但大刘一直在旁边挑三拣四,说这里不好,那里不满意,心里本来就不太高兴,现在,赵建国处处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瞬间感觉说的太对了,自己为了他付出一切,现在他竟然连个房子都不打算给他买,顿时感觉自己一片痴心喂了狗。 只见她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大刘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愤和失控而变调: “刘金福!我要那套房子,现在!立刻!马上付全款!一千万而已!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今天不买,就是承认他说的对!就是承认你玩我.....................” 大刘被她当众这样撕扯逼问,尤其是赵建国那几句轻飘飘却狠毒无比的话,等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了,注意到周围那些看房客户和销售的目光,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真没想到,本来是随便带林娜来看看,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现在叫赵建国给架上去了,那可是一千万的楼王啊,他就算身价数千万,但都投资着,这一千万花出去,公司立马就要断了现金流,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因小失大! “娜娜,你听我说,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是真没看上这里的房子,城南不是还有玉香兰墅吗,那里的房子更好,咱们待会再去那看看,有合适的我一定买.....................” “呵呵,玉香兰墅?说起来我还去那里检查过,那里在城郊,地理位置可没这里方便,价钱当然也没这里贵,林娜,你也应该体量一下刘老板赚钱不容易,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人家家里还有正妻呢,哪儿能花给你一个外室!就算你给人生了两个儿子,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不是,总不能都花给你,自己家不过了....................” 林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狠狠的抓住刘金福的衣领子尖叫道: “刘金福,我就要这个房子,我不要名分,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现在就要个房子你都不给我买吗?我就要这个房子.......................” “松开!疯婆子!”大刘脸上挂不住了,猛地一把甩开林娜,力气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指着林娜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买什么楼王!你值一千万吗?真当自己是个天仙了?老子有钱也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滚!别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 说着,他再不顾林娜的哭喊捶打,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在众人惊诧、鄙夷、看热闹的目光中,硬生生将她拖出了售楼部的大门。 王经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闹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后背全是冷汗。本来以为是个大客户,结果就是个装阔的狗蛋,看好的单子就这么飞了,最让他肠子悔青的是,那个被他当成穷鬼、随手推给实习生应付的赵建国,居然是真神!四百万全款,眼都不眨! 他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是小跑到赵建国面前,腰弯得很低: “赵……赵先生!恭喜!恭喜您啊!刚才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后续手续复杂,小杨她是实习生,毛手毛脚,万一出点差错耽误您收房就不好了!还是交给我,我亲自给您办,所有优惠折扣我都给您申请到最低.....................” 说着,就要去抽小杨手里的合同。 赵建国的手掌“啪”一下按在合同上,冷冷的看着王经理:“手,拿开。” “我的单子,只认小杨,你……不配!” 王经理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尴尬羞愧的满脸涨红。 小杨紧紧抱着合同,感激地看了赵建国一眼,他不过是一个实习销售,要是赵建国不这么做,这单子肯定被王经理抢走,一单几万块的提成就一分都没了。 签了购房协议,拿到钥匙,去别墅里面简单转了一圈,各方面条件挺符合他的预期的,尤其是这别墅还有一个下跃,不大,只有七十多平,算是赠送面积,不算到房本面积里面,让整个别墅的使用面积达到了三百多平。 房子里面虽然经过简装,但是家具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一个空壳,今天去买家具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暂时先买些生活用品。 在外面要了两碗面吃了,看着大口小口吃的喷香的齐婵婵,他忍不住笑问:“小婵,你下面有什么打算没?” “打算?”齐婵婵愣了一下。 “嗯,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齐婵婵想了一下:“我想出去玩!” “去山里,还想去看海,还想去国外,看看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人,还想…............…” 他顿了顿:“叔,我想去上学!以前我身体不好,都没好好去过学校,我想去学校,那里有很多同学,他们以前对我都很好..............” “成,明天我就送你去!”他笑了声:“你想出去玩,也可以等你放暑假了,叔带你去山里还有看海。” “谢谢叔!”齐婵婵眼睛一亮。 “行,快吃吧,吃完了,我先带你去买书包文具,嗯,再给你买个电话手表,这样你到学校了,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联系,我就去接你...............” “谢谢叔!”齐婵婵兴奋的连连点头。 吃完饭,来到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直奔三楼的数码专区。 华为专柜灯光通明,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手机和智能手表。 俩人站在柜台前看着里面的电话手表。 “叔,这个!”齐婵婵看了一圈,指着柜台里面一个电话手表叫道! “您好,麻烦拿这款手表我们看看。”他笑着对服务员说道。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面响起:“这款电话手表给我包起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带着口罩和墨镜年轻女人站在柜台前。 口罩和墨镜遮住了女人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来对方皮肤很好,白皙粉嫩,棕红色的大波浪随意的垂在肩膀上,穿着米白色风衣,气质清冷,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柜员抱歉地笑了笑:“真巧,两位。这款是我们刚到的旗舰版,店里现货就只剩这一块了。” 赵建国正想开口说我们要了,身后却传来一个尖利嗓音。 “赵建国?还真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儿都能碰上你这晦气东西....................” 林娜挽着大刘的胳膊,正好从旁边的手机体验区转过来,脸上还顶着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那抹红肿,眼睛也有些肿,显然是哭过。 大概是想起了上午的羞辱,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燃烧着扭曲的兴奋和恶毒,死死盯住赵建国。 “怎么?上午刚骗了套房子,下午就来这儿给你捡来的小野种买奢侈品了?赵建国,你该不会有恋童癖吧,对一个野种都舍得这么下血本...................” 林娜声音尖锐的刺耳,带着报复的浓浓的兴奋,立刻吸引来大片目光。 似乎是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他不光不觉得丢脸,反而更加的兴奋: “赵建国!你可真是老幼不忌啊,之前离过三次婚,每次都把人女方家里坑的破产的破产,罢官的罢官,之前又给大贪官秦玉茹当情人,秦玉茹死了,你连他孩子都不放过,你可真是把他们一家子吃干抹净,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啊,你老实交代!秦玉茹是不是把贪污的钱全留给你了,要不然你那儿来的钱买别墅!今天你碰到我,算你倒霉,我一定要举报你,叫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戳着屏幕,脸上是混合着报复快意和疯狂的狞笑: “你给我等着,上午你竟然敢挑拨我跟大刘的关系,我现在就打给纪委,一定叫他们狠狠的调查你,把你关进去,叫你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想出来!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 第21章 中了六百万! 眼看林娜疯子一样的姿态,心里厌恶至极,懒得理会林娜的狗叫,也不想再跟他纠缠,想着赶紧买了东西直接走人,对柜员道: “这块表,我要了,麻烦开票........” “好的,先生!”柜员急忙从柜台里拿出来手表递过去! 却不料口罩美女突然伸手,从柜员手里拿过去手表,冷冷说道: “对不起,我先问的...............” 赵建国眉头一皱,哪儿来的蛮不讲理的女人,动作飞快,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过手表:“先来后到,我先到的!” 口罩美女没想到赵建国竟然敢从他手里抢东西,愣了一下,接着眼神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意味,眼神也带着不屑! “你说!” 口罩美女盯着柜员冷冷说道。 柜员满脸为难的看看美女,又看看他们,迟疑着说道: “美女,的确是这位先生先说的.................” 此时,齐婵婵轻轻拉了拉赵建国的手,小声道: “叔,要不我们看看别的吧?给这位阿姨先买..............” 谁知那口罩美女闻言,墨镜后的目光在赵建国和齐婵婵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林娜那副疯癫模样和赵建国朴素的衣着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这种小把戏我见多了................” 她声音带着厌恶:“现在这些拍客,为了博流量蹭热度,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连让小孩装可怜的计策都用上了,叫我看看你们的偷拍团队在哪儿?” 说着,她举目四顾,佯装是在找藏在暗地里拍手,眼看没找到,接着又是冷笑一声: “藏得还挺严实,你下一步准备干嘛啊?我买了这个表,然后挂个标题,明星没有道德,跟无辜小女孩抢表?还是准备挂明星耍大牌,逼迫小女孩让表啊?哼....................” 眼看对方误会,把齐婵婵的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脸色一沉: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错了吗?”口罩美女微微扬起下巴: “带着孩子当道具,处心积虑接近,刚才你抢表的时候,是不是摸了一下我的手?我的手光吗?软吗?你心里满足吗?收起来你们这种低劣的把戏吧,我虽然是公众人物,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私生活,给我留一点空间吧...................” 林娜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立刻尖声帮腔: “对对对!这赵建国就是个下流胚子!以前在家里就手脚不干净,现在离婚了更是肆无忌惮,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还带着个病秧子打掩护,这次踢到铁板了吧,竟然摸人家大明星,叫我说,你赶紧报警吧他抓起来.............” 大刘也抱着胳膊,阴阳怪气: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买不起就想蹭,蹭不到就摸,摸完了还想倒打一耙。赵老弟,你这套路玩得挺熟啊..............”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赵建国胸中怒气翻涌,正要发作,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女声穿透嘈杂传来:“怎么回事?是谁举报的?” 人群分开,白芷带着一名记录员,步履生风地走了过来。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西装套裙,目光锐利如刀,先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最后定格在赵建国脸上。 林娜如同见了救星,猛地扑过去,指着赵建国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就是专案组的吧,就是他!赵建国!是住建局的科员,以前跟那个大贪官秦玉茹关系可好了,你快查他!他昨天还穷得叮当响,被老婆扫地出门,今天上午就全款买了蓝晨丽舍四百多万的别墅!下午又跑到这儿来买最新最贵的华为手表!这钱哪来的?肯定是他和那个死了的大贪官秦玉茹勾结,贪污受贿来的赃款!你快把他抓起来!狠狠的查他................” 白芷吃惊的看了一眼赵建国,昨天赵建国离开,他本来想要跟踪一段时间,但想着赵建国刚辞职,肯定会十分谨慎,绝对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所以就没有马上动手,没想到他竟然胆子这么大,昨天辞职,今天就敢把赃款拿出来消费,而且还是大宗消费,直接花几百万买房! 目光一凝,紧紧盯着赵建国:“赵建国,解释一下。上午的购房款,现在的消费,资金来源。” 迎着白芷审视的目光,他嗤的冷笑一声: “白组长来的还真快啊,这是一分钟都等不及想要破案啊...............” “废话少说!”白芷挑挑眉,冷斥一声: “赵建国,你最好说清楚资金来源,否则的话,别怪我把你带回去审问了...............” “哈,白组长官威还真大啊,谁怀疑,谁举证!你说我拿了赃款,你拿出来证据,我二话不说,立刻跟你回去,你要拿不出来证据,就算把我带回去,又能问我多长时间?要知道,我现在可已经辞职了,我也是百姓,是受你们保护的,哈哈.....................” “……”白芷一阵语塞,没想到赵建国辞职了,没了身份的约束,这脾气都大了,竟然还敢反将他一军,没有确凿证据,赵建国虽然有义务配合他们调查,但是他们没权利一直控制赵建国,疑罪从无,找不到证据就只能放人! “废话少说,只要你敢贪污,我们就一定会找到证据,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后面跟着的记录员怒喝一声。 “好,说得好,那我举报,这刘金福仗着自己开公司,有钱有身份,插足别人婚姻,这林娜当小三,还给对方生了两个儿子,这个事你们管不管啊.....................” “……”白芷和那个记录员愕然一下,没想到赵建国反过来竟然把举报人给举报了,这种不是体制内的事,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民事纠纷找律师起诉,找我们干什么?”记录员愤怒的喝道。 “好啊,我跟他也是民事纠纷,他打个电话举报你们就过来,我举报他你们就不管,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记录员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白芷冷冷说道:“我们现在怀疑你资金来源不明,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这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我要是不去呢?” “你敢!你要是这么做,我们有权利拘捕你!”记录员气急败坏的喝道!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记录员: “你这水平,还差得远,回去好好学学吧..................” 他嗤笑一声,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彩票官网的个人中心和中奖记录,将屏幕转向白芷,同时调出了银行到账短信。 “彩票中的奖,税后六百万。购房合同、契税发票、彩票兑奖记录、银行流水,所有凭证我都可以提供................” “每一分钱,来历清白,完税证明齐全。如果白组长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福彩中心和税务局核实....................” 白芷惊讶的凑过去仔细查看手机屏幕,又接过赵建国的身份证在内部设备上快速核对了一下。记录员也难以置信的掏出相机拍照记录。 片刻后,白芷抬起头,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中奖记录和流水初步核对无误,巨额财产来源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中奖?六百万!不……不可能.......................” 林娜如遭雷击,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死死盯着赵建国的手机屏幕: “他怎么可能中奖?他这种穷命、贱命、他怎么可能中六百万?!假的!一定是假的!白组长,他造假!他…................…”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因为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如突然用出来,脸上的震惊、嫉妒、不甘,在极短的时间内扭曲成了一种贪婪的狂喜。 “中了六百万……哈哈,中了六百万....................” 林娜猛地转向赵建国,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赵建国!这奖金有我一半!快,分给我三百万!不,你上午买房花了四百万,那房子也有我一般,剩下的两百万也得分我一半!立刻转给我........................” 赵建国简直被她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林娜,你脑子被刘金福打坏了?我们签了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我已经净身出户。我的奖金,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怎么没关系?凭什么没关系?” 林娜叉着腰,声音尖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得意: “离婚协议是签了,可咱们还没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呢!法律上,咱们现在还是夫妻!只要一天没领那个绿本本,你赚的每一分钱,就都有我一半!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尽了法理,腰杆挺得笔直,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即将攫取财富的兴奋。 大刘在旁边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随即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老神在在的抱着胳膊在一旁帮腔: “是啊,你们还没真正离婚呢,你的财产都有娜娜一半,这可是法律规定的.........................” ....…........................................................…......…........................................................…................................................................... 第22章 一刀两断! 白芷皱了皱眉,刚才他听到赵建国的举报内容,这俩人知三当三,插足别人的婚姻,虽然心里很看不起他们,但她虽然是专案组组长,这种民事婚姻财产纠纷,不在她的管辖,没有做声,站在那里静观其变。 赵建国眼神冰冷,看着眼前这个曾同床共枕多年、此刻却像是鬣狗一样要把他吃干啃净的女人,心里厌恶至极,更有一种庆幸,早点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真实面貌,及时抽身离开了,正准备反驳,却没想到刚才一直误会他的口罩美女,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她缓缓开口:“根据《民法典》,彩票奖金,虽然通常被视为一种偶然所得,但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倾向于考察其是否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或是否为一方个人偶然机遇所得。更重要的是….......…” “你们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了净身出户,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达成了书面约定。这份协议,只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就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它明确排除了女方对男方后续任何财产的权利主张。你现在主张奖金,是在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了法庭,法官会采纳这份已分割完毕的协议,而不是支持你事后对另一方偶然所得的无理索取................” 她断然说道:“所以,这奖金,是他的个人财产,与你无关。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一番话,条理清晰,法条引用准确,气场全开。 专柜前瞬间安静下来,连白芷都有些诧异地重新打量了这个气质不凡的口罩女子。 林娜张着嘴,脸上的得意和贪婪瞬间冻结,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但口罩美女说的他还是听得懂的,这可是三百万,不是三百块,就这么跟他没关系了? “你……你胡说!你不是说你是明星啊,你懂什么法律!你和他是一伙的...........” 林娜不甘心的尖叫,声音却明显失去了刚才的底气。 口罩美女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向外走去。 赵建国深深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对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林娜,冷冷吐出了两个字:“滚开。” 他不再看任何人,利落地刷卡、付款、拿表、给齐婵婵戴上。牵起齐婵婵的手,在林娜怨毒失神的目光、大刘尴尬的表情以及白芷复杂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夜色深沉,新家空旷安静。 齐婵婵在新铺的床上睡得香甜,小脸上是久违的安稳。 他轻轻带上房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布上,再次取出了那尊巴掌大小的迷你聚宝盆。 昨天晚上忙乱不堪,精神疲惫,看到盆底的00007,也没仔细研究就睡了,现在再看盆底,赫然发现那个数字竟然变成了00009!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凝神看过去,的确是9,不是7! “咦?这数字怎么变成9了?这多出来的2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 他心里奇怪,仔细回想这两天的经历,得到聚宝盆,为救齐婵婵,投入十年寿命进行了一次纳贡求缘,抽中了两个命格…… 再然后,买了彩票,中了奖,打了林娜和大刘的脸,购置了房产…… 难道和使用次数有关?他用了一次“纳贡求缘”,数字就变了?可如果按使用次数算,应该只算一次,从无到有,或者变成1才对。 还是说……和投入的东西有关? 他投入了十年寿命,这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数字变化与此相关? 这么说的话,难道说那个7是之前秦玉茹投入的次数,7代表秦玉茹抽了七次奖,消耗了七十年的寿命? 不该啊,秦玉茹已经三十多,再加上七十年的寿命,整体的寿命超过百年了,普通人根本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翻来覆去地研究,用意念触碰那数字,甚至再次回忆秦玉茹留下的信纸内容,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他有种直觉,这数字绝非无意义的存在。它既然出现,还会变化,就必定关联着聚宝盆更深层次的秘密,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想不通,只能暂且搁置。 第二天一早,他给齐婵婵做了简单的早餐。 大概是长寿命格真的起了效果,孩子胃口明显好了很多,小脸也有了点红润。 送她去学校的路上,齐婵婵有些紧张又有点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他聊着天。 齐婵婵上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学校,学费昂贵,一年学费就要五万块。 五万块对于一线城市的那种贵族学校动辄几十万简直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三线城市,每年五万块的学费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不可承受的重担,在他们眼中,那就是贵族学校,只有有钱人才能上得起! 不过当初的秦玉茹财大气粗,直接就把小学的学费全部交清了,所以他倒是不用操心学费的问题。 直到把她送到学校,看着齐婵婵进入学校的背影,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工作辞了,婚离了,钱暂时不缺,孩子上学了……接下来,他该干什么? 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时候,每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家里,送孩子上学,上班,挣钱,兼职第二份工作,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一分钟是属于他自己的,现在突然清闲下来,还真的不适应! 算了,新家还差了很多家具,正好把家里缺的东西置办齐。 来到家具城,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不再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反复比价。看上眼,舒适,环保,适合装修风格,价格合适,就定下。 实木的儿童床、书桌、衣柜,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餐厅的桌椅,主卧的床具,一整套买下来,足足花了将近三十万,看着短信通知,卡内余额还剩下一百六十多万。 临近中午,他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午饭。 面刚端上来,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徐秀娟的名字出现,他眉头不自觉的拧了一下,最终还是划开接听,语气平淡的说道:“喂。” “赵建国!”徐秀娟尖利的声音瞬间冲了出来: “钱呢?你是不是想要赖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他压着性子淡淡说道:“急什么,三天期限还没到............” “没到?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钱跑了!我们可都听说了!” 徐秀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亢奋和贪婪: “你中彩票了是不是?中了六百万!我的老天爷啊,六百万!你发达了,有钱了,就想把我们这穷爹穷娘一脚踢开?没门!赵建国,我告诉你,这一百万不够了..............” 他眼神不由的一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中了六百万,就给我们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徐秀娟理直气壮的叫道: “当初我们养你多不容易,供你吃穿上学,你现在有这么一大笔横财,怎么也得……也得再给我们两百万!不,三百万!加起来四百万!这才算有点良心!不然的话,我们就去你新买的房子那里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混蛋是怎么对待养父母,忘恩负义的!我看你还怎么有脸见人.................” 听着电话那头赤裸裸的威胁,心里最后一丝亲情也被消磨的殆尽,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这就是他叫了三十多年爸妈的人。 “徐秀娟!”他冷冷说道: “你要要,一百万,咱们两清,要不然,咱们就法庭上见,我现在不是公职人员,也不怕丢人,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继续生活,反正我有钱,到哪里都能生活,甚至你们找不到我,我活的更好..................” “你敢,你敢我就起诉你................” “行啊!”他淡淡的说道: “不过大概率是让我每个月支付你们赡养费,也就是几百块,你们是要每个月的几百块呢,还是要一次性一百万呢........” “你……”徐秀娟气得不轻,骂骂咧咧的骂了半天,最终说道: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吧,你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 “行,我马上给你转过去!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赵建国,跟你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如果你们再敢来纠缠我,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我能收拾了林娜,就能收拾了你们!” 挂了电话,手机转账。 等一百万转过去,拉黑号码,删除绿泡泡,没有半分犹豫。 看着渐渐变黑的屏幕,他出神了几秒,心里突然释然了,没有不舍,只感觉到一阵轻松。 “叮...............” 手机动账消息提示,银行卡内余额还剩下六十三万七千二百。 看到那数字,不由的苦笑一声,昨天早上还有六百万,才一天啊,就只剩下了六十来万。 看起来不少,但他现在可没有工作,还带着齐婵婵。 不说吃喝,别墅一年光物业费就两万多,坐吃山空,这六十万可支撑不了几年啊! 虽然还有不少钱,但那钱现在根本不能动,需要慢慢洗白才行! 他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赚钱的紧迫感,再去买彩票,虽然有意外之财的命格,但连着中两次大奖,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总不能每次一缺钱就去买彩票吧,不现实! 就在这时,秦玉茹笔记中的一段话。 聚仙盆似乎对珍贵物品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在一定距离内,会给出微弱的提示。 “对珍贵物品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他心里一动,瞬间有了目标! 有什么比古玩市场更能检验这句话的准确性的! ....…........................................................…......…........................................................…................................................................... 第23章 透视捡大漏! 城南古玩市场。 赵建国揣着聚仙盆,在这里下了公交。 “得买辆车了,要不然去哪儿也太不方便了...........” 他嘟囔一句,看着面前的市场!像是老城区的老街一样,地摊连着店铺,真假难辨的瓶瓶罐罐、泛黄的字画、锈迹斑斑的钱币,每一种看起来都充满了年代气息,叫人真假难辨。 市场比他想象中更热闹,也更杂乱,不少人穿梭在各个摊位前面,时不时的停下来仔细观看! “老板,这个多少钱............” “兄弟好眼力啊,这东西可是南宋的官窑,去年拍卖会上一个品相还没我这个好的拍出了两百万,我这个品相更好,起码得两百五十万!” “二十五块,卖不卖.............” “我靠,兄弟,你砸摊子来了?那有你这么还价的,这一对大瓶子你就算放到瓷器店也得跟你要三百块,你跟我出二十五,不行,不行!” “顶多给你加十块.............” “好,成交!” “艹,加多了!”老人一边付钱一边骂咧了一句! ……...........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抱着瓶子起身的老人,二百五十万,三十五块就买了?这价还能这样还呢? 再往前走,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家新开张的、门面气派的玉石铺子吸引了! “翠缘阁................” 看着金色的大招牌,店门前,大红绸布、花篮、喧天的锣鼓声,正在搞开业大酬宾。 最引人注目的是店门口堆成一人高“小山”的原石堆,旁边立着醒目的招牌: “开业大吉,百元赌缘!万石齐发,眼力为王............” 门口两个销售敲锣打鼓的大声叫道: “新店开业大酬宾,上万块原石,都是缅甸纯正原石啊,不要两千,不要一千,只要一百块,就能挑选一块,现场切割,涨了店家回收,一百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他惊奇的看着那小山一样的原石堆,每一块都有拳头那么大小,表面平平无奇、皮壳各异,堆在一起,显得毫不起眼! 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的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像模像样地观察,更多的则是纯粹凑热闹,花一百块买个刺激。 他好奇的往前挤了挤,想要看看这玩意究竟是怎么弄的,就在他距离石堆还有三五步远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震颤,从他口袋里传来! “聚宝盆动了................” 他心里一惊,同时,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玉珠落玉盘的清脆声音。 “叮....................” 他心头剧震,脚步立刻停下。 “真的有感应?”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原石堆上面: “难道说这堆貌不惊人的边角料石头里,藏着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他强压下激动,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挤到石堆前。 入眼是密密麻麻、灰扑扑的石头,形状各异,皮壳有粗有细,颜色从灰白到深黑都有。 他完全不懂什么松花、蟒带、藓,看了半晌,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无从下手。 聚宝盆还在持续传来一种温热的震颤,并不剧烈,却好像在催促他,宝贝就在这里,可这范围太大,石头太多了,就算知道也根本搞不清楚那块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啊。 他借着周围人都在低头选石的机会,背过身,掏出聚宝盆打量了一眼,猛地发现盆底竟然出现了新的字迹。 聚宝盆内部空间依旧,但盆底那个00009字下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一行新的、若隐若现的篆体小字: 窥见四方奇珍,启天眼乎? 天眼?! 他心里惊奇,什么天眼,这个秦玉茹留下来的信纸里面可没有提过,难道说聚宝盆除了抽奖、藏东西之外还有别的功能? 他心脏急促跳动,想要试试这天眼究竟是什么能力,急忙把意识沉入到盆底,落在哪一行字上。 “嗡..................” 比刚才强烈数倍的震颤从掌心传来,一股沛然温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热流,自聚宝盆内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飞速上行,瞬间涌入双眼! “嘶…................…” 赵建国忍不住闭上眼睛,只觉得双眼一阵酸胀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猛地发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周围清晰得可怕,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能轻易看到他们衣服下的钱包、手机的品牌,甚至一个人口袋里那包香烟还剩几根,还有一个大美女的红色的蕾丝文胸。 他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看向那堆原石。 目光所及,坚硬的、色彩斑驳的皮壳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毛玻璃,他的眼睛就像是精密的X光,扫过每一块原石,一块块原石的内部结构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大部分石头内部是灰白一片的石头质地,还有少量的极快有零星几丝黯淡的绿意,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翡翠了?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他强忍着激动,快速地在石堆中扫描着。 忽然,在石堆中下层,一块不起眼的、黑乌沙皮壳、约莫一个拳头大小的原石,内部猛地迸发出一团清晰明亮得绿色光芒! 那一抹绿色显得十分的纯净、鲜活,像是一汪化开的春水,被包裹在石皮下面,虽然不大,但那质地和色彩,与他看到的其他石头有着天壤之别! 就是它!聚宝盆感应的,应该就是这块! 就算他什么也不懂,也能一眼看出来。 他心跳如鼓,按捺着心里的激动,正想上前把那块原石翻出来,突然脚步一顿:“那石头藏在下面,我要是直接过去翻,目标太明显了,很容易叫人注意到!” 沉吟着,目光下意识地往周围扫了一下。 却发现在店铺里面有几个装修雅致的包间,其中一个包间里,坐着两个人,当他的目光掠过其中那个身影时,却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是她................” 坐在那里的女人竟然是昨天在华为专柜,那个言辞犀利、用法律条文把林娜怼得哑口无言的冷艳口罩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在和这家店的老板谈事情? 在她面前桌上放着几块轮廓明显更大、皮壳表现也更好的原石,还有强光手电等工具。 他收回目光,俩人没什么交集,多关注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那块宝贝疙瘩从石头堆里捞出来,还不引人注意。 他正盘算着,就听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嚷嚷: “老板,这一堆,就这样的货色?忒没劲!给我来十块,随便切切,就当听个响,给新店添添彩.....................” 只见胖子随手划拉了几块石头,爽快地付了一千块。 他心里一动:“对,就这么干!多买点,不至于太吸引人注意..................” 当即摸出手机,走到收钱的伙计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 “老板,外面这堆,是给咱们这种想碰碰运气、又不想花大钱的普通人玩的吧....................” 伙计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 “是这么个意思,一百块一块,图个乐子,不过这些也是咱们从缅甸正儿八经拉回来的,肯定是原石,赌石这玩意,眼力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 “图乐子,也得有点念想................” 他故意摆出点行家的架势,其实全是现学现卖: “这堆石头就这么堆着,都压在下面,好坏全凭手气,没意思。这样,我多买点,但得让我自己挑............” 他亮了亮手机:“一万块,我要一百块。不过,得麻烦你们把这堆料子都给我摊开,我挑一百块走。” 一万块买一百块这种明料区的砖头料?伙计和旁边几个稍微懂行的人都愣住了,看赵建国的眼神像看傻子,又像看冤大头。 这堆石头能堆在这里一百块卖,那是早就有行家挑过的,把里面能出种的筛出来了,剩下的这些里面能出绿的概率微乎其微,一万块扔进去,九成九是打水漂。 旁边立刻有“好心人”低声劝: “老弟,第一次玩吧?这种料子……啧,不值当这么买。真想玩,里面有好点的蒙头料,虽然贵点,但有点盼头...............” 他摆摆手:“没事,老子有钱,图个刺激。赶紧的,帮我摊开,我自己挑。” 这一万块可以说是店铺白捡,那伙计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管他是不是傻子,立刻叫来两个人,七手八脚把那座石山推倒、摊平,这下,所有石头都暴露在眼前。 赵建国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光看看,摇摇头放下,又拿起另一块,用手指搓搓皮壳,再放下。 他刻意避开那块黑乌沙皮目标原石最初的位置,先在旁边翻找,挑了些要么完全实心、要么只有一星半点杂乱绿丝的石头。期间,他还故意挑了几块内部有一小片还算过得去绿意的石头混在里面,做做样子。 “啧,这块松花还行,就是藓多了点….........…” “这块皮壳太粗,估计里面裂成蜘蛛网。” 他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刚听来的术语,声音不大,但蹲在那儿挑得异常认真,还真唬住了一些看热闹的外行。 几个内行却在一旁直摇头,低声嗤笑: “装的还挺像,你看他挑那几块,皮壳又干又涩,半点表现没有..........” “那块黑乌沙,皮厚得跟城墙似的,还带死藓,扔了都没人要,他还当个宝似的拿手里掂量?” “估计是哪来的土老板,被人忽悠了,以为赌石就是靠蒙。” “一万块扔这儿听响,也算帮店家开张了,哈哈。” ....…........................................................…......…........................................................…................................................................... 第24章 废料爆出帝王绿! 对这些议论,赵建国充耳不闻,磨蹭了足有二十多分钟,一百块挑满了,意犹未尽的冲伙计说道: “我花这么多钱,你们不送一块..............” 那伙计笑吟吟的连连点头: “成,老板大气,咱们店也不能小气了,我送老板五块...............” “嘿嘿,上道!”他满意的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随手把那块静静躺在边缘的黑乌沙皮原石连同旁边几块一起扔到了框子。 “就这些了,麻烦都帮我切开................” “全切?”伙计确认。 “废话,这么多难道我还拿回去自己开?就从……从最不起眼的开始吧..............” 他指了指筐子最上面几块完全实心的。 解石机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块,白花花。 两块,白花花夹点灰棉。 三块、四块……十几块下去,最好的也就是巴掌大一片干巴巴的、颜色发黑的绿,还全是裂,连个蛋面都取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哄笑声、叹息声、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这一万块,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白瞎了,还不如直接捐了。” “这哥们脸都绿了,哈哈..................” 他脸上适时露出一点懊恼和强撑的表情,死死盯着解石区,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稳如泰山。 “艹,怎么又废了,你们是不是从缅甸拉回来的啊?我买这么多,怎么一块都开不出来?” “这一块一定出,一定出,艹,又废了..................” …… 解了四十五块之后,终于,轮到那块黑乌沙皮原石了。 老师傅拿起石头,看了看,对赵建国说:“老板,这块怎么切?擦窗还是直接切?” 旁边立刻有人插嘴:“这破石头还讲究啥?直接中间一刀完事!反正也是垮...............” “就是,皮厚藓重,一看就是狗屎地!” 他装作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原石上一个不起眼的、略显平滑的侧面: “师傅,麻烦从这儿,薄薄地擦一层皮看看................” 老师傅点点头,固定好石头,打开砂轮机。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石粉飞扬。 刚开始,依旧是黑灰色的石皮。 “看吧,我就说…............…” 嘲讽的话还没说完,老师傅忽然“咦”了一声,关掉了砂轮,拿起旁边的清水壶,冲去石粉。 一抹深邃、浓艳、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绿色,赫然出现在石壳之下! 那绿色如此纯粹,如此鲜亮,不带一丝杂色,在清水浸润下,散发着内敛而夺目的光华。 “出……出绿了?!”有人惊呼。 老师傅手有点抖,换了更细的砂轮,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擦去。随着窗口不断扩大,那抹绿色不仅没有变淡或出现杂色,反而越发浓郁、饱满,质地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凝脂。 “这水头……这颜色…............…” 老师傅的声音都变了,他猛地停下,拿起强光手电压上去。 强光之下,那绿色仿佛活了过来,绿意盎然,通透无比,光线几乎能毫无阻碍地穿透数公分,而且是均匀的满绿! “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人群里炸开一个识货的尖叫声。 整个店铺门口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我的天!真是帝王绿..............” “看这窗口,满绿!拳头大一块!” “玻璃种啊!这水头,这颜色,绝了!” “这……这破石头里……居然藏着这种东西...............” 刚才还嘲笑赵建国是冤大头、傻大款的人,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火辣辣的,表情精彩万分,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化为了看向那块翡翠和赵建国时,毫不掩饰的火热与贪婪。 就连店铺里面的几个伙计和管事的人也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 赵建国长长舒了口气,心脏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成了! 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这玩意价值不菲。 聚宝盆的感应,天眼的能力,都是真的! 他强压着激动,走上去。 老师傅已经不敢下手了,紧张地看着他: “老……老板,这……这怎么处理?继续擦还是................” 他看着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整个春天生命的绿色,缓缓道: “师傅,辛苦,慢慢把整个窗面都擦出来,看看具体有多大,多少裂...............” 周围嘈杂的议论、惊呼声络绎不绝。 “起码一百万!” “要真是一条裂都没有,我看两百万都打不住................” “这废料子里面竟然能刨出来这么好一块玻璃种帝王绿,这家伙是真懂还是运气真好啊................” 随着解石老师傅小心翼翼的操作,那块黑乌沙皮被完全剥开。一块比成年男子拳头略小、通体莹润、绿意盎然的翡翠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质地纯净如玻璃,毫无杂质,颜色是浓艳欲滴的帝王绿,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条明显的裂纹! “完整无裂!玻璃种帝王绿.................” “天啊,这水头,这颜色……极品!绝对是极品!” “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钱?.........” “三四百万肯定有了!要是做成蛋面或者牌子,价格还得往上翻!” 人群彻底沸腾了,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块翡翠,仿佛要将它熔化,羡慕、嫉妒、惊叹、贪婪,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店铺深处,一个穿着讲究唐装,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 唐装中年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最后落在解石台上那块散发着诱人绿光的翡翠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低声向旁边那个收钱的伙计问了些什么,伙计连忙比划着,指了指赵建国,低声解释。 孙老板听完,脸色又沉了沉,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分开人群,走到赵建国面前。 “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力,好运气啊!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 他看着对方闪烁的眼神和那抹不自然的笑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我姓赵。老板客气了,运气而已。” 孙老板拱了拱手,笑吟吟的说道: “赵老板,我姓孙,是这翠缘阁的老板。没想到我这堆开业助兴的添头里,还藏着这样的宝贝,先生真是鸿运当头...............”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赵老板,咱们去里面谈谈怎么样?” 眼看孙老板眼神里闪烁的精明,他心里警惕,早就听说这些做古玩的人都精明圆滑,这要是进去了,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必了,孙老板,我还有事,这料子也开出来了,我准备马上走...............”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语气依旧诚恳: “赵老板,外面吵吵闹闹的,谈生意不合适。再说,这料子毕竟是从我店里开出来的,有些手续、票据,咱们也得理清楚,对吧?里面请....................” 说着,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竟想要强行把他带到店里。 他眉头一凝,微微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淡淡说道:“孙老板,你有话直说就行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啊,人家钱都付了!” “开出来就是人家的了,还想干嘛...................” 孙老板见他油盐不进,围观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强横: “赵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指着解石台和地上那堆切开的废料: “你说你要买一万块的原石是没错,但你付钱了吗?我刚才问过了,你还没付钱吧,你没付钱,怎么能说这原石是你的?咱们做买卖的,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没付钱,光凭一张嘴,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在你付清这一百块石头的货款之前,它们的所有权,依然是我翠缘阁的!所以说,我们有权选择卖或者不卖!现在,这块石头开出来了料子,我们也有权选择不卖....................” 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屁!哪有这种道理................” “这老板是想黑掉这块帝王绿啊!太不要脸了!” “黑店!绝对是黑店...................” 但也有少数几个心理不平衡的跟着起哄。 “老板说得有道理啊,没付清钱,东西当然不算你的。” “谁让你刚才不付钱的?怪谁?” …….............. 赵建国怒极反笑,他算是彻底看清这孙老板的无耻嘴脸了。 “孙老板,你是看我开出了好东西,眼红了,想明抢是吧?我虽然还没有付钱,但是咱们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我也跟你们销售讲清楚了,这么多人都听着,你现在反悔,就不怕传出去你这店开不成....................” “开不成?我倒想看看谁能叫我的店开不成?” 孙老板冷笑一声,厉声道: “今天,你就是说破大天,这块料子你带不走,我说的,不光带不走,你刚才开了那么多的原石,这些都是要付钱的,除了这块帝王绿,其他的,一共九千九百块,给我结清了,然后滚蛋!否则,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你这是抢劫!”赵建国怒喝。 “抢劫?你不付一个试试,你切了这么多石头,你不付钱,那就是损坏我店铺财物,看我不把你扔进去关你一年半载的....................” 眼看跟他讲道理讲不通,他脸色一沉,猛地出手,一把从切割师傅手里夺过帝王绿,扭头就要走! 孙老板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好啊,还敢明抢了,来人!把他给我抓回来!把咱们店的东西拿回来.................” 早就侯在一旁的七八个伙计和保安,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手里还拎着橡胶棍和木棍。 “小子,识相点!” “把翡翠放下!” “敢在我们的地盘闹事,活腻了....................” 围观人群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但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赵建国看着围上来的打手,心里压抑的怒气忍不住冲上来,眼神瞬间变得凶悍起来。 眼看一个保安冲上来,抡起橡胶棍就朝他脑袋砸下。 他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手腕,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 ....…........................................................…......…........................................................…................................................................... 第25章 黑吃黑是吧 “咔嚓...............” 骨裂声传来,保安惨叫一声,橡胶棍脱手,被他一把夺过来,顺势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鼻梁上,保安又是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倒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大片。 另一个人抡着棍子拦腰扫过来,他不退反进,一个矮身突进,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同时橡胶棍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下巴上。 “噗.....................” 对方张嘴喷出一片血沫,两颗牙齿也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到地上。 凭借那一滴改造身体的药液,不管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整个人如同猛虎入羊群,动作快、准、狠!橡胶棍在他手里左甩右砸,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痛苦的哀嚎。 一个保安从后面扑上来想锁他脖子,赵建国头也不回,一个后蹬腿正中对方小腹,那保安双眼暴凸,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短短一分钟不到,七八个人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惨叫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他提着沾了点血迹的橡胶棍,冷冷的看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孙老板。 “你……你……你敢打人!反了!反了天了......................” 孙老板声音发抖,色厉内荏地指着赵建国: “报警!快报警!告他抢劫伤人!让他把牢底坐穿.................” “真热闹啊.................” 一个清冷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那口罩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里面的包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年轻人。 “袁小姐!”孙老板看到对方,脸上露出心虚的笑容: “您怎么不在店里歇着出来了,这里出了点麻烦,麻烦您稍等一下,您要的那块料子马上就送过来.....................” “不用了!孙老板,你是朋友给我介绍的,我相信才过来的,但现在看来….........…” 口罩美女淡淡说道:“孙老板,看来你对法律不太了解啊!” 只见口罩美女来到孙老板面前,淡淡说道: “事实很清楚,这位赵先生,在你店门口公开的百元赌石活动中,与你方销售人员达成口头买卖合约,以一万元总价,购买一百块原石。他完成了挑选,你方员工也接收了这些石头并进行了切割加工。这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的证明,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进入履行阶段................................” “咱们得法律中明确表明,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你们之间的口头约定,同样受法律保护...........” “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扫过解石机和那堆废料: “当你方员工接过他挑选的原石,并动用设备进行切割时,这个行为本身就意味着你们已经接受并确认了这笔交易,开始了合同的履行。切割,是不可逆的加工行为,改变了标的物的原始状态和潜在价值。事到如今,你以未实际收款为由反悔,主张石头还是你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债权问题。你的主张,实质上是想在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后,利用一个未完成的付款环节,来否定整个合同的目的,并侵吞合同履行中产生的巨大增值利益。这在法律上,涉嫌欺诈,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她的视线转向地上呻吟的打手们,语气冷漠: “而在对方主张合法权利时,你指挥店员暴力围攻,这已经超越了经济纠纷的范畴,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赵先生为保护自身人身和财产安全而反击,完全符合刑法中正当防卫的规定.............” “孙老板,你已经严重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且数额极其巨大,性质极为恶劣,如果起诉,五年起步...............” “说得好!让他去蹲大牢!” “黑店!活该!” “这老板心也太黑了................” 口罩美女话音一落,围观的群众里立刻爆发出几声叫好和怒斥。 更多人虽然没喊出来,但看向孙老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不齿,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在拍摄,准备把这件事给捅出去,告诫大家这家黑店不能买。 孙老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此刻真是又气又急,又羞又恼。气的是眼看要到手的帝王绿飞了,急的是眼前这位袁小姐明明是朋友介绍来的,竟然没帮他,反而帮对方,恼的是自己这蠢招不仅没见效,反而当众出了这么大个丑! 尤其是这位袁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位大明星,今天过来,本就是看中了他店里压箱底的一块好料子,谈妥了五百万的价格,准备拿下给家里长辈做寿礼的,这单生意成了,利润可观,还能搭上一条珍贵的人脉,可现在……全毁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老板脑子里仿佛已经想象的到明天整个古玩市场都会传遍翠缘阁开业耍赖,强抢顾客翡翠的丑闻,以后还有哪个正经客人敢上门?那些高端客户,更是想都别想了。 眼下再纠缠那块帝王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而且,有袁小姐给对方撑腰,他再做什么都没意义! 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口罩美女连连拱手: “袁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一时糊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要的那块料子,我马上让人包好,价格……价格上好商量.................” 他又转向赵建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低头: “这位……赵先生,对不住,是我店里的伙计没把规矩讲清楚,闹了误会。您那块料子……您拿走,您拿走,今天的开业活动……就到这儿了,就到这儿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臊眉耷眼地挥挥手,让还能动的伙计赶紧收拾,自己则像躲瘟神一样,低着头快步往店里钻。 一场闹剧,以店主的灰溜溜退场告终。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又议论了一阵,才渐渐散去。 赵建国来到口罩美女面前,真诚地道谢: “袁小姐,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袁小姐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算是我为昨天的事道歉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流转,落到赵建国手中那块翡翠上,顿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赵先生,这块玻璃种帝王绿,品相非常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赵建国心中一动,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本来就打算把这东西换成钱:“袁小姐有兴趣?” “嗯。”袁小姐轻轻点头: “我奶奶下周过八十大寿,我一直想找一块够分量的翡翠料子,请老师傅做一对满绿手镯送给她。之前看中了孙老板店里另一块,但水头和颜色比起你这块差不多。如果你愿意割爱,我可以按市场价收购.....................” 赵建国听她这么说,沉吟一下,他不懂行,知道这块料子价值不菲,但具体价值多少不清楚,不过这袁小姐看起来很懂法律,而且说起来,昨天今天已经两次帮他了,还是值得相信的,当即说道: “你是行家,开个价吧,差不多我就卖你了。” 袁小姐似乎对他的爽快有点意外,墨镜后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也没客气,略一沉吟,说道: “这块料子,无裂,色阳,水足,虽然体积不算特别大,但取一对标准女款手镯,再搭配几个蛋面和挂件,绰绰有余。以目前的市场行情,成交价在三百万上下浮动。我可以出三百二十万....................” 三百万!赵建国心头一跳,这比他之前听围观群众猜测的又高了一截,对方不仅没压价,反而主动加了二十万,这份诚意很足。 “行。”赵建国没有犹豫,直接把手里的料子递了过去。 袁小姐有点意外的看了一眼他,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没讲价,直接给他了。 接过料子,递给旁边的助理。助理立刻拿出便携式强光灯和放大镜,仔细查验了片刻,对袁小姐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先生很爽快。”袁小姐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欣赏,转头对助理示意。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对赵建国说:“赵先生,麻烦您提供一下收款账户。” 报了卡号,不到两分钟,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3200000元......................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他点点头:“收到了,多谢!” “钱货两清.............” 袁小姐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看起来穿的平平无奇,一身几百块,几百万的到账竟然没有丝毫表情,这定力比不少大人物都不差。 收好翡翠,对赵建国再次微微颔首:“赵先生,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助理,转身离去。 ....…........................................................…......…........................................................…................................................................... 第26章 侮辱秦玉茹遗体?! 等袁小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赵建国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三百二十万到账,短时间内,倒是不用为钱发愁了。 这时候,送家具的电话打过来,说家具已经送到了,要他开门。 匆匆赶回新家,指挥工人安装、摆放,又请了保洁里外彻底打扫一遍。 等一切忙完,他站在宽阔的客厅里,看着周遭的一切,窗明几净,崭新的家具散发着淡淡木香,一个像模像样的家终于有了雏形再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该去接齐婵婵放学了。 小学门口,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涌出来。 齐婵婵背着书包,低着头,慢慢走在后面,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小婵!”赵建国迎上去,接过她的书包,发现她情绪不对,笑问道:“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齐婵婵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赵建国蹲下身,看着她的小脸。 齐婵婵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说: “他们……他们说我妈妈是贪污犯,是大坏蛋……说我是坏蛋的孩子............” 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赵建国心里一揪,涌起一股火气,又强自按捺下去。 揉了揉齐婵婵的头发,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小婵,别听他们胡说,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叔也清楚,你知道她是爱你的这就够了。别人不懂,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其他人不用理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孩子依然低落的神情,笑道: “这个星期天,叔带你去看看妈妈,好不好?我们去跟妈妈说说话................” 齐婵婵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赵建国的手指。 晚上,安顿齐婵婵睡下后,他再次取出了聚宝盆,意念沉入,目光扫过盆底,突然一顿。 00008! 数字变了。 不是增加了,而是减少了! 从10变成了8.......... 他心里一震,怎么会突然变化了?难道跟今天的遭遇有关系? 仔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唯一跟聚宝盆有关系的事就是开启天眼,看见那块原石。 “难道是因为使用了天眼.............” 他沉吟着,越想越觉得可能。 “看来,天眼不是随便开的,聚宝盆的功能也不是随便用的!会消耗点数,但这个点数是怎么获得的呢............” 越发觉得这个数字不简单,它可能不仅代表着某种积累或进度,更是一种力量使用的权限,使用聚宝盆的特殊功能,就会消耗。 那要如何补充呢?是跟财富有关?还是说跟某些事情有关? 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不过好在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以后再好好观察总会发现的。 第二天,送齐婵婵上学后,赵建国开始着手秦玉茹的后事。 秦玉茹因为没有家人,又因为跟贪污扯上关系,病逝在医院后,没人来料理后事,到现在一直被冰冻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面。 他联系了专业的殡葬服务公司,挑选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墓园,定下了穴位和墓碑样式。 他准备周末带齐婵婵过来祭奠,总要在来之前把这些事给做完,要不然等齐婵婵过来看到他母亲这个样子,指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下午,他带着相关证件和齐婵婵的户口本,来到了存放秦玉茹遗体的市医院太平间。 说明来意后,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秦玉茹的遗体?昨天下午已经被领走了啊..............” “领走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谁领走的?我是她女儿的监护人,我怎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翻看着记录: “来领的人叫齐颂江,说是逝者的前夫,带了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他们以前的离婚证……哦,他还带了个小女孩的照片,说是他们的女儿,因为生病不能亲自来。手续……看起来是齐全的...............” 工作人员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齐颂江!赵建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领走遗体,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办什么手续?”他急忙追问。 “这……他没细说,只说是要办理后事。我们这里只负责核对身份和文件,遗体被领出后去了哪里,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按规矩,认领人留了身份证复印件和联系电话..............” 工作人员似乎怕他找麻烦,急忙找出了复印件给他看。 他一把抓过复印件,果然是齐颂江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来,齐颂江这种人,怎么会好心给秦玉茹收尸,肯定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匆忙谢过工作人员,出门打车,直奔身份证上的那个地址。 齐颂江这几年显然过得不怎么好,住址竟然是在老城区的城中村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 按照地址找到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楼上楼下全都是来自各地打工的人临时租房的租户,本地人几乎没有住在这里的。 现在正是半下午,楼里面没什么人,他心急如焚,怕齐颂江对秦玉茹的遗体做什么坏事,快步在筒子楼里找寻! 一直来到三楼,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不是哭丧,而是某种咿咿呀呀、忽高忽低的吟唱,夹杂着铃铛摇晃的脆响,还有一股浓郁的、劣质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呛人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眉头一皱,隔着窗户缝往里面看去。 却只见一个人穿着道士服装围着冰棺又唱又跳,手里的木剑还有铜铃时不时的挥舞晃动一下,齐颂江站在冰棺前面,手里拿着秦玉茹齐婵婵的照片,目不转睛的盯着道士。 “现在烧吗?” “烧!他闺女跟他的联系最强,烧了之后,我就可以请秦玉茹的魂魄上身了!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好!”齐颂江脸色阴沉,点着打火机冲着照片就烧过去! 看到这场景,他心里无名怒火不可遏制的爆起来,猛地一脚踹在房门上! “砰...............” 巨大的声音传过来,这门还挺结实,一脚竟然没有踹开! 里面的吟唱停了一下,齐颂江不耐烦的声音立刻传出来:“谁啊?” “开门!齐颂江...........” 他怒喝一声,加大再次用脚狠狠踹了一下房门! “砰............” 直接把房门踹穿一个窟窿! “卧槽,谁他娘的踹我门子,赶紧给我住手,不然老子讹死你...........”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齐颂江探出半张脸,看到是他,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关门。 赵建国手臂一撑,直接把门顶开,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刚才隔着窗户缝看不太真切,现在看的真真的。 客厅昏暗,窗户被厚厚的帘子遮住,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张秦玉茹生前的黑白照片,前面摆着香炉,插着几柱正在燃烧的香,照片下方,赫然是一具冰棺,秦玉茹的遗体就躺在里面! 而在地板中央,用白粉画着一个歪歪扭扭、似符非符的图案。 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干瘦猥琐的中年道士,正手持一把桃木剑,绕着图案边走边唱,时不时抓起一把纸钱撒向空中。 齐颂江和他姐姐齐颂萍,还有另外两个面生的男女,都围在一边,神色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道士。 他们不是在办丧事,而是在……做法招魂! “你们在干什么?”他忍不住暴怒,大喝一声。 那道士也吓得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齐颂江惊魂稍定,随即恼羞成怒,指着他骂道: “赵建国!又是你!你闯到我家来想干什么?我给我前妻做法事超度,关你屁事!给我滚出去...................” “超度?”赵建国指着那诡异的阵法、道士,还有冰棺,眼神阴冷: “齐颂江,别他娘的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装神弄鬼这一套?是想招她的魂?逼问钱的下落?你是他前夫,小婵的爸,你对他,竟然连一个外人都不如,连他死了都不让他安宁,你还是不是人.................” 被一口道破心思,齐颂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狰狞: “你……你少血口喷人!秦玉茹是我前妻,她的后事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赶紧滚,不然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报警?”赵建国一步步向前,目光扫过冰棺里的秦玉茹,强忍着冲动,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跟秦玉茹已经离婚了,现在秦玉茹的直系亲属是齐婵婵,也只有齐婵婵,你未经直系亲属同意,擅自处理遗体,搞封建迷信活动,涉嫌侮辱遗体。你报,现在就报,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看着冰棺里秦玉茹的遗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和酸楚。 生前,秦玉茹一直喜欢干净,现在却这样被随意的摆在一个冰棺里面,被如此糟践! 真是连死后的一点尊严都没了! ....…........................................................…......…........................................................…................................................................... 第27章 她化成灰也是我的人 没等齐颂江开口,那老道士已突然把桃木剑往身前一横,下巴微抬,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倨傲模样,拖长了音调: “无量天尊……!何方狂徒,敢惊扰贫道作法?贫道乃龙虎山第六十八代嫡传天师,在此为苦主招魂问灵,渡化亡魂。此乃阴阳法事,神圣之地,岂容你这等凡夫俗子撒野?速速退去,否则,贫道的道理你若听不懂….....…” 老道士眯起三角眼:“贫道也略懂一点拳脚功夫,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道士这番话,像给齐颂江几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对啊,他们可是花了重金请了龙虎山天师坐镇的!还怕他赵建国一个莽夫?” 齐颂江腰杆瞬间挺直了,胆气也壮了,指着赵建国的鼻子就骂: “赵建国!听见没?这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他看到赵建国脸上的痛惜,脸上露出恶毒又猥琐的讥笑: “怎么,看到老相好躺在这儿,心疼了?急吼吼跑来,是想再续前缘啊,还是想跟着一块躺进去?我早就说秦玉茹那贱货不干净,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野男人,看来你也是其中之一啊!怎么,她死了没给你留点嫖资,你不甘心,想来抢遗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她化成灰也是我齐家的人..............” 齐颂萍也在旁边尖声帮腔:“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秦玉茹活着的时候你就舔着脸上门,死了你还阴魂不散?怎么,想学人家情圣守灵啊?你也配!赶紧滚,别脏了这地儿............” 眼看这些混蛋字字句句连死了的人都不放过,还在侮辱他们的关系,原本强压的怒火,被这些话彻底点燃。 他不再废话,径直过去,准备抢人。 “拦住他...............” 齐颂江尖叫一声。 旁边两个面生的男人估计是齐家亲戚,听到叫声壮着胆子扑上来想拦。他看都没看,左臂一格,撞开一人,右拳如炮锤般轰在另一人腹部,那人当场跪地干呕。 齐颂萍张牙舞爪地要来抓他的脸,被他反手一巴掌抽在肩膀上,踉跄着撞到墙上,哎哟叫唤。 齐颂江见自家人眨眼间就被放倒,吓得往那道士身后躲,连声喊道: “张天师!张天师快出手!制服这狂徒...............” 那张天师眼看赵建国如此凶悍,眼底闪过惊慌,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口中念念有词,将桃木剑对着赵建国一通乱比划,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猛地朝赵建国一撒: “呔!妖孽……不,狂徒看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师镇煞符..............” 符纸飘飘悠悠,连赵建国的衣角都没沾到。 老道士强作镇定,厉声道: “小子!你已被贫道无上法力镇住!煞气入体,印堂发黑!现在跪地磕头求饶,贫道念你无知,或可网开一面,替你向祖师爷求情!若再执迷不悟,不出今夜,必有冤魂野鬼缠身,索你性命,教你暴毙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赵建国看着这跳梁小丑般的表演,气极反笑,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老道士面前。 老道士吓得往后一缩,举着桃木剑威胁:“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不客气了...............” 赵建国劈手夺过那柄粗制滥造的桃木剑,双手握住两端,膝盖往上一顶。 “咔嚓...........” 木剑应声断成两截,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你……你敢毁我法器!反了!反了!你敢殴打龙虎山天师,此乃亵渎神明,大逆不道!贫道必定昭告天下同道,请出山门护法,叫你….........…” 老道士话未说完,赵建国已经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呃啊.............” 老道士眼珠暴突,捂着肚子像只虾米般蜷缩下去,刚才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痛苦的呻吟和含糊的咒骂: “你……你等着……龙虎山不会放过你…..........…” 赵建国一脚将他踢到墙角,不再理会,转身扫过吓得面如土色的齐颂江和瘫在地上的齐家众人,从门边抄起一根之前用来顶门的木棍,指着齐颂江的鼻子怒喝: “现在,立刻,抬上她,去火葬场!” “我不去!这是我家…...........…” “砰..............” 木棍擦着齐颂江的头皮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木屑纷飞。 “抬!!” 赵建国一声暴喝,声同惊雷。 齐颂江吓的魂飞魄散,这一棍子要是砸到自己头顶了还能活? 这家伙是个夯货,没必要跟他硬刚。 再不敢有半句废话,连滚爬带地招呼着同样吓破胆的姐姐和亲戚,手忙脚乱地去找绳索和门板。 那个所谓的张天师还想趁乱偷偷往外溜,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你也去抬!” 片刻之后,冰棺被抬起来。 他手持木棍,如同押解囚犯的煞神,监督着他们抬着冰棺一步步下楼。 刚才他来的时候,注意到巷子口有一辆送葬车,应该就是齐颂江他们叫的,准备等做完了法事把人送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叫他们把冰棺抬上车,直接送往最近的火葬场! 赵建国手持木棍,像押送囚犯的监工,盯着齐颂江几人将那沉重的冰棺一步步挪下狭窄肮脏的楼梯,再吭哧吭哧地抬到巷口那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旁。 司机原本在车里打盹,被这阵仗吓醒,看到他那副煞神模样和手里的棍子,一句废话没有,赶紧下来帮忙开门。 “去最近的殡仪馆,火葬场..........”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目光冷冷扫过缩在角落的齐颂江、齐颂萍和那个灰头土脸、道袍都皱巴了的“张天师”。 “你们,跟着...........” ....…........................................................…......…........................................................…................................................................... 第28章 畜生的过往! 一路无话,到了地方,他亲自去办了火化手续,缴费,全程没让齐颂江等人经手。 看着工作人员将秦玉茹的遗体接走,送入那条最后的通道,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火化需要时间,等待的间隙,齐颂江几次想溜,都被赵建国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张天师更是一直缩着脖子,再不敢提什么龙虎山,只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几个小时后,赵建国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款式普通的骨灰盒。 抱着盒子,心里一阵感慨,人生在世,最后都不过是一捧黄土而已,这也是齐婵婵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他转身看向齐颂江几人,冷冷说道:“滚吧。以后,别再出现在小婵面前,别再打任何主意。否则……” 他一脚踹到门口旁边的小树上,胳膊粗的小树咔嚓一声断折,吓的齐颂江他们满脸惊骇的看着他。 抱着骨灰盒,打车回到了市里。 之前联系好的殡葬服务人员已经带着选好的墓碑和骨灰盒在墓园等候。在工作人员简单而肃穆的主持下,赵建国将秦玉茹的骨灰安葬在了他挑选的那处向阳的穴位里,崭新的墓碑立起,上面刻着秦玉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过多的仪式,但这片安静的绿地,总算给了这位命运多舛的女子一个应有的、不受打扰的归宿。 做完这一切,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小学放学的时候了,不得不再匆匆赶去学校。 学生们像往常一样涌出校门。 赵建国一眼就看到了背着书包、独自低头走出来的齐婵婵。 “小婵!” 他喊了一声,齐婵婵抬起头,快步走过来,但一直微微侧着脸。 “小婵,今天……”赵建国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她嘴角,声音顿住了。 齐婵婵左边嘴角靠近下颌的地方,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淤痕,不大,但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嘴角怎么了?”赵建国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 齐婵婵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没……没什么,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了一下。” 摔的?赵建国看着那块淤青的形状和位置……他心里一沉。 “真没事,叔,不疼。” 齐婵婵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笑容因为嘴角的伤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还有没藏好的委屈和低落。 眼看齐婵婵不肯说,为了保护好齐婵婵的自尊,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嗯,以后小心点。走吧,回家。” 他牵起齐婵婵的手,感觉那小手不像往常那样轻轻回握,而是有些无力地蜷着。 孩子一路都很沉默,不像平时会叽叽喳喳说些学校里的趣事,只是低头看着路面。 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齐婵婵虽然不是那种活泼外向的孩子,但在他面前,尤其是最近关系亲近后,也会跟他分享一些事,但今天明显不对劲。 “明天……!”他心里琢磨着,他想起来之前在医院碰到的褚楚,犹豫一下:“先去回趟临县看看褚楚,下午回来再去学校看看。” 晚上,等齐婵婵房间的灯熄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建国才回到自己房间,再次取出了聚宝盆。 意念沉入,他习惯性地先看向盆底。 00010。 数字又变了,从8跳回了10。 他顿时愣住,仔细回忆这一天:从齐颂江那里抢回秦玉茹的遗体,送去火化,下葬……除此之外,似乎没做什么特别的事,难道是因为这个?让秦玉茹得以安宁入土,算是一件……好事? “功德值?”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结合之前数字的每次变化所发生的事,第一次出现数字,是救了齐婵婵的命,所以出现了七的数字,后面使用天眼,导致数字减少,今天又抢回秦玉茹的遗体入土为安,数字又涨回到了十。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不由一阵狂跳,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可以通过做好事来增加功德值? 有了功德值,就可以开启天眼,或许,这个数字还有其他的功能,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为什么秦局没有发现这个呢?” 他想起来信纸上,秦玉茹只提到过聚宝盆能感应到周围珍贵物品,但并没有提过天眼和功德值,没道理说把聚宝盆都留给他了,还给他藏私,应该就是不知道。 “是了,秦局应该是一直把聚宝盆藏在那个房子里,很少拿出去,所以就算看到数值,他也不清楚这个功德值有什么用!” 他按捺住立刻试验的冲动,将聚宝盆收起,一切还需慢慢验证。 第二天上午,送齐婵婵到学校后,他坐上了开往临县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褚楚! 眼前忍不住浮现那个跟他十几年同学的妻子,但是自从离婚之后,褚楚就再也没联系过他,而他也考到了市里,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名字,导致现在,他已经彻底跟褚楚断了联系。 回到县城,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来到春风小区。 这是他跟褚楚结婚的时候,岳父母家给他们买的婚房。 敲门,无人应答。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打量了他两眼:“是你啊,赵建国?你找褚楚?早搬走啦!房子都卖了好几年了。” “搬走了?阿姨,您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吗?” “这可不清楚。”邻居摇摇头:“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谢了,姨!” 道了声谢,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前,心里空落落的。 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一直存着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但紧接着,便被挂断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看来褚楚还在记恨他,握着手机,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郑晨曾经提过一嘴,说在县里的冷库看见过褚楚的父母,好像在那边帮人搬货。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打了辆车来到冷库。 这是县里最大的冷库,只见里面车辆穿梭,噪音轰鸣,到处是堆积如山的货物和忙碌的工人,他一边走一边张望,问了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都说不认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扫过远处一辆正在卸货的大货车。 车尾处,两个熟悉却又苍老了许多的身影,正吃力地将一箱箱沉重的货物从车上搬下来,放到手推车上。 正是他的岳父褚卫东和岳母周芳,他不由的一喜,正准备上去相认,却又不自觉的停下来。 褚卫东明显比十年前老了不少,满头的花白头发,脸上深刻的褶子看起来说是七十都不差,搬箱子时手臂上的青筋毕露,走路都打着颤,岳母周芳的头发稀稀疏疏的掉了一大半,用一个发箍箍着,正低头整理着手推车上的货物,动作麻利却掩不住疲惫。 看着两位老人吃力的模样,他喉咙忍不住发紧,怎么才十年啊,俩人就老成了这样。 他和褚楚,从初中同桌到大学同校,几乎跟青梅竹马差不多,情窦初开,水到渠成,毕业工作稳定后便结了婚。 岳父母是极好的人,看他家境普通,从未有过丝毫嫌弃,反而把他当亲儿子疼。婚房是褚家准备的,婚礼是褚家张罗的,连他备考公务员那两年没什么收入,家里的开销也多是岳父母贴补。 那时他满心感激,也真心把他们当父母孝敬,可养父母那边,却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岳父母的干货店生意不错,手里小有积蓄,养父母变着法让他从家里拿钱,他那个时候没什么工作,一心考公,偶尔从网上接点活稍微挣点,根本填不满养父母的胃口,他们就叫他找岳父母借,拿。 开始是小数目,他脸皮薄,又觉得父母把他养大不容易,便私下应承。褚楚发现后,第一次跟他红了脸,说他糊涂,不该让两家经济搅在一起。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褚楚不理解他的难处。后来女儿出生,开销更大,养父母那边要钱的频率和数额也开始增加,理由五花八门:进货、看病、走人情。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次次背着褚楚向岳父母开口,岳父母起初还劝他,后来看他执拗,叹着气还是把钱给了他,最多的一次,是养父母说他舅舅那里有个顶好的项目,需要三十万,让他想想办法,他也只能给岳父母开口,还记得当时岳父母犹豫了老长一阵子,才把钱给他,还说: “建国,爸妈这儿也不是金山,你……你得心里有数。” 他那时被孝道和养父母的软硬兼施蒙住了心,总觉得都是一家人,等自己考上公务员,一切都会好起来,会加倍回报岳父母。 直到他舅舅那个项目彻底暴雷,三十万血本无归,那是岳父母几乎全部的积蓄。家庭战争终于全面爆发。褚楚哭着质问,岳母气得发抖,岳父沉默地抽了一夜烟,而他却还在替养父母和舅舅辩解,说都是意外,是一家人就该共渡难关……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自私、懦弱、又混账! 第29章 无底洞! 因为这件事,俩人日子过得稀碎,离婚的时候,他养父母说闺女就是个拖油瓶,叫他放弃闺女要房子,然后把房子卖了刚好能填补他舅舅欠的窟窿。 他听了养父母的话,要房子,最后岳父母为了闺女带着孩子能有个地方住,把仅剩的钱拿出来给了他。 离婚后没多久,他就考上了公务员,养父母还说之前几次没考上,都是被褚楚一家给克的,离开了临县后,他心里也有点愧疚,觉得对不住他们一家,不过毕竟离婚了,他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听到褚家消息的渠道。 可他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到他们,竟然是这个样子,以前的房子卖了,干货店的生意也不做了,却在这里当搬运工,跟一群三四十的青年在这里争饭吃。 再想起来在医院碰到的褚楚,心里一紧,难道说家里有人生病了,才叫岳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干这种体力活? 就在这时,只见岳父褚卫东搬东西的时候一个没拿稳,一筐苹果掉在地上,一颗颗的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看着岳父母慌张的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苹果,一边捡嘴里还不住地向旁边被惊动的工友道歉。 他疾走几步上前,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帮着捡,却是十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再看待他像是亲生儿子一样的老两口。 “谢谢啊……”岳母周芳头也没抬,习惯性地道谢,声音干哑。 岳父褚卫东也闷头捡着,直到把最后一个苹果放进筐里,才直起腰,喘了口气,看向帮忙的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褚卫东脸上的皱纹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难堪,有长久压抑的怨愤,最后统统化为了漠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重新抱起来装苹果的筐子往前走去。 周芳也看到了赵建国,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也黯淡下去,别开了脸,伸手去帮老伴抬筐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快步走过来,大概是这里的工头或者小老板。 指着地上还没彻底收拾干净的一点水渍和几个磕碰过的苹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褚卫东脸上: “老褚!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这么大筐都端不住?这都是精品果!碰伤了还怎么卖?这一筐,算你的!从你今天工钱里扣!妈的,干不了趁早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褚卫东低着头没吭声。 周芳忍不住想哀求:“老板,他是一时手滑,不是故意的,这筐苹果我们赔,能不能少扣点,家里……” “家里困难?谁他妈家里不困难?”工头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更加恶劣,“不想干就滚!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磨叽!” 看着训小孩一样的工头,岳父母这么大年龄了,被他训斥的抬不起头,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步跨前,就要揪住那工头的衣领。 “赵建国!” 一声低喝,褚卫东神色冷漠的看着他。 “爸!” 他动作一僵,低声叫道。 “滚。” 他心里一阵难受,知道老两口到现在也没原谅他。 褚卫东不再看他,对工头哑声道:“老板,该扣多少扣多少。我继续干活。”说完,深吸一口气,抱着那筐苹果,步履有些蹒跚地朝堆放区走去。 周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淡漠,像是不认识他一样,默默的转过头,陪着老伴把东西放过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憋闷几乎要炸开,看着老两口重新回到货车旁,褚卫东再次扛起一个沉重的纸箱,腿明显晃了一下,岳母在旁边努力托着,两人配合着,将货物一点点挪下来。 他沉默地走过去,想搭把手。 “滚。” 褚卫东看都没看他,侧身挡住他伸出的手,语气硬邦邦的。 “爸……!”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以前……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二老……别这样。” 褚卫东像没听见,继续卸货。 周芳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忙碌。 “我在医院看到褚楚了。”赵建国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家里……是不是有人病了?你们现在住哪儿?有什么难处,告诉我,我现在……” “告诉你?”褚卫东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疏远: “告诉你有什么用?赵建国,我们褚家,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要是想看我们的笑话,就继续在这看,要不然,就赶紧滚。” “我……” 他还想说什么。 “走吧。” 周芳也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再来了。” 赵建国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心里憋着一口气,难受之极。 眼看老两口不再搭理他,继续干活,刚才的话,也让他明白,老两口在他面前支棱着一口气,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叫老两口感觉到难堪,沉默一下,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走,毕竟,他还不知道这些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两口的干货店明明收入还可以,要是没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会把房子买了,店铺盘了,这么大年龄了还在这里干这种苦力。 他走到冷库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冰凉的墙边,点了一支烟,等着老两口下班回家,跟着他们,至少要知道,他们现在究竟住在哪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眼看都十二点了,别的工人三三两两出来,蹲在路边吃盒饭,或者回家,也没看到褚卫东和周芳出来。 反而,十二点半左右,又来了两辆大货车,直接开到他们干活那片区域。隔着老远,就看到褚卫东和周芳几乎没怎么休息,又佝偻着腰,开始卸新到的货。 眼看俩人累的满身大汗,走路腿都在哆嗦,他心里堵得发慌。 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冷库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然后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是个小女孩,大约十岁上下,扎着两个有些毛糙的麻花辫,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都有些磨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小脸清秀,眼睛很大。 他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 那眉眼……那轮廓……竟然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抿着嘴的神态…… 他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涌上来,这该不会……就是他的女儿吧? 第30章 不要逼我! 赵建国和褚楚离婚时,他们的女儿才十个月,连一岁都不到,襁褓中的小小一团。 只见小女孩手里提着两个老式铝饭盒,走到褚卫东和周芳干活的地方,喊了声:“姥爷!姥姥!” 正弯腰喘息的褚卫东和周芳回过头,脸上的疲惫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突然消散了不少,露出了笑容。 老两口赶紧招呼女孩到旁边干净点的地方等着,自己则加快速度,咬着牙把最后几箱货卸完,才拖着几乎迈不开的腿走过去,接过饭盒。 三人就坐在货堆旁的水泥台子上,凑在一起吃饭。 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到小女孩时不时比划着说话,老两口边吃边听,偶尔点点头,或低声嘱咐两句。 看到这情景,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女儿! 老两口吃完饭,小女孩收拾好饭盒,又叮嘱了姥爷姥姥几句,才提着空饭盒离开。 眼看小女孩一步步靠近,他心跳得飞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足足走了有三四里路,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县城边缘的一个老村子。 看着熟悉的村口老槐树和泥泞的土路,他不由的一愣。 这是褚卫东和周芳的老家! 当年他们做生意赚了钱,早早就搬到县城楼房去了,这老房子空着,只有过年祭祖才回来住两天。想不到现在竟然搬回这里住了? 小女孩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低矮破旧的平房前停下,推开虚掩的院门进去了。 他赶紧跟过去。 那平房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墙皮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都残缺不全,窗户还是木框蒙着塑料布。 和周围几栋新盖的两三层小楼比起来,显得十分寒酸。 院门没关严,他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有些虚弱但很清晰的声音: “灵灵,回来了?你姥爷姥姥吃饭了吗?” “嗯!妈,我吃过了,姥爷姥姥也吃过了,他们让我先回来。”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灵灵……褚灵! 是他的女儿,记得当初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跟褚楚熬夜翻字典,还专门买了起名的书,给闺女起名字,最后决定叫灵,赵灵,意思是活泼灵动,聪慧伶俐,也是他们对闺女的希望和祝福。 离婚的时候,因为那段时间一直吵架,闺女都没来得及上户口,想不到最后还是叫的灵,但姓却改了,随了母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他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小院很窄,堆着些杂物,但打扫得干净。 褚灵正站在屋门口,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陌生人,有些怯生生地问:“叔,你找谁?”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谁啊?”屋里的女人问着,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一个瘦弱的女人身影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正是褚楚。 再次见面,好像比前两天又清瘦憔悴了很多,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蛋看到他的时候,突然变得震惊、愤怒。 “赵建国?!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褚楚声音尖厉,猛地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把还在发愣的赵建国狠狠往外一推。 赵建国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到院门口。 “楚楚,你听我说,我……” “闭嘴!我什么都不想听!滚!立刻给我滚!” 褚楚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劈头盖脸就朝他打来,每一棍都用足了力气。 赵建国没躲,也没挡,任凭棍子落在身上、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啊!你还站着干什么?” 褚楚打了几下,自己也有些脱力,握着棍子的手在抖,但眼神依旧凶狠厌恶,冲过去用力把他往外推。 赵建国被她连推带踢,彻底赶出了院子。 “砰!” 院门紧闭。 “妈,他是谁?” “进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以后再见到他躲得远远的,一句话都不许跟他说,听到没,叫我知道你敢跟他说话,你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站在紧闭的院门外,身上被棍子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刚抬手想再敲门,好歹给褚楚解释一下,谁知道院门突然打开,褚楚端着半盆水直接朝他泼过来! “哗!” 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赵建国,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你要是再敢过来,就是在逼我们从这里搬走!” 眼看褚楚态度决绝,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心里一阵难受,低声说道: “褚楚,我知道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看你在市医院,家里是有人生病了吗?” 院子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他再次说道: “褚楚,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们。” 院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在门口站了一会,知道褚楚是不会再开门了,要是追问的急了,真怕褚楚他们真的再搬个地方,到时候更不好找! 多说无益,他心事重重地刚走到村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不耐烦的接起来。 “喂,是齐婵婵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李老师。”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声,语气很严肃,带着点不耐。 “我是,李老师您好,有什么事?” 他心里一紧,齐婵婵在学校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吧!齐婵婵闯大祸了!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情节非常恶劣!学校领导研究了,要给她严肃处理,你现在立刻过来把孩子领走,具体处理结果等通知!” 李老师语速很快,不容置疑,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架?开除? 他一愣,立刻联想到昨天齐婵婵嘴角那块淤青和低落的神情。 不是摔的!果然是出事了! 肯定是被学校的那群崽子给欺负了! 好啊,学校不仅仅不保护被欺负的学生,竟然还帮着霸凌者,要把齐婵婵给开除!这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 这么处理,真当他是软柿子,好捏呢,今天这件事,学校要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绝对不能跟他们善罢甘休! 第31章 故意侮辱? 一股火气混合着担忧猛地窜上来,他不敢耽搁,立刻在路边拦了辆车,报出市里小学的地址,催着司机快点。 一路上,他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齐婵婵那么瘦小,又刚大病初愈,在学校能跟谁打架?还恶劣到要开除? 肯定是被人欺负狠了! 学校也是垃圾,每年学费这么贵,竟然纵容学生霸凌! 赶到学校,他直奔教师办公室,刚推开门,就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一下。 不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齐婵婵独自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而办公室里,乌泱泱站了七八个家长,有男有女,个个脸色铁青,唾沫横飞地围着班主任和一个看起来是教导主任模样的男人,大声控诉着。 “这还得了?简直是暴力狂!” “看看把我儿子脸挠的!这要是破相了怎么办?” “我家孩子胳膊都青了!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学生,绝对不能留在学校!必须开除!” 他心里一沉,以为齐婵婵被七八个孩子围攻霸凌了,赶紧拨开人群挤进去,蹲到齐婵婵面前,急声问:“小婵,伤到哪儿了?让叔看看!” 他上下检查,却发现齐婵婵除了手背有点红,身上干干净净,连衣服都没怎么乱,只是一直低着头,嘴唇抿得死死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赵先生,你来了正好!”李老师看到他,语气很不好: “你先别急着看齐婵婵,看看其他同学吧!” 他这才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向办公室另一边。 只见那里缩着七八个孩子,有高有矮,但一个个脸上、手上都挂着彩,不是鼻子塞着卫生纸,就是眼圈乌青,还有一个胖墩墩的男孩,个子都快赶上赵建国了,正捂着脸哭得最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手。 他不由愣住了,这……怎么回事?不是说齐婵婵被霸凌了吗?这看着也不像是齐婵婵被霸凌的样子啊。 “老师,这……怎么回事?” 他有点懵。 “怎么回事?”一个家长尖声叫道:“你家的好闺女,一个人把我们七八个孩子全打了!你看看,这下手多重!” “不可能!”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婵婵她身体一直不好,这么瘦小,怎么可能……” “我们也不信啊!”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可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赵先生,你自己过来看吧。” 他脑袋发懵的走到电脑前,李老师点开了一段教室监控视频。 画面里,正是课间。 那个高胖的男孩和另外几个孩子聚在后排,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不时用手指指坐在前排的齐婵婵,齐婵婵起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突然,她毫无征兆地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几步就冲到了那堆孩子面前。 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齐婵婵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孩子,出手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章法,却带着一股惊人的狠劲和强横! 只见她一拳捣在最先嘲笑她的一个男孩肚子上,那男当场就蹲了下去,反手一肘撞开旁边想拉她的另一个孩子,然后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在那高胖男孩的膝盖侧面,那庞大的身躯竟被她踹得晃了一下,她趁机冲上去,用手肘、膝盖,对着对方腹部、软肋就是几下猛击。 那胖男孩惨叫着摔倒在地,哭喊起来,其他几个孩子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能打,被吓傻了,想跑,被她追上去揪住头发或衣领,几下就放倒…… 整个冲突过程不到两分钟,七八个半大孩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哭嚎不止。齐婵婵站在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煞白,眼神里却有一股骇人的凶狠,扫过地上的人,最后定格在那个胖男孩身上,似乎还想再补一下,被闻讯赶来的老师死死拉住。 画面到此为止。 他盯着定格的屏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力量、这速度、这爆发力……!”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齐婵婵,真难想象,这么单薄的身体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横的力量!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喝下的那滴聚宝盆液体带来的脱胎换骨,难道,秦玉茹也给齐婵婵服用过类似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几乎瞬间就认定了,秦玉茹得到这种好东西,没理由不给闺女用,就算明知道对病情没什么效果,但万一呢? 换成他,他也会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试一试! “看清楚了?”李老师冷着脸: “赵先生,齐婵婵同学无故殴打多名同学,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家长们情绪激动,要求严肃处理,学校经过研究,认为齐婵婵同学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不适合继续在我校就读。” “不对!”一直低着头的齐婵婵突然抬起头,大声喊道,眼睛通红: “是他们先骂我!他们说我妈妈是贪污犯!是大坏蛋!说我是坏蛋的孩子!他们还推我,骂我病秧子,活该没妈!我警告过他们了,他们不听!” “那你也不能打人!”一个家长吼道:“骂你几句怎么了?你妈的事还不让人说了?小小年纪下手这么黑,以后还得了?” “就是!必须开除!” “道歉!赔偿!开除!一样不能少!” 办公室里又吵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齐婵婵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转身看着那群激愤的家长和面色严肃的校领导。 “李老师,主任,各位家长。”他沉声说道:0 “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打架肯定不对,该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首先,我代齐婵婵,向各位同学和家长们道歉。” 他微微鞠了一躬。 办公室里嘈杂的指责声安静了一瞬,但紧跟着又因为他的下一句话炸开了锅。 “这躬,我是为孩子下手没个轻重道的歉。”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脸上挂彩的孩子,最后落回校领导和几位家长脸上: “但就事论事,我不认为齐婵婵做错了。” “什么?!” “你还有理了?!” “果然是一路货色!难怪教出这种暴力狂!” 家长们顿时炸了,七嘴八舌地指着他骂,唾沫横飞。 李老师和教导主任脸色也变了,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他没理会那些叫骂,提高了些音量,压住嘈杂: “各位,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的除了知识,更应该有做人的道理,古人讲礼仪孝廉,孝字当先,齐婵婵的母亲,不管外界怎么说,在她心里,那是生她养她、最亲的人,一群半大小子,对着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指着鼻子骂她妈妈是贪污犯、大坏蛋,骂她是坏种、病秧子……”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果这种时候,一个孩子连站出来为母亲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忍气吞声,那才是教育的失败,才是这孩子最大的悲哀!” 他看向一直倔强昂着头的齐婵婵,语气缓了缓: “她打人,方式不对,有错,该教育,该承担责任,但起因呢?学校有没有教育那些学生要尊重他人、不揭人伤疤、不搞人身攻击?如果学校只看到打人这个结果,而不去深究为什么打人的起因,就简单粗暴地开除一个用自己方式反抗霸凌的孩子,这难道不是在助长歪风,逃避学校管理和教育的责任吗?” 他转向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和李老师: “如果学校今天坚持要因为这个开除齐婵婵,那我赵建国,一定会为我的孩子,讨一个说法,区里不行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哪怕是去首都,我也要问问,我们的教育,到底是要培养明辨是非、有血性的孩子,还是要培养逆来顺受、连母亲名誉被辱都不敢吭声的绵羊!” 第32章 功德值! 赵建国这番话掷地有声,办公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家长也噎住了,互相交换着眼色。 教导主任和李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当然知道因为这件事开除学生处理过重,传出去对学校名声也不好,刚才更多是被一群激愤的家长裹挟,想尽快平息事端。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神色缓和了一些,对赵建国和几位家长说:“赵先生,各位家长,请先冷静,这样,赵先生和齐婵婵同学先到外面稍等片刻,我们和几位学生家长再沟通一下,商讨一个更妥善的处理方案。” 他点了点头,拉着齐婵婵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齐婵婵仰头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小声说:“叔……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看着齐婵婵愧疚的模样,不由失笑一声揉揉他的脑袋:“刚才叔说的是真心话,保护妈妈,没错,但记住,拳头应该是最后的选择,而且要知道轻重,今天要是真把那几个同学打出个好歹,就算你有理,也变没理了,明白吗?” 齐婵婵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你嘴角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好奇的再次问道,齐婵婵有这么强的力量,被霸凌显然是不可能的,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啊?”齐婵婵摸了摸嘴角,茫然说:“摔伤的啊!昨天不是说了吗?” “真是摔伤的啊!”他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还是真的多心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门开了,李老师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赵先生,进来吧。” 回到办公室,气氛明显缓和了一些,教导主任率先开口道:“经过沟通,家长们也认识到自己孩子言语挑衅有错在先,学校综合考虑,决定对齐婵婵同学予以记过处分,责令其书面检讨,并在班内向几位同学道歉,同时,赵先生你需要承担这几位同学的合理医疗费用,几位家长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应该的。”赵建国干脆地点头,“医疗费具体多少?” 家长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那个胖男孩的家长开口:“也不用太多,孩子们都是皮外伤,去医院检查一下,开点药……一个孩子,就给两千吧。” 这个数额还是比较合理的,他也没再多说,当场用手机给每位家长转账了两千元。 收到钱,家长们脸色好看了许多,又叮嘱了自己孩子几句,便陆续带着孩子离开了。 “齐婵婵,明天把检讨交上来。” 李老师最后交代了一句,语气也平和了些:“现在也快放学了,你先回家吧。” 从学校出来,看时间还早,赵建国便带着齐婵婵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吃街。 上次过来,齐婵婵吃的太多了,以至于后面看到的臭豆腐、轰炸大鱿鱼没吃到,这两天一直念叨着想要尝尝。 他早就过了口欲期,对这些东西不感冒,不过齐婵婵胃口小,买了几样东西,大多数都只是尝一两口,大部分反而都进了他的胃。 一路上转下来,齐婵婵终于吃饱了,他也跟着吃饱了,眼看已经七点多了,正准备带着齐婵婵回家,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银行短信。 他随手点开一看,愣住了。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入人民币21568元……” 汇款方赫然是他原单位的户头,备注是差旅及扶贫物资报销。 这笔钱他太熟了,是一年前跟当时的主任李洪根下乡,垫钱给几家贫困户买的米面油和一些小家电,说好了回去就报,结果李洪根各种推脱,一会儿说手续不全,一会儿说额度紧张,拖成了烂账。 他离职时都没抱希望了,没想到这陈年老账居然这时候清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接连“叮叮咚咚”响起来,一声接一声,足足响了十几下。 他有点懵,赶紧一条条翻看。 好家伙!不止是这一笔,近一两年里,那些被以各种理由卡住、他自己都差不多忘了的零星报销,培训的差旅、垫付的办公用品、甚至有一次加班叫外卖的几十块钱,全都一笔笔打了回来!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三万两千多块! “怎么回事?单位良心发现了?竟然把这些陈年老账都给报销了!” 正疑惑,脑子里突然浮现意外之财命格,心里一动:“这就是意外之财的命格?也太神奇了,拖了这么久、早就不指望的钱,突然一口气全回来了,这惊喜可真够“意外”的。” 他忍不住笑了,这命格,还真有点意思,就是这意外之财,怎么算意外,有没有上限啊,要是经常这样,自己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都能衣食无忧了吧! “叔,你笑什么?”齐婵婵咽下最后一口丸子,好奇地问。 “没什么,想起点高兴事。”赵建国收起手机:“吃好了?咱们回家。” 两人刚走出小吃街口,正准备过马路,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猛冲出来,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他腰上。 他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叔,你怎么样?”齐婵婵关心的拉着他。 “没事!” “你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也不道歉!”齐婵婵不满的冲那个男孩呵斥。 他抬头看去,撞他的是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脏兮兮的旧衣服,小脸也黑一道灰一道。 男孩撞了他,自己也摔了个屁墩,一溜烟爬起来,扭头就想接着跑。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抓小偷!那小兔崽子偷钱!快拦住他!” 一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胖老板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指着男孩消失的方向大骂:“小杂种!别跑!” 胖老板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巷子里传来孩子的尖叫声和老板的怒骂。 “叔,咱们看看去!”齐婵婵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往那边走去,小小女孩,好奇心不小,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把他拉到了巷子口! 巷子深处,男孩已经被胖老板揪着后领子拎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 “小屁孩不学好,小小年纪竟然拿偷我钱!”胖老板吼道。 “我没偷!你放开我!” 男孩两腿挣扎着,梗着脖子大叫。 “没偷?搜你身!” 老板放下他,不顾男孩反抗,在他身上里里外外摸了一遍,连鞋都脱了看了看,结果一分钱也没找到。 “藏哪了?说!”老板不信。 “我说了没偷!”男孩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大叫。 “嘿!还嘴硬!”胖老板扬起巴掌就要打。 “等等。” 眼看小男孩要挨打,他不由的叫了声,好奇的打量一眼这孩子,刚才就觉得这孩子有点面善,这会儿凑近了看,那眉眼好像见过一样,让他心里某处莫名软了一下。 “老板,丢了多少?” “他奶的,今天一天卖了三百多块,刚才一转眼就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我就感觉不对劲,一打开抽屉,里面的钱果然不见了!”胖老板怒气未消,冲着孩子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出来偷东西!” 他看着那孩子,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重,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孩子,别跟他计较,我给你四百,算了!” 胖老板一愣,打开收款码收了钱,脸色缓和不少,又瞪了男孩一眼:“算你走运!再让我看见你,非好好教训你不行!” 说完,嘟嘟囔囔地走了。 他回过头,想跟那孩子说两句,谁知道就付个钱的功夫,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得没影了。 “跑得倒快。”他摇摇头,也没在意,刚才就是看小孩脸熟,又不想他小小年纪挨打,所以才帮个忙。 带着齐婵婵走出巷子,刚回到主街没几步,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后面,那个灰衣服的小男孩又像地老鼠一样钻了出来,拦在赵建国面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 “嗯?” 他拉着齐婵婵停下来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意思? “钱。” “什么钱?”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那三百块!” 男孩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怕被那死胖子抓到了把钱抢走,刚才撞你的时候,塞你右边裤兜里了!” 他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右边裤兜,里面果然有一小卷软软的纸币,掏出来一看,正好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顿时恍然,难怪刚才老板搜遍孩子全身也找不到。 “你倒是机灵。”赵建国有点哭笑不得:“但这钱是你偷的,我已经赔给老板了,这钱,不能给你。” “谁让你多管闲事!”男孩急了,小脸涨红:“我又没叫你赔!是你自己愿意的!这钱是我的,你还给我!” 说着,竟跳起来想抢。 旁边的齐婵婵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一把把小男孩推了一个屁墩:“你自己的错,凭什么凶别人?偷东西还有理了?” 男孩被齐婵婵推的摔得不轻,捂着屁股站起来,恼怒的叫道:“要你管!丑八怪!” 齐婵婵抬起拳头作势要打,吓的小男孩急忙往后躲开,眼看他们不打算还钱,气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你……你们欺负人!那钱是我要拿去给外公买药的!外公……外公被人打了,躺床上动不了,等着钱买药……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看着男孩哭的稀里哗啦,心里那种莫名的面善感又涌了上来,心软的把那三百块递过去:“拿走吧!” 男孩的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钱,像是怕他反悔一样,扭头就朝远处跑去。 “叔,干嘛把钱还给他啊?他说不定是骗你的。”齐婵婵不满的叫道。 “你看他身上穿的也不好,家里条件肯定不好,这么小出来偷东西,指不定真有什么不得已的事!”他笑了声,揉了揉齐婵婵的脑袋:“行了,咱们回家吧,别忘了你还要写检讨!” 一听检讨,齐婵婵脸色一垮,嘟囔着说道:“明明我没错,还要写检讨!” 回到家,让齐婵婵去写作业,他在房间拿出了聚宝盆。 意念沉入,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盆底。 00011。 数字又变了!从10跳到了11。 他心头一震,迅速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先是去褚楚家吃了闭门羹,下午去学校处理齐婵婵斗殴的事,然后就是在街边,给了那个偷钱小男孩三百块。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 帮助那个小男孩,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所以数字增加了。 “功德值……” 他眼神一亮。 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东西就是功德值,只要做好事,就会增加功德值,而使用“天眼”这类超凡能力,则会消耗它。 摸清了一点规律,他心里不由一阵兴奋。 “这么说,我只要做好事,积累功德值,就可以使用天眼,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 第33章 前妻被辱?!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照常送齐婵婵上学后,然后他再次坐上了去临县的车,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褚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回到那个破旧的老房子附近,没有贸然敲门,打算先在周围转转,向邻居打听一下,或许能从邻居嘴里问出来,也可以避免刺激到褚楚他们。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院门开了,褚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闪身躲到一棵老树后面。 今天的褚楚,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不再是昨天那副苍白憔悴的素颜模样,而是化了精致的韩式淡妆,乌黑靓丽的秀发在脑后挽了少妇发髻,瞬间变得妩媚明艳,仿佛变回了两人曾经热恋时候的光彩照人,让赵建国不由得一时恍惚。 那时的褚楚是多少男生眼里的冷艳女神,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勾魂夺魄。 只是她穿着以前从不会穿的紫色低胸连衣包臀裙,一道深深的幽壑若隐若现,两条白玉般的美腿裹着黑色吊带丝袜,脚踩鱼嘴高跟鞋,整个人显得艳光四射! 惹得不少路人频频往她的三点招呼,看起来跟那些高级会所的外围女一样。 看到褚楚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赵建国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她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这未免也太骚了吧。 眼看人走远了,他惴惴不安地快步跟上去。 只见褚楚沿着小路走出村子,一路往县城走去。 他们这是县郊,距离县城还有三四公里的路,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只见褚楚来到县城边缘的夜未央酒吧,在门口站了两分钟,似乎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眼看褚楚竟然钻进了酒吧里,他心里不由地深深皱眉。 在他印象里,褚楚对酒吧、KTV这种地方向来是敬而远之,觉得不安全,只有那些社会混混才会来的地方,现在她竟然主动进去了! “她怎么会来这里?还打扮成这样?” 满心疑惑,他也走到酒吧门口,看了看四周,推门而入。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和昨晚残留的烟味。 白天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桌客人,音乐也开得很小。 他环视一圈,没看到褚楚的影子,干脆找了个最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坐在那等着,想要看看褚楚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见褚楚端着一个空的托盘,娉娉婷婷开始收拾散落在各桌的空酒瓶和杯子,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看着褚楚认真干活的模样,他心里不由的一阵酸楚。 没想到她一向看不起这种地方,现在却在这里打工。 紧接着,他又疑惑起来,褚楚跟他一样,名牌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以她的能力,就算进不了大厂,在县城找个会计工作应该不难,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打工? 正想着,靠里面一桌的几个年轻人忽然哄笑起来,那桌坐着四五个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流里流气。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的青年,冲着正在附近擦桌子的褚楚吹了声口哨。 “喂,服务员!过来!”黄毛青年喊道。 褚楚动作顿了一下,端着托盘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需要你陪哥哥喝两杯啊!” 黄毛笑嘻嘻地,不怀好意地打量她的曼妙身材,伸手就去拉褚楚的雪白手腕。 同桌的其他几人立刻起哄。 “就是!陪龙哥喝两杯!” “龙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褚楚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声音平静但带着疏离: “不好意思,我只是服务员,不负责陪酒,陪酒的话我们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我可以帮您叫,您需要酒水的话,我可以帮您点单。” “又来这套,没事,哥哥我懂!” 被称为龙哥的黄毛似乎对褚楚很熟悉,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老规矩!一杯一百!你喝多少,哥给多少!怎么样,够意思吧?” 眼看褚楚被羞辱,他眉头一皱,就想要站起来,却不料褚楚在看到那些钱之后,竟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好。” 只见她放下托盘,拿起桌上一个空杯子,从他们桌上的酒瓶里倒了一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再喝光,一杯,两杯,三杯…… 她喝得很快,几乎不带停顿,冷艳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好,褚楚威武!” “厉害啊,龙哥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口哨和叫好声。 转眼七杯下肚,褚楚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向黄毛伸出手:“好了,七百。” 黄毛却把桌上的钱往自己怀里一拨,嬉皮笑脸地说:“急什么?下面这杯,两百!喝不喝?” 褚楚摇头:“说好的一杯一百,七杯,钱给我,我要去干活了。” “三百!”黄毛加价。 “不喝。” “五百!” 褚楚还是摇头,伸手去拿自己的托盘:“钱我不要了。” “妈的!” 黄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吼道: “骚货!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每次叫你喝酒都他妈只喝七杯,多一滴都不沾,装你妈纯情呢?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着,一把抓住褚楚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怀里扯。 这时,褚楚突然一把抓起旁边的酒瓶,冷冷的指着黄毛:“放开我!” “呦呵,还挺勇!” 黄毛一点不慌,乐呵呵的笑着:“行啊,有种你打啊,我看这一下的后果你受不受得了!” 褚楚突然一下把酒瓶砸到茶几上。 “砰!”的一声,酒瓶碎裂,褚楚拿着半截碎裂的酒瓶顶着自己脖子,冷冷说道:“打了你后果我受不了,但你要是不放我走,我今天就死在这!” 这时候,酒吧经理闻声赶过来,非但没制止,反而对着褚楚厉声呵斥: “褚楚!你怎么回事?又得罪客人?赶紧给龙哥道歉!陪龙哥把酒喝了!” “我不喝!”褚楚抿着嘴唇,眼神里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警惕的瞪着他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都这时候了还给老子装贞洁烈妇是吧!” 黄毛淫笑着猛的搂住褚楚,就要去撕扯她低胸领口: “妈的,老子盯你多长时间了,每次叫你,都他娘的只喝七杯酒,一点机会不给老子,软的不行,老子今天给你来硬的,今天非得办了你不可!” 其他几个同伙也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想要动手动脚,褚楚徒劳地挣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角落里的赵建国,在看到这一幕,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操你妈!!” 一声暴吼如同炸雷,他猛地从角落冲出来! 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混混,被他抡起的拳头狠狠砸在腮帮子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一记沉重的膝撞,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黄毛惊愕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一硕大的拳头已经来到面前,结结实实怼在他鼻梁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黄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鼻血狂喷,仰面倒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反身又一脚踹翻旁边一个想摸家伙的混混,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反手砸在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混混肩膀上,酒瓶碎裂,那混混惨嚎着滚倒在地。 眨眼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五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那个酒吧经理吓得脸色惨白,想跑,被赵建国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狠狠掼在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顺着墙滑坐下去,话都说不出来。 解决了这些人,他急忙看向一边,却发现褚楚早就没了影子。 “褚楚!”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环顾四周,酒吧里剩下的两桌客人早已吓跑,除了地上呻吟的混混和吓傻的经理,再没别人。 他心头一紧,立刻冲出门外,午后的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来人往,哪里还有褚楚的影子?她额头上还流着血,能跑到哪里去? 猜到褚楚没地方能去,可能逃回家里了,急忙打了辆车过去! 第34章 前妻被绑架! 刚来到褚楚家门口,赵建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褚灵带着哭腔的声音:“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快,快进屋,我给你消毒!” “没事,灵灵,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 听到褚楚的声音,他顿时放心下来,人没事就好,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现在进去,除了让褚楚难堪、再次激化矛盾,没有任何好处,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打听一下褚楚家里的情况。 正想着,只见一个提着菜篮子、五十来岁的大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样子是附近的邻居,他急忙迎上去笑道:“大姐,麻烦打听个事儿。” “这家的褚楚……您认识吧?我是她以前的朋友,好多年没联系了,今天来找,发现他们家搬回这儿住了,店里也不开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姐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样子还算端正,不像是坏人,叹了口气:“唉,你是说小楚啊……认识,怎么不认识,都是老街坊了,这孩子,命苦啊。” 她压低了些声音: “你是她朋友,还不知道?小楚她……得了大病了!叫什么……慢粒白血病?反正是血液上的毛病,听说挺麻烦的,治不好,只能靠吃进口药拖着,那药贵得吓死人,一个月就得两三万!” 他听得心里猛地一沉,慢粒白血病他不知道,但白血病他清楚,这可是会要命的重病! 大姐还在继续说:“查出来都有四五年了吧?那时候小楚刚离婚没几年,孩子也还小,为了给她治病,老褚两口子把县城那两套值钱的房子都卖了!干货店也盘出去了,这几年还欠了不少债,老褚跟他老伴,都六十多的人了,没办法,只能出去找活儿干,搬货、看仓库,什么重活累活都接……小楚自己,唉,以前多要强一个人,现在……” 大姐没再说下去,只是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提着菜篮子走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凝视着褚楚家的大门,所有的疑问瞬间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岳父母苍老了那么多,为什么会在冷库搬货,为什么褚楚明明讨厌酒吧却要去那里上班,为什么她会对那一杯一百的屈辱交易表现得那么熟练又麻木,甚至严格限定在七杯,可能早就试过不少次了,七杯就是她的极限了。 都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啊。 他只觉得一阵心疼和愧疚,当年要不是他们把褚家掏空了,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 院子里,褚楚似乎安抚好了女儿,声音低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进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默默地转身,朝着冷库那边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岳父褚卫东和岳母周芳在烈日下搬运着新到的一车货物。 老两口佝偻着背,浑身大汗淋漓,吃了的搬着两箱东西,手臂和腿都在微微打颤。 他心里堵得难受,深吸一口气,大步过去。 “叔,婶。”他喊了一声。 老两口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冷了下来。 褚卫东放下箱子,直起腰,冷冷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滚吗?” “叔,婶,我都知道了。” 迎着老两口冰冷的目光,他低声说道:“我知道褚楚的病了,慢粒白血病,需要一直吃药。” 听到他提起闺女的病,褚卫东脸色微微一变,强撑着闷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叔,婶,我现在有钱。” 赵建国急切地说,“真的,我能给褚楚治病,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叔,婶,我知道你们恨我,怎么骂我都行。但褚楚的病不能拖!不能因为对我有意见,就耽误了褚楚啊!” 周芳的肩膀微微抖动,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又看看褚卫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闭嘴!” 褚卫东猛地吼了一声,打断了她,也吓了赵建国一跳。 只见褚卫东俩眼通红,狠狠的瞪着赵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赵建国!你现在有钱了?知道来充好人了?当初你把我们一家掏空的时候,还要跟褚楚离婚的时候,良心去哪儿了?我闺女最难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她病了,你跑来说你有钱?你这昧着良心的脏钱,我们用不起,我们褚家是穷,是难,是没本事!但还没下贱到要你的施舍!”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滚!拿着你的臭钱滚得远远的!我闺女就是死,也不用你一分钱!再敢来,我……我跟你拼了这把老骨头!” 说着,他竟弯腰去捡地上的一根木棍。 周芳哭着拉住他:“老褚!别这样……” 眼看要不是周芳拦着,褚卫东就要打他,心里不由的一阵苦涩,还想再说,却只见褚卫突然甩开周芳,举着棍子就朝他身上砸过来。 他急忙躲过去,褚卫东还想再打,周芳过去一把抱住褚卫东的胳膊,冲他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以后不要再来了!” 眼看褚卫东情绪激动,知道现在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只能快步离开。 “你拦着我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原谅他?你忘了咱闺女这些年受的苦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下次再来,我一定一棍子把他打死!” 赵建国从冷库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心情沉重地坐上了回市里的长途车,准备回去接齐婵婵放学。 车刚开出县城没多久,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岳母周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 “建国!建国!不好了!小楚……小楚被人抓走了!你叔……你叔想拦着,被他们打伤了,头都破了!流了好多血!……建国,这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血直往上涌,褚楚被抓走了?褚卫东叫人给打伤了? “什么人干的?看清长什么样了吗?”他连声急问,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认识啊!好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开着一辆黑车……领头的好像是个黄头发的年轻人……”周芳语无伦次。 黄头发!赵建国瞬间就确定了,是上午酒吧那个黄毛! “婶,你别急,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急忙让司机停车,付了钱,下车后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吧。 此刻天色渐晚,酒吧开始上客,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彩灯闪烁。 他推门而入,目光扫过舞池和周围的卡座,没看到黄毛那伙人却看到上午那个酒吧经理正在跟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说笑着。 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揪住那经理的衣领,将他从高脚凳上拽了下来,抵在冰冷的吧台上。 “啊!你……是你?”经理吓了一大跳,看清是他,急忙叫道:“你干什么?”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酒瓶,狠狠的砸到酒吧经理头上,压着怒气低吼:“人呢?” “人?什么人?”酒吧经理被砸的眼前一黑,心里惊恐之极,这家伙玩命这是,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问,我又没说不说,上来就一下,这是要命啊! “上午那个黄毛!” “黄毛?啊?你是说郑松?他是我们临县强升建设老板郑强升的儿子!” “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一把抄起一个酒瓶,再次狠狠砸到酒吧经理脑袋上! 鲜血流下,酒吧经理吓的脸色煞白,拼命的想要爬起来,却被他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紧身黑背心、脖子上戴着粗金链、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领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后面冲了出来,迅速将赵建国围在中间。 “大疤哥,大疤哥,快,我要被打死了,快把他我给抓起来,我他妈一定要弄死他,敢这样对我!” 听了酒吧经理的话,刀疤脸狞笑一声:“小子,敢在这儿撒野?活腻了?” “上!给龙少出气!” 随着刀疤脸一声吆喝,七八个打手一拥而上。 第35章 以暴制暴! 赵建国脸色一沉,一脚踹到酒吧经理肚子上,只把他踹的倒飞两米多远,躺在地上大声哀嚎,他不退反进,迎着刀疤脸几个冲了过去。 他心里急切,多耽误一分钟,褚楚就多一分危险,下手毫不留情,用了十足的力量,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随着大疤哥几个人倒下去,酒吧的音乐早就停了,闪烁的彩灯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和溅开的酒液、血迹,一片狼藉。 这大疤哥不愧是能在这里镇场子的,身手不错,他身上也挨了两下,但心里担心褚楚安危,身上那点疼根本感受不到,转身再次走向那个脸色煞白满头流血的酒吧经理面前。 蹲下身,沾着血污的大手揪住经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从旁边散落的水果盘里摸起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轻轻贴在了酒吧经理脖子上,吓的他缩着脖子低着眼惊恐的看着那把水果刀,浑身僵直的一动不敢动。 “我没什么耐心。”他语气带着一股不耐烦和狠戾:“最后再问你一次,郑松把人带哪儿去了?” “大哥……爷爷!饶命……!” 酒吧经理浑身都轻微的颤抖着: “我真不知道郑少……不,郑松那王八蛋把人带哪儿去了啊!他爸是县里最大的建筑公司老板郑强升,我跟人家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啊,上午你打了他,他就是跟我说要出气,问我要走了褚楚家的地址,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啊,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打电话问。”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压得皮肤凹陷下去,几乎要见血: “打给你知道的、可能清楚郑松去向的任何人,别耍花样,我听着。” 经理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从湿透的裤袋里摸出手机,屏幕都沾了血,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试了好几次才解锁,翻着通讯录,哭丧着脸: “我……我打给跟郑松常混一起的猴子试试……” 第一个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没人接,经理脸色更白了,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继续打!” 经理又翻出一个号码,拨通,这次很快接了,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喂?李经理?啥事?正嗨着呢!” “朱……朱哥,是我,老李。” 经理带着哭腔:“那啥,打听个事儿,郑少……郑松少爷现在在哪你知道吗,我有急事找他……” “郑少去哪也是你打听的!”对方很不客气:“少他妈打听!活腻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经理绝望地看向赵建国。 “再打!换个能管点事的。”赵建国眼神更冷。 经理都快哭了,又翻出一个备注着“强升王助理”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在赵建国刀锋的逼迫下还是拨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人。 “王助理,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夜未央的小李。” 经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有个急事,郑少下午在我这有点不愉快,带走了一个女服务员,现在女服务员家里找到我这了,挺着急的,您看能不能帮忙问问郑少,人在哪儿?我们也好给人家家里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助理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小李,郑少的事,我们做下属的不方便过问,人既然被郑少带走了,自然有郑少的安排,你让那家人安心等着吧,郑少玩……办完事,自然会放人。” 王助理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和漠然。 “可是王助理,那家人说已经报警了……”经理硬着头皮编了一句。 “报警?”王助理嗤笑一声,好像报警什么的很可笑: “行了,小李,不该管的事别管,做好你自己的生意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经理彻底没辙了,恐惧地看着赵建国:“大哥……您都听到了,他们都不说……” 眼看这种情况,也知道酒吧经理已经尽力了,可要是找不到郑松,怎么能救褚楚? 他心念急转,冷冷问道:“郑松家在县城有几处房子?常去的是哪儿?” “这个我知道,我说!我说!郑老板家主要住锦绣山庄,那是县里最好的别墅区!郑松自己常去的是他爹在城西锦绣山庄给他单独弄的一栋别墅,好像是……是8号!对,锦绣山庄8号别墅!他经常带人去那里开派对!其他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大哥,饶了我吧!” 他一把甩开揪着酒吧经理头发的手,大步朝外冲去! 锦绣山庄,8号别墅。 赵建国赶到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别墅前宽敞的庭院灯火通明,黑压压足有三四十号人早已严阵以待。 这些人手里清一色拎着钢管、甩棍、甚至还有几把砍刀,目光不善地盯着他,显然早有准备。 “艹!”他脸色一狠,知道酒吧经理肯定通风报讯了。 黄毛郑松,大马金刀地坐在别墅门廊下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旁,桌上摆着醒酒器和一只高脚杯,里面还有。 看到赵建国出现,他非但不惊讶,反而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哟呵,真来了?够种啊!上午在酒吧让你占了点便宜,溜得挺快,老子派人找了你半天没影儿,还以为你夹着尾巴滚出临县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真敢找到这儿来?嘿嘿,也省的老子再到处找你了!” “褚楚呢?” “褚楚?哦,那个挺有味儿的骚货?” 郑松故意拉长了调子,晃着酒杯: “放心,人就在楼上看着这里那,现在还没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变得狰狞:“你想带她走?可以啊!看到我这些兄弟了吗?” 他扬手指了指面前那几十号打手:“闯过去,进了这道门,人你带走。闯不过去……”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那你就别走了,老子会叫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玩弄她的,老子打听过了,他是你前妻,对不对?哈哈,前妻好啊,前妻更有味儿!” 说完,他不再看赵建国,惬意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对旁边一个手下示意: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贵客到了?好好招待!给我往热情了招呼!” “兄弟们,松哥发话了!弄死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大吼一声,挥舞着钢管率先冲了上来。 刹那间,几十号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涌向赵建国! 钢管、棍棒、砍刀一窝蜂的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他心里一沉,同时面对这么多人,就算他被药液改造过体质,也不敢说能赢得了,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唯有一战! 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如同炮弹般撞入人群! 拳脚相交,骨肉碰撞的闷响、金属击打身体的钝响、还有吃痛的闷哼和疯狂的叫骂瞬间混作一团。 他将聚宝盆液体改造后的身体力量发挥到极致,动作迅猛,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千钧,被他正面击中的人无不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对方人实在太多,武器又长,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叫他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躲开了劈向头顶的砍刀,腰间却挨了重重一记闷棍,刚踹飞一个侧面偷袭的,一根钢管就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肩胛骨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半边身子都麻了,紧接着,后背、大腿又接连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连额头都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划开,鲜血淌下来,混入眼底,让他的视线都变成了血红色。 一根甩棍刁钻地抽在他小腿迎面骨,剧痛让他险些跪倒,又是一根钢管横扫,匆忙下,勉强用手臂格开,对方力量不小,狠狠一下砸到手臂上,骨头好像都裂开了,紧跟着,一人一脚踹到他脸上。 “噗!” 一口血沫从他嘴里喷出,脑子都昏沉起来。 郑松坐在不远处,惬意地品着红酒,看到赵建国狼狈的样子,乐不可支,大声嘲讽道: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上午不是挺猛吗?继续啊!给老子爬起来啊!你不是要救人吗?怎么跟条死狗一样了?用力!没吃饭吗?对,打他腿!废了他!” “哈哈哈,好,就是这样,打,出事了我负责,姓赵的,你不是能耐啊,起来啊,要不你跪下来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叫我爷爷,我还能考虑放了你,叫你在一旁看我跟你前妻大战三百回合!” “砰!” 后背被重重砸了一下,他一个趔趄爬到地上,兜里的聚宝盆被甩出来,看到聚宝盆,他心里一动,一个打滚,滚到聚宝盆前面,意识迅速沉入盆底,强力的念头送入其中。 “天眼,我要开天眼!” 聚宝盆瞬间传来一股温热的、奇异的能量波动,顺着手臂经脉,闪电般冲入他的双眼! “嗡——!”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感知震颤。 他只觉得双眼微微一胀,随即,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骤然“变慢”了! 不是时间变慢,是他的视觉感知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36章 她是我的女人!敢动者死! 眼前那些挥舞着武器、面目狰狞扑来的打手,动作在他眼中突然变成了慢镜头,破绽百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肌肉发力的轨迹,预判出武器下一刻落点的方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 一根钢管正以缓慢的速度砸向他的面门。 他甚至能看清钢管上印着莱阳钢管厂。 几乎本能的微微侧头,钢管擦着耳边划过去。同时,右拳挥出去,后发先至,狠狠砸在对方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呃啊!” 惨叫声传来,不等声音落下,一脚踹到对方腿弯,那条腿立刻弯折成一个诡异的曲线。 侧身,让开砍刀的劈砍,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另一人喉结上,那人一口气提不上来,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面前的这些人好像变成了动作僵硬缓慢的机器人,根本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恰到好处地避开,而他每一次出手都直逼对方的关节要害,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所有人。 “砰!” “咔嚓!” “啊……!” 各种惨叫声不停传来,刚才还围攻他的打手,此刻像是被机关枪扫过一样,成片地倒下去,仅仅不到两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十多人,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二躺在了地上,抱着伤处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剩下的七八个人,举着武器,站在原地,满脸都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看着他浑身浴血,双腿发软,再不敢上前半步。 “……” 死一样的寂静! “哐当!” 郑松终于反应过来,见鬼一样惊恐的看着赵建国,手里的红酒杯失手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只见他惊骇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冲到院子里,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地嘶喊道: “关门!快他妈把门关上!拦住他!拦住他啊!” 剩下那七八个早已吓破胆的打手如梦初醒,连滚爬带地冲向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它合拢。 厚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中间闭合,门缝越来越窄…… 就在两扇门板即将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的前一刹那! 一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猛地从狭窄的门缝中伸了进来,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内侧的门板边缘! “嘎——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木材断裂声中,那扇需要电力或大力才能推动的厚重大门,竟被这只手以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关闭的趋势,甚至被反向掰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门内的打手们拼尽全力也无法再推动分毫,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表情。 下一秒,那道缝隙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猛然扩大! 赵建国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悍然闯了进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郑松吓的魂飞魄散,声音尖的像是被噶了但的太监。 那七八个打手硬着头皮冲上来。 侧踢,踹飞一个。 反手肘击,撞晕第二个。 抓住第三个砸来的椅子,连人带椅掼在地上。 第四、第五个被他一拳一个,砸中面门,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三拳两脚,全部倒地,干净利落。 郑松刚跑到楼梯口,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刚一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抓住了后领,紧接着,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失去重量一样,飞起来三米多然后被狠狠惯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一声闷响,郑松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差点背过气去。 还没等他缓过来,雨点般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啊!别打了!饶命!我知道错了!啊!我的鼻子!我的牙!” 郑松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别墅。 赵建国根本不理,拳头又重又狠,每一拳都结结实实。 几拳下去,郑松那张原本还算人模狗样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口鼻鲜血狂喷,门牙都掉了两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发泄了一通怒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连他爹妈都未必能认出来的郑松,终于停了手,喘着粗气,甩了甩沾满血的手,不再看这堆垃圾,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二楼卧室,他伸手打开房门,只见房间内光线明亮,装修奢华,靠落地窗的地上,褚楚被五花大绑着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包臀裙黑丝袜,只是有些凌乱,只见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封住,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了血痂,有些地方还在慢慢渗血。 看到他冲过来,眼神里全是狼狈和难堪,更有一种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褚楚!” 看到她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大步过去,沉声说道: “别怕,是我!没事了,我来带你走!” 小心翼翼地解开绑住她手腕的绳子。 绳子捆得很紧,勒进了皮肉,手腕一片淤紫。 他摸索着绳结,小心的解着。 “你……你怎么……样?” 褚楚沙哑着嗓音带着陌生问道。 “我没事,都解决了。” 他一边回答一边摸索,终于解开了绳结。 绳索滑落,褚楚的手腕得以自由,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刺痛的手腕,看着他浑身是血,脸色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掏出一个帕子递给他。 眼看褚楚的动作,他心里一暖,虽然跟他还是表现的很陌生,但是已经大为缓和了,他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沉声问道:“能走吗?” “能!” “走!” 想要扶着褚楚站起来,却被褚楚躲开。 看她在前面走下去,他快走两步跟上! 到了楼下,却发现郑松没了影,眉头一皱,看来刚才在楼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应该是受伤不重的人把郑松给带走了! “嗯?” 似乎发现他停在那里,褚楚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走吧!” 他没多说,带着褚楚快步离开这里! “今晚别回去了!” 路上,他沉声说道。 “嗯?”褚楚猛地转头看着他,脸色愠怒羞愤:“你什么意思?” “啊?”他猛地醒悟,自己说话有歧义,急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郑松受伤这么严重,我怕他们再去找你们麻烦,我在市里有房子,很大,够你们住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搬出来!” “不用!”褚楚淡然说道:“这次谢谢你,不过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受着,也不用你多操心!” “不是!”眼看褚楚油盐不进,知道她根本不在乎自身的安危,急忙说道: “你就算不爱惜自己,可是你还有你爸妈呢,就算你不在乎你爸妈,还有咱们女儿灵灵呢,她还这么小,你忍心看她整天担惊受怕吗?” 褚楚明显被说到了软肋,脸色变了变,抿着嘴唇没说话! 第37章 我要玩死她! “要不这样,你要不想去我那里,我在市里重新给你们租个房,离医院近一点的,也方便你看病,还可以把灵灵的学校转到市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褚楚发呆的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了一样: “用不着你装好人,我们褚家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用你帮忙,他们要是不肯善罢甘休,大不了我死在他们面前!” “你……”眼看褚楚这么强硬,甚至天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是你想怎么就能怎么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褚楚大步往前走去! 他急忙说道:“叔被打伤了,现在在医院!” 褚楚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小跑着往医院冲去! 他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我欠他的!今天这件事,不管怎么着,也得平了!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县医院骨科病房。 病房里,褚卫东躺在床上,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固定用的护具。 周芳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看到褚楚平安回来,老两口明显松了口气,激动地拉着她上下查看。 “小楚!你……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周芳的声音带着后怕。 “妈,我没事。” 褚楚握住母亲的手,关切的看着病床上的褚卫东:“爸,你伤得重不重?” “两根肋骨骨裂,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行。” 褚卫东声音虚弱,但看着女儿平安,眼神里全是庆幸和无力:“都怪爸没用……” 看着一家三口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画面,赵建国站在病房门口,心里五味杂陈,但至少,人平安救回来了。 他默默退开半步,避免老两口在这温馨的时刻看到他这个叫人堵心的家伙。 一抬眼,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水房方向走过来。 是女儿褚灵。 只见她双手小心地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旧搪瓷缸,脚步迈得又小又快,生怕水洒出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严肃认真。 眼看她走得急,他下意识上前两步,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缸:“小心烫,我来吧。” 褚灵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仰起小脸,看到是昨天那个被他妈撵出院子的人,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叔叔。”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叔叔?” 他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激动猛地涌上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褚灵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很自然地从他手里小心地接过搪瓷缸,轻声说:“我给姥爷送热水。” 说着便端着缸子,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凑到床边:“姥爷,喝水,小心烫。” 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懂事的叫人心疼,他眼眶一阵发热,鼻子发酸。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出来,大步朝楼下走去。 郑松跑了,郑强升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能救出褚楚,但褚楚不肯跟他走,齐婵婵还在市里,他不能一直守着,下次呢? 对方有钱有势,阴招防不胜防,褚楚可以赌气说大不了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褚楚一家,尤其是褚灵,再陷入危险。 必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斩草除根。 来到医院楼下僻静处,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强升助理的电话。 这电话是酒吧经理再打电话的时候他记下来的,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急促慌张些。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助理沉稳而不耐的声音:“喂?” “王、王助理吗?我是……我是松哥手下的小弟,叫……叫小斌!” 他压着嗓子,语速很快: “松哥被人打了!我刚才收拾松哥别墅的时候捡到他手机了!我怕那个打松哥的人再过来,你看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那边顿了一下,隐约听到王助理好像请示了谁,然后才说道: “中医院,住院部三楼,VIP病房区,来了跟我打电话!” 他本想借换手机给王助理,制服他逼问郑松的位置,没想到竟然直接顺利拿到郑松现在的位置,他收起手机,眼神冰冷,大步走出医院,拦了辆车,直奔中医院。 中医院住院部三楼VIP病房区! 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神色警惕的保镖,看到陌生人快步走来,立刻上前阻拦:“站住!干什么的?” 他懒得废话,脚步不停,在对方伸手拦阻的刹那,双手齐出,抓住两人手腕猛地向中间一扯!“砰!”两个保镖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拧开门锁,一头闯了进去。 病房宽敞豪华,如同酒店套房。 郑松鼻青脸肿地躺在里间的病床上,哼哼唧唧。 外间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梳着背头、面相威严中带着阴沉的男人,正是郑强升。 只见他脸色铁青,听着儿子的哭诉,眼中寒光闪烁。 “爸!你一定要给我报仇!那小子简直不是人!下手太黑了!我要他死!还有那个贱女人,我要当着那个王八蛋的面玩死她……” 郑松正咬牙切齿地说着,猛地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门口,惊恐地尖叫起来: “是他!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 郑强升霍然转头,看到脸上还带着未干血迹的赵建国,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身后的那个青年走上去半步,挡在了赵建国和郑强升中间,却没有动手。 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并未惊慌,反而缓缓站起身,打量着他: “好大的胆子,打了我儿子,还敢找到这里来,看来我当了十年企业家,大家把我怎么起来的都给忘了!” 他没搭理郑强升,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随即大步朝着郑强升走去。 就在这时,那个挡在他们中间的青年侧了侧身体,把郑强升完全挡在了后面。 这青年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浑身精悍、眼神锐利、气息内敛,一看就是真正经历过实战的高手。 “阿贵,刚才小松的话都听到了!” “听到了!” 郑松兴奋的大叫:“阿贵,弄死他,我给你一百万,你给我弄死他!” 第38章 畜生!我打死你 阿贵没有说话,只是锁定了赵建国,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眼看赵建国距离只有两步,阿贵动了,没有多余的花哨,一步踏前,速度快得惊人,一记简单直接的直拳直奔赵建国面门,拳风呼啸,带着军队格斗术特有的狠辣与高效。 赵建国眼神一凝,在对方出拳的瞬间,“天眼”悄无声息地开启! 阿贵迅猛的拳路在他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他肩膀肌肉的细微调动和重心变化。 他迅速侧身半步,拳锋擦着脸颊掠过,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踢向阿贵支撑腿的膝窝。 阿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敏捷,甚至提前一手预判了他的反应,想要收拳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凭借惊人的腰腹力量和反应,硬生生拧身,用大腿外侧硬接了这一腿。 “砰!” 沉闷的撞击声,阿贵身形一晃,后退半步,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凝重和不可思议。 这小子竟然能预判他的攻击路数,这不可能,在部队里,他只碰到过一两个有这个能耐的,眼前这小子怎么可能能跟部队的兵王相提并论! 接下来的交手,在外人看来快得眼花缭乱,拳脚相交的闷响不绝于耳。 他凭借“天眼”视角,能大幅放缓对方攻击速度,但之前对付那些普通打手无往不利的天眼,现在面对阿贵,竟然有点没那么灵光了。 阿贵的攻击沉稳、迅猛,而且反应极快,就算他能预判,但阿贵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格挡,打了两分钟,他终于醒悟过来,不是阿贵太强,而是他太弱了,战斗经验太少了!天眼虽然能够放慢对方的速度,却没有办法提升他自己的速度,他能看到阿贵的破绽,却总没办法及时抓住,或者慢一拍,让阿贵有了反应的余地。 和赵建国相反,阿贵越打越心惊,他引以为傲的经验、速度和爆发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对方好像总能提前半步知道他要做什么,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他的招式不由的逐渐被带乱,节奏完全落入了赵建国的掌控。 终于,在阿贵一次凶猛的组合拳被赵建国悉数格挡并顺势切入中门后,赵建国抓住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一记沉重如攻城锤般的肩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阿贵的胸口! “噗!” 阿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病房墙壁上,他反应极快,立刻扭身,想要用脚避开追击过来的赵建国,却不料赵建国早就紧随其后冲过来,在他一脚还没踹出来的时候,一脚踹到他后腰,这一下比刚才更重,阿贵被踹的狠狠撞到墙上。 赵建国更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猛然用力后拉,只听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的响声传来,一整条手臂愣生生被他拽的脱臼,紧接着,双手掰住阿贵脖颈,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人摔得晕了过去! 郑强升惊呆了,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脸上的从容被骇然取代。 阿贵跟了他七年,身手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年帮他挡下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从未失手!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那儿来的毛头小子给打败了? 赵建国没看倒地的阿贵,一步步走向脸色发白的郑强升。 “好小子,想不到连阿贵都不是你的对手,倒是叫我刮目相看了,这样,你给我当保镖,一年我可以开你一百万,怎么样?” 郑强升有点慌,但毕竟见过大风大浪,强自镇定的问道。 “我不要钱!”他冷冷说道。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郑强升沉声问道:“只要你肯过来,条件你可以提,我会尽力满足!” “我要你把你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偷税漏税、强买强卖、贿赂官员、还有今天指使人绑架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写下来,签字画押。” 郑强升脸色阴沉,他不干净,很多人都知道,但他能在这个县城站稳脚跟,并且成为这块地界最大的建筑商,靠的就是这些手段,县里从上到下,他不敢说每一个人都跟他有交易,但起码超过一半的人是跟他有利害关系的,这些事情都是绝密,一旦泄露,平常,他可以利用这个,叫人帮忙办一些事,甚至有个别人不听话,他都可以拿来威胁,但要是叫那些跟他有交集关系的人知道他的所有秘密被别人掌握了,那些人为了保住前程,就会奋不顾身的扑上来,把他撕的粉碎。 这事决不能干,不然得话,必死无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自镇定,冷冷说道: “我郑强升在县里关系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同样也劝你冷静,否则的话,不光是你,包括你背后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写?” 他眼神一厉,猛地上去,一把抓住郑强升的胳膊用力一扭。 郑强升惨叫一声,胳膊脱臼,肌肉被扭成麻花,那种刺骨的剧痛叫他额头迅速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没做过,也写不出来啊!” 郑强升强忍着剧痛,声嘶力竭的大叫! 眼看对方骨头挺硬,他再次抓住另一只手再次扭转,两条胳膊全被扭断,郑强升疼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跪在地上嘴里发出强忍的惨叫声。 “写不写?” “我清清白白做工程,没做过的事写不出来!” 眼看郑强升骨头挺硬,他眉头紧皱,眼角余光突然撇到病床上瑟瑟发抖的郑松,心里一动,大步朝着郑松走过去! 郑松对上他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爸!爸你写啊!他要什么你给他啊!他会打死我的!” “逆子!闭嘴!”郑强升怒吼。 他不再废话,走到病床边,一把将郑松从床上拖了下来,扔在地上。 “啊!别打我!别打我!”郑松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尖叫。 “郑松!”赵建国踩住他一条胳膊,微微用力: “你爸不写,你写。把你爸干的那些脏事,你知道的,听说过的,还有证据放在哪儿的,都写出来,说出来,不然,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坐轮椅。” “我说!我说!我知道!我爸电脑加密盘里有账本!行贿的记录,还有几个项目强拆逼死人的照片和录音……他手机里也有!我都知道密码!我都拷到我的云盘里面了,都可以给你!”郑松为了自保,什么都顾不上了,像倒豆子一样拼命往外说。 “畜生!逆子!我打死你!”郑强升气得浑身发抖,冲过来想打儿子,却被他一把推开。 第39章 墓穴藏宝! “把证据交出来。”赵建国对郑松冷声道。 郑松连滚爬带地摸出自己手机,手指哆嗦着操作: “我……我云盘里有备份,我发给你!爸,你别怪我,你要就我一个儿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事,但谁叫你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小三,还有好几个私生子,我妈死的早,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所以才偷偷从你电脑上拷下来了这些东西,就怕你将来要是对我不公,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郑强升听到这些,眼前一黑,气得差点晕过去,指着郑松,一口气堵在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赵建国接收了郑松发来的文件压缩包,快速浏览了几眼,内容触目惊心。他收起手机,看着面如死灰的郑强升和瘫在地上如烂泥的郑松。 “郑强升,你听好了。”他低沉着声音: “这些证据,我会妥善保管,但你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回去,我会备份几份,从今往后,褚楚一家平安无事,你们郑家也能继续风光,她们母女但凡受到一点点骚扰、惊吓,哪怕只是掉一根头发,这些证据,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纪委、税务局、公安局的桌子上,听懂了吗?” 郑强升嘴唇哆嗦着,看着他冰冷的目光,又看看地上不争气的儿子和那些致命的证据,最终,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颓然跌坐回沙发,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懂了。” 见郑强升挺识趣,他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清冷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摸出手机,看着那个加密的压缩包,有了这个东西,褚楚一家应该是安全了。 不过,郑强升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尽办法从他这里夺走或者除掉他这个隐患。 回到褚卫东所在的医院时,已是深夜。 骨科病房走廊里灯光昏暗,一片寂静,他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只见病床上的褚卫东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床边,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椅子上,也睡着了,是褚灵,她身上盖着一件大人的外套,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周芳和褚楚都不在,可能是去办理手续或者找地方休息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忍不住低头仔细打量着褚灵! 一张小脸白白净净,却显得有点瘦弱。虽然才十岁,但懂事的叫人心疼,十岁,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褚灵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了! 他心里涌起一丝浓浓的愧疚,要不是他当初听信了养父母的话,抛弃了他们母女,何至于叫他们现在过得这么艰难。 伸手想要默默女儿的脑袋,又怕把他吵醒,拿起手机静音拍了一张女儿的照片,然后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放到了床头。 这卡里面是他最近赚的所有的钱,差不多将近四百万,一段时间内应该足够给褚楚看病了。 做完这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女儿和岳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空旷冷清。 他打了辆车回市里,靠在座椅上,疲惫感阵阵袭来。 虽然之前给齐婵婵的老师发了信息,请老师转告孩子自己回家,但心里总归是记挂的。 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 他换了鞋,走到齐婵婵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孩子已经睡了,被子盖得好好的,睡得很沉,他松了口气,轻轻关上门。 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把身上的血渍污渍清理干净。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再次取出了聚宝盆。 意念沉入,第一眼就看向盆底。 00020。 数字从11跳到了20! 增加了整整9点! 他心里流过一缕果然如此的想法,今天救了褚楚一家,虽然中途接连两次开启了天眼与搏斗,肯定有所消耗,但显然,这两件事带来的功德收益,远大于消耗。 收回聚宝盆,躺到床上,脑子里不由的开始盘算起来。 今天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褚楚一家,他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了手机里的两三千块钱,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半个月就花完了,必须再想办法弄点钱了! “唉~”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坐拥金山,却一分钱不敢花,真是憋屈。 “最好能有个长期来钱的地方!不仅能长期来钱,最好还能积攒功德!” 他琢磨着,不过没多久,就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先睡觉吧! 第二天是周六,前两天他答应过齐婵婵,周末了会带他去祭拜秦玉茹。 一大早,他就看到齐婵婵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情绪不高,知道他肯定是想起来秦玉茹了,带着她下楼简单吃了点饭,买了素净的白菊和一些秦玉茹生前喜欢的水果,打车去往公墓。 一路上,齐婵婵穿着一身深色的小裙子,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显得格外安静。 等来到公墓找到秦玉茹墓碑后,站在母亲的墓碑前,齐婵婵一开始还能维持平静,但看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听着他低声说着: “秦局,我带小婵来看你了,她很好,身体好多了,也上学了,你放心!” 孩子的眼圈还是迅速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心里叹息,轻轻揉了揉齐婵婵的头发:“小婵,在这里跟妈妈好好说说话,叔去旁边转转,不打扰你们。” 齐婵婵点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墓碑。 他退开几步,朝着墓园里更深处慢慢走去,想让齐婵婵有个独自倾诉的空间。 墓园很大,环境清幽,一排排墓碑整齐肃穆。 漫无目的地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心情也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感怀中。 “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一阵清晰而持续的震颤感! 是聚宝盆! 赵建国脚步猛地一顿,心头一惊。这感觉他熟悉,之前在古玩市场接近那堆原石时就有过,是聚宝盆对附近珍贵物品产生的感应! “这里?墓园?” 他感到难以置信,谁会在这里藏宝?难道有什么陪葬的珍贵冥器?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便快步走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柏树后面,取出聚宝盆,意念集中。 “天眼,开!” 随着意念催动,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涌入双眼,周围的一切好像变成了透明! 他谨慎地移动视线,扫过周围的墓碑、土地。 天眼的透视能力穿透地表,下方是棺椁、骨灰盒,或是自然的泥土岩层。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斜前方并排的两座修葺得较为气派、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墓穴上。 墓碑上的名字他并不认识,看起来像是几年前下葬的。 然而,在天眼的视野下,这两座墓穴内部呈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没有骨灰盒,没有遗骸。 左边墓穴里,密密麻麻、整齐码放着的,是金光灿灿的长方体! “金条!?”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只见那墓穴里面金条数量之多,堆积了近乎大半个墓穴的空间,估算重量恐怕有半吨! 右边墓穴里,则是琳琅满目的各色物品: 成堆的翡翠原石和雕件、卷轴字画、大量的金银首饰、珠宝玉器,还有不少造型古朴的瓷器和青铜器,杂乱地堆放在一起。 第40章 藏宝! “这是……”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墓葬,而是有人利用墓穴作为极其隐蔽的藏宝库,把巨额财富埋在这里,确实出人意料,谁能想到肃穆的墓地之下,埋藏的不是逝者,而是贪腐的赃款赃物?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两墓穴财物的价值。 金条按当前金价,加上那些珠宝古董,总价值可能在一到两亿之间。 这数额固然惊人,但对见识过秦玉茹那堆积如山的千亿财富的他来说,已经不足以让他心跳加速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财物来路不明,极大概率是赃物。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够光明正大使用的“干净钱”。 专案组白芷像影子一样可能还在盯着他,动用这种不明财物,无异于自投罗网。 “又是哪个聪明的贪官吗?” 他心里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墓碑上的名字,并不认识。 “真是浪费我一点功德值啊!” 他惋惜的关闭天眼,将聚宝盆收回口袋。 看来这聚宝盆的感知范围确实不小,而且墓园这种地方,因为其特殊性,反而可能成为一些人心目中最“安全”的藏污纳垢之所。 不再关注那两座藏宝墓,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秦玉茹墓前,齐婵婵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没有再流泪。 她正小声对着墓碑说着什么,看到赵建国回来,停了下来。 “跟妈妈说完话了?”赵建国温声问。 “嗯。”齐婵婵点点头,主动牵起赵建国的手:“叔,我们回去吧,我跟妈妈说好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长大。” 听齐婵婵这么说,他心里一暖,忍不住想起来褚灵来,褚灵跟齐婵婵一样,懂事的叫人心疼。 握紧她的小手微微一笑:“好,妈妈听到一定很高兴,走吧,我们回家,下午想干什么?叔带你去。” “不知道,去哪儿都行!” “那叔带你去古玩市场看看吧!” “古玩市场?” “就是卖古董的地方!” “好啊,听说那些东西可值钱了!”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都是假的,咱们就去看看,长长见识!” 俩人一边聊着,一边出了公墓! 下午的古玩城人不少,他带着齐婵婵走在路上,齐婵婵像是好奇的小猫,对啥都充满了好奇,东看看,西转转,被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老物件吸引了注意力。晶莹的玉器、斑驳的铜钱、泛黄的画卷、造型奇特的陶俑……每一样她都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拉着他问东问西。 路过翠缘阁时,只见店门紧闭,卷帘门上贴着“旺铺转让”红纸。 看到这场景,他忍不住心里搞笑:这孙老板,从开业大吉到关门大吉,怕是创下了古玩城最快的倒闭纪录了吧。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逛着,忽然前方一阵喧哗,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热闹看?”齐婵婵踮起脚尖。 “走,过去瞧瞧,但别乱跑,跟紧叔。” 看到热闹,俩人兴致勃勃的靠近过去,刚靠近,他口袋里的聚宝盆震颤感传来,感受到聚宝盆的震动,他心中一凛:“这里有真东西?而且距离很近!” 他不动声色,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人群中,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红耳赤,手里紧紧攥着一副卷起来的字画;另一边是旁边一家名叫“墨宝斋”的店铺伙计,穿着对襟褂子,一脸油滑和不耐烦。 “你们这就是欺诈!我专门找了省城的老师傅看了,这就是现代仿的!成本不到一百块!你们卖我五千!必须退钱!”年轻人激动的大声叫道。 店铺伙计嗤笑一声,拖长了腔调:“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古玩行当,考的就是个眼力见儿,东西您当时看了,摸了,觉得值这个价,自愿掏钱买的,这打眼了,是您自个儿功夫没到家,怎么还怪上我们店了?咱们这行的规矩,银货两讫,概不退换!您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是这个理儿!” “你们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这是清中期某某名家的仿作,有八成真韵,有收藏价值!你们就是故意误导我!”年轻人气得胸口起伏。 周围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唉,小伙子还是太嫩,古玩这水太深。” “墨宝斋名声一直就那样,专坑生客,这小伙撞枪口上了。” “话也不能全怪店家,自己没看准,交了学费呗。” “五千块呢,对刚工作的年轻人可不是小数,店家退点也好啊。” 年轻人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像是豁出去了,咬牙道:“好!就算我眼瞎!我也不求全退,五千块,你们退我三千!那两千当我买教训!这总行了吧?” 店铺伙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分不退!这是规矩!坏了规矩,我们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年轻人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将手中那卷字画狠狠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抬脚用力踹在画轴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质画轴应声断裂,画卷也散乱开来。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年轻人丢下一句狠话,眼眶通红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热闹看完,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地上那副残破的字画,像被遗弃的垃圾。画轴断成两截,画卷部分沾了尘土,皱巴巴的,谁都看得出来,这假货经过这么一摔一踩,是彻底一文不值了,那些看热闹的人甚至都懒得去捡,纷纷走开。 赵建国正要带着齐婵婵离开,目光扫过滚到自己脚边的半截断裂画轴,聚宝盆的震动更加清晰,他心中一动,蹲下身,假装好奇地捡起了那幅残破的字画,展开瞥了一眼,他对这个没有研究,也看不出来什么好坏,但就在他手指触及断裂的画轴断面时,突然看到已经开裂的画轴中间竟然是空的,中空的竹制画轴内,赫然卷塞着一小卷泛黄的纸张! 他心脏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将那小卷纸抽出,握在掌心,动作自然地将彻底报废的字画残骸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叔,那画都烂了,你还捡它干嘛?”齐婵婵好奇地问。 “没什么,看看是不是真的烂透了。”赵建国随口应道,牵起她的手,“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离开人群,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赵建国才展开那卷从画轴中取出的纸。 纸张质地细腻坚韧,年代似乎颇为久远,微微泛黄,边缘有些许磨损。 上面用墨笔书写着数行字,字体狂放不羁,如龙飞凤舞,正是典型的草书。 赵建国对书法研究不深,只能勉强认出几个零散的、结构相对简单的字,但整篇文字的内容和具体出自何人之手,他完全看不懂。 不过,这纸的质地、墨色的沉韵,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都暗示着它绝非寻常之物。 更重要的是,当他拿到这东西之后,聚宝盆的震动突然就停止了,很明显,聚宝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发出的震动! 看着那张泛黄的纸张,心里惊奇,好端端的东西,为什么会藏到卷轴里面?要不是卷轴突然断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难道说这纸张里面有什么秘密? 第41章 谋杀! 虽然不确定其具体价值,但能被聚宝盆感应,又藏得如此隐秘,肯定不是凡品,将这卷草书纸小心地重新卷好,放入贴身的内袋。 带着齐婵婵刚走出没多远,赵建国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心头不由一跳,凝神看去,竟然是调查组组长白芷。 白芷今天穿了身颇为朴素的米白色休闲装,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少了几分制服的凌厉,多了些生活气息,但她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然颇为显眼,此刻,她正蹲在一家店面门口的地摊前,手里拿着一串菩提手串,看似随意地把玩着,目光却不时瞟向斜对面一家门脸颇大的店铺。 他立刻收回目光,心里好奇,白芷在这里干什么?看这样子,难道是在跟踪调查谁?不过他也实在不想跟这位难缠的专案组组长再有什么交集,带着齐婵婵准备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 白芷似乎也发现了他,立刻放下手串,起身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赵建国,真巧。”白芷沉声说道。 “白组长,有事?” 眼看对方发现自己,只能停下脚步,冷冷回应一句。 “帮我个忙。” 白芷开门见山。 “抱歉,白组长,我带孩子出来逛逛,没空。”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牵着齐婵婵就想从旁边过去。 白芷脚步微移,再次挡住去路,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威胁:“赵建国,你账户上最近几笔大额进账……我们怀疑你资金来源问题?你要是不想继续跟我回去调查,最好帮我这个忙,不然得话,明天一早恐怕就要过来陪我喝茶了!” 眼看白芷不讲规矩的言辞威胁,他眼神不由一冷,他清楚自己的钱来得清白,不怕查,但白芷这话摆明了是要找麻烦、耗时间,他现在最不想跟调查组打交道,更不想被这女人缠上。 心里烦躁,狠狠瞪了一眼白芷,闷声闷气的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白芷示意了一下斜对面的博古斋:“进去,帮我看看里面的情况,重点关注一个穿灰色运动服、大约五十岁左右、寸头、手里可能拎个黑色手提袋的男人,看看是谁在接待他,最好能听听他们在里间谈什么。” “你自己怎么不进去?”赵建国皱眉。 “目标见过我,我进去容易打草惊蛇。”白芷言简意赅:“你就当是普通顾客进去逛逛,带着孩子更不引人注意,记住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博古斋气派的门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芷,心里衡量了一下,硬扛着不配合,这娘们要是不讲道理的挟私报复,起码几天不得清净。 “……行,就这一次。” 他无奈的妥协,低头对齐婵婵轻声说,“小婵,跟叔进去转转,一会儿就好。” 齐婵婵乖巧地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进去自然点,别东张西望。” 白芷最后叮嘱一句,便转身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摊前,重新拿起那串菩提子,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逛摊游客。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牵着齐婵婵,如同寻常父女一般,迈步走进了博古斋。 店内宽敞明亮,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铜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物的气味。 一个穿着整洁唐装的年轻伙计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想看点什么?我们这瓷器、玉器、杂项都有,您随意看看。” “随便看看,给孩子长长见识。” 他随口应道,目光快速扫过店内。 客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在浏览货架。 他扫视一圈,这店铺不大,大概有四五十平,前面是两排货架,两个货架中间闪开了一条通道,后面应该是两个雅间,用布帘遮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您慢慢看,有需要随时叫我。” 伙计很有眼色,见他似乎想自己逛,招呼一声就退到了柜台后面,目光时不时的在他们几个顾客身上流转。 赵建国带着齐婵婵装作随意浏览,慢慢朝着隔间方向挪动。 他本想开启天眼直接透视看看里面,但念头一转又放弃了。 功德值来之不易,为了白芷这点破事耗费宝贵的点数,实在不值当,而且万一里面没什么特别,或者只是普通交易,那就亏大了。 他挪到距离隔间门约两三米远的一个货架前,假装对上面一件玉雕把件感兴趣,拿起来仔细端详。心思却飘到了隔间,隔间的隔音似乎不错,只能听到里面隐约有对话声,但具体内容完全听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两个男声,一个声音略显低沉,另一个……听不真切。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他眼角余光立刻瞥去,只见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出来,脸色似乎有些沉凝,男人没有多看店内,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很快。 在门开合的瞬间,他透过门帘撩起了还没落下的缝隙,隐约看到里面红木茶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蓄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身上穿着深紫色的团花唐装,手里似乎还拿着个小茶壶,正低头斟茶,只看到一个侧影和那显眼的胡子。 灰色运动服男人很快消失在店门外。 “先生,这件玉雕是清代中期……” 伙计大概是见他拿着玉雕看了有一会儿,便走过来想介绍。 “哦,我再看看别的。” 他放下玉雕,自然地牵着齐婵婵出门。 一出门,就看到白芷已经等在了不远处一个卖旧书的摊子旁。 赵建国走过去,白芷的目光立刻投来,带着询问。 “人刚走。”他低声说道:“跟他交易的是一个留山羊胡、穿深紫色唐装的老头在里间谈事,谈了什么听不清。” 白芷眼神闪烁了一下,追问道:“那老头长什么样?具体特征?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人?” “就瞥见个侧影,山羊胡,唐装,在喝茶。店里伙计正常,其他几个客人看着也像普通买家。”他简单描述一下:“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我们走了。” 白芷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配合还算满意,点了下头:“行了,谢了。你最近……低调点。” 最后三个字,声音更低,带着点别的意味。 他懒得琢磨她话里的深意,带着齐婵婵转身就走,只想离这个麻烦的女人远一点,心里却不禁泛起嘀咕:“白芷在调查什么?那个灰色运动服男人和山羊胡老者,又是什么人?看样子,这古玩城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带着齐婵婵刚走到古玩街街口,心里正盘算着那张草书纸卷和接下来怎么赚钱,耳边猛地炸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和人群的惊呼! 他惊讶的抬头看去,却只见一辆重型渣土车像脱缰的野兽,没有丝毫减速,车头一歪,猛地撞开路边的隔离墩,直直朝着停在路旁的一辆白色轿车冲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白色轿车被拦腰狠狠撞上,整个车身瞬间变形,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碎片散落四溅。 随着挡风玻璃被撞碎散开,透过碎裂的前挡风玻璃,他突然发现驾驶位上坐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白芷! 第42章 人工呼吸 只见白芷似乎被撞懵了,头靠在弹开的气囊上,一动不动。 “找死啊........................................................................................” “快躲开!” 路边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 那渣土车撞上之后,竟然没有停! 渣土车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轮疯狂转动,顶着已经半毁的轿车,继续向前冲去。 前方十几米,就是清水河,河岸上立着一排简易护栏,根本挡不住渣土车这种冲撞! 看到这情况,他脸色一变,身体比脑子更快,松开齐婵婵,身体像箭一样弹射了出去,想要追上渣土车,把车停住。 但距离太远,渣土车速度太快,他全力冲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渣土车顶着塌进去半边的轿车,轰然撞破残留的护栏,一头栽下河堤! “轰隆........................................................................................”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浑浊的河水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渣土车沉重的车头率先入水,连带被它顶着的轿车,一起迅速被河水吞没。 “有人掉河里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 岸边乱成一团,周围的群众打电话的打电话,报警的报警,谁都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他大步冲到河岸边,河水翻滚,水面上只冒出一串串气泡和漂浮的油污。目光扫视,锁定轿车下沉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甩掉外套,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里。 水下一片昏黄,他憋着气,奋力下潜,大约三四米深,看到了那辆侧翻的白色轿车,车身被压在渣土车下方,变形严重,前挡风玻璃已经整个脱落,他立刻游过去,透过车窗,只见白芷歪倒在驾驶座上,双眼紧闭,额角有血丝渗出。 幸好前挡风玻璃被撞碎脱落了,否则的话还真不好救人。他钻进去,摸到安全带卡扣,用力按下,解开,然后揽住白芷的腰,奋力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 白芷依旧昏迷着,身体绵软,毫无反应,被他托着奋力向上浮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岸边有人伸手帮忙,七手八脚把白芷拉了上去,放在相对平坦的草地上。 他爬到岸上,低头看去,发现白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哎呀,这么漂亮个姑娘,可不能就这么被撞死了啊........................................................................................” “这都没呼吸了吧!” “做人工呼吸啊!谁去给他做心肺复苏啊........................................................................................” 周围人看到这情况,纷纷担心的叫道。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听到人群的叫人,忍不住挑挑眉,伸手摸了一下白芷的呼吸,竟然真的感觉不到呼吸了!他脸色微微一变,没时间多想,捏开她的嘴,深吸一口气,俯身,对准她的嘴唇,将空气用力渡了过去。同时双手交叠,按在她的胸口中央,有节奏地按压。 “一、二、三、四…........................................................................................…” 几下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之后。 “咳!咳咳……........................................................................................” 白芷身体猛地一颤,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在他脸上,突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正按着他的胸口,甚至还用力的抓了一把。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眼中瞬间燃起被侵犯的怒火,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赵建国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赵建国脸被打得偏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直起身,抹了抹嘴角,看着怒视自己的白芷,气笑了: “白组长,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刚才那卡车是冲着要你命来的!要不是我下去捞你,你现在已经泡在水里成女鬼了........................................................................................” “你……”白芷喘着气,还想反驳,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溺水的虚弱让她一阵眩晕。 她环顾四周,看到自己湿透的衣服、变形的汽车残骸,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不由的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脸色也微微一变。 “是啊,姑娘,真是这小伙子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 “我们都看见了,他给你做人工呼吸是在救你!” “你这打人可不对啊........................................................................................” 旁边几个目睹全程的大妈大叔忍不住开口,替赵建国抱不平。 白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刚才纯粹是醒来时看到那过于贴近的画面产生的过激反应。 现在冷静下来,再结合周围人的话和自身的状况,她明白自己误会了。 “……哼,我谢谢你,行了吧........................................................................................” 她脸上一阵发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算是服软,但道歉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得,你是大组长,我一个老百姓,受不起........................................................................................” 他也懒得跟白芷计较,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水,扫视一圈周围人群,却没看到齐婵婵的身影。 “小婵?”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在周围寻找,目光扫过每一个围观孩子的脸,却没有看到齐婵婵的身影! “齐婵婵!”他再次提高音量,冲着周围大声喊道: “齐婵婵,你在哪........................................................................................” 眼看没有人回答,他急忙叫道: “大家刚才谁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女孩,穿着白色的T恤,扎着个马尾辫,对了,他T恤上有个米老鼠的图案........................................................................................”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往四周看过去。 “你孩子丢了?” “女孩子,大家伙快一起找找啊........................................................................................” “咱们这么多人,孩子大概没丢,说不定是跑去那儿玩了,你别着急!” 围观的人被发动起来,几十双目光搜寻着周围。 他着急的来回跑了两圈,却怎么也看不到齐婵婵的影子,心情越来越沉重,齐婵婵乖巧懂事,绝对不会自己跑远的,难道说真的叫人给拐跑了? 他不敢想,齐婵婵要是真叫人拐跑了可该怎么办? 这时候,只见小跑着过来,看到他慌乱寻找的样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孩子丢了?” “不见了........................................................................................” 他停下脚步,脸色铁青,他甚至开启了天眼,把周围全看了一遍,却没看到任何齐婵婵的影子:“我就离开十几分钟!” 说着,他眉头一拧,看向白芷,刚才那场意外,明显是冲着白芷过去的,否则的话,不可能说卡车撞到人了还不刹车,直接把白芷的车撞到了清水河里面,而且,刚才他游上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卡车的驾驶舱,那里面是没有人的,也就是说,下手的人早就做好了弃车而逃的准备,对方冲着白芷过来,说不定还有人在附近观察行动结果,自己出手救了白芷,可能引起了对方的愤怒,所以才把齐婵婵掳走,用来惩戒他! ................................................................................................................................................................................ 第43章 天眼! 白芷眉头紧锁,碰上他的目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变,如果说赵建国是因为救她,反而连累的齐婵婵被人报复,她作为调查组组长,绝对是一辈子不能逃过的污点,强自镇定下来,快速说道: “先别慌,如果是绑架或者带走,时间很短,他们走不远,也容易留下痕迹........................................................................................” 说完,她立刻掏出手机,现在的手机都具备防水功能,虽然湿了但还能用。 她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语速快而清晰: “我是白芷,我在古玩街东口清水河畔被蓄意撞车谋害,另外,一名十岁左右小女孩在事发地附近失踪,姓名齐婵婵,穿深色裙子。我要求,第一,立刻调取古玩街周边所有路口、商铺监控;第二,派刑侦、技侦人员即刻到场;第三,通知交警部门协助排查附近可疑车辆,特别是十分钟内驶离的黑色或深色轿车、面包车,我的人也会立刻赶到........................................................................................” 挂掉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内部短号: “三组全体,古玩街东口清水河畔,紧急集合!带上设备,有孩子失踪,疑似与针对我的袭击有关........................................................................................” 下达完指令,她看向脸色阴沉、拳头紧握的赵建国,语气严肃: “赵建国,冷静点,你现在急没用,对方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带走孩子很可能只是为了牵制或者警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害她,我已经调了人手,警察马上就到,你对这片熟,仔细想想,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 他拧着眉头回忆一下,刚才只顾着救人,哪里会留意周围的人! 警察和调查组的人来得很快,现场立刻被控制起来。 赵建国心里像烧着一团火,跟着白芷直奔区公安局的监控指挥中心。 中心里大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监控画面,几个警察坐在操作台前,正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回放、查看。 “从古玩街东口,时间点往前推十分钟,所有角度的录像都调出来........................................................................................” 白芷对一个负责人说道,她头发还湿着,脸色苍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明白。”负责人应了一声,指挥手下操作。 赵建国站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 画面以正常速度播放着,行人、车辆慢悠悠地移动。 他看到自己和齐婵婵出现在街口,然后车祸发生,自己冲出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太慢了!照这个速度看,得看到什么时候?齐婵婵等不起! 他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对正在操作的一个年轻警察说: “同志,能不能把播放速度调快?八倍速........................................................................................” 那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八倍速?你看得清吗?这是找人,不是看电影,错过一个细节可能就没了,别打扰我们工作........................................................................................” 他心里急得上火,再次强调: “麻烦调成八倍速,我能看得清........................................................................................” 那警察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只认为他在捣乱,要不是他跟着白芷一起过来,几乎就想要训斥他了,此刻,也只是扭过头没去搭理他! 眼看对方这个反应,知道自己能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白芷带着,否则的话,他连进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知道跟基层警察硬顶没用,转向白芷沉声说道: “白组长,让他们调快速度,我能看清,时间不等人........................................................................................” 白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不赞同: “赵建国,我知道你着急,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们知道怎么排查最有效,你安静等着,别干扰他们的节奏........................................................................................” “我能看清!”他焦急打断她: “八倍速,多屏同步,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相信我一次!我绝对不会拿齐婵婵的性命来开玩笑........................................................................................” 白芷拧着眉,他不相信赵建国有这个能力,但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又想到这件事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起,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按他说的试试,调古玩街东口主干道和相邻三条支路的监控,时间范围锁定事发前后十五分钟,八倍速播放........................................................................................” 负责人皱眉说道: “白组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八屏同步播放,还是八倍速,就算是最强大脑过来,也根本看不过来........................................................................................” 说着转头看向赵建国,不满的说道: “我们知道你着急,但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们的节奏,看视频十分消耗精神,我们必须保证十分的专注才能抽丝剥茧发现线索,你这样一直捣乱,错过了线索,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他沉声说道: “齐婵婵是我的家人,如果是因为观察监控的原因导致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请你按照我的要求来做........................................................................................” 眼看赵建国坚持,白芷叹了口气,对那负责人说道: “麻烦按照他的要求来吧,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白芷这么说,明显对赵建国的行为也没有一点信心! 负责人闻言,不满的“哼”了一声,但也知道白芷的身份,虽然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但作为调查组组长,权力太大,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对方产生矛盾,点点头,示意手下操作。 屏幕上四个监控画面同时出现,速度陡然加快,人影车流快得像拉出的虚影。 旁边的警察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能看出个啥…........................................................................................…” “真是胡闹,我都怀疑那是不是他的家里人,这么来这儿耽误咱们时间!” “管他,反正他说了一切后果他自己承担........................................................................................” …… 赵建国没理那几个警察不满的抱怨,意念微动,天眼悄然开启,世界在他眼中瞬间清晰、缓慢下来,屏幕上飞速掠过的画面,此刻如同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移动的物体,每一处光影的细微变化,甚至车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睛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钉在了屏幕上。 看了不到两分钟,他再次开口: “不够。八个屏,同步........................................................................................” 操作警察这次真有点忍不住了,转头对白芷说: “白组长,这……八倍速四屏已经是极限了,八屏同步?这根本不是人眼能处理的,他是不是…........................................................................................…” “调........................................................................................” 白芷吐出一个字,脸色紧绷,反正都这样了,早点让他胡闹完早点带她走,剩下的交给警察吧! 警察无奈,只好调整系统,主屏幕上,八个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的监控画面同时开始八倍速播放。 画面里的人和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彩色的线条。 指挥中心里其他几个警察也看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怀疑和几分看热闹的意思,没人相信有人能从这种“快进乱码”里找到线索。 赵建国仿佛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八块飞速变换的屏幕中,天眼全力运转,高速处理着海量的视觉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突然! 赵建国猛地探身,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 “停!这里!回退三秒........................................................................................” 操作警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了暂停和回退。 画面定格。 赵建国指着一个位于街角便利店侧方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一辆银灰色的老旧面包车正从巷子里拐出来,混入主干道的车流。 这个摄像头角度有点偏,拍到的主要是面包车侧面和尾部。 “这辆车有问题........................................................................................” 赵建国语气肯定。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白芷和几个警察立刻凑近。 白芷看了几眼,没发现异常: “这车怎么了........................................................................................” “看车窗。”赵建国的手指移到面包车后座侧面的窗户上。 那窗户贴了深色的膜,但因为是老旧面包车,膜有些起泡和剥落,在特定光照角度下,能模糊看到里面一点影子: “这个监控,在车祸发生前大约二十分钟拍过这个巷口,当时这辆车刚从里面出来,驾驶座有人,后面车厢是空的,杂物堆的影子很清楚,但现在这个时间点,车祸发生后大约一分钟,它再次从这个巷口拐出来…........................................................................................…” 他放大画面,指着后车窗那一片模糊的深色区域: “这里,多了个不规则的小块阴影,形状、大小,像是个蜷缩起来的人,而且,阴影上端,这里,有一小条稍微浅色的、横向的细影,很可能是扎头发的皮筋或者辫子的轮廓,结合光线和位置,符合一个十岁左右女孩被放置或蜷缩在后座的特征........................................................................................” 他一口气说完,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就……就凭这点影子........................................................................................” 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哥,八倍速,八个屏,你就能看到这个?还看出是个女孩?这……你就算是超脑也不能就这么判定吧........................................................................................” 连白芷都皱紧了眉头,看着赵建国: “你确定?这判断的依据太主观了,阴影可能是任何东西,袋子、衣服堆…........................................................................................…” “时间线吻合,车辆行为可疑........................................................................................” 他寸步不让: “从车祸发生到它再次出现,间隔不到二十分钟,这期间,我冲过去救人,人群混乱,视线被遮挡,如果对方目标是孩子,趁乱下手,用停在附近巷子里的车接应,完全合理,这条巷子另一头通往老居民区,小路多,容易躲避追踪,我要这辆车之后的所有行驶轨迹,立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负责的警察看向白芷。 白芷盯着那定格的画面,又看了看赵建国,犹豫一下终究说道: “……照他说的做。以这辆银灰色面包车为目标,追踪它从该巷口出现后的所有可能路径,调用沿途所有天网和社会监控,我要知道它最后去了哪里........................................................................................” ................................................................................................................................................................................ 第44章 火速! “是........................................................................................”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再次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急促响起。 虽然大多数人心里依旧存疑,但专业素养让他们迅速执行。 他依然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画面被锁定、放大,沿着数字地图上的道路开始虚拟追踪。 天眼能看到痕迹,但追踪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至关重要,只希望对方别下手那么快! 天网系统一路追踪那辆银灰色面包车。 画面里,面包车在市区的车流里拐了几个弯,然后径直开上了出城的主干道,朝着市郊方向驶去。 越往郊区,监控探头越稀疏,画面间隔也越长。 指挥中心的气氛更紧张了,警察们瞪大眼睛,在有限的画面里捕捉那辆车的踪影。 “进了试验林区........................................................................................” 一个警察喊道。 屏幕地图上,代表面包车的红点拐进了那片标注着万亩试验林的绿色区域。 “咱们得天网还没布置到那里,不过这里只有一条路,是通往合家私人庄园的........................................................................................” 一名警察大声说道。 技术员快速操作,调取了试验林入口处一个治安探头的最后影像。 画面显示,大约二十五分钟前,那辆面包车确实驶入了林区主路,结合道路情况和时间推算,最终目的地,极可能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私人庄园。 “走........................................................................................” 赵建国转身就往外冲,一秒都不想多等。 眼看赵建国要过去,白芷心里虽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怀疑,但这件事毕竟是因他而起,不能袖手旁观,急忙转身跟上去,临出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冲里面的警察说道: “你们继续分析其他所有相关影像,我跟他过去看看........................................................................................” 两人上了白芷的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冲出了公安局大院。 路上,白芷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她心里还是觉得赵建国的判断太玄乎,仅凭车窗上一个模糊的影子?实在是有点儿戏了,要是真的,那赵建国的观察力就可怕到有点不真实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赵建国,只见他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车很快开出市区,驶上通往试验林区的公路。 两边景色从楼房变成田地,又逐渐被茂密的林木取代,按照导航,他们拐进了林区那条唯一的柏油路,路不宽,两边都是整齐划一的试验田和树林,郁郁葱葱,安静的狠。 开了大约七八分钟,道路尽头,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一圈高大的铁艺围墙圈起一大片地方,中间是气派的黑漆雕花大铁门,大门紧闭着,门旁立着简单的石柱,没有任何标识。 就在大门外的空地上,那辆银灰色的老旧面包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是那辆车........................................................................................” 白芷一脚刹车,车子还没停稳,赵建国已经拉开车门蹿了出去。 他几步冲到面包车旁,一把拉开副驾驶门,面包车没锁,车里面是空的,他退回来再次拉开侧滑门。 后车厢里堆着些杂乱的工具和旧纸箱,一股机油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瞳孔一缩,俯身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一个浅蓝色、带着个小星星装饰的橡皮筋。 没错,是齐婵婵的!今天早上他看着她扎头发用的就是这个。 白芷这时也下了车,快步走过来,正好看到赵建国手里捏着的橡皮筋。 “这是…........................................................................................…” 白芷心里咯噔一下。 “齐婵婵的........................................................................................” 赵建国的声音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白芷心上。 白芷盯着那普通的橡皮筋,又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庄园大门,一股强烈的震惊涌上来。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八倍速,八屏同播,只依靠一个模糊的车窗影子……这已经不是观察力强能解释的了!就算是超算中心恐怕也做不到这样的判断吧! 她迅速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语速极快地对赵建国说: “你先别冲动!我立刻通知局里…........................................................................................…” 她话还没说完,赵建国已经把橡皮筋小心地放进内兜,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檀色雕花实木大门,足足又两米半高,三米多宽。 “赵建国!你等等!”白芷吓了一跳,急忙大叫一声。 赵建国就像没听见,只见他走到大门前,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他后退半步,侧身,右脚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门锁附近的位置! “哐........................................................................................”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安静的林间空地。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连接处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锁被踹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停顿,继续后退两步蓄势,猛地冲出,朝着门锁中间又是更猛的一脚! “砰........................................................................................” 这次,门锁部位明显变形,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他硬生生踹得向内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更大的响声。 尘土飞扬中,赵建国身影一闪,已经冲了进去。 白芷举着还在接通的手机,看着洞开的庄园大门和赵建国消失的背影,目瞪口呆,这可是实木大门,平常他们三四个人撞击也难以撞开,赵建国竟然两脚就这么生愣愣的给踹开了?这家伙不光观察力敏锐的超凡脱俗,就连这力量也大的惊人啊! ................................................................................................................................................................................ 第45章 跑了 此时此刻,私人庄园,主楼办公室内。 蒋泗水看着被黑布罩着头、捆住手脚扔在沙发角落的齐婵婵,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转过身,冲着面前一个黄毛小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是让你找机会做掉白芷那娘们!谁他娘让你绑架个孩子回来的........................................................................................” 黄毛小弟缩了缩脖子,有点不服气: “老大,这不能全怪我啊……本来那车撞得挺准,白芷肯定活不了,谁知道那小孩她爸跟个疯狗似的,直接就跳河里把人捞上来了……要不是他,白芷早淹死了........................................................................................” “你还敢顶嘴........................................................................................” 蒋泗水火更大了,冲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抽得黄毛眼冒金星: “白芷现在没死,老子就要死了!懂吗?!撞车,那是意外,是肇事逃逸!老子手脚干净,警察查破天也查不到这儿!现在呢?你绑了个大活人回来!警察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查到咱们,而且事情哪儿这么巧,警察肯定会认定咱们就是跟要撞死白芷的人是一伙的!你他娘的要不是你跟了老子七八年,老子真他娘怀疑你是不是警察安排到我这的卧底,这是生怕警察找不到目标是吧........................................................................................” 黄毛捂着脸,嘟囔道: “我看了……那地方没摄像头……当时人都跑去看车祸了,没人注意……我把她嘴一捂,往车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 听他这么说,蒋泗水怒气稍平,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你就祈祷没人看到吧,这次算你运气!下次再敢他妈自作主张,老子先废了你........................................................................................” 他烦躁地挥挥手:“赶紧的,把人弄车上,送........................................................................................” “送走?”黄毛一愣: “老大,好不容易绑来的,这就放了........................................................................................” “放个屁........................................................................................” 蒋泗水瞪了他一眼: “人已经到了这儿,再放回去,她要是看见点啥记住点啥,更是麻烦!现在只能送出去,送给别人,祸水东引........................................................................................” 他阴恻恻地吐出一个人名: “龚海涛........................................................................................” 黄毛眼睛一亮,立刻拍马屁: “高!老大实在是高!龚海涛是蓝海集团分公司经理,他爸是集团大股东,有钱有势!而且…........................................................................................…” 蒋泗水猥琐地笑起来: “那家伙就喜欢这种嫩雏儿,这丫头长得挺水灵,他肯定喜欢,只要他收了人,后面擦屁股的事,他为了自己也得帮咱们办利索了........................................................................................” “哐—........................................................................................”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巨响从庄园大门口方向传来,连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震响。 紧接着,一个小弟连滚爬带地冲进来,脸都白了: “老、老大!不好了!白芷!白芷带着一个男的闯进来了!那男的一脚就把大门踹开了........................................................................................” “什么?!”蒋泗水和黄毛同时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么快........................................................................................” 蒋泗水又惊又怒,一脚踹在黄毛肚子上: “你他妈不是说没留线索吗........................................................................................” 黄毛被踹得弯下腰,疼得直抽冷气,这下不敢吭声了。 蒋泗水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脸色变幻,迅速做出决定: “你们几个,出去拦住他们!就说我不在,给我拖住他们........................................................................................” 他快步走到沙发边,一把将还在挣扎的齐婵婵扛到肩上,对黄毛吼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赵建国和白芷俩人冲进庄园,里面庭院深深,修得跟个小型园林似的,假山、水池、回廊,一眼望过去容易迷眼。 他没时间细看,心念急动,天眼瞬间开启。 视野拔高,穿透遮挡,前面主屋里,十几个穿着黑短袖的壮汉正涌出来,骂骂咧咧堵住去路。更远处,后院侧门方向,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怀里夹着一个被黑布罩着头的小小身影,正急匆匆往一辆黑色越野车跑去! 是齐婵婵! 他眼神一厉,脚下发力,像头猎豹般直接朝着后院方向冲去,根本不理拦路的那些人。 “站住!找死啊你........................................................................................” 为首一个刀疤脸伸手就抓他肩膀。 他速度不减,在对方手指即将碰到的刹那,身体一侧,手肘如铁槌般向后猛撞! “呃啊........................................................................................” 刀疤脸胸口被撞个正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伙。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废了他!” “抄家伙........................................................................................” 十几个打手呼啦啦全围了上来,钢管、甩棍甚至还有两把砍刀,劈头盖脸就往赵建国身上招呼。 白芷这时才刚冲进大门,一看这阵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是调查组的组长,但根本不会打架,而且对方人多混杂,他冲上去恐怕非但帮不到赵建国,反而会拖累他,只能拿出手机躲到一边飞快的给警局打过去电话。 另一边,十几个人拿着武器把赵建国为主,只见他横冲直撞,天眼下,那些人砸下来的兵器根本一点都伤不到他,反而被他一拳一脚反手打的倒地不起。 他心中焦急万分,天眼距离有限,只看到那个人抱着齐婵婵往庄园后面跑去,拐了两个弯之后就看不到人了,要是让他跑了,齐婵婵就危险了! 不能让他走! 怒意混合着天眼带来的超常反应,让他的动作快得近乎出现残影,他避开一根砸向太阳穴的钢管,顺手夺过,反手就抽在另一人腿弯上,骨裂声清晰可闻,侧身让过砍刀,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对方腹部,那人瞬间蜷缩成虾米,钢管在他手里左右翻飞,每一下都砸在关节、软肋这些最吃痛的地方,力求最快速度让人丧失战斗力。 闷响、惨叫、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不到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也被他的狠劲吓住,围着他不敢再轻易上前。 他根本没看他们,毫不犹豫地朝着后院猛冲! “拦住他!”有人嘶喊,但动作慢了一拍。 他冲过回廊,撞开一扇月洞门,眼前就是后院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飞快的冲出去! “操!给我停下........................................................................................” 他急怒的爆了句粗口,全力冲刺,但距离太远,越野车速度已经提起来,拐个弯就要消失在小路尽头的树林里。 白芷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正好看到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树林掩映的小路上。 ................................................................................................................................................................................ 第46章 猥琐! “车…车跑了........................................................................................” 白芷急道,她看向赵建国: “你没事吧?支援马上就到,我已经让人查那条路通向哪里,调沿途…........................................................................................…” 她话没说完,他已经转身,目光快速扫过停车场。 那里还停着几辆车,天眼之下,迅速锁定一辆商务mpv,那辆车上放着车钥匙,车主人应该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在这里偷东西,所以下去的时候连车钥匙都没带。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干什么........................................................................................” 白芷惊问。 “等不及了........................................................................................” 赵建国拧动钥匙,引擎启动: “他们要把小婵送走!你去等支援,告诉我路怎么走........................................................................................” 白芷只犹豫了半秒,一咬牙,拉开副驾驶门也坐了进来,一边飞快操作手机调出地图导航,一边系安全带: “往前开,出小路右拐上省道!他们已经走了一分多钟,我们得追快点........................................................................................”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地面,猛地蹿了出去,朝着越野车消失的小路追去。 黑色MPV冲出庄园小路,右拐并入省道,车辆川流不息,哪里还有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影子。 “妈的........................................................................................”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白芷脸色铁青,立刻再次拨通电话: “目标车辆黑色越野,从试验林私人庄园后门小路驶出,约三分钟前右拐进入S301省道往东方向,你们立即调取该路段所有卡口和沿途监控,锁定车辆实时位置........................................................................................” 赵建国没说话,直接一把方向,MPV在路中间一个惊险的调头,轮胎摩擦发出尖啸,引得周围车辆一片急刹和骂声,他油门到底,朝着庄园方向疾驰回去。 庄园前院,那些被赵建国放倒的打手刚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正骂骂咧咧地检查伤势、商量着怎么跟老板交代。突然看到赵建国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心里都是一哆嗦,纷纷扭头就想跑,但刚才被赵建国打的不轻,跑得都不快! 赵建国根本没废话,大步走过去,离得最近的一个刀疤脸刚想张嘴,被他迎面一脚狠狠踹在胸口! “砰........................................................................................” 刀疤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哼都没哼就晕了。 他动作不停,顺手抓住旁边一个想跑的瘦高个的胳膊,反向一拧! “咔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那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你们老大是谁?!”他一声怒吼,震得剩下的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被这凶残直接的拷问方式吓住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正悄悄往主楼门里缩的黄毛。 黄毛心里一凉,扭头就想跑。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黄毛想逃,几步就追到身后,一把揪住他后脑勺上那撮黄毛,猛地向后一拽! “啊呀........................................................................................” 黄毛头皮传来剧痛,感觉头发都要被扯掉了,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回来,摔在地上,头上的那一撮黄毛被已经彻底掉了,一片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头皮掉下来。 他一脚踩在黄毛的小腿上,猛地用力。 “咔嚓........................................................................................” 小腿骨折,骨头几乎都刺破皮肉钻出来了! “啊........................................................................................” 黄毛疼得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几乎要昏厥! 他阴沉着脸,再次踩到他另一条腿上! “别!别踩!大哥饶命........................................................................................” 黄毛魂飞魄散,忍着剧痛大叫。 “孩子被带到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是老板带走的,他没跟我说去哪儿!”黄毛疼得龇牙咧嘴。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赵建国脚下发力,直接把他另一条小腿踩骨折了。 “啊……........................................................................................”黄毛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涕眼泪一起流。 “再说不知道,我把你四肢全部折断了,再不行,还有肋骨,还有腰椎........................................................................................” 赵建国声音阴冷,但听在黄毛耳里比恶魔还可怕。 “我……我真…........................................................................................…” 黄毛还想嘴硬。 赵建国脚挪到了他胳膊上。 “我说!我说........................................................................................” 黄毛彻底崩溃了,“老板……老板说要把那丫头送给龚海涛!祸水东引!” “龚海涛是谁?” “蓝……蓝海信息集团的,分公司经理……他爸是集团大股东……他……他喜欢小的…........................................................................................…” 黄毛哆嗦着交代。 喜欢小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头顶,一脚狠狠跺在黄毛那只完好的手上!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黄毛的五根手指被踩得扭曲变形。 黄毛眼球上翻,差点疼晕过去。 “龚海涛在哪儿........................................................................................” 赵建国俯身,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 “我……我不清楚他具体在哪儿啊........................................................................................” 黄毛哭喊着: “老板可能直接送他家里或者常去的地方……我知道他在市里有三套房,一套在云顶山庄别墅区A18栋,一套在中央花园小区8号楼顶层复式,还有一套在滨江豪庭1号楼…........................................................................................…” 他迅速记下地址,像扔垃圾一样把黄毛甩在地上,转身就朝MPV冲去。 MPV再次发出咆哮,冲出庄园,朝着市区方向狂飙而去。 车上,赵建国脸色铁青,紧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白芷则不断和指挥中心沟通,获取最新信息。 黑色MPV一路狂飙,先到了云顶山庄别墅区。 A18栋别墅黑灯瞎火,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物业保安被白芷亮出证件叫来,确认龚海涛最近几天都没回来过。 “去滨江豪庭........................................................................................” 赵建国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滨江豪庭,市区边缘的一个低密度改善盘,绿化不错,住户不多。 龚海涛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在1号楼顶层。 齐婵婵被扔在客厅柔软但冰冷的地毯上,头上的黑布被扯掉,迷迷糊糊睁开眼,适应着光线,首先看到的是奢华但透着股俗气的装修,水晶吊灯晃得她眼晕。 然后,一张肥胖、油腻、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笑容的脸凑到了她面前。 龚海涛搓着手,一双小眼睛在齐婵婵清秀的小脸上来回扫视,目光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啧啧,蒋泗水那家伙,这次总算送了件像样的礼物........................................................................................” 他伸出肥厚的手,想去摸齐婵婵的脸。 ................................................................................................................................................................................ 第47章 畜生 “啊!你走开!别碰我........................................................................................” 齐婵婵吓得尖叫,拼命向后缩,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困难。 “嘿嘿,别怕嘛,叔叔疼你........................................................................................” 龚海涛笑得更恶心了,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旁: “你看,叔叔这里有好玩的........................................................................................……” 齐婵婵虽然年纪小,不太懂那些具体是什么,但本能感到极度的危险和恶心,心里怕得要命,但求生的欲望和这段时间经历变故磨炼出的韧性让她没有完全崩溃。 “救命!放开我!我叔叔会来救我的........................................................................................” 她一边哭喊,一边努力扭动身体,想挣开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绑得很紧,是那种专业的尼龙扎带,勒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叫吧,这层就我一家,隔音好得很。”龚海涛笑嘻嘻道:“来,先试试这个…........................................................................................…” 眼看那恶心的东西就要碰到自己,齐婵婵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起一股狠劲,蜷缩的身体猛地一蹬,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龚海涛凸出的大肚子上! “呕…........................................................................................…!” 龚海涛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女孩能有这么大力量,猝不及防,被踹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肥胖的身躯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小贱人……你她妈的敢踢我........................................................................................” 龚海涛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怒。 齐婵婵趁机爬起来,像条灵活的小鱼,骨碌一下翻身爬起来,虽然手还被绑着,但双腿自由,她记得刚才被扔进来时瞥见厨房的方向,立刻朝着那边冲去。 龚海涛缓过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怒骂着追过去: “站住!看老子不弄死你........................................................................................” 齐婵婵冲进厨房,目光急扫,一眼看到刀架上的水果刀,背过身,用手腕去够,但因为反绑,动作别扭,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指尖勾住刀柄。 这时龚海涛已经追到厨房门口,脸上肥肉抖动: “跑啊!怎么不跑了........................................................................................” 齐婵婵咬着牙,用尽力气,手腕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发力,将刀刃对准尼龙扎带,上下快速切割。 尼龙材质很韧,但水果刀足够锋利,几下之后,“啪”一声轻响,扎带断了! 双手重获自由,齐婵婵立刻转身,双手握刀,刀尖对准逼近的龚海涛,小脸上满是决绝: “你别过来........................................................................................” 龚海涛看到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狞笑: “拿把破刀吓唬谁?把刀放下,乖乖的,叔叔还能轻点........................................................................................” 他以为刚才被踢中是意外,压根不信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伸手就想去夺刀。 齐婵婵眼神一狠,不再犹豫。 她没有用刀刺,而是再次飞起一脚,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踹在龚海涛的膝盖侧面! “咔嚓........................................................................................” “啊……!”龚海涛惨叫一声,膝盖剧痛,站立不稳,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次,齐婵婵没有再跑,想到刚才这个胖子恶心的眼神和举动,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冲上心头,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扑上去,骑在倒地的龚海涛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她的小拳头看着不大,但蕴含的力量经过聚宝盆药液的改造,远超常人,每一拳砸在龚海涛肥胖的脸上、身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你欺负我!让你摸我!坏蛋!坏蛋!坏蛋........................................................................................” 龚海涛起初还试图反抗、咒骂,但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头晕眼花,只能抱着头哀嚎,没几下,他就被打得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齐婵婵喘着粗气,从龚海涛身上爬起来,看着地上昏迷的胖子,又怕他又觉得解气,又怕真的把龚海涛给打死了,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外跑,拉开门栓,撞开厚重的木门,冲了出去…… ……........................................................................................ 此刻,赵建国驾驶着车子飞快的冲到楼下,车子刚停稳,俩人跳下车就往楼里冲。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两人刚迈出电梯,就见对面那户厚重的实木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惊慌和决绝,一头冲了出来! “小婵........................................................................................” 赵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将撞进怀里的小人儿紧紧抱住。 正是齐婵婵! 她头发凌乱,小脸煞白,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双手手腕上还有清晰的勒痕,但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一股未曾消散的狠劲,身上衣服有些皱,但还算完整。 “叔........................................................................................” 齐婵婵看到赵建国,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白芷也赶紧上前,快速打量齐婵婵,见她没有明显外伤,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立刻锐利地看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里面…........................................................................................…”白芷压低声音问。 齐婵婵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里……里面有个坏胖子……他想……想摸我……还拿奇怪的东西……我踢他……我打他了…........................................................................................…” 赵建国一听,眼神瞬间阴冷得吓人,轻轻拍着齐婵婵的后背,把她交给白芷: “看着她........................................................................................” 说完,他迈步就朝那套大平层里走去。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他走进大平层,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一种奇怪的甜腻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不堪入目的玩具。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脸肿得像猪头,鼻血长流,衣服凌乱,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客厅中央,不知死活。 他走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眼神冰冷,抬脚再补几下,他拿出手机,对着龚海涛和屋内的景象拍了几张照,然后转身出去。 门外,白芷已经简单安抚了齐婵婵,也走过来,看到屋里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幸好齐婵婵激灵,逃了出来,要不然……他不敢想,这么小一个孩子要是因为他被人祸祸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安心。 “人渣........................................................................................” 白芷忍不住痛骂一句,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挂掉电话,她松了口气,看着赵建国低声说道: “这件事因我而起,交给我处理,我保证叫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他点点头,这件事交给白芷处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白芷是调查组的,这次的事,本来就是因为白芷才引出来的,而且白芷遭受袭击,差点丧命,查起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 第48章 找你帮忙 白芷看着紧紧依偎在赵建国怀里的齐婵婵,语气柔和了些: “小婵,没事了,警察叔叔阿姨马上就到,这个坏蛋会受到惩罚的........................................................................................” 齐婵婵点点头,小声说:“我打了他……他会不会…........................................................................................…” “打得好........................................................................................” 赵建国摸摸她的头,声音沉稳,“你那是自卫,保护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和白组长。”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应该是警察和调查组的人来了。 白芷对赵建国说: “你们先带小婵回去休息,做笔录不着急,明天再说,这里交给我........................................................................................” 赵建国点点头,也没多客气,抱着还在微微发抖的齐婵婵,走向电梯。 经过这一番惊吓和搏斗,孩子需要安全的环境和休息。 带着齐婵婵回到家,赵建国好一阵安抚,看着她终于在自己床上蜷缩着睡熟,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累,但紧绷的神经稍缓。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内袋里的聚宝盆,指尖却先触到一团湿软又有些脆硬的东西。 是那张从画轴里取出来的草书纸。 白天跳河救人,衣服湿透,这张纸也跟着泡了水。 后来一路追车、打斗、摩擦,现在掏出来一看,原本只是泛黄的纸张,因为浸泡和揉搓,边缘已经破损,小心展开后,更是碎成了大小不一的五六片,墨迹也有些晕染。 “可惜了........................................................................................” 他心里一阵惋惜。 能让聚宝盆有反应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现在碎成这样,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他小心地将几片碎纸在茶几上拼凑开,让它自然风干。 “等有空了,得找个靠谱的师傅看看能不能修补........................................................................................” 放好纸,他才取出聚宝盆,意念沉入。 盆底的数字,赫然显示着 00024 。 今天用了好几次天眼,消耗应该不小,但救了齐婵婵、间接阻止了龚海涛的恶行、还收拾了蒋泗水那帮人,功德值不降反增,直接涨到了24。 第二天是周日。 一大早,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透过猫眼一看,有点意外,是白芷。 她换了一身便装,但脸色依旧带着工作时的严肃,手里还提着个果篮。 开门。 白芷看到他,微微一笑:“来看看孩子,顺便跟你说说昨天案子的进展........................................................................................” 侧身让她进来。 齐婵婵已经醒了,正在客厅安静地看书,看到白芷,小声打了招呼。 白芷放下果篮,语气尽量温和地询问了几句,齐婵婵回答得简单,但情绪看起来稳定多了。 白芷这才转向赵建国,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蒋泗水跑了........................................................................................” 白芷开门见山: “昨天抓的人审了一夜,基本清楚了,车祸是他安排的,本想一次解决我,没想到你把我救了,他手下那个办事的黄毛觉得是你坏了事,气不过,才临时起意绑了小婵,想给你个教训........................................................................................” 他静静听着,眼神没什么波动。 “除了蒋泗水,他庄园里那些打手,包括去撞车的司机,都摁住了,罪名够他们喝一壶........................................................................................” 白芷话锋一转,眉头皱起: “麻烦的是龚海涛........................................................................................” “怎么?” “那王八蛋身份特殊,蓝海集团在省里影响力不小,他爹是实权大股东,昨天夜里到现在,说情的电话就没断过,省里、市里都有,都被我顶回去了........................................................................................” 白芷说着,自己也有些憋气: “可问题是,根据现有证据和口供,龚海涛收受礼物、意图不轨是事实,但齐婵婵反抗激烈,他实际侵害行为并未得逞,而且小婵年龄……虽然情节恶劣,但按现行法律,如果没有其他严重罪行并罚,量刑上……可能不会很重........................................................................................” “不会很重是多重........................................................................................” 他声音冷了下来。 白芷沉默了一下: “如果只是目前这些,大概率两年以下,而且以他家的能量,操作一下,缓刑或者关不了多久就出来,可能性很大........................................................................................” 他心里一阵愤懑,普通人犯错顶格处罚,有钱人哪怕是杀了人,也基本上没啥事,他手指在桌面上没有规律的敲着,没说话。 “这是法律现实,我也没办法........................................................................................” 白芷语气透着无奈,还有一丝不甘: “不过,龚海涛这事,倒让我想起我们专案组下来的另一个任务........................................................................................” “嗯?” “秦玉茹的案子,现在卡住了,上面催得紧........................................................................................” 白芷看着赵建国,“不过我不是来问你赃款下落的,我们这次下来,明面上查秦玉茹,实际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调查市里某位主要领导,和他背后的一张利益网,秦玉茹的案子,很可能只是这张网里的一环........................................................................................” 赵建国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张网很深,涉及地产、金融、甚至部分民生项目,盘根错节,我们暗中调查了很久,阻力很大,进展缓慢........................................................................................” 白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赵建国:“昨天你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一种……超出常规的能力。那种洞察力、判断力和行动力,正是我们目前最缺的,赵建国,我需要你帮忙........................................................................................” “我?”赵建国扯了扯嘴角: “白组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刚辞职的平头百姓,还带着孩子,不想再掺和你们这些大案要案........................................................................................” “不是让你冲锋陷阵........................................................................................” 白芷摇头: “是借用你的眼力和直觉,比如,帮我们看看一些复杂的资金往来记录里有没有隐藏的线索,或者在一些看似正常的场合、人物身上,发现不正常的细节,就像你昨天从八个监控里找出那辆面包车一样........................................................................................” “我没那本事,昨天是急疯了,蒙的。”赵建国一口回绝。 “蒙的?”白芷怎么可能相信: “从车窗影子判断有人,从车辆行为锁定路线,最后直扑龚海涛可能藏匿的地点……这是蒙能做到的?赵建国,你身上有秘密,我不深究,但我保证,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 第49章 我说不干就不干了 “帮我自己?”赵建国抬眼。 “对........................................................................................” 白芷声音压低,却更清晰: “龚海涛这次吃了大亏,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和他家的势力,只要他没被彻底打死,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和小婵,他现在可能暂时动不了你,是因为这个案子我在盯着,不会给他们机会,但以后呢?两年,甚至更短时间出来之后呢?你防得住一时,防得住一世吗........................................................................................” 他眉头不自觉的拧了拧,白芷的话有点道理。 白芷继续加码: “而我们要查的这张网,龚海涛的父亲,甚至龚海涛自己,很可能都深陷其中,如果这个案子能破,龚海涛自然再无翻身之日,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解决后患的办法........................................................................................” “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头绪,我凭什么能帮上忙........................................................................................” “凭你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线头........................................................................................” 白芷说得肯定: “而且,你身份干净,不在体系内,不容易引起他们警惕,有时候,局外人反而能看到局内人忽视的盲点........................................................................................” 又是一阵沉默。 “我考虑一下........................................................................................” 他沉声说道: “而且,小婵刚经历这些,精神还没完全好........................................................................................” “理解........................................................................................” 白芷见他没有再直接拒绝,知道有戏: “不是让你立刻全天候跟着我们,你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一些材料,或者在一些特定场合帮我们观察一下就行,而且,你的安全和小婵的安全,我们会尽量保障........................................................................................”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安静看书的齐婵婵,终于点了点头。 “等我明天送小婵上学后,我去找你........................................................................................” “好........................................................................................” 白芷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平静: “地址我发你手机,相关纪律和要求,明天见面细说........................................................................................” 她起身,又去跟齐婵婵道了别,然后离开了。 上午,齐婵婵在书房安静写作业。 他躺在沙发上,手机刷着抖音。 现在的大数据真是神了,他上午只是自己唠叨了两句需要找人修复字画,大数据就推给他好几个专门修复古旧字画、文玩的账号,其中一个博主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视频里手法娴熟,讲解也透着股内行人的劲儿。 看着老头专业的讲解,他不由想起口袋里那张从画轴里找到的草书纸卷,顺手点了个关注,后台私信问了一句: “老师,有张老草书,纸发黄,被水泡过碎了,能帮着看看吗........................................................................................” 发完,对方没立刻回,他也把手机扔到一边。 眼下更急的是钱,兜里快见底了,得赶紧琢磨来钱的路子。 下午正迷糊着补觉,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原单位住建局办公室的座机。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接起来。 “赵建国吗?我,刘兆兴........................................................................................” 电话那头的声音趾高气扬,透着不容置疑: “通知你个事,上级调查组马上要下来检查近年工作,你原来经手的那一摊,新来的根本接不上,你马上回局里一趟,把该准备的资料整明白,明天配合迎检........................................................................................” 听着刘兆兴趾高气扬的话,他不由的嗤笑一声: “刘主任,我辞职报告都交了多少天了,早不干了........................................................................................” “辞职?”刘兆兴语气更硬了: “局里没批!没批你就还是住建局的人!组织需要你,你必须服从!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办公室看到你人,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别给自己找不痛........................................................................................!” “批不批是你们的事,干不干是我的事,我说不干,就是不干了........................................................................................” 说完,他直接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又一个电话进来,是之前的顶头上司李洪根。 “建国啊,是我,老李........................................................................................” 李洪根的声音比刘兆兴软和多了,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刚才刘主任电话打急了吧?你别往心里去。是这样,调查组这次要彻查咱们这几年的项目情况,你走之前负责的那几个片区改造和审批流程,后面接手的同事确实不熟,万一在检查组面前说不清楚,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搞不好领导都要背处分……你看,能不能回来帮帮忙?哪怕就临时帮几天,把检查组应付过去也行,你放心,只要你肯回来,之前那点不愉快,单位绝对不计较,该你的待遇…........................................................................................…” “李主任!” 他打断李洪根接下来的话,冷冷说道: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们那摊子事现在跟我没关系了,检查组怎么查,那是你们的事........................................................................................” “建国!你别冲动啊........................................................................................” 李洪根急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出了纰漏…........................................................................................…” “我说了,不关我事。”赵建国没再听下去,再次挂断。 他揉揉眉心,觉得有点烦。 这帮人,用到他的时候才想起来,之前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 清净了不到半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他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两个警察,表情严肃。 “赵建国是吧?我们是香河派出所的........................................................................................” 其中一个年长点的警察亮了一下证件,“接到你原单位住建局的报案,称你涉嫌在离职前后,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单位工作机密,可能造成重大工作隐患,请你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说明一下情况........................................................................................” 听警察这么一说,他心里冷笑,来了,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是想要用这种法子逼他低头。 齐婵婵听到动静,从书房跑出来,小脸有些发白,紧张地抓住赵建国衣角: “叔…........................................................................................…” “没事,小婵,在家写作业,锁好门,谁敲也别开,叔去去就回........................................................................................” 赵建国拍拍她的手,语气平静。 “叔,我跟你一起........................................................................................” 齐婵婵紧张的说道。 “不用,听话,在家里乖乖的........................................................................................” 他安慰一句,拿了外套,他跟着两个警察下了楼。 到了派出所,没直接问话,而是被带进一间空的审讯室,关上了门,没人理他,就这么晾着。 过了快俩小时,门才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个小领导的警察,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赵建国是吧?坐,别紧张。” ................................................................................................................................................................................ 第50章 有你好看的 警察自己在对面坐下,喝了口水,慢悠悠开口: “住建局那边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呢,虽然提交了辞职,但毕竟手续没完全走完,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他们的职工,现在单位有重要工作,需要你配合,这也是你的责任和义务嘛........................................................................................”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建国没什么表情的脸,继续道: “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但人家单位报案了,说你有窃取机密的嫌疑,这要是查实了,或者因为你拒不配合导致单位蒙受重大损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弄不好要立案的,何必呢?回去帮个忙,把事情说清楚,你好我好大家好,对吧........................................................................................” 赵建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警察被他这态度弄得一噎,脸色沉了沉: “小伙子,别不识抬举,我们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他心里冷笑,蛇鼠一窝的东西,扯了扯嘴角: “行,我知道了,我能走了吗........................................................................................” 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也没真想把他怎么样,摆摆手: “走吧,记住,配合单位工作!要不然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谢谢了!”他嗤笑一声,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人给他做笔录,也没人提具体窃取了什么机密,这就是一场施压,明明白白。 刚走出派出所大门,手机又响了,还是刘兆兴。 “从派出所出来了?” 刘兆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弄: “滋味怎么样?赵建国,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不听话,我们有的是办法,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局里我办公室报到,老老实实给调查组的领导把你那摊子破事讲明白!要是再敢耍花样…........................................................................................…” 刘兆兴冷笑两声: “今天只是开胃菜,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工作,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公务员了,收拾你,更简单........................................................................................”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他心里一阵冷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上午白芷才跟他说,调查组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上面领导着急了,下午住建局这边就要他回去配合调查,看来,调查组这边是下了狠心要查到底了,之前经手的那些项目,他可以问心无愧,毕竟当时也只是一个小职员,说什么干什么都是领导安排的,他自己没有多大的自主权,不过,他也很清楚,里面的确有些地方有问题,局里叫他回去,恐怕是想要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啊! 一堆破事。 他吐出烟圈,眼神在烟雾后微微眯起来,带着戏谑和狠厉,明天八点是吧?行。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把齐婵婵送到学校,刚出校门,手机一震,白芷的消息进来了: “直接来住建局,会议室........................................................................................”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刘兆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像吃了枪药: “赵建国!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八点!我说的是八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从派出所出来就没事了!再不滚过来,信不信老子让你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局里来........................................................................................” 赵建国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咆哮声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对着话筒说: “急什么,路上........................................................................................” 说完挂了。 打车到了住建局大楼。 刚进大厅,迎面就撞见刘兆兴和李洪根,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科员,个个怀里抱着一大摞厚厚的文件袋和账本,正急匆匆往电梯方向赶,看样子是要去会议室。 刘兆兴一看见赵建国,火气又上来了,但勉强压着,皮笑肉不笑: “哟,这不是我们赵大能人吗?总算肯挪尊步了?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一会儿上去,调查组领导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蹦!听见没有?配合好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要是敢耍花样…........................................................................................…”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充满威胁:“有你好看的!” 听着这话,他不由的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李洪根在旁边打圆场,笑容僵硬: “建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一起上去,调查组的同志们都等着呢........................................................................................” 一行人上了楼,来到大会议室门口。 刘兆兴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率先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白芷和另外三名穿着正装的调查组成员,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电脑,气氛严肃。 “白组长,各位领导,久等了久等了........................................................................................” 刘兆兴点头哈腰: “我们局里相关的人员和资料都准备好了,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白芷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进来的赵建国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赵专家,你来了,快请坐........................................................................................” 刘兆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脖子像生锈了一样,嘎吱嘎吱地转过去,看向赵建国:“专……专家?” 李洪根也懵了,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地上。 赵建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白芷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 白芷这才对呆若木鸡的刘兆兴和李洪根介绍道: “刘主任,李主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调查组临时聘请的审计与流程专家,赵建国先生,他对你们住建系统,尤其是你们局近年的项目运作和资金流向,有比较深入的了解,今天协助我们进行问询和资料审核........................................................................................” “聘……聘请的专家........................................................................................” 刘兆兴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白芷,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赵建国,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眼前猛地一黑,脚下发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会议桌边,差点当场栽倒。 李洪根的脸则迅速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袋,指节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次之所以叫赵建国这个辞职的回来,不是说过去的项目弄不清,就是叫他回来顶缸的,谁他娘知道,这家伙前段时间还在被调查组调查,现在摇身一变,竟然就成了调查组的专家,专门来调查他们来了,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开什么玩笑........................................................................................” 刘兆兴总算喘过一口气,声音尖利: “白组长,他赵建国是我们局刚辞职的职工!他有什么资格当专家?他……” ................................................................................................................................................................................ 第51章 非常大 “刘主任........................................................................................” 白芷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们调查组聘请哪位专家,自有我们的标准和考量,赵建国同志虽然离开了你们局,但他过往的工作经历和专业能力,对我们理清一些问题很有帮助,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单位存在一些问题,恰好赵建国知道........................................................................................” “没……没问题……........................................................................................” 刘兆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李洪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赵建国的方向。 赵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上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对面如丧考妣的两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传进俩人耳朵里: “既然没问题,那就开始吧,时间紧,任务重........................................................................................” 他随手翻开面前一份刚才科员放下的项目汇总表,目光一扫,直接点了第一个名目: “先从三年前的老城区管网改造二期专项资金开始,账面显示拨付全额八千四百万,但最终验收报告里,核心管材标号与招标文件严重不符,造价虚高至少百分之三十,这笔差价,最终流水指向哪个关联公司?当时的具体经办人和签字领导,是谁........................................................................................” 刘兆兴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李洪根腿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调查组成员敲击键盘和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白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赵建国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刘兆兴和李洪根站在会议室中间,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黏在身上,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可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办法答,也不敢答。 赵建国问的那个管网改造项目,当初招标的具体细节、材料标准、甚至一些私下里的操作,没人比当时经手的赵建国更清楚,这要是顺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来的绝不止他们两个。 赵建国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汗出如浆的样子,没继续逼问,又随手翻了翻其他几个项目的概要,问了几个同样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关键点,然后“啪”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摆摆手淡淡说道: “行了,你们回去吧,明天准备好相关材料过来解释........................................................................................” 俩人在这里实在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听他这么说,明知道明天只会追的更狠,但还是如蒙大赦一样的连连点头,慌忙的离开了! 等俩人走了,他转向白芷: “白组长,你要的敲山震虎,效果应该差不多了,这几个问题,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也够他们后面的人睡不着觉了........................................................................................” 他顿了顿: “不过,光靠住建局这几条小鱼小虾,还有这几亿说不清道不明的账,想扯出后面的大鱼,恐怕还不够........................................................................................”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赵建国的敏锐和逻辑,再次超出她的预期,她点点头,也没避讳直接说道: “没错,住建局只是这张网的边缘,秦玉茹一死,很多线索都断了,就算我们把这些账目问题坐实,他们也可以把大部分事情推到死人身上,很难继续深挖........................................................................................”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们现在的另一个重点,是前天在古玩城跟踪的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人,初步判断,他是某个关键人物手下专门处理事活和转移资产的白手套,那天他去博古斋,交易的是一件明代大家的《牵牛图》,市价近千万,那家博古斋,很可能就是他们销赃洗钱的一条固定渠道........................................................................................” “《牵牛图》?”他眉头一挑,脑子里瞬间闪过在公墓天眼透视下看到的那个塞满珠宝古董的墓穴,琳琅满目的物品中,似乎确实有一幅展开的画卷,上面画的……正是牧童牵牛! “对,明代真迹,保存完好,价值不菲........................................................................................” 白芷确认道,眉头微锁: “可惜,跟踪到那里就断了,那人很警惕,我们暂时没有进一步线索........................................................................................” 他心里念头飞转: “我前两天才看到这个东西,前天就被卖了?那个墓穴看起来有一阵子没有人动过了,现在却突然动了,难道说墓穴的主人坐不住了?要赶紧把里面的东西都卖了,那他卖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他沉吟片刻,心里一动: “是了,墓穴主人应该是发现专案组的目标不光是秦玉茹,而是秦玉茹所在的这一条线,他作为这条线的,赶觉到不安全,所以想要尽快转移资产,然后……逃跑........................................................................................” “所以,他才会突然对白芷痛下杀手,目的难道是为了拖延调查组查案的间间,然后争取到足够时间出售手里的资产,然后逃走........................................................................................” 有了白芷的提醒,这些零散的事突然就组合起来,成了一条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白芷说: “白组长,有个情况,前天我带小婵去公墓祭拜秦玉茹的时候,偶然看到有人在旁边两个老墓那里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在他们走了之后,就过去看了眼。里面埋的不是骨灰,是别的东西,有金条、古董字画什么的,东西不少,我当时觉得晦气,又怕那俩人回来发现我,就没细看,你说的牵牛图,好像就是其中一件........................................................................................” 白芷震惊的猛地抬眼,目光锐利: “公墓?具体位置记得吗?里面东西你动过没有........................................................................................” “位置记得,挨着秦玉茹的墓不远,东西我没动,一是不敢,二也觉得晦气........................................................................................” 他摇头说道: “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那墓穴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他们藏匿的赃物?现在调查压力大,他们坐不住了,开始挖出来通过博古斋这样的渠道快速变现,准备跑路........................................................................................” 白芷眼神亮了起来,这可能性非常大! 墓穴藏赃,极其隐秘,若非巧合或内部人举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而现在开始转移,正说明背后的人感受到了危险,想要断尾求生。 “你确定没被人发现?墓穴外表有没有异常?”白芷追问。 ................................................................................................................................................................................ 第52章 墓穴宝藏! “应该没有,我当时就过去看了看,挖了一下,看到那些东西之后,害怕惹麻烦,就赶紧住手回来了,墓是老墓,和周围差不多,不仔细看看不出问题........................................................................................” 他故作回忆的说道。 白芷当机立断: “今晚,带我去看看,如果真是藏赃地,里面可能还有没来得及转移的东西,甚至是线索........................................................................................” “行........................................................................................” 他很干脆的答应了: “不过现在……也没啥事了,我先回去了........................................................................................” “行!”白芷得到了很久都没突破的线索,也不强求他继续留在这里。 他对白芷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 他打开手机,发现上午私信的那个修复老师傅回复了: “东西可带来看,地址:古玩城后街‘博古雅舍’,下午三点后一般在。先看东西成色真假,再谈修复........................................................................................” 他记下地址。 下午接齐婵婵放学,带孩子吃了顿好的。 晚上十点,看着齐婵婵睡熟了,他才轻轻带上门出去,白芷的车已经等在楼下暗处。 两人没多话,车子朝着市郊公墓驶去。 夜里十一点多的公墓,寂静得吓人。 月光被云层遮得朦朦胧胧,只有远处管理处的灯光像豆子一样小。 一排排墓碑在昏暗中矗立,影影绰绰,冷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呜咽。 白芷下车后,下意识紧了紧外套,脚步有些迟疑。 她平时再干练,终究是个女人,这种地方、这个时间,难免心里发毛。 赵建国打着手电走在前面,光柱划破黑暗,照出惨白的墓碑和蜿蜒的小路。 突然,旁边草丛里“喵”一声凄厉的野猫惨叫,猛地蹿出个黑影! “啊........................................................................................” 白芷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紧紧抓住了赵建国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 赵建国也被那猫吓了一跳,但随即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颤抖和紧握的力度,侧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白芷煞白的脸,不由低笑了一声: “白组长,这就怕了?查案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胆小........................................................................................”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松开手,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他一眼,强自镇定: “少废话,赶紧带路........................................................................................” 只是那声音,比平时多了三分嗔怒和羞涩。 赵建国也没再逗她,继续往前。 白芷这回跟得更紧了,几乎踩着他脚后跟。 来到那两个并排墓穴前,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墓盖和周围泥土。 “看这里!”他指着一处边缘: “有新撬动的痕迹,泥土颜色和周围不一样,盖板也没完全合严........................................................................................” 白芷凑近看,果然,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带来的工具包里拿出撬棍和短铲。 “轻点,尽量别破坏太多........................................................................................” 白芷低声道。 赵建国点头,找准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沉重的石板墓盖被撬开一道缝,一股混合着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涌出。 两人合力,将石板移开。 手电光往下一照,饶是白芷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墓穴里没有棺椁,密密麻麻堆放着各种物件,卷轴字画、玉器摆件、瓷器瓶罐、金银首饰……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凌乱中透着一种惊人的财富感。 “这帮蛀虫……真会找地方........................................................................................” 白芷咬着牙骂了一句。 两人没多停留,迅速撬开旁边那座墓。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光线下黄澄澄一片,视觉冲击力极强,就算是白芷也见过一些贪官,但看到这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依旧一阵惊叹。 平复了一下呼吸,白芷用手电去照墓碑上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很普通的名字,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也平平无奇。 “记下来,回去立刻查这两个人的真实背景和社会关系,我敢肯定,这俩人肯定是冒用或者伪造的身份........................................................................................”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马上通知组里,调车过来,把这些赃物全部查封运走........................................................................................” “等等........................................................................................” 赵建国按住她手机。 “怎么?”白芷不解。 “现在拉走,就打草惊蛇了........................................................................................” 赵建国看着墓穴里的东西,沉吟说道: “他们已经开始往外运东西,说明急了,我们把这里恢复原样,在附近隐蔽处装上摄像头,守着,等他们再来取剩下的赃物,或者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人赃并获,顺藤摸瓜,才能揪出背后真正的主使,现在搬走,他们发现东西没了,立刻就会缩回去,线索就断了........................................................................................” 白芷一愣,随即恍然,暗骂自己刚才被赃物冲昏了头,点点头:“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墓盖恢复原状,尽量掩盖撬动痕迹,同时打电话让人立刻送专业的微型监控设备过来。 凌晨十二点半,设备送到,两人在附近几棵茂盛的松柏上,以及斜对着墓穴的另一个墓碑隐蔽处,安装了多个带夜视和移动侦测功能的针孔摄像头,确保覆盖所有角度,并通过无线网络将信号实时传回调查组的设备。 一切弄妥,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两人回到车上,都出了一身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白芷发动车子,油门到底,一路轰鸣着驶离这里。 车子开回市区,路上车辆稀少,白芷专注地开着车,赵建国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目养神。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随意地望向窗外。 路边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大概也就只有医院才会这么晚依旧这么明亮吧。 忽然,他目光一凝。 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道单薄的女人身影。 她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单薄的肩膀在深夜的凉风里微微瑟缩。 是褚楚。 他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这么晚,褚楚怎么会一个人深夜坐在医院门口? 是岳父褚卫东的伤情有变?还是她自己的病…… “怎么了........................................................................................” 白芷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孤独的女人身影,好奇的问道:“认识?” “……嗯........................................................................................” 他心里担心,喉咙有些发干: “停车!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了再通知我,这几天我就不去了!” ................................................................................................................................................................................ 第53章 白血病! 深夜的医院门口灯光惨白,褚楚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台阶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褚楚?”赵建国低声唤道,心头发紧。 褚楚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不对劲! 他心跳一下,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褚楚........................................................................................” 还是没有反应。 他这时他才注意到,褚楚的一只手臂垂在身侧,伸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他顺着看去,目光猛地一凝,花坛的泥土被染成暗红,而褚楚的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正从伤口不断涌出,顺着指尖滴落。 “褚楚........................................................................................”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把将褚楚抱起,触手冰凉,脑袋随着晃动歪到他胸口,美眸紧闭,人已经彻底昏迷。 “褚楚!”他只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大叫一声,发现褚楚完全没有丝毫动静,扭头疯了一样朝急诊大厅冲去,边跑边嘶吼: “医生!医生!救人啊........................................................................................” 深夜的急诊大厅本就安静,他这一喊,几个值班护士和医生立刻围了过来,一看这情况,一个医生迅速指挥: “快!推抢救床!建立静脉通道,通知血库备血........................................................................................” 褚楚被迅速推进抢救室,大门关上,红灯亮起。 赵建国被挡在门外,身上手上都沾着褚楚的血,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手脚发冷。 为什么会这样? 前两天还好好的,虽然憔悴,但至少还能对他怒目而视,还有力气打他骂他,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是病情恶化了? 还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这两天忙着齐婵婵和白芷那边的事,没顾上去打听褚楚家的情况,想不到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他立刻起身冲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问: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朋友........................................................................................” 他顿了顿: “她家人暂时联系不上,医生,她情况到底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示意赵建国到旁边谈话区坐下。 “我是血液科的张医生,褚楚这个病,从确诊慢粒白血病开始,一直是我在跟进治疗,她这个病,以前控制得还算稳定,但前两天过来,我发现病情急转直下,已经进入了急变期,所以她才住院治疗........................................................................................” “急变期?” 他心头一沉,急忙追问: “什么意思........................................................................................” “对,这是慢粒白血病最危险的阶段,一旦进入急变期,病情将会急速恶化,如果控制不当,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而且,褚楚不仅有白血病,她还患有重度抑郁症,病史至少有三年了,这次手腕的伤口,非常深,是典型的抑郁症发作时的自残行为,失血量很大,再加上她本身凝血功能就不好,非常危险,不过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现在已经止住血,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 抑郁症?三年以上?他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从来不知道褚楚还有这个病,是因为离婚?因为生病?因为生活的重压?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白血病急变期,要怎么治?”他声音沙哑。 “目前最有效,也是唯一可能根治的方法,就是进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也就是通常说的骨髓移植........................................................................................” 张医生直言不讳: “但这需要几个条件:第一,找到合适的配型供者;第二,病人身体条件能够承受移植前的清髓化疗和移植后的排异反应;第三,需要一大笔费用,保守估计,前期准备加上移植手术和后续抗排异治疗,至少需要八十到一百万,而且医保报销比例有限........................................................................................” “钱不是问题........................................................................................” 他立刻说道: “医生,配型呢?该怎么配?我愿意试试,用我的骨髓行不行........................................................................................” 张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直系亲属的匹配概率更高,褚楚的父母都已经做过配型,可惜都不匹配,我们也一直在中华骨髓库检索,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无关供者,如果你是志愿者,当然可以试试,但匹配成功的概率并不高,而且,即使配型成功,也需要你本人完全自愿,并且通过一系列健康检查........................................................................................” “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来做配型检查........................................................................................” 他毫不犹豫: “医生,请你尽快安排,但是……有一件事!” 他沉声说道: “今天的事,还有后面,如果……如果配型成功,能不能先不要告诉褚楚是我?我怕她知道后,会有抵触情绪,不肯接受治疗........................................................................................”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会尊重供者的匿名意愿,不过,即使配型成功,移植手术也需要病人本人和家属同意并配合,她现在的心理状态……也是个问题........................................................................................” “抑郁症……能治好吗?”赵建国问。 “需要药物和心理干预双管齐下,但前提是她自己有求生意志,愿意配合........................................................................................” 张医生看了看时间: “病人暂时稳定了,一会儿会转到血液科监护病房,你可以去看看她,但别待太久,她需要休息........................................................................................” “谢谢医生。”他连声道谢。 张医生离开后,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里面褚楚苍白如纸的脸,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 他走到医院外面,白芷的车还等在那里。 白芷看到他出来,下了车:“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不好........................................................................................” 赵建国简单说了褚楚的病情和抑郁症的事: “我明天要留在这里做骨髓配型........................................................................................” 白芷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赵建国摇头,“白组长,今晚谢谢你,公墓那边……” “我会安排人24小时盯着监控........................................................................................” 白芷说道: “有动静立刻通知你,你先处理你朋友的事。” ................................................................................................................................................................................ 第54章 兴奋 看着白芷的车离开,他回到医院大厅,在血液科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坐下,打算就这么守一夜。 脑子里纷乱如麻。 齐婵婵还在家里睡觉,他得想办法安顿好,明天还要做配型,还要筹钱,虽然说留给褚楚的钱够他看病的了,但现在情况特殊,总不能再去要过来,如果不够,他心里一动,想到了口袋里那张草书纸卷,决定明天配型后可以去那个修复老师傅那里看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耳边仿佛又响起当年褚楚哭着质问他的声音,还有岳父母失望的眼神,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混账,如果他能早点醒悟,褚楚是不是就不会得病?不会抑郁?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通知他可以去病房看看褚楚。 他轻轻走进病房,褚楚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 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早上七点,他先回到家里把齐婵婵送到学校,紧赶慢赶,回到学校,正好八点。 配型抽血很快,但结果需要等几天。 医生告诉他,他们会加急处理,一有结果就通知。 从抽血室出来,他又去病房外看了一眼,褚楚还没醒,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主治医生说他身体太虚弱,失血过多加上抑郁症,可能会昏睡比较久,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他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 他先回了趟家,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取出那张碎裂成几块的泛黄草书纸,按照上午记下的地址,直奔古玩城后街。 “博古雅舍”是间不起眼的小门脸,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纸张、墨锭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各种古籍、卷轴和修复工具。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细如发丝的工具,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幅铺开的古画,旁边还放着放大镜和特殊的灯具,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 “稍等,手里活儿紧........................................................................................” “师傅,我是昨天在抖音上联系您得,想请您帮忙修复一张书法........................................................................................” 他说明来意,老头这才抬起眼皮,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手里卷着的纸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是你啊,东西带来了?不过我现在正修着这幅董其昌的《秋山图》,买家催得紧,七八百万的东西,马虎不得,你先让我徒弟给掌掌眼吧,她在里间........................................................................................” 他指了指旁边用帘子隔开的一个小工作间。 他道了声谢,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面光线更柔和一些,一张稍小的修复台前,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用软毛刷轻轻清理一块古玉上的浮尘,那人戴着口罩,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是那个口罩美女,袁小姐。 “是你?”袁小姐先开了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淡: “赵先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袁小姐........................................................................................” 赵建国也诧异: “你是……陈师傅的徒弟........................................................................................” 他想起之前两次见面,这位都是气场十足、出手阔绰的模样,实在很难和学徒联系起来。 “兴趣而已,跟着陈老师学点皮毛........................................................................................” 袁小姐淡淡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卷上:“你要修复东西?” “嗯,一张老字,碎了........................................................................................” 赵建国把纸卷放在她工作台的空处,打开。 袁小姐戴上专用的白手套,小心地将里面几块碎裂的纸张取出,在垫着软绒的托盘上大致拼凑了一下。 她看得很快,眼神专注,几分钟后,便抬起了头。 “宋代蔡襄《思咏帖》........................................................................................”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随即肯定地说: “赝品,而且是近代仿的,手法一般,纸和墨都是做旧的,但火候差得远,没有修复价值........................................................................................” 她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业内人士对门外汉那种不易察觉的淡淡嘲讽: “赵先生是在古玩街地摊上淘的吧?这种臆造的名帖,专骗想捡漏的生手,修复费用不低,为了这么个东西,不值当........................................................................................”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心里咯噔一下,聚宝盆感应的东西,会是赝品?他不太信: “袁小姐确定?不再仔细看看?或许…........................................................................................…” “不用看了。”袁小姐语气很肯定: “蔡襄《思咏帖》真迹早已失传,现存公认的都是后世摹本或仿作,你这张,连精仿都算不上,我虽然只是学徒,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们的对话声稍大,惊动了外间的陈师傅,老头大概是听到了蔡襄《思咏帖》几个字,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掀开帘子探进头: “什么帖子?我瞧瞧........................................................................................” 袁小姐侧身让开位置: “老师,是这位赵先生拿来的一件……仿品........................................................................................” 陈师傅没说话,走到台前,目光一落到那几块拼凑的碎纸上,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他拿起旁边的放大镜,也顾不上戴手套了,俯下身,几乎把脸贴了上去,仔细地看着纸张的纤维、墨色的渗染、还有那狂放不羁的笔画走势。 “这纸……澄心堂纸的余料?不对,比那个更古拙…........................................................................................…” 他喃喃自语,手指虚悬在字迹上方,顺着笔锋的走向轻轻移动: “这用笔,这气势……藏锋于内,纵逸在外,转折处如折钗股……这绝不是模仿能出来的神韵........................................................................................” 他猛地直起身,对袁小姐快速道: “小袁,把我里屋那个黑檀木匣子里的便携式纤维分析仪和显微相机拿来!快........................................................................................” 袁小姐愣住了,老师这反应……难道自己真看走眼了?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取。 陈师傅又小心地将几块碎片在绒布上完全摊平拼好,退后两步,眯着眼整体端详,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舒展开: “形碎而神全……好字!好字啊!可惜,可惜碎得太厉害…........................................................................................…” 袁小姐很快取来仪器,陈师傅接过来,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对纸张边缘、墨迹浓淡处、甚至断裂的茬口进行仔细的显微观察和光谱分析。 小工作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陈师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 第55章 真迹! “老师?” 袁小姐轻声问。 “小袁啊……” 陈师傅看着她,又看看一脸平静等待的赵建国,语气带着惊叹: “你这回,可真是走眼了,这纸,是北宋中晚期安徽一带的特制楮皮纸,工艺已经失传,做旧仿不出来这种自然的纤维老化度和矿物沉淀,这墨,是松烟墨极品,墨色沉而不滞,光而不浮,历久弥新,最关键的是这笔法、这气韵…........................................................................................…” 他指着纸上一个之字的飞白处: “你看这里,笔锋干擦而过,自然形成的飞白和纸张纤维的拉扯痕迹,浑然一体,还有整篇的章法布局,看似随意挥洒,实则法度谨严,气势贯通,这绝不是临摹者能有的心境和功力,这很可能……不,这基本就是蔡襄《思咏帖》的真迹!失传了数百年的真迹........................................................................................” 袁小姐彻底震惊了,重新凑到台前,拿起放大镜,按照老师指点的细节一处一处仔细看去,越看,她脸色越是变幻,之前那种笃定和淡淡的嘲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是…........................................................................................…” 她喃喃道,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这家伙,到底什么运气?不,这不只是运气了! 听陈师傅这么说,赵建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聚宝盆认可的东西果然没错,不过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 “陈师傅,那依您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钱?”陈师傅皱了皱眉,似乎不满于用金钱衡量这样的宝物,但还是斟酌着说道: “如果是完好无损的蔡襄真迹,市场价难以估量,上亿也不是不可能,但如今碎成这个样子……修复是极其困难且耗资巨大的工程,即便修复成功,价值也会大打折扣,不过,即便如此,以其史料和艺术价值而言,如果上拍,底价至少……一千万,成交价,就看缘分了........................................................................................” 一千万!赵建国心头一跳,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我想尽快出手,陈师傅您这里能收吗?或者有渠道........................................................................................” 他直接问。 陈师傅摇头:“我只是个修复匠,偶尔帮朋友鉴定,不收东西,不过…........................................................................................…” 他看向旁边的袁小姐: “小袁,你爷爷不是一直念叨着想找几件有分量的墨宝镇宅吗?这东西,虽然碎了,但若是请顶尖高手修复,其意义非同一般,你要不要问问你爷爷的意思........................................................................................” 袁小姐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看了看那堆碎片,又看了看赵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赵先生,如果你真心想卖,我可以带你和我爷爷谈谈,他老人家对书画颇有研究,也认识最好的修复大师,价格方面,只要东西对,他应该不会亏待你........................................................................................” “好........................................................................................” 赵建国没有犹豫。他现在急需用钱,袁小姐虽然之前误判,但看得出家世不凡,做事也爽快,是个靠谱的买主。 “那你稍等,我收拾一下,带你去见我爷爷........................................................................................” 袁小姐说完,开始收拾自己的工作台和仪器。 收拾好东西,袁小姐开着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轿车,载着赵建国驶向市郊的龙泉豪庭。 这里与其说是别墅区,不如说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大型庄园。 绿树成荫,环境极其幽静,每一栋建筑都隔得很远,私密性极佳。 车子在一扇古朴厚重的实木大门前停下。 袁小姐对赵建国说:“你在门口稍等,我爷爷不太喜欢见生人,我需要先进去问一下........................................................................................” 赵建国点头,拿着卷成一卷的书法下了车,站在门廊下等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住建局的前大能人赵建国吗?” 赵建国回头,只见大刘穿着一身紧绷的西装,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盒,正一脸讥诮地走过来。 “怎么?被老婆扫地出门,爹妈不认,工作也丢了,现在混不下去,跑到袁老这儿来打秋风、碰运气了........................................................................................” 大刘上下打量着赵建国普通的衣着,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个毫不起眼的旧纸片,嗤笑一声: “知道袁老喜欢字画,想过来献宝?瞧瞧你这寒酸样,拿的什么破烂玩意儿?看见没........................................................................................” 他炫耀地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锦盒: “我这里面,可是清代书画大家刘墉的真迹《山居秋暝图》,花了我三百八十万!专门托了关系,才求到一次见袁老的机会。你呢?拿几张破纸片就想叫袁老对你另眼相看,不是我说,你中彩票那点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吧,这东西该不会是从古玩街哪个地摊上淘的吧,真他娘笑死人了,把袁老当成什么了,收破烂的?叫我说,赶紧走吧,叫袁老看到你这些破东西再把你扫地出门,到时候就不光丢人了........................................................................................” 他懒得理对方,转过身。 大刘却不依不饶,绕到他前面,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怎么不说话?被我戳中痛处了?哦,对了,听说你现在养着那个死了的大贪官秦玉茹的闺女?啧啧,可以啊赵建国,玩得挺花嘛!先把当妈的伺候舒服了,再把小的也弄到手?母女通吃?你这口味……可真够重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眼神瞬间冰冷,拧着眉头怒视着对方。 “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 大刘有恃无恐,指了指周围: “这儿可是龙泉豪庭!住这儿的非富即贵!你敢在这儿动手?信不信我喊一声,保安就能把你像狗一样扔出去!袁老也绝不会见你这种…........................................................................................…” 他话没说完,他已经一步跨前,右手如铁钳般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扯,同时左膝狠狠向上一顶! “呜哇........................................................................................” 大刘完全没料到他还真敢在这种地方动手,猝不及防,腹部遭到重击,痛得眼冒金星,怀里的锦盒脱手飞出,滚到了一边。 紧接着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肚子、肋下、大腿……........................................................................................ “啊!救命!打人了!保安!保安!” 大刘被打得惨叫连连,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还不忘威胁:“赵建国!你……你敢在袁老门口打我!你完了!你……啊........................................................................................” ................................................................................................................................................................................ 第56章 冤家路窄!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 袁小姐皱着眉从大门内走出,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大刘像看到了救星,连滚爬带地躲到袁小姐身后,指着赵建国,声音发颤: “袁小姐!您看看!这……这垃圾!竟敢在袁老门前行凶!快叫保安把他抓起来........................................................................................” 袁小姐没理会大刘的哭诉,皱眉说道: “赵先生,这里是私人宅邸,不要在这里生事........................................................................................” 紧接着说道: “刘先生是托人引荐,提前约好来见我爷爷的,你们的事,请在外面解决,现在,爷爷同意让你们一起进去........................................................................................” 大刘一听,虽然挨了打,但能进去见袁老,顿时又来了精神,忍着疼整理衣服,狠狠瞪了赵建国一眼,小声嘀咕: “等会儿有你好看........................................................................................” 三人走进宅邸。 内部装饰古朴典雅,透着浓浓的书卷气,一位精神矍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大刘一进门,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 “袁老您好!晚辈刘金福,久仰您老大名........................................................................................” 他迫不及待地捧起那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幅装裱精美的山水画: “这是晚辈一点心意,清代刘墉的《山居秋暝图》,特意寻来孝敬您老人家鉴赏........................................................................................” 袁老微微颔首,示意他将画放在旁边的宽大案几上。 大刘连忙照做,并殷勤地将画轴缓缓展开。 袁老只是扫了几眼,甚至没用手去触摸纸张墨色,便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仿的,笔墨拘谨,匠气太重,款识印章也不对,拿回去吧........................................................................................” 大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煞白: “袁……袁老,这……这怎么可能?我花了三百多万,找了好几个专家看过都说…........................................................................................…” “你看走眼了,或者,他们看走眼了........................................................................................” 袁老打断他,不再看那画,目光转向赵建国:“这位是?” 大刘又急又气,眼看自己的重礼被贬得一文不值,而赵建国还站在旁边,立刻指着赵建国叫道: “袁老!这小子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拿了几张破纸片就想来糊弄您!他还敢在您门口动手打我!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袁老没理大刘,只是看着赵建国。 赵建国走上前,把手里的碎纸打开,袁小姐也走过去,帮着他把碎纸拼到一起,同时解释道: “爷爷,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赵建国,这蔡襄的思咏贴老师是看过的,觉得有价值,您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让我带过来给您看看........................................................................................” 袁老的目光一落在那些碎片上,原本平静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立刻站起身,凑到案前,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的手指虚悬在纸面上,随着笔画的走势微微移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发现珍宝的激动。 “这纸……这墨……这笔意........................................................................................” 袁老喃喃自语,片刻后,猛地抬头看向赵建国,眼神灼灼: “这的确是蔡襄的《思咏帖》?你从哪里得来的........................................................................................” “无意中淘来的........................................................................................” 赵建国如实说。 “好!好一个无意........................................................................................” 袁老抚掌赞叹,爱不释手地看着那些碎片: “虽残破不堪,但神韵犹在,千金难换!小友,你拿出来,是打算出售........................................................................................” “是,急需用钱。”赵建国点头。 “老夫生平最爱书法,也收藏了不少,此物虽残,但意义非凡........................................................................................” 袁老沉吟一下,果断道: “市价估算,完整品上亿难求,不过这东西碎成这样,老夫愿出一千万收藏,你可愿意........................................................................................” “愿意。”赵建国毫不犹豫。 “爽快........................................................................................” 袁老很高兴,对旁边的袁小姐吩咐: “小梦,立刻给这位赵小友办理转账........................................................................................” “是,爷爷。”袁小姐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直接开始操作转账。 旁边的大刘已经看傻了,一张破纸片……一千万?他三百多万的刘墉真迹被当成垃圾,人家几块碎纸值一千万?这对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袁老似乎心情很好,又看向赵建国: “小友能淘到此物,眼力运气俱佳,刚才小梦还说,你对玉石也颇有研究........................................................................................” “略懂一点皮毛。”赵建国谦逊道。 “年轻人不必过谦。” 袁老得了好东西,心情似乎很好,笑了笑: “正好,前几日有个老朋友送来一块开了窗的翡翠原石,号称标王,寄放在我这里请人鉴赏,体积不小,开窗见高绿,他们估值上亿。此外,老夫平生也有些收藏,就在地下室,小友可有兴趣随我去看看,顺便……帮老夫瞧瞧那块石头........................................................................................” 考验来了,赵建国心知肚明,这是袁老想进一步看看他的成色。 “恭敬不如从命........................................................................................” 袁老起身,领着赵建国和袁小姐朝内厅走去。 大刘尴尬地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抱起自己那幅赝品,满脸羞臊地离开了,连招呼都没好意思打。 通过一道隐蔽的旋转楼梯向下,来到地下室。 灯光依次亮起,饶是他有所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这哪里是地下室,分明是一个超过两百平米的私人博物馆!恒温恒湿,灯光专业。一排排防弹玻璃展柜井然有序,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玩,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卷轴……琳琅满目,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沉淀和非凡的价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古老物件的特殊气息。 而在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单独用一个结实的木架支着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 原石有半人多高,皮壳部分呈深灰色,在一侧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窗口处露出晶莹剔透的绿色,在射灯下散发出诱人的光华,水头极足,绿色浓艳,旁边还放着强光手电、放大镜等工具。 “就是它了。”袁老指着那巨石: “开了窗,表现极好,但价格也吓人,几个老伙计看了都说好,但也有人觉得风险太大,小友,你给看看........................................................................................” 他走上前,没有去碰旁边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他不懂赌石那些松花、蟒带的门道,但既然被架到这里,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一窍不通。 他凝神静气,意念微动,天眼悄然开启。 ................................................................................................................................................................................ 第57章 实话实说 视野穿透那层深灰色的皮壳,内部结构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开窗的那一小片区域,确实绿意盎然,水头饱满,是上好的翡翠。 但除此之外,整块巨大的原石内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小裂纹,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又强行拼凑在一起,而且除了窗口附近那一小团绿意,其他地方要么是灰白的石头底子,要么是颜色暗淡发黑的杂色,甚至还有大片的癣和棉贯穿其中。 价值上亿?就这? 他关闭天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回头对袁老说道: “袁老,这块石头……开窗这部分确实很好,但恐怕也就只有这一小片了,里面裂太多,杂质也多,整体价值……可能没那么高........................................................................................” 话音落下,地下室一片安静。 袁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旁边的袁小姐立刻轻轻扯了一下赵建国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袁老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伙子,眼力果然独到啊。我那几位玩了几十年石头的老朋友,反复看了好几遍,都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潜力巨大,到你这里,一眼就看出‘没那么高’了........................................................................................” 赵建国听出对方话里的反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在人家地盘,贬低人家朋友重金收购、寄放于此的宝贝,确实不识趣,当下闭上嘴,不再多言。 袁老见他沉默,兴致显然败了大半,他本来是想借这块石头的名头和自己的收藏,再探探这年轻人的底,看看他淘到蔡襄残片究竟是运气逆天,还是真有几分不凡的眼力,现在看来,恐怕运气成分居多,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罢了........................................................................................” 袁老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看也看过了,小梦,带赵小友去办转账吧,我有些乏了........................................................................................”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是,爷爷........................................................................................” 袁小姐应道,有些无奈地看了赵建国一眼。 两人离开地下室,回到一楼,转账手续很快,一千万巨款汇入了赵建国的账户,但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 走出龙泉豪庭大门,两人上车回去。 袁小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带着责备: “你刚才不该那么说,那块石头是我爷爷一位至交好友的珍藏,那位叔叔在玉石界很有名望,你一句话否定了,不仅让我爷爷难堪,也得罪了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皱眉说道。 “实话?”袁小姐气笑了: “你才看了几眼?工具都没用!你知道赌石有多复杂吗?多少老师傅都不敢轻易断言!你…........................................................................................…” 她摇摇头,似乎觉得跟赵建国说这些是对牛弹琴: “算了,钱已经给你了,两清,我还有其他事,你自己回去吧........................................................................................” 眼看已经到了市区,袁小姐淡淡说了句,把车停到了路边,显然对他今天无礼行为颇为不满。 他走下车,看着袁小姐一脚油门离开,无奈的摇摇头,高门大贵,规矩礼仪太多,不适合他这种普通人啊,但天眼所见就是那样,他也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说谎。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褚楚。 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医院。 来到血液科病房所在的楼层,他远远就看到褚楚所在病房的门开着,放轻脚步,靠近一些,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褚楚醒了。 她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眼睛望着窗外,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神采,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旁边挂着点滴,整个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着她的样子,他不由的一阵痛心,有心想要进去看看,但又不敢进去,怕褚楚看到他之后情绪激动,再引发别的情况。 正隔着玻璃窗看着褚楚出神,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赵建国回头,看见周芳提着一个保温桶匆匆走过来,看到他站在这里,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姨。”他率先开口,低声叫了一声。 “哎…........................................................................................…” 周芳答应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半分钟,周芳才像是鼓足勇气,声音很轻地问: “昨晚……是你把小楚送到医院的吧?护士说,是个男的送来的…........................................................................................…” 他点点头:“嗯。正好路过看见。” 周芳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谢谢你……建国,真的谢谢你,这……这是第二次了........................................................................................”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要不是你,小楚她……她可能就…........................................................................................…” “姨,别这么说。” 赵建国心里发堵: “是我欠你们的,是以前……我混账,我不是人........................................................................................……” 周芳摇摇头,声音哽咽: “不管以前怎么样,你救了小楚两次,这恩情……就算以前有天大的不是,也……也扯平了,我们……我们老褚家记着........................................................................................” “褚楚的病,钱的事不用担心........................................................................................” 他立刻接道: “我有钱,一定给她用最好的药,做移植........................................................................................” 提到钱,周芳神色立刻坚定起来,她摇摇头: “不,不能用你的钱,你上次留下的卡,我们没动,今天来得急,没带在身上,你留个地址,回头我给你送回去........................................................................................” “姨,那钱就是给褚楚治病的........................................................................................” 他急了。 “小楚和她爸一样,倔。”周芳叹气,眼神却不容商量: “他们不会用的,建国,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钱,真不能要,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听周芳这么说,他也清楚褚楚和褚卫东的脾气,知道再劝也没用,换了个话题:“褚叔……和灵灵呢?” “老褚肋骨伤着了,医生说回家养着就行,在医院也是躺着,就回去了,灵灵要上学,放学还得回家照顾她姥爷,就没带过来........................................................................................” 周芳说着,目光担忧地看向病房: “我先去看看小楚…........................................................................................…” “嗯,您快去吧,别……别告诉褚楚我来过。”他叮嘱一声。 周芳点点头,提着保温桶轻轻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赵建国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周芳坐到床边,低声跟褚楚说着什么,褚楚只是木然地听着,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 第58章 偷袭! 现在配型结果没出,只是常规治疗,费用暂时不高,缴费的事可以稍缓,他得先去接齐婵婵放学。 接下来两天,赵建国每天送齐婵婵上学后,都会绕到医院,在褚楚病房外待上一会儿。 有时能看到周芳在照顾,两人偶尔会在走廊简短说几句,周芳会告诉他褚楚今天吃了点东西,或者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虽然关系依旧隔着一层,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和排斥,已经缓和了很多。 他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从不敢进去。 这天下午,他照例提前来到齐婵婵学校门口等着。 放学时间还没到,家长聚集在校门两侧,他拿出手机,随意刷着新闻。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快步靠近,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一个含糊的声音响起。 他没太在意,刚想侧身让开,猛地感觉屁股侧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那不是蚊子咬的感觉,更像是……针扎! 他心头剧震,瞬间反应过来,是注射器,急忙抬头,却发现人影错错,根本不知道刚才是谁撞得他。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猛地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迅速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被下药了........................................................................................ 极度的危险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药液强化过的体质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强撑着摸出手机,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屏幕,全凭肌肉记忆和感觉,划开,找到最近通话,第一个就是白芷,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赵建国?怎么了?” “学校……门口……我被下药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然后手指一松,电话挂断,手机滑落在地。 眩晕感越来越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他的意识拖进黑暗,知道自己随时会倒下,一旦倒下,那个下药的人或者同伙很可能就会趁乱把他拖走。 不能晕在这里任人宰割........................................................................................ 他血红着眼睛,强撑着精神,猛地看向四周模糊晃动的人影,锁定了一个离他最近、看起来身材魁梧、正伸着脖子看学校大门的中年男人。 就是你了! 赵建国用尽最后的力量,踉跄着扑过去,在对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抡起巴掌,“啪啪”两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那男人脸上! 紧接着,又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哎哟我操........................................................................................” 那魁梧男人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肚子也挨了一下,又惊又怒,捂着脸瞪着赵建国大骂: “你他妈神经病啊!打我干嘛........................................................................................” 魁梧男人刚吼完,却见打他的人眼神涣散,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一倒,噗通一声栽在他脚边,一动不动了。 魁梧男人愣住了,周围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也愣住了,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哗然。 “打架了........................................................................................” “这人怎么倒了?” “是不是犯病了........................................................................................” “快看看!” ……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 魁梧男人又惊又怕,指着地上昏迷的赵建国,脸都白了,大声辩解: “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打我的!我都没还手!他突然就打我,然后就倒了!跟我没关系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群指指点点,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口罩的男人快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一脸焦急地喊道: “让让!让让!这是我表哥!他有精神病,药忘了吃,又犯病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着,就要弯腰去架起地上的赵建国,想把他拖走。 那魁梧男人一听,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自己打坏的,但随即怒火又上来了,一把拦住灰夹克: “等等!你她妈的说精神病就精神病啊?他莫名其妙打了我两巴掌还踹我一脚!我招谁惹谁了?精神病就能随便打人?放出来祸害人?不行!你得赔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灰夹克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和不耐,但嘴上连忙道歉: “大哥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表哥他……唉,是我的错,没看好他!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也没数,大概一千左右,塞到魁梧男人手里,“这点钱算给大哥您赔不是,压压惊!我赶紧送他去医院,耽误不得........................................................................................” 魁梧男人捏着钱,脸色稍霁,但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晦气……赶紧弄走........................................................................................” 灰夹克男人不敢耽搁,架起赵建国的胳膊,用力把他往路边拖,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车门开着。 眼看就要把人弄上车。 突然,前方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飞快地拐了过来,显然是接到了附近群众的报警或者白芷的通知,正朝着学校门口这个方向驶来! 灰夹克男人和面包车司机同时脸色大变。 “警察来了!快走........................................................................................” 司机压低声音急吼。 灰夹克男人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面包车,又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警车,一咬牙,猛地将架着的赵建国往地上一推,自己也顾不上隐藏了,跳上面包车,“砰”地关上门。 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蹿出,逆行着冲进旁边的小路,想要逃走! 赵建国昏昏沉沉地醒来,眼前是医院病房单调的天花板,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脑袋感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乏力。 “醒了?”旁边传来白芷的声音。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白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严肃。 “我……怎么了........................................................................................” 他声音沙哑,记忆有些断片。 “你在学校门口被人用麻醉剂袭击,忘了?” 白芷看着他: “警察赶到时,你被扔在路边,袭击者开车跑了........................................................................................” 他皱起眉,零碎的记忆画面涌上来:“想起来了……齐婵婵呢?!” “放心,我让同事接了她,送回家了,有人陪着,很安全........................................................................................” 白芷回答道: “袭击你的人,警方正在调取监控追查,目前还没结果,可能是蒋泗水或龚海涛残余势力的报复,也可能是你最近卷入其他事情的后果,总之,你最近必须加倍小心........................................................................................” 他点点头,脑子还是昏沉,但听到齐婵婵安全,稍微松了口气:“谢谢。” “你休息吧,我得回组里了,有事电话。”白芷起身离开。 ................................................................................................................................................................................ 第59章 她死了! 他重新躺下,疲惫和药力让他很快又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走进病房,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床前。 “赵建国先生?您好,冒昧打扰........................................................................................” 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省医疗救助协会的联络主任,姓王........................................................................................” 他没接名片,怀疑的看着对方,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 王主任也不尴尬,收回名片,自顾自说道: “我们了解到,您最近在市医院进行过骨髓配型检查,我们协会目前正在推进一项针对罕见血液病的救助计划,急需匹配的造血干细胞,经过初步筛查,您的配型与一位急需移植的患者高度吻合........................................................................................”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建国的表情,继续说: “我们知道捐献骨髓需要勇气和奉献精神,为了表示对捐献者的人道关怀和补偿,我们协会可以为您提供一笔可观的营养费和误工补助,金额是,一百万,只要您同意捐献,我们可以立刻支付一部分定金........................................................................................” 一百万? 他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现在不缺这一百万,更不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协会,褚楚还在等着骨髓,他自己的结果还没出来,怎么可能去给别人捐?而且,这种找上门来、直接开高价买骨髓的方式,透着股不对劲。 “没兴趣........................................................................................” 他直接回绝,闭上眼睛,不再看对方。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劝了几句,见赵建国毫无反应,只得说道: “赵先生,这是一次拯救生命的机会,也能为您自己带来实质性的帮助,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随时等您的答复........................................................................................” 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药力未散,转头又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隐隐约约、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穿透了楼板,钻入耳朵。 是女人的哭声,好像还有点熟悉。 他被吵的睡不好,脑子里还有点昏沉,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那哭声……有点像周芳! 他心里一紧,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冲到病房窗边往下看,楼下是医院的内院,没看到人,哭声好像是从下面一层传来的。 他所在的病房楼层不高。 血液科!褚楚的病房就在下面!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大步冲出病房,沿着楼梯踉跄着往下跑。 来到血液科病房所在的楼层,哭声更加清晰,从一个病房里传来,门口围着几个窃窃私语的护士和病人家属。 看到那病房正是褚楚之前的房间,心里一凛,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浓重,大步冲过去,拨开人群,只见病房里,一张病床上的被子被掀起,一具瘦弱的身体从头到脚蒙着白色的床单。 周芳瘫坐在床边的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白单子的一角,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痛哭,那哭声里是失去一切的崩溃。 看到这场景,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一片冰凉。 是褚楚?怎么会?!上午……偷偷去看时,她还好好的,虽然虚弱,但还活着!病情也没什么变化,怎么会突然…........................................................................................… 难道是抑郁症又发作?自杀了?还是病情突然急变? 周芳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了呆立在门口的赵建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滚爬带地扑过来,一把抓住赵建国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哭喊道: “建国!小楚……小楚她突然说心口疼……然后就……就没气了啊!医生抢救了……没救回来啊!说是……说是突发性心脏病……可她以前心脏没毛病啊!怎么就……怎么就…........................................................................................…” 突发心脏病?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太突然了! 猛地甩开周芳的手,一步一步,挪到病床前,看着那覆盖着的白单子下勾勒出的瘦小轮廓,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一点点,掀开了白单的一角。 露出的,是褚楚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曾经鲜活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真的是她。 赵建国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席卷了他,还没能弥补,还没能救她,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不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沌的脑海! 聚宝盆!纳贡求缘! 秦玉茹留下的信里提到过,可以用寿命换取一线生机! 齐婵婵当时就是靠这个捡回了一条命! 褚楚……褚楚刚死!身体可能还没完全冷透!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对着旁边还在试图安抚周芳的医生护士,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医护人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抢救!继续抢救!谁让你们停的?!给我继续抢救!不能停!听到没有!心肺复苏!电击!上所有设备!给我维持住她的生命体征!想办法维持住........................................................................................” 他大声嘶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和决绝,医护人员被他吼得愣住了。 “先生,病人已经临床死亡,我们尽力了…........................................................................................…” 一个医生试图解释。 “我不管........................................................................................” 他猛地打断对方,指着褚楚: “给我继续!用药!用机器!吊住她最后一口气!一定要保证她身体的基本代谢不能停!听到没有!费用我出!十倍!百倍!给我救........................................................................................”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快要哭晕过去的周芳,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姨!你听着!看好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停止抢救!绝对不能拔掉任何维持生命的设备!相信我!还有办法!我认识一位……一位隐世的神医!他可能有办法!我现在就去找他!你一定要守住这里!守住褚楚!等我回来!明白吗........................................................................................” 周芳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神情给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耽搁,一阵风一样冲出病房,冲出医院大楼。 什么神医是假,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口袋里那个冰凉的、神秘的聚宝盆! 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进行抽奖! 他冲出医院,脑子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救她!必须救她! ................................................................................................................................................................................ 第60章 九死一生! 他不敢跑远,更不敢回家,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宾馆,立刻冲了过去,前台都来不及细问,甩出几张钞票,拿了房卡就往楼上跑。 冲进房间,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手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尊冰凉的迷你聚宝盆。 “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用…........................................................................................…” 他低声念叨着,像是祈祷,又像是命令。 意识瞬间沉入盆内,熟悉的混沌空间,盆底那个数字依旧清晰,他的意念毫不犹豫地撞向“纳贡求缘”那四个字。 界面展开,古朴的九宫格再次浮现。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如果当初没把那条“多财命格”用在自己身上,现在是不是就能直接换给褚楚?让她至少能活到六十岁? 可惜,没有如果,现在,他只能赌。 “十年寿命........................................................................................” 他意念坚定,将代价投入。 就在即将触发抽奖的刹那,界面上突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文字,金光微闪,功德积满,可兑运势,每功德一点,增中奖之率百分之一。 功德值可以提升中奖率?!他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就猜测功德值有用,没想到是用在这里!百分之二十四的提升!这几乎是四分之一的机会了! “换!全部兑换........................................................................................” 他没有任何犹豫。 功德没了可以再攒,褚楚等不起! 24点功德值瞬间清空,九宫格微微震动,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了一些。 他怀着前所未有的期盼和紧张,意念落向中央。 光芒流转,速度极快,然后……缓缓停在了其中一个格子上。 格子翻开。 无缘。 两个冰冷的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赵建国心里。 空了?! 用了十年寿命,加上全部24点功德值,竟然抽空了?! 一股混杂着悲痛、愤怒和不甘的烈焰在他胸腔里炸开!十年寿命!就这么没了?!褚楚……褚楚还在等着啊! “不……不可能!再来........................................................................................” 他眼睛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第二次,投入十年寿命,没有功德值加持,纯粹靠运气。 光芒再转,停下,翻开。 无缘。 第三次……........................................................................................ 无缘。 连着三次,整整三十年寿命投了进去,换来的只有三个冰冷的无缘。 赵建国呆呆地看着聚宝盆,三十年寿命……........................................................................................ 他感觉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抽走,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苍凉感蔓延开来,但他此刻全然顾不上,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凉和失落。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秦玉茹看着不停出现的无缘的绝望!那种痛苦,恐怕只有抽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连聚宝盆都救不了褚楚? 不!还有希望!刚才不是提示功德值可以提升概率吗?如果能提升到百分之百……........................................................................................ 他猛地抓住这一线灵光!功德值!他需要大量的功德值!捐款做慈善是不是最快的途径? 他立刻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找到一家正规的大型慈善基金会,直接通过网银转账,把刚刚一千万!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他屏住呼吸,立刻将意识再次沉入聚宝盆,看向盆底。 数字变了。 原本应该是消耗功德值后归零的地方,此刻显示的不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0.1。 一千万……只换来了0.1点功德值?! 赵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按照这个比例,想要凑够能兑换百分百中奖概率的100点功德值,需要……一百亿?! 一百亿! 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就刚刚从袁老那里得来的一千万,远远不够。而能短时间内弄到如此巨款的唯一途径,只有秦玉茹留下的那笔天文数字的赃款! 动用那笔钱?后果是什么?一旦开始动用,哪怕再小心,也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白芷和专案组像猎犬一样在暗中调查,秦玉茹的案子还没结,任何不明巨额资金的流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而且,动用赃款本身,就是在触碰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一边是褚楚即将彻底消逝的生命,一边是无法预估的滔天风险和自己可能万劫不复的未来。 他死死攥着聚宝盆,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泪水滚落,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救,还是不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建国盯着聚宝盆,眼前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当年他决绝签字离婚时褚楚难以置信的泪眼,褚灵那怯生生叫他叔叔时清澈又陌生的眼神,褚卫东在冷库佝偻着背搬货却对他冷眼以对,周芳在病房外那声带着哭腔的叫喊……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当年混蛋,如果不是他掏空了褚家,如果不是他留下这无尽的烂摊子……褚楚怎么会得病? 怎么会抑郁?怎么会躺在那冰冷惨白的病床上,生死一线? 褚灵才十岁,不能没有妈妈!周芳和褚卫东已经老了,承受不住再失去女儿! 救!必须救!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赌上自己的一切! 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意念猛地沉入聚宝盆内部那个神秘空间。 心念一动,几张质地特殊、颜色暗沉的银行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秦玉茹留下的遗产,每一张里面,都躺着一笔足以令无数人疯狂的巨额财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快速用手机操作,绑定卡片,令他微微诧异又觉讽刺的是,这些卡竟然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资金进出几乎不受常规监管,像为这些见不得光的钱量身定做。 好,正好方便现在! 他手指飞速操作,注册了一个新的瑞士银行匿名账户,然后将其中一张卡里的资金,全部转入一百二十亿! 一个天文数字,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通过这个匿名账户,全部捐赠给了国内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 手机屏幕闪过转账成功的提示,他立刻将意识沉回聚宝盆。 盆底,那个代表功德值的数字,果然变了:120.4。 成了!捐款果然能换功德值! 虽然比例低得吓人,但钱能解决的问题,此刻就不是问题! 狂喜刚涌上心头,他猛地一顿,抽奖分两步,先吉凶,后物品,万一第一步用了功德值,第二步没法用了怎么办? 或者第二步也需要功德值,而他不够了怎么办?褚楚等不起第二次尝试! 他一咬牙,心一横,再次操作手机,又从另一张卡里划出一百亿,以同样方式捐出! 聚宝盆盆底的数字跳动:220.4。 这下,应该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再次触碰纳贡求缘。 投入十年寿命。 古朴的界面展开,一行新的鎏金古篆浮现:功德积盈,可兑运势,每功德一点,增中奖之率百分之一。 “兑换!全部兑换!运势提升至百分之百........................................................................................” 他意念狂吼。 100点功德值瞬间消失!九宫格光芒大盛,几乎要透出盆体。 金框以一种毫无悬念的姿态,稳稳停在了一个光芒最盛的格子上。 大吉! ................................................................................................................................................................................ 第61章 官格! 成了! 第一步成了! 紧接着,第二层界面轰然展开,不再是简单的几个选项,而是一片浩瀚如星海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件可能被抽中的奖品,旁边浮动着古朴的小字注释。 赵建国一眼扫去,心神剧震。 百年道行:需功德值:1000000 改运符箓:需功德值:20000 平安符:需功德值:1000 ……........................................................................................ 琳琅满目,光怪陆离,所需功德值更是天差地别。 他顾不上其他的,飞速寻找着命格类。 找到了! 寿格·多寿:寿可达百二,需功德值:100000。 只是多寿就有多种命格,最多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年寿命,最少的也是九十年寿命。 财格·财禄:财运绵延,需功德值:30000 ……........................................................................................ 寿格·绵寿:寿可达八十,五行中和,平安到老;不偏不枯,福寿绵长。需功德值:30000 就是它!绵寿命格! 能活到八十岁,平安到老,正适合给历经磨难、身体孱弱的褚楚! 所需功德值相对最少,只要三万! 不过他紧跟着头大起来,这个命格足足需要三万功德值,刚才抽中大吉花掉一百功德值,现在也就剩下120.4的功德值了,不过,界面旁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可注功德于特定品类,大幅提升其被抽取概率。 可以押注! 把剩下的功德值全部押在绵寿命格上,提升它被抽中的机会! 已经进行到这一步,没办法再做其他捐款了积攒功德了,只能赌一把,他意念集中在那绵寿命格上,将全部功德这个概念狠狠押注上去! “给我中........................................................................................” 星海开始急速旋转,无数光点飞掠而过,形成炫目的光流,那代表着绵寿命格的光点也在其中不时闪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 光流速度渐缓,最终,缓缓停下的位置……闪烁的光点,并非绵寿命格。 他心头猛地一沉,巨大的失望瞬间淹没了他,难道说耗费这么多,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但紧接着,那最终定格的光点骤然放大,显现出其真正的形态和注释。 官格·青云,寿可达八十,仕途平顺,逢凶化吉;命带官煞,易卷是非。 也是一个命格! 而且是寿数可达八十的官格!虽然附带易卷是非的注解,但这意味着——能救命! 能给褚楚延寿至少几十年! 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刚才的失望!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绵寿,但这官格明显更好,刚才他扫到过这个命格,价值50000功德值呢,比绵寿要好不少。 成了!终于成了! 他紧紧握着聚宝盆,猛地站起来,正准备去给褚楚续命,却不料头脑猛地一昏,浑身虚脱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模样映照到门口的全身镜上,不由的吃了一惊。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突然爬满细纹、头发灰白、仿佛老了二十多岁的脸,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松垮,触感粗糙,四十年寿命,原来代价是这样直接刻在脸上。 他苦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镜子里的中年人叹了口气,感觉身体内部确实传来一种隐隐的虚弱感,不像以前那样充满活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活动了一下手脚,还行,能走,能跑。 他不再耽搁,拉开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走去,脚步虽有些虚浮,心里却充满希望。 冲回血液科病房所在的楼层,远远就听到机器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和周期性充放气的轻微嗡鸣,病房门口,周芳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里面,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女儿一起离开了。 几个护士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无奈和见惯生死的麻木。 他快步走过去,在周芳面前蹲下,低声唤道: “姨........................................................................................” 周芳迟钝地转过头,看到是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他灰白的头发和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才半天功夫……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不是为女儿,而是为眼前这个瞬间苍老的男人。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赵建国花白的鬓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难为你了……孩子…........................................................................................…” 在她看来,赵建国这骤然的变化,定然是听闻褚楚死讯后,悲痛过度所致。电视里、网络上不是常说吗? 一夜白头,大悲大恸催人老。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苍老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四十年阳寿,但这误解,却让她冰冷绝望的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这孩子……心里到底还是装着小楚的,而且装得这么深……........................................................................................ 他摇摇头,没解释,站起身,看向病房内。 褚楚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 一台自动心肺复苏机正规律地按压着她的胸腔,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心电监护仪上,波形随着按压机械地起伏着,但没有任何自主心律的迹象,呼吸机代替着她的呼吸,屏幕上显示的血氧饱和度维持在一个勉强支撑的水平,一切,都依靠冰冷的机器在维持着这具躯体最后一点活着的假象,任何一个医生或护士都清楚,一旦停止这些支持,生命迹象会在几分钟内彻底消失,所谓的抢救,早已变成了一种形式,或者说,是对家属的一种心理慰藉。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他对旁边一个年轻护士说: “麻烦,我想……再试试,我找到了一位老中医,求来了一颗药丸,据说……或许能吊住一口气........................................................................................” 护士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建国那苍老面容上近乎偏执的认真,又瞥了一眼门外神情凄楚的周芳,终究没阻拦,只是低声提醒: “先生,病人已经……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谢谢........................................................................................” 他走到床边,看着褚楚毫无血色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锡纸随意包裹的普通奶糖,这是他刚才在楼下小卖部匆忙买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剥开,然后动作轻柔地、慢慢将糖块塞进褚楚微张的、冰冷的嘴唇里。 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既荒谬又心酸。 周芳捂住了嘴,泪水再次决堤。 ................................................................................................................................................................................ 第62章 奇迹! 他却仿若未觉,伸出自己粗糙了许多的手,轻轻握住了褚楚那只同样冰冷、因为输液而有些浮肿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冰凉和毫无生气。 闭上眼睛,意念全部集中,沟通着体内那刚刚获取、尚未捂热的官格·青云,能感觉到一股奇异而温暖的能量,仿佛带着某种堂皇又略带锋芒的气息,正盘踞在他心口。 他默默念想着褚楚的名字、她的样子,用意念引导着这股能量,顺着他们交握的手,如同涓涓细流,又似一道无形的桥梁,缓缓渡向褚楚的身体........................................................................................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慢,更艰难。 褚楚的身体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生机近乎断绝,对这股外来生机的接纳异常迟缓,而且,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刚刚因消耗寿命而变得虚弱的身体,在输送这命格能量时,也承受着某种负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成功吗?命格能在一个几乎被判定临床死亡的身体上生效吗?褚楚现在的情况,比当初只是重病垂危的齐婵婵,凶险了何止百倍!聚宝盆的规则,能将这“官格”强行植入一个濒临死亡的灵魂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机器单调的声响。 周芳和其他医护人员都屏息看着,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不抱希望的等待。 他紧握着褚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过来!活下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突然! 他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心电监护仪上,那原本只随着按压机械起伏的波形之间,猛地跳出了一个……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自主心跳的波动! “嘀........................................................................................” 仪器发出一声与之前节奏不同的轻响。 “啊........................................................................................”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年轻护士第一个惊叫出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自主心跳波形接连出现,虽然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逐渐与按压机的节奏错开,形成了自己独立的韵律! “心跳……自主心跳恢复了........................................................................................” 旁边的医生也震惊地凑了过来。 周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病房门口,双手死死抓住门框,眼睛瞪得滚圆,看着监护仪上那奇迹般重新出现的绿色波形,又看看病床上依旧双目紧闭的女儿,整个人都傻了。 赵建国感觉到,那股代表官格的暖流终于完全渡了过去,与褚楚的身体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极度疲惫的笑容。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褚楚胸口那规律按压的机器还在工作,但监护仪上,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血压数值也逐渐脱离了危险的低谷。 “快!调整参数!准备后续支持治疗........................................................................................” 医生反应过来,虽然无法理解这奇迹是如何发生的,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病房里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已从之前的死寂绝望,变成了带着震惊和希望的紧张救治。 周芳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看女儿,又看看靠在墙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瞬间苍老却面带笑容的赵建国,她嘴唇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噗通”一声,直接朝着赵建国的方向跪了下去! “建国……恩人……你是我们褚家的大恩人啊........................................................................................” 他急忙扶起周芳,看着病房里忙碌的医生护士,疲惫地摇摇头: “姨,别这样,我不是恩人,是罪人,现在药……算是有点效果,褚楚缓过来了。她待会儿要是醒过来,看到我恐怕……情绪会受影响,对她恢复不好,我先回去了,您好好照顾她........................................................................................” 周芳抹着泪连连点头: “好,好,建国,你快回去歇着!你……你这脸色太差了,赶紧回去休息........................................................................................”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问周芳: “姨,褚楚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她以前心脏有问题吗........................................................................................” 周芳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小楚就是血液上的病,心脏从来没听她说不好,医生……医生也说突然,来不及…........................................................................................…” 听到这些话,他心里不由的有点疑惑,看了看病房里,褚楚的主治医师正在积极抢救,暂时没时间搭理他,也没去打扰,跟周芳说了声,站在走廊里等着抢救结果。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褚楚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虽然依旧昏迷,但自主呼吸和心跳都已恢复。 主治医师长舒一口气,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 看到对方,他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我是褚楚的……朋友。想问一下,她为什么会突发这么严重的心脏病?以前完全没有征兆吗........................................................................................” 主治医师张医生看了他一眼: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褚楚的病史我们很清楚,慢粒白血病急变期,主要影响造血系统和免疫,虽然可能引发多器官功能问题,但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的急性心源性猝死,而且来得这么猛,抢救反应极差,在临床上非常少见,我们初步排除了常见的急性心肌梗死,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详细的尸……呃,进一步检查........................................................................................”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他听得更加疑惑,不过看样子张医生也搞不清楚情况,继续问道:“那我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吗........................................................................................” “哦,这个我正要问。” 主治医师拿出手机,“我催一下检验科........................................................................................” 他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片刻后回来说道: “还没出,不过今天应该能出来........................................................................................” “好,谢谢张医生!”他道了声谢。 就在这时,白芷也过来了,手里还提了果篮,看样子是来看望他,一眼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赵建国?你……你的头发?你的脸?!才半天不见,怎么老了二十岁?!” ................................................................................................................................................................................ 第63章 杀手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没解释自己的变化: “我没事,生龙活虎........................................................................................” 紧接着问道: “白组长,你来得正好,想请你帮个忙........................................................................................”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白组长,能不能帮忙调一下褚楚之前监护室的监控,我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白芷是专案组组长,虽然医院不是他的调查范围,但毕竟身份放在这里,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好,我马上联系院方和警方协查........................................................................................” 她走到一旁,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大约十几分钟后,挂了电话,走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 “医院的保安部门说!血液科监护室内部的监控,昨晚上坏了........................................................................................” 监控坏了?偏偏是昨晚?! 他和白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疑和警惕。 “内部监控没有,外面的走廊监控呢?总不会也坏了吧........................................................................................” 赵建国追问。 “我让他们调了........................................................................................” 白芷沉声道: “走,我们去医院的监控中心........................................................................................” 两人迅速来到医院的安保监控中心,负责的安保的主任已经接到通知,调出了血液科重症监护室外走廊昨晚的监控录像。 快进,查看。 时间标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画面中,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夜灯。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医生帽的身影,从走廊一侧的楼梯间方向快步走了出来,这人个子中等,白大褂有些宽松,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病历夹,走路姿势很自然,直接走向了褚楚所在的那间监护室门口。 监护室的门是需要密码或内部开的,但只见那人停在门口,似乎是在操作门禁,不到十秒钟,门竟然开了!那人闪身进去,门关上。 三分多钟后,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监护室的门突然被猛地从里面推开!还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脚步比进去时略显匆忙,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凌晨三点二十四分。 许多的医护人员从各处跑来,冲进监护室……混乱开始。 时间,完全对得上! 看到这里,俩人满脸惊疑的对视着。 凌晨三点多,一个身份不明的医生,用某种方式进入了需要权限的监护室,停留三分多钟后离开,紧接着病人就突发心脏病死亡,内部监控恰好坏掉。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医疗事件或意外,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针对病危患者的谋杀!而且,凶手很可能就混在医院内部,或者对医院系统极其熟悉!不然得话,绝对不可能知道监护室的密码。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白大褂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猛地回头,抓住旁边医院保安处主任的胳膊怒吼: “这人是谁?你们医院的医生吗?叫什么名字........................................................................................” 保安主任被他抓得生疼,又惊又怕,脸都白了,连连摇头: “不……不认识啊!真的不认识!我在这干了二十年了,各科室的医生护士就算叫不全名字也脸熟,这个人……这身形,这走路的架势,我没印象!而且他戴的帽子口罩把脸全遮了,根本看不清........................................................................................” “不认识?那他怎么知道监护室的密码?怎么进去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保安主任都快哭了: “密码只有科室主任、值班医生和护士知道,而且还会定期更换!按理说不该泄露的…........................................................................................…” 白芷按住他几乎要暴起的肩膀,沉声道: “冷静点,现在发火没用........................................................................................” 然后看向保安主任:“立刻通知你们医院领导,封锁相关区域,保护现场,另外,拷贝下这段监控录像,以及这个人进入医院、离开医院的所有相关画面,等待警察介入调查........................................................................................”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对白芷说: “先别急着报警,调其他监控,我要看他从哪儿来的,到哪儿去的........................................................................................” 保安主任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调取了医院大门、侧门、各楼层通道等多个角度的监控。 画面追踪显示,这个白大褂身影,是在凌晨三点十分左右,从医院南侧一个相对偏僻的侧门进入的,进来时就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那个病历夹,低着头,步伐从容,对医院的路线似乎非常熟悉,几乎没有停顿和辨认,直接走向内科住院楼,上楼,直奔血液科重症监护室所在楼层。 作案后,他原路返回,从同一个侧门离开,消失在凌晨的街道黑暗中,全程没有与任何人交流,没有摘下口罩,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辨认的清晰面部特征,甚至避开了几个主要的、有更清晰摄像头的通道。 “不是医院内部的人........................................................................................” 白芷看完,下了判断,语气更加凝重:“但一定对医院布局、监控盲区、甚至科室运作和门禁规律有深入了解,是专门踩过点,或者有内部信息源,这是一次有预谋、有准备的专业行动........................................................................................”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如此专业的杀手,为什么要来杀一个身患重病、奄奄一息的褚楚?这不合逻辑! “这是有预谋的谋杀,我虽然是调查组的,但这不是我的管辖范围,只有警察过来才有权利调动更多的材料........................................................................................” 他这次没有再反对,追查这种专业凶手,需要警方庞大的资源网络。 警方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白芷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警方立刻展开现场勘查、询问当晚值班人员、排查医院内部可能泄露信息的人员等工作。 随着警方接手,他们也不用再钉在医院,一起离开了医院。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这一天的事,只叫他感到无比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因为寿命骤减而带来的虚弱感,更有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四十年……算上这次押注的,他已经为褚楚付出了整整四十年的寿命,如果按正常人生算,他此刻的心理和生理年龄,恐怕已经是个古稀老人了,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长时间? 回到家,齐婵婵已经被白芷的同事送去上学,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躺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花白的头发,眼角、额头深刻的皱纹,皮肤失去光泽,透着一股沧桑,明明内心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赵建国,外壳却已经提前衰老,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皱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落差,虽然不后悔,但终究是有点意难平。 这个样子,会吓到齐婵婵还有一些跟他熟悉的人,他换了身衣服,下楼找到一家刚开门的理发店。 ................................................................................................................................................................................ 第64章 神秘富豪! “老板,染黑,全部染黑........................................................................................” 他坐在镜子前,声音有些沙哑。 染发剂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一个小时后,看着镜子里重新变黑的头发,虽然脸上的皱纹无法抹去,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触目惊心了,像个四十多岁、经历风霜的中年人。 中午,他随便走进街边一家面馆,点了碗牛肉面,等待的间隙,他下意识刷着手机新闻。 一条加粗的头条新闻猛地跳入眼帘: 神秘巨富豪捐!多地慈善机构惊现超百亿匿名汇款! 新闻里详细报道,从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国内多家大型慈善基金会陆续收到巨额匿名捐款,单笔金额从数千万到上百亿不等!其中最大的一笔,竟高达一百二十亿!初步统计,总捐款额已突破两百亿!这笔天文数字的捐款来源成谜,显示是从境外汇过去的,引发全网热议和猜测。网友戏称其为“史上最壕匿名侠”,各路财经专家、侦探爱好者纷纷下场分析,试图找出这位神秘捐款人的真实身份。 赵建国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神秘巨富?史上最壕?恐怕只有自己这个大傻子,才会干出这种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去换那虚无缥缈的功德值的傻事吧。 他关掉新闻,思绪回到聚宝盆上,这次事件,让他对功德值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它不仅能在抽奖时大幅提升概率,甚至可以直接购买奖池里的特定物品!只是那价格,高得令人绝望。 救一个人,给齐婵婵续命,加上之前的零零总总,才攒了二十多点,而奖池里那些看起来真正有用的东西“百年道行”“神通”“高级命格”……动辄需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功德值! 按照一千万换0.1功德值的比例,想要换取那些高级物品,需要的金钱是天文数字中的天文数字,而且还得有合适渠道匿名捐出去,这简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下午的阳光带着疲惫的暖意,赵建国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孩子们蜂拥而出,齐婵婵像只轻快的小鸟,远远看见他便飞奔过来。 然而,就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刹住脚步,仰起的小脸上笑容凝固,被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慌乱的神情取代。 “叔……你……你怎么了........................................................................................” 看到齐婵婵震惊又担心的神情,他心里一暖,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 “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没休息好,人一累啊,就容易显老,你看,叔是不是看起来更稳重了........................................................................................” “叔,你……” 齐婵婵眼角涌起一片雾气: “小婵只有你了,你不能生病啊........................................................................................” 他闻言,心里也有一些酸涩和感动,揉了揉齐婵婵的脑袋: “想什么呢?我还年轻,才三十多,怎么可能有事,走,咱们回家,今天我给你做饭吃,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回到家,做好饭,晚饭桌上,齐婵婵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依旧将他唤醒,送齐婵婵上学回到家,本想补个回笼觉,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是白芷。 “赵建国,有进展........................................................................................” 白芷的声音传来:“昨晚,公墓那边,昨晚凌晨一点多,有人过去带走一些金条还有古董,时间太晚,你身体……就没通知你,我已经安排人追查了........................................................................................” “哦!”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你们查到是谁了?” “正在跟,对方很警觉,绕了不少路,但大致方向有眉目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为了打击龚海涛,他才不会帮白芷干这些,随便聊了两句,白芷大概是觉察出来他没什么兴趣,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扔到一边,铃声竟又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袁小姐三个字。 他有些意外,上次在袁老宅子里,自己直言那块“标王”原石风险太大,惹得袁老不悦,最后算是不欢而散,以袁小姐那清冷骄傲的性子,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 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袁小姐的声音,依旧清脆,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惊讶? “赵建国........................................................................................” 她顿了顿:“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袁小姐?有事吗........................................................................................” “有时间的话,来古玩街一趟,陈师傅店里。”袁小姐语气直接,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 他不由的更奇怪了: “袁小姐,我这边还有点事,恐怕不太方便过去…........................................................................................…” 袁小姐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 “半小时后,在你小区门口等我........................................................................................” 话音刚落,电话便已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拿着手机,愣了几秒,他不由的苦笑一下,这位袁大小姐的作风,还真是说一不二,想到之前几次对方帮了不少忙,如今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情于理,都不好再推脱。 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染黑后仍难掩沧桑的脸,叹了口气,出门下楼。 半小时刚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副驾车窗降下,露出袁小姐的侧脸,她今天没戴口罩,精致的眉眼间少了些平时的疏离,微微扬了扬下巴: “上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清雅味道。 袁小姐一言不发,启动车子,朝着古玩街驶去。 车子停在古玩街附近巷口,俩人来到博古雅舍。 刚踏进里间,他发现不仅陈师傅在,袁老竟然也在,正跟陈师傅坐在茶台旁聊天,手里还把玩着一件小巧的玉器,闻声抬头看来,看到他,微微一笑,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小赵,坐........................................................................................” 他依言坐下,心中警惕,客气地打招呼: “袁老,陈师傅........................................................................................” 袁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仿佛闲聊般开口:“还记得上次你去我那儿,看过的那块标王原石吗?” 他点点头:“记得........................................................................................” “昨天,开了。”袁老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眼神却看着他: “结果嘛……跟你上次说的,大差不差。” ................................................................................................................................................................................ 第65章 不会亏待 陈师傅在一旁接口,带着点感慨: “除了开窗的那一小片色正水足,能掏出几副不错的镯子料,往里面去,要么是密密麻麻的裂,要么就是石头芯子,质地发干发灰,算上开窗那片,总体价值,也就一千多万吧,钟老头这次可是亏到姥姥家了,听说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 他听着,心里没什么感觉,当时凭借天眼看得真切,如今只是印证而已。不过有了上次直言惹来不快的经验,这次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袁老接着说道: “后天下午,在悦榕庄酒店,有个小范围的慈善拍卖会,规格不低,拍品也有些意思,小梦会去,你跟她一起........................................................................................”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皱了皱眉,他现在哪有心思参加什么拍卖会?褚楚刚脱离危险,凶手还没找到,齐婵婵需要照顾,自己身体状态也大不如前,更重要的是……他几乎身无分文了。 “袁老,多谢您看得起,不过我最近确实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抽不开身,这拍卖会…........................................................................................…” 他婉拒。 袁老抬了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私事往后放放,这次拍卖会,你陪梦丫头去,也算帮老头子我一个忙........................................................................................” 他还想说什么,袁老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 “拍卖会上,会有几块从缅甸公盘直接过来的原石,成色据说不错,但风险也不小,你去帮忙看看,参谋一下,如果参谋得好…........................................................................................…” 袁老顿了顿: “佣金方面,不会亏待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股傲然。 听到袁老那不容置疑、仿佛钱能解决一切的傲慢语气,他心里那点因为缺钱而动摇的心思反而淡了,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 “袁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拍卖会那种场合不适合我,参谋原石的事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袁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抬起眼皮,仔细看了赵建国两眼,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哼笑一声: “在都江市,还没几个人敢这么驳我的面子........................................................................................” 他没接话,只是拿出来手机看了看时间。 气氛一时有些僵。 旁边的袁小姐见状,立刻开口打圆场: “爷爷,赵建国是我朋友,他性子是有点倔,但没恶意。”她转向赵建国,语气放软了些:“建国,我爷爷也是看重你的眼力,后天晚上就当是陪我一起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最近要是手头紧,佣金方面好商量,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袁老听了孙女的话,脸色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快,哼了一声,没再看赵建国,起身对陈师傅说了句“回头再聊”,便背着手,踱步离开了博古雅舍。 等袁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袁小姐才轻轻舒了口气,转向赵建国,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更沉了: “你跟我爷爷犟什么?他脾气上来,在都江市说一不二,多少人想搭上关系都难,你就当帮我个忙,后天跟我去一趟,走个过场也行,他不会亏待你的........................................................................................” 他摇摇头,态度依旧: “袁小姐,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袁小姐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他的固执,又像是觉得他有些不识抬举,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劝诫也带着点提醒的味道: “赵建国,别逞强,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本事,也有点脾气,但在这个地方,有些人、有些面子,该给还得给,对你没坏处,就算不为了佣金,拓宽点人脉圈子,以后办事也方便,不是吗?我爷爷既然开了口,你驳回去,以后在古玩行当,甚至在其他地方,难免会有些不便........................................................................................”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听话,有好处,不听话,可能会有麻烦。 他抬眼,对上袁小姐那双清亮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劝慰意味的眼睛,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 “多谢提醒,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再给袁小姐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离开博古雅舍,外头嘈杂的人声和阳光扑面而来,吐出一口闷气,径直去了医院。 到血液科病房时,正看到周芳扶着褚楚在病房里慢慢走动。 褚楚的脸色比昨天死人般的灰白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眉眼间似乎有了点极淡的活气,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没进去打扰,心里却忍不住想道: “官格·青云,这命格听着就不一般,只是不知道这“青云直上”和“易卷是非”,将来会应在褚楚生活的哪方面?她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几乎与社会脱节的病人,难道还能去走仕途........................................................................................” 他摇摇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正要转身离开,旁边一间病房里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病房门开着,只见两个穿着印有“都江市慈善义工”字样马甲的人,正围在病床前。 床上躺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光头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 一个义工举着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另一个拿着手机拍照,两人正轻声唱着生日歌。 病床边,一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憔悴不堪的男女,应该是孩子的父母,早已泪流满面,跟着哽咽地哼唱,眼神里尽是绝望中强撑的慈爱与悲痛。 画面温馨又心酸。他不由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正好,褚楚的主治医师张大夫拿着病历夹从旁边经过。 他伸手拦了一下,指了指那间病房,低声问:“张大夫,那孩子什么情况?” 张大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低声道:“白血病,慢性的,拖到急变期了,我们科里大部分都是这病,唉........................................................................................” 他摇摇头,“那小姑娘其实运气不算最差,骨髓配型前段时间配上了,有希望的........................................................................................” “配上了?那怎么……”他看着病房里那透着死气的孩子和绝望的父母。 ................................................................................................................................................................................ 第66章 死了 “没钱啊........................................................................................” 张大夫语气里满是无奈: “移植手术加上后续抗排异,几十万打底,对于他们那种农村来的家庭,是天塌下来的数字,他们求助了市里的小白灯白血病救助基金会,基金会核实后给了五万块救助金,已经是尽力了,可这点钱,杯水车薪,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基金会……不能多帮点?”赵建国问。 张大夫苦笑: “小白灯是几个老病友和家属自发搞起来的,非官方的,全靠社会零星捐款和一些小企业的爱心支撑,资金一直非常紧张,能拿出五万,可能已经把能动的钱都挤出来了,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孩子……时间不多了,再不移植,恐怕就这几天了........................................................................................” 说完,张大夫拍了拍他的胳膊,摇摇头,拿着病历夹走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间病房,大概是有了褚楚的这一段经历,再看到白血病患者,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心里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是把那些钱都捐给这些基金会的,但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想那么多。 屋里,生日歌已经唱完,小女孩在父母的帮助下,对着蜡烛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他心里发堵。 要不要再给这个基金会捐点?他心里一动,正好也挣点功德值。 不过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捐出去的那两百二十个亿,和换来的那两百二十点功德值,通过慈善基金会捐款积累功德? 这条路效率低得可怕。 昨天那惊天动地的捐款,若是换成现金,恐怕能堆满这层楼,可对功德值的增长,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不过功德值的巨大用处,他已经切身体会到了,那是关键时刻能救命、能翻盘的真正底牌,就算为了以后可能遇到的危险,或者为了聚宝盆里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宝贝,他也必须想办法,更快地积累功德值。 从医院出来,心里的那点唏嘘还没散干净,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白芷。 “赵建国,凶手找到了........................................................................................” 白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哪儿?”他立刻问,脚下也不由自主地顿住: “我马上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对褚楚下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白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问不了了。人死了........................................................................................” “死了?”他一愣。 “车祸,就在城西出市那段老国道上,一个小时前发生的,车子撞上了对向的大货,当场起火,烧得就剩个架子,人……在里面,没出来........................................................................................” 他握着手机,心里惊疑不定,死了? 刚找到线索,人就死了? 还是这么干净利落的车祸火灾? 一个念头窜上来——灭口。 这是被人杀了,切断了线索。 凶手背后还有人,而且能量不小,知道他们在查,立刻下手,又快又狠,直接断了他们继续查下去的线索。 是郑强升?他第一时间想到郑强升,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郑强升恨的是自己,要动手也该冲着自己来,冒险去动一个躺在医院、对他没什么直接威胁的褚楚,不符合郑强升那种欺软怕硬又睚眦必报的作风。更何况,郑强升如果有这种在医院内部精准动手还能迅速灭口的能力和狠劲,上次他儿子郑松被废的时候,就该用出来了。 那对方杀褚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重病等死的女人,碍着谁的事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对电话那头说: “白组长,车祸现场和周围的监控,我能看看吗........................................................................................” 白芷似乎料到他会有这个要求,没多问: “我跟交警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想看,现在可以去事故处理中队,找王队........................................................................................” 挂了电话,他没耽搁,直接打车去了交警队。 出示了身份,那位王队也没多话,把他带到了监控室,调出了那段路口的几个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多分,画面里,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沿着国道往出城方向开,速度不算特别快,忽然,车辆毫无征兆地左右剧烈摇摆了两下,就像司机突然犯了病或者方向盘失控,然后,车头猛地一偏,笔直地、毫不减速地冲向了对面车道! 对面,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正驶来,距离太近,卡车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小轿车几乎被挤压变形,卡车也侧翻在地。 这撞击的惨烈程度,他看得心里一沉,不用说后面起火,光是这撞击,小轿车里的人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反复看了几遍车辆失控前那几秒,心里惊疑,为什么突然摇摆?车里发生了什么?争执?突发疾病?还是……被动过手脚? 单从监控画面,看不出所以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准备跟王队道谢离开。 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祸发生后、救援赶到前的那段监控,事故惨烈,附近几辆路过的车都吓得减速,有的停下,车上的人下来,远远看着,有人惊慌地打电话,有人试图靠近但又不敢。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在画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路边绿化带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靠在车边,正看着车祸现场。 虽然距离远,像素也不高,但那身形,那眼镜看起来有点熟悉。 仔细回忆一下,猛地想起来,是那个省医疗救助协会的王主任........................................................................................ 只见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前帮忙或打电话,反而好像看热闹一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低头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那姿态,不像在看一场血肉横飞的惨剧,倒像是在看热闹。 这个举动,在慌乱的人群背景衬托下,显得有点突兀。 他原本要挪开的脚步突然定下来,认真看着监控里王主任的一举一动。 只见王主任就站在那里,抽完了那根烟,期间,他只是静静看着燃烧的车辆、混乱的现场,没有任何其他动作,直到烟蒂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才仿佛看完了热闹,拉开车门,上车,调头,沿着国道不紧不慢地驶离了现场,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他看着心里不由的涌起来一丝疑惑,凶手出现在这里,这个王主任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 第67章 狠毒 看着王主任的车从监控里消失,他心里的疑惑更加重了,忽然想起之前王主任在医院病房里,拿着名片,开口就是一百万买他骨髓的事。 当时没细想,现在一琢磨,不对劲。 医院都还没正式通知他配型结果呢,这个什么医疗救助协会的王主任,怎么就那么笃定地找上门,还开了价?他比医院还先知道?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直接给褚楚的主治医师张大夫拨了过去。 “张大夫,我赵建国,我想问问,我那个骨髓配型的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张大夫似乎愣了一下: “哦,赵先生啊,结果……我这边还没看到正式报告单,应该还没出来吧?您别急,我再催催检验科........................................................................................” “好,麻烦您了张大夫,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站在交警队监控室外头的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墙面。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手机响了,是张大夫。 “赵先生!结果出来了........................................................................................” 张大夫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配上了!和褚楚的配型点位很高,完全符合移植条件!您看,您这边同意捐献吗?如果同意,我们可以尽快安排术前检查........................................................................................” 果然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张大夫,我马上过来医院........................................................................................” 他打车直奔医院,快到血液科病房时,脚步又慢了下来。 现在进去,万一撞见褚楚……他摸出手机,给张大夫发了条短信,让他下楼来谈。 不多时,张大夫小跑着从住院部出来,脸上除了刚才电话里的兴奋,还多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激动: “赵先生,正好要跟您说个事,太奇怪了!就刚才,我给褚楚抽血复查了几项指标,您猜怎么着........................................................................................” 赵建国心里一动:“怎么?” “她血液里的各项异常指标……尤其是那些提示急变期的特异性指标,都在快速下降!白细胞计数、原始细胞比例……都回落到了她慢性期相对稳定的水平........................................................................................” 张大夫推了推眼镜,眼里全是困惑和惊喜: “这……这在临床上太罕见了!急变期通常病情凶险,很难自行逆转,除非进行有效治疗,比如移植,可她还没做任何针对性强化治疗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建国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腾起来。 官格·青云……难道这命格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续命,连这种绝症也能强行扭转? 或者说,是命运轨迹改变后,疾病自然消退? 他不太懂其中玄妙,但褚楚病情意外好转,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褚楚的情况在自行好转,那移植骨髓……似乎就不那么紧迫了,反正现在也确定自己能配上,万一将来病情再有反复,再捐也不迟。 “张大夫,这是好消息........................................................................................” 他开口道: “既然褚楚情况在好转,那移植手术……能不能先缓一缓?我们再观察观察?当然,我这边随时准备着,如果需要,我立刻配合........................................................................................” 张大夫想了想,点点头: “从医学角度,如果患者病情确实能稳定甚至好转,延迟移植、优先观察也是可行的方案,毕竟移植本身也有风险和不适,那就按您说的,我们再密切观察一段时间........................................................................................” “应该的。”他摆摆手。 送走张大夫,他转身准备离开医院,刚走几步,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麻醉针袭击、王主任高价买骨髓、褚楚被谋杀、凶手离奇车祸灭口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在了一起! 一个冰冷彻骨的可能性,猝不及防地浮现在他脑海,让他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的骨髓,和褚楚配上了。 而在抽血配型之后,一连串的事情就发生了,有人想麻翻他绑走,王主任上门高价利诱,紧接着,褚楚就被伪装成医生的杀手谋杀! 他突然想起来最近看到的一些新闻,一些年轻人突然失踪或者离奇死亡,似乎就是因为器官捐献之类的原因。 如果……如果对方早就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他的配型结果,并且跟某位得了病的大佬或者大佬子弟配上了,那么整个事件的逻辑,似乎就变成了: 第一步,直接绑架他取髓,失败后进行第二步,改为利诱,高价购买,后来对方可能查到他想捐骨髓救褚楚,知道用钱难以打动,就进行了第三步,既然他执意要为褚楚捐髓,那就……除掉褚楚这个竞争对手........................................................................................ 褚楚一死,他没了捐献对象,在对方看来,一个刚丢了工作,看起来手头拮据的人,面对一百万甚至更高的出价,妥协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这才是谋杀褚楚的真正动机!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逼他就范,卖骨髓........................................................................................ 只是对方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手里有聚宝盆这种逆天之物,硬是把褚楚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褚楚的死而复生,加上白芷的介入调查,显然让幕后之人感到了危险和失控,所以,他们才迅速行动,制造了那场车祸,干净利落地除掉了动手的杀手,掐断了可能追查到他们的线索。 一环扣一环,狠毒,周密。 他站在医院门口明晃晃的阳光下,却感到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之前以为的恩怨报复、腐败网络牵连,可能都只是表象,在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冰冷、更血腥的真相,一个为了获取某种资源,可以轻易策划谋杀、买卖人命的网络。 他的骨髓,还有褚楚的命,在对方眼里,恐怕都只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而已。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打车直奔白芷所在的梅林宾馆。 敲开门时,白芷正坐在桌前,对着一份文件皱眉沉思,见他来了,有些意外。 “赵建国,你怎么过来了........................................................................................” 他没绕弯子,进屋关上门,把自己刚刚在交警队监控里的发现,还有前后串联起来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芷。 从王主任提前知道配型结果、高价利诱,到褚楚被谋杀的逻辑推演,再到凶手离奇车祸灭口,以及王主任在现场那反常的冷漠旁观。 白芷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里闪过惊疑和凝重。 等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地下器官、骨髓贩卖,但我从来没想到,会出现在我眼前。” ...................................................................................................................................................................................................... 第68章 找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建国: “赵建国,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能力和职权范围了,我是专案组组长,任务是调查秦玉茹案及其背后的腐败网络,之前动用警方资源跟进褚楚被谋杀案,还可以解释为我本人遭遇袭击后的关联调查,要求配合,可现在这事…..................................................................…”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少见的无力感: “已经超过了我的权力范畴了..................................................................” 白芷的拒绝很直接,也很现实。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事,要求白芷去硬扛一个明显超出其权限和能力的庞然大物,确实是强人所难。 “等等..................................................................” 白芷忽然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白芷快步走过来,将他拉回屋里,重新关紧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赵建国,听我一句劝,如果对方接下来没有新的动作,你最好也放手..................................................................” 她看着赵建国,眼神复杂: “敢做这种生意的,黑白两道的根基都深不可测,他们服务的对象,很可能不是一般人,是那些位高权重、富可敌国,或者在某些领域拥有巨大能量,却恰好需要特殊医疗资源续命或提升生活质量的大人物,这些人,和即将接受他们服务的人,形成的是一张庞大而隐秘的利益同盟..................................................................” “你继续查下去,捅的不是马蜂窝,是阎王殿,到时候要你命的,可能不止是运作这个网络的人,还有那些依赖这个网络、被你断了生路或希望的既得利益者,那将是数不清的、藏在暗处的敌人,而且…..................................................................…” 白芷顿了顿,语气沉重: “就算你现在去报警,把猜测全盘托出,警方就算迫于程序立案,调查起来也必定阻力重重,更大的可能是,立案归立案,调查无限期拖延,最后不了了之,你明白吗..................................................................” 他静静听着,白芷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白芷眼中难得的关切和警告,扯了扯嘴角: “白组长,你说的对,以我现在这样,去碰这种网络,是找死..................................................................” 白芷稍稍松了口气,以为他听进去了。 但他紧接着说道: “可这件事,已经关系到褚楚的生死,关系到我自己的安危,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芷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不是冲动..................................................................”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不为当英雄,哪怕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我在乎的人能平安,我也不能视而不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傻乎乎地到处嚷嚷,或者拎着根棍子就去闯龙潭虎穴,现在这一切,毕竟还只是我的猜想,我会想办法,一步一步去验证,去找到证据,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着白芷: “在我有足够能力自保、或者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也不会再把你拖进这摊浑水..................................................................” 白芷与他对视片刻,知道再劝无用,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千万小心..................................................................”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梅林宾馆。 走在回去的路上,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赵建国梳理着思绪。 白芷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同时也印证了他的猜测非虚,对方能量极大,行事狠辣且周密。 不过,根据对方的行为模式推测,在刚刚灭口了直接执行者、切断明显线索之后,又察觉到白芷这边的调查介入,短期内应该会转入静默观察,避免节外生枝,自己和褚楚,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会对他下手,所以,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弄清楚这个隐藏在医疗阴影下的网络,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拥有更多的资本。 钱,功德值,聚宝盆里的那些高级选项,都是他所需要的。 回到家,齐婵婵已经自己吃了饭,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 他洗了手,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检查她刚做完的数学题。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心里有些奇怪,这地方他搬来时间不长,除了白芷和袁小姐几乎没人知道他住这儿,怎么会有人来找? 齐婵婵也抬起头,大眼睛里带着疑惑。 他起身走到门边,按下可视门铃的屏幕。 屏幕上显出外面的人影,看到外面的人,他愣了一下,赶紧按下自动院门的开关,自己也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外站着的,竟是周芳。 她手里拎着个旧布袋,有些局促地张望着。 “姨,您怎么来了..................................................................” 赵建国拉开院门,赶紧把人往里让: “快进来,路上不好找吧?” 周芳看到他,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却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精巧的院落: “还真是这儿,我之前看你在医院留的地址,就记下了,今天褚楚情况稳当,我抽空出来,按着地址一路问过来的,没想到你真住这儿..................................................................” 她又看了看修剪整齐的花草和小楼,真心实意地夸道:“这院子真好,真清净。” “您快进屋坐,喝口水..................................................................” 他再次邀请。 “不了不了,不进去了..................................................................” 周芳连连摆手,从旧布袋里摸索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正是他之前留给褚楚的那张银行卡。只见她将卡递过来: “建国,这钱,你拿回去..................................................................” 赵建国眉头一皱: “姨,您这是干什么?这钱是给褚楚治病、给你们改善生活的,我…..................................................................…” “建国,你听我说..................................................................” 周芳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异常坚持: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小楚这次能捡回这条命,多亏了你找来的神医和那颗药。这份恩情,我们一家记一辈子。但这钱,我们真的不能再要了,我们有手有脚,褚楚现在病见好,卫东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能挣口饭吃,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留着,你也要过日子,还要养孩子..................................................................” 她说着,目光越过赵建国,看到了从屋里探出头来的齐婵婵。 ............................................................................................................................................................................................ 第69章 我不懂 齐婵婵见赵建国迟迟不回去,好奇地跟了出来,站在门口朝外看。 周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挤出笑容:“这小姑娘……真俊,是你……闺女?” 她语气有些迟疑,显然误会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拉过齐婵婵,温声道:“婵婵,叫姥姥。”然后对周芳解释:“姨,您别误会,这是我以前一位老领导的女儿,我老领导……前段时间病逝了,孩子没人照顾,我看着可怜,就接过来一起生活,叫齐婵婵,婵婵,这是褚灵姐姐的外婆。” 齐婵婵乖巧地叫了一声:“姥姥好。” 周芳恍然,脸上的尴尬散去,看向赵建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叹道:“你这孩子……自己不容易,还总是操心别人,有情有义,是好样的。” 她摸了摸齐婵婵的头,又夸了句“真乖”。 解释清楚了,周芳再次把银行卡往前递:“建国,这钱,你必须收回去,不然姨心里不安。” 赵建国看她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让老人为难,只好接过卡:“那……行,姨,这钱我先拿着,但您记住,任何时候,有任何困难,一定第一时间找我。” “哎,好,好。”周芳见他收了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送您出去吧,这边岔路多。”赵建国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没事,让婵婵先回去写作业,我送您到小区门口,顺便走走。” 他让齐婵婵先回家,自己陪着周芳往外走。 路上,他还是忍不住说:“姨,那钱您不用,我理解,但褚楚的病要养,褚灵还要上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就算是我跟褚楚离婚了,但抚养费我总是要给的,而且我还欠了你们那么多钱,都是应该还的,再有,您和叔叔别太苦着自己,该花的还得花,尤其是褚灵,学习环境很重要。” 周芳只是摇头,语气依旧坚持:“过去的事不提了,其他的我们有数,小楚这次真是老天爷开眼,医生都说是个奇迹,她自己感觉也好多了,之前那些想不开的念头也淡了,今天上午,她居然还跟我提,说想试试参加国考。” 听到褚楚要参加国考,他脚步微微一滞。 国考?褚楚?这变化……还真快。 看来官格·青云的影响,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开始了,不仅仅是病情好转,连心气和目标都发生了根本转变,这命格的力量,果真玄妙。 他心里想着,嘴上说道:“这是好事啊!褚楚本来就有能力,只是以前被病拖累了,她想考,肯定能考上。” 周芳只当他是说好听话安慰,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那么多大学生抢破头呢,她能这么想,积极向上,我就谢天谢地了,考不考得上另说,有个奔头总是好的。” 他认真地说:“姨,我不是开玩笑,我觉得褚楚将来,不光能考上,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官呢,您就等着享福吧。” 周芳被他逗乐了,摇摇头:“你这孩子,净说些没边的话,行了,送到这儿吧,我认得路了,你快回去陪孩子。” 看着周芳瘦小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拐角,他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有点酸涩。 第二天一早,送齐婵婵去了学校。 他心里记挂着事,也没别处可去,不知不觉又晃到了医院。 没进病房,只隔着玻璃窗往里瞧了瞧。 褚楚半靠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有了焦点,正抱着一本厚厚的国考资料,专注地看着,偶尔还用笔划两下。 周芳不在,可能是去打开水或者买饭了。 看到褚楚这副振作起来的样子,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悄悄离开病房区,下楼时,又经过了昨天那个小女孩的病房。 这次,房门大开,里面人影慌乱,三四个医生护士正围在病床前紧急施救,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小女孩瘦小的身体被挡住大半,只能看到苍白的脚踝露在外面。 孩子的父母被拦在门外,母亲瘫软在地上无声痛哭,父亲靠着墙,眼睛赤红,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脚步一滞,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昨天还勉强能过个生日,今天……就要不行了吗?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面只有薄薄几张钞票,是这几天日常开销剩下的,加起来不过几百块,杯水车薪,连一天的药费恐怕都不够,一股无力感混杂着酸涩涌上来,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终是默默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有些忙,不是有心想帮就能帮上的。 刚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过马路,一辆黑色轿车吱嘎一声,几乎是擦着他脚尖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袁小姐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她言简意赅。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现在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位大小姐和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袁老:“袁小姐,我还有事。” 他说着就要绕开车头离开。 “今天算帮我一个忙。”袁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当还我上次帮你牵线卖字画的人情。” 他脚步顿住了,卖蔡襄字帖那件事,袁小姐确实帮了大忙,这份人情他记着,无奈的转过身,看向车里。 袁小姐看着他,没再多说,只是又扬了扬下巴,示意上车。 沉默了几秒,只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人情债,总归是要还的。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袁小姐这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下午悦榕庄的慈善拍卖会,我爷爷很重视,听说压轴的拍品里,有一件明代宋璲的《敬覆帖》,爷爷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迹,成色如何。” 他嗯了一声,没接话,他对字画兴趣不大,也自知没那个眼力。 袁小姐似乎也不指望他对此发表意见,继续说道:“另外,拍卖会上还有一些从缅甸公盘直接拿过来的原石,数量不多,但据说表现不错,爷爷对赌石也有兴趣,想拍一两块玩玩,顺便……”她瞥了赵建国一眼:“让你帮着看看。” “我说了,我不懂这些。”他淡淡道。 “看看总无妨。”袁小姐语气不容置疑,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车子很快开到了悦榕庄酒店,酒店门口豪车云集,衣香鬓影,与医院那消毒水味和压抑哭声仿佛是两个世界。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酒店旋转门旁,两个穿着“都江市慈善义工”橙色马甲的人,正被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推搡着往外赶。 “走走走!说了没邀请函不能进!别在这儿挡道!”保安语气很不客气。 其中一个义工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陪着笑脸解释:“同志,我们就进去递个材料,找主办方说几句话,我们是白血病救助基金会的,就想为孩子们寻求点帮助……” “什么会都不行!这是高端慈善拍卖,不是你们要饭的地方!赶紧走!”保安不耐烦地挥手。 另一个义工戴了好几层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露出的额头布满虚汗,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喘着粗气,颓然地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低着头,肩膀垮着。 他一眼就认出那橙色的马甲,正是昨天在医院给小女孩过生日的那两个义工。他对这些真正在做实事、帮病友的人很有好感,见状便走了过去。 “两位,怎么回事?”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又看到他旁边还站着的袁小姐,大概是觉得袁小姐气度不凡,苦笑道:“我们是小白灯白血病救助基金会的,听说这里办大型慈善拍卖,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主办方,为病房里那些等钱救命的孩子们争取一点援助,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他指了指坐在花坛边戴口罩的同伴,声音低了下去:“他是我们基金会的发起人,也是……也是个老病号了。” 戴口罩的人闻言抬起头,露出的眼睛周围有着长期病痛带来的青黑和浮肿,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因化疗而稀疏的头发,苦笑着接口:“什么发起人,就是个等死的病秧子,就想着趁还能动弹,给后面那些还有希望的病友,再多铺一点点路罢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赵建国心中微动:“您是……慢粒白血病?” 戴口罩的人点点头,眼神黯淡:“十多年了,一直没配上型,医生说,我这样拖下去,离急变期不远了,基金会是我和这些年认识的病友一起折腾起来的,可惜,病友越来越多,能筹到的钱……越来越少,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配上型的,就因为凑不齐手术费,只能硬拖着,拖到没希望……”说道这里,重重咳嗽了几声,旁边花白头发的同伴连忙给他拍背。 看到他们俩,他不由的沉默了一下,想起来看到的病房的那个孩子,以前或许只会感慨一下,但是经历了褚楚的事,对这些白血病患者不由的就有点感同身受,看了看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满面风霜、为一丝渺茫希望奔走却被拒之门外的义工。 “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他沉声说道:“我进去看看情况,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们争取到跟主办方见见。” 两人闻言,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光芒,连连道谢,几乎要给他鞠躬。 他连忙摆摆手,转身走向等在几步外的袁小姐。 袁小姐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等他走近,似乎觉得他会冲自己开口求助,率先低声说:“慈善拍卖会,名义上总会有一部分款项用于慈善,我可以帮你跟主办方提一下,这种个案,争取个几十万专项捐助,问题应该不大,钱给谁都是给,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听袁小姐话里有话,他好奇的问:“既然是慈善拍卖,为什么连真正做慈善的基金会的人都进不去?” 袁小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慈善?不过是块遮羞布,方便避税,也方便某些人博名声而已,拍卖的钱,大部分左手倒右手,真正能流出去做善事的,九牛一毛,不过……” 她看了赵建国一眼:“既然挂了这个名头,表面功夫总要做的,几十万,买个好名声,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听的心里一阵厌恶,早知世间多有虚伪,但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这种将濒死之人的希望当作装点门面道具的冷酷算计,还是觉得一阵反胃。 “那就麻烦袁小姐,帮忙说句话。”他压下情绪,平静道。 “嗯,进去吧。”袁小姐率先朝酒店大门走去,门口的保安见到她,立刻换了一副恭敬面孔,躬身引路。 进了酒店,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雪茄的味道,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训练有素地迎上来,微微躬身,引着他们走向专用电梯,全程轻声细语,动作流畅。 拍卖会场设在顶楼的全景露台。 说是小型拍卖会,但到场的人并不多,也就十几个,散坐在布置舒适的沙发座里。 这些人大多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低声交谈间偶尔能听到些熟悉的名字,都是都江市乃至周边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袁小姐一出现,立刻有几人含笑走过来打招呼,寒暄攀谈。 他被自然地晾在一边,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靠边、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默默打量四周。 那些人的话题围绕着最近的生意、某处的项目、谁谁谁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语速不快,笑声克制,眼神却锐利,彼此间的试探和应酬滴水不漏。 他看了几眼,便觉无趣,移开目光,看向露台外渐沉的暮色和城市初上的灯火。 等了约莫四十多分钟,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袁老到了,身边还陪着两位同样年纪、精神矍铄的老人。 袁老一出现,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去,之前和袁小姐说话的那几人也停止了交谈,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一部分人围了过去,低声问候,姿态恭敬。 第70章 不能买 袁老显然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与几位熟人略作寒暄,便在主办方预留的中央位置坐下,他坐下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他,招了招手,叫他过来,眼神平淡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好好看看,待会儿那块料子,给我参谋好了,佣金少不了你的。” 语气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吩咐,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走过去,听着袁老的话没应声,只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袁小姐适时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笑,将话题引开:“爷爷,张伯伯李伯伯,拍卖快开始了。” 这时,一位身穿墨绿色绣花旗袍、身段窈窕的女拍卖师款款走上台前的小型展示台,先是对着台下微微欠身,笑容得体,声音通过精巧的麦克风清晰传遍露台:“感谢各位贵宾莅临本次慈善拍卖晚宴,我谨代表主办方,对各位的爱心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一番标准的开场白和规则介绍后,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小心翼翼地推上来,是一尊清乾隆时期的粉彩瓷瓶,器型饱满,画工精细,拍品刚一亮相,他贴身放着的聚宝盆,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嗯?有价值的东西?他心念微动,看来这东西是真货,而且价值不菲。果然,拍卖师报出的起拍价就是八十万。 不过,袁老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显然兴趣不大,其他几位似乎也兴致缺缺,最终这件瓷瓶被一位中年富商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走。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明代山水画,起拍价更高。 但这次,聚宝盆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赵建国心里了然,多半是仿得不错的高仿品,或者价值远达不到让聚宝盆感应的程度,而袁老同样没有举牌。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古玉,有近代名家油画,聚宝盆时而有微弱反应,时而沉寂,袁老始终稳坐钓鱼台,只是偶尔和身边的两位老友低声交流几句,一次牌都没举。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推上来——一块人头大小、表皮呈现深灰泛黑、带着明显蟒带和松花的翡翠原石,拍卖师介绍,这是直接从缅甸公盘拿回来的老坑料,皮壳极薄,打灯可见内部莹莹绿意,表现极为出色。 一直有些懒散的袁老,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透出感兴趣的光芒,他身边两位老人也向前倾了倾身子,低声议论起来。 起拍价,一千万。 价格一出,场内气氛明显热络了不少。 这才是很多人今晚真正的目标,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便突破了两千万,并且还在稳步攀升,参与竞价的除了几位明显是珠宝商或收藏家的人,还有两三个之前一直很低调的陌生面孔。 袁老始终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听着报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价格喊到三千万时,竞价的速度慢了下来,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胶着。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千零五十万,还有哪位先生女士出价?三千零五十万第一次……” 这时,袁老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侧后方的赵建国,声音不高:“小赵,这块料子,你怎么看?” 兜里的聚宝盆没有丝毫动静,显然,这块原石价值不高,不过袁老问他,他也就微微摇摇头,实话实说:“袁老,我不看好。” 袁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怀疑,似乎认为他是在敷衍搪塞,根本没用心看。 他也不再看赵建国,转向身边两位老友,低语两句,那两人都微微点头,显然他们三人的看法一致,都认为这块原石内里品质极高,值得一搏。 就在拍卖师喊出“三千零五十万第二次”时,袁老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沉稳,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三千五百万。” 话音落下,场内微微一静。 刚才还在竞价的那两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没有再举牌,拍卖师又象征性地问了两遍,便落槌成交。 “恭喜爷爷!”袁小姐微微笑着道谢。 “恭喜袁老!”旁边适时的传来其他的道贺声。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了,袁老不是不想要,而是故意等到最后关头才出手,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一开始就参与竞价,恐怕很多人会碍于情面或者地位不敢跟,或者故意抬价奉承,反而会破坏拍卖的公平性和乐趣,也未必能拿到最合理的价格。等到最后尘埃将定,他再一锤定音,既显示了势在必得,又给了其他人充分竞价的空间,维持了表面的秩序,这老头,做事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并不全然是蛮横霸道。 这一点,让他对袁老之前那点纯粹的厌恶,稍稍淡去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波澜不惊,直到又一件书画被请上来。 当那幅卷轴在展示台上徐徐展开时,他目光猛地一凝——牵牛图!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古玩城,他帮白芷盯梢时,那个神秘人卖给博古斋的那副画吗?竟然流转到了这里拍卖!他心里诧异,不动声色地看向袁老。 袁老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这幅画似乎有些兴趣,但同样没急着出手,只是和身边老友低声品评着画工笔意。 竞价很快开始,这幅牵牛图显然很受欢迎,价格节节攀升。 和之前一样,袁老等到最后关头,才淡然举牌,报出一个压倒性的价格,六千万,轻松将画收入囊中。 拍卖继续。 下一件拍品被郑重地请上展示台,是一尊尺余高的玉佛。 玉质温润通透,呈现出一种均匀的苹果绿色,雕工极其精湛,佛像面容慈和,衣袂飘逸,细节丝丝入扣,在灯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华,堪称美轮美奂。 但他一眼看去,却觉得这佛像的形制、姿态,与他平时见过的中土玉佛迥然不同,透着一股异域的神秘感。 更让他心里惊奇的是,聚宝盆,毫无反应。 “不对啊!”他心里惊疑。 玉是真玉,看这水头和颜色,价值绝对不菲,能上这种拍卖会,材质上肯定经过专家把关,做不了假。 可为什么聚宝盆没动静?是今天感应次数到顶了?还是这东西……压根就不值那个价?所以聚宝盆才没有反应的。 此时,拍卖师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介绍道:“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同寻常,这是一尊来自泰国的宫廷古玉佛,据考证已有近五百年历史,采用一整块极品老坑翡翠雕刻而成,法相庄严,工艺登峰造极,更重要的是,此佛曾受高僧世代供奉,据说拥有庇佑家宅、招福纳祥的殊胜灵力,举世仅此一尊,起拍价,五千万!” 场内响起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他看到,袁老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与左右两位老友快速低语,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神情。旁边的袁小姐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我爷爷这次来的主要目标就是它,听说这玉佛很有灵性,寓意极好,爷爷最近在谈一笔很重要的合作,对方老板笃信这个,如果能拍下送过去,事情会顺利很多。” 赵建国没吭声,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明明是很珍贵的物件,偏偏聚宝盆一动不动,不管是聚宝盆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他都要探查清楚,起码也要搞清楚为什么聚宝盆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反应的原因。 意念微动,天眼开启。 目光落在玉佛上的瞬间,他头皮猛地一炸! 哪里是什么祥瑞光华!在天眼的视野里,那尊精美绝伦的玉佛,周身竟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如有实质的黑灰色煞气!那煞气翻滚涌动,隐隐带着不祥的呜咽之感。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透过玉佛看似浑然一体的内部,他清晰地看到佛像肚腹的位置,竟然是中空的!而在那空腔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勉强能看出人形的东西,轮廓极小,仿佛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胎儿! 邪门!这东西绝对大凶! 他心里惊骇,竟然把刚成型的胎儿封到了玉佛里面,这手段该有多么残忍! 此时,外面的竞价已经白热化,价格很快飙升至八千万,叫价声稀疏下来。 拍卖师环视全场:“八千两百万,还有加价的吗?八千两百万第一次……” 袁老嘴角露出稳操胜券的微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按住了袁老举起的手臂! “你干什么?!” 袁老手臂被阻,勃然变色,转头怒视赵建国,低声呵斥:“不想帮忙就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这玉佛有问题!不能买!”他压低声音,沉声阻止。 袁老被他气笑了,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他:“有问题?你懂什么!这是经过多重权威鉴定的古佛!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 他用力想挣开赵建国的手,再次举牌。 然而,就在这短暂耽搁的瞬间—— “八千两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66号贵宾!”拍卖师清脆的落槌声响起。 玉佛,归属他人! 袁老举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随即化为铁青,猛地甩开他的手,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涵养,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赵建国厉声斥骂:“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坏我大事!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吗?!你担待得起吗?!” 这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有人惊讶,有人皱眉,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袁小姐急忙上前,试图缓和:“爷爷,您别动气,赵建国他可能是……” “你也给我闭嘴!”盛怒下的袁老连孙女的面子也不给,迁怒道:“都是你找来的能人!滚!让他立刻给我滚!” 这时,那位拍得玉佛的富商腆着肚子,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假惺惺道:“袁老,您要是真喜欢,咱们好商量,我……” “不必了!”袁老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手指却直指赵建国:“既然你拍到了,那就是你的,但我今天错失此物,全拜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所赐!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赵建国看着暴怒的袁老和周围各异的目光,心里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他问心无愧,也懒得再多费唇舌解释,扭头就往外走。 “想走?拦住他!”袁老厉声喝道。 旁边几个一直候着的酒店服务生闻声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他本就心情恶劣,眼看几个冲过来的服务生,肩肘微动,出手快如闪电,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几个服务生便哎哟叫着跌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这下,场面更乱了。 拍卖会被彻底打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射向脸色铁青的袁老,声音冷硬,毫不客气:“既然信不过我,当初何必叫我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帮你参谋,真话听不进去,只听自己想听的,出了岔子就全怪别人?袁老,你这做派,可真让人开眼!”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袁老没想到赵建国不仅动手,还敢当众顶撞呵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道:“你不过就是运气好蒙对两次,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对玉石古董一窍不通,就敢信口雌黄,胡乱指摘!坏我筹划已久的大事,现在还敢反咬一口?!” “我眼皮子浅?”赵建国冷笑,目光扫过展示台上那尊在寻常人眼中光华流转的玉佛,又看向袁老:“我看是你老眼昏花才对!别人捧你两句,就真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也忘了,往上数三代,你爷爷也未必比我强到哪儿”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袁老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旁边与他交好的几位老人也纷纷出声指责赵建国无礼狂妄。酒店的安保人员此时已大批赶到,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眼看这动静,他知道再说无益,跟这些人纠缠只是浪费时间,眼神一厉,不再多言,忽然身形一动,并非冲向门口,而是猛地扑向旁边一张放置拍品的边桌,桌上正静静躺着袁老刚才以三千五百万拍下的那块翡翠原石。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双手抓起那块沉甸甸的原石,高高的举过头顶。 第71章 救你一命 “赵建国,你干什么?快把原石放下去!” “我天,这家伙难道要拼个鱼死网破?” “什么鱼死网破,三四千万的东西在袁老面前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他以为这点东西能唬得住袁老?” …… 眼看赵建国的举动,袁老脸色铁青的厉害,阴沉的盯着他:“赵建国,你最好把东西放下,否则的话……” “否则,还怎么叫你认清现实!” 不等袁老把话说完,他闷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掼去! “砰——哗啦!” 原石重重砸落,本就内裂纵横的石头承受不住这般巨力,瞬间四分五裂,碎块飞溅。 灯光下,碎裂的石块内部清晰可见。 除了边缘那薄薄一层是质地尚可的绿意,往里的部分,要么是灰白干涩的石头底子,要么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绺裂,仅有的一点翡翠也质地粗劣,颜色发暗,与之前打灯所见莹莹绿意的期待相去甚远,价值恐怕连几十万都勉强。 整个露台,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堆几乎可称为废料的碎石,又抬头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袁老,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拍了拍手上灰尘、面色冷然的赵建国身上。 他刚才说……不看好。 原来,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看好。 而袁老坚持拍下的,竟是这么一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三千五百万,听了个响,看了场碎。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原石竟然真的没什么价值”、“三千五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的震惊与窃窃私语中时,谁也没注意到,赵建国已经借着人群视线的盲区和心神的动荡,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拍卖台附近。 直到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猛地响起:“他……他又拿起来了!”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展示台旁,手中赫然举着的,正是那尊刚刚以八千两百万天价成交的泰国古玉佛! “他想干什么?!” “疯了!他连这个也要砸?!” “快拦住他!这可不是原石!这是明码标价的顶级翡翠古佛!” “八千万啊!他敢碰一下,把他拆了卖了都赔不起!” 袁小姐脸色煞白,急声喊道:“赵建国!你冷静点!别再闹了!事情已经够乱了!” 拍下玉佛的那个胖子富商,此刻脸上的肥肉都在惊恐地颤抖,指着赵建国,声音尖利:“住手!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东西!你敢动一下,我……我让你在都江市活不下去!把你挫骨扬灰!” 说着转头又看着袁老:“袁老,这人是你带来的,麻烦您让他住手啊……” 他单手托着那尊冰凉沁骨、煞气隐现的玉佛,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怒、或恐惧、或等着看他万劫不复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对着那胖子道:“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 就在这时,一直脸色铁青、身体微颤的袁老,却突然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只见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赵建国手中的玉佛,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原石碎片,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惊疑不定的锐利所取代。 几次三番,这个年轻人看似莽撞的行为背后,似乎都印证了他独一无二的眼力。 “让他摔。” 袁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威势,瞬间压住了场内的嘈杂。 只见袁老看着赵建国,又环视一周,尤其是看向主办方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如果这尊玉佛,真如他所言有问题,所有损失,我来承担!并且,我要向主办方追责,为何让此等邪物混入拍卖!如果……” 接着,他目光转回赵建国,冷冽如刀:“如果这玉佛毫无问题,只是他信口开河、蓄意破坏,那么,今天他不光要赔得倾家荡产,我袁某人,也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等于将赵建国逼到了墙角,也把主办方和拍下玉佛的胖子架了起来。 众人屏息,目光全部聚焦在赵建国和他手中那尊光华流转的玉佛上。 迎着袁老审视的目光,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双手握住玉佛,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高举过顶,然后狠狠朝着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砸去! “砰!” “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八千万的玉佛果然不凡,质地极为坚韧,第一下重砸,竟然只摔断了一条雕刻精细的臂膀,佛身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但并未彻底崩碎。 “啊!?” 有人心疼得叫出了声。 那胖子富商更是目眦欲裂,嚎叫一声就要扑上来抢夺。 他动作更快,不等旁人反应,弯腰一把将裂开的玉佛再次抄起,这次用足了全身气力,更狠更重地掼向地面! “轰!” “哗啦啦!” 这一次,玉佛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碎裂,化作大小不一的十几块碎片,迸溅开来。 “我的玉佛!我的八千万啊!” 胖子富商捶胸顿足,几乎要晕厥过去。 其他人也是面露惋惜、震惊、不解,八千万的绝世珍品,就这么在眼前化为齑粉? 但紧接着,几声更尖锐的惊叫陡然响起! “那……那是什么?!” “玉佛肚子里有东西!” “滚出来个黑乎乎的……天哪!那是……?!” 只见在碎裂的玉佛残骸中央,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黑黢黢、表面似乎裹着某种干涸黏腻物质的东西滚落出来,停在一块翡翠碎片旁边。那形状……隐约能看出蜷缩的四肢和头部轮廓,分明是一个已经成型的、极小的人体胎儿! 露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胎儿?!玉佛里怎么会有胎儿?!” “我的妈呀!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太邪门了!这是养小鬼吗?!” “怪不得他说有问题……这……这哪是佛啊,这是邪物!大凶之物啊!” “刚才拍卖师还说受过高僧供奉,庇佑家宅?呸!这是要害死人才对!” 惊呼、猜测、后怕的议论声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先前对赵建国的指责和愤怒,此刻全都化为了震惊与恐惧,看向那黑乎乎胎儿的目光充满了嫌恶与惊悸。 袁老脸色也是剧变,他排开众人,大步走到碎裂的玉佛前,弯腰仔细查看那滚落的黑色胎儿,又捡起几块较大的玉佛碎片,看着内部那明显被掏空又巧妙填充掩饰的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浸淫古玩收藏一辈子,见过的奇珍异宝、魑魅魍魉也不少,但将这等阴毒邪物封装在顶级翡翠玉佛之中,冒充祥瑞古物拍卖,其心可诛! 赵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胖子富商,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袁老和慌乱的主办方人员,冷冷开口:“现在,还要我赔偿这八千万吗?” 那胖子富商看着地上那邪异的胎儿和玉佛碎片,哪里还有半点心疼八千万的样子,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和恶心,欲哭无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要是真把这东西请回家……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袁老猛地抬起头,不再看那邪物,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接射向主办方负责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解释!我要一个明确的解释!这东西,是怎么通过你们的鉴定,怎么上的拍卖台?!今天在场所有人的损失,你们主办方必须承担!否则……”他顿了顿,语气冰寒:“袁某不介意动用一切关系,把这件事,连同你们拍卖行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主办方负责人早已汗如雨下,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袁老,袁老息怒!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鉴定都是请的权威专家,手续齐全,我们也是被骗的受害者啊……” “受害者?”袁老冷笑,“把这种东西拿出来拍卖,害人才是真!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的主办方,转身看向赵建国,脸上冰霜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有赞赏,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走到赵建国面前,语气和缓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温和:“小赵……建国,是我老眼昏花,差点误了大事,也错怪了你。果然,我没看错人,你是真有本事。” 像袁老这样的人物,能当众说出这番话,足见对他的认可,他淡淡摇了摇头:“袁老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好,好一个应该做的事,年轻人,就该这样,盛气凌人!”袁老哈哈大笑一声:“走,去迎宾楼!” 他缓缓摇头:“袁老,我们不是一路人,您的忙,我以后恐怕也帮不上了。” 袁老被他这么直白地回绝,却也没生气,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点脾气是好事,今天这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说着,他转头对一直紧张关注着这边的袁小姐说道:“小梦,替我好好招待建国,今天他受累了,也受委屈了。” 第72章 别打孩子 说完,他又对身边两位同样心有余悸的老友点了点头,三人不再停留,在一片混乱和议论声中,率先离开了拍卖场,留下主办方焦头烂额地应付众人的质询和那个抱着脑袋、看着地上邪物碎片发呆的胖子富商。 袁小姐走到赵建国身边,看着他轻声道:“我爷爷他……其实很欣赏你,只是有时候,位置高了,习惯那样说话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摇摇头,没说话,率先朝着出口走去。 来到酒店大门口,夜风一吹,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一抬眼,就看到那两位“小白灯”基金会的义工还等在门口的路灯下,正眼巴巴地朝里张望,见他出来,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希冀的神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里面闹得天翻地覆,他把答应人家的事给忘了,顿时有些歉然。 袁小姐紧跟着从他身后出来,见状,快走两步上前,对那两位义工说道:“两位久等了,刚才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好,他们会以本次慈善拍卖的名义,向小白灯基金会定向捐赠五十万元,另外……”她顿了顿,看向赵建国:“我个人也会捐一百万,希望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病友。” 花白头发的义工和那位戴口罩的会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感激,连连鞠躬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太谢谢您了!袁小姐,赵先生,你们真是……真是救命的菩萨啊!” 看到俩人的反应,他心里松了口气,对袁小姐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她出面落实了此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想离开。 “这里打不到车的。” 袁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了她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了副驾的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里是城郊,悦榕庄的客人基本都自己开车或有司机,出租车很少往这边跑。” 他看了看空旷的酒店车道和远处黑漆漆的公路,知道她说的是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袁小姐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今天的事,再次谢谢你,也……替我爷爷道个歉,他年纪大了,有时候固执己见,面子看得重。”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光晕,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道歉与否,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今天这一场,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回到家,齐婵婵已经自己回来了,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打起精神,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晚饭。 吃饭时,齐婵婵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他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吃完饭,齐婵婵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他回到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白组长,有件事。”他开门见山,“今晚悦榕庄的拍卖会,我见到那幅牵牛图了,被人拍走了。” 电话那头白芷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确定是古玩城流出去的那幅?” “确定,拍走的人你也认识,袁老。” 白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道:“好,线索又接上了,我们这边也有进展,公墓那边带走东西的人,最终落脚点指向了市里一位大人物的关联方,我们正在抓紧深挖。”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 秦玉茹的案子,背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过了一会儿,齐婵婵写完作业出来,嘟着嘴说:“赵叔叔,家里闷,我想出去玩。” 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他也想出去走走透口气,便点头说道:“行,穿上外套。” 齐婵婵立刻高兴起来,熟门熟路地拉着他往附近最热闹的小吃街走去。 刚走到小吃街口,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和小孩的哭叫。 循声看去,只见路灯下,两个胳膊上纹着青红图案的年轻混混,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拳打脚踢,边打边骂:“小逼崽子!手贱是吧?老子的钱也敢偷!” 他目光落在那小男孩身上,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想起来了——正是上次在这小吃街偷摊主钱,后来把赃款塞进他裤兜,最后又要走他垫付钱的那个小男孩。 齐婵婵也认出来了,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是那个小偷!肯定又偷东西被人逮住了。” 他本不想管,这种屡教不改的小偷,吃点苦头也算教训,但不知怎么,看着那孩子抱着头挨打的样子,心里总有点异样的感觉,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莫名让他觉得……有点说不出的熟悉。 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一个混混正要踹下去的脚:“差不多行了,孩子而已。” 那混混被拦住,很不爽地瞪他:“关你屁事!这小杂种偷老子钱!” “偷了多少?”赵建国问。 “三十多块!妈的,老子刚找人换的现金!”另一个混混骂道。 地上那小男孩趁这机会,猛地跳起来,一溜烟从人缝里钻出去,就往小巷深处窜去,转眼没了影。 “操!跑了!”两个混混大叫着想追。 他急忙横身挡住去路,拿出手机:“三十多是吧?我替他给了,五十,够不够?”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扫了其中一个混混亮出的收款码,转了五十块钱过去。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两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又瞅了瞅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叔叔,你干嘛还帮他呀?”齐婵婵不解地问:“他上次还偷拿我们的钱呢!” 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摇摇头:“走吧,吃你的小吃去。” 在小吃街逛了一圈,齐婵婵心满意足地吃了糖葫芦和烤鱿鱼,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街道冷清了许多,很多店铺都打了烊。 路过一个已经关了卷闸门的店铺门口时,他忽然看到墙角阴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那个小男孩。 只见他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额头破了块皮,渗着血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和污渍。 “怎么不回家?”他好奇的蹲下身问。 小男孩抬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扭过头,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管!” 齐婵婵在一旁气不过:“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刚才要不是我叔叔帮你给钱,你还要被人打!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小男孩梗着脖子,声音更冲了:“我又没让你们帮我!” “你!”齐婵婵气得想上前,被他一把拉住。 看着小男孩倔强的侧脸,又问:“为什么总偷钱?不上学吗?” 小男孩不吭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爸爸妈妈呢?”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小男孩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怨恨:“我没爸爸!我只有妈妈!还有姥姥姥爷!不用你假好心!” 他心里一动,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这么晚外面不安全。” “说了不用你管!”小男孩站起来就想跑。 齐婵婵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力拉扯下露出里面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校服。 “汉光学校的!”齐婵婵像抓住了把柄:“你再这么没礼貌,我们就去告诉你老师!让学校开除你!” 小男孩猛地挣开,狠狠瞪了齐婵婵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惊慌,转身就跑,大概是想尽快逃离这里。 可他跑得太急,又是在昏暗的街边,根本没注意侧后方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正快速驶来。 “小心!”赵建国和齐婵婵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嘭”的一声闷响,小男孩被电动车前轮带倒,整个人摔了出去,脑袋重重磕在路边的台阶棱角上,鲜血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角涌了出来,染红了半张小脸。 小男孩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 电动车骑手也吓了一跳,慌忙停下车,看着地上流血的孩子,脸色发白。 赵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身查看。 只见小男孩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额角的伤口不小,鲜血汩汩往外冒。 “叫救护车!”他头也不回地对齐婵婵喊道,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住小男孩头上的伤口,试图止血。 救护车一路鸣笛,把昏迷的小男孩、赵建国、齐婵婵还有那个吓坏了的外卖员一起拉到了市医院急诊科。 急诊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瞳孔和生命体征,又看了看头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松了口气:“万幸,没撞到要害,颅骨应该没事,就是这口子不小,在额头这儿,得缝几针,不然以后要留个大疤。” 他一边准备清创缝合包,一边习惯性地数落:“你们这做家长的也是,孩子这么小,晚上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多危险!”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齐婵婵在一旁脆生生地解释道:“医生叔叔,他不是这小孩的爸爸,是我们路上看见他被车撞了,好心送过来的。” 医生“哦”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些,手上动作不停:“那行吧,缝针加上打破伤风,还有做个简单的头部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费用大概三百多,你们谁交一下?” 他看了看赵建国,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外卖员:“还有,孩子这么小,得通知家里大人过来,孩子,记得家里电话吗?” 小男孩这时已经醒了过来,被护士按在处置床上清创,疼得小脸皱成一团,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听到医生问电话,他紧闭着嘴,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赵建国走过去,按住他乱动的小肩膀,语气放平缓了些:“听话,把家里电话告诉医生,让你妈妈或者姥姥姥爷来接你,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小男孩抬眼看了看赵建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齐婵婵和满脸焦急歉意的外卖员,犹豫了半天,才用很小的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外卖员如释重负,赶紧拿出手机照着拨了过去,简短说明了情况。 挂掉电话,主动跑去收费处把检查费和医药费先垫付了。 医生动作很快,清创、打麻药、缝合,一气呵成,又开了单子让护士带去做个脑电图,结果出来,一切正常,没有颅内出血或严重脑震荡迹象。 “在这儿观察半小时,没什么头晕恶心就可以回去了,伤口别沾水,按时来换药拆线。”医生交代完,又去忙其他病人了。 几个人就坐在急诊观察区的椅子上等着,小男孩头上缠着纱布,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急诊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沾着油污的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女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她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当看到椅子上头上裹着纱布的小男孩时,她眼神一厉,几步冲过去,扬起手啪地一巴掌就打在小男孩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手贱偷人钱了?!啊?!不然怎么会被人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女人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抬手还要再打。 小男孩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指印,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某种深藏的怨恨更浓了。 “哎!这位家长!别打孩子!”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劝阻。 外卖员也赶紧解释:“大姐,您误会了!不是孩子偷钱,是我骑车没注意,天黑没看清,撞到他的!跟偷钱没关系!” 女人听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稍息,抹了把通红的眼睛,对着医生和外卖员连连鞠躬,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我太着急了,谢谢您救他!也谢谢您,师傅,还垫了钱,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钱我马上还您……”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谢,转过身,这才似乎真正注意到一直站在稍远处的赵建国和齐婵婵,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抬起头,目光看向赵建国:“也谢谢您这位好心的……” 话没说完,她的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住赵建国的脸,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随即是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和恨意!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添了风霜和皱纹,但那眉眼轮廓,她死都不会认错! 赵建国在她抬头的瞬间,也终于借着急诊室明亮的灯光,看清了女人的脸。 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掀开——苏眉!他的第二任前妻! 十年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个小男孩……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击中了他。他看着小男孩那双此刻同样带着惊疑看向自己的眼睛,再看看苏眉那怨毒至极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苏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一秒,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拽得他一个趔趄,转身就往外冲! “苏眉!”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刚追出几步,就见前面的苏眉像疯了一样,猛地折返,冲到旁边一个放着医疗器械的处置台旁,一把抓起台面上用来剪纱布的锋利剪刀,握紧了,转身就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捅来!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拼命架势! 他吓了一跳,幸亏他反应快,身体下意识侧开,剪刀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苏眉!你冷静点!” 他急忙后退两步,着急喝道。急诊室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眉握着剪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着赵建国,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一只手死死拽着小男孩,一步步后退,剪刀的尖端始终对着他的方向。 “别过来!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跟你拼命!” 苏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决绝。 就这样护着小男孩,倒退着出了急诊室的门,一到外面的走廊,她猛地将手里的剪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拖拽着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楼梯间,脚步声仓皇远去,迅速消失在医院的嘈杂之中。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地上那柄闪着寒光的剪刀,又望向空荡荡的楼梯间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苏眉那充满恨意的警告和男孩被强行拉走时回头一瞥的、混杂着困惑与惊慌的眼神。 “哪个孩子……” 他心里惊疑不定,像塞了一团乱麻。 那个男孩……难道是苏眉后来生的儿子?可不对啊,他清楚记得,跟苏眉那三年,明明生的是个闺女,粉嘟嘟的一小团,他亲手抱过,不会记错。难道这男孩是苏眉离婚后,跟别人生的?可看苏眉刚才那拼命的架势,还有那孩子隐约的轮廓……他心里隐隐有个不安的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在街边无意中瞥见苏眉费力推着麻辣烫摊车的身影,还有今晚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着油污的旧外套和围裙。 才八年没见,她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就算当年她父亲——自己那位前岳父,因为受自己舅舅牵连,从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栽下来,丢了工作又赔了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总该有些底子,何至于让女儿沦落到深夜出摊、为孩子几十块偷窃而暴怒崩溃的地步? 苏眉刚才那双赤红的、充满了刻骨恨意和……恐惧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害怕失去最后依托的疯狂。 “赵叔叔,刚才那个阿姨……是你以前的妻子吗?” 回家的车上,齐婵婵小声问道:“她好凶啊,还拿剪刀要扎你……你们以前是不是她对你不好,所以才分开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也最疼的地方。 他喉头发紧,半晌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是她对我不好……是叔叔,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们一家。” 巨大的愧疚和困惑沉甸甸地压下来,当年那场因自己亲戚贪婪而引发的祸事,究竟把苏眉一家推到了怎样的境地? 不行,他必须弄明白,明天,无论如何得找到苏眉,问清楚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回到家,安顿好齐婵婵睡下。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卧室里,心念一动,唤出了聚宝盆,意识沉入,习惯性地先看向盆底代表功德值的数字,之前为了救褚楚,明明已经彻底清零了。 这一看,他愣住了。 盆底清晰地显示着:二十一。 怎么多了二十一点功德值?他反复确认,数字确凿无疑。 惊讶之后是快速的回忆,今天一天,他做了什么? 在拍卖会,点破原石真相、打碎邪门玉佛,算是帮了袁老,或许还有那个倒霉的胖子,避开损失和灾厄,帮助小白灯基金会争取到一百五十万捐款;晚上,替那个偷钱的小男孩解围、垫付医药费,最后还差点挨了苏眉一剪刀…… 帮袁老和打碎玉佛,虽然是好事,但按照以往经验,这种针对具体个人的善行,功德值奖励通常有限,上限也就几点,帮小男孩,更只能算小事一桩。 可这一次,足足二十一点!这绝不是简单帮了一两个人就能解释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白灯基金会这件事上。 只有这件事,影响面可能更广。 但问题又来了,之前捐出两百二十亿巨款,才换来两百二十点功德值,比例是一亿比一,低得令人绝望,而今天,他只不过是帮忙说了句话,促成了一百五十万的捐款,按比例算,连两点功德值都不到,怎么可能贡献出二十一点? 除非……功德值的获取,并不完全与金钱数额直接、机械地挂钩? 第73章 往事 pS:上一章有部分内容缺失,已经补全,兄弟们可以重新查看! …… 一个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照亮了他思维的某个角落。 难道,获取功德值的关键,除了行善本身,还与参与程度或者影响范围和后续效应有关? 自己之前那两百二十亿,是匿名捐款,钱砸出去就完了,他本人并未参与其中任何环节,甚至不知道钱具体用到了哪里,而今天帮助小白灯,虽然钱不多,但他亲身介入了,见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了解他们的困境,推动了问题的解决。是不是这种亲身参与的善行,获得的功德值反馈比例,会远高于单纯砸钱? 聚宝盆的功德判定,会不会将这种间接但广泛的善因也计算在内,并且赋予更高的权重?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微微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对于积累功德值路径的理解,就太片面了!单纯依靠巨额捐款,效率低下且风险巨大,而寻找类似小白灯这样的切入点,亲身参与、切实解决一些社会痛点,或许是更有效、也更隐蔽的积累功德值的方式!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基于今天异常数据的推测,功德系统的规则玄奥难测,需要更多验证。 他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苏眉那边要查,小白灯这条可能的功德积累新路径,也要找机会再试探。 第二天一早,送完齐婵婵,他没去别处,径直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小区。 站在略显陈旧的居民楼下,他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恍惚间,十年前的时光碎片纷纷涌来。 当初,他刚考上公务员,从基层熬到市里,是个没根没底、全靠自己拼的穷小子。 苏眉那样的家庭,父亲是实权部门的副局长,母亲是中学老师,她自己模样好,又有稳定工作,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能娶到苏眉,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或者说,是当时双方家庭在特定境遇下的无奈选择。 苏眉之前有过一段极其短暂的婚姻。 第一任丈夫家世显赫,公婆都在省里任职,婚礼办得风光无限,可谁能料到,新婚当晚,新郎官喝得烂醉,回房后呕吐物堵塞气管,偏偏苏眉累极睡沉,丝毫未觉。 第二天清晨,喜事瞬间变丧事,一段婚姻,仅维持了一天,有名无实。 克夫的名声,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扣在了苏眉头上,前夫家痛失独子,虽不好明面上过多迁怒,但冷眼和嫌恶是免不了的,苏眉被送回了娘家,自此,门当户对的人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触了霉头,也顾忌她前公婆那边的感受影响前程,往下找,条件好些的又介意她二婚还背了这么个名声,条件不好的他们也相不中。 苏眉的婚事,成了父母心头最大的心事。 那时,他因工作关系,常去苏眉父亲办公室汇报。 当时刚上班,年轻,肯干,踏实,话不多但做事有谱,给当时还是苏副局长的岳父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也许是为了尽快解决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或许是真觉得这小伙子是支潜力股,苏父主动牵了线。 苏眉当时也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被流言蜚语压得透不过气,看着父母日渐憔悴,心中不忍。见过赵建国几次,觉得这人虽然家境一般,但踏实稳重,不像那些油滑或别有所图的人。 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在现实压力和家庭期盼下,她点了头。 认识不过两三个月,两人便结了婚。 婚礼简单,赵建国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养父母那边象征性地出了点,大部分还是苏家操办,婚后初期,日子倒也平静,有老丈人这座靠山,他那对养父母虽然依旧隔三差五来要钱,但至少不敢太作妖,最多撺掇他帮那个在老家当包工头的舅舅揽点活计。 起初,岳父看在女婿面子上,帮忙牵线介绍过几个市政方面的小工程,让他舅舅去做,活儿不大,利润也薄,但稳妥,可他舅舅心大,嫌来钱慢,闹着要接大项目,岳父明确拒绝,认为他舅舅实力不够,队伍松散,担不起大工程的风险。 他舅舅见明路走不通,竟然胆大包天,私下里打着规划局苏副局长亲戚的旗号,四处请客送礼,上下打点,硬是接下了一个修建乡镇公路桥的工程,造价近千万。 他舅舅哪来那么多本钱?东拼西凑,抵押了身家性命,也才凑出两三百万,资金缺口巨大,为了赶工期、赚快钱,更是变本加厉地偷工减料,用劣质材料,克扣工人工资,把省下的钱继续拿去打点关节。 结果,桥体在施工末期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最后竟然局部坍塌,当场压死了两名工人。 事故闹大,上面严查,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舅舅行贿、违规操作、重大安全责任事故数罪并罚,判了七年,而因为他舅舅一直打着苏副局长的名号行事,调查组顺藤摸瓜,岳父虽未直接受贿,却也因牵连责任等由头被审查,最终免去职务,并处以巨额罚款,几乎掏空了家底。 一场婚姻,因这场祸事彻底变了味,苏家上下视他为灾星,苏眉与他之间本就谈不上深厚的感情基础,在家庭的巨大变故和持续不断的埋怨指责中消耗殆尽,争吵日益激烈,最终,两人协议离婚。 那时,他们确实有一个女儿,刚满一岁不久,判决跟着苏眉。 离婚后,他自觉无颜面对苏家,也因工作和生活压力,渐渐断了联系,只隐约听说,苏眉父亲一蹶不振,身体也垮了,家里日子大不如前,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艰难到如此地步,苏眉深夜推车卖麻辣烫,为几十块钱对儿子拳打脚踢,暴怒如雷,衣着落魄,眼神里尽是生活磋磨出的尖刺和深不见底的怨恨。 可是……儿子? 他眉头紧锁,昨晚上那小男孩的脸和苏眉绝望疯狂的眼神交替浮现。 他非常确定,离婚时,他和苏眉的孩子是个女儿,他还抱过,亲过那柔软的小脸,这才过了七年,女儿也不可能变成儿子,而且他们离婚是七年前了,跟这个小男孩的年龄倒是挺一致的,再婚所生对不上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房门,他抬起的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悬在半空,怎么也敲不下去,苏眉昨晚那愤恨的眼神和冰冷的剪刀尖,还在他眼前晃,现在贸然上去,除了激化矛盾,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 第74章 我是你舅舅 他犹豫片刻,退了回来,决定先摸摸情况。 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买了包最便宜的烟,借着点烟的工夫,状似随意地问老板:“老板,跟您打听个人,苏眉是不是还住这栋楼?我是她老同学,好多年没见了,过来看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正看着手机,闻言抬头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在是在,就住楼上,你找她啊?直接上去呗,或者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家。” 他苦笑一下,弹了弹烟灰:“好多年不联系了,电话早没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咋样,只听说家里前些年好像出了点事……” “唉,可不是嘛!”老板显然是个健谈的,也认识苏眉一家,一听这话就打开了话匣子:“这家人呐,以前多风光,苏局长在的时候……啧啧,后来啊,就是被那个挨千刀的女婿给坑惨了!好好的官帽子丢了,家底也罚空了,老苏一口气没上来,身体也垮了,你说说,这得多缺德!”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脸上撑着笑,附和道:“是啊,我也听说了点,真是……那后来呢?那女婿没管他们?” “管?他不来祸害就不错了!”老板撇撇嘴,压低了点声音:“你是不知道,就那个女婿的舅舅,姓赵的那个劳改犯,前几年放出来了,隔三差五就来闹!推苏眉的摊子,说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还半夜来砸门,吓得那娘俩够呛,老苏现在那样,也护不住……唉,作孽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 舅舅?徐国义?他出来了不假,可怎么会来找苏眉麻烦?还持续了好几年?自己对此竟然一无所知!一股混杂着愤怒涌上来,又觉得不可能,压下心头的惊怒,又跟老板套了几句近乎,问清楚了苏眉平时出摊的大概位置,谢过老板,他立刻赶了过去。 第七小学门口不算繁华,这个时间点还没放学,显得有些冷清。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略显佝偻的身影,苏眉正背对着马路,费力地整理着麻辣烫摊车上的东西,动作麻利却透着一股沉沉的疲惫。 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旧外套,头发随便扎着,侧脸能看出昔日清秀的轮廓,只是皮肤粗糙,早就没了以前的精致。 他远远站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愧疚、酸楚、疑惑、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畏缩交织在一起,想过去,脚步却像钉在地上,昨晚苏眉那疯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在他踌躇不前时,异变陡生! 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吱嘎”一声,歪歪斜斜地停在了摊子斜对面,车门猛地拉开,跳下来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手里提着棍棒,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苏眉的麻辣烫摊子就是一顿猛砸! “哐当!” “哗啦!” 炉子被踹翻,汤锅被打飞,菜篮被踢得四处乱滚,行人惊叫着躲开。 他瞳孔骤缩,一下子看到了其中那个下手最狠、骂骂咧咧的光头男人——不是他那蹲了七年大牢的舅舅徐国义,还能是谁?! “臭娘们!晦气东西!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徐国义一边砸,一边污言秽语地骂着,唾沫星子横飞,似乎觉得砸东西还不够解气,几步跨到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苏眉面前,扬起巴掌。 “啪啪” 两个重重的耳光! “装死是吧?啊?你们一家把我害得坐了五年牢!五年!知道老子在里面怎么过的吗?!出来了还不让老子好过!呸!”他越说越气,抬脚就朝苏眉身上踹去:“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旁边两个混混闻言,也狞笑着举起手里的棍子。 就在徐国义的脚即将踹到苏眉身上的刹那,一道人影迅猛冲过来!赵建国双目赤红,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徐国义的胸口! “嗷!”徐国义惨叫一声,将近两百斤的肥胖身躯竟被这一脚踹得凌空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另外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欺身而上!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人脸上,鼻血瞬间飚出,另一个举起棍子想砸,被他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手腕上,棍子脱手,紧接着肋下又挨了一记重击,惨叫着瘫软下去。 动作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这还没完!他胸中怒火熊熊,看着地上哀嚎的徐国义,又看看被打翻的摊子和缩在墙角、脸颊红肿、眼神麻木绝望的苏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抄起地上一个被掀翻、还冒着热气的装菜铁桶,朝着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徐国义和另外两个混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砰!哗啦!” 铁桶砸在徐国义背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他一身,烫得他杀猪般嚎叫他犹不解气,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只打得徐国义和那两个混混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住……住手!赵建国!你他妈疯了?!我是你舅舅!” 徐国义好不容易透过气,看清打他的是谁,又惊又怒又怕,嘶声吼道。 “舅舅?”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血污汤渍的徐国义,恨声道:“我早就跟赵家断绝关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舅舅?”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徐国义肚子上。 徐国义被打得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恐惧,趁他转身,连滚爬带地冲向那辆面包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另外两个混混也连滚爬带地跟上。 面包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猛地向前蹿去,想要逃走。 眼看仨人要跑,他弯腰捡起地上苏眉用来夹菜的长柄铁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面包车驾驶位的车窗猛地掷去! “嗖——哐啷!!!” 铁夹如同黑色的箭矢,瞬间洞穿了面包车侧面的玻璃!破碎的玻璃渣四溅,那锋利的铁夹尖头,擦着惊魂未定、正猛打方向的徐国义的耳朵边,dUang的一声,深深扎进了副驾驶的椅背里。 “啊——!!!” 徐国义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像受惊的野兽般歪歪扭扭地冲上马路,疯狂逃窜,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第75章 补偿 直到车辆消失在路口,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和那辆逃远的面包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按下怒火,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苏眉,心里一阵酸楚,想不到他们离婚了这么多年,自己一家对他们的伤害竟然一直持续到现在。 “苏眉!” 他喉头滚动,后悔惭愧的叫了一声。 苏眉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眼里充满漠视和冰冷,慢慢的站起来,捋了捋鬓角的乱发,然后默默地开始收拾被扔了一地的东西。 “苏眉!对不起,我不知道徐国义他……” 他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感觉苍白无力。 为什么会不知道,还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漠视和不关心,到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默默地弯下腰,帮着苏眉把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来,归拢好,不过东西早就被砸烂了,菜也不能用了,这摊,显然是出不成了。 苏眉推着车子往前走去,他急忙跟上去,帮忙推着车子往前走。 苏眉竟然没有拒绝,而是放开手,看着他推着车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发现苏眉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只见苏眉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敢催促,站在那静静地等着。 过了十几秒,苏眉才突然加快脚步过来,低声说:“走吧!” 他不由一愣,苏眉竟然没有骂他,更没有对他动手,语气也没那么抗拒,好像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推着车往前走,一直到了楼底下,把车放到那里,垫了两块砖。 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到框里,苏眉才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低声说:“去楼上坐坐吧!” “啊?”他心里震惊,这跟昨天晚上的苏眉完全是两种模样啊,昨天晚上,苏眉是凶狠又果决,但是现在,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仅没有对他露出来敌意,甚至还邀请他去楼上坐坐。 “好,好!”他忙不迭的答应一声。 跟着苏眉上楼,开门,进屋。 家里的一切跟他七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家具显得更加陈旧了,也乱了。 看着熟悉的家,他心里酸涩,站在那打量着家里的一切。 “苏眉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紧接着,只见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脸色一变,愤怒的指着他吼道:“赵建国,是你?” 那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苏眉的母亲,赵建国的前岳母,杜秀娟。 杜秀娟脸色铁青,眼睛瞪圆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还敢来?!滚!给我滚出去!” 她一边骂,一边顺手抄起门边放着的一把旧扫帚,就要往赵建国身上打。十年积压的怨愤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妈!妈!你冷静点!”苏眉急忙上前,一把抱住激动不已的母亲,用力将她往卧室方向拦,同时侧身挡在赵建国前面。 他被杜秀娟的激烈反应钉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没想到苏眉会拦着。 杜秀娟被苏眉死死抱住,挣扎着,哭骂声却渐渐带上了哽咽:“你拦我干什么?!你个傻闺女!你还让这个祸害进门?!他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他那个畜生舅舅……呜呜……我们娘俩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都是因为他!因为他!” 苏眉紧紧抱着母亲,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妈,我知道,我都知道……别闹了,让人听见……求你了,妈,你先回屋歇会儿,行吗?” 也许是女儿声音里的那丝哀求起到了作用,也许是骂累了,杜秀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苏眉半抱半扶地,将母亲劝进了卧室,关上了门,隔着门板,还能听到杜秀娟模糊的、悲切的哭声。 客厅里只剩下赵建国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屋子比记忆中小了很多,也旧了很多,家具还是那些老款式,漆面斑驳,堆着不少杂物,显得有些凌乱拥挤,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轻轻响动,苏眉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旁,看了赵建国一眼,声音平淡:“坐吧。” 他喉咙发干,心里愧疚,依言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苏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苍白的解释:“苏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徐国义他这些年……我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 苏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昨晚那种刻骨的恨意,也没有母亲那般激烈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一切都已耗尽了的漠然。等他语无伦次地停下来,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 “你不知道,是啊,你怎么会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算不上是笑:“你离了婚,有了新生活,哪还会管我们这旧人的死活,徐国义是前年出来的,出来的第二个月,就找到了这里,他说,他坐牢,全是爸当初不肯帮忙,是我们家害的,来找我们讨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没说下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赵建国,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苏眉突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过多的希望,也只像是试探的问一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我爸他心脏病在医院,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不多,十万就行!” “有,我有!”他急忙站起来,摸了摸身上,之前交给褚楚的那张卡被退回来了,不过没带在身上,他急忙掏出手机:“我给你转过去!” 第76章 拐卖! “谢谢!”苏眉淡淡的说着,掏出手机报了卡号! 他慌忙操作着手机,转了一百万过去,苏眉看了一眼到账的数额,挑了挑眉:“用不了这么多,需要放支架和医疗费什么的,十万块足够了!多的我给你转回去!” “不用,这是我欠你们的,要不是徐国义……” “补偿吗?”苏眉自嘲的轻笑一声:“用不着,十万块是我欠你的,以后我赚钱了也会还给你!” “真不用!” 但苏眉好像没听到,还是把多余的钱给他转了回去。 眼看苏眉不再说话,他犹豫一下问道:“鱼鱼呢?” 鱼鱼是他和苏眉的闺女,叫赵淮鱼,是他姥爷起的名字,小名鱼鱼。 “没了!” 苏眉眼眶瞬间一红,身子都抖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抓着身上的衣服,指节发白。 “没了?死了?” 他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几乎喘不过气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眉,难以置信的叫道:“怎么会没得?” “被人拐跑了!”苏眉红着眼,扭头过去,抹了把泪:“离婚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本来没打算要,但是毕竟是条生命,我又舍不得,家里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过日子,爸妈不得不出去找工作,我带着鱼鱼去做产检,结果就一转头的功夫,鱼鱼就没了,我担心又害怕,想去找,可是,情绪太激动,早产了!耽误了找鱼鱼的最佳时机,到现在也没找到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见苏眉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后面又说了什么。 “没了……被人拐跑了……” 他眼前发黑,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用手死死抵住心口。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如果不是他舅舅贪婪无耻,岳父就不会倒台,家就不会散!苏眉就不会在那种境地下,独自承受孕期和失去长女的巨大悲痛!而他这个父亲,这个罪魁祸首,却在女儿失踪、生死未卜的这些年里,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回来看看,没有问过一句孩子好不好!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毁了苏眉的家,也亲手弄丢了自己的骨肉!他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惊慌失措、挺着大肚子在医院绝望哭喊寻找的苏眉,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我……” 他听着苏眉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懊悔,羞愧,出于父亲对子女本身的关切,让他喉咙哽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说着对不起,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苏眉红着眼眶摇摇头,没再看他,起身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张照片和一张已经泛黄起皱的寻人启事出来,递到他面前。 照片一张是鱼鱼周岁时拍的,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戴着虎头帽,对着镜头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眼睛又黑又亮。 另一张是更早一些的,大概七八个月大,被苏眉抱在怀里,母女俩都笑得很甜。 寻人启事上印着鱼鱼两岁左右的模样,梳着两个小揪揪,下面详细写着失踪的时间、地点、衣着特征,还有20万元的重金酬谢。 “你毕竟是鱼鱼亲爸。”苏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是……要是心里还有这个孩子,愿意的话,就帮忙……再找找吧,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又成家了,不方便,孩子找回来,我们不会麻烦你,我能照顾好她。” “我没有成家!我现在是一个人!” 他急忙接过照片和寻人启事,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如刀割,眼眶泛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苏眉,鱼鱼是我的女儿,我找她天经地义!我跟你保证,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时间,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我一定会把鱼鱼找回来!一定!” 苏眉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寻人启事收好,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搓了把脸,冷静一下,想起昨晚小男孩,问道:“那……昨晚那个孩子,咱们的小儿子,赵怀瑾,他是不是经常……去拿别人的钱?他没上学吗?” 苏眉的眼神黯淡下去,叹了口气:“上学了,一年级,这孩子……他是看着家里难,他姥爷药不能断,一断就危险,以前徐国义隔三差五来闹,打了人,摔了东西,也得花钱,他看我跟他姥姥天天发愁,小小年纪就……就去捡瓶子,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拿别人的钱,被我还有别人抓到过好几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改。” 苏眉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们,想帮忙……” 他听得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心里对徐国义几乎恨极。 这个畜生!不仅害得苏眉一家支离破碎,连自己素未谋面的儿子,都被逼得小小年纪就走上了歪路,为了几十块钱被人追打!他能想象出赵怀瑾缩在角落里挨打时,那双眼睛里除了害怕,恐怕还有对他这个当父亲的痛恨。 “苏眉,你放心。”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跟赵家,跟我养父母那边,已经彻底断了,从今往后,徐国义也好,赵家任何人也好,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发誓!” 他顿了顿,看着苏眉依旧憔悴的脸,放柔了声音:“家里还有什么难处?你爸的医药费,怀瑾的学费,家里的开销……你都别担心,有我。” 苏眉却只是摇摇头:“你肯拿钱给我爸治病,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其他的……我们自己能行。” 语气疏离而客气,显然并未接纳他,或者说,对他并不抱多少希望,即便他给了十万块,但十万块怎么能抹平这些亏欠,区区十万块,又怎么能抵得了对他们家的伤害。 他也知道急不来,这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需要时间,让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心成为他们的依靠。 第77章 血债血偿 “我现在就去警察局!”他站起身,把鱼鱼的照片装到口袋:“问问鱼鱼当年的案子,看看有没有新线索,或者还有什么能做的。” 苏眉点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下楼。 走出楼道,心情压抑,眼眶发酸,七年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儿失踪了,鱼鱼才两岁啊,过去这么长时间,应该长成大孩子了,还能找到他吗?找到了,还能认识他们吗? 还有徐国义,竟然背着他欺负苏眉一家好几年,这笔账,一定要算!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鱼鱼,七年了,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绝不会放弃。 打车直奔市公安局,接待他的民警听明来意,调出十年前的旧案档案,翻看着泛黄的卷宗,简单叙述了案情:“当时报警人是医院保安,据你前妻苏眉陈述,她在市一院妇产科抽血窗口排队时,将婴儿车放在身后靠墙位置,转身交化验单的功夫,再回头孩子就不见了,整个过程很短,可能就一分钟,然后就开始寻找,过程大约七八分钟后,她找到了保安,希望保安能帮忙寻找孩子,但情绪过于激动,引发早产征兆,被送入产房,保安担心他的安危,先把他送到病房后,随后报警。” “我们调取了医院监控,显示是一名戴帽子、口罩的中年妇女,趁苏眉转身时,迅速将婴儿车推走,该女子对医院路径似乎很熟悉,推着车低头快速行走,避开主要通道,从侧门离开医院,我们一路追踪监控,发现她将婴儿车推入了医院斜对面的小公园。” 民警顿了顿,继续道:“公园内部监控覆盖不全。画面显示她推车进入一片监控盲区的树丛后,再出来时,婴儿车还在,但孩子不见了,我们推测她在那里有同伙接应,可能换了装扮或用其他交通工具将孩子带走,我们对公园及周边所有路口那段时间的监控进行了排查,也走访了当时在公园的部分群众,有人模糊记得见过推婴儿车的女人,但对后续去向都没有确切印象,案件性质初步认定为拐卖儿童,当年发布了协查通报,也投入了人力侦查,但……一直没有突破性线索。” 他听得心不断下沉,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当年的监控录像,我能看看吗?” 民警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出于对失踪孩子父亲的同情,点了点头:“有存档,可以给你看,不过当时的办案同志已经反复分析过很多遍了。” 在民警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有电脑的办公室,民警调出加密存档的监控视频文件,将电脑让给他。 视频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意念微动,开启天眼,将视觉感知提升到极致。 点开视频,从医院妇产科走廊开始。 画面像素不高,略显模糊,视频上显示着苏眉憔悴的背影,看到她转身递单子时,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毛线帽和口罩的女人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切入画面,极其自然地握住婴儿车把手,低着头,快步推走,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对监控位置似乎也有意规避。 他拳头不由握紧,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走路的姿态,推车的习惯,帽檐下偶尔露出的一点皮肤,把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天眼带来的超强观察力让他能看到常人忽略的细节,比如那女人右手虎口处似乎有一小块深色印记,左腿迈步时略微有点不协调。 他紧跟着切换监控视角,看着那女人推车穿过医院大厅,从侧门出去,汇入街道人流,最后进入小公园,公园内部的几个摄像头角度有限,画面时断时续。 在最后一段视频里,女人推车进入一片茂密书林后,就再也没有影子了,而树丛区域,没有任何其他监控拍到有人或车辆进出。 他反复播放关键片段,尤其是女人进入树丛前后的画面,用天眼一寸寸扫描每一个像素,寻找可能的破绽、遗留物、或者远处模糊背景中是否藏有车辆轮廓、同伙身影,甚至试图通过女人走路时衣服的摆动和婴儿车的轨迹,逆向推测树丛内可能发生的交接细节。 然而,正如民警所说,这有限的、质量不高的监控录像,就算有天眼,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良久,他颓然失落的靠在椅背上,关闭了天眼,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就算有天眼,他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难道说鱼鱼就这么找不到了? 过了几分钟,他抹掉眼泪站起来。 “警察同志!”他带着一丝恳求:“这些监控……能拷贝一份给我吗?我想……留个念想,没事的时候,看看孩子最后的样子……”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他确实想留作纪念,但内心深处,他还想回去再用其他方式尝试分析。 民警理解地叹了口气,按照规定办理了手续,将相关监控片段拷贝到一个U盘里,递给他:“拿去吧,有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握着那小小的U盘,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安局大楼。 午后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心如刀绞,蹲在公安局外墙的阴影角落里,他终于再也压抑不住,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忍不住抱着脑袋哽咽痛哭起来,女儿天真笑脸的照片和监控里那模糊被推走的小小身影,在他脑中反复出现。 良久,他才红着眼抹掉眼泪,翻出兜里的照片,看着上面小小的一只,心里疼得发慌,呆愣良久,他突然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徐国义!都是这个畜生!如果不是他当年贪婪无耻,自己怎么会和苏眉离婚?如果不离婚,鱼鱼怎么会丢?苏眉一家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怀瑾又怎么会被逼得去偷窃? 一念至此,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徐国义,将他碎尸万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不停作响。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时间不早了,到接齐婵婵放学了,反正今天刚揍了这个混蛋一顿,让他养养伤,明天了再过去一趟,一定叫他血债血偿! 第78章 吃里扒外 接了齐婵婵,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齐婵婵似乎也觉察到他情绪低落,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似乎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谁知道,刚到别墅院门口,还没等拿钥匙开门,斜刺里猛地冲出三个人影,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他和齐婵婵面前。 正是他那对养父母,赵德贵和徐秀娟,以及跟在后面、头上缠着渗血纱布、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走路一瘸一拐的舅舅徐国义。 徐秀娟一马当先,双手叉腰,指着赵建国的鼻子就开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好你个赵建国!翅膀硬了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路边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啊?!三十年!我们养了你三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动手打你亲舅舅?!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赵德贵在一旁帮腔,脸色铁青:“建国,你太不像话了!国义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是你妈的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徐国义有姐姐姐夫撑腰,立刻来了劲,挤上前来,扯着嗓子,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赵建国!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老子是你舅舅!亲舅舅!你他妈敢打我?!反了天了你!你以为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住上大别墅了,就不认穷亲戚了?我呸!你忘了你当初是个什么玩意儿?要不是我姐心善捡了你,你早他妈饿死冻死在路边沟里了!还能有今天?!”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苏眉那一家子扫把星,克死了自家男人,还克得我老子跟着倒霉坐了五年牢!五年!你知道老子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吗?!老子找他们讨点说法,要点补偿,天经地义!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帮着自己亲舅舅,反而帮着外人打我?!你他妈是不是还惦记着苏眉那个破鞋?啊?!” “我告诉你赵建国!”徐国义唾沫横飞,眼神怨毒:“老子这五年牢不能白坐!苏眉家欠老子的,你也欠老子的!要不是当年苏眉她爹不肯帮忙,老子至于去偷工减料?至于出事故?他们一家是罪有应得!活该!现在你发达了,这别墅,这钱,都有老子一份!是你该补偿老子的!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个交代,不把这别墅赔给老子养伤、补偿老子的损失,老子跟你没完!我去告你!告你故意伤害!让你也进去尝尝牢饭的滋味!”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无耻之极的言论,他胸腔里的怒火一阵阵上涌,不过心里还存留着一丝对养父母的情谊,努力压着情绪沉声说道:“爸,妈,你们听我说,徐国义他出狱后,这些年一直在骚扰苏眉一家,推摊子,打人,砸门,把人家逼得都快活不下去了!他当年坐牢,是罪有应得!是他自己偷工减料害死人,还打着苏眉爸的旗号行贿!是他害了苏眉一家,也害了我!” “你放屁!”徐秀娟猛地打断他,尖声道:“什么罪有应得?那是你舅舅!是亲戚!苏眉她爹当时是副局长,帮自己亲戚揽点工程怎么了?那是他该做的!要不是他们每一点担当,不肯帮你舅说话,还把责任全往你舅身上推,你舅至于进去?他们一家被查那是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关你舅舅什么事?要我说,他们当初就该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保你舅舅没事!都是亲戚,这点忙都不帮,活该倒霉!你舅舅找他们要说法,那是他们欠的!该!” 赵德贵也沉着脸附和:“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你舅舅吃了苦,现在要点补偿怎么了?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还动手打人!建国,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听着这毫无道理、偏袒到极点的话,他心中对养父母最后那丝情谊和忍耐也消耗殆尽,想起被拐卖的女儿,破坏的家庭,猛地抬起头:“你们真是……无可救药!徐国义贪得无厌,违法乱纪害死人,坐牢是咎由自取!他出狱后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去欺辱受害者家属,把一个好端端的家逼到绝境!要不是他,我会跟苏眉离婚?我女儿鱼鱼会被人贩子趁乱拐走,到现在生死不明?!苏眉会早产,我岳父会心脏病住院?!徐国义,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你哪来的脸?!” “我呸!”徐国义跳脚骂道:“你女儿丢了关我屁事!那是苏眉自己没看好!活该!你们离婚是你自己没本事!少他妈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老子不管那些,今天你打伤了老子,必须赔钱!这别墅,老子看上了!你赶紧滚蛋,把别墅过户给我,再赔个百八十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对!赔钱!把这别墅赔给我们!”徐秀娟立刻接口,眼睛贪婪地扫视着精巧的别墅院落:“我们养了你三十年,你住这么好的地方,我们老两口还挤在旧房子里呢!这别墅就该给我们养老!你赶紧搬出去!” 他怒极反笑,看着他们如同鬣狗般贪婪丑恶的嘴脸:“赔给你们?做梦!我之前给过你们一百万,早就说过两清!你们要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还敢怎么不客气?!”徐秀娟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扑上来,伸手要挠赵建国的脸:“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把别墅交出来!” 眼看徐秀娟突然动手,他急忙侧身躲开,却不料徐秀娟用力过猛,自己收势不住,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疼得哎哟惨叫。 “建国!你真敢对你妈动手?!” 赵德贵见状又惊又怒,也冲上来,挥拳要打。 眼看到这场景,他心里又冷又怒,不再留手,抬脚踹出,正中赵德贵小腹,又反手一推,将刚爬起来的徐秀娟再次推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养子打爹娘啊!” “白眼狼!畜生!我们白养你了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赵建国打养父母,要杀人啦!” 第79章 你们也配 别墅区虽然人少,但这边的哭闹还是吸引来了几个邻居和路人,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 他憋了一天的怒火这会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睛,一步步走向吓得脸色发白、想往后退的徐国义。 “钱?房子?你们也配?!我的钱,就算扔了,捐了,也绝不会给你这个畜生一分一毫!今天,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替鱼鱼,替苏眉一家,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猛虎般扑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徐国义的痛处招呼!徐国义本就带伤,哪里是对手,被打得惨叫连连,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救命!姐姐!姐夫!救救我!他要打死我啊!” 徐国义涕泪横流,恐惧到了极点,甚至能闻到赵建国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的杀意。 赵建国打得兴起,想起监控里女儿消失的画面,想起苏眉憔悴的脸和赵怀瑾身上的伤,恨意滔天,猛地,一把抓住徐国义的一条腿,在对方杀猪般的惨叫和周围人的惊呼声中,用尽全力,猛地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徐国义发出尖锐的凄厉惨叫。 赵建国犹不解恨,狞笑着又抓住他另一条腿:“你不是想要钱,行啊,我给你,但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老子今天弄死你,你带着这些钱进坟墓吧!”说着,再次一扭,徐国义整条腿都变形了,骨头在肉皮下面支棱起来一个大包。 徐国义似乎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杀意,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裤裆瞬间湿透,臭气弥漫开来。 “不,不要,建国,我知道错了,别杀我,我知道错了,姐,姐夫,救我,救我啊!他要杀了我啊!” 徐秀娟和赵德贵没想到他动手打人还不算,竟然还真的准备杀人,也顾不上哭嚷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把他推开,却不料赵建国反手两巴掌扇过去,俩人捂着脸惊怒又恐惧的看着他,被他这股凶狠的姿态吓的竟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住手!警察!不许动!” 就在这时,后面冲过来两名警察。 他动作一顿,赤红着眼睛看了看惨叫不止、屎尿齐流的徐国义,又看了看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都噎住的养父母,最后看向迅速围上来的警察,深深的吸了口气,停下了手。 徐国义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呻吟。 警察迅速控制现场,查看伤者,询问目击者。 他站在原地,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叔,叔!”齐婵婵从后面冲过来,抓着他的手哭着叫道:“你们别抓我叔,是他们先动手的,你们放开他!” 他抓着齐婵婵把他拉回去:“婵婵,乖,别哭,回家,关好门,谁来也别开门,我待会叫人过来照顾你,他叫郑晨,是我的好朋友,你确定是他了再开门,明白吗?” “我知道了,叔,可是你……”齐婵婵带着哭腔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手! “没事,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的!”他安慰一句,看着齐婵婵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家,转头冲警察说道:“警官,你也看到了,家里还有个孩子,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照顾一下,然后跟你们回去!” 警察也怕孩子在家出事牵连到自己,点点头,没阻止他。 他掏出手机,给郑晨打过去电话,把这边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徐国义因双腿骨折被紧急送往医院,他和赵德贵、徐秀娟则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有警察在场,徐秀娟和赵德贵仿佛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胆气壮了十倍。 在给警察做笔录时,徐秀娟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桌子,手指几乎戳到对面赵建国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这个赵建国,是我们从小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啊!我们含辛茹苦三十年,把他当亲儿子养大,供他吃穿,供他上学,帮他找工作!没想到啊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畜生不如啊!” 赵德贵在一旁唉声叹气,添油加醋:“是啊,警察同志。他现在是发达了,有钱了,住大别墅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他舅舅……我小舅子徐国义,多老实一个人,就是去跟他前妻家理论点旧事,他就不分青红皂白,下死手啊!你们看看国义被他打成什么样了!双腿都断了!这是要杀人啊!我们老两口上去拉架,他连我们一起打!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他踹散架!我老伴都摔伤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养他一场,就换来这个?!” 徐秀娟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他就是个灾星!克父克母的命!我们当初就不该捡他回来!现在翅膀硬了,六亲不认!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他!把他抓起来!判刑!让他把牢底坐穿!还有,他把我弟弟打成重伤,必须赔钱!赔很多很多钱!他那大别墅,就得赔给我们!” 接待的警察看着哭天抢地的老两口,又看看坐在另一边审讯室里沉默不语的赵建国,先入为主地皱起了眉头,对他的态度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严厉。 徐秀娟和赵德贵太能说,也不管是不是做笔录,拉着警察哭诉纠缠半天,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勉强把笔录做完。 这个时候,郑晨终于也匆匆得来到了这里,与办案民警沟通后,来到调解室,跟他交流。 “见过,放心吧,齐婵婵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一个朋友看着呢,不过这次你也太冲动了,怎么不跟我打电话,让我来应付他们啊!以你舅舅的情况,要是不能调解签署谅解书,恐怕得判刑啊?”郑晨一进来就埋怨一句。 他摇头笑道:“赔给你打电话等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我打的就是他!” “你倒是打爽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郑晨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得靠我!” “那没办法,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他笑了声:“你看着处理就行了,我愿意赔偿,封顶三十万,但我要马上出去,至于怎么谈,那就看你这个大律师了。 “三十万?行啊,建国,你是挣钱了啊,三十万都随便能拿出来了!”郑晨笑了声:“行,三十万够了,我还能给你再省点!” 明白了赵建国的意思,郑晨走向另一边调解室里的赵德贵和徐秀娟。 第80章 血口喷人 郑晨推门走进调解室时,徐秀娟和赵德贵正对着一名年轻民警哭诉,一见郑晨,徐秀娟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脸上涌起更浓的怒气和鄙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郑大律师!”徐秀娟尖着嗓子,阴阳怪气:“怎么着?赵建国那白眼狼自己没脸进来,又把你这条忠狗放出来了?你们俩大学同学,穿一条裤子,合起伙来坑我们老百姓是吧?!” 赵德贵也沉着脸帮腔:“郑律师,上次就是你帮他弄什么断绝关系协议,坑走我们一百万!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我告诉你,不好使!这次是故意伤害,重伤!我们要让他坐牢!谁来说情都没用!” 郑晨早已习惯这对夫妇的做派,面色平静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徐女士,赵先生,我是赵建国先生的代理律师郑晨,关于今天的事情,我们可以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徐秀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郑晨脸上:“他把我亲弟弟两条腿都打断了!这是要杀人!必须判刑!判重刑!还有,我弟弟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老两口受的惊吓,都得他赔!他那套别墅,必须赔给我们!少一样,我们就去市里告,去省里告!告不倒他我们就不活了!”她说着,又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没天理啊!养子打舅舅,还要杀养父母啊!” 郑晨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首先,关于伤情,是否构成重伤,需要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的正式鉴定报告,而非二位口头认定,其次,关于责任,据我们初步了解,本案事出有因,徐国义先生自刑满释放后,长期、多次对赵建国先生的前妻苏眉女士及其家人实施骚扰、辱骂、毁坏财物乃至人身攻击。”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德贵立刻反驳:“我小舅子那是去讲道理!是他们苏家先对不起人!” 郑晨没有争辩,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复印件,轻轻推到对方面前:“这是最近三年,苏眉女士及其家人就徐国义先生骚扰行为,向辖区派出所报警的部分记录,一共七次,这是其中三次,上面有徐国义先生的签字,承认了推倒摊位、言语威胁等行为,这是周边几位摊主的证言笔录复印件,证明徐国义先生曾多次前往苏眉女士摊点闹事,并有殴打行为。” 徐秀娟和赵德贵看着那些盖着红章的文件,愣了一下,但随即徐秀娟蛮横地将文件扫到一边:“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弟弟去找过他们,那也是他们该!谁让他们害我弟弟坐牢?他们活该!赵建国为了那个扫把星前妻,就打自己亲舅舅,还有理了?!” 郑晨目光微冷,声音依旧平稳:“是否活该,法律自有公断,但徐国义先生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甚至可能构成寻衅滋事罪,如果苏眉女士一家追究,或者我们现在就以赵建国先生名义正式报案,并提供这些证据,徐国义先生很可能面临新的法律制裁,包括但不限于行政拘留,甚至再次入狱。” “你……你吓唬谁呢?!”赵德贵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小舅子都躺医院了!是受害者!” “是不是吓唬,你们可以咨询其他律师,或者等待警方调查。”郑晨收回目光,语气转淡:“现在,我的当事人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徐国义先生此次受伤的合理损失进行一次性补偿,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总额在二十万元人民币以内,这是我们的调解方案。” “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徐秀娟立刻尖叫起来:“我弟弟两条腿!二十万就想买两条腿?做梦!最少一百万!不,两百万!还有那套别墅,必须给我们!不然一切免谈!我们就让他去坐牢!” 郑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坐牢?根据法律规定,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结合本案起因,以及赵建国先生有制止不法侵害的因素,若经法庭审理,刑期很可能在一年以下,甚至适用缓刑,而徐国义先生,若因旧案被追究,再次入狱的可能性并非没有,孰轻孰重,请二位仔细掂量。”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两人,继续说道:“至于赔偿,二十万是上限,如果二位坚持高额索赔或索要房产,我方将立即终止调解,所有赔偿问题,将通过诉讼解决,诉讼期间,徐国义先生的医疗费用需自行垫付,且最终判决数额未必能达到二十万,同时,关于他长期骚扰他人的报案程序,我们会同步启动。” 徐秀娟和赵德贵被这一连串的法律术语和可能后果砸得有些头晕。 他们不懂法,但“再次入狱”他们还是听得懂的,也知道徐国义干的那些勾当,徐国义才出来没多久,要是再进去…… “二十万……太少了,起码三十万!”徐秀娟试图再多要点,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二十万,一次性了结,包括所有费用,并且承诺不再追究任何责任,而且现在就要签,我的当事人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郑晨语气淡然:“如果不同意,我们法庭见,顺便提醒,诉讼费和律师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最终,在郑晨软硬兼施、条分缕析的攻势下,徐秀娟和赵德贵尽管满心不甘,嘴里还嘟囔着丧良心之类的话,但还是在那份和解协议和承诺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钱!现在就要转!”徐秀娟签完字,立刻迫不及待地喊道,仿佛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在民警的见证下,赵建国通过手机银行完成了转账。 看到到账信息,徐秀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没捞到更多的不甘。 办完所有手续,赵建国和郑晨并肩走出派出所,夜色已深。 “走吧,建国,我开车送你回去啊!”郑晨笑吟吟的说道。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郑晨一愣! “打人!”他嘿的冷笑一声:“要是有事,你待会记得再去派出所捞我!” “啊?”郑晨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赵建国已经走远了,忍不住摇头苦笑:“赵建国,你奶奶的,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大律师了,你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就算了,还叫我给你擦这个烂屁股!” 医院病房! 徐国义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麻药劲过去后,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烦躁得像个点了炮仗的油桶。 一个小护士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调整输液管速度,动作稍微慢了点,徐国义立刻瞪起三角眼,扯着破锣嗓子就骂: “你他妈瞎啊?!没看见老子疼吗?!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疼死老子?信不信老子投诉你!让你们院长开除你!什么玩意儿!” 小护士被吓得手一抖,眼圈瞬间就红了,低着头不敢吭声,加快了动作。 “还有你!看什么看?!”徐国义又冲着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工吼,“去给老子买包烟!最好的!再弄瓶冰啤酒来!快去!” 护工面露难色:“徐先生,病房里不能抽烟喝酒,您这伤也……” “废什么话!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再啰嗦信不信老子揍你?!”徐国义挥舞着没打石膏的胳膊,唾沫横飞,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动弹不得的病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不是被推开,更像是被一股力道撞开。 赵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立刻朝着徐国义大步走过来。 徐秀娟和赵德贵本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赵建国,下意识地站起来,徐秀娟张嘴想说什么:“赵建……” 徐国义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惊恐的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牵动了伤腿,疼得他“嘶”地吸了口冷气。 “你……你来干什么?赵建国,我告诉你,警察刚走!你别乱来!” 徐国义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有点发飘。 他大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意思狞笑,下一秒,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挥起右拳,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徐国义裹着绷带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徐国义杀猪般的惨嚎:“啊!!!我的骨头!断啦!救命啊!” 他仿佛没听到,左手顺势揪住徐国义的病号服领子,将他上半身几乎拎离床面,右拳再次落下,这次是侧腹!紧接着是肩膀、胳膊……拳脚又快又狠,专挑那些不会立刻致命、但疼痛感极强的部位,一拳接一拳,徐国义身上骨头又被打断几根,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凄厉的在病房里回荡。 第81章 饶了我吧 “建国!住手!你疯了!”赵德贵终于反应过来,颤声喊道。 徐秀娟也扑上来想拉扯:“放开你舅舅!畜生!你要打死他吗?!”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徐秀娟的胳膊把他甩开:“滚,再动,连你也打!” 徐秀娟碰上他凶狠的神色,一个激灵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徐国义,你听好了,今天打断你的腿,我赔了二十万,现在,我再打断你几根肋骨,有本事你再报警!”他狞笑一声,看玩物一样看着徐国义:“我准备了一千万,待会我再赔你二十万,等我再出来,明天,我还会再来,再打断你几根肋骨,后天,我还能来,价格可以加到四十万。” 他直起身,目光阴冷,看着徐国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不杀你,但我有的是钱,我可以跟你慢慢玩,玩到你全身没有一块好骨头,玩到你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尿裤子,玩到你彻底变成一摊只会喘气的烂泥,你可以试试,不签谅解书,让我进去蹲几天,但我保证,你在外面的每一天,都会比在里面更痛苦,更难过,二十万我可以打你一顿,也可以买你一条胳膊一条腿,也能买你成为神经病,钱我赔给你,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去花了,哼!” 这番话说的平静,就像是俩人闲聊一样,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徐国义彻底崩溃了。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心理防线的彻底坍塌,他想起了赵建国在别墅门口那副要生撕了他的模样,想起了刚才那毫不留情的拳头,更想起了以后可能要面对的日子。什么面子,什么报复,什么钱,那也要有命才行啊,命都没了,要哪些还有屁用。 “不……不打了!建国!舅舅求你了!舅舅是畜生!舅舅不是人!”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腿上的剧痛,疯了一样从床上翻滚下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砖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拼命以头撞地,磕得咚咚直响,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哭嚎:“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去找苏眉了!我滚!我立刻滚出都江!永远不回来!求求你放过我!饶我一条狗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饶了我啊!” “噼里啪啦!” 恶臭弥漫开来,徐国义整个人都吓出屎了,瘫在污秽里,除了求饶,已经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原谅?”他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再看徐国义,转而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赵德贵和徐秀娟,丢下一句比冰碴子还冷的话:“看好他,明天,我还会来探望。”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病房。 门关上许久,病房里只剩下徐国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呻吟,以及浓重的尿骚味。 赵德贵和徐秀娟呆立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气愤和贪婪,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他们突然感觉到,那个曾经被他们随便拿捏的养子已经彻底脱离他们掌控,并且开始反噬他们了。 赵建国回到家,心情依旧沉重,但推开门的瞬间,一个小小的人影就炮弹般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叔!”齐婵婵仰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你没事吧?警察有没有为难你?郑叔叔说你很快就能回来,可我担心死了……” 他心中一暖,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说道:“叔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一点事都没有,别怕。” 齐婵婵抽了抽鼻子,用力点点头,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这时,郑晨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当胸轻轻给了他一拳:“可以啊老赵,够生猛的!处理好了,看你回来了,应该是用不着我再出面了吧。” 他扯了扯嘴角,没理郑晨的调侃,苦笑一声:“多亏你来得快,处理得也利索,谢了,兄弟。” “少来这套。”郑晨摆摆手,环顾了一下装修雅致的客厅,啧啧两声:“倒是你,闷声发大财啊?这才多久没见,都住上这种地段、这种档次的别墅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真跟传闻似的,挖到秦玉茹留下的宝藏了?” 郑晨这话带着玩笑,但也有一点疑惑。 他苦笑一下,避重就轻:“哪有什么宝藏,就是运气好,中了个奖,得了六百来玩,才买了这房子。” 他不想多谈这些事,转而道:“这次麻烦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地方你挑。” “行,那我可等着宰你这暴发户一顿狠的。”郑晨笑道,知道他不想深谈,便也不再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人回来就好,后续如果有麻烦再找我,我看婵婵也吓着了,你好好陪陪孩子,我先撤了。” 送走郑晨,赵建国安抚着齐婵婵回房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坐到床边,忍不住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鱼鱼周岁时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涩刺痛。 “鱼鱼……”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发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爸爸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接你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调整好情绪,准备像往常一样送齐婵婵上学,刚打开别墅的院门,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徐国义竟然瘫坐在他家门口的地面上,两条打着石膏的腿别扭地伸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惊恐。 远处树底下,探头探脑地站着两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像是徐国义的狐朋狗友,却不敢靠近。 一见到赵建国出来,徐国义像是见了鬼,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带地往前蹭了蹭,不顾形象地哀嚎起来:“建国!建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饶了我吧!”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第82章 绑架 徐国义见他没立刻动手,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我去找苏眉麻烦,真的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是……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干的!他给了我钱,还许诺给我工程做!我也是鬼迷心窍啊建国!” 听徐国义这么说,他目光一凝,沉声问:“谁?” “齐林山!是齐林山叫我去的!”徐国义忙不迭地供出名字,生怕说慢了又挨打。 齐林山?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当年和苏眉父亲在规划局竞争副局长位置的时候,就是跟这个齐林山竞争的,两人当年斗得很厉害,但最终还是苏眉父亲棋高一着,成功上位,齐林山争位失败,自觉无颜再待下去,干脆辞职下海,利用以前积累的人脉关系,搞起了市政工程承包,这些年听说也混成了个身家不菲的老板。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竟然还对当年落败耿耿于怀?苏家都已经被徐国义害得家破人亡、落魄至此了,他还不肯罢手,还要指使徐国义这个祸害去继续骚扰、折磨苏眉一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简直是心理变态!让害人者去继续迫害受害者,这手段,令人发指! “他给你钱?还给你工程?” “是,是!他说只要我经常去给苏眉家添堵,让他们日子过不下去,就……就给我点小活儿干……”徐国义哭丧着脸:“我……我也是被钱蒙了眼,我混蛋!我不是人!建国,你看在我也是被人利用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我保证立刻滚出都江,再也不回来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齐林山!好一个齐林山!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到底没再动手。 徐国义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对着远处那两人拼命挥手,那两人这才敢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抬起徐国义,飞快地消失在路口。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他眼睛不由的眯起来。 徐国义害的苏眉家里成了这样,他不会放过,这个齐林山,他也绝不会放过!先让徐国义走,等处理了齐林山,再叫徐国义尝尝这些年苏眉一家受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送齐婵婵上学。 看着齐婵婵的身影跟同学们一起进入学校,他站在街角,拧着眉头。 齐林山…… 对付郑强升,他可以用暴力威胁、抓住罪证硬撼,因为当时褚楚命悬一线,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但这么做是有后遗症的,他必须要一直提防郑强升反水。 对付齐林山,他有时间,也不打算给对方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要一拳打死。 可是,怎么打? 他眉头紧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手头的资源太匮乏了。 钱?秦玉茹的赃款是天文数字,但他敢大规模动用吗?那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他敢用,随时都会引来审查关注。人脉?除了一个白芷,一个郑晨,一个态度暧昧的袁家,他几乎孤立无援。实力?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靠着自己处理这些事,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嘟囔一句。 他一边思考,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第七小学的附近。 正是上学高峰的尾声,校门口还有些零散的学生和家长。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赵怀瑾背着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的书包,正帮着苏眉把麻辣烫摊车推到校门口附近固定的位置。 摆好摊子,赵怀瑾仰起头,对苏眉说了句什么,苏眉弯下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红领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男孩点点头,转身朝着校门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对苏眉挥了挥手。苏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小小的身影汇入校门,脸上那层终日笼罩的愁苦似乎淡了些许,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的柔和。 他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等苏眉转过身,俩人目光一对,苏眉眼神淡漠,低下头整理着摊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摊车前,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将昨天从徐国义那里逼问出的关于齐林山指使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眉。 苏眉听着,手上择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下午,我爸手术,放支架。” 过了一会,苏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立刻问道:“需要我过去吗?或者,手术费……” “不用。”苏眉打断他,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去了,他看到你,情绪激动,反而不好。” 他默然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前岳父要是看到他,恐怕支架没放进去,先气得心梗了。 沉默了片刻,他问道:“苏眉,鱼鱼的事……你们当年,有没有去公安局录入DNA数据?” 这是寻找被拐儿童非常重要的一条途径,全国打拐DNA数据库。 苏眉点了点头,眼神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痛苦:“录过了,当年报案后,警察就带我去录了,一直没消息。” “我知道了。”他看着苏眉,承诺道:“爸的手术,你多费心,钱不够,或者有任何其他需要,随时打给我,鱼鱼的事……交给我。” 苏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力地搓洗着一把青菜。 他站在那儿,脚步动了动,想过去帮忙,刚挪了一步,苏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地说:“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话里透着疏远,硬邦邦的。 他看着苏眉微微佝偻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没再坚持,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有事打电话”,转身离开了摊子。 回到别墅,再次拿出那个存着监控录像的U盘,插进电脑,又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天眼开到极致,屏幕上每一个像素都被放大、检视,那个女人虎口的印记,左腿那一点点不协调的步态,推车进入树丛前最后回头的角度,所有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可拼凑起来,依旧是一片迷雾,没有车牌,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指向任何具体地点的线索。 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临近中午,胃里空得发慌,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起身随便弄点吃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响起来,屏幕闪烁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是苏眉的声音:“赵建国!你招惹什么人了?!啊?!你到底招惹什么人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一下子站了起来:“苏眉?你怎么了?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慢慢说!!”苏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股崩溃和绝望:“怀瑾……怀瑾被人绑走了!就在学校门口!你让我怎么慢慢说!!赵建国,你赶紧过来!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然后电话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嚎哭和忙音。 第83章 暴力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赵怀瑾被人绑走了?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出了门,疯了一样冲向第七小学。 学校门口早已没了上午的热闹,只有苏眉那个孤零零的麻辣烫摊车歪在路边,苏眉蹲在摊车后面的墙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苏眉!”他大叫一声冲过去。 苏眉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吓人,里面除了绝望,就是浓浓的怨恨,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扑到赵建国身上,拳头和指甲没头没脑地往他胸口、胳膊上砸。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跟你沾上关系家里就要遭劫难?!鱼鱼没了……现在怀瑾也没了!你是不是要我们全家死绝了你才甘心?!赵建国!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她嘶吼着,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恨意。 他没躲,任由她打了几下,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沉得发哑:“苏眉!你冷静点!怀瑾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谁绑走的?说清楚!” 苏眉被他吼得稍稍一滞,随即更加激动,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着地上:“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我正在弄东西……一个小孩跑过来,塞给我一张纸条,说有人叫他给我的……”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到他胸口。 赵建国一把抓过纸条,展开,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宋体字:赵怀瑾在我这里,想救孩子,不许声张,打电话叫赵建国一个人来西郊化肥厂,只等他到中午一点,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字。 西郊化肥厂。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意外,是冲着他来的。 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张脸:徐国义?不,那废物现在估计还瘫在医院里,郑强升?有可能,自己捏着他的把柄,他儿子郑松的仇也没报,孙老板?翠缘阁那个,也有可能怀恨在心? “赵建国!” 苏眉死死瞪着他,眼泪还在流:“我告诉你,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鱼鱼没了,我爸躺在医院,我什么都没有了!怀瑾要是救不回来……我跟你拼命!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给我滚!救不回来怀瑾,以后永远别再来沾边!” 他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女人,没再解释,把纸条放进口袋,沉声说道:“在这等着,别乱跑,我一定把怀瑾带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苏眉怨恨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开。 西郊,废弃化肥厂。 这地方二十年前就停了,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草和倒塌了一半的破旧厂房,周围寂静无声。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化肥厂外,开启天眼,扫视着周围。 倒塌的砖墙后面,半截人影缩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特殊的枪,是麻醉枪,枪口正对着他可能进入的方向。 左侧一堆破碎的水泥管道后面,猫着两个人,手里拿着钢管。 右侧更远一点,一个生锈的铁罐子旁,还有一个,腰里鼓鼓囊囊,可能揣着刀。 总共四个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埋伏圈。 他的视线继续向里穿透,落在厂房内部,里面空间很大,空旷,靠近里边一侧停着一辆车。 不是普通轿车或面包车,车型很大,厢式,涂着深色,窗户被封死。距离太远,天眼也无法完全穿透那加厚的厢壁,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方准备很足,他得找个缺口。 就在这时,里面拿麻醉枪的人忽然喊了一句:“赵建国,磨蹭什么?进来!” 声音从破厂房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他心里一沉,顿了一下,为了孩子,没得选,只能迈步朝厂房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一股轻微的破风声。 他早有防备,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嘴里“啊”地痛呼一声,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无力地摔回去。 “狗艹的,竟然偷袭我!” 嘴里骂了两句脏话,然后不动了。 墙后面的人笑了,端着麻醉枪走出来,是个寸头,脸上有道疤。 “妈的,上次学校门口让你溜了,这次看你怎么跑。” 另外三个人也从藏身处出来,围过来。 一个黄毛拿着钢管踢了踢赵建国的腿:“晕了,赶紧抬车上去,准备手术。” 另一个瘦子看看外面:“这儿安全吗?他妈那女的会不会报警?” 寸头不耐烦:“快点!抽个髓而已,几分钟完事,别磨蹭,弄完赶紧走。” 四个人走近,弯腰准备抬人。 就在他们手碰到身体的瞬间,赵建国眼睛猛地睁开,腰腹发力,右腿像鞭子一样扫在最近黄毛的膝盖侧方。 咔嚓一声脆响,黄毛惨叫倒地。 另外三人反应极快,寸头向后跳开举枪,另外两个一左一右,钢管带着风声就砸下来。 他就地翻滚躲开一根,另一根擦着他肩膀过去,火辣辣地疼,刚起身,寸头的麻醉枪又响了,他勉强侧头,针尖擦着耳朵飞过。 拿钢管的两人再次扑上,动作干脆,路子很野。 “他们都练过,是行家!” 只是简单两下,就能看出来这四个人不简单,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攻击招式,明显都是练过的,或许比不上郑强升的保镖阿贵,但面对四个人围攻,就算开着天眼,也感觉十分吃力,毕竟,天眼只是能看清对方的攻击动作,却不能放慢对方的速度,同样,也不能提升他的速度和力量。 他躲开第一下,第二下砸在他挡起的小臂上,骨头闷响,疼得他胳膊一麻,咬牙一脚踹中对方肚子,那人后退两步,却没倒。 他再次扑向另一个拿钢管的,硬挨了对方一棍砸在背上,同时一拳掏在那人肋下,那人闷哼,钢管脱手掉在地上,被他反手抢过来,反手砸向寸头。 寸头躲开,拿着枪托朝他脑袋上砸下去。 就在这时,脑后风响,最早被他扫倒的黄毛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抡着捡起的钢管,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脑勺上。 第84章 通背掌 砰的一声闷响。 赵建国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温热的血顺着后颈流下来,踉跄一步,还没站稳,另外两人的棍子已经劈头盖脸落下来。 他抬手去挡,左臂骨头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可能断了,肋下、肩膀、后背,连续被重击,他闷哼着,凭着股狠劲又放倒一个,但动作已经彻底变形。 寸头瞅准机会,冲上来,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赵建国最后一点意识也被砸散了,眼前彻底黑下去,身体像无力的摔在地上,血糊了一脸,隐约的意识还能模糊听到骂声。 “……还上什么麻药!直接抽!让他也尝尝疼!” “快点!拖上来!” 他被几个人拖拽着,扔进那辆厢式车的后厢。 车里灯很亮,站着三四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像是医生。 仪器已经准备好了。 有人粗暴地把他按在一个类似手术台的架子上,皮带捆住手脚,冰凉的酒精擦过背部皮肤,然后是一阵尖锐的、穿透皮肉的刺痛,他只觉得很粗的穿刺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腰椎附近。 没有麻药。 剧痛像高压电一样炸开,瞬间席卷全身,本来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他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惨叫,肌肉痉挛,但被皮带死死勒住。 “按住他!别动!” 有人用拳头砸他的头,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针在骨头里搅动,寻找骨髓腔,然后,一种冰冷的、被强行抽吸的感觉从骨头深处传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一点点抽离身体,那感觉不止是疼,还有一种诡异的、生命被剥离的空虚和寒冷。 他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说话。 “外面那小的怎么处理?”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怎样?带回去,养着,查查血型和指标,看以后有没有能配上器官的……总能卖点钱。” 他躺在那里,血和汗糊住眼睛,视线一片血红,骨头里的冰冷抽吸还在继续。但听到对方提到赵怀瑾,甚至要把赵怀瑾卖器官,模糊的意识突然清醒,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阴寒,他的儿子要被人摘掉器官贩卖? 一股不甘、悲愤、心疼的情绪突然冲到脑子里,浑身拼命的挣扎,哪怕要死,也要给赵怀瑾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也绝对不能要他儿子被人摘了器官贩卖! “砰!” “妈的这狗东西真他娘命硬,还挣扎呢!” 他脑袋上又挨了一棍子,剧烈的刺痛不仅没叫他昏迷,反而刺激的他突然清醒过来! 聚宝盆…… 意识拼命沉向那片黑暗空间,押上所有,寿命,钱,还有那点功德值,全部扔进去,只想换一个翻盘的可能。 纳贡求缘,抽奖轮盘转动。 结果弹出:小吉。 看到这两个字,他心里一凉,不由的生出一丝绝望,小吉……能有什么用? 骨头里的针还在抽,他拼命挣扎,皮带勒进肉里,怀瑾……至少要让怀瑾逃出去! 砰! 又是一铁棍砸在他头上,世界彻底暗下去,只剩一点模糊的血色光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抽中的奖品信息流入脑海,武道·通背掌。 不是神兵利器,不是超凡异能,只是一门拳掌功夫的领悟。 瞬间,大量关于通背掌发力技巧、招式套路、实战经验的记忆和身体本能,如同开闸洪水,冲进他的四肢百骸,肩膀如何松沉,腰背如何拧转,臂如皮鞭,掌如铁石……一切了然于胸。 他猛地睁开眼! 按着他的人一愣。 他腰背一拧,被捆住的手腕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发力,皮带竟被他绷开少许空隙,右掌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道,猛地从束缚中挣出,一记通背摔掌,结结实实拍在刚才拿钢管砸他头的那人胸口。 噗! 那人眼珠凸起,一口血喷出来,胸口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一块,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车厢壁上,软软滑倒。 车厢里瞬间死寂。 他另一只手也挣脱出来,反手拔出还扎在背后的骨髓穿刺针,带出一溜血珠,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 离他最近的一个医生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扑上去,通背掌的劈掌砍在他颈侧,那人哼了一声就倒了。 另外两个医生这才尖叫着想跑,被他大步追上,掌锋或拍或戳,打在肋下、关节脆弱处,两人惨叫着倒地翻滚。 车厢前面的隔板门被猛地拉开,寸头和剩下那个还能动的打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和刀。 他浑身是血,站在那里,失去十年寿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被抽了不少骨髓,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脑子里昏昏沉沉,就算开着天眼,眼前也是一阵发黑,看东西都发虚。 “狗艹的这家伙命真他娘的硬,竟然还能打!” 寸头骂了一句,钢管虎虎生风的砸过来。 他晃了晃脑袋,不躲不闪,硬用肩膀扛了这一下,骨头发出呻吟,但他左掌也同时劈在寸头拿钢管的腕子上,咔嚓一声,寸头惨叫,钢管掉落,右掌紧跟一记中拳,捣在寸头心口。 寸头两眼翻白,倒退几步,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最后一个拿刀的吼着刺过来。 他一个侧身,刀锋划破他腰侧,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右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臂,同时左掌一记凌厉的探掌,五指并拢如锥,戳在那人喉结下方。 那人动作僵住,眼睛瞪大,手里刀当啷落地,捂着喉咙嗬嗬作响,慢慢跪倒。 赵建国喘着粗气,嘴里都是血沫子,踉跄着在车厢里寻找,很快在角落一个垫子上发现了昏迷的赵怀瑾,孩子手脚被绑着,嘴贴着胶布,但胸口还有起伏。 扯掉胶布和绳子,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撞开车厢后门,跳下车,外面天光刺眼,晃着脑袋,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市区的路,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去,血从他身上好几处伤口流下来,滴了一路。 化肥厂外,通往市区的土路岔口。 苏眉站在那儿,抻着脖子,死死盯着化肥厂的方向,手脚冰凉,心里跟滚油煎似的,对方说了只准赵建国一个人去,她怕自己跟过去被发现,害了怀瑾,又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反成了累赘,报警的念头起了又灭,灭了又起,万一警察动静大,对方撕票怎么办? 这条路偏,半天没一辆车过。 苏眉来来回回地走,指甲掐进手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荒草晃动。 一个血糊糊的人影,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冲过来,脚步都是飘的。 看到那人,苏眉心里咯噔一下,眯着眼仔细看,那身形……是赵建国! 第85章 特别恨我 她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前跑。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只见赵建国整张脸都是血,衣服破烂,露出来的皮肤没一块好肉,青紫淤血混着伤口,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怀里抱着怀瑾的手臂绷得死紧,手指关节白得吓人。 赵建国也看到了苏眉,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一直提着的那口气骤然松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怀瑾被他下意识护在怀里。 “赵建国!!” 苏眉的尖叫声都变了调,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却扶不住,等他摔到地上,急忙再去看赵怀瑾,只见赵怀瑾嘴上贴着胶带,双手双脚被捆的死死的,一双眼睛却瞪大了看着他。 “怀瑾,怀瑾,你没事吧!”苏眉一边把孩子从赵建国身子下拉出来,碰到赵建国身上,湿漉漉,热乎乎,全是血。 赵怀瑾小脸煞白,拼命的摇着头。 赵建国趴在地上,眼皮很重,耳朵里嗡嗡响,隐约听到苏眉变了音的哭喊和远处似乎有车声,然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很白。 他眨了眨眼,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 动一下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脊柱附近,那种骨头被钻过、抽过的隐痛一阵阵传来,让他瞬间恢复了记忆。 视线挪到旁边,靠墙的柜子边,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椅子上,趴着写作业。 赵怀瑾! 他心里一热,眼神都柔和了,只见赵怀瑾头发梳整齐了,脸也洗干净了,除了额头还有块结痂的擦伤,看着没什么大碍。 他静静看着,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踏实。 看了片刻,他想动一下,刚抬起脖子,剧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尤其是后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写作业的赵怀瑾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孩子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不由的瞧着孩子的正脸,之前虽然见过两次,但每一次都没有仔细观察,也并不知道这就是他儿子,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儿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怀瑾才放下铅笔,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床边,还是那样看着他,开口问:“你是我爸爸?” 声音有点干,没什么起伏。 听到赵怀瑾的花,他不由的愣了一下,苏眉竟然已经告诉他了?他不由的点了点头,喉咙干涩:“……是。” 赵怀瑾抿了抿嘴,又问:“那你为什么跟妈妈离婚了?” 问题很直接,像个小大人。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说因为舅舅害了外公?说因为自己没用?说因为那时候家里一团糟?这些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最后,他只是哑声说:“是爸爸……做得不好,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们。” 赵怀瑾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妈妈说是你救了我。” 他心里一酸,刚想说什么,却听孩子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当时在车里,我醒了,我看见你了。” 他呼吸一滞,惊讶的看着孩子低声问道:“你害怕了没?” 赵怀瑾比划了一下,声音小了点,但很清晰:“你被他们按着,然后你突然起来,把他们打倒了,你……你流了好多血。” 孩子说着,眼睛看向他被纱布裹着的胳膊和额头,脸上都是犹豫,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掌摸着他受伤的地方,关心的问道:“还疼吗?” 看到儿子脸上的关切,他鼻子有点堵,眼眶发热,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一刻好像变得十分清晰浓重了,他努力想扯出个笑,却只是动了动嘴角:“不疼了,都过去了。” 赵怀瑾摇摇头,没再说这个,反而问:“你还走吗?” “走?” “回你自己家。”赵怀瑾看着他:“妈妈说你已经跟别的阿姨结婚了,还有了小宝宝,住在大房子里,不过妈妈也说,你也很爱我们,不然也不会拼命去救我了!” 听赵怀瑾的话,他喉头酸涩,看着儿子早熟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睛,认真说:“爸爸哪儿也不去,以后……爸爸守着你们。” 赵怀瑾没说话,好像在消化这件事,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床头柜边,踮起脚,拿起上面的温水壶,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妈妈说,你醒了要喝水。” 他看着那杯微微晃动的水,看着儿子努力端稳的小手,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深吸了口气,就着儿子的手,慢慢喝了两口。 水有点凉,顺着干痛的喉咙滑下去,在心里化出来一片暖流。 “谢谢儿子。”他忍着心里的激动,撇过头在枕头上把泪渍抹干净,转头看着赵怀瑾露出微笑。 “你好好休息吧,妈说你受伤很严重,需要休息,姥爷下午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她要去看看外公,然后再来看你!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 赵怀瑾说着,把杯子放回去,又坐回椅子那边,拿起铅笔,继续写作业,好像对突然多了个父亲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心情,不过他看到赵怀瑾的眼眶发红。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他看着儿子低头写字的侧影,心里一阵温暖。 门被轻轻推开,苏眉提着个保温饭盒进来,看到他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苏眉问:“饿不饿?” 他摇摇头,嗓子还有点哑:“不饿。” 赵怀瑾抬起头说:“我给爸爸喝过水了。” 苏眉“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对赵建国说:“医生给你做完手术了,说你伤得重,但没伤到要害,命保住了,我刚去楼上病房看了我爸。” 他立刻问:“爸怎么样?” “手术挺成功。”苏眉脸上掠过一丝疲惫:“还得住两天院观察。”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爸的健康最重要!” 第86章 不怪你 苏眉点点头,没说什么,打开饭盒,里面是还温着的白粥和小菜,拉过椅子坐下,用勺子舀了粥,递到他嘴边。 他配合地张嘴,慢慢吃,粥熬得很烂,带着米香,吃着吃着,看着苏眉没什么表情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苏眉,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苏眉喂粥的手停了一瞬,继续把勺子递过去:“当然恨。” “那这次……你怎么……”他没说完。 苏眉沉默了一会儿,把勺子放回饭盒,抬眼看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建国愣了一下:“假话怎么说?” “假话就是……”苏眉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我心里还有你,念着旧情,所以不怪你。” 明知道是假的,赵建国心里还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有点说不清的滋味:“那真话呢?” 苏眉看着他,声音有点麻木和茫然:“真话就是,我现在恨不起了。” 她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爸病着,药不能断,鱼鱼丢了,找不回来,怀瑾要上学,要吃饭,外面还有人隔三差五来找麻烦,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我和我妈身上,恨也是要力气的,赵建国,人总得先活下去,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家里人能稍微喘口气,能好过一点点,我也得把那些恨啊怨啊,都嚼碎了,咽下去。”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饭盒里的粥:“这些年,我早就没什么尊严好讲了,活着,把日子熬下去,才是真的,我把事情都告诉怀瑾了,他是你儿子,你要是有心,以后他遇到困难,拉他一把,算是父子一场,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 他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沉又闷,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对不起,苏眉,真的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你们,我用这辈子补偿。” 苏眉重新舀起一勺粥,递过去:“你救了怀瑾,没让我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就算已经补偿了,一码归一码。” 他用力的摇头,咽下粥,看着她说:“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们受伤害,谁也不行。” 苏眉没接这话,喂完最后几口粥,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才岔开话题问道:“绑走怀瑾的,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他心不由的沉了下去,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就是那个协会组织,就是那个上次来找他叫他捐献骨髓的,想不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为了骨髓,针对他就算了,竟然还打他家里人的主意。 “这事你们别管,我会处理的。” 苏眉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起身收拾饭盒:“你歇着吧,医生说你要静养,怀瑾,作业写完了吗?该回去休息了。” 赵怀瑾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床边,又看了赵建国一眼。 “好好听妈妈的话。”他微微一笑,对赵怀瑾说。 赵怀瑾点点头,跟着苏眉出去了,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躺在病床上,身体里空得厉害,像被掏过一遍,这次又搭进去十年寿命,功德值也彻底清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说不定会跟秦玉茹似的,说没就没了。 他想起之前抽到的多财命格,下面标注着寿六十,这六十年的寿命,是加在原来的寿命上?还是怎么算?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年三十七,之前救齐婵婵、救褚楚,加上这次,前前后后抽掉的寿命加起来,得有六十年了,如果命格的寿命不叠加,那他现在的实际年龄应该九十多,差不多是该入土的岁数了。 但他没感觉立刻要死。 难道……命格给的寿命,是额外加上去的?比如原本能活八十,加上这六十年,就能活到一百四?他不敢确定,但心里到底冒起一点希望,要是真能叠加,他就还有时间。 他闭上眼,意识沉进聚宝盆。 盆底那个代表功德的数字,不再是零,而是变成了“七”。 果然,救了怀瑾,功德又回来了点,虽然不多,聚宝盆这东西,越是绝境,越显金贵,能救命,但代价也实在太大,他必须尽快攒功德,越多越好,如果寿命真能叠加,他得用功德去换命,就算不能,也得换点能保命、能护住家人的本事。 意识从盆里退出来,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这次的事,明摆着是冲他骨髓来的,警察那边不知道有没有逮到人,能不能顺藤摸瓜,把那黑窝给端了,但他心里清楚,希望不大,上次白芷就说过,这不是小打小闹,背后是张很大的网,牵着不知道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白芷自己有她的案子要查,未必顾得上这个,更未必敢深碰,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对方这次吃了亏,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到底抽走了一些他的骨髓,他们会不会还不死心?下次再来,手段会不会更狠?苏眉,怀瑾,还有褚楚那边……谁去护着? 他心底不由的生出一股强烈的急迫感,光靠一个人拼命,挡得住一次,挡不住下一次,他得快点变强,得快有自己的力量,得能站得稳,才能把家人都护在身后。 第二天,他感觉身上松快了点,没那么绵软了,在屋里憋了一天,闷得慌,慢慢从床上挪下来,想出去透口气。 刚挪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苏眉领着赵怀瑾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提着早餐袋子。 赵怀瑾眼尖,看见他,小跑着过来,伸手扶住他胳膊:“爸,我扶你。” 小孩的手不大,吃力的抓着他的胳膊用力往上,看着儿子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他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没说话,只是借着儿子的力慢慢站稳。 苏眉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扶住他另一边胳膊,把他搀回床边坐下。 “能动了就自己吃吧。”她把早餐袋子放床头柜上,是一碗还温热的粥:“我再去看看我爸。” 他点点头,疑惑的问:“今天怎么没让怀瑾上学?” “不放心。”苏眉说:“怕那些人还没死心,还是带在身边放心些。” 他想了想,说:“要不,把怀瑾转到齐婵婵那个私立学校去?条件好点,也安全些。” 苏眉沉默了一下,没拒绝,只说:“等过段时间吧,等我爸那边稳当点。” 赵建国明白,她是担心家里老人有想法,也没多劝。 第87章 肇事逃逸 苏眉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他和赵怀瑾,他一边喝粥,一边问儿子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跟不跟得上。 赵怀瑾坐在旁边椅子上,一句一句答着,比以前在外头那副倔头倔脑的样子乖巧了不少,问什么说什么,像是慢慢接受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 聊了一会儿,赵怀瑾忽然问:“爸爸,我爷爷奶奶呢?” 他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养父母……赵德贵和徐秀娟,那两张贪婪又冷漠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心里对他们已经彻底失望,没有一点感情,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我没有爸妈。” 赵怀瑾眨眨眼:“人都有爸爸妈妈的,你怎么会没有?”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是啊,养父母不是亲的,那他的亲生父母在哪儿?当初为什么把他扔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压不下去。 他扯出点笑,对儿子说:“爸跟你一样,你找到了爸爸,但爸爸还没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赵怀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苏眉和赵怀瑾中午的时候走了,他一个人在病房呆的实在是无聊,傍晚的时候,感觉身上更有劲了,虽然还是虚,但走路没问题了,几处骨折的地方被打了石膏固定,只要小心点不碰到还是没什么大影响,他跟医生打了声招呼,办了临时外出,两天没见齐婵婵,他不太放心。 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郑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齐婵婵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叔!”齐婵婵一看见他,扔下书就跑过来,眼睛一下子红了:“你这两天去哪了?郑叔叔说你临时有事……你……你怎么受伤了?还打了石膏,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啊?” 他摸摸齐婵婵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叔不小心被车碰了一下,在医院躺了两天,现在好多了。” 齐婵婵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干净的淤青和纱布,眼泪啪嗒掉下来。 “行了,婵婵,先让你叔坐下。”郑晨端着菜出来,看了赵建国一眼,哄着齐婵婵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等齐婵婵去了洗手间,郑晨才在赵建国对面坐下,收了笑,压低声音:“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伤可不像车祸。” 知道瞒不过郑晨,他把化肥厂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没提聚宝盆和抽奖,只说是碰上了拐卖器官的团伙,为了救孩子拼了一场。 郑晨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都有些发凉。 新闻里见过的那些黑暗勾当,竟然就发生在身边,还差点卷进去,看着赵建国身上的伤,心有余悸:“你这……真是命大,要不是你能打,反应快,恐怕……”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建国,听我一句,这事不简单,对方这次失手,难保不会再来,实在不行,你……你出去避避风头?换个地方待一阵。”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走了,褚楚怎么办?苏眉和怀瑾怎么办?还有齐婵婵,他们找不到我,转头去对付她们,我跑再远有什么用?” 郑晨哑然,知道赵建国说得对,这种事,躲不是办法,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建国没受伤的肩膀:“那你千万小心,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法律上的,跑腿的,我能帮一定帮。” 送走郑晨,赵建国躺回床上,心里那点焦虑又浮了上来。 敌暗我明,自己这点斤两,自保都勉强,拿什么护住一大家子? 他把手头的东西在心里扒拉了一遍,钱,褚楚退回来的卡里还有四百来万,本事,刚得来的通背拳算是实战利器,人脉?官面上就一个还在互相利用的白芷,商场上,勉强算认识个袁小姐,关系还淡得很,能信得过的朋友,就郑晨一个。 怎么看怎么单薄。 他想着这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先送齐婵婵上学,然后自己去医院换药。 换药室门开着,他趴在处置床上,护士正小心地揭他背上的纱布,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和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医生救命啊!” “快!这边!急诊!直接推过去!” 声音有点耳熟。 他扭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人影慌慌张张地冲过去,其中一个背上还驮着个人,那人软趴趴地垂着,衣服上全是深色血迹,一路滴到地上。 是小白灯基金会那两个人! 他认出来了,就是之前在悦榕庄酒店门口求助的小白灯基金会的会长和另一个人。背人的是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而趴在他背上、血流不止的,正是那个叫李志国的会长! 紧接着,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跑了过去,满脸焦急,是褚楚! 他心里一紧,急忙对护士说:“等一下!” 忍着疼,一把抓起旁边的衣服服披上,顾不上还没固定好的纱布,几步就冲出了换药室。 走廊里已经乱了,那三人正跟着一辆平板车朝急诊方向狂奔,快步跟上去。 到了急诊抢救室门口,人已经被放了上去。 这下看得更清楚,李会长的情况极其吓人,他胸口明显塌下去一块,随着微弱艰难的呼吸,那塌陷的皮肉甚至能看见下面有东西在一下下地微弱搏动! 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围了上去,快速检查,大声喊着准备手术,褚楚和那个年轻干事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抢救区。 褚楚退到门外,一转头,正对上跟过来的赵建国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和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那个中年人也看到了赵建国,连忙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赵……赵先生?您也在医院?上次……上次真的太谢谢您了!您捐的那些钱,我们已经全部用于资助了,一共二十三位患者,每一笔都有记录,您随时可以查……” 他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指着抢救室问:“李会长这是怎么回事?” “车祸!”对方声音发颤:“刚才,李会长骑电动车去一家企业拉赞助,在建设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越野车撞了……车都没停,直接跑了!” 肇事逃逸? 第88章 赔钱 他眉头拧紧,这肇事逃逸的司机也太他娘的混蛋了,李志国伤的这么重,本身还有白血病,这次看来凶多吉少啊。抬头发现褚楚站在抢救室门边,眼睛盯着里面,不由的走过去,压低声音问:“褚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李会长他们……” 褚楚转身看着他,眼神复杂,顿了顿才低声说道:“我来医院复查……正好碰到他们送人过来,李会长他们……帮过我,我也是基金会的……算是成员吧,只是我……我是个病人,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有时候去参加活动,认识他们。” 抢救室的门开了,两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色,冲他们摇了摇头。 “伤太重,内脏破裂,大出血……没救过来,节哀。” 这话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中年干事腿一软,靠在墙上,捂着脸就哭出了声,褚楚眼圈也红了,偏过头,用手背抹了下眼泪。 他走过去,拍了拍那痛哭的中年干事肩膀,对两人说:“先通知家里人吧。” 中年干事哭得抽气,断断续续说:“没……没家里人了,因为这病,太难了……老婆早离了,爹妈早没了,兄弟姐妹……都躲着,怕被拖累……没人管他了。” 听了中年干事的话,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想不到李会长的热心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重遭遇,难得还能保持这种热心啊! “李会长……不能就这么孤零零地走。”褚楚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哑:“我……我留下来帮忙。” 他沉默了一下,说:“不管怎么说,也要通知一声,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李会长做了这么多,走的时候也应该体体面面的,再通知一下基金会里相熟的人,愿意来送一程的,都来其他的事,我来办。” 中年干事抬起泪眼,满是感激,连连点头:“谢谢……谢谢赵先生!李会长他……他要知道,也能闭眼了……” 说着,中年干事哽咽的摆摆手,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联系。 褚楚走到赵建国身边,声音很低:“谢谢。” 赵建国摇摇头:“你能不怪我,比什么都强,李会长帮过你,这个情,该还。” 褚楚眼眶又是一红,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妈……都跟我说了,你救我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心里……早就不记恨你了。” 这话像一阵暖风,叫他心里一阵轻松和释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电话一个个打出去,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有些本身就在医院附近,有些从下面县城赶过来。 赵建国联系好的殡仪馆车子到了,将李会长的遗体接往火葬场,在那边租了间简单的灵堂。 褚楚和赵建国,还有那个叫王大伟的中年干事,三个人一起忙前忙后,接待来祭奠的人。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很多都是面黄肌瘦、穿着朴素的白血病患者或家属,专程从外地赶来,红着眼眶,在李会长的遗像前鞠躬、抹泪。 李会长的三个兄弟姐妹也来了,两男一女,都穿着体面,但脸上没什么悲戚,只在灵堂门口站了站,离得远远的,跟其他人泾渭分明。 王大伟看见他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毕竟是李会长的家里人,他们过来了也好主持一下李会长的身后事,赶紧过去商量李会长的后事怎么办,比如墓地选哪儿,仪式怎么弄。 那三人却像躲瘟神一样,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年纪最大的大哥板着脸开口:“我们没空,也没钱,来就一件事,等烧完了,我们把骨灰带回去,埋进祖坟里,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你们要是拦着,叫我们出钱的话……” 他扫了一眼灵堂里那些病恹恹的人,语气不耐烦的说道:“那就算了,我们还不乐意折腾呢。” 这话说得绝情,旁边的病友家属们听了,都露出愤慨又心寒的神色,小声议论着,更觉李会长可怜。 王大伟听他们这么说,也觉得心寒,再加上本身也知道一些李会长家里的情况,干脆打消了叫他们主持后事的主意,自己亲力亲为。 除了这仨糟心亲戚,其他事还算顺利。 快到傍晚时,来吊唁的人渐渐散了。 赵建国看看时间,准备回去接齐婵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夹克、面色忐忑的中年男人走进灵堂,先是对着李会长的遗像鞠了三个躬,上了香,然后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逡巡,问道:“请问……哪位是管事的?或者,李会长的亲属在吗?我有点事想商量。” 李会长的三个兄弟姐妹一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麻烦来了”的表情,不约而同又往后挪了挪,把头别开,假装没听见。 王大伟没办法,只好拉着赵建国一起走过去:“我们算是帮忙料理后事的,您是?” 那男人脸上顿时堆满愧色,搓着手,低声道:“我姓陈……今天早上,在建设路口撞了李会长、后来又跑了的……是我儿子。” 王大伟一听,眼睛瞬间充血,一把揪住陈父的衣领,手指都在抖:“你儿子?!那个畜生司机是你儿子?!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他撞了人,跑了!李会长是活活耽误死的!你儿子就是杀人犯!” 陈父被拽得踉跄,脸色惨白,惭愧的说道:“是是是,他不是东西,他该死……我们认,我们认赔!求您给条活路……他还小,才二十三啊,他要是住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求求你们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我回去了一定狠狠教训他!” “赔?我呸!”王大伟猛地甩开他,红着眼眶指着遗像:“李会长这条命,他这些年救了多少人?你拿什么赔?!你那点臭钱,买得回来吗?!” “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陈父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 “赔钱?谁要赔钱?”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李家大姐耳朵一动,猛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悲愤欲绝的表情,声音尖得刺耳:“好啊!凶手家属来了!你们看看我大哥,多好的人,就被你们家那小畜生给害了!赔钱?赔钱就能让我大哥活过来吗?!” 第89章 逃走 她干嚎着,却不见眼泪,手指差点戳到陈父鼻子上。 二哥也紧跟上来,捶打着胸口,声音洪亮却干涩:“我苦命的大哥啊!你一辈子老实巴交,没坑过人没骗过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啊!老天爷不长眼啊!”他嚎完,立刻转向陈父,瞪着眼:“说吧,怎么赔?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大哥最后踱步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一副主事人的模样:“我是他大哥,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对我们全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精神创伤。,你说赔,可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赔多少,怎么赔,得让我们看到诚意。” 陈父被三人围在中间,冷汗直流,腰弯得更低了:“您……您几位说个数,我们一定尽力……” “一千万!”大姐毫不犹豫地甩出一个数字,眼睛死死盯着陈父:“少一个子儿,我就让我儿子、侄子天天去你们家门口闹!去你儿子单位闹!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一……一千万?”陈父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大姐,您就是把我全家骨头碾碎了卖,也卖不出这个价啊!我们就是普通工人,住的还是厂里老房子……” “工人?工人就能撞了人白撞?”二哥打断他,唾沫横飞:“我大哥的命不是命?他这些年为那些不相干的病鬼劳心劳力,自己一身病,我们这些亲兄弟姐妹没沾他一点光,现在他没了,我们要点补偿,过分吗?八百万!这是底线!” “真没那么多啊……”陈父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们砸锅卖铁,把亲戚借遍,最多……最多能凑出一百五十万,这还得把预备给儿子结婚的房子卖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孩子还小,他知道错了,真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一百五十万?你糊弄鬼呢?!”大姐的尖叫声几乎掀翻灵堂的顶:“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值一百五十万?我大哥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就值你这点破钱?你心是黑的吧!” 大哥这时冷哼一声,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态:“这样吧,我们也别难为你,五百万,你拿五百万出来,我们立刻签谅解书,这事就算私了,不然,咱们就经官,该判几年判几年,你也一分钱别想少赔!” “对!五百万!少一分就法庭见!”二哥帮腔:“我看你儿子那工作单位挺不错吧?事情闹大了,工作也得丢!” 陈父被逼得走投无路,老泪纵横,作揖哀求:“几位大哥大姐,行行好……五百万,我们真拿不出啊……一百八十万,最多一百八十万,我给你们跪下都行,求你们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 说着,他膝盖一软,竟真的要往下跪。 “哎!别来这套!”大哥一脸嫌恶地虚扶一下,眼神却和弟弟妹妹飞快交流了一下,看陈父确实油水榨干了,他这才像是吃了天大亏一样,重重叹口气:“唉!看你也是可怜人……算了,就当给我那没福的兄弟积点阴德,一百八十万,现在就转账!签了谅解书,这事两清!” “谢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姐!”陈父如蒙大赦,慌忙掏出手机。 “等等!”大姐突然又喊道:“转账备注写清楚,自愿赔偿!别到时候说不清!” “写,马上写!”陈父手忙脚乱。 转账很快完成。 三兄妹仔细核对了到账信息,脸上那点伪装的悲戚早不见了,大姐甚至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似乎还嫌少,他们利索地掏出刚才出去打印好的谅解书,让陈父签字按手印,自己也迅速签好。 钱到手,手续办完,三人的态度立刻彻底变了。 大姐把谅解书往怀里一揣,不耐烦地催促王大伟:“喂,那边管事的,赶紧的,火化了没?骨灰盒给我们,我们忙着呢,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去上班。” 二哥也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嘀咕道:“这地方晦气,待久了浑身不舒服,快点弄完算了。” 大哥则对陈父摆摆手:“行了,你走吧,以后管好你儿子。” 语气就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目睹全程的王大伟,气得浑身发抖,血往头上涌,一步跨到那三兄妹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李会长尸骨未寒,灵堂还没撤,你们就在这里拿他的命做生意?!你们利用李会长的事故,得了这么多钱,难道这么多钱连你们一点亲情都买不回来吗?!” 他扫过三人,怒极反笑:“一百八十万,你们分得开心吗?这钱,每一分都沾着你们亲兄弟的血!你们晚上睡得着吗?拿着这钱,心里就不怕李会长半夜来找你们吗?!我告诉你们,这钱你们花不踏实!李会长在天之灵,看着你们呢!” 这番劈头盖脸的痛骂,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灵堂里其他尚未离开的病友和志愿者,也纷纷投来鄙夷、愤怒的目光。 三兄妹被骂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大哥,脸上青白交错,羞恼交加。 大姐气得就想扑上去冲王大伟抓过去,王大伟眼睛一瞪, 怒视着他。 后面还没走的那些患者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上来。 “你想干嘛?” “不要脸的,还想打人吗?” “李会长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怎么会有他们这群无情无义的混蛋兄弟姐妹!” …… 一群人围上来,立刻吓住了仨人。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插嘴?!”大哥脸色慌乱,色厉内荏地吼道。 “家事?需要你们出钱火化李会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家事?还要我们这些人出钱?” “今天全都是王干事在忙活,你们仨人干什么了?” “我还给李会长买了束花,你们仨人一分不出,还讹了人一百多万,现在还敢说这些!” …… 眼看周围人群情激涌,仨人神色慌张,步步后退,大哥色厉内荏的叫道: “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这骨灰……我们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当宝贝吧!” 随即一拉弟弟妹妹:“我们走!” 三人灰头土脸,在一片无声的谴责和几声清晰的“呸”中,仓皇逃离了灵堂,连头都没敢回。 第90章 笑容 王大伟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李会长微笑的遗像,这个一直硬撑着的汉子,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忍不住又哭出了声。 灵堂那边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收拾完之后,他和褚楚一起打了辆车离开火葬场。 车子开出去很远,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闪过的昏暗街景。 进了市区,下了车,他才忍不住开口:“明天上午,李会长火化,下葬,你还过来吗?” 褚楚捋了下鬓角乱发,看着前方淡淡说道:“来,李会长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得送他最后一程。” 听褚楚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明天跑来跑去太折腾,要不……你今晚别回县里了,去我那儿凑合一晚?” 话说出口,他才觉出有些不妥,刚想找补,褚楚转过头来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笑了。 看到褚楚竟然笑了,他一下愣住了,心里涌起来一丝轻松和愉快,一是因为褚楚病情好转后,脸上终于有了健康的红润气色,不再是从前那种虚弱的苍白,二是因为,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褚楚这样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褚楚笑着笑着,忽然又扭过头去,快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那种积压已久的沉重感好像散开了不少。 “不了。”褚楚声音很轻:“灵灵还在家呢。” 顿了顿,又说:“等过阵子,灵灵放假了,我带她……来找你玩。”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褚楚是真的放下了,不再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对他的怨恨里了,他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取而代之是一片轻松。 “好!”他点点头,心情激动,带着复杂情绪,哑着声音说道:“我一定好好陪灵灵,把以前缺的……都补上,还有,谢谢你,褚楚,谢谢你肯原谅我。” 褚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化为了平静:“这次回去,我妈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她说着,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出手,很自然地将他散落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褚楚的手指在他鬓角停留了一瞬,那里,新长出的短发根处,是一片刺眼的花白,与他之前染黑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褚楚的嘴角撇了撇,像是想笑,又像有点难过,收回手,继续说:“其实我心里……早就不怪你了,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是我自己太颓了,觉得什么都没希望,现在不一样了。” 她挺直身体,目视前方,声音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精气神:“我打算趁着年龄到线前最后再试一次,参加明年的国考,要是能考上,有了稳定工作,也能让我爸妈和灵灵日子好过点。” 赵建国看着她侧脸上那点坚定的神色,由衷地说:“你肯定能行。” “嗯!”褚楚点点头:“要是真考上了,我请你吃饭。” 他想了下,又掏出那张存着四百多万的银行卡递过去:“这个你还是拿着,备考也要花钱,家里……” 话没说完,褚楚就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摇摇头,淡淡说道:“真的不用了,我的病好了,以后最大的开销没了,我自己能工作,也能照顾家里,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吧。” 看她态度明确,他也不再坚持,把卡收回来:“那好,以后有任何事,任何时候,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褚楚应了一声,冲他摆摆手:“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褚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天空都亮堂了许多。 接上齐婵婵放学,小丫头眼尖,立刻发现他心情不错。 “叔,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齐婵婵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有吗?” 他忍不住一笑,摸摸她的头。 “有!嘴角都是翘的!” 齐婵婵笑嘻嘻地说:“那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吧!我们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店,可香了!” 看着孩子雀跃的样子,他不由笑着点头:“行,听你的,去吃好吃的。” 饭桌上,齐婵婵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同学闹了笑话,老师又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边吃边听,时不时应和两句。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起来,给齐婵婵做好了早餐,叮嘱他在家写作业,谁来都别开门,自己带了钥匙,便打车再次前往火葬场。 到的时候,褚楚已经到了,王大伟也在,三个人都没多话,沉默地配合着,走完了李会长最后的流程。 火化,取灰,下葬。 赵建国出钱在这处公墓买了个位置,不算顶好,但也清净。 墓碑立起来,上面刻着李志国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来送行的病友和志愿者不多,但都红着眼,默默献上花,深深鞠躬。 一切忙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送走其他人,只剩他们三个,把最后一点杂事处理干净,走出墓园时,气氛有些沉闷。 赵建国问王大伟:“基金会那边,以后打算怎么办?得有人牵头吧。” 王大伟摇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灰心:“牵头?谁牵?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李哥那种傻子,谁愿意往里跳?我回去就把账目理清楚,剩下的钱看看怎么妥善捐给其他正规机构,然后……就散了吧,我也累了。” 褚楚轻声说:“要不要再问问会里其他老成员?也许有人愿意试试?毕竟关系到那么多病友……” “没人了。”王大伟打断她,语气苦涩:“愿意干的,早就累跑了,剩下的,都是自身难保的病人和家属,褚楚,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事……真的干不动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小路上突然冲过来一对父子,父亲约莫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长期缺乏睡眠的蜡黄,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八九岁、戴着口罩、面色苍白的小男孩。 那父亲冲到王大伟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直挺挺跪下了,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小男孩被他带得踉跄一下,也跟着跪倒在旁边,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第91章 救人一命 “王干事!王干事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父亲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绝望的哭腔,他一只手死死抓住王大伟的裤腿,另一只手慌乱地指着儿子:“我儿子……小凯,白血病,之前基金会一直帮我们……李会长是好人啊!可是……可是李会长没了……” 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医院那边刚通知……骨髓配型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有希望了!但是……但是手术钱,后续抗排异的钱……我们实在凑不齐了啊!亲戚借遍了,房子早就抵押了……王干事,您帮帮忙,跟基金会说说,再帮我们一次,就一次!求求您了!我给基金会当牛做马都行!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男人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他儿子小凯被吓得缩成一团,小声抽泣起来。 王大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想拉又拉不动,脸上青白交错,嘴唇哆嗦着:“你……你先起来……基金会……基金会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对绝望的父子,又想起李会长生前为了筹钱四处奔波的身影,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解散”,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建国和褚楚站在一旁,也被这惨烈的一幕钉在原地。 他看着那孩子苍白瘦弱、满是恐惧的小脸,又看看那父亲磕得发红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涩。 王大伟手忙脚乱地去扶那对父子,声音发急:“大哥,你先起来,起来说话!地上凉,孩子还病着!” 那父亲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跪着不肯动,仰着涕泪横流的脸:“王干事,您不答应,我不敢起来啊!我儿子……他等不起了!求求您,跟会里说说,再帮我们一次!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又要往下叩。 王大伟用力架住他,又急又愧,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我不帮!是……是基金会现在……李会长走了,人心也散了,账上满打满算就剩下三万来块钱!我……我回去就把这钱取出来给你,行不行?算基金会最后一点心意!可过了今天,基金会……真的就要解散了,我能力有限,扛不住了啊!” “解散?”男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愣了两秒,猛地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嚎哭,那哭声嘶哑难听,混杂着无助和走投无路的恐惧,他儿子被他搂在怀里,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 一旁的褚楚看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涩,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等死时的绝望,想起李会长送来第一笔救命钱时自己心里的那股感激和激动,一股冲动顶上来,往前一步,低声说道:“王干事,如果……如果没人愿意干,我来试试吧,我来当这个会长。” 赵建国一听就皱了眉,一把将褚楚拉到旁边几步远,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摆明是个无底洞!你看看这些人,看看这状况!李会长累死累活,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身体刚好点,再去跳这个火坑?怎么能扛得住,而且基金会的运转和工作你清楚吗?” 褚楚看着那对父子,苦笑着说道:“我没疯,我就是想帮帮他们,我躺床上等死的时候,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李会长帮过我,这份情,我得还,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工作,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份工作,能做一点是一点。” “你怎么做?钱从哪来?”他急了:“这不是靠一点善心就能撑起来的!这是吞金兽!就算是你身价上亿,跳进去了也得被啃成皮包骨头。” 褚楚苦涩地摇摇头:“我知道难,钱……我暂时也不知道去哪弄,但我想试试,哪怕只能让基金会再多撑几个月,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人。”她说着,抬头看向赵建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努力赚钱,说不定哪天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得厚着脸皮找你化缘了。” 这话像一道闪电,突然劈中了他脑子里某个角落。 功德值! 上次在拍卖会,他只是帮着小白灯基金会说了几句话,促成了一百五十万捐款,事后功德值就暴涨了二十多点!效率远比他之前匿名捐出两百二十亿要高得多! 做基金会,实实在在帮助这些濒临绝境的人,这是不是一条验证过的高效获取功德的路径?如果他能把基金会做起来,甚至做大,那功德值的积累……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迅速扎根,他看着褚楚苍白却带着点执拗的脸,又看了看那边瘫在地上痛哭的男人和瑟瑟发抖的孩子,心里迅速权衡。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你一个女的,去做这种要到处求人、看人脸色的活,不方便,也太辛苦了,既然你不想看基金会就这么散了……”他顿了顿:“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正经事,这个会长,我来当吧。” 褚楚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动了动,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悸动和误解,以为赵建国是不忍心看她去受苦,宁愿自己把这个沉重的担子接过去,这份无声的维护,让她鼻尖发酸,心里又暖又疼。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不用,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还是算了吧,别为难你。” 他不知道她心里这弯弯绕绕,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没什么为难的,我就是想试试,你呢,就安心备考,好好复习,争取明年上岸,等你真当了公务员,有稳定工作了,说不定还能给基金会帮上更大的忙。” 听他这么说,褚楚以为他只是找借口安慰自己,但那份为她着想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眼睛不由的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反对。 两人走回去,王大伟正在那边焦头烂额,既同情那对父子,又为基金会的烂摊子发愁,更不想看褚楚一时冲动跳进火坑,见他们回来,连忙对褚楚说:“褚楚妹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会长真不是那么好当的,李会长他……” “王干事!”他打断王大伟的话,淡笑一声:“不用劝了,会长我来当。” 第92章 艰难 王大伟一下子愣住了,话卡在喉咙里,看看赵建国,又看看旁边虽然红着眼眶但没再坚持的褚楚,脑子飞快转了一下——他上次可亲眼见过这位赵先生跟袁家大小姐那样的人物打交道,还能在悦榕庄那种地方进出,虽然不清楚具体底细,但肯定比李会长有能量多了!基金会要是能有这么有身份地位有钱有能力的人当会长,以后的工作会轻松很多,肯定也能帮助更多患者。 劝阻的话瞬间变成了惊喜,王大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说:“赵先生!您……您愿意接手?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基金会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楚,账目我也理得明明白白,一定帮您把担子接稳!”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在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看到了一点亮光。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停止了嚎哭,抬起泪眼,茫然又带着一丝希冀地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王大伟点点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账上那三万块,取出来给这位大哥应急,其他的,我们稍后详细谈。” “哎!好!好!我这就去办!”王大伟连声应着,赶紧去搀扶那对父子,语气也多了点底气:“大哥,快起来,孩子要紧,钱有着落了,先救孩子!” 等王大伟先带着那对父子去取钱应急,自己则送褚楚去车站,等褚楚坐上车离开,他才让出租车司机按地址开往小白灯基金会。 车在老城区一片破旧的巷子口停下,他按着门牌号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旁看到块褪色的小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小白灯白血病患者互助会”,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院子,堆着些杂物,王大伟正拿着块抹布,卖力地擦拭着通往二楼的木头楼梯栏杆,听到动静探出头,见是他,连忙放下抹布跑下来。 “赵会长,您来了!”王大伟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搓了搓手:“地方是破了点……您别见怪,按规定注册得有个固定场所,我们实在租不起办公室,就用了我家这儿,反正我也就一个人,父母去得早,也没成家,空着也是空着。”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他往里走,一边打量一边问:“会里现在具体有几个人?平时怎么运作的?” 王大伟引着他往楼梯走,叹了口气:“注册时候为了凑人数,填了十几个理事、监事,都是会里的病友或者家属,但这几年,有的病故了,有的自顾不暇,渐渐也就……实际上,常年干活儿的,就李会长和我,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或者有活动,会叫几个情况稍好点的病友来帮忙,我们尽量给点辛苦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他一听,不由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光杆司令带着个兵,这基金会比想象中还干净啊。 上了二楼,是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屋子,摆着两张旧办公桌,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贴着些泛黄的活动照片和感谢信,王大伟手脚麻利地从文件柜最底层抱出几本厚厚的账本,放到桌上。 “赵会长,这是基金会成立八年来的所有账目,李会长交代过,每一分钱都得清清楚楚,对得起捐助人,也对得起病友。”王大伟翻开最上面一本,指给他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翻看起来,账本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每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时间、金额、事由、经手人,一目了然,旁边还贴着有些泛黄的收据或情况说明复印件。 他快速浏览着汇总数字,八年时间,这个小小的基金会,通过各种渠道,竟然陆陆续续收到了一千三百多万的捐款,但支出的速度更快,尤其是近两年,白血病靶向药和移植费用越来越高,账上的钱像退潮一样哗哗流走。 翻到最新一页,最后一笔支出赫然是今天下午,支取现金32150元,用于患者小凯应急医疗,备注写得清清楚楚,而余额栏里,是一个醒目的、用红笔圈起来的“0”。 账本合上,他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这他妈是个天坑”的念头再次涌上来,一千多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没了,现在更是干干净净,这哪是基金会,这分明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几乎想立刻站起来走人。 但为了快速积累功德,这东西还真得扛一下试试,万一成了,钱什么的都是最次要的,而功德,意味着寿命,意味着能力,意味着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保护家人的资本。 为了这个,再深的坑,也得跳进去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推回给王大伟,脸上没什么表情:“账目很清楚,李会长和你,都用心了。” 王大伟听到这话,眼圈有点红,用力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破旧的巷子,问:“现在最主要的困难是什么?除了没钱。” 王大伟跟过来,苦着脸说:“最大的困难……就是怎么找钱,李会长在的时候,主要靠他以前积攒的一点人脉,还有就是他……他脸皮厚,不怕碰钉子,一家家企业、一个个商会、同乡会去跑,去求,有时候能要到一点,很多时候连门都进不去,再就是搞点义卖,病友们自己做点手工,或者联系一些学校、社区搞募捐,但都是杯水车薪,还不稳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就是……信任,我们这种草根基金会,没背景,没名气,很多人不相信我们,怕钱被乱花,李会长只能靠一笔笔清清楚楚的账,和实实在在帮助的人,慢慢攒一点点口碑,可这太难了……” 他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找钱,建立信任,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难如登天,尤其是他现在自己也算不上宽裕,秦玉茹的赃款更是不敢大规模动用。 第93章 基金会 “会员,也就是病友和家属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最急的需求是什么?”他换了个方向问。 王大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登记在册、还有联系的,大概有七十多个家庭,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像刚才刘明家,是找到了配型但没钱手术,有的是等着找配型,但维持治疗的钱都快没了,还有的是移植后抗排异,药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最急的,永远是等着钱救命的。” 七十多个家庭,背后就是七十多个甚至更多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他感到心里一阵新磊。 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王干事,账本你收好,基金会……暂时不解散了,会长我来当,但具体跑腿办事,还得靠你,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有一点,账目必须像李会长在时一样,每一分钱来去都要清清楚楚,对所有人负责。” 王大伟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赵会长,您放心!我王大伟别的不行,就是实诚,李会长怎么交代的,我就怎么做!以后我都听您的!”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看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心里明白,接手这个“小白灯”,等于背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但这座山,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必须背起来。 赵建国把那张还有四百万的银行卡递给王大伟:“这里面有四百万。你先取两百万出来,把最急的几家情况理一理,该支应的马上支应,剩下的钱,我这两天再……” 他话没说完,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打扮时尚、模样精致的年轻女孩正探头朝里看,见到王大伟,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走了进来。 “王干事!”女孩声音清脆,带着点激动:“还认识我吗?” 王大伟愣愣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睁大眼睛,惊喜道:“你……你是徐青青?青青!两年没见,变了,变得更漂亮了,我差点没敢认!” “是我呀!”徐青青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王干事,两年前要不是基金会,要不是李会长和您想办法帮我凑够了手术费,我早就……我昨天听说李会长的事,买了最早的机票,结果航班延误,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送李会长最后一程……”她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没事,李会长知道你好了,比什么都高兴!”王大伟连忙安慰,也感慨不已。 徐青青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到旁边站着的赵建国,投来询问的目光。 王大伟赶紧介绍:“青青,这位是赵建国赵先生,李会长走后,现在是我们基金会的新会长,赵会长,这是徐青青,以前也是我们会里的病友,两年前做了移植,看样子是恢复得特别好。” “赵会长,您好。”徐青青礼貌地打招呼,眼神干净明亮,透着健康的光彩。 “你好,恢复得不错,是好事。”赵建国点点头。 徐青青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向王大伟,语气郑重:“王干事,赵会长,这张卡里有四百万,我病好之后,运气不错,做了自媒体,现在是个有几百万粉丝的小网红,收入还可以,这笔钱,是我一直想回馈给基金会的,没有李会长,没有小白灯,就没有我的今天,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告慰李会长的在天之灵。” 王大伟愣住了,没敢立刻接,下意识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心里也是微微一震。 四百万?这刚觉得钱不够用,立刻就有人送来四百万?他下意识想到自己身上那个多财命格,难道这命格不光让自己来财,还能让身边需要钱的地方也引来财源? 他看向徐青青,女孩眼神诚恳,不似作伪,冲王大伟点了点头。 王大伟这才双手接过银行卡,激动得手都有些抖:“青青,我……我替会里,替那些等钱救命的病友,谢谢你了!我这就给你开捐赠收据!” “收据一定要开!”赵建国补充道,“手续要正规,王干事,顺便拍几张工作照,存档,以后宣传用得上。”他瞬间就想到了如何利用徐青青网红身份和这次捐赠,为基金会增加公信力和关注度。 “哎!好!”王大伟连忙答应,小心地收好卡,又找出捐赠登记表和收据本。 徐青青爽快地配合拍照、签字,办完捐赠手续,她笑着说:“我家就在市里,这次回来会多待几天,基金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线上宣传,或者线下活动需要站台,我都可以。” 她留下联系方式,又和王大伟聊了几句近况,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徐青青轻盈离开的背影,王大伟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摸着那张银行卡,喃喃道:“李会长,您看见了吗……青青她好了,她还回来帮大家了……” 看着王大伟激动的样子,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徐青青这四百万,简直是雪中送炭,一下子把基金会最大的窟窿堵上了一半,至少短期内,最危急的那部分压力可以缓解了。 “多财命格……”他默默念着这四个字,对其中的意外之财有了更深的理解,看来,这运势不仅作用于他自身,也可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惠及他当下正在努力经营的事情。 “王干事!”他收回思绪,对王大伟说:“徐青青这笔捐款来得及时,你抓紧时间,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把最紧急的名单列出来,制定一个初步的救助方案,钱要用在刀刃上,另外,整理一下基金会过往的成功案例,尤其是像徐青青这样康复后回归正常生活的,准备一些素材。” “明白,赵会长!”王大伟干劲十足,立刻坐到旧电脑前开始忙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基金会的资金危机暂时缓解,但这只是开始,如何建立长期、稳定的捐助渠道,如何扩大影响力,如何更有效地运作,还有一堆事情摆在面前。 中午回到家,给齐婵婵做了饭,吃过之后回到自己屋里,他再次拿出聚宝盆开始研究起来。 随着界面展开,底部显示的数字叫他为之一喜。 48! 底部的数字赫然从之前的二十多变成了四十八,几乎是翻了一倍! 看着聚宝盆底那醒目的四十八,他心里一阵翻腾。 捐出去两百万,帮了一些人,功德值一口气涨了二十多!这果然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亲身参与、直接解决紧迫的善行,获取功德的效率远超简单撒钱。 基金会这条路,走对了! 第94章 骨髓 惊喜之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功德值是命脉,而基金会是眼下看来最高效的功德生产器,必须把它经营好,才能细水长流。 经营好,首先得活下去,不能总靠意外之财或自己掏腰包,基金会需要稳定、可持续的资金来源,光靠社会募捐太被动,得像个小企业一样,得有自己造血的渠道。 他第一个想到徐青青。 几百万粉丝的网红,本身就是个活广告,也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能不能和她深度合作?打造一个被基金会资助痊愈反哺基金会的完整感人故事,通过她的平台传播,既能为基金会带来持续的关注和捐款,也能巩固徐青青正能量网红的形象,双赢。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着,渐渐有了些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来。 起身去开门,有些意外地看到袁小姐站在门外,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脸色更加白皙清冷。 打开院门让她进来,他好奇的问道:“袁小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袁小姐走进院子,目光在安静的别墅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我爷爷让我来的,有个消息,他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消息?”俩人来到客厅。 “有人在黑市上挂了你的骨髓。”袁小姐坐下,开门见山:“标价三千万,要活的供体,条件是你本人自愿或被自愿。” 他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紧,果然,那伙人还没死心!上次在化肥厂没得逞,反而打草惊蛇,现在直接用钱开路了?三千万买他的骨髓?好大的手笔! “知道是什么人吗?”他沉声问。 袁小姐摇头:“黑市上的信息都是加密匿名的,真假掺杂,我爷爷也是通过特殊渠道偶然看到,发消息的人很谨慎,没留痕迹。” 她顿了顿,看着赵建国:“上次拍卖会,你算是帮了我爷爷一个大忙,没让他收下那尊邪佛,他欠你个人情,这次,他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他可以试着通过他的关系网,去接触一下悬赏方,探探底,或者……想办法让对方取消这个悬赏。” 听了袁小姐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头沉吟着,袁老的能量他见识过,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袁老打算怎么帮?” “先尝试接触,了解对方意图和背景,如果可能,进行一些劝说。”袁小姐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到了袁老那个层次,有些劝说方式,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黑市……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进去?”他追问,也很好奇这黑市究竟是什么东西。 袁小姐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是一个具体地方,更像一个……需要特殊邀请和身份验证才能访问的深层网络信息平台,里面鱼龙混杂,买卖什么的都有,很多见不得光,权限分级很严,你现在就算拿到入口,也最多看到最表层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只有随着你自身……实力、财力或者影响力的提升,账号权限才会慢慢解锁,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你现在进去,没意义,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他听懂了,那是一个隐藏在平常社会之下的暗面世界,他现在还不够格真正涉足,连看客都勉强。 “我明白了。”他看向袁小姐,沉声说道:“谢谢袁老的好意,也谢谢袁小姐特意跑一趟,如果可以,替我谢谢袁老。” 他不迂腐,这种关系到自己生命还有亲人安全的事情,如果能就这么解决了,他也愿意,毕竟自己现在实力还弱,没有办法跟那些大资本去对抗,自保为重,袁老既然能看到这个消息,那就证明袁老的实力地位应该能跟对方抗衡一下。 袁小姐点点头:“我会转达。爷爷那边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点,能上黑市悬赏的,不会是小角色,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送走袁小姐,他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黑市悬赏三千万买他的骨髓……这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得更高,也更锋利了。袁老的介入不知道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如果能解决最好,如果解决不了,证明对方不怕袁老,起码也是跟袁老一个级别的资本家,甚至比袁老更加恐怖。 他走回房间,再次看向聚宝盆。 四十八点功德,还远远不够。 基金会,必须更快地做起来,徐青青这条线,要尽快接上,合法搞钱的门路,也要想。 第二天,赵建国又去了王大伟那里,他把两张写着要求的纸递给王大伟。 “王干事,两件事抓紧办,第一,把咱们登记在册的一百三十多个病友和家属的情况再摸细点,不光病情和困难,重点问问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手艺、特长,或者现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还能做点什么,统计好,我有用。” “第二,联系徐青青,问问她有没有兴趣跟基金会搞一次正式合作,比如联合直播,讲讲她的故事,也看看基金会现在的情况,姿态放低点,是我们请她帮忙。” 王大伟接过纸,仔细看了看,虽然不太明白第一项的用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好,赵会长,我马上就去联系,统计好了立刻给您。” 安排完这些,赵建国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袁老那边,有消息了吗?对方会买账吗? 正想着,手机震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正是袁小姐。 他接起来:“袁小姐。” 电话那头,袁小姐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稍快:“赵建国,爷爷联系上那边了。” 他心一提:“对方怎么说?” “悬赏不肯撤。”袁小姐直接道:“但对方松了个口,说可以谈谈,意思是,双方见个面,他们想当面跟你协商价格和条件,爷爷让我问你,见不见?如果见,时间地点可以由我们定,算是他们的一点诚意。” 当面谈?协商价格和条件?这么说对方是吃定他了,一定要弄到他的骨髓了! 第95章 吃定你 他眼神冷了下来,这伙人还真是把他当成可以明码标价、讨价还价的货物了,但这也是个机会,一个看清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机会。 他几乎没有犹豫:“见,时间定明天下午吧,地点……就悦榕庄。”选在那里,至少是袁家的地盘,对方多少会有些顾忌。 “好,我会安排,明天下午三点,悦榕庄听松阁,爷爷会派人照应,但你……自己做好准备。”袁小姐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他缓缓放下手臂,明天……悦榕庄,他知道这绝非简单的谈判,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对方肯露面,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另有图谋。 他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坐在那里,忖思良久,直到天色渐暗,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对方既然有恃无恐,实力地位恐怕还要在袁老之上,这种大人物盯上他,危险重重啊! 送完齐婵婵上学,他打车去了悦榕庄。 约的是上午十点,袁小姐也到了,两人先去了听松阁包厢。 离十点还早,包厢里很安静。 俩人坐了会,他不由的文问袁小姐:“对方什么来路,一点风声都没有?” 袁小姐摇头:“那边口风很紧,只答应露面谈,等来了,自然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到了,没人来。 十点半,包厢门依旧紧闭。 袁小姐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看来对方对这次协商并不重视,竟然现在还没来。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就在两人都以为被耍了,对方根本不会露面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面容俊美得有些阴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像是秘书。 年轻男人目光先落在袁小姐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佻:“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大明星袁知梦小姐吗?怎么,戏拍完了,有空来当和事佬了?” 看到来人的时候,袁小姐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但对方的话让他脸色不由一冷,显然对袁知梦这个圈内名和对方的轻佻态度都不悦,但又顾忌什么,还是勉强扯出点笑容:“周少说笑了,没想到是您亲自过来,这位是我朋友,赵建国。” 转头冲赵建国介绍:“建国,这位是天工藏真集团周岘周少!” 他脸色凝重,虽然不知道天工藏真集团是什么公司,但从袁小姐脸上的反应也能猜到这个集团肯定不一般,起身招呼:“周少,你好!” 周岘这才把视线转向赵建国,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赵建国面孔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东西,但这失态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散又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态。 袁小姐继续介绍,语气尽量平和:“周少,赵建国是我朋友,关于黑市上那件事,我爷爷希望双方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周岘轻轻呵了一声,没接袁小姐的话,直接对着赵建国,语气淡漠:“原来你就是赵建国,行吧,既然袁老和袁大明星开了口,这个面子我给了,我也懒得绕弯子,家里的病人等不起,你的骨髓,必须用,这事没得谈。” 顿了顿,像是施舍般接着说道:“我周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袁家的面子上,可以让你开个价,钱,不是问题,你报个数,拿了钱,乖乖去医院,大家都省事。” 他看着对方那副倨傲的态度,心里一沉,同时心里警惕,对方提起袁家时,语气里那种淡淡的轻蔑,似乎袁家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这来头,恐怕比预想的还大。 “抱歉,周少,我不缺钱。”他沉声说道:“骨髓,我不卖。” 周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讥诮更深了:“不卖?你以为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的?”说着,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袁小姐:“给袁家面子,是让你们有个台阶下,你们接着,咱们就按买卖的规矩来,钱货两清,脸上都好看,你们不接着……” 周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袁小姐,最后落在赵建国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袁家在我周家面前,也就是条稍微壮点的地头蛇,我要碾过去,他们拦得住?袁家要是敢多事,我不介意顺手一起收拾了,明白吗?” 袁小姐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却紧咬着唇没反驳,知道周岘没说大话,别看他们袁家在本地风生水起,周围好像没人敢不给面子,但天工藏珍集团是横跨多省的庞然大物,市值近万亿,袁家那点产业在对方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他将袁小姐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今天这事,袁家恐怕也难以帮到他了,深吸一口气,盯着周岘断然说道:“这是我的事,跟袁家无关,我说不献,就是不献,你们想用强,那就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周岘像是听到了极其幼稚的威胁,嗤笑一声:“就凭你?实力相当的才有资格说鱼死网破,至于你,还没这个资格,不过,你可以试试自杀什么的,但你要敢这么做,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考虑一下你身边的人,你的前妻,你的孩子!” 家人!他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这几次的事情,褚楚差点被害,赵怀瑾被绑架,对方这是吃定他了,笃定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心里迅速掠过一个念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拳就朝周岘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刚挥出一半,旁边一直静立如影子般的女秘书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她后发先至,一步跨出,左手格开他的手腕,右手并掌如刀,闪电般在他胸口位置一按一推,一股巧妙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传来,他只觉得胸口一闷,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道带着,砰地一声,重重坐回了椅子上,震得椅子腿嘎吱作响。 第96章 高手 他心中剧震,抬头看向那女秘书,对方已经退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只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里震惊,这女人,是个高手!实力远超之前在化肥厂遇到的那些打手!他现在已经学会通背拳,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女秘书实力强的,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实力起码数倍于他! 周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建国,语气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面子,我给袁家了,黑市上的悬赏你也看到了,三天,我要看到骨髓,三天后,你自己乖乖滚到省会斯威私立医院,否则……”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无比清楚,说完,他不再看包厢里的任何人,带着女秘书,转身推门而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包厢里一片死寂。 悦榕庄楼下,周岘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与刚才包厢里的轻佻傲慢判若两人。 女秘书坐进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向他。 “立刻!”周岘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重新、彻底地调查这个赵建国!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他父母家族的情况!要快!” “是,少爷。”女秘书低声应道,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她跟在周岘身边多年,很少见到他如此失态,哪怕只有一瞬,那个赵建国……有什么特别? 周岘离开后,包厢里的空气依旧凝滞。 袁知梦的脸色很难看,盯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声音低沉:“赵建国,这件事……我们袁家恐怕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天工藏珍……市值近万亿,触角伸到各个领域,是真正的巨无霸,我们袁家,在本地还算有点根基,但在他们眼里,可能……真的只是一条稍微壮点的地头蛇。” 对于袁知梦的态度他很理解,毕竟袁家不是一般人,里里外外几百口人,不可能为了他一个跟别人拼死拼活,他也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我明白,今天能知道对手是谁,已经是帮了大忙,不然,可能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袁知梦苦笑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劝道:“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骨髓,毕竟不是要命的东西,捐一点,对身体有影响,但养得回来,可要是跟周家硬抗……”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不捐,就是死,孰轻孰重一眼了然。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桌面,他当然懂这个道理,理智告诉他,面对这种碾压性的力量,暂时低头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可那股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强行按头交易的憋屈和愤怒,叫他十分难受。 他的骨髓,他的身体,凭什么要由别人来决定用途?就因为他们更有钱有势? 袁知梦见他沉默,又低声劝了两句。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袁小姐,谢谢你和袁老,还有三天,我会……好好考虑的。” 从悦榕庄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在头顶,有些刺眼。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突兀地又笑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没多久,手机响了,是白芷。 电话那头,白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疲惫:“赵建国!墓园那个案子,破了!” 听白芷惊喜的声音,他失笑一声:“抓到了?” “抓到了!就是我们市里那位,分管民政和扶贫的那位,昨天晚上布的局,人赃并获!从他家地下室和几个情妇住处搜出来的现金、古董、金条,加起来价值过亿!突击审讯,他已经撂了,贪污挪用的主要是国家下发给贫困户、残疾人、孤寡老人的各种专项补助和救济款,时间跨度长,数额特别巨大!还牵扯出其他几个干部和承包商,我们正在顺藤摸瓜!” “恭喜了,白组长,打开突破口了,这下,你立大功了。” “多亏了你当时发现墓穴藏宝,又配合我们放长线。”白芷语气诚恳:“不过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得盯着,没空请你吃饭了。” “吃饭不急,你忙正事。” 挂了电话,他不由的叹了口气,休息了片刻,又起身去了王大伟那里。 王大伟正在电脑前忙碌,见他进来,立刻指着屏幕:“赵会长,您让我统计的,基本理出来了,大部分病友和家属,以前都是普通工种,干体力活的居多,像抹灰、开挖掘机、流水线工人……也有一些有点技术的,比如会电脑绘图、会计、简单维修,哦,对了,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 他滚动鼠标,点开一个详细条目:“这位刘桂兰阿姨,五十六岁了,是咱们本地刘氏竹编的非遗传承人,手艺特别好!不光会编篮子、筐子这些日用家什,还能用竹篾编出画来,花鸟鱼虫,特别逼真!就是得了这个病之后,身体不行,很久没动过手了,家里堆着些以前的存货。” 他凑近屏幕看了看王大伟调出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竹编的牡丹娇艳欲滴,翠鸟栩栩如生,远看几乎以为是工笔画。他眼睛一亮。 “不错,这手艺真厉害,你联系下刘阿姨,多拍些作品的清晰照片发过来。” 王大伟很快联系上,对方听说基金会新会长想看作品,很配合,不一会儿就发来十几张照片,件件精巧,透着朴拙的灵气和匠心。 他仔细看着,嘴上说道:“王干事,再联系刘阿姨,问问她,愿不愿意把这门手艺,教给会里其他身体条件允许、又有兴趣的病友或家属?我们可以尝试把大家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小的手工坊,材料、工具我们想办法,编出来的东西,我们负责找销路,算是给大伙找条能在家门口增收的路子。” 王大伟一听,觉得有门,连忙又去沟通,很快得到回复,刘阿姨非常愿意!她说只要有人肯学,她倾囊相授,就怕自己这病歪歪的身子教不好。 第97章 找回来 “好!”赵建国点头,紧接着说:“现在,立刻联系徐青青,把刘阿姨竹编作品的照片,还有我们想组织病友互助工坊、帮助大家靠手艺自食其力的想法,跟她详细说说,问她,有没有兴趣,以‘助力小白灯病友焕新生活’为主题,做一场专场直播?我们可以提供故事、人物和产品,她来引流和推广,收益按谈好的比例分,大部分归工坊和基金会。” 王大伟听得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会长跟之前的李会长有很大的不一样,以前李会长虽然十分敬业,一直奔波,但都是往外求,希望别人来捐献爱心,但是眼前这个会长却是向内求,想要自己造血,这完全是另一条路子,他却感觉十分可行,万一要是成了,以后基金会就不用再每天去外面求爷爷告奶奶了,而是自己挣利润自己谋事业了。 消息发出去后很快,王大伟的电脑接连响起提示音,他看完消息,抬头兴奋地说:“赵会长!刘阿姨那边没问题,她说随时可以开始教!徐青青也回复了,她说这个主题特别好,很有意义,她愿意全力配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详细策划!” “那就尽快,王干事,你牵头,拉一个群,把刘阿姨、徐青青那边负责对接的人,还有我们初步筛选的、可能适合学习竹编的病友或家属代表,都拉进来,我们先碰个线上会议,把框架和分工定下来,线下场地、启动资金、材料采购……这些实际问题,一件一件列出来,抓紧解决。” “明白!”王大伟干劲十足地应道。 王大伟动作麻利,很快拉好了工作群。 他在群里开了个简单的线上语音会议,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大家好,我是赵建国,基金会新会长,之前的模式,主要是筹钱、发钱,救急,这很重要,但光靠输血不行,还得想办法自己造血,我看了大家的情况统计,有个初步想法,咱们试试以刘阿姨的竹编手艺为核心,组织愿意学的病友和家属,成立个小工坊,材料工具基金会先想办法,编出来的东西,我们联系网红帮忙带货销售,赚到的钱,大部分归工坊的大家,小部分留作基金会运转资金,这样,既能帮大家增加点收入,缓解看病压力,也能让基金会有个活水。” 这个想法在群里引起了热烈讨论。大多数人都支持,觉得是条新路,但也提出了实际问题:在哪做?启动的本钱从哪来?竹料、工具怎么买?编好了真能卖出去吗?卖不掉怎么办? 赵建国一一解答,场地先想办法租个便宜的空屋或仓库,实在不行前期就在刘阿姨家或条件允许的成员家里分散做,启动资金和材料采购,先用徐青青捐赠的那四百万里划出一小部分作为试点,销路问题,主要靠和徐青青合作直播带货来打开,同时也会尝试联系本地文创商店、旅游景区等渠道,至于风险,前期规模控制小一点,就算不成,损失也有限,但成了,就是一条可持续的路。 他的解释务实,不画大饼,渐渐打消了大家的疑虑,最后基本达成一致,愿意先试试看。 忙完这些,一看时间,该接齐婵婵放学了。 他没直接回家,接了齐婵婵后,带着她去了第七小学门口,苏眉的麻辣烫摊子前正热闹,放学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围了一圈,赵怀瑾系着个小围裙,动作熟练地帮妈妈收钱、递串儿,小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看到赵建国和齐婵婵过来,赵怀瑾眼睛一亮,脆生生喊了句:“爸!”但目光转到齐婵婵身上时,立刻带上了明显的警惕和打量,小嘴也抿了起来。 赵建国看在眼里,笑着摸摸赵怀瑾的头,介绍道:“这是齐婵婵,是爸爸一个……同事的女儿,婵婵,这是怀瑾弟弟。” 听到同事的女儿,赵怀瑾脸上的敌意瞬间消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冲齐婵婵笑了笑。 “怀瑾,带婵婵姐姐去旁边玩会儿,注意安全。” 打发走两个孩子,他挽起袖子就过去帮苏眉收拾桌子、招呼客人。 苏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由着他帮忙。 趁着人稍微少点的间隙,他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问:“爸这两天在医院怎么样?怀瑾最近学习还跟得上吗?” “爸恢复得还行,医生说过两天能出院,怀瑾……”苏眉手上不停,语气平淡:“老师说他聪明,就是有时候心思重,上次那事之后,好像好了点。” “那就好。”他顿了顿,又笑道:“过几天,我可能得出趟远门,大概两三天,齐婵婵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想麻烦你……帮忙照看两天,行吗?” 苏眉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去哪?” “外地,考察点事情,想找找其他路子。”他含糊道。 苏眉沉默几秒,嗯了一声:“行,到时候让她过来吧。” “谢谢。”他松了口气,又半开玩笑地说:“放心,不让她白吃白住,伙食费我出。” 苏眉没接这话茬,低头继续忙活。 放学高峰过去,校门关了,摊前冷清下来。 苏眉准备推车去附近小吃街赶晚市,他急忙拦住:“今天就到这吧,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我请客,带孩子们出去吃点好的,也……培养培养感情。” 苏眉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这边的赵怀瑾,又看了看乖巧站在一旁的齐婵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去了商场一家火锅店,他记得苏眉以前爱吃辣,点了四川麻辣锅底,赵怀瑾和齐婵婵挨着坐,两个小孩很快熟悉起来,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气氛轻松不少。 他和苏眉坐在对面,看着孩子们,锅里红汤翻滚,热气蒸腾。 苏眉看着齐婵婵给赵怀瑾夹菜,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要是鱼鱼在……也该跟婵婵差不多大,能一块儿玩了。”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喉咙发紧,看着锅里蒸腾的热气,沉声说道:“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苏眉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杯子,默默喝了一口水。 吃完饭,送苏眉和赵怀瑾到巷子口,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约好过两天再一起玩。 看着苏眉和儿子走进昏暗巷子的背影,他这才牵着齐婵婵的手朝家里走去。 第98章 抽奖! 第二天,他去了郑晨的律师事务所。 郑晨正对着一堆卷宗眉头紧锁,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哟,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吹来了?伤好了?” 他笑着坐下,随口扯了两句闲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推到郑晨面前。 “过两天我得出去办点事,时间说不好,少则两三天,多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顿了顿又说:“我跟苏眉说好了,让齐婵婵过去住几天,这两张卡里有点钱,一张卡给苏眉,算是孩子的生活费,一张卡给褚楚,他现在还不肯原谅我,我给他怕他不收,到时候麻烦你转交一下。” 郑晨接过卡,埋怨道:“就这事?照顾孩子你直接放我这儿不就行了?我这地方大,又不是住不下。” “少来!”他摆摆手笑道:“你个大律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孩子?苏眉那边地方虽然小点,但有怀瑾陪着,婵婵不至于闷,再说了,万一我回来得早,这钱兴许还用不上,你先别急着给。” 郑晨翻了个白眼:“抠抠搜搜的,一点生活费,看把你算计的。” 赵建国嘿嘿一笑,没接茬,又闲聊了几句近况,便起身告辞。 从郑晨那儿出来,他再次来到基金会的办公室,在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前,他花了些时间,敲出了一份小白灯一年发展规划,简单写了他对基金会未来一年的规划和发展思路,主要目的是完善基金会的自我造血能力,同时给基金会的其他病友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把文档打印出来,交给王大伟,叮嘱道:“我要出去几天,会保持电话畅通,这份规划你先看,也和群里几个骨干通通气,我不在的时候,竹编工坊的启动工作不能停,该联系材料就联系,该筛选首批学员就筛选,和徐青青那边的对接也要跟上,有急事随时打我电话。” 王大伟接过规划,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赵会长您放心,我一定按规划来,把事情办好!” 安排好这些,他心里才觉得稍微踏实了点。 下午接齐婵婵放学,他特意带女儿去吃了顿她喜欢的披萨,回到家,看着齐婵婵在灯下认真写作业的小小身影,赵建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心情复杂地唤出了聚宝盆。 意识沉入,盆底的数字让他精神一振:五十三。 又涨了! 看来基金会那边的工作一旦启动,哪怕只是前期筹备和规划,只要方向是切实助人,就能带来持续的功德反馈,这验证了他的判断,这条路必须坚持下去。 但五十三点功德,对于即将面对的危机来说,还是太少了,周岘只给了三天,他等不起慢慢积累。 只能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锁定纳贡求缘,没有犹豫,将现有的五十三点功德值全部投入,全部用于提升第一次抽奖的概率。 功德值清空,概率定格在53%。 超过一半的机会,不低了。 光是第一轮概率不够,真正的好东西在第二轮,可他现在一点功德值都不剩了,无法在第二轮进行功德押注或兑换,即便抽中大吉,进入第二轮选奖,他也只能听天由命,纯靠运气碰。 没有退路了。 他咬咬牙,再次押上十年寿命作为贡品,熟悉的虚弱感瞬间袭来,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抽奖轮盘上。 轮盘开始飞速旋转,光影流窜,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心跳也跟着加快,紧紧盯着那决定命运的光标。 停! 轮盘缓缓停止,光标不偏不倚,落在了一个光芒璀璨的格子上大吉! 成了!第一关过了! 他心中一喜,但紧接着是更加紧张起来,意识被拉入一片璀璨的星海,无数光点悬浮其中,每一个都代表着不同的奖品,延寿丹、符箓、功法碎片、奇物材料……琳琅满目,但都笼罩在薄雾中,看不真切,也无法用功德值去牵引或兑换。 他只能掠过这一环节,再次选择抽奖。 随着光影流转,星海中,一个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一道信息流直接注入他的意识: 获得:十年道行! 不是实物,不是丹药,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积累,仿佛一股清冽而磅礴的暖流,自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融入每一个细胞。 “咔嚓……” 他仿佛听到体内某种无形枷锁被冲破的轻响,原本因为接连消耗寿命和受伤而始终存在的空虚、隐痛、乏力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和扎实感,肌肉骨骼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更加紧密有力,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透彻,思绪转动都快了许多,甚至连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齐婵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十年道行,并非直接增加十年寿命,而是如同一个修行者苦修十年的积累,全方位夯实了他的身体根基,弥补了之前过度消耗带来的亏空,甚至更上一层楼。虽然外在的年龄痕迹无法逆转,但内里的生机和活力,却澎湃如潮。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轻轻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筋骨间流淌,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刚刚掌握不久的通背拳,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许多发力关窍和变化技巧,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仿佛已经浸淫此道多年。 “好!”他心里惊喜,虽然没能抽中最想要的、能直接增加寿命或具强大攻击性的物品,但这十年道行来得正是时候,弥补了身体的短板,提升了实战的资本,让他在面对接下来的危机时,至少多了一份硬碰硬的底气。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心里更加坚定这次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送齐婵婵到学校门口。 他蹲下身,看着齐婵婵的眼睛:“婵婵,叔要出去办事,可能得几天,今天放学,你就直接去苏眉阿姨家,跟怀瑾弟弟一起住,记住了吗?” 第99章 唐伯虎 齐婵婵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讶的抓着他的手,不舍的问道:“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到苏眉阿姨那里了要听话,明白吗?” “嗯!”齐婵婵依依不舍的抓着他的手:“叔,你要快点回来,婵婵会想你的!” “嗯,办完事就回。”赵建国摸摸她的头,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如果苏眉阿姨带你们换了地方住,安顿好之后,记得用你电话手表,给郑晨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新地址,叔在外面可能接电话不方便,回来一问郑晨叔叔就知道去哪儿找你了,明白吗?” 齐婵婵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明白了。” 看着齐婵婵背着小书包走进校门,他直起身,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一家包子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人正坐在里面吃包子,看手机,看起来很寻常。 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从今早出门,这人就若即若离地跟着,换了以前,他未必能发现,但昨晚那十年道行灌体,不仅夯实了根基,连带着五感灵觉也敏锐了数倍,对方跟踪技巧老练,几乎没什么破绽,不过跟了他们一路,还是逃不过他现在的感觉。 果然,周岘没那么大方,三天时间,不是给他自由,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耍和监视,防止他真跑了或者搞什么小动作。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毫无异样,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龙泉豪庭。” 再次来到袁家那座清幽的老宅,袁老正在书房练字,见他来访,有些意外,放下毛笔。 “赵小友?稀客,伤好了?” 袁老语气比上次拍卖会后缓和许多,带着几分欣赏。 “劳袁老挂心,好多了。” 他没多寒暄,直接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取出一卷古画,双手递上:“这次来,是有样东西,想请袁老帮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出手。” 袁老接过,缓缓展开。 是一幅绢本设色山水,笔意潇洒清隽,落款是唐寅。 他眼神顿时一凝,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笔墨、印章、绢帛质地,甚至凑近嗅了嗅墨色气息,半晌,长长舒了口气,轻轻将画放在铺了软垫的案上,眼中满是惊叹。 “好一幅唐伯虎的《秋山访友图》!笔墨酣畅,气韵生动,是真迹无疑,而且保存得相当完好,难得,难得啊!”袁老赞不绝口,目光流连在画上:“赵小友,你这是……又从何处得来的机缘?” 他没答,只是问:“袁老看,这幅画若出手,价值几何?” 袁老沉吟:“若是上拍卖会,运作得当,上亿不成问题,怎么,你急着用钱?若是周转不开,老夫可以先……” “不是钱的事。”他摇摇头,打断了他:“袁老,我今日来,其实有一件事。” 袁老看他神色,正色道:“若是为天工周家那事来让老夫说情,就免开尊口了,我袁家这点薄面,在周岘那里,不值一提,上次让小梦传话,已是极限了。” “也不是为说情。”他语气平静:“我今天下午就会动身去省城淮宁。” 袁老微微一怔,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先保全自身和家人,是对的,你这画,我帮你留意,尽快出手,钱会直接打到你账上。” 赵建国却再次摇头:“袁老误会了,这幅画是送给袁老的。” “送给我的?”袁老挑挑眉,惊讶不解的看着他。 “希望袁老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动用关系,想办法将褚楚、苏眉,还有几个孩子,秘密送出国,安顿下来。” 袁老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是……胡闹!周家势大,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赵小友,老夫欣赏你的胆气和眼力,但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意气用事!忍一时,未必没有转机!” 他轻轻摇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头,不能低。” 袁老看他态度坚决,并且已经做了这么多,知道再劝无用,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望着窗外:“你既已决定,我多说无益。” 顿了顿,一声长叹:“罢了,你且去吧,这边……老夫会看着,若你真捅破了天,我会想办法把他们都转出去的,但若你无声无息就没了,那……也就没有转移的必要了。” 这话说得残酷,却是现实,他明白,他要是真的办成了,周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迁怒到他身边人身上,到时候袁老自然会想办法偷摸把人转出去,但要是他上去连一点动静都没搞出来,周家也不会迁怒到他身边人,也就没有必要再转移身边人了。 “多谢袁老。” 从龙泉豪庭出来,日头已近中午。 他没立刻去车站,而是绕到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面馆,点了一碗他最熟悉的牛肉面,热腾腾的汤,劲道的面条,熟悉的香味,是这些年的老味道。 吃完面,付钱,出门。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街对面,那辆一直若即若离跟着的黑色轿车,也悄然调转方向,跟了上来。 下午三点,开往省会淮宁市的大巴车驶出车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心里一片宁静。 大巴车沿着高速公路,向着淮宁市疾驰而去。 大巴车在傍晚时分抵达淮宁市,出了车站,打车直接前往斯威私立医院所在的区域。 这一带是省会的繁华地段,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斯威私立医院是其中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看起来气派非凡,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又异常和谐。 他在医院正对门的一家商务宾馆开了间房,房间在八楼,窗户正好能望见医院灯火通明的大门和进出的人流。 第100章 没打算活着 他没开灯,就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简单洗漱后,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省城另一处幽静奢华的别墅里。 周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到了?住在对面宾馆?还算识相。” 他挂断电话,对坐在一旁安静看文件的女秘书道:“看来他也没那个胆子真反抗。” 女秘书合上文件,抬起眼,眼神里却没有周岘那样的轻松,反而带着一丝凝重,走到周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当真?” “当真!” 周岘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宽敞的客厅里踱了几步,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赵建国早早醒来,仔仔细细地洗漱刮脸,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面容因消耗寿命而残留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内敛而饱满。 离开宾馆,穿过马路走向斯威私立医院,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蹲在角落乞讨,他脚步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弯腰放进小孩面前的破碗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抓起钱,连连磕头道谢,然后高兴的飞快跑远了。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医院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内,周岘果然在那里,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正隔着玻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玩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走进大厅,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岘就站在大厅中央,周围被他的人隐隐隔开了一片区域。 那个女秘书看到他的瞬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正好处在赵建国和周岘之间的连线上,距离把控得极其精准,既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又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挺准时。”周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最后会怂,找个地方躲起来,看来,你比你表现出来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胆子,既然来了,那就别耽搁了,楼上都准备好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随意,笑看着他,眼神玩味。 他点点头,没接话,目光落在了那个女秘书身上。 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甚至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她看出来了! 看到女秘书的动作,他心里猛地一沉,这秘书果然不简单,仅仅照面,就已经察觉到他身上十年道行带来的变化,看来今天的计划要临时改变了。 心念电转间,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周岘靠近一步,同时伸出右手,像是要握手:“周少,在上去之前,能不能麻烦您一件小事?” 周岘挑了挑眉,没动,淡淡问:“什么事?” 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时,那女秘书动了! 一个迅捷如电的横跨步,精准地插进了他和周岘之间,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断了他可能触及周岘的任何路径,眼神锐利,紧紧锁定着他,全身肌肉紧绷,气机引而不发。 防范心真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既然偷袭无望,那就只能硬闯了!” 他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反而五指一蜷,化掌为拳,腰背猛地一拧,全身力量如同拧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十年道行带来的浑厚真气轰然涌动,顺着通背拳特有的发力轨迹,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道惊人的摔掌直劈。 目标不是周岘,而是挡在面前的女秘书胸口! 拳风破空,带起一声轻微的锐响! 女秘书在他变招的瞬间就已察觉,脸色猛地一沉,似乎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之前的预估!她不敢硬接,脚下向后滑开半步,同时双手在胸前交错,一拨一引,试图化解这凌厉的劈掌,口中疾呼: “少爷退开!” 与此同时,她格挡的手臂与赵建国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女秘书身体微微一晃,感觉一股刁钻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让她手臂一阵酸麻,心中惊讶,这股力量竟然比他还要强一点。 一拳被对方挡开,他立刻变招,通背拳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大厅里瞬间剑拔弩张,混乱骤起!周围的保镖和周岘安插的人手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呼喝着围拢上来。 赵建国这十年道行带来的提升实实在在,通背拳有了真气的加成威力也水涨船高。 女秘书虽然身手高明,招式精妙,但硬碰硬的内劲和爆发力终究逊了一筹,几招狠辣的抢攻下来,拳掌交击的闷响连连,女秘书被他刚猛暴烈的拳劲震得气血翻腾,脚下不由“蹬蹬蹬”连退两三步,撞翻了旁边的导诊台,脸上血色褪去,眼中满是惊骇。 她怎么也想不到,上次见面,赵建国虽然凶狠,也练过,但没有真气,被他轻松拿捏,而这一次过来,却是突然有了真气不说,真气竟然比他还要雄厚,简直不可思议,不能理喻! “护着少爷走!”她强压翻涌的气血,急声朝周围喊道。 几个黑衣保镖早就围了上来,听到命令,立刻分出一半人簇拥着面色发白的周岘就往大厅侧门急退,另一半人则吼叫着扑向赵建国。 但这些保镖只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或许对付寻常壮汉绰绰有余,在如今的赵建国面前却不够看。 他身形如虎入羊群,通背拳的摔、拍、穿、劈信手拈来,动作干脆利落,挨着就倒,碰着就飞,三拳两脚之间,扑上来的五六个保镖已惨叫着东倒西歪,骨折声清晰可闻。 就这么一耽搁,女秘书已缓过气,再次揉身扑上,掌指如钩,专攻他的关节要害,意图缠住他。 他一边和女秘书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周岘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掩护下,已快退到侧门门口,心里一沉,今天他来,就没打算活着妥协! 第101章 凭什么 周岘为了他的骨髓,几次三番设计陷害,绑架他的儿子,威胁他的家人,如今更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强逼,男子汉,大丈夫,叫他忍?凭什么! 今天,他不仅要杀周岘,还要杀周岘父母,杀所有敢冒头的人。他要杀得周家胆寒,杀得没人敢再替周岘出头,杀得那天工藏珍集团因此震荡甚至分裂!只有把事做绝,做狠,让所有潜在敌人都感到彻骨恐惧,褚楚、苏眉、孩子们,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想走?!” 眼看周岘就要从侧门离开,他厉喝一声,面对女秘书刁钻袭向肋下的一掌,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拧身用肩膀硬接! “砰!” 掌力结实印在肩头,一阵剧痛传来,要不是他的体质经过聚宝盆的药液改良过,骨头几乎都要被震断了,但也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猛蹿,瞬间拉近了与周岘的距离! “拦住他!快!” 周岘回头看到他猩红着眼扑来,那副不要命的架势让他终于感到了面对死亡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女秘书一掌击中,心中却是一沉,知道不好,拼尽全力从后追来,但已慢了半步! 挡在周岘身前的最后两个保镖怒吼着挥拳砸来,却被他双臂如大枪般猛地左右一分,通背拳的开山式毫无花哨地撞开两人的拳头,连带胳膊都被震得骨折。 中门大开! 他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周岘那细嫩的脖颈,这一下抓实,立刻就能捏碎他的喉骨,神仙过来也救不活他! “不要,救命……” 周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周岘皮肤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疾袭他后脑!速度极快,力道惊人! 感受到后面来的东西威力惊人,他汗毛倒竖,若不躲闪,就算能杀了周岘,自己脑袋也必然被这暗器开个窟窿!不得不猛地一偏头。 “啪!” 一部厚重的固定电话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狠狠砸在前方的玻璃门上,将钢化玻璃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电话本身也爆裂开来! 就这么一阻,一道灰色人影已从侧面如鬼魅般冲过来!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峻,速度比女秘书更快,切入的时机更是刁钻,正好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躲避而微微失衡的瞬间!一拳直轰他太阳穴,拳未到,凌厉的拳风已刺得皮肤生疼! 他心中凛然,此人实力绝对在女秘书之上!让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只能仓促抬起左臂格挡。 “嘭!”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只觉得左臂一阵酸麻剧痛,一股阴柔却穿透力极强的劲力直透进来,让他半边身子都晃了晃,脚下咔嚓一声,地砖被踩出裂纹。 他借力向后滑开两步,卸去部分力道,眼神死死盯住这突然杀出的青年。 “师兄!” 女秘书此刻也赶到,与那青年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脸上带着后怕和凝重。 青年微微点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视赵建国,尤其是在他运劲的双臂和移动的步伐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重新冷静下来。 “上!” 青年怒喝一声,再次朝他扑过来! 他甩了甩发麻的左臂,胸口因硬接女秘书一掌而气血不畅,喉咙里泛着一丝腥甜,眼看俩人扑过来,他心里发狠,低吼一声,不再犹豫,意识深处瞬间沟通聚宝盆,天眼,开! 刹那间,世界的色彩似乎都鲜明了些许,而那青年和女秘书的动作,在他眼中骤然变慢!不仅是动作轨迹,他甚至能看到对方体内那股淡白色、流转不息的真气的流动路径,肌肉的细微颤动,发力前的征兆! 青年脚步一错,身影如风,右手并指如剑,直刺他心口,指尖隐有风雷之声,左手则藏在肋下,蓄势待发,女秘书也同时从侧翼切入,一腿悄无声息地扫向赵建国下盘,配合极为默契。 在天眼的视界里,青年右手剑指虽是佯攻,但真气鼓荡凌厉,左手蓄势的那一掌才是真正的杀招,真气凝而不发,一旦近身便会石破天惊。女秘书扫来的腿速度极快,但真气运转的轨迹清晰可见,力道将发未发的节点也被提前捕捉。 他没有去格挡那看似凶险的剑指,而是在对方左手蓄势掌力将发未发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微微侧移,同时右腿提前半拍抬起,不是踢向女秘书扫来的腿,而是精准地踩向对方小腿即将发力的着力点! “咦?” 青年眼中讶色一闪,蓄势的左掌不得不提前拍出,但却因为赵建国提前预判,微微侧移,避开了最佳落点,让他力道和时机都差了一丝。 他踩下的脚也抢先一步,正中女秘书小腿发力点,女秘书只觉腿上一麻,扫踢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身形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节奏打乱!他抓住机会,通背拳全力爆发!他不再防守,完全是以攻对攻,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一记探掌如毒蛇出洞,穿过青年掌势稍弱的间隙,直戳其腋下要害,逼得青年回掌自救,同时左肘如枪,借着侧身的力道狠狠撞向因身形微滞而露出空档的女秘书胸口! 女秘书慌忙双掌叠防护胸。 “咚!” 肘掌交击,女秘书再次被震得后退,气息紊乱。 青年格开赵建国的探掌,反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他脖颈。 他在天眼辅助下,仿佛预知一般,提前矮身,同时一记凶狠的圈捶自下而上,撩向青年小腹! 青年似乎没想到对方反应和预判如此之快,只得仓促变招,化劈为按,与他的圈捶撞在一起。 “砰!” 两人各退一步,但他退步的同时,已顺势一记鞭腿扫向刚稳住身形的女秘书,逼得她再次狼狈躲闪。 第102章 底牌 天眼开启下,赵建国虽是以一敌二,却打得凶悍无比,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杀招,同时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招招狠辣,直指要害,逼得那实力更强的青年和配合默契的女秘书竟一时手忙脚乱,被迫转攻为守,步步后退。 门诊大厅早已一片狼藉,破碎的桌椅、倒地的保镖、龟裂的地砖。 周岘被剩余几个吓破胆的保镖死死护在远离战圈的墙角,脸色煞白地看着仨人激烈搏杀,眼中最初的戏谑和掌控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赵建国不是普通人吗?怎么比他手下最强的两人联手还凶?!这怎么可能?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赵建国靠着天眼的预判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硬是在青年和女秘书的联手夹击下打出了上风,但两人毕竟都是高手,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想要短时间内彻底击溃他们,也绝非易事。 又过了几招,他觑见女秘书因之前受伤气息不稳,一个侧身回旋踢后,落地时脚下微有一丝滞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以肩膀硬扛了青年从侧面袭来的一记手刀,蓄满劲力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结结实实轰在女秘书仓促格挡的双臂之间,透体而入的劲力直透胸口! “噗!” 女秘书脸色一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一时竟爬不起来。 然而,就在她吐血倒飞的刹那,一点寒芒混在血雾中骤然射出!那是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钢钉,悄无声息,快如闪电,直取他的咽喉! 暗器?! 他脸色一变,天眼虽捕捉到了那微不可察的寒光,但距离太近,来势太疾!他竭尽全力拧身偏头,钢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血痕,钉入身后的立柱,深入数寸! 就在他因躲避暗器而身形微滞的瞬间,那一直寻找机会的青年眼中精光爆射,如同猎豹般扑上,右手五指如铁钩,一把死死扣住了他右臂肘关节,猛然发力反扭!标准的擒拿锁技,力道极大,意图直接卸掉他的胳膊! “咔嚓!” 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痛袭来。 糟了!他心中叫苦,若被彻底锁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生死关头,他凶性彻底爆发,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顺着对方扭扯的力道,肩膀猛地向上一提,同时腰胯诡异一拧! “咯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脱臼声响起!他竟然主动将自己的右臂肩关节弄得脱臼,以此挣脱了青年铁钳般的锁拿! 剧痛如同电流般蹿遍全身,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动作不停,借着脱臼带来的短暂空隙和身体扭转的惯性,左肘如同铁杵,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十年道行催发的残余劲力,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回击向青年的面门! 青年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悍勇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挣脱擒拿,不惜自废一臂!这同归于尽般的打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面对这近在咫尺、力道凶猛的肘击,只能松开扣住赵建国残臂的手,仓皇后仰躲避。 “呼!” 肘风刮面生疼。 他趁此机会,脚下发力,忍着右臂传来的撕裂般疼痛,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拉开了距离,同时的目光瞬间锁定墙角瑟瑟发抖、被两个残余保镖死死挡在身后的周岘。 就是现在! 他如同受伤的猛虎,低吼一声,无视刚刚站稳的青年和挣扎着想爬起的女秘书,以左腿为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周岘! “拦住他!快拦住他!” 周岘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尖利变形。 最后两个保镖硬着头皮冲上来。 但他眼中只有周岘,左拳如锤,简单粗暴地轰开一人,飞起一脚将另一人踹得吐血倒飞,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周岘面前,一把掐住了周岘的喉咙,将他像小鸡一样从地上拎了起来! “呃……放……放手……”周岘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发紫,徒劳地拍打着他的手臂。 “都别动!” 他嘶哑着喉咙,将周岘挡在自己身前,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再次逼近的青年和女秘书:“再上前一步,我捏碎他喉咙!” 青年脚步戛然而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敢再动。 “别……别过来!听他的!都听他的!” 周岘只觉的呼吸都困难了,脸色涨得通红,吓得涕泪横流,用尽力气朝着手下尖叫。 他没理会周岘的哀嚎,右臂无力地耷拉着,剧痛一阵阵袭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心一横,学着从电影里看来的法子,将被卸脱臼的右臂猛地按在地上,身体向反方向用力一拧一顶! “咔吧!” 又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着更剧烈的疼痛,脱臼的肩关节被他用这种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怼了回去!但粗暴的手法也让关节周围的肌肉和韧带严重拉伤,整条右臂瞬间肿胀麻木,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后背。 大口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左手死死卡着周岘的脖子,拖着他走向最近的电梯。 “谁在楼上等着换骨髓?” “是……是我爸……在……在十六楼VIP病房……” 周岘几乎窒息,不敢有丝毫隐瞒,断断续续地答道。 父亲?在十六楼,好,很好! 他眼中杀意更浓,刚好一锅端! 周岘要死,那个等着用他骨髓续命的周父,也得死!斩草除根,杀到周家无人敢再惦记他,杀到天工集团内部因此大乱! 电梯门打开,他拖着瘫软的周岘走了进去,按下十六楼,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对着外面脸色铁青的青年和女秘书,冷冷说道:“敢上来,他死。” 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上升。 门外,女秘书和青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快!通知十六楼!所有保镖戒备!疏散无关人员!” 第103章 死不了 青年语速极快地对刚刚爬起来的几个保镖吼道,同时一把拉住女秘书:“师妹,你伤怎么样?还能动吗?” “死不了!”女秘书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决绝:“咱们走消防梯!必须赶在他之前到十六楼!”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向不远处的消防楼梯入口。 他们速度全开,一步跨过七八级台阶,身形在楼梯间拉出残影,竟比匀速上升的电梯还要快上几分! 电梯内到达十楼的时候,两人已如风般冲到了十六楼! 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 他左手死死钳着周岘的脖子,将他挡在身前,一步踏出,映入眼帘的,除了奢华的VIP楼层装饰,还有已经严阵以待的几人。 女秘书和青年果然先一步到了,两人气息微喘,但眼神锐利,身边还多了四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甩棍和电击器的精悍保镖,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去路,警惕而紧张地盯着他。 “动作挺快。”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拖着几乎瘫软的周岘,一步步向前挪去,眼神扫视着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得体套裙、保养得宜但此刻满脸焦急惶惑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被赵建国扼住咽喉脸色青紫的周岘,顿时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岘儿!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儿子!” “妈!妈救我!” 周岘听到母亲的声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嘶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女秘书急忙上前一步,低声快速解释:“夫人,这位就是……老爷需要的那位骨髓供体,赵建国,少爷用了些方法请他过来,但他不愿配合,反而挟持了少爷……” “骨髓?就为这个?” 周母的目光从儿子痛苦的脸上移到赵建国阴沉的面孔,又急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本能的恐惧和哀求:“你……你先放开我儿子!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我们不要你的骨髓了,真的不要了!只要你放了他,要多少钱,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答应!” 这些当惯了人上人的话能信吗?反正他是不信! 对周母的哀求他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拖着周岘,朝着女人和保镖们所在的方向逼去。 今天,周岘要死,周母要死,周父也要死! 青年和女秘书立刻紧张地挡在周母身前,低喝:“站住!别过来!夫人小心!” 周母却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不顾一切地向前两步,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你别伤害我儿子!求求你!你要抓就抓我!用我换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你要我的命都行,别动他!” 听着周母哀求的话,他前进的脚步不由的顿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儿子可以毫不犹豫献出自己性命的女人,那双充满恐惧却依旧试图保护孩子的眼睛,让他心里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养父母赵德贵和徐秀娟那两张贪婪、冷漠、偏袒到极致的脸。 同样是父母,差距为何如此天壤之别? 他心里忍不住惨然,冷笑一声:“好啊,那就……”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紧,就要发力捏碎周岘的喉骨!同时身体微弓,准备在周岘毙命的瞬间,就扑向近在咫尺的周母!杀了周岘,再杀他母亲,然后找到他父亲,一并送他们全家团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哗啦!”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崩裂声,紧接着,石膏板吊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灰影如同鬼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天而降! 此人来的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正是他杀意最盛、心神全部锁定眼前目标的瞬间!仿佛算准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身影如电,直扑赵建国面门,右手并指如剑,直取双目,左手却隐在肋下,蓄势待发,封死了他可能躲避或反击的多个方位! 这一击,不是为了救人,而是逼他自救!若他执意要杀周岘,自己必被这雷霆一击重创甚至毙命! 电光石火间,他天眼扫过对方的动作轨迹,虽然能预知对方攻击,但太近了!太快了!仓促间,他只能怒吼一声,硬生生止住捏碎周岘喉咙的动作,抬起剧痛肿胀的右臂,配合左臂,交叉护在头脸前方,同时身体向后急仰! “砰!” 那人的剑指未能戳中眼睛,却结结实实点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小臂上!一股阴狠尖锐、远胜青年和女秘书的劲力透体而入,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他双臂剧震,本就拉伤的右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而就在他被迫防御、身形失控的这短短一瞬,那灰影左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把抓住了周岘的后衣领,同时右脚在地面巧妙一蹬,带着周岘,如同毫无重量般向后飘飞,稳稳落在了周母和保镖们的身前,将惊魂未定的周岘轻轻放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兔起鹘落,从破顶而出到救人后退,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岘儿!” 周母一把抱住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的儿子,泪如雨下。 “大师兄!”女秘书和青年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敬畏和如释重负的神情,齐齐看向那灰影。 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削,但站在那里,却自然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双臂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尤其是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了,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坏了他好事的中年人,心中却对此人实力有了评判,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那青年和女秘书!刚才那一指若是点实了,自己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计划全乱!周岘被救走,这大师兄在场,再想强杀已不可能。 而这个时候,周母突然转过头,指着他愤怒的怒喝:“杀了他!” 随着周母的话,女秘书和青年同时冲过来。 第104章 开价 看着冲过来的俩人,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走廊一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下午明亮的天空和下方城市缩小的景象。 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大师兄目光转回、似乎要开口说话的刹那,他猛地用发力,左腿狠狠蹬在墙上,身体如同炮弹般朝着那扇落地窗撞去! “他想跳楼?!”青年惊呼。 “哗啦!” 一声巨响,厚重的钢化玻璃被他用肩膀和左臂护住头脸,硬生生撞碎!无数玻璃碎片伴随着他的身影,一起向着十六楼外的虚空坠落! 女秘书等人冲到窗边,却已经看不到赵建国的身影了。 他并没有直坠下去,而是在坠落一层后,身体如同猿猴般在空中强行拧转,左臂猛地伸出,险之又险地扒住了十五楼外窗台的边缘!借力一荡,右脚狠狠踹碎了十五楼病房的窗户玻璃,整个人如同狸猫般钻了进去,消失在十五楼的房间内! 他钻入十五楼病房,浑身被玻璃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淋漓,顾不得这些,天眼在刚才已经看到周父所在的VIP病房的位置,飞速向着周父所在病房楼下冲去。 就是这里! 天眼看到周父就在头顶,立刻钻到旁边病房当中,打开玻璃翻身出去,抓着下水管道一个纵跃,悍然跃入了十六楼的VIP病房! 稳稳落地,目光逡巡,瞬间锁定了几步之外,那个坐在豪华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满脸惊愕和恐惧的枯瘦老人,周岘的父亲,周家现任家主,周永昌。 周永昌被他惊得呼吸一窒,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床单,声音虚弱而惊疑:“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他沙哑着嗓子:“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一步踏出,染血的左手并掌如刀,带着凶猛的狠劲,直刺周永昌心口!这一下若是击实,这病弱老人必死无疑! “住手!!!” 病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木屑纷飞!冲进来的大师兄目眦欲裂,惊骇之下,语速快如疾风:“手下留情!我浮游山弟子以性命及宗门声誉担保,只要你此刻停手,周家上下,绝不再追究今日之事,过往恩怨也一笔勾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宗门共弃!” 他疾刺的手掌在触及周永昌病号服的前一瞬,硬生生顿住!心里瞬间权衡,杀一个周永昌容易,但杀了之后呢?面对暴怒的周家和浮游山高手,自己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十六楼,没能杀了周岘和周母,苏眉和褚楚他们恐怕得背井离乡,远离这里。 电光石火间,他化刺为抓,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周永昌细弱的脖颈,将其半提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同时身体紧绷,死死盯着门口的大师兄,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感觉到,这个大师兄的气息如同深潭,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远非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 “爸!” “永昌!” 这时,周母、周岘、女秘书和青年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骇然变色。 周母更是急怒攻心,指着赵建国尖声威胁:“放开他!立刻放开我丈夫!不然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你全家都得给我丈夫陪葬!” 他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冷笑:“陪葬?老子今天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说着,他扣住周永昌脖子的手猛然收紧! “呃……”周永昌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骇人的紫红。 “住手!你给我闭嘴!” 大师兄猛地转头,对周母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周母的尖叫,转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中的怒意和焦急,转向赵建国,语气尽量缓和:“小兄弟,万事好商量,只要你放开周先生,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我浮游山说话算话。” “谈?怎么信你们?”他冷冷问道。 “钱!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只要我们周家拿得出,绝不还价!”周母抢着说道,声音颤抖。 “钱?”他不由嗤笑一声:“我不缺那玩意儿。” 大师兄沉声道:“我以浮游山大弟子陆沉之名起誓,只要你放人,周家若敢事后追究,或再对阁下及家人有半分不利,便是与我浮游山为敌,我必亲手诛杀肇事者,并上报宗门,断绝与周家一切渊源!” “浮游山?” 他心里沉吟,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隐世门派,难怪这三人身手如此了得,书里经常说有门派的比较重视信誉,尤其是宗门脸面,但浮游山是什么?他从来没听过,心里依旧满是怀疑:“你们不过是周家雇来的保镖,走狗而已,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陆沉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稳:“你错了,我等并非周家下属,乃是因周永昌先生早年对家师有恩,家师故命我等下山,护持周家直系血脉安全,以全报恩之谊,恩情之外,我等与周家并无从属。” 原来如此! 他心中了然,但戒备未消:“口说无凭。” “那你要如何才肯信?”陆沉直接问道。 他目光扫过病房内众人,最后落在陆沉脸上:“录像,你们三个,对着我的手机镜头,把刚才的保证再说一遍,若有违背,这视频便是你们浮游山言而无信的证据!” 陆沉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可以。” 他打开手机,在他警惕的目光示意下,陆沉、青年、女秘书三人并肩而立,神色肃穆,对着镜头,由陆沉代表,将“保赵建国及其家人安全,周家若违,浮游山必追究到底,亲手诛杀肇事者”的誓言清晰复述了一遍,并报上了各自在浮游山的弟子名号。 录像完毕,视频调成随时发送状态,到这一步,他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 这种传承悠久的隐世门派,往往极重脸面和誓言,尤其还是以宗门名义录下的影像,或许是目前能拿到的最有力的护身符了。 他缓缓松开了扼住周永昌脖颈的手,将其轻轻放回病床。 随着被放下,周永昌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周母和医护人员慌忙上前照料。 第105章 追究 他一步步谨慎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那扇被他撞破的窗框边。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把视频抢回来!” 周岘见父亲脱险,立刻跳脚,指着赵建国对陆沉等人尖声命令,脸上重新浮现出阴狠和不甘。 他脸色一沉,手指暗暗扣住了窗框边缘。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周岘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打人的,竟是陆沉! “岘儿!” 周母心疼地尖叫,一把将懵了的周岘搂在怀里,愤怒地瞪向陆沉:“陆先生!你……你为什么打我儿子?!” 陆沉收回手,脸色冰寒,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岘,最后落在周母脸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周夫人,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儿戏,从此刻起,周家任何人,包括周岘,若再敢对赵建国先生有半分不利之举,便是我陆沉的敌人,休怪我执行誓言,下手无情!” “你……你们怕他做什么!他现在重伤,杀了他把视频拿回来,谁会知道?!”周岘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口不择言。 “住口!”陆沉厉喝,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压得周岘呼吸一滞:“我浮游山弟子,言出必践,行止有度!背信弃义、恃强凌弱之事,断不会为!谁敢怂恿或违背,莫怪我清理门户,先斩后奏!”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凛然,不仅镇住了周岘和周母,连旁边的二师兄和女秘书也神色一凛,垂首不语。 赵建国见状,心中稍安,看来这浮游山,至少眼前这几位,品性规矩还是有的。 这时,缓过气来的周永昌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都……都别吵了!听陆先生的……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追究赵先生。” “可是爸!没有他的骨髓,你的病……”周岘急道,眼圈发红。 周永昌闭上眼睛,疲惫地叹息一声:“命数如此,强求不得,就算没有合适的骨髓,无非……也就是早点去见祖宗罢了,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周母泣不成声,周岘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却不敢再反驳父亲和强势的陆沉。 看到周家暂时被压服,浮游山三人也明确表态,他不再迟疑,最后冷冷扫了一眼病房内众人,尤其是满脸怨毒的周岘,然后转身,单手一撑窗框,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十六楼外的夜色中。 他没有直接坠下,而是如法炮制,凭借天眼对下方结构的瞬间判断和身体残留的力道,精准地荡入十五楼另一个房间,旋即毫不停留,忍着周身剧痛,以最快速度穿过混乱的楼层,消失在医院外。 从医院脱身,他没敢耽搁,身上脸上都是血,尤其被女秘书那口血喷了个正着,糊得难受,还有好几处伤口火辣辣地疼,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借着阴影迅速擦掉脸上和手上最显眼的血迹,把沾血的外套反过来穿,然后拐到另一条街上,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宾馆,要了个房间。 一进门,他反锁好,瘫在沙发上,这才感觉整个人像散了架。 体内那股十年道行带来的气乱窜得厉害,胸口、肩膀、手臂,被打伤的地方一阵阵钻心地疼,呼吸都扯着痛,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缓了半天,那口气才慢慢顺过来一些。 身上黏糊糊的,血腥味混着汗味,强撑着起身,脱掉衣服,镜子前,两个肩膀肿得老高,皮肤黑紫,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暗色的血水,他看着都心惊,那几个人下手是真狠,力道也古怪,要不是之前身体被聚宝盆的药液改造过,底子比普通人厚实太多,今天恐怕真就交代在医院里了。 走进浴室,用热水仔细把身上脸上的血污冲掉,伤口碰到水,疼得他直抽冷气,换下来的脏衣服直接扔进洗手池泡着,倒了点宾馆的劣质沐浴露胡乱搓了几下。 洗完澡,他光着上身出来,用手机下单叫了跑腿,买了外敷的跌打药膏、消炎药,还有一套便宜的换洗衣裤,等东西送到,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肿得最高的地方,凉飕飕的,稍微缓解了点灼痛感。 换上干净衣服,他这才觉得稍微像个人样,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极沉,体力、精神都透支得太厉害,再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灯映进来一点微光,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睡了这么久,身上那股散架般的无力感好了很多,但两个膀子还是疼得厉害,稍微抬一下就刺痛,估计伤到了筋骨,不过,想到周家的事暂时算是按下了,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点,一种久违的、带着疲惫的轻松感漫上来。 走下楼,在宾馆附近找了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要了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他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吃,一个人影走过来,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他抬起头看去,是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陆沉摆摆手,语气平和:“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浮游山说话算数。”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他没放松,但对方的态度确实不像有敌意,“嗯”了一声,示意对方说。 陆沉看着他,问:“赵建国……你跟天南赵家,有没有关系?” 天南赵家?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说过,不是。” 陆沉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打量着赵建国,又问:“那你的通背拳,是从哪里学来的?路子很正,火候也不浅,不像野路子。” 他心里转得飞快,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扯道:“小时候在老家,村里来个流浪的老头,病歪歪的,我看他可怜,给他送过几顿吃的,他住的那段时间,没事就教我比划了几下,说是能强身健体,后来他走了,我也没再练,就是偶尔想起来比划比划。” 第106章 又离婚 这话半真半假,把聚宝盆的来历彻底隐去。 陆沉听了,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缘分这种东西,真是说不清。” 他也没深究,转回正题:“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们师兄弟三人会盯着。” “多谢。”他点点头,这句道谢倒是真心。 “嗯,你身上有伤,好生养着吧。”陆沉说完,站起身,也没再多话,转身走出了面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吃完饭,他回到宾馆房间,这一夜总算睡得安稳些,虽然身上的伤还在疼,第二天一早,简单洗漱,收拾了那点不多的东西,下楼退房。 刚走到宾馆简陋的大堂,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靠窗的塑料椅子上,竟然是袁知梦。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休闲装,没怎么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看见他下来,站起身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很淡、但确实能看出来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他有点意外,走过去问道:“袁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袁知梦说得直接:“我爷爷让我来的。” “接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袁老的消息果然灵通,昨天医院里闹出那么大风波,袁老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不仅没被周家拿下,反而逼得对方暂时罢手,还引出了浮游山的人作保,这在袁老眼里,分量就完全不同了,之前是有点眼力、运气不错的年轻人,现在,恐怕是值得投资甚至结交的潜力股了,让袁知梦亲自来接,就是一种明确的姿态。 他没多问,点点头:“麻烦袁小姐了。” “不麻烦,顺路。”袁知梦说着,引他走向门口的轿车。 车子驶上回都江市的高速,刚开始有些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过了一会儿,袁知梦先开了口,眼睛看着前方:“爷爷昨天下午就收到消息了,他说……你胆子很大。”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没办法,被逼到那份上了。” “浮游山的陆沉,我爷爷也听说过。”袁知梦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斟酌:“他说那是真正有传承的隐世门派弟子,行事有古风,重信诺,有他们开口,周家明面上至少会收敛很多,你这一步……虽然险,但也算走通了。” “走通谈不上,暂时喘口气罢了。”他淡淡说道:“周岘那个人,不会真甘心。” 袁知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让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基金会那边,如果需要初期启动的资源或者人脉引荐,家里可以帮忙牵个线。” 这就是抛出合作的橄榄枝了。 他心里清楚,袁家看中的是他展现出的潜力。 “替我谢谢袁老。”他淡淡说道:“基金会刚起步,千头万绪,确实需要支持,等我这边理出个头绪,一定上门请教。” “嗯。”袁知梦没强求,换了个话题:“你身上伤不轻,需要介绍靠谱的医生或者药材吗?家里认识几个老中医,对这种内伤瘀血挺在行。” “暂时不用,买了药,养几天看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于都江最近的天气,齐婵婵的学校等等,气氛算不上热络,但比起之前的疏离和公事公办,明显缓和自然了许多。 车子开进都江市,穿过熟悉的街道,快到赵建国的别墅时,袁知梦说:“爷爷的意思,如果你今天有空,方便的话,他想请你到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他现在归心似箭,暂时没心情应付袁老这种拉拢,坦然说道:“今天恐怕不行,袁小姐,麻烦你转告袁老,他的情义我记着,等我安顿好家里,一定登门致谢。” 袁知梦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点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 下了车,看着袁知梦的车掉头离开,这才转身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齐婵婵果然不在,这个点应该在上学,给郑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下午自己去接孩子。 挂了电话,他躺到客厅沙发上,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顿时觉得浑身无处不疼,尤其是肩膀,动一下都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踏实。 歇了一会儿,他心念微动,唤出聚宝盆,意识沉入。 盆底的数字,让他微微一愣。 2点! 之前他为了抽奖已经清空了功德值,昨天进医院的时候,给了小乞丐一点钱,算是挣了一点功德值,不过在医院打架之后,功德值已经完全耗干,什么时候又多了两点。 哪来的?他仔细回想,从医院脱身,到宾馆睡觉,醒来吃饭碰到陆沉,然后回来……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做什么明显的善事。 难道……是因为他逼迫周家放弃强取骨髓,并让浮游山立誓约束,这本身……也算是一件好事?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周家的威胁暂时按下,虽然隐患仍在,但至少赢得了一段宝贵的缓冲期。 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清晰地盘算起来,暂时没了周家的威胁,下面要抓紧时间办几件事了,第一就是找鱼鱼,第二是推动基金会发展,第三挣钱,第四提升实力。 下午,他去学校接齐婵婵。 到了校门口,却看到苏眉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人群边上,看到他,苏眉也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苏眉问,语气里有点意外。 “嗯,事情处理完了,比预想的顺利。”赵建国点点头:“正想着接了婵婵就过去找你。” 苏眉哦了一声,没多问。 “叔!” 齐婵婵从学校里跑出来,一眼看见赵建国,高兴地扑过来,抓着他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建国摸摸她的头,对苏眉说:“待会一起去吃饭吧,把怀瑾也叫上,让孩子们一块玩玩。” 苏眉看了看眼巴巴望过来的齐婵婵,又看了看赵建国,点了点头:“行。” 接了赵怀瑾,四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实惠的湘菜馆。 两个小孩挨着坐,很快就聊开了。 他和苏眉坐在对面,气氛有些安静。 “爸在医院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还行,明天能出院,回家养着就行。” “那就好,出院需要帮忙就说。” “嗯。” 正吃着,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本地陌生号码,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林娜,声音还是那股熟悉的、带着刻意拿捏的腔调:“赵建国,明天冷静期就到了,别忘了啊,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第107章 离婚 “知道了。”赵建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眉抬眼看他:“又离婚?” 他干笑着扯了下嘴角,没解释,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眉也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送苏眉和赵怀瑾到巷子口,看着他们进去,他才牵着齐婵婵回家。 第二天,他带上需要的证件,准时到了民政局。 刚在门口站了没几分钟,一辆挺扎眼的牧马人越野车吱一声停在路边。林娜从副驾下来,穿得花枝招展,脸上化着浓妆,开车的是大刘,满脸傲气的跟着下来。 林娜一下车就看见他,眼神上下扫了扫,嘴角一撇,挽住大刘的胳膊:“哟,还真准时,离个婚也这么积极,看来是早盼着了,也是,就你现在这样,不离还能怎么着?” 他眼皮都没抬,懒得理对方,直接转身进了民政局大厅。 林娜哼了一声,拉着大刘跟了进去。 手续办得很快,拍照,签字,钢印咔哒一盖,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走出办事窗口,林娜把离婚证往她那名牌小包里随意一塞,搂紧了大刘的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故意从赵建国身边走过时,又丢下一句:“这下可算解脱了,祝你以后一个人过得开心啊,咯咯咯!” 没理她,把离婚证收好,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林娜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也挽着大刘往外走。 三人前后脚刚走出民政局旋转玻璃门,还没下台阶,异变陡生! 门口侧面猛地冲出三个女人!个个膀大腰圆,体格壮实,一脸凶悍。 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短发,穿着件紧身T恤,勒出一身横肉,眼睛像刀子一样钉在林娜脸上,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来,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就狠狠扇在林娜脸上! “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可算让老娘逮着你了!” 林娜被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倒退两步,妆都花了。 另外两个壮实女人也立刻扑上来,一个揪住林娜精心打理的头发,另一个伸手就去撕扯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连衣裙。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大刘!大刘救我!” 林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这三个悍妇面前根本不够看,头发被扯得生疼,裙子“刺啦”一声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衣。 “救你?我看今天谁救得了你!小骚货!专勾引别人老公!打死你个破坏别人家庭的!” 为首的女人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地打,耳光、拳头、指甲,全往林娜身上招呼,另外两个也连撕带打,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没几下就把林娜扯得衣衫不整,几乎半裸,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尖叫哭嚎。 周围立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没人上前。 大刘一开始也懵了,等看清为首那女人的脸,吓得脸色刷白,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姓刘的!你个王八蛋!给老娘滚过来!” 那为首的女人正是大刘的原配老婆,一眼瞥见想溜的大刘,厉声吼道。 大刘浑身一抖,僵在原地,哭丧着脸:“老……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个头!” 大刘老婆几步冲过去,手指头差点戳到大刘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解释你怎么拿老子的钱养这骚狐狸?解释你怎么给她买包买车?姓刘的,你他妈忘了你现在开的那破公司,是靠谁娘家关系拉来的第一单?是靠谁爸给你铺的路?啊?!” 她越说越气,抡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一个小挎包,劈头盖脸就往大刘头上身上砸,那包里也不知道装了啥,砸得砰砰响,大刘抱着头,弓着腰,根本不敢还手,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脸上很快就被挠出几道血印子。 “老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大刘不住求饶。 “错了?晚了!”大刘老婆打得气喘吁吁,一把拧住大刘的耳朵,用力一扯:“跟老娘回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她又扭头,冲地上蜷缩着哭泣、几乎衣不蔽体的林娜吼道:“还有你!臭婊子!他给你花的钱,买的房子车子,还有那些包,老娘一笔笔都记着呢!最少八百万!三天!三天之内不给老娘吐干净,老娘就法院见!告到你倾家荡产!让你在都江市臭名远扬,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听见没有?!” 林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混合着被打出来的血丝,妆糊成一团,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得意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大刘老婆又狠狠踹了地上的林娜一脚,这才拧着大刘的耳朵,像拖死狗一样,骂骂咧咧地把他拽向路边一辆面包车,另外两个女人也朝林娜啐了几口,跟着走了。 林娜在地上蜷缩着,手忙脚乱地拉着被撕破的裙摆,勉强遮住身体,看到大刘被他老婆拧着耳朵要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大刘的胳膊,哭喊道:“大刘!大刘你别走!你帮帮我啊!你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跟你家黄脸婆离婚娶我的吗?你快跟她离啊!你快说啊!”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大刘老婆眼睛瞬间瞪圆了,怒极反笑:“好哇!姓刘的!你还敢跟这骚货许这种愿?!要跟我离婚?” 说着,松开拧耳朵的手,抡圆了胳膊。 “啪!啪!” 左右开弓,又是两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大刘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扇完大刘还不解气,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凑过来的林娜脸上:“贱货!还惦记着离婚?老娘今天先撕烂你的嘴!”说着又要扑上去打。 林娜吓得尖叫躲闪,惊慌的想要往路人身后缩。 大刘老婆喘着粗气,指着大刘的鼻子:“姓刘的,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娘当街跪下认错,咱俩没完!立刻离婚!你净身出户,带着你这骚货讨饭去!” 第108章 放手 大刘一听净身出户,脸都绿了,当初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健身教练,全靠死皮赖脸的贴上妻子,现在的几家健身房,也全靠老婆娘家当初扶持,真离了,就什么都没了。 惊慌之下,大刘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娜就是几个耳光扇上去,只把林娜扇的满脸发懵,捂着脸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大刘。 “贱人,老子就是被你勾引蒙了眼,才做了对不起我老婆的事儿,你还敢怂恿我跟我老婆离婚,娶你个贱人,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真当老子傻啊,老子跟你在一块纯粹就是玩玩,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叫老子再见到你,老子大耳巴子呼不死你!” 打完林娜,大刘舔着脸来到老婆面前:“老婆,你看,我已经跟他彻底断了关系了,都怪他勾引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以后他要是敢再对我贼心不死,我一定再狠狠教训他,你看,这外面,人多眼杂的,咱到家了再说吧!” “我叫你跪!” 大刘老婆抱着膀子,趾高气扬的看着他。 大刘一听,知道今天这事是糊弄不过去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目光,这脸算是丢尽了,可比起钱和地位,脸算什么?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当真就在民政局门口的人行道上,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大刘老婆见状,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看向狼狈不堪、满脸难以置信的林娜,嗤笑道:“看见没?贱东西!不是老娘离不开他,是他离了老娘屁都不是!给你三天,八百万,少一分,老娘让你在都江市混不下去!我们干土建的,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治不了别人,还治不了你个小狐狸精?滚!” 林娜看着跪在地上如同畏畏缩缩般的大刘,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大刘老婆,再看看周围那些或讥讽嘲弄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觉得无比绝望,八百万,他怎么拿得出来,大刘这混蛋,欺骗他的感情。 赵建国站在不远处,戏谑的看着这出闹剧,这就是报应,来得又快又狠,看到大刘被他老婆带走,热闹没了,也懒得再看林娜绝望的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建国!!!”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林娜像是突然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建国!建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娜仰着那张青紫红肿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声音又尖又利:“我不该鬼迷心窍信了刘德柱的鬼话!我不该对不起你!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有我的,对不对?你以前那么疼我……建国,我们复婚吧!求求你,我们复婚!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再也不看别人一眼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一会儿哭诉悔恨,一会儿又急切地保证,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来绑架赵建国。 他皱了皱眉,用力想甩开她的手,但林娜抓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扣进他皮肉里,冷着脸喝道:“放手。” “我不放!我不放!”林娜见他反应冷淡,更加慌了神,另一只手也抓上来,整个人几乎要吊在他胳膊上,哭嚎声更大,引得远处还没散尽的人又望了过来:“建国你不能这样!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改!我发誓我一定改!你看我都这么惨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忍心看我被那些人逼死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赵建国的胳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袖子。 他手臂被她抓得生疼,尤其是肩膀有伤的地方被牵扯到,疼得厉害,拧着眉头把她推开,喝道:“林娜,我说了,放手,我们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离婚证不就是一张纸吗?我们去复婚!现在就去!”林娜像是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脑子里只剩下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念头,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变得尖锐:“建国,你想想,我跟你的时候多年轻,我把最好的几年都给你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过得好了,不能眼睁睁看我跳火坑啊!那个黄脸婆说了,三天还不上八百万,她就找人来弄我……她会打死我的!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吗?你的心就这么狠?!”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口不择言,从哀求变成了道德绑架,仿佛不帮她就是天大的罪过。 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简直厌恶至极,不再废话,手臂猛地发力一振,用的是巧劲,直接震开了林娜死命抓握的手指。 林娜被震得手一麻,不由自主松开了些。 他趁机抽回手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的死活,你自己负责。”他淡淡说道:“我们两清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赵建国!!!”林娜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你就这么绝情?!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林娜在后面不停的诅咒,他也懒得理会对方,大步离开! 办完离婚,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老城区,王大伟家那个小院。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说笑声和竹篾摩擦的沙沙声。 推门进去,院子里或坐或蹲聚了十好几个妇女,有年纪大些的,也有三四十岁的,每人面前都放着些青黄的竹篾,正低头忙碌着。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格外瘦小、戴着顶旧帽子的老太太,正拿着一片篾条,一边缓慢而清晰地演示,一边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话讲解着:“这根要压过去,绕过来,挑一下,喏,这样底子才紧实,不会散架……” 这应该就是刘桂兰阿姨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久病之人,但教起手艺来,眼神却格外专注明亮,手上动作虽然因虚弱而有些慢,却一丝不苟。 第109章 怎么可能 王大伟正蹲在边上帮着分拣篾条,看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过来,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对院子里的人说:“大家停一下,停一下啊!这位就是我们小白灯基金会的新会长,赵建国赵会长!赵会长百忙之中来看大家了!”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抬起头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感激,也有一丝局促,几个年轻点的妇女连忙站起身。 赵建国摆摆手,脸上带了点笑:“大家继续,继续,我就是过来看看,别耽误你们学手艺,刘阿姨,您辛苦了。” 刘桂兰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赵建国,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不辛苦,不辛苦,赵会长,谢谢您给咱们找了这么条路……大家学得都很用心。” “那就好,您多费心,务必把大家教到位,把手艺学精,学好!”他点点头,交代两句,示意王大伟上楼说。 上了二楼那间简陋的办公室,王大伟关上门,搓着手,脸上带着点兴奋:“赵会长,您看到了,大家积极性很高!刘阿姨人也实在,教得仔细。” 他在旧椅子上坐下,问:“现在主要学编什么?销路和价钱有概念了吗?” 王大伟立刻答道:“刚开始,主要学编些实用的,竹篮、菜筐、果盘、席子这些,比较简单,学得快,这些东西市面上有,价格不高,编得普通的十几几十块,编得精细好看点的能卖上百,刘阿姨家里还有些她以前编的高级货,竹编画、仿古提盒、精致的小摆件,那真是艺术品!她给我看过,一幅竹编的《富贵牡丹》,栩栩如生,标价要八千多,还有个小屏风,更贵,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这些东西好是好,但识货的人少,咱也没门路,放在家里落灰,刘阿姨说,以前有人想低价收,她没舍得卖,说是手艺不能贱卖。” 他沉吟着点点头,实用器走量,工艺品走价,这个思路没问题,问题是渠道和认知度。 “徐青青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直播的事有初步方案吗?”他问。 “联系了,徐小姐很热心,她的团队正在做方案,初步想法是,直播不光卖货,更要讲咱们基金会的故事,讲刘阿姨和这些病友自强不息的精神,货品搭配上,可能大部分是实用竹编,穿插一两件刘阿姨的精品作为展示和镇场,主要提升格调,不一定强求卖掉。”王大伟汇报着。 “嗯,思路对头。”他点点头表示认可:“徐青青三百多万粉丝,就算转化率不高,消化掉一两千件普通竹编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打响第一炮,让大家看到这条路能走通,以后才能吸引更多人加入,也能慢慢培养高端产品的客户。” 他想了想,继续吩咐:“王干事,你这边继续动员,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有兴趣的会员,都可以鼓励来学,或者参与其他环节,比如篾条加工、成品整理、包装发货,咱们账上现在钱还算宽裕,材料费、简单的工具、给大家的午餐交通补贴,该花的要花,别省,规模可以适当扩大一点,人多了,分工合作,效率才能上去,大家也能多一份实实在在的收入。” “明白,赵会长!”王大伟连连点头,干劲十足:“我回头就去统计一下还有哪些人适合,挨个打电话!刘阿姨那边我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带两个手巧的当助手,帮她分担点。” “好,你看着安排,和徐青青团队的对接也要盯紧,敲定时间、流程、货品清单、价格,每一环都要落实。”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些忙活的身影,每一个人为了活下去,都在努力寻找希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责任感。 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他不由的想起了苏眉,想起了当年离婚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子鱼鱼,离婚都七年了,当年那个软软糯糯、会咧着嘴对他笑的小闺女,现在该长成什么模样了?又在哪个角落,现在还好吗?苏眉说早就录过DNA,可这么多年过去,石沉大海,这次去警察局询问,警察局应该也早就放弃了追查,也没有什么线索。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尤其是这种陈年旧案,希望渺茫得像大海捞针,现在想要再去追查,又该怎么入手? 他在基金会呆到下午,去接了齐婵婵放学回家。 刚到家没多久,手机响了,是白芷。 “赵建国,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白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比平时轻松些。 他有些意外:“白组长?你那边……案子忙完了?” “算是告一段落吧。”白芷没细说:“怎么样,赏不赏光?” “行,地方你定。”他也好奇案子办到了什么程度,当即答应。 挂了电话,他带着齐婵婵去了白芷说的那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 到了包厢,推门进去,看到站在那里的白芷不由的愣了一下。 白芷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干练西装或夹克,而是换了一身素白色的简约连衣裙,头发也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与知性,灯光下,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哟!”他牵着齐婵婵走进去,打量了她两眼,笑道:“白组长今天这是……改路线了?差点没敢认。” 白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少贫,平时那是工作需要,怎么,还不准人休息日换身衣服?” “准,当然准。”他让齐婵婵坐好,自己在她旁边坐下,继续打趣道:“就是这变化有点大,我还以为走错门,见到哪个大明星了,婵婵,你说白阿姨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 齐婵婵乖巧地点点头:“嗯,白阿姨好看。” 白芷被这一大一小弄得脸上微热,摆摆手:“行了行了,点菜点菜,别拿我开涮。” 玩笑开过,气氛轻松不少。 点完菜,等上菜的工夫,他问起正事:“墓园那个案子,真结了?我看新闻上好像还没动静。” 第110章 必死无疑 白芷神色一正,压低了些声音:“内部已经判了,赃款追回来七亿多,还有不少固定资产,总价值超过十个亿,不过为了后续深挖,避免打草惊蛇,公开通报会延迟一阵子,这次算是拔掉了一个挺关键的钉子。” “那就好,恭喜。”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白组长……哦不,很快该叫白局长了吧?” 白芷瞪他一眼,也端起杯子:“少来,不过,这次回去,确实应该会动一动,说起来,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发现墓穴藏宝,又配合我们放线,这条鱼不会这么快浮出来,更不会扯出后面那一串。” 两人碰了下杯,白芷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来这边查秦玉茹的案子,本以为是个死胡同,没想到阴差阳错,借着你的力,倒把这潭水搅动了,秦玉茹的案子……暂时还是悬着,她留下的巨额资金去向不明,你和齐婵婵这边查不出问题,也只能先搁置,但这条新挖出来的线,分量更重。” 他点点头,没接秦玉茹的话茬,知道白芷心里未必完全放下怀疑,但只要没有证据,大家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合作关系。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白芷难得卸下工作状态,聊了些轻松的话题,齐婵婵也很乖,自己安静吃饭。 饭后,白芷自己开车走了,他则带着女儿回家。 安顿齐婵婵睡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一天奔波,身上有伤,心里还装着找女儿的事,有些疲惫,不过还是习惯性地唤出聚宝盆,想看看功德值有没有因为基金会的事增加一点。 意识沉入,目光落向盆底。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盆底那代表功德的数字,不再是之前的五十五,也不是他预想中可能增加的几点,而是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数字。 一千两百二十六! “怎么……怎么可能?!” 他猛地退出意识,不敢相信的深吸几口气,揉了揉眼睛,再次沉入。 没错,就是1226!清清楚楚! “卧槽!聚宝盆出问题了?” 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发财了,而是聚宝盆出问题了,平常就是救一个人也才七点功德值,今天他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功德值啊! “今天一天,我做了什么?去了基金会,安排竹编工坊,接了孩子,跟白芷吃了顿饭……这些事,哪一件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功德值暴涨?基金会那边刚起步,就算有帮助,也绝不可能这么多!” 等等……白芷? 白芷今天说,墓园藏宝的案子结了,主犯被判,追回十亿多赃款…… 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涌现出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初发现墓穴藏宝,协助白芷侦破此案,现在案子尘埃落定,赃款追回,那些被贪污克扣的扶贫款、救济款得以归还或用于正途,间接帮助了无数原本该得到救助的人……这巨大的因果,有一部分算在了他头上?所以功德值才会以如此惊人的幅度暴增?! 是了!一定是这样!聚宝盆的功德判定,不仅看直接行善,也看间接促成的大善!而且,比例可能远比想象中高! 一念及此,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白芷刚才还说,这张网很大,现在抓到的只是一条大鱼,上下还有很多鱼在布网中,如果那些鱼也陆续落网,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功德值在等着他?! 一条大鱼牵出几条鱼,几条鱼再扯出一张网,如果最终能将这个盘踞地方、吸食民脂民膏的腐败网络连根拔起,那因此获得的功德值,简直不敢想象! 这已不仅仅是积累功德了,这简直是一条未曾设想的、获取巨额功德的捷径!当然,前提是他必须继续以某种方式参与或推动这个过程。 狂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的功德值,有种两块钱中了一千万彩票的幸福眩晕感,这么多的功德值,够他连续抽好几次奖了。 看着那1226的数字,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么多功德值!按照之前的经验,一点功德能提升百分之一的中奖概率,这一千多点,足够他把中奖率堆到百分之百,稳稳抽中大吉,甚至可能在第二轮进行多次功德押注,去博取那些之前只能仰望的高级奖品! 实力!寿命!保护一切的资本!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向纳贡求缘的界面,先试试水!他意念一动,先从秦玉茹留下的巨额赃款中,划出十个亿作为贡品押注上去,然后,押注十年寿命。 然而,意念触及寿命选项时,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落下。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激动之下操作失误,连忙集中精神,再次尝试。 还是不行。 他脑袋一懵,什么情况?怎么不能押注了?难道说这聚宝盆还有抽奖上限?这不可能! 紧跟着,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冲到脑海,瞬间让他浑身冰冷,他停下动作,仔细感受着聚宝盆对寿命选项的反馈,不是拒绝,而是一种……空虚?仿佛那个代表着寿命的容器里,已经快见底了,无法再支取十年这样一笔巨款。 寿命……到极限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快地心算。 救齐婵婵,用了十年,救褚楚,足足四十年,救赵怀瑾,十年,前几天为了对付周家,又押了十年。 加起来,七十年。 自己今年三十七岁。 根据现实情况来看,之前抽到的多财命格六十年寿命,应该是跟自己的现实寿命累计到一起了,否则的话,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活到一百多岁还不死! 如果没有多财命格额外赋予的那六十年寿命,自己的真实寿命应该只有四五十岁? 而现在,即便加上了命格给的六十年,减去已经消耗的七十年,自己剩下的寿命……可能不足十年了,所以连十年寿命都押注不上去!也许只剩一年,也许还剩九年,但无论如何,十年之内,必死无疑! 第111章 不能死 这个结论像一桶冰水,将他刚刚因为功德值暴涨而燃起的狂热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阵阵的恐慌。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要抽奖,抽到命格,增加自己的寿命!” 他想要立刻就动用这一千多点功德值,去抽取能够增加寿命的寿格延长自己的寿命! 可念头刚起,他就猛地僵住了,抽取需要押注贡品,而他现在,连十年寿命都没了!没有寿命作为赌注,他空有功德值,没办法抽奖啊! 他心里升起一股绝望,呆呆地看着聚宝盆内部那片虚无的空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秦玉茹临终前的感受,明明手握重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走向终点,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麻木地再次将意念移向纳贡求缘的界面,几乎是机械地再次尝试,这次,他的注意力无意中扫过了界面下方,突然注意到纳贡求缘下面出现了一行灰色不明显的小字。 寿元将尽,可凭1000功德抵扣十年寿命。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死死盯着那行小字,反复确认。 一千功德值,可以抵扣十年寿命,用来作为押注的贡品! 绝处逢生!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到脑海,让他几乎忍不住立刻就要兑换抽奖! 但就在抵扣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冷静!要冷静!不要冲动!” 他深吸两口气,看着界面下方的功德值:“我现在总共只有1226点功德值,兑换十年寿命耗费一千功德值,那么就只剩下226点功德值可以用来提升中奖概率或进行第二轮押注了,功德值来之不易,我时间有限,恐怕未必有机会再积攒这么多功德值,必须要尽可能的提升抽中寿格的概率,保证万无一失一次就中才行,否则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他按下心里抽奖的冲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而他要抽的,是能直接增加寿命的寿格!那种级别的奖品,在第二轮奖品库中,所需要的功德值兑换额度最少也要两三万!区区226点功德值,就算第一轮百分之百中大吉,进入第二轮后,能做的也极其有限,基本等于纯靠运气去碰。 万一碰不到呢? 他不能赌! 他需要的,不是一次侥幸的赌博,而是一个能稳定、高效获取大量功德值的计划,积累起足够的功德值,然后一次性解决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了纳贡求缘的界面,恐慌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盲目抽取,而是效率,是时间,是更快的功德积累速度! 第二天,他去了龙泉豪庭。 袁老对他的来访显得很高兴,亲自在茶室烧水泡茶。 “袁老,上次的事,多谢了。”坐下后,接过茶杯喝了口,开口道谢。 袁老摆摆手,神色平和:“举手之劳,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最后是靠你自己走通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周家那边,我倒是知道一点,周永昌的病拖了好些年,全靠钱堆着,但骨髓的问题不解决,怕是……撑不了太久了,人到了绝境,尤其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往往容易走极端,你还是要当心些。” 这点他早就有所预料,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会留意的,谢谢袁老提醒。” 袁老慢慢斟着茶,似乎随意地问:“你的功夫……路子很正,不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学来的,师承方便说吗?当然,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他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周家那边发生的事情,袁老肯定有渠道了解大概,他用了之前对陆沉的那套说辞:“没什么不方便的,小时候在老家,村里来过个流浪的老人,病恹恹的,我看他可怜,给送过几顿饭,他住的那段时间,没事就教我比划几下,说是能防身健体,后来他走了,我也没正经练,就是偶尔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袁老听着,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微微颔首,啜了口茶:“原来如此,机缘巧合,也是造化。” “袁老,浮游山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他以前没听过这个地方,回来后查地图也没找到,显得很神秘。 袁老放下茶杯,像是在试探:“你不知道?” “嗯,以前没听说过。” 袁老扫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发现他一本正经的问,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世上,有些传承很久的东西,藏在平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有古武世家,代代相传,也有像浮游山这样的隐世门派,规矩严,弟子少,但出来的往往都有真本事,还有些散人,靠着祖辈积累和自个儿摸爬滚打,攒下点东西和眼力。” 他目光有些悠远:“这些人,这些势力,跟咱们平常打交道的商场、官场,像是两个圈子,他们行事大多低调,甚至刻意避开寻常人的视线,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很难真正接触,也看不明白里面的道道,我算是积累了点家业,偶尔能听说一些事,但说到底,也不是那个圈子的人,真正了解的也很少。” 听着袁老的话,他对这些地方不由的更加好奇,不过连聚宝盆都有了,这些地方虽然神秘,但也只是好奇而已,谈不上说惊讶。 袁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变得直接:“建国,有没有兴趣,来我袁家做个安全顾问?不用你天天坐班,年薪你开个数,平常没什么大事,关键的时候,你能伸把手拉下袁家就行。” 在来之前,他就猜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几乎没怎么犹豫,摇了摇头:“袁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散漫惯了,身上麻烦事也不少,我当这个顾问,指不定没帮上你们,反而会把你们牵连了,所以顾问的事,还是算了。” 被直接拒绝,袁老脸上也没什么不悦,反而笑容更温和了些:“人各有志,不强求,不当顾问,也不妨碍我们做朋友,以后遇到什么事,需要我这老头子或者袁家出点力的,尽管开口。” “谢谢袁老。”他这句道谢真心实意,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袁老虽然高傲,但行事有他自己的分寸和规矩,算是一个比较可靠的人。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他便起身告辞。 回到别墅区,远远就看到自己家院门外站着两个人影,不停地朝路上张望,走进一些,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眉头立刻皱紧了。 是赵德贵和徐秀娟。 第112章 下落 两人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 赵德贵额头上贴着块脏兮兮的纱布,渗着暗红的血渍,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徐秀娟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散乱,眼圈乌青,胳膊上露出的皮肤能看到青紫的掐痕和擦伤,衣服也皱巴巴的,沾着泥土。 俩人像在别墅门口焦躁地踱步,看到他的身影,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冲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没往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对他们厌恶至极。 “建国!建国啊!你可算回来了!” 徐秀娟抢先扑到近前,带着哭腔喊道,伸手想抓他的胳膊。 他侧身让开,徐秀娟抓了个空,顺势就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儿啊!救命啊!你要救救我们啊!我们快要被人打死了!” 赵德贵也凑上来,老脸上挤满苦楚和惊惶:“建国,这次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昨天……昨天下午,突然冲进来一伙人,凶神恶煞的,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按在地上打啊!你看看,看看你爸我这头,都被打开瓢了!” 扫了他们一眼,他淡淡说道:“谁打的?报警了没有?” “报……报警有啥用!”徐秀娟抢着说:“是……是大刘他老婆找的人!说大刘之前塞给我们的那五百万,是背着他老婆拿的,现在要我们吐出来!可那钱那钱我们买房子花了些,平时开销,还有你爸他……他去玩了几把,输了不少……现在就剩下两百万不到了,我们拿什么还啊!” 赵德贵苦着脸补充:“我们拿不出钱,那些人就说要弄死我们……给我们三天时间筹钱,建国,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你帮我们还了吧!求求你了!我们知道以前对不起你,我们给你道歉!我们不是人!你看在我们养了你三十年的份上,救我们这一次吧!” 徐秀娟慌忙爬起来,还想抓他胳膊,被他躲开后,泪流满脸的哀嚎惨叫:“建国,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贪心了!你就帮我们这一回,把钱还上,以后我们一定离你远远的,再不给你添麻烦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养父母被人打死吧?我们毕竟养了你三十年啊,你要这么做,那要天打雷劈的啊!” 看着他们声泪俱下的表演,他甚至有点想笑,当初拿了钱,对他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落井下石,现在被人追债了,又要逼着他相认:“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也不是我的养父母,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你没钱?你怎么会没钱!”徐秀娟一听就急了,也不装哭了,瞪着眼:“你住这么大别墅!你上次随手就赔偿给你舅舅……呸,给徐国义那混蛋二十万!你跟我说没钱?你就是不想帮!” 赵德贵也变了脸色,语气带着指责:“建国,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好歹养你一场,供你吃穿,供你上学!没有我们,你能有今天?现在我们有难了,你就这个态度?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良心?”想起来他们之前干的那些事,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满脸厌恶,带着怨气的说道:“我的良心,早让你们和徐国义啃干净了,因为你们,害了我就算了,还害了我三任妻子,鱼鱼,你们还记得她吗,她都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找不到!”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酸,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之前给你们一百万,已经买断了我们三十年所有的情分,我们早就两清了。” “两清?血缘亲情是钱能买断的吗?!”徐秀娟尖声叫道,开始撒泼:“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帮我们还钱!不然我们就住这儿不走了!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这个住别墅的大老板,是怎么逼死穷养父母的!让大家评评理!” 说着,她还真一屁股坐在了别墅门口的水泥地上,蹬着腿干嚎起来:“没天理啊!养子不认爹娘啊!见死不救啊!我不想活了啊!” 赵德贵也在一旁唉声叹气,帮腔作势。 赵建国懒得再看他们表演,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区物业保安队的电话,电话接通,厉声喝道:“我是XX栋的业主赵建国,我门口现在有两个无关人员骚扰,又哭又闹,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和小区环境,你们保安是怎么做的?怎么随便放人进来?立刻过来把人清走!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投诉到你们总公司!” 电话那头连连道歉,保证马上派人来处理。 听到赵建国打电话叫保安,坐在地上的徐秀娟嚎得更响了,言语也越发恶毒:“好啊!赵建国!你个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叫保安赶我们?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今天就死在你门口!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德贵也指着赵建国骂:“畜生!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当年就该让你冻死饿死在路边!我们真是瞎了眼!” 保安很快骑着巡逻电动车赶到,看到这场面,也有些头大,之前赵德贵夫妻就在这里闹过一场,他们都还记忆犹新,上去客气地请赵德贵和徐秀娟离开。 两人哪里肯依,挣扎着,骂骂咧咧,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看着俩人不肯离开,他也不再理会,转身就准备拿钥匙开门回家。 眼看他油盐不进,铁了心不管,保安又在拉扯,徐秀娟彻底急了眼,她猛地挣脱保安,冲着赵建国的背影嘶声大喊: “赵建国!我知道鱼鱼在哪儿!你女儿鱼鱼的下落我知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赵建国耳边! 他握着钥匙的手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转过身看着徐秀娟。 她知道鱼鱼的下落!? 他骤然得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消化不了,只是死死盯着徐秀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竟然知道鱼鱼的下落?” 眼看几个保安正架着她和赵德贵要拖走,他终于反应过来,两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挡路的保安,瞪大了眼盯着徐秀娟:“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鱼鱼在哪?” 第113章 打死人了 徐秀娟被他推开,先是一慌,随即看到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急切,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腰杆都挺直了些,脸上挤出混杂着得意和威胁的神色:“是啊,我知道!怎么?你想知道?行啊!先把钱拿来!五百万……不,替我们还了债,再给我们五千万养老!少一分,我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赵德贵也觉得拿捏住了赵建国,眼睛放光,在一旁帮腔:“对!还债,外加五千万!一分不能少!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着你闺女!” 眼看俩人到现在眼睛里还只有钱,他胸口一股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强压着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钱我可以给,鱼鱼到底在哪儿?你们说清楚,我立刻转钱。” “你当我们傻?”徐秀娟尖声叫道,得意的叫嚣:“先转钱!看到钱到账了,我们再告诉你!别想耍花样!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赵德贵也跟着嚷:“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骗我们!” 看着他们那副贪婪又警惕的嘴脸,他心里又急又恨,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他手头现金不够,但他等不了,有心想要威逼,但对方毕竟是他养父母,仅存的感情叫他下不去手,只能咬着牙说道:“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给我三天时间筹钱,我保证,钱一到,立刻给你们,就像上次那一百万,我说到做到。” “三天?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徐秀娟不依不饶,跳着脚叫道:“那些人只给我们三天!你现在就拿钱出来!拿不出来你就是不想给!不想知道你闺女死活了是吧?” 他被逼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知道没钱这俩人是不会说的,不再犹豫,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袁知梦的电话,能一下子拿出来五千万的,身边也就只有袁知梦了。 “袁小姐,是我,赵建国,我现在急需五千万,有没有办法立刻周转?最多三天,连本带利还你。”他语速很快,没废话。 电话那头的袁知梦似乎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他的着急,没多问,只简洁回答:“账号发我。” 等待期间,他心里着急万分,时不时的拿出来手机看一下,不到十分钟,手机终于传来消息,银行入账提醒,五千万,分毫不差。 资金到账,他立刻把手机屏幕亮给眼巴巴盯着的赵德贵和徐秀娟看,两人凑近了,瞪大眼睛数着那一长串零,呼吸都粗重起来,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钱到了。”他收回手机,急切问道:“现在,告诉我鱼鱼在哪儿,别耍花样,否则这钱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快说!快说啊!告诉他,咱就有钱了!”赵德贵急不可耐地推了徐秀娟一把。 徐秀娟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盯着赵建国放手机的口袋,嘴里飞快地说道:“是你舅舅!徐国义!是他当初找人把你闺女抱走卖了的!他当初坐牢,恨苏眉一家害他,又觉得是你没本事护不住他,就……就找了以前道上认识的人,趁苏眉在医院不注意,把孩子弄走了!我们也是后来……后来他喝多了说漏嘴才知道的……” 轰! 听到这个消息,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都黑了一瞬。 徐国义!又是徐国义这个畜生! 他害得苏眉家破人亡,害得自己妻离子散,竟然连一个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拐卖?!他把鱼鱼卖到哪儿去了?!七年了!鱼鱼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强烈的暴怒和痛心叫他眼睛瞬间红了,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失踪,竟然是徐国义搞得,而他的养父母明明知道这个事,竟然一直瞒着他,现在还拿女儿的消息给他做交易,逼他拿钱!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面前还在搓着手、一脸期待等着拿钱的赵德贵和徐秀娟。 他们知道!他们明明早就知道!鱼鱼小时候,也曾用软软的声音叫过他们爷爷、奶奶!他们明知道孩子被徐国义那个畜生拐卖,可能正在某个角落受苦,却从来没透露过半句!他们瞒着他,瞒着苏眉,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寻找了七年!现在,还有脸拿这个当筹码,来敲诈他! 畜生!一窝畜生! “钱!快把钱转过来啊!我们说都说了!”徐秀娟见他不动,急声催促,伸手想抓他胳膊。 他猛地挥臂,狠狠一巴掌扇在徐秀娟脸上! “啪!” 一声脆响,徐秀娟被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啊!你打人!!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妈!” 徐秀娟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赵德贵见状,又惊又怒:“赵建国!你反了天了!敢打你妈!钱!把钱给我们!” “给你们?!” 他红着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怒吼,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赵德贵脸上,同样扇掉了几颗老牙:“我给你们送终!”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暴怒,冲上去,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你是鱼鱼爷爷奶奶啊,鱼鱼也叫过你们爷爷奶奶啊,你们竟然这么对他!” “你们口口声声说养我三十年,但三十年来,所有的学费、生活费你们给过我一分吗?都是我自己挣得!” “你们拿我当血包,供养你们就算了,可是鱼鱼他有什么错,他才两岁啊,竟然就被你们拐卖了,你们还有人性吗?” “那是我女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啊,这么多年,他还那么小,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他该受多少苦!”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养父母,今天我杀了你们,给鱼鱼报仇!” 过去,他还仅存着一丝对养父母的感情,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对徐国义的恨,对这对所谓养父母极致的厌恶,全化成了拳脚上的力量。 “哎哟!打死人了!” “救命啊!报警!快报警啊!” 赵德贵和徐秀娟一开始还在叫骂,很快就只剩下惨叫和哀嚎,在地上蜷缩着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早就围了一些听到动静的邻居和路人,指指点点。 第114章 住手 有人想摸手机,但听了刚才那番对话,又看到这对老夫妻的做派,举起的手机又放下了,反而低声议论: “活该!自己弟弟拐卖人家闺女,他们还藏着掖着拿来要钱?”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养子也是儿啊,这么坑?” “打得好!这种老无赖,就得有人治!” 甚至有个路过的小年轻,趁乱悄悄上去,对着在地上哼哼的赵德贵屁股踹了一脚,又飞快地躲回人群。 足足七八分钟,他喘着粗气,停了手。 地上的两人已经鼻青脸肿,像是两坛烂泥一样,哼哼唧唧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提钱的事。 他抹了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东西,看着这两个曾经被他称为父母的人,眼里的怒恨毫不掩饰。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掏出手机,给袁知梦打了过去。 赵建国没回头,拿出手机打给袁知梦。 电话接通,袁知梦显得对他接连两次打电话有些诧异:“还有事?” “袁小姐,我这边发生了点事,有两个人,帮我带走他们。”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视线扫过地上瘫着的养父母,刚发泄完压下去的怒火又冒出来一丝,忍不住又怨愤的加了一句:“让他们生不如死。” “怎么回事?”袁知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追问。 “再帮我找个人,徐国义,我之前的舅舅!就在市里,我想用最快的速度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现在是拥有十年道行的高手,不是一般人,连袁老都要对他客气相待,大力招揽,他一个人情,价值非凡! “行,知道了,人我来安排,徐国义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挂了电话,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这些话,没避着任何人,周围还有没散干净的邻居,地上哼哼的赵德贵和徐秀娟也听见了,尤其是徐秀娟和赵德贵,脸上恐惧更甚,挣扎着惨叫:“建国,建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是你养父养母啊,养了你三十年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俩人惨叫着,想要逃跑,但被打的太狠,一时半会根本爬不起来。 他不想再听他们哼唧,转身就走,穿过小区绿化带,来到小区门口,看着远处过望的车流,心里一阵压抑。 十几分钟后,赵德贵和徐秀娟勉强撑起身,想爬起来,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穿着运动服、像是练跑步的人呼啦啦冲进这片区域,队形散乱地从他们身边擦过,等这群人跑过去,那片地方空荡荡的,地上的赵德贵和徐秀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小区大门外的路边,看着眼前车来车往,摸出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脑子里一片糟乱。 鱼鱼! 他从来没往那儿想过,下手的是那个吸了他半辈子血名义上的舅舅。 徐秀娟把他当血包,他可以不计较,害的他多次离婚,也能饶恕,但是鱼鱼是他女儿,亲生的,他们竟然对孩子都能下手,他绝对不能原谅!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震了,是袁知梦。 “地址发你了。”袁知梦言简意赅:“人在那儿,我派了几个人过去,在外头,你需要就用。” “谢了。”他挂了电话,点开信息。 地址在老城区边缘,一片待拆迁的旧楼群里,拦了辆车,报上地名直奔过去。 车子停在一个半开放的老旧小区门口,拐过一栋楼,看见个亮着红光招牌的棋牌室,门口或蹲或站着十来个人,年纪都不大,但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股狠劲,显然是袁家培养出来的打手。 那些人见他走近,纷纷站起来,领头一个寸头青年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也没吭声,径直走向棋牌室。 推开房门,一股混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摆着七八张麻将桌,几乎坐满了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吆喝叫骂混在一起,乌烟瘴气。 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最里面角落那张桌子。 徐国义就在那儿。 身上还缠着些绷带,一只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却摸牌摸得飞起,正歪着嘴跟牌友吹嘘什么,唾沫星子乱喷。 他沉着脸走过去,旁边打牌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狐疑的看他,他没理会,走到桌前,伸手一把攥住徐国义的后衣领。 徐国义猝不及防,哎呦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得双脚离地。 紧跟着,他手臂发力,将他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水泥地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徐国义腰椎先着地,惨叫卡在喉咙里,一张脸瞬间涨红,紧跟着,一口气缓过来,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蜷缩,脸扭曲成一团,鼻涕眼泪瞬间涌出。 牌桌被撞歪,麻将牌哗啦啦洒了一地,整个棋牌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惊讶的看了过来,想要知道是谁在这里找事。 徐国义疼得扭动两下,这才终于看清是他,吓得魂飞魄散:“建……建国?你、你怎么……我又咋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不敢惹你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他跨步上前,单膝压住徐国义胸口,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没理他的花,右手握拳,举高,然后狠狠砸下。 “砰!”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徐国义整张脸鲜血崩出来,糊了一片,惨叫都变了调。 “啊!为什么?!为什么又打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徐国义拼命扭动,断断续续地哭喊。 他第二拳跟着落下,砸在嘴上,牙齿混着血沫迸出来。 “杀人啦!救命啊!” “卧槽,这人谁啊!” “天老爷,这是要打死人啊!” …… 眼看这情形,周围的人不由的发出一阵惊呼! 棋牌室老板是个秃顶中年男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过来想拉赵建国:“你谁啊!敢在这儿动手!知道我大哥是谁吗?麻花街彪哥!你再不住手……” 第115章 杀气 门口守着的寸头青年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声不吭,一左一右架住老板胳膊,直接把他按在旁边的墙上。 老板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瞪大眼睛,不敢再出声。 赵建国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盯着徐国义,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脸上、身上,闷响和惨叫交替响起,徐国义开始还求饶,后来只剩嘶哑的哀嚎和断续的抽泣。 “鱼鱼呢?” 眼看徐国义连惨叫都没力气了,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股杀气。 听到这个名字,徐国义肿胀的眼缝里猛地透出一股惊惧,拼命的连连摇头! “我女儿呢,鱼鱼!他在哪儿?”他一把抓住徐国义的衣领用力的摇晃:“七年前,医院,你找人抱走的,你把他藏哪儿了?他人呢?说,不然今天我杀了你!” 徐国义浑身一僵,连嚎叫都停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尖厉的、混杂着绝望的嘶喊:“不……不是我!我没有!你听谁胡说八道!那是你闺女!是我外甥孙女,我怎么会……” “徐秀娟说了。”他一拳狠狠砸到徐国义断了的胳膊上,红着眼怒吼:“卖到哪儿了?” 徐国义瞳孔骤缩,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惊恐的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没想到他姐姐竟然会卖了他,也知道,今天不说,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我说……我说……”徐国义崩溃了:“是……是我找了人……但、但不是我经手卖的!是……是齐林山!他牵的线!他说能给我笔钱,还能让苏眉那一家子痛一辈子……孩子……孩子卖给谁了我真不知道!齐林山肯定知道!肯定知道!” 齐林山! 他目光一凝,拳头缓缓松开,慢慢站起来,俯视着烂泥般的徐国义,抬脚,踩在徐国义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徐国义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惨叫都发不出了,直接晕死过去。 他收回脚,转身往外走。 经过被按在墙边的老板时,寸头青年松了手,老板滑坐在地,抖得像筛糠。 走出棋牌室,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那群黑衣青年没有跟过来,应该是在后面处理善后。 站在路灯下,他又点了一支烟。 齐林山!之前规划局主任,因为跟苏眉父亲争夺副局长一职落败,辞掉了工作,凭借之前的关系注册了个工程公司,专门接市政的活,如今也是市值过亿的老板。 想不到,这人心胸竟然这么狭小,因为竞争失败的事,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搞苏家,让徐国义去骚扰他们还不行,竟然还拐卖了他闺女! 他再次摸出手机,拨通袁知梦的号码。 电话接通,袁知梦低声说道:“刚才他们已经给我汇报过了,地址帮你找到了,金鼎酒店,八楼牡丹厅,他今晚在那里宴客,请了几个市里的人。” “谢了。”他认真的道谢。 “需要人过去吗?”袁知梦问。 “帮我善后吧。”他挂了电话,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金鼎酒店八楼,牡丹厅。 包厢里灯火通明,圆桌上杯盘狼藉。 主陪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梳着背头,脸喝得通红,正是齐林山。他正举着杯,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碰杯,嘴里说着:“王局,下一期的绿化带改造,您可得多多关照!” “老齐啊,今天咱们喝的高兴,不提工作,有什么事你后面再去找我,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待会散场了,听说红袖那里新来了几个坐台,咱们再去好好玩玩!” 齐林山陪着笑,心里暗骂一声老色批:“正好,我也听说了,还没顾上去,今天刚好王局在,咱们一起过去,玩他个轰轰烈烈!”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齐林山拧起眉头,以为是服务员,看也没看就骂:“谁?没规矩!出去!”话没说完,只觉一阵风扑面而来,紧接着领口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拔起! “啊!” 齐林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种种落下去! 砰! 他的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包间装饰的硬木墙板上,又砸落在地,骨头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和眩晕同时袭来。 还没等他看清,一道黑影已经罩了下来,赵建国单膝压住他胸口,左手如铁钳般攥住他右臂。 齐林山显然认出了赵建国,惊恐地瞪大眼,嘴唇哆嗦着想喊。 赵建国没给他机会,右手抓住齐林山的右臂,骤然发力,向反方向猛地一拧一扯! “咔嚓!” 断裂声格外清晰,齐林山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森白的骨头刺破西装,血瞬间涌了出来,松开手,那条断臂软软地掉在地毯上。 “啊!!!” 齐林山的惨叫这才冲出喉咙,眼珠几乎瞪出眼眶,额头上青筋暴起,剧痛叫他身体像是弹簧一样,拼命的弹起来,又被他膝盖顶着压下去,猛地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他手没停,再次抓住齐林山的左臂,十年道行的力量生生拉扯,血肉被拽出裂缝,鲜血从裂缝中飞快的渗出来,血肉被拉扯出筋线,然后一根根的崩断,短短几秒,左臂再次被撕掉。 昏迷中的齐林山身体猛地一抽,被更剧烈的疼痛硬生生拽回清醒。 “呃啊!!!”齐林山的惨叫已经不像人声,像是垂死的野兽声嘶力竭的惨叫,瘫在血泊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剧痛和惊恐之下,眼珠子凸出来,眼球上血丝丝丝清晰可见。 包厢里的其他人全吓傻了,筷子酒杯掉了一地。 那位王局手指哆嗦着指向赵建国:“你……你……”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吓的几个人一阵胆战心惊。 “啊!”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惊叫,几个人如梦初醒,连滚爬带地撞开椅子,慌不择路地挤向门口,跌跌撞撞全逃了出去,连外套和包都顾不上拿。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第116章 下落!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齐林山稀疏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我女儿!鱼鱼呢?他在哪?” 齐林山疼得浑身打颤,断臂处血肉模糊,脸上涕泪横流,嘴里哼哼唧唧虚弱的惨叫着,似乎已经认出来了赵建国,眼神闪烁,还想硬撑:“什……什么女儿……我不知道……” 眼看齐林山海嘴硬,他没再问第二遍,松开头发,右手直接攥住了齐林山完好的左脚踝。 “别!别!我说!我说!” 齐林山魂飞魄散,尖叫起来,最后那点硬气荡然无存:“玉山县!天全村!一户姓孔的人家!孩子……孩子在那儿!” 玉山县? 他动作一顿。 那是都江市下辖的一个县,离市区不过百十公里,他竟然把孩子藏在这么近的地方? “玉山县?为什么把孩子藏在哪?” “我……我就是气不过!”齐林山疼得浑身抽搐,但惊恐之下语速极快:“苏城……苏眉她爸!他凭什么当副局长?他挡我的路!他坐上那位子后……还处处卡我项目!我气不过!” 他一边哭嚎一边说,“我就想让他痛!让他一辈子都痛!让他女儿丢了孩子,就算找到……看到孩子在那穷山沟里受苦,他们也痛不欲生!放在眼皮子底下……我还能时不时知道点消息,不高兴了我还能去折磨他孩子取乐,想着他们一家子的惨样……我心里才舒服!我才痛快!” 他语无伦次,鼻涕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我赔钱!我什么都赔!你别弄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建国听着,只觉得胸口一股火气几乎要冲出来,就为这点官场恩怨,这个人渣就毁了一个家,让一个两岁的孩子骨肉分离,在穷山沟里不知死活地过了七年! 他猛地松开齐林山的脚踝,狠狠几拳砸在齐林山那张扭曲的脸上。 “呃!啊!” 齐林山被打得鼻梁塌陷,嘴里涌出血沫,连求饶声都微弱下去。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齐林山,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下去那股怒火,猛的转身,大步冲出包厢。 他冲到酒店楼下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刹停,袁知梦推门下车,看见他满身戾气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解释,直接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 “车借我用一下。” 袁知梦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钥匙递过去。 他没说什么,坐进去,点火,挂挡,油门一脚踩到底,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窜出,汇入夜色。 袁知梦站在原地,看着尾灯迅速消失在街角,什么情况他已经基本了解了,这次过来,就是替他善后,转身走进酒店,上了八楼,牡丹厅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血腥味飘出来。 推开门,看到地上的齐林山,袁知梦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赵建国竟然这么凶残,直接卸了对方两条胳膊,法治社会,这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也幸好她亲自过来了,要是他不够重视换成其他人,这件事怕不好办! 国道上的路灯连成昏黄的光带,赵建国把车速提到一百二,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 齐林山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过。 “我就是要把他卖到穷山沟受苦,要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高兴了还能去虐待一下……” 他心里像是刀扎一样,不敢去想,这七年来鱼鱼在那种地方,是怎么过的?那些畜生是怎么对待她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个村子。 一个多小时后,路牌显示进入玉山县界。 山路开始多起来,灯光越来越稀疏,导航显示天全村就在玉山深处,沿着一条盘山路上去。 路越走越窄,颠簸得厉害。 两旁是黑黢黢的山影,偶尔能看到几点零星的灯火,离得很远,晚上九点多,终于看到一块歪斜的旧牌子,天全村到了。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败。 沿着一条勉强能通车的土路进去,两边是些低矮的平房,很多窗户都是黑的,墙皮剥落,显然很久没人住了,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 他放慢车速,眼睛扫过那些房子,终于,看到靠山边的一户人家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 把车停在院外的土坪上,下车来到院子前面,院子没门,只用几根木棍简单拦着,他跨过去,走到那扇透着光的房门前,敲了敲。 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是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灰的旧衣服,眼神浑浊地看着他。 “你找谁?”老太太狐疑的看着他。 “请问!”他尽量让声音平缓些:“这村里有没有姓孔的人家?” 老太太打量着他,慢吞吞地说:“姓孔?多咧,村里一半都姓孔,你找哪个孔?” 他心里一沉,刚才只顾着愤怒,忘了问具体是哪一户,稳了稳心神,换了个问法:“那……大概七年前,村里有没有哪家,突然收养了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娃?从外面带进来的。”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带着明显的防备,往门后缩了缩,声音也硬了:“没有!不知道!我们村里没有这样的事!” 眼看老太太反应,以为对方是念着村里的人情不想说,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递过去:“大娘,麻烦您再仔细想想……” “说了不知道!”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进屋。 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紧了,里面传来插门闩的声音。 看着这情况,他站在门外不由愣住了。 老太太的反应太奇怪了,那不是单纯的不耐烦,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忌讳,不想说。 压着心里的疑惑,转身沿着村里唯一的主路往里走。 村子很小,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大部分房子都黑着,走了百来米,才看见另一扇透着光的窗户,外面围着低矮的土墙,院门是旧木板钉的,紧紧关着。 他上前敲了敲门。 院子里传来响动,过了会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问:“谁?” 第117章 找人 “你好,我想找您打听点事。”他压着性子,沉声说道。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闩抽开,木板门拉开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背佝偻着,满脸皱纹,一双眼疑惑的打量着他。 “你找谁?”男人问,口音很重。 他把问过老太太的话重复了一遍:“打听一下,村里有没有哪户姓孔的人家,大概七年前从外面抱回来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娃?” 男人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脸色瞬间警惕起来,耷拉下眼皮,声音硬邦邦的:“不知道,没听说过。” 说完,不等他反应,猛地往后一缩,“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心里惊疑不定。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一提七年前、小女娃,就都变了脸,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 他不甘心,又抬手敲了敲木板门。 “滚!听见没?快滚!”门里立刻爆发出男人粗哑的怒吼声:“再不滚对你不客气!” “大哥,我就打听打听,没恶意,我可以给钱……”他隔着门板解释。 “哐当!” 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院门猛地被拉开,男人双手握着一把长柄锄头,横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阴沉:“我X你妈的!叫你滚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再不滚老子对你不客气!”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想说话。 男人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嘴里骂着脏话,双臂抡起锄头,照着他脑袋就狠狠砸了下来!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下死手。 他急忙侧身闪开,锄头带着风声擦过肩膀,重重砸在门前的泥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男人一击不中,立刻想抽回锄头再砸,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锄头的木柄上。 男人双手用力,憋红了脸往后拽,锄头纹丝不动,不由的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随便一踩自己都拔不动。 下一秒,男人突然扯开嗓子,朝着黑漆漆的村子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来人啊!点子来喽!大家伙快出来喽!” 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还有回音。 紧接着,附近那些原本黑着灯的房子里,接二连三亮起了光,一扇扇门被推开,脚步声杂乱地响起,人影从各个方向冒出来,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披着外套,手里却都抄着家伙,铁锹、锄头、扁担、柴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有几个看起来七八十岁、走路颤巍巍的老人,也都抓着棍棒,脸上带着一种麻木又凶狠的表情,朝着这个院子围拢过来。 才两三分钟,就有十几个村民过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围上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敌意。 看到赵建国踩着那男人的锄头,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铁锹和锄头就朝他身上招呼! “等等!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找个人!”他松开脚,一边后退躲闪,一边试图解释。 他的话根本没人听,铁锹擦着他的胳膊挥过,带起一阵凉风,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挥着洗衣用的棒槌,闷头朝他小腿砸来。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挤在狭窄的村路上,堵死了前后的退路,各种农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着,一张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模糊而狰狞。 解释没用,这些人根本不想听。 眼看到这场景,他心头一凛,这些人是要干什么?他只是问个话而已,怎么就都围过来了,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敢再呆,看准后面,猛地发力撞开一个举着扁担的老头,从那缺口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往村外狂奔。 “追!”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叫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他不敢停留,发力狂奔,毕竟有十年道行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很快就将追赶的人群甩开一截,冲出村口土路,跑上稍微平整些的盘山路,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远了,他拐进路旁一片稀疏的老山林,蹲下身,借着树干掩护往回看。 村口影影绰绰聚了二三十号人,喘着粗气,手里的家伙还没放下,朝着他逃跑的方向张望咒骂了一阵,似乎确认追不上了,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三三两两往回走,消失在村子的阴影里。 他蹲在树林边缘,看着那些村民骂骂咧咧地退回村里,心里惊疑,这些人反应太反常了,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碰就炸,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什么秘密能叫全村的人给他保守? 鱼鱼可能就在这,可他现在连村都进不去,心里一阵焦急,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他都必须要找到鱼鱼,把他带回去! 咬咬牙,正准备换个方向再摸进去看看,忽然听见村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从村口窜了出来,看身形像是个女人。 她跑得极其慌乱,脚步虚浮,没跑几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又继续跑,不住地回头张望,惊恐万状。 紧接着,村里传来嘈杂的吆喝和脚步声,七八个男人举着手电追了出来,光线乱晃。 “在那儿!” “别让她跑了!” …… 女人听到身后的喊声,吓得浑身一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扭头,径直扎进了他藏身的这片老林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方向正对着他藏身的那几棵树,距离拉近到十几米时,借着枝叶间漏下的斑驳月光,他看清了她的样子。 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纠结,脸上脏得看不出年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成布条般的碎花旧衬衣,裤子短了一截,赤着的脚上全是泥污和血口子。 与此同时,这女人也看见了从树后突然站起来的他。 第118章 摔死了 “啊!”女人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像是受惊的兔子,踉跄着后退,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双手胡乱在地上抓挠,抓起一把碎石和泥土就拼命他扔过来,一边丢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别抓我!求求你别抓我!放了我吧!我被你们拐到这里三年了!孩子也给你们生了!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们了!让我回去吧!!” 拐卖? 听到女人的哭喊,他心里猛地一震,而这时,后面追来的村民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手电筒光扫了过来,有人大喊:“在林子那边!快!进林子!别让那娘们跑了!” 眼看那些村民发现了这边,他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女人还想抓石头砸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想活命就别叫!跟我走!”他低喝一声,拽起她就往林子深处冲去!女人几乎是被他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跌跌撞撞的飞奔。 他拽着女人胳膊,发力朝山下猛冲。 女人几乎脚不沾地,被他拖得踉跄,但刚跑出去不到百米,女人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被他及时拉住才没摔实。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女人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喘的厉害。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手电光晃动,叫骂声越来越近,没丝毫犹豫,俯身一把将女人抄起来,横抱在身前,转身继续往山下狂奔。 怀里的女人轻得吓人,像一捆干柴,他脚下发力,十年道行带来的充沛体力此刻展露无遗,在崎岖的山林间纵跃穿梭,速度竟比之前独自逃跑时慢不了多少。 身后的那些人的声音被迅速甩远。 约莫半小时后,他冲出了密林,踏上了半山腰的盘山公路。 这里离天全村已有十多公里远,到这里,那些人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了,他把女人放在路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自己也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女人瘫在石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砰砰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你救了我!” “别磕了,省着点体力!”他过去扶住对方,看着他浑身破烂,身上还有不少已经结疤的伤口和淤青,显然这些年在这里没少被毒打,叹了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被拐过来的?” 女人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我是三年前被拐来的……我是大学生……试过好多次跑,都被抓回去……打……他们还逼我生了孩子……今天村里不知出了什么事,男人们都跑出去了,我才偷跑出来……刚到村口就被发现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又被抓回去了……” 她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哭,又要磕头。 他急忙拦住对方,怀疑的问:“这村子怎么回事?你被拐卖,村里其他人不知道?你没求救过?” 女人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惨笑:“他们都是一伙的!这个村……我知道的就不止我一个!还有好几个女人,老的年轻的,都是被买进来、骗进来的!生了孩子,跑不掉,有些就认命了……他们互相看着,谁家有动静,全村男人都出来抓!根本没人会帮你报警!” 听女人这么说,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突然想到鱼鱼,他被卖进来的时候还那么小,猛地抓住女人肩膀:“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年前被带进村的,当时就一两岁,叫鱼鱼……或者没有名字,就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娃?” 女人被他抓得生疼,却顾不上,皱着眉努力回想,几秒钟后,她眼睛猛地睁大,连连点头:“有!我听家里那男人和他爹喝酒时提过!是有这么个女娃,来得早,给了村里一户生不出孩子的老孔家……但那家对她很不好,才五六岁就让她上山捡柴、打猪草……去年,听说那女娃上山的时候,踩空了,摔……摔下山崖,没了……” 嗡!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周围的一切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女人那句“摔下山崖,没了”在耳边反复回响,越放越大,最后变成尖锐的鸣叫。 鱼鱼……死了? 被虐待……摔死了?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仿佛看见一个瘦小模糊的身影,从高高的山崖边坠落,消失。 鱼鱼,死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敢相信! 他还那么小,要去打猪草,要爬高山,他连自己亲爸亲妈是谁都不知道,就整天被那些老畜生虐待,被他们逼着干农活,甚至到死,都没能再见他们一面! 他心里越想越觉得悲怆,越觉得亏欠,心里的懊悔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啊!!!”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再不管地上的女人,朝着漆黑的山上,朝着天全村的方向,发足狂奔! 回去! 杀了那对老畜生! 给鱼鱼报仇! 赵建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人。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朝着山上猛冲,十几公里的山路,树木岩石在身侧模糊成一片残影,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新看到了天全村零星的灯火。 村口附近还有七八个村民没散,打着手电在林子边沿搜寻,看到黑暗中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有人认出了他,立刻叫嚷起来:“是那小子!他又回来了!” “是不是你把那娘们带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提着柴刀指着他吼。 “滚!” 回答他的是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饱含暴戾的怒吼。 他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跨过最后几十米距离,在那男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拳狠狠捣在他胸口! “噗!” 男人眼珠凸出,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没了声息。 周围瞬间死寂。 下一秒,旁边两个反应过来的村民红着眼,抡起手中的粗木棍,一左一右朝着赵建国脑袋和肩膀狠狠砸下! 他不闪不避,左臂猛地向上一格! “咔嚓!”碗口粗的木棍应声断裂!木屑纷飞中,他右掌顺势横扫,结结实实扇在右边那村民脸上。 第119章 不怪你! “啪!” 一声脆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扇得凌空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四个人彻底吓傻了,手里的家伙哐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村里跑。 他一个箭步追上最后面那个中年汉子,扣住他后颈猛地掼倒在地,膝盖压住他胸口。 “说!去年!村里哪户人家,把一个七八岁、收养来的女儿弄死了?!那对老畜生叫什么?!住哪儿?!” 被他压着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筛糠一样,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是……是孔二楞!村尾……最尽头那一家!就、就他们一家!” 他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汉子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起身朝着村尾猛冲去。 村口还有些听到动静聚过来的村民,看到他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冲来,有人惊叫,有人想拦,他根本不看,肩膀猛地撞过去,挡路的人像被车给撞到了一样,惨叫着倒飞出去,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一路疾冲到村尾那户院门前,没有任何停顿,侧身,沉肩,猛地撞在厚重的木门上! “轰!” 整扇院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内倒塌,尘土飞扬。 屋里传来男人惊慌的叫声:“谁?!” 那话音刚落,他已经冲到屋门前,抬脚猛踹。 “砰!” 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屋里,一个干瘦黝黑的老男人正慌慌张张提着裤子从床边站起,一个同样干瘦的老妇人惊恐地缩在床上。 “你……你是谁?!”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站在门口,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就是孔二楞?” “是……是我!你想干啥?!” 孔二楞下意识后退。 “七年前,你们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女孩?”他声音低哑,想要最后再确认一遍:“去年,她从山上摔下去,死了?” 孔二楞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床上的老妇人却尖声叫起来:“你胡说什么!那是我闺女!是她自己命短,不小心掉下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他心脏像被一刀捅穿了一样,痛得他眼前发黑。 是真的……鱼鱼……死了! “啊!!!” 他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怒吼,身形如闪电般闪到孔二楞面前,右手五指如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嗬嗬……”孔二楞双脚离地乱蹬,脸迅速涨成猪肝色,眼睛翻白。 老妇人尖叫着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赵建国的脸:“放开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他左手一挥,老妇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土炕沿上,哀嚎着蜷缩起来。 “鱼鱼,你们害死了鱼鱼,我叫你们偿命!” 他手臂肌肉贲张,掐着孔二楞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土墙上,墙灰簌簌落下。 孔二楞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妇人哭喊着爬过来:“不是!不是七年前!是六年前!六年前我们才从人贩子手里买……不,是收养!收养了那个赔钱货!是她自己命不好摔死了!跟我们没关系啊!” 六年前? 赵建国狂暴的怒火猛地一滞,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五指稍微松了松,厉声喝问:“六年前?不是七年前?!” “是六年前!千真万确!”老妇人见有转机,连忙指天发誓:“村里人都知道!是六年前开春的时候!那丫头来的时候看着就二岁的样子,瘦得跟猴似的!” “那七年前!”他仿佛抓到一缕希望,呼吸猛的急促起来:“七年前,村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家,收养过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 孔二楞得了空隙,贪婪地大口吸气,拼命的大声叫道:“七年前……好像……好像是孔海家?对!孔海家!从外面抱了个小丫头回来养……!” “孔海家在哪?!” “早搬走了!”孔二楞语速飞快:“前两年就搬走了,听说在县城买了房子,好像……好像是叫聚贤名苑!对,就是聚贤名苑!他家人好久没回村了,我们也不清楚!” 聚贤名苑!鱼鱼没死,去了县城? 他心里爆出一股希望,一把丢开孔二楞,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外,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围了几十号村民,手里举着火把、农具,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见他出来,人群一阵骚动,咒骂声、威胁声嗡嗡响起。 “打死他!” “不能让他跑了!” “抓住送派出所!” 看着这些麻木而凶狠的脸,想起鱼鱼,想起那个被拐卖过来的女人,胸中戾气翻涌,猛的一脚狠狠踹在夯土垒成的院墙上! “轰隆!” 整面两米多长的土墙,竟然被他这含怒一脚,从底部齐齐踹断,轰然向外倒塌!烟尘弥漫,砖石泥土滚落一地。 围在院墙外的村民吓得惊呼倒退,咒骂声戛然而止,灯光映照下,他一步步从烟尘中走出,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 他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大步离开,身后,是目瞪口呆几十张惊惧交加的脸。 他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侧翻在路边,四轮朝天,前后挡风玻璃碎成蛛网,侧窗全被敲烂。 他停下脚步,回头朝村子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那边还隐约有人影晃动,但没人敢跟过来,找鱼鱼要紧,懒得再管这些人,大步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夜风很凉,走了七八公里,山路绕过一个弯,前方黑黝黝的夜色里,出现一个踉跄的人影。 是那个女人。 她走得很慢,赤着的脚踩在粗砺的柏油路上,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走起来十分费劲。 他快步迎上去。 女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是他,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惊喜:“你没事?那些村民……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他疑惑的问:“你不逃跑,怎么又回来了?” 女人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服下摆:“我怕他们人太多,你……你是因为我才跟他们起的冲突,我想着,至少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第120章 找人!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找到那户人家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把孔二楞和孔海的事简单说了,女人听完,满脸惭愧:“对不住……我没搞清楚就乱说……差点害你……” “不怪你。”他打断对方。 这种情形下,她刚逃出魔窟,一身是伤,手无寸铁,竟然还敢一个人折返上山,就为了看看他有没有事,有情有义,冲着这一点,他也不能把对方丢在这。 “走吧。”他说。 女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往下走,她的体力早就在之前耗尽,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剧烈的喘息。 他停下回头看着对方,然后蹲下身:“上来。” 女人愣了愣,也知道自己实在是没多少力气走下山,这样下去只能拖累俩人下山的速度,没有推辞,小心的趴到他背上。 背着她,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走了四个多小时,玉山县城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凌晨两点多,街上空荡荡的,他在街上找了一圈,只有十字街口还有一家面馆亮着灯,把女人放下来,推门进去。 老板娘正打瞌睡,被惊醒后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俩,眼神还有点发呆! “两碗面,热的。” 面很快端上来,女人盯着碗看了几秒,像是要哭,又忍住了,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快,汤汁溅到桌上也顾不上。 等她一碗面见了底,他才问:“你叫什么?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女人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抹嘴,大概是吃饱了,身上有了点力气,说话也没那么喘了:“我叫都耘辛,建南市人,家里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建南?离都江隔了两个省,一千多里地。 “还记得家里人电话吗?” 都耘辛连连点头,随即伸出左臂,把袖子撸上去。 只见她细瘦的小臂内侧,有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刻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落疤,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虫子。 都耘辛垂下眼睛,低声说:“我怕在山里待久了会发疯,把号码全忘了,就刻在这里,万一哪天跑出来,就算我自己记不住,别人看见了也能知道。” 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跟着有点心酸,摸出手机,解开锁屏,递过去。 都耘辛接过手机,手指在那串数字上按了很久,按了三遍才按对,抬头看了赵建国一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似乎终于逃出魔窟,能回家见到亲人了,拼命的忍着眼泪,但浑身却忍不住的激动的颤抖。 她低下头,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第一声长音。 “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 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些许不耐烦:“喂,谁?我是都振邦。” 都耘辛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嘴唇张合,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那边又喂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些:“说话,再不说话我挂了。” “爸……” 都耘辛终于挤出这一个字,沙哑,颤抖,几乎不成调。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好几秒后。 “小辛?”那声音变了,不再是不耐烦,是难以置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丝丝的颤音:“你是……小辛?” 都耘辛再也忍不住,捂住嘴,放声大哭。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爸!”她哭喊着,像小时候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爸!是我!我是小辛!” “小辛!小辛!你在哪儿?!” 都振邦的声音也哑了,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他站了起来,碰翻了什么东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谁把你带走的?你现在安全吗?!” “我逃出来了,爸,我逃出来了……”都耘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救了我……我现在在玉山县……” “玉山县?都江市那个玉山县?”都振邦急促地问:“你具体在什么位置?告诉爸爸!” 都耘辛茫然地看向赵建国。 他接过手机,声音平静:“玉山县城,中山路,聚贤面馆旁边……”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宾馆,接着说道:“兴旺宾馆,人现在很安全,但需要休息,身体很虚弱,脚上有伤。” “您是……”都振邦立刻换了称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感激和焦灼。 “路上遇到她,顺手带出来的。”他沉声说道:“我在这里给他开间房,您过来接人?” “谢谢,谢谢,我这就来!马上来!”都振邦激动的说道:“我连夜开车,上午十点前一定赶到!请您务必保护好小辛,我谢谢您了,等我到了,一定会感谢您的,请您一定一定,帮忙保护好我女儿,我马上就去!” “我知道了!” “谢谢赵先生!谢谢您!谢谢……” 他挂断电话,看着都耘辛坐在那眼泪止不住地流,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抖,他心情有点焦躁,鱼鱼还在等他,不能在这里空耗时间。 “走吧,我带你去宾馆,你去洗漱休息一下!” “好!”都耘辛急忙抹着眼泪:“谢谢赵大哥……谢谢你……我……” 她又要跪下去。 他急忙伸手拦住,带着他道对面的兴旺宾馆,去前台开了间房,把钥匙放到都耘辛手里。 “进去洗漱,睡一觉,你爸天亮就到,我还要去找我女儿,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事,可以借宾馆前台的电话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县城,很快就可以过来!” 都耘辛握着钥匙,使劲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他转身出了宾馆,街上空无一人,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走了二十多分钟,站在聚贤名苑小区门口。 门卫室里亮着昏暗的灯,保安趴在桌上睡得正熟,敲了敲窗户玻璃,里面那人才迷迷糊糊抬头,一脸不耐烦地摇下窗户。 “干啥?大半夜的。” “打听个人。”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从窗口缝隙递进去。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揉眼睛的动作顿住了,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把钱揣进兜里,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您说,找谁?” “有没有姓孔的住户?从玉山县天全村搬来的,五十来岁。” 第121章 害她 “姓孔……”保安想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卷了边的登记本,沾着口水一页页翻,手指在纸面上划拉,停在其中一行,“有了,孔海,二号楼一单元1801,是前两年搬来的,登记过。” 一听孔海果然在这里,他急忙道了谢,快步走向二号楼。 站在1801门口,看着面前的房门,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鱼鱼可能就在里面,他该怎么办?闯进去?鱼鱼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闯入家里的暴徒?会不会吓到鱼鱼?还是……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失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犹豫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连着敲了几次,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敲门?” “找您问点事。”他压着心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请问是姓孔吗?” 门拉开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警惕地打量他。 “是姓孔,啥事?” “您是从天全村搬来的?” “对。”对方的警惕更重了:“你谁?啥事?” 他按捺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您家七年前是不是收养过一个女儿?” 那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对方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硬得像石头:“不知道!你找错了!”说着,猛地就想把门关上。 他立刻伸手,一把抓住门边,手指扣住门框内侧,用力一拉,门被他拉开,他一步跨了进去。 “你干什么!”孔海惊怒交加,连连后退,手指着赵建国,“出去!你给我出去!你这是私闯民宅!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他关上门,站在玄关处,看着他。 “我是鱼鱼的亲生父亲,七年前,她被人拐走,卖到了天全村你们家,我今天来,就是接她回家的。” 孔海的脸色变了,声音拔高:“什么鱼鱼?什么拐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家没有养过什么女儿!你找错人了!马上滚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赵建国没搭理他,转身冲进卧室。 这是个两室一厅,格局逼仄。 主卧门开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妇女正披着外套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没停留,转身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靠墙的小床上,是个小孩,两三岁模样,脸蛋圆鼓鼓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不是鱼鱼。 他心里一沉,鱼鱼呢? 他心里一阵慌乱,难道说鱼鱼……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孔海已经冲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满脸涨红,握着刀柄的指节发白,冲着他怒吼:“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说着,举刀劈下来,他侧身让开,刀锋擦着他衣角砍空,他顺手一探,五指扣住孔海握刀的手腕,向内一折一抖。 “当啷!” 菜刀脱手,落在地上。 孔海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一紧,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摁到了墙上,后脑勺撞得墙面闷响,他瞪着眼,两脚悬空几寸,脸迅速涨成猪肝色。 “鱼鱼呢?”他压着心底的惊慌,愤怒的低吼。 “我、我不……不知道什么鱼鱼……”孔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拼命摇头。 他没废话,左手一拳捣在他小腹。 “呃啊!”孔海整个身子像虾一样弓起,张着嘴,口水混着胃液从嘴角淌下来,疼得眼珠都凸了。 “鱼鱼在哪儿?” “我……我真的……”孔海还在硬撑。 他掐着孔海脖子的手猛然收紧,孔海脸由红转紫,舌头都吐出来半截,双腿乱蹬。 主卧那个女人连滚带爬冲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腿哭嚎:“别杀他!别杀他!我说!我说!” 女人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那个丫头……是、是我们收养过,但是后来送走了!我们没害她!真的没害她!” “送走了?送到哪儿了?”他脸色阴沉,没想到会接连发生变化,让他心里焦虑无比。 “福利院!”女人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我们搬到县城,自己又有了孩子,养不起两个……就、就送到福利院了!那边好歹有口饭吃……” 他死死盯着女人:“哪个福利院?” “海河市!海河市福利院!”女人连连摆手,像要发誓:“隔壁市的!我没骗你!真的在那儿!” 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声音都岔了:“我们一开始没孩子,才收养的她。那几年真没亏待过,有口吃的都先紧着她,真没虐待!后来……后来我自己生了儿子,又搬来县城,房租、奶粉、幼儿园……样样都要钱,实在养不起两个了……” 她双手合十,不住地朝赵建国拜:“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把她送到福利院。那边管吃管住,好歹有条活路……” 赵建国死死盯着她:“哪个福利院?” “海河市!隔壁市的海河市福利院!”女人连连摆手,像要发誓,“我没骗你!真的在那儿!不信你去问!” 海河市。 女儿还活着。 没死,没被虐待死,没摔下山崖,只是被送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条件简陋,孩子多,护工少,肯定比不上在自己身边,但至少活着,有饭吃,有床睡,有人看着,不会挨打受冻。 活着就好,活着,他就能找到她。 找到她,他就能弥补。 他把掐着孔海脖子的手松开,孔海像滩烂泥滑坐到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咳得满脸通红。 他低头看孔海,冷冷说道:“你要敢骗我,我还会回来,那时候就不是问话了。” 没等孔海回答,他转身大步出去。 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打着空车灯的出租。 “师傅,海河市福利院,走高速。”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海河市福利院。 白底黑字的牌子挂在一根水泥门柱上,字迹斑驳,边角翘起,院墙是老旧的灰砖。 现在已经是早晨五点四十,天刚蒙蒙亮,远处几个穿运动服的老人沿着街边慢跑,街上没什么车。 第122章 是她吗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牌子,心脏跳得很快,鱼鱼真的在这里吗?想到马上 就能见到女儿,心里不由的涌起一丝热切! 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铁门哐哐响了几声,没人应,他又敲,这回力气大了些。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不耐烦。 听到这个声音,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但顾不上细想,开口说:“麻烦开下门,我来找我女儿。” 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找女儿?这里是福利院,你女儿怎么会在这?” “被人送来的。”他打断她:“叫鱼鱼,今年九岁。” 里面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门拉开半扇。 一个女人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看到那张脸,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鹅蛋脸,细眉,薄薄的嘴唇,以前总爱涂淡粉色口红,现在素着,嘴角多了两道浅浅的纹路。 顾兮兮! 他第三任前妻。 顾兮兮也看见了他,脸色刷地白了,瞳孔骤然收缩,像见了鬼,紧接着反应过来,猛地用力把门关上。 “砰!” 铁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震得门框上的锈皮又掉下来一片。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兮兮?她怎么会在这儿? 他站在门外,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隔着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这些年所有烂在心里的旧事,被那张脸一下子把他拽回七年前。 那年他跟苏眉刚离完婚。 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其实也没什么可要的,房子是苏眉家出钱买的,存款被罚了大半,他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从那个家搬出来,租了间十来平的隔断房。 那阵子什么都不想干,就跟单位请了半个月假,开着那辆开了八年的旧桑塔纳,一路往西。 没什么计划,就是想跑远点。 到大草原那天,已经是出来的第七天,天黑了,他沿着公路一直开,前后几十公里见不着车灯,草原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叫他心情一片大好。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 是从公路左侧那片草甸子里传来的,女人的声音,又尖又慌,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他踩下刹车,往那边看。 月光底下,一个女人正拼命往公路这边跑,披头散发,脚底下磕磕绊绊,她身上那件衬衫被扯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背心,后头二十几米,两个男人正追过来,步子沉,跑得也不慢。 女人也发现了他的车,一边跑一边叫他救命,他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也能看出来不对劲,急忙停车,打开副驾的门。 女人看见那扇门,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扑过来,几乎是摔进车里的,声音劈了叉:“开车!求你开车!” 他没问第二句,油门踩到底,旧桑塔纳轰鸣着窜出去,后视镜里,那两个男人的身影越缩越小,直到看不见。 开出十几公里,他靠边停下。 女人蜷在座椅上,浑身还在发抖,他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她接过来裹住自己,低着头,半天才说出第一句话。 她说她叫顾兮兮,海河市人,自己开了家小软件公司,这次也是出来散心,车坏在半道上,拦了辆过路的卡车,那俩司机一开始挺热心,帮她修车、指路,她还真以为遇着好人了,结果到了夜里,那俩卡车司机竟然偷摸进她帐篷。 她说到这儿,声音哑了,没说下去。 他也没问。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车我不要了,你去哪儿?捎我一程。” 他说:“也没哪儿,瞎转。” 她说:“那一起转吧。” 俩人就这么结伴了。 剩下的旅程,两个人开了那辆旧桑塔纳,穿过草原,翻过高原,一直跑到青海湖边,她话多,一路上讲她怎么从福利院出来,怎么半工半读念完大学,怎么跟人合伙开公司,又怎么被合伙人坑、自己把公司重新做起来。 他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她不嫌他闷,他也不觉得她吵。 青海湖边那晚,风很大,她站在水边,突然回头问他:“赵建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说:“没什么打算,活着呗。” 她笑了一下,没再问。 回来之后,两个人还联系,她公司忙,但每周都会给他打个电话,都江和海河挨着,开车一个多小时,周末他有时过去,有时她过来。 半年后,领了证。 她没嫌弃他离过两次婚。他说他这命可能不太好,克妻,她说她不信命。 婚后那段日子,是他那几年过得最平稳的时候。 她公司做得不错,年利润几百万,正往上走,他还在住建局坐办公室,朝九晚五,挣得不多,但清闲。 本来顾兮兮开公司的事他是瞒着家里人的,毕竟有了两次的前车之鉴,但后来养父母还是知道了。 养父母找上门,说亲戚里有几个闲着的,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去她公司帮帮忙。他知道那些亲戚是什么货色,咬着牙没松口。 结果养母在家门口哭天抹泪,说他娶了有钱老婆就不认穷亲戚,养条狗还知道护家。 顾兮兮看他为难,说来就来吧,安排些不重要的岗位,发份工资的事。 来了三个人,有他表嫂,还有两个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表兄弟。 半年后,公司一个重要的上游总包客户终止了合作,很快查出,他表嫂把公司跟那家客户的续约底价和核心技术方案,打包卖给竞争对手,卖了三十万。 客户追责,索赔两千三百万。 她赔光了公司账上所有的钱,又卖了刚买的那套小房子,还差八百万,她把剩下的员工遣散,关了公司门,一个人在家坐了一整天。 离婚是顾兮兮提的,他没资格不同意。 他本来还想弥补自己一家人的过错,找过顾兮兮,但从那以后,顾兮兮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 再后来,他经人介绍,认识了林娜,他想,这回离养父母远点,逢年过节才回去,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谁知道,这次他找了个蛇蝎女人。 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铁门,心里不由的一阵悸动。 犹豫半晌,还是抬起手,再次敲响那扇铁门。 这次门开得很快。 不是顾兮兮。 第123章 女孩儿 一个老人站在门后,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腰微微佝偻着,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股审视,却没说话。 他大约猜到了对方是谁。 顾兮兮提过,她小时候那个福利院院长,姓周,终身未婚,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 他先开口:“周院长,您好,我找我女儿。” 老人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她叫鱼鱼,今年九岁,大概两年前被人送到这里。”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两年前是收过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叫鱼鱼。” 听周院长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希望,看来鱼鱼真的在这里了。 “你要是想见,我去带她过来,你认认。” “认,我认。”他几乎是抢着说,心里一阵激动,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 “孩子们在睡觉,你得等等。” “是,周院长,我等等,等孩子们醒了。” 周院长点点头,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角落里种着两棵月季,一栋两层的老楼,外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周院长把他带到一楼一间屋子,像教室,摆着几张矮桌和小板凳,墙角有个书架,上面堆着些翻旧了的绘本。 “坐吧。” 周院长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他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想到鱼鱼大概就在这里,顾兮兮也在这里,忍不住又站起来,透过门窗往外看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心里焦急期盼,几乎是度日如年。 几分钟后,周院长端着一杯水进来,递给他。 “孩子们醒还要得一会儿,你先喝口水。” “谢谢周院长!”他急忙双手接过来,握在手里喝了一口。 周院长在他对面坐下。 “你女儿有什么特征?”周院长问。 听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愣住了。 特征?他脑子里拼命搜刮,却连鱼鱼小时候的面容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软软的头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睡觉的时候喜欢一条腿露在外面,盖上被子就又踢了! 不过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现在鱼鱼都八岁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鱼鱼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知道。 “我……”他嗓子发干:“她两岁就被拐走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周院长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什么时候丢的?” “七年前。”他急忙说:“前阵子才查到线索,一路找过来的。” “找了七年?” “找了七年。” 周院长点点头,又问道:“她妈妈呢?” “离婚了。”想起苏眉,他满脸惭愧。 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能听见楼上隐约有孩子的动静。 周院长忽然说:“兮兮是个好女人。” “是,我知道。”他满脸愧疚,低着头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她。” 周院长没接这句,又问:“你现在是干什么的?” 他正要回答,视线忽然定住了。 门口的晨光里,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素白的小裙子,裙摆到膝盖,洗得很干净,但布料有些发旧,头发刚梳过,扎成两个细细的辫子,用褪了色的红头绳绑着。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裙边,怯生生地看着屋里。 眉眼细细的,下巴尖尖的,有点苏眉的神韵。 那三分相似,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呆呆的看着,几乎瞬间,他就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女儿,就是他跟苏眉的女儿,是赵淮鱼。 小女孩往里探了探脚,又缩回去,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带着陌生的打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躲闪。 赵建国盯着眼前的小女孩,一动不动。 她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些怕,目光怯生生地躲开,又偷偷瞄一眼,然后小步挪到周园长身边,两只细胳膊抱住周园长的脖子,脸埋进去一半,声音细细的:“园长奶奶,兮兮姨叫我找你。”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像刚睡醒。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小女孩。 这弯眉,这眼睛,像苏眉,太像了,七年前孩子的容貌好像跟小女孩重叠到了一起,他眼眶发烫,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想把她拉过来好好看看。 手指刚碰到她胳膊,小女孩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整个人缩到周园长怀里,只露出半边脸,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害怕。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把,酸涩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叫他眼睛发红。 孩子失踪的时候才两岁,根本没什么记忆,他早知道孩子不会记得他,可真的面对这个现实,他还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周园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小女孩头顶,声音很柔和:“囡囡,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妈妈吗?” 小女孩没说话,偷偷从周园长怀里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又缩回去,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爸爸。” 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爸爸……很瘦,很凶。” 轰的一声,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女孩露在外面的小胳膊,那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棍,上面却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有的已经淡了,剩一道白痕,有的颜色还深,往外凸出,有的地方伤疤连成了片,伤疤摞着伤疤,只是这一条胳膊上,他就数出七八处。 他心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疼得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想起孔二楞那对夫妻的嘴脸,想起他们说的对她很好,这就是他们的很好。 眼眶里的东西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憋得胸口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把那股酸涩和悲痛压下去,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笑。 “囡囡!”他声音发涩,尽量放轻放软:“以前的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周园长怀里,搂得更紧了,两只小肩膀微微缩着。 周园长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囡囡,要是爸爸妈妈来找你,你愿意跟他们走吗?” 小女孩趴在周园长怀里,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埋在小肩膀里的脑袋,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124章 女儿! 周园长的手还在轻轻拍着。 “要是一个脾气很好很好、很爱很爱你的爸爸妈妈呢?” 看到孩子拒绝跟爸爸妈妈走,赵建国心里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看着周院长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懊悔和愧疚一起涌上来。 他蹲下身子,和囡囡平视,尽量把声音放轻放柔。 “叔叔很喜欢你,咱们一起玩一会儿好不好?” 囡囡把脸埋在周院长怀里,没吭声。 周院长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囡囡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园玩吗?让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囡囡摇了摇头,两只小胳膊搂得更紧了。 周院长也不急,手一下一下拍着,声音软软的:“叔叔是奶奶的朋友,不是坏人,奶奶今天要出去办点事,兮兮姨也得过去帮忙,没人照顾你,让叔叔带你去玩一天,晚上就送你回来,行不行?” 囡囡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从周院长怀里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犹豫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轻轻点了下头。 看到孩子终于答应,他心里一松,紧接着又是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拉她的小手。 囡囡却往后缩了缩,把两只胳膊都背到身后,不让他碰。 他的手不由的僵在半空。 周院长笑着把囡囡轻轻往前推了推:“去吧,让叔叔带你去玩。” 囡囡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周院长怀里钻出来,站在一边,两只手还是背在身后,身子瑟缩着,离他远远的。 他又伸手去拉,囡囡又往后缩了一步。 周院长笑着朝他点点头:“你带囡囡去吧,晚上记得送回来。” 他立刻点头,声音有些发紧:“一定,一定送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几步外的囡囡,小心地说:“囡囡,咱们走吧?” 囡囡没应声,回头看着周院长,眼睛里有不舍,也有点害怕,周院长朝她挥挥手,笑着点了下头。 囡囡这才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周院长,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他跟在她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女儿离得这么近。 她走在前头,他在后头跟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她细细的脖子,瘦削的小肩膀,走路时轻轻晃动的裙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来到福利院外,他招手打了辆车,直奔郊区的游乐场。 从福利院出来,站在门口的马路边上,他问道:“囡囡,你想去哪儿玩?” 囡囡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裙边,没吭声。 他又问:“游乐场去过没有?那边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 囡囡还是没吭声。 他想了想,蹲下来,跟她平视:“咱们先去吃饭,吃饱了咱们就去游乐场玩,玩够了咱们中午再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火锅?汉堡?还是别的?” 囡囡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想找周奶奶。” 他心里一酸,堵在嗓子眼,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笑来:“周奶奶今天有事,不是跟你说了嘛,咱们出去玩一天,晚上就把你送回去,行不行?” 眼看囡囡没说话,他又问一遍:“行不行?” 囡囡勉强点了点头,很小的幅度。 他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儿,九岁了,该上三年级的年纪,个子却只到他腰那儿,看着像六七岁的孩子,瘦,胳膊腿都细,锁骨凹进去两弯,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别过脸,揉了揉眼,抬手拦了辆出租。 “去游乐场,那个大的。”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彩色的建筑群外面,游乐场门口很热闹,卖气球的,卖棉花糖的,卖烤肠的,各种小吃摊排成两排,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他付了钱,带着囡囡下车。 囡囡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摊子,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很惊讶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看着他惊讶的目光,他微微笑道:“想吃什么?” 囡囡抬头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一脸茫然。 他心里明白,这孩子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是可以要的。 拉着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摊子,买了份章鱼小丸子,又到旁边买了份烤鱿鱼,一份鸡蛋仔,一份糖炒栗子,把东西都拿在手里,走回到囡囡跟前。 “想尝尝哪个?” 囡囡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他,然后伸出手,在那盒章鱼小丸子上方停住。 她的手停在那儿,没碰,也没拿,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他看懂了,是在问:这是给我的吗?我真的可以拿吗?拿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心里那点酸又翻上来,压都压不住,他弯下腰,把章鱼小丸子的盒子递到她手边,声音放得轻轻的:“拿吧,都是给你买的。” 囡囡看着他,过了几秒,那只小手才慢慢地落下去,轻轻拿起一个丸子。 她拿得很慢,像怕碰坏了什么,拿到手里,又飞快地缩回胳膊,把丸子攥在手心里,没急着吃,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笑着点头,这才把丸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点,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好像松开了一些。 一个丸子咽下去。 她又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囡囡那试探的眼神,心里对孔海夫妻的恨意又多了三分,把手里那盒章鱼小丸子整个递过去:“好吃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囡囡看看他,又看看盒子,伸出小手,小心地又拿了一个,这次没再看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站在旁边,眼眶又有些发烫。 游乐场门口人来人往,有父母牵着孩子的手往里走,孩子手里举着气球或棉花糖,一家子其乐融融,他收回目光,蹲下来,跟囡囡平视。 “囡囡,咱们进去玩好不好?里面有旋转木马,有小火车,还有好多好玩的。” 囡囡捧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没吭声,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我想回奶奶那儿。” 第125章 确认 他心里一堵,脸上还是挤出笑:“说好了玩一天的嘛,奶奶和兮兮姨办事去了,你回去也见不着她们,咱们玩一会儿,累了就吃饭,吃完饭再玩一会儿,天黑了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囡囡低着头,好半天才点了点。 他起身,买了票,带着囡囡往里走。 游乐场很大,彩色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很晃眼,有小朋友尖叫着从滑梯上滑下来,有家长在旁边笑着拍照,囡囡走在他旁边,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眼睛东看西看,但什么也不说。 他指着旋转木马:“囡囡,要不要坐那个?” 囡囡看了一眼,摇摇头。 “那小火车呢?” 还是摇头。 他也不急,就慢慢陪着她走,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他问要不要,囡囡看了一眼那团蓬松松的粉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他心里明白,这孩子不是在拒绝,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可以要的。 走了一圈,看见有个捞金鱼的小摊,围了好几个小孩,囡囡的脚步慢下来,眼睛盯着那些在水池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多看了两眼。 发现囡囡眼里的好奇,立刻说:“咱们捞金鱼吧。” 囡囡抬头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眼看囡囡没有拒绝,他急忙走过去付了钱,拿了个小网兜递给她。 囡囡接过网兜,蹲在池边,盯着水里的鱼,半天没动,旁边的小孩已经捞了好几条,她还在那儿看着,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蹲在她旁边,轻声说:“慢慢来,看准了,从底下兜上来。” 囡囡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伸出小网兜,在水里划拉了两下,鱼跑了,他手缩回来,不敢再试。 “没事,再试试,捞不着也没关系。” 囡囡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捞着,连续两次没捞着,似乎觉得没兴趣,放下网兜,不捞了。 他没说什么,把网兜还给摊主,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旋转木马那儿,音乐响着,五颜六色的木马一上一下地转,有小姑娘坐在上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囡囡停下来,看着那边。 他弯下腰:“想坐吗?” 囡囡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 他过去买了票,把她抱上一匹粉色的小马,囡囡两只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杆子,身子绷得直直的,一动不敢动。 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转,囡囡的脸绷得紧紧的,随着木马一起一伏,眼睛睁得很大,带着好奇和惊讶还有茫然无措。 他站在栏杆外,看着她。 转了两圈,囡囡脸上的紧绷慢慢松下来,又转了几圈,她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又忍住了,看到囡囡脸上好不容易勾出来的笑意,他心里一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她接连拍了两张。 囡囡正好转到他这边,目光和他对上,她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扭开,两只手又抓紧了杆子。 木马停了。他过去把她抱下来,囡囡站在地上,腿好像还有点软,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好玩吗?”他问。 囡囡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往前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旋转木马。 中午了,太阳有点晒。 带她出了游乐场,在附近找了家看着干净的快餐店,点了汉堡、薯条、鸡块,还有一杯热牛奶。 囡囡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盘子里那些没见过的食物,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拿起一个汉堡,把包装纸撕开一半,递过去。 “咬这个,里面有肉。” 囡囡接过来,两手捧着,小口咬了一下,嚼了嚼,又咬一口,似乎感觉很好吃,眼睛都亮了一下。 吃完饭出来,旁边就是条商业街,有不少童装店,带着她走进去,想给她买几身新衣服。 囡囡站在店门口,不肯往里走。 他挑了几件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她都往后躲。 店员笑着说:“小朋友,试试吧,这个裙子多好看呀。” 囡囡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往后缩。 他也没勉强,把几件衣服全部打包买了回去。 下午又回了游乐场,玩了几个不用排队的项目,有了上午的经验,囡囡慢慢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很少说话,偶尔他问她什么,她就点个头或者摇个头。 太阳往西边斜的时候,他们坐在游乐场角落的长椅上,囡囡手里捧着他买的冰淇淋,小口小口舔着,两条腿在长椅下晃来晃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怯生生的申请淡了些,她吃着冰淇淋,眼睛看着远处那些还在玩的小朋友,看一会儿,舔一口,眼神里有迷茫,也有羡慕。 他忽然想起她两岁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会这样,坐在他腿上看电视,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叫他一声爸爸。 “囡囡!”他尽量把声音放柔,低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囡囡想了想,点了下头。 “叔叔明天带你再来玩,好不好?” 囡囡看着他,没说话! 天黑下来,他带着囡囡往回走,上了出租车,囡囡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开了一会儿,她脑袋一点一点,困了。 他把她的头轻轻拨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她没醒,只是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赵建国没动,怕惊醒她,他就那么侧着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虚扶着,怕车转弯时她滑下去。 他低头认真的看着,看见她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被碎发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看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涨,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半小时后,车到了福利院门前。 他轻轻抽出胳膊,付了钱,把囡囡抱起来,她没醒,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继续睡。 福利院的铁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周院长正拿着把大扫帚扫白天落下的叶子。 看见他,周院长放下扫帚走过来,小心地把囡囡接过去,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进去,然后抱着囡囡进了楼。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周院长把孩子抱到了二楼,站了一会儿,才往屋里走。 第126章 搬家 坐在那张矮塑料凳上,等了七八分钟,周院长从楼上下来。 看到周院长,他立刻站起来。 “周院长,我什么时候能把她带走?” 周院长走到他对面坐下,示意他也坐。 “你先别急。”她说:“想带走囡囡,得先做DNA鉴定,你是她什么人,得有个证明,这是规矩。” 他点点头,虽然他确信囡囡就是自己女儿,但福利院也需要有个东西才能把孩子给他。 “这是囡囡的头发,刚取的。”周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细细的发丝,递给他:“你拿去鉴定机构,结果出来,要是匹配,就能办手续了。” 他双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感激的说道:“谢谢周院长。” 周院长摇摇头:“不用谢我。”接着嘴动了动,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他看见了,急忙问道:“周院长,还有什么事?” 周院长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结果出来之前,没事可以多来陪陪囡囡,跟她熟一熟,到时候确定了,她也不会太抵触。” 他点点头,把那几根头发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再次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他站了几秒,还以为自己今天太累了,出幻觉了,转身离开。 回到都江市,已经晚上十点。 他没直接回家,让司机把车开到苏眉家那条巷子口,下午给苏眉打过电话,麻烦她帮忙接齐婵婵放学,这会儿孩子应该还在她那儿。 他站在楼下,给苏眉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楼道门开了,苏眉领着两个孩子出来,齐婵婵走在前面,赵怀瑾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叔!”齐婵婵看见他,跑过来。 他笑着摸摸齐婵婵的脑袋:“给你添麻烦了!” “两个孩子一起玩的很高兴,你这边没事了吧?”苏眉问。 “嗯,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说,“你爸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回来了,在家养着。”苏眉顿了一下:“你就别上去了,他刚稳定,看见你怕又激动。”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站了几秒,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鱼鱼的事,不过DNA还没做,万一不是,白让她难受一场。 “还有事?”苏眉问。 “明天还得麻烦你再接一下婵婵。”他打算明天先去做了鉴定,然后继续去福利院陪着囡囡:“我明天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苏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 回去路上,齐婵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下午在苏眉家跟赵怀瑾玩游戏,说赵怀瑾教会她折纸飞机,说苏眉阿姨做的饭好吃。 回到家,让齐婵婵去睡觉,他坐在沙发上,两天一夜没合眼,这会儿累得骨头都发酸。 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外地号段,他接起来。 “赵大哥,是我,都耘辛。”那边传来都耘辛的声音,比昨晚稳了些,但还是带着点激动:“我爸到了,他想当面谢谢你,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去找你!”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缓着劲。 “不用了,举手之劳,你回去好好休息,以后出门小心点。” “赵大哥,你就让我当面谢谢你吧,我爸很想见你一面,向您当面道谢,还有……” “都小姐,”他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我这边还有事,今天确实累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赵大哥,我……” “行了,挂了吧。”他放软了点声音:“以后好好的,不管去哪儿都小心点!” 挂了电话,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他找了家鉴定机构,填表,交费,把那几根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地递进窗口。 “七个工作日左右出结果。”工作人员说。 他点点头,把收据收好。 从鉴定机构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在路边站了站,抬手拦了辆出租直奔福利院。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不由的愣住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纸箱子、编织袋、捆好的被褥堆得东一堆西一堆,有人正把屋里往外搬东西。 顾兮兮和两个年轻点的女人在打包那些大件,锅碗瓢盆、旧桌子旧柜子,一样样往外抬,三十多个孩子在院子里,大的十几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帮忙搬小件,有的站在边上看着。 他扫了一眼。 那些孩子里,有好几个明显不对劲,有的眼睛斜着,嘴合不拢,口水顺着下巴淌,有的缩在墙角,自己跟自己说话,说着说着笑起来,还有的走路一拐一拐,胳膊腿像是拧着长的,健全的孩子只有四五个,在其中格外扎眼。 有两个双胞胎女孩,看着五六岁,长得伶俐,眼睛亮亮的,一边往袋子里装衣服,一边跟旁边的孩子说笑,还不时跑过去帮那些行动不便的孩子拿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囡囡。 她从楼里出来,两只手抱着个不小的包裹,压得她身子往一边歪,包裹太大,快挡住她半张脸,她走两步,往上托一托,再走两步。 他几步过去,伸手把包裹接过来。 “小心点,别摔着。” 囡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又跑回楼里。 他抱着包裹站在原地,目光逡巡,只见周院长正在院子角上清点一堆旧衣服,头发乱着,脸上汗涔涔的。 他又看了一眼顾兮兮。 顾兮兮正弯着腰往纸箱里塞东西,背对着他,她肯定看见他进来了,但没回头,也没吭声。 他把包裹放到那堆东西边上,走过去找到周院长:“周院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搬家?” 周院长直起腰,擦了把汗,苦笑了一下:“这儿被人占了,要拆迁。” 他一愣:“那要搬到哪儿?” 第127章 不可能 周院长叹了口气:“先在旁边村子找了个院子,暂时搬过去。” 听周院长这么说,他不由的皱眉:“福利院不是公家的吗?拆迁不给安排新地方,还让你们自己找?” 周院长苦笑一声:“公家没钱,让我们先克服克服,等以后有钱了,再给我们安排好的。” 他看着院子里这一堆一堆的东西,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眼神呆滞的孩子,看着顾兮兮和那两个女人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农家院子,这么多孩子,怎么住得下?安全怎么保证?” 周院长又叹了口气:“先克服吧,搬过去再说,后面再去申请。” 那边又有人喊她,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赵建国站在原地,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囡囡又扛着一个小包袱从楼里出来了,小脸累得通红,还是没停下。 靠这些老弱病残想要今天搬完家几乎不可能,他掏出手机上网找了家搬家公司打过去,让对方多安排几个人过来,钱不是问题,挂了搬家公司的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撸起袖子开始帮着搬东西。 十几分钟后,四五辆箱式货车开到福利院门口,下来十几个穿工装的壮劳力,人多了,速度快起来,大件小件流水一样往车上装,孩子们也懂事,大的领着小的,站到边上不挡路。 天黑透了,最后一车也装完,往新址开过去。 新地方在福利院后面三里地的一个村子里,一个农家院子,四面有墙,六间瓦房,挤一挤勉强能安置下所有孩子,大人们忙着卸车,孩子们被安置在最大那间屋里,挤着坐成一堆,没人哭闹。 看着这些孩子,他心里满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急着用的先拿出来,不急着用的先堆到一边,后面再慢慢收拾,大人小孩忙活一天,几乎都没咋吃饭,他跑出去,在村口找了家还开着的饭店,点了一堆菜带回去。 周院长看他买了饭菜,连声说谢谢,几个大人开始给孩子们盛饭,那些行动不便、智力有问题的孩子需要人喂,周院长和顾兮兮她们端着碗,一个一个喂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健全的孩子,包括那对双胞胎,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着碗去给那些小的、残的喂饭,他们自己饿着,先一勺一勺喂到别人嘴里,等那些孩子都吃完了,他们才蹲到边上,大口大口扒自己碗里已经凉了的饭。 囡囡也在那群孩子里,她端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喂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眼睛斜着的男孩,那男孩嘴角漏饭,她就拿小勺子接着,再喂进去,喂完一个,又跑去喂另一个。 他站在院子边上看着,想要过去帮忙,但着实没有经验,反而添乱。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孩子们被安排去洗漱睡觉,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得走了,家里还有齐婵婵,不可能在这儿过夜。 他找到周院长告辞,周院长把他送到院门口,月光底下,她的脸显得很疲惫,嘴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周院长,有事您尽管说。”他发现周院长的表情,沉声说道:“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想办法。” 周院长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后面传来顾兮兮的声音。 “周院长,孩子们那边有点事,您过来看一下吧。” 周院长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他,叹了口气。 “没事,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兮兮站在院子里的暗处,看不清表情,朝那边望了望,她没动,也没吭声。 在那儿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来日方长,等囡囡的事办妥了,借着囡囡跟这边的关系,总能找到机会跟她说话,当年的事,他欠顾兮兮很多,总会想办法弥补过来的。 回到都江,他把齐婵婵从苏眉那儿接回来,到家已经十一点多,齐婵婵揉着眼睛去睡了,他坐在客厅,听着孩子的呼吸声从卧室传出来,闭上眼靠了一会儿,唤出聚宝盆,看着盆底数字心里微微一喜。 1243。 这两天没顾上看,数字涨了一截,帮都耘辛,帮福利院搬家,涨了十几点,不过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盘算着,一千点能换十年寿命当赌注,现在有一千二,够换十年了,但换了之后只剩二百多点,进了第二轮抽奖,那点功德值什么都干不了。 他需要的是寿格,那种能直接续命的东西,在第二轮奖品库里标价至少两三万功德,还差了不少,必须要尽快赚取功德值填上才行!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了福利院。 院子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孩子们在阳光下玩耍,那几个行动不便的坐在小凳子上晒太阳,他扫了一圈,没看见顾兮兮。 他帮着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又陪囡囡说了会儿话,囡囡还是不怎么开口,但他问什么,她会点个头或摇个头了,下午走的时候,囡囡站在院门口看了他一眼。 之后一连几天,他每天都去。 帮着修了扇坏掉的窗户,从镇上买了两张高低床回来,给孩子们带些零食,囡囡慢慢不那么躲他了,有时候他干活,她就蹲在旁边看着,他问她话,她能简短地答一两句。 只是顾兮兮一直没出现。 他问周院长,周院长说顾兮兮出去办事了,可能要过阵子才回来,他没多想,继续每天过去,一边干活一边跟囡囡说话,他想好了,等鉴定结果出来,手续办好,就把囡囡带回去,到时候找苏眉,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 第七天。 他五点就醒了,躺不住,起来把齐婵婵送到学校,然后打车往鉴定机构赶。 到的时候八点十分,大门还关着,他在门口来回走,走一会儿站一会儿,看手表看了不下二十次,心里又着急又期盼。 九点整,门开了。 他冲进去,找到窗口,把单子递进去,工作人员进去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 他接过来,手有点抖,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纸。 眼睛落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相似度99.98%,不支持亲子关系。 不支持亲子关系! 看到这行字,他脑子里嗡的一下,愣在那儿,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几个字。 第128章 会是谁 怎么可能?囡囡跟苏眉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鱼鱼? 他抬头看工作人员:“这……是不是弄错了?你再看看。” 工作人员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递回来:“没错,信息都对得上,我们是权威机构,不会出错。” 他拿着那张纸,站在窗口前,半天没动。 囡囡眉眼那么像苏眉,周院长说她两年前来的,孔海说他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都对得上,怎么会不是? 除非…… 孔海骗他?还是齐林山骗他? 以当时的情况,齐林山绝对不敢说谎,除非他不要命了,那就是孔海,一定是孔海在骗他! 一念至此,他心里腾的火气窜出来,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冲出大门。 一个多小时后,他站在聚贤名苑那扇灰色防盗门前,抬手,砸门。 “砰砰砰!” “谁啊!”孔海媳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开了条缝,露出孔海媳妇的脸,看见是他,她脸一下子白了,尖叫一声,拼命想把门推上。 他一脚踹开门,伸手攥住她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敢骗我?”他眼睛通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女儿呢?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女人被他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两条腿乱蹬,手徒劳地抓着他的胳膊。 “妈……妈妈……” 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他回头,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往这边走。 看到刚刚睡醒的孩子,他心里的火气不由的散了点,努力压下去那股火气,不想让单纯的孩子看到他妈妈被自己这么对待,手上力道松了。 女人从他手里滑下去,瘫在地上剧烈咳嗽,顾不上自己,爬过去一把抱住孩子,浑身发抖。 “没……没骗你……”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真的送福利院了……我没骗你……” “还敢骗我!”他红着眼甩出那张鉴定报告,低头怒视她:“我们做了亲子鉴定,那不是我女儿!” “不……不,我们没骗你,是我亲手把他送过去的,肯定在哪儿……” “有没有照片?”看女人坚持这么说,他拧着眉头喝道。 “有,有!”女人愣了一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翻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划了半天才打开相册,翻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过来。 “这……这是那年……我们给他过百日……” 照片上,孔海和他媳妇坐在桌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笑得满脸开花,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插着百日快乐的小牌子。 照片角落,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 她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铁盆,盆里是半盆米饭和菜,她正低头往嘴里扒,但眼睛却往上翻着,偷偷看桌上那一家三口,女孩额头上有一道伤口,结了黑红的痂,还没好利索。 是囡囡,是她! 孔海夫妻没有骗他,的确是囡囡,可是……囡囡为什么不是他女儿?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疑惑,难道是齐林山在骗他? 他难以接受的把手机扔到地上,转身,出门。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疑惑。 是齐林山在骗他?不会,齐林山那个怂样,没那个胆子。那还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他站在小区门口,脑子乱成一团,打了辆车,鬼使神差地又往福利院去。 一路上,他反复想,想不通。 车停在福利院门口,他推门进去,刚走两步,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对中年夫妻,穿着打扮挺体面,正跟周院长说话,女的手里拎着一个新买的书包,红色的,还挂着吊牌。 周院长看见他,眼神亮了一下,她跟那对夫妻说了两句什么,快步朝他走过来。 走到近前,周院长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不是?” 他张了张嘴,眼角余光扫到院子角落,囡囡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 看见他,她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起来,又压下去,变成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嘴里的那个“不”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周院长看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囡囡,叹了口气。 “正常。”周院长声音低下去:“丢孩子的多了去了,能找到的跟大海捞针似的,找不到……也是常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前不停的闪着囡囡的目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院长往那对夫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两个人,来领养孩子的,看上囡囡了,正谈着呢。”顿了顿:“如果不是亲的,也好,囡囡有个家,算是好事。” 他心里一沉,又看了一眼墙角,囡囡还蹲在那儿,手里的树枝不动了,就看着他。 几天了,他每天来,心里早就认定囡囡就是他女儿了,心里的期盼今天落了一个大空,虽然失落,但是几天相处,那种微妙的感情却还在,现在她要被别人领走了。 “让我把她带回去吧。”他脱口而出。 周院长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符合领养条件,没别的办法。” 他哑然。 周院长叹了口气,声音缓下来,像劝他,也像说给自己听。 “别强求,领养孩子不是一时冲动的事,有些人领回去,新鲜劲儿过了,发现养孩子没那么容易,又给送回来,孩子受二次伤害,比没人领还难受。” 他站在那儿,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囡囡还看着他,树枝扔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 他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敢再回头。 周院长和那对夫妻还在院子里说着什么,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转身出了福利院的门,站在路边等车。 等了半天才来一辆出租。他上车,报了都江市的地址,一路没说话。 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往外冒。 苏眉,苏眉的脸,囡囡的眉眼。 像,太像了,可结果摆在那儿,99.98%,不支持。 那如果囡囡不是他跟苏眉的,会是谁的? 第129章 有用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压不下去的往外冒,叫他心烦意乱,脑子里把过去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车到都江,他没回家,让司机把车开到第七小学门口。 苏眉的摊子支在老地方,这会儿还没放学,没什么人,她正低头串串,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时候过来?” 他站在摊子前,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的问:“有事?” “没。”他话到嘴边又拐了弯,这种事在不确定之前,只要问出来就是灾难,顿了一下:“爸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缺什么就跟我说。”他又顿了一下:“怀瑾那个学校……教学质量一般,我想办法把他转到婵婵那所私立去,你看行不行?” 苏眉没立刻说话,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行,你看着办。” 放学铃响了,学生涌出来,摊子前很快围了一圈人,他帮着收钱递串,忙活起来,赵怀瑾也从学校里跑出来,看见他,叫了声爸,系上围裙跟着一起忙。 忙到学生少了,他帮着把摊子收拾好,苏眉推车往回走,赵怀瑾跟在后头。 目送他们离开,他原地拦了辆车,这回是去海河市。 另一家鉴定机构,他进去,把几根头发递进去,苏眉的,赵怀瑾的,他自己的,还有囡囡的,这一次他要彻底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怎么回事! 填表交费,从鉴定机构出来,天快黑了,他站在路边,想了想,没往福利院那边去。 去了又能怎么样? 囡囡已经认得他了,看见他会眼睛发亮,已经开始对他有所依赖,可没有血缘关系,他根本不符合领养条件,没办法把她带回去,再这么下去,等那对夫妻把她领走,她得多难受。 他打了辆车,回到都江市,来到家门口,却只见袁知梦站在那儿,靠着门边,低头看手机。 看到袁知梦,他不禁有点惭愧,压下心里埋藏一天的情绪,干笑一声过去:“袁小姐,不好意思,车给你弄坏了,多少钱,我赔。” “不用。一辆车而已。”袁知梦把手机收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推开门,让了一步,袁知梦也没客气,直接走进去,坐到沙发上淡淡说道:“我爷爷想请你明天帮忙见个人。” 听袁知梦这么说,他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得来,袁家帮过他几次,这回轮到他还了,这之前他就想到过。 “什么来头?要我做什么?” 袁知梦喝了口水,沉吟一下说道:“一个老板,我们袁家以前是靠地产、建材起家,这几年这行业不太稳,我们拓展业务,瞄准了医疗器械这一块,主抓的是银发经济,想在这块领域深耕,需要他手里的资源,之前拍卖会上那个玉佛,就是准备送给他的,玉佛坏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听袁知梦这么说,他不由的皱眉:“我去能干什么?医疗器械什么的我不懂。” 袁知梦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爷爷只说请你过去坐坐,别的没交代。” 第二天,他九点半就到了悦榕庄。 约好的十点,来得太早,袁老和袁知梦都还没来,他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翻着手机,翻了半天也不知道翻的什么,脑子里还是囡囡的事。 十点整,袁老和袁知梦从门口进来,袁老看见他,笑着招招手:“建国,我来晚了!你怎么不先去包厢?” “袁老!”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跟着一起往包厢走:“闲着没事,楼下空间比较大,舒服点!” “建国,听说你在找女儿?” 袁老知道这件事他不奇怪,毕竟因为这件事已经多次麻烦对方了,叹了口气:“是,可惜现在也没什么消息!” “放心吧,以现在的科技条件,一定会找到的!”袁老安慰一句:“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一定,多谢!” 进了包厢,服务员倒上茶,袁老坐在沙发上沉吟说道:“建国,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对方的来路,待会见了,你心里也有个底,对方是蓝鲸医药的,北方最大的医药集团,市值三四千亿,这行干了三十多年,制药、大型器械都有积累,老年人康复器械这块以前市场比较小,他们没怎么做,正好我们这几年在这块有所积累,想着跟他们合作,以贴牌的形式,把我们的产品打上他们的标,也可以让我们的产品快速在国内形成规模!” “今天来的是副总,姓曲,蓝鲸董事的儿子。”袁老顿了顿:“本来该我去拜访他,正好他这两天在都江办事,我托人说了几次,对方才答应见一面,我让你过来,没有别的事,待会见了,你只要正常见人说话就行,别的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就这个?”他诧异的看着袁老,要是就这么简单,袁老叫他过来干什么? “就这么简单!”袁老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别小看你的身份!” 听袁老这么说,他有点明白过来,看来袁老是想借助他武者身份,只是这武者身份在这么大生意面前有用吗? 十点半,到了约定见面时间,袁老起身,带着他们下楼迎接。 站在酒店门口等了有七八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淡漠,扫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袁老快步迎上去,笑着伸手:“曲总,欢迎欢迎。” 曲总跟他握了一下,没多说话。 这时,后面又下来两个人,一个男人,看着也是五十上下,手里转着两个翡翠球,绿得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另一个是女的,三十出头,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应该是秘书。 “曲总,这里风大,咱们上楼说话!”袁老伸出手邀请。 一群人上楼,进了包厢落座后,袁老先介绍了一下袁知梦。 袁知梦是国内二线明星,在圈内圈外也是颇有名气,曲总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袁知梦,随口夸了一句:“袁小姐的电视我也看过,能力很强,没想到竟然是你孙女,这倒好了,以后我们产品要是有需要代言的,袁小姐倒是很合适!” 第130章 看不起我吗 “曲总说笑了,自家生意,要是需要她当然是当仁不让!”袁老笑了声,看着赵建国介绍道:“这位是赵建国,我忘年交的好朋友,别看年轻,能力很强。” 袁老在能力很强上着重加重了声调,显得十分重视。 曲总闻言抬起眼皮,看了赵建国一眼,没吭声,又低下眼皮。 旁边那个转翡翠球的男人却笑了一声,手一停,把两颗翡翠球放在桌上,手掌一推,球顺着桌面朝赵建国滚过去。 “袁老既然这么看重你,相信是有些能力的,这是我玩了好些年的东西。”他说,声音不大,但音调很尖,听着刺耳:“你给掌掌眼。” 赵建国拧着眉头,看着滚过来的两颗球,球滚得不快,但他在球滚过来的瞬间就看出来了,里面裹着真气,真气在球里面打着转,力量磅礴,他虽然得到了十年道行,但是跟对方比起来差的还远。 这球里面蕴含的这股力量明显是要试探他的底细,他要是硬接,这股力道透过来,他这条胳膊至少得骨裂,但要是不接,袁老的面子往哪儿搁。 只一秒钟,他便做了决定,接与不接不重要,如果硬接,他胳膊断了,袁老也是丢面子,如果不接,这个面子也是丢,何必让自己受这个罪。 他侧身让了一下,两颗球从他手边滚过去,落到地上,发出两声闷响,骨碌碌滚到墙角。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收了,眼神冷下来:“看来是瞧不上我们这点玩意儿。” 袁老脸色变了,他不是武者,看不透里面的门道,没想到赵建国竟然会不接,直接惹怒了对方,赶紧站起来,刚要说话,曲总开口了。 “袁老板,”曲总淡淡说道:“你既然找我合作,起码得找个有真正能力或地位的,带这么个年轻人过来,这是看不起我吗?” “不敢,曲总,建国是我见过最有潜力也是最有能力的后起之秀……”袁老想要解释。 曲总没给他机会,抬抬手打断了袁老的话:“行了,袁老板,我今天约了别的重要的客人,就在这儿见,这个包厢你们不用退,先请回吧,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听对方这么说,袁老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没想着要跟他合作,之所以今天过来,无非就是他先后找了关系邀请,对方只是不想不给中间人这个面子,才答应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活了几十年,尤其是到现在这个位置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脸色涨红,又压下去,站在那里,几秒钟没动,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 “那就不打扰曲总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袁知梦和赵建国也都看出来对方的意思,跟在后面准备离开。 “慢着。”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中年人靠在椅背上,伸手指了指滚在墙角的翡翠球,笑吟吟地看着赵建国。 “年轻人,把球捡起来给我。” 听着中年人戏谑的话,他眉头不由拧了一下。 捡球?他自己推过来的,现在让他捡回去,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种场合,这种语气,就是羞辱,是知道他无力反抗故意玩弄。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球,又看了一眼袁老。 袁老脸色难看,作为老商人,怎么能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他不想给袁老再惹麻烦,压着心里的火,淡淡说了一句:“球脏了,我叫服务员拿过去给你清理一下。” 中年人笑着摇摇头,伸手点着地上的翡翠球:“不用服务员,你亲自给我清理干净就行。” 包厢里安静下来。 赵建国盯着对方,对方也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眼神却像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袁老往前站了一步,笑着说:“这两个翡翠我看着……哟,这可是缅甸老坑的玻璃种,值钱!起码两千万往上,曲总,您这位朋友要是舍得割爱,我出一个亿,怎么样?” 他话是对着曲总说的,眼睛却看着那个中年人。 袁老的意思很明显,出高价买下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这边一个台阶,对方拿了钱,有面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个中年人没接话,只是看向曲总。 曲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笑说:“老段这球玩了二十年,你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人,用得着割爱吗。” 那个中年人老段闻言笑起来,冲赵建国抬了抬下巴。 “那还是麻烦你捡起来还我吧。” 赵建国心里愠怒,冷冷的看着对方,缓缓开口:“如果我不呢?” 老段站了起来,走到赵建国面前,比赵建国矮半头,但往那儿一站,气势完全不一样,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模样,伸出手,往赵建国肩膀上拍了拍,像长辈跟晚辈说话那样随意。 “年轻人,别犟。” 对方抬手的瞬间,他立马察觉对方掌心蕴含极强的真气,立刻调动全身真气冲到肩膀抵抗。 手落在肩膀上,一股阴寒的真气从肩膀灌进来,像刀子扎进肉里,顺着筋脉往身体里钻,他体内真气瞬间被冲散,那股寒气一路往下,直冲脏腑。 刹那间腹痛如绞,像肠子被人攥着拧,他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冒出冷汗,但站在那里,硬撑着没动。 老段拍了两下,收回手,看都没看赵建国,目光转向袁知梦,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袁小姐帮忙捡一下吧。” 袁老不知道刚才那两下发生了什么,看见老段突然松口,以为是对方给了面子,急忙冲袁知梦点头。 “快去。” 袁知梦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发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收回目光,迅速走到墙角,弯腰把两颗翡翠球捡起来,递还给老段。 老段接过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笑着说:“还是袁小姐懂事。” 袁老脸上挤出笑,连连点头:“那就不打扰曲总和周先生了。告辞。” 第131章 救命恩人 他拉了赵建国一下,转身往外走,袁知梦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下,扶着他往外走。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赵建国脚步顿了一下,猛地甩开袁知梦的胳膊,冲到走廊垃圾桶旁边,一张嘴,哇的喷出一股血箭。 袁老和袁知梦吓坏了,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袁老看着他嘴角还往下淌的血,脸色发白,拧着眉担心的说道:“以前只听说那些人厉害,动动手就能要人姓名,我没亲眼见过,没想到……这都不知道怎么下的手,就把你伤成这样。” 袁知梦一只手扶着他胳膊,另一只手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声音有点抖:“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他接过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肚子里那股绞痛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乱窜,把器官切成一块一块的,深吸一口气,那股疼往下压了压,但转眼就又翻上来。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别的病,是内伤,医院治不了,摆摆手,声音有点哑:“不用,这种内伤,医院没办法。” 之前跟陆沉他们打,虽然也受伤,但那是硬碰硬,这次不一样,那个老段拍他那两下,看着轻飘飘的,那股真气却阴寒刺骨,直接往里头钻,他的十年道行在人家跟前,跟纸糊的似的,让他心里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他现在对付一般的武者还行,对付老段这种修炼了几十年的高手,根本不够看的。 袁老叹了口气,满脸惭愧:“怪我,本意是让你来给我站站台,让那边知道我身边也有高手,没想到……”他说不下去了,但言外之意都清楚,对方不仅仅看不起他姓袁的,也没看得起他找过来的高手。 赵建国又摆摆手,想说点什么,一张嘴,喉咙里那股腥甜又往上涌。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惊叫。 “赵老板?!” 声音又尖又急,带着明显的惊慌,他抬头看去,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朝这边跑过来,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都耘辛!?他怎么在这? 只见都耘辛几步冲到他跟前,看见他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脸一下子白了,她伸手想给他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急得眼眶都红了。 “赵老板,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一身正气,又有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疏离感,他走过来,看见赵建国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都耘辛回头冲他喊:“爸!他就是救我那个人!赵建国!你快帮帮他!” 都振邦走过来,站在赵建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问:“曲邗的人打的?” 袁老一愣,他刚才没多想,现在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知道曲邗?而且这语气……好像对曲邗并不怎么在意。 他突然想起刚才曲邗说的那句话“我今天约了别的重要客人”。 难道就是这个? 袁老毕竟是老江湖,心思转得极快,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用力点头。 “对!就是曲邗!我们约了他谈生意,结果他根本没想谈,不仅羞辱我们,还让他身边那个姓段的动手打伤了建国!” 都耘辛听完,脸都涨红了,一把抓住都振邦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冲。 “爸!赵老板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你女儿现在还在那个山沟里给人当牲口!他曲邗算什么东西?他一个保镖就敢打我恩人,咱们都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教我的!” 赵建国伸手想拦住她:“都小姐,不用,这件事到底是我学艺不精,我的事我自己会办……” 都耘辛没让他说完,她转过身,两只手握住他的胳膊,眼眶发红:“赵老板,你别管,你是我都耘辛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会叫你让人给欺负了的,自身实力是实力,朋友也是实力,圈子也是实力,他曲邗要不是靠着那个姓段的,他能把你怎么样?这事我必须给你讨个公道。” 都振邦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脸上那点疏离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慈爱,伸手摸了摸都耘辛的头:“耘辛说得对,能借来的力,就是自己的力,只靠自己一身的蛮干,那是莽夫。” 说着,收回手,目光转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都振邦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曲邗和老段原本坐着说话,听见门响,抬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曲邗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去。 “都省副,您来了!快请快请,正等着您呢。” 他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都振邦没说话,伸手跟他浅浅一握,没说话,直接往里走,走到主位前,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曲邗跟在后面,脸上笑容没减半分,殷勤地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都省副一路辛苦,先喝口茶,今天能请您赏光,实在是荣幸。” 都振邦随手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喝。 这时,都耘辛扶着赵建国走了进来。 曲邗扭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认识都耘辛,但见到袁老他们去而复返,只以为对方眼看自己贵客过来,不服刚才的事情,想要从中作梗,坏了他的大事,心里立刻冒出火来,但当着都振邦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冲老段使了个眼色。 老段会意,脸上挂着笑,两步跨到赵建国和都耘辛面前,双手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过去,嘴上笑着:“几位,曲总这边有贵客,各位要是找曲总的话咱们出去,可以先跟我说一下,我回头转告曲总!” 那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推着他们就要往后退。 赵建国肚子里那股绞痛还在翻涌,被这股力道一推,脚下踉跄了一下,都耘辛一把扶住他,抬起头,狠狠瞪了老段一眼。 都振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 “曲总,给你介绍一下。” 曲邗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都振邦,不知道他要给自己介绍谁。 都振邦指着都耘辛,淡淡说:“我女儿,都耘辛,之前失踪五年,前几天刚找回来,这期间多亏了一位贵人帮忙。” 第132章 什么意思 曲邗闻言,脸色猛地一变,震惊的回头看着都耘辛。 都振邦女儿失踪的事他知道,甚至暗地里都在传,都振邦女儿之所以会失踪,是跟他竞争省副有关,虽然竞争获胜,但是竞争对手不服气,暗地里把他女儿搞死了,没想到这失踪的女儿竟然突然出现了。 他看了看都耘辛,又看了看被她扶着嘴角带着丝丝血渍的赵建国,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了一圈。 失踪五年,刚找回来,贵人帮忙,看现在的情况,这贵人该不会就是赵建国吧,现在这贵人被她扶着,一身的伤,而伤他的人,是他曲邗的保镖。 一念至此,曲邗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转身看向老段,声音拔高了几度。 “老段!快请都小姐就坐!” 老段愣了一下,连忙收起架势,侧身让开。 曲邗几步走到袁老面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双手握住袁老的手使劲摇了摇。 “老袁啊!你认识都省副怎么不早说?咱俩这关系,你还跟我藏着掖着!刚才是我怠慢了,你别往心里去,合同的事,你下午就让人带合同来找我,咱们马上签!” 袁老岂会不懂曲邗的意思,曲邗这是怕他多说什么,影响到后面跟都振邦的合作,所以抛出来他一直寻求合作的合同,合同咱们签了,就当是弥补了,请你闭嘴,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除了赵建国。 袁老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曲总客气了。”袁老慢慢说:“我刚才出去想了想,之前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这小门小户的,原本就不够资格跟曲总合作,合同的事,就不强求了。” 曲邗没想到袁老竟然敢拒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盯着袁老,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又迅速压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余光扫到都振邦正坐在主位上看着这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没再接话,转身朝都耘辛走去。 “都小姐,快请坐,您是都省副的千金,大难之后必有后福,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都耘辛红着眼眶,张嘴刚想说话,却只见都振邦抬起手,微微往下按了按,不由看了父亲一眼,咬住嘴唇,把话咽了回去,扶着赵建国,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袁老见状,也在一侧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这层面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出错。 曲邗也看见了都振邦那个压手的动作,心里石头落了地。 看来都省副还是顾全大局的,这点小事,不会影响后面的合作,等今天的会晤结束,那个敢当众拒绝他的袁家,一定要让他们明白不是谁都可以拒绝他曲邗的。 他脸上堆起笑,冲都振邦拱手。 “恭喜都省副找回千金,这是天大的喜事,都小姐福大命大,往后必定顺遂。” 都振邦淡淡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 “曲总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喜欢把复杂的事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单纯化,一件件处理,才不会互相影响,所以,有些事,还是先处理好了,再谈合作不迟。” 曲邗一愣,他没想到都振邦真要给那个姓赵的出头,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刚帮都家找回女儿,自己这边就把人打了,都省副要是一句话不说,确实也说不过去,否则,以后旁人议论起来,对都振邦的名声也不好,当官的是最在乎名声了。 明白了都振邦的意思,他转过身,看向赵建国,脸上带着笑:“这位小兄弟,刚才是我的人冒失了,老段,过来道个歉。” 老段走过来,冲赵建国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笑:“小兄弟,刚才切磋,下手重了点,别往心里去。”直接把自己下暗手说成了切磋。 都耘辛听得火冒三丈,张嘴就要说话,赵建国伸手按住她胳膊,冲她轻轻摇了摇头,都振邦既然叫他过来,肯定会处理好。 曲邗见他们没吭声,满意地转回头,笑着对都振邦说:“都省副,一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说完,希冀的看着都振邦。 都振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曲邗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 “都省副,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再给这位小兄弟赔个不是,老段,拿两百万出来,算是给小兄弟养身体,另外我私人再送一套房子,就在都江最好的地段,算是一点心意。” 他说着,又朝赵建国点了点头,这回语气诚恳了些。 都振邦放下茶杯,眼睛盯着茶杯,似乎还在回味茶味的幽香。 曲邗终于意识到不对,自己会错意了,都振邦这不是要走过场,而是真的要给赵建国要个说法,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都振邦作为省副,可不是一般人,他虽然是市值数千亿的公司老总,但在这种封疆大吏面前,也是不怎么够的,而且,他不知道都振邦的真实意图,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达到满意。 更关键的是,让他自己去切割,付出代价,他不舍得,让老段去付出代价,老段可不是一般人,他要敢,恐怕他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必须要找个自己能承受对方也能接受的条件,顿了顿,他干笑两声,接着说:“都省副,咱们这个项目要是落地圭省,能带动上下游就业起码上万人,税收每年也是几个亿,造福一方的事,您看……” 都振邦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没接话。 曲邗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他咬了咬牙,转头冲老段说:“老段,把你那疗伤的丹药拿出来。” 老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都振邦,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赵建国面前。 “这是我师门秘制的丹药,内伤外伤都管用,小兄弟,刚才是我不对,你多包涵。” 曲邗等他道完歉,转回头,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发僵。 “都省副,您看这样……” 都振邦没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第133章 不能白挨 “曲总!”都振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看来你对我都振邦这个人,还不太了解。” 曲邗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都省副,您这是什么意思?” 都振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淡淡的:“我想要公平,还没有人敢不给。” 曲邗额头上汗水顺着两鬓留下来,一个公司老总,和一个封疆大吏,气势浮沉,高下立判! 曲邗受不了那股压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生硬。 “都省副,今天这事,可能有些误会,我给您道个歉,至于合作的事,我们公司还需要再认真调研考察一下,暂时就不谈了。” 他顿了顿,挤出一个笑。 “祝贺都省副找回千金,公司那边还有急事,我们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都振邦没动,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轻笑一声。 “曲总,你们公司在江北那块地,批文卡了两年了吧?” 曲邗脚步一顿,后背僵住了。 “我听说!”都振邦把茶杯放下,不紧不慢地说:“那块地再不动工,银行那边的贷款就要抽走了,你们集团在江北投了三十几个亿,要是因为这个烂尾,董事会那边,曲总怕是交代不过去。” 曲邗慢慢转过身,脸色已经变了。 “都省副,您这是什么意思?” 都振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那块地的批文,在我一个老部下手里压着,我要是心情好,打个电话,明天就能过,我要是不高兴,再压三年,也不是不行。” 曲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爸是大董事不假,可那是在北方,江北那块地是他们好不容易打进去的南方市场,投了三十几个亿,要是因为批文烂尾,银行抽贷,三十亿就打水漂了,这笔账,就算他爸是董事长也扛不住。 想到这里,他冷汗顺着两鬓往下淌,滴在西装领子上,他没想到,都振邦为了给赵建国出头,竟然不惜跟他撕破脸,直接威胁他,但关键是,他没任何办法。 蓝鲸医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北方深耕发展,在南方的市场很浅,虽然目前一直被称作北方医药公司巨头,但内里都知道,蓝鲸医药现在面临许多困境。 首先就是内部困境,蓝鲸医药之所以能做大,做到北方最强,主要是靠着某位院士,然而这位院士前两年突然病故,蓝鲸医药在科研方面的能力和影响力瞬间大打折扣,然后就是南方的医药公司这些年开始不断北上,几家高新医药公司持续输出,挤压他们现有的生存环境,这种情况下,靠守是不行的,必须南下,拓宽市场,而那块地,就是他们南下的跳板,公司准备在那里建设一个研究中心和推广中心,但是各方面都过了,批文就是拿不下来,他们多方打点,各种办法都想过了,就是没有下文。现在看来,是他们以前想的简单了。 三十亿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会抽掉他们很大一部分的流动资金,最关键的是,批文下不来,他们南下的脚步将会无限期推迟,这可是关系到公司战略发展和市场竞争的。 老段虽然是贴身保护曲邗的,对这种公司经营并不上心,但看到曲邗的脸色,也猜到这件事十分棘手,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看了看曲邗,又看了看都振邦,往前站了一步。 “都省副!”他声音沉下去:“是我仗势欺人了,愿意以伤换伤,给这位小兄弟一个公平。”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老段身子一晃,张嘴喷出一口血,溅在地板上,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抬起头,眼里全是屈辱:“都省副!”他声音发虚,一字一顿:“您看,这样,够了吗?” 都振邦看着他,没说话。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老段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秒,都振邦笑了一下。 “够了。”他说:“坐吧,谈谈合作的事。” 都振邦说完那句话,抬起眼皮看了赵建国一眼,又看向袁老,没再多说。 袁老会意,站起身冲都振邦点点头:“都省副,那我们先告辞了。” 都耘辛扶着赵建国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都振邦一眼,都振邦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她便没再说什么,扶着赵建国出了包厢。 都耘辛扶着他的胳膊,走得不快,不时侧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赵大哥,你真的没事?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看看?我爸认识好几个老中医,很厉害的。”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老段给的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深褐色,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也不细看是什么东西,一张嘴,把药丸扔进去咽了。 都耘辛愣了一下,袁知梦也愣了,脱口而出:“你不怕有毒?” 他嚼了两下,药丸有点苦,但咽下去之后,片刻肚子里就生出来一股暖暖的热流,那股乱窜的寒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些,没那么疼了。 他扯了扯嘴角,说:“他当着都省副的面给的,要是敢下毒,他那三十亿的项目可就真黄了,他没那么蠢。” 都耘辛听懂了,但还是不放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见他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点,才松了口气。 “便宜他了。”都耘辛恨恨地说:“就让他自己打自己一下,太便宜他了。” 赵建国笑了笑,没接话。 走了几步,他问:“都小姐,没想到你父亲是圭省省副。” 都耘辛点点头,脸上那点恨意淡了些,换成一种复杂的表情:“嗯,对不起,赵大哥,之前我没跟你说实话!” 他理解的笑道:“当时那种情况,小心一点是应该的,万一我要是个心术不正的,再拿着你要挟你爸,你这不是刚脱虎口又进狼窝啊!” 都耘辛抿嘴笑起来:“赵大哥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他笑了声,没有往深了继续问:“你怎么还在都江?没回去?” “回去过了。”都耘辛说:“修养了几天,身体好多了,这次回来,是……有事要办。”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全村的方向:“三年的苦,我不能白挨!” 第134章 麻烦更大 看到都耘辛充斥着怨恨的目光,他瞬间明白,省副的女儿,被拐卖三年,在那种山沟里……这种事,对任何家庭来说不光是悲惨,还是天大的耻辱,尤其是都耘辛这种身份的人,作为省副的女儿,背上这样一段不光彩的历史,这是对整个家族的耻辱,都耘辛这次回来,肯定是来清算的,至于怎么清算,是走法律程序,还是用别的什么方式,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岔开话题,说:“这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见效还挺快。” 都耘辛看了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模样:“那就好,赵大哥,我在这里还会呆两天,你回去好好养着,我这边事情忙完了就去找你。” “好,替我转达感谢,如果可以的话……”他沉吟一下,摇摇头:“算了,记得替我转达感谢!” 都耘辛似乎看出来他想要说什么,点点头! 出了酒店,袁老的车等在门口。 都耘辛把赵建国扶上车,又叮嘱了一遍让他好好休息,才转身回去。 车子开动,赵建国靠在座椅上,肚子里那股寒气已经基本被压住了,但身体里还是虚,像被掏空了一块似的。 袁老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建国,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他摇摇头:“袁老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实力不够,怪不得别人。” 车开出去一段,他忽然开口:“袁老,帮我留意一下老段的去向。” 袁老愣了一下,扭头看他:“留意他?干什么?” 他靠在那儿,眼睛看着前车窗,声音不高:“今天的事,都省副在,他不敢怎么样,但我就是个没背景的普通武者,他那一掌白挨了,心里能舒服?等他缓过来,肯定会找我。” 袁老没说话,眉头皱起来。 “他今天自己打了自己一掌,又把他那颗疗伤的药给了我。”他继续说:“他现在身上有伤,还没药可吃,正是最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等他养好了,下次见面,被弄死的那个就是我。” 袁老脸色变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没想到赵建国这么狠,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刚才在包厢里还一口血吐出来,出来走了几步路,吃了颗药,这还没到家,就已经想着怎么弄死对方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狠人,但像赵建国这样,刚挨了打立刻就琢磨着反杀,而且思路这么清楚,对方有伤、没药、正是虚弱期,这样的心性,他没见过几个。 那些能成事的,都是这种人。 而今天在包厢里受的那股屈辱,这时候也翻上来了,他袁家在都江经营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踩过?当着面叫孙女去捡球,连句话都不敢多说,这是在打他袁家的脸,要只是一点屈辱,他袁怀若能走到今天,比这更大的屈辱都受过,不是不能忍,但今天老段偏偏被逼的自伤,曲邗和老段能干出来这种事,肯定不是什么大胸怀的人,老段要是缓过来,报复的不会只有赵建国,他袁家也跑不了,与其等着人家养好了来收拾,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袁老脸上那点犹豫消失了,眼神沉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不能等,我回去就安排。” 赵建国看着他,知道袁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叮嘱一句:“袁老,小心点,别留线索,万一追查到,麻烦更大。” “放心。”袁老凝重的点点头:“我袁家在都江市几十年,也算是地头蛇了,这点事我还是办得了的。” 车到别墅门口,赵建国下车,冲袁老点了下头,转身进屋。 门关上,他没开灯,站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院子里安静,车声远了。 他上楼,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推开卧室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二楼不高,他翻出去,顺着落水管滑下来,避开院子里的灯,从侧面翻墙出了小区。 外面是一条背街,没什么人,他快步穿过两条巷子,找了家还小吃店,进去,要了碗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端上来,他拿着筷子,慢慢吃起来。 等了有一个多小时,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是我。”袁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摸清楚了,他们从悦榕庄出来,回酒店取了东西,曲邗去了机场,老段自己开车往城外走,俩人分开了,而且,我也通过渠道查到了,这个老段跟你一样,是个散人,没什么背后的势力,之所以跟着曲邗,就是曲邗给他提供资金,让他购买修炼资源,他则帮助曲邗保护他的安全,并且做一些曲邗明面上没办法下手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一喜,要是这样,做了老段,就不怕他背后宗门报复了,他握着手机,脑子里过了一遍。 曲邗去机场,应该是飞回去处理江北那块地的事,老段开车出城,肯定是需要养伤,不过他既然是散人,没有宗门,那要去哪儿养伤呢? 袁老那边顿了一下:“你想怎么办?”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上截。” “行。”袁老没丝毫犹豫:“他走的是往北的国道,小林山那一带,按照他的速度,到那儿差不多中午一点半,那个时间段,那边路上人少,我安排二十个人,在那儿等你,再给你准备些趁手的工具,你到了直接跟他们碰头。” “好。” 挂了电话,短信进来,是具体的位置坐标,起身结账,出门拦了辆出租直奔小林山。 第135章 真正的高手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国道边,他付钱下车,站在路边扫了一圈,两边都是林子,稀稀疏疏,但藏个人没问题,国道弯弯曲曲往前延伸,视线不算开阔,确实是伏击的好地方。 他刚往林子里走了几步,远处一棵树后面探出个人,冲他招了招手。 他大步过去,只见林子深处停了四辆车,两辆越野,两辆轿车,都蒙着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二十来个人散在林子里,有的靠树站着,有的蹲着抽烟,见他过来,目光都聚过来,但没人吭声。 一个戴黑色面罩的中年人迎上来,冲他点了下头,拉着他往边上走了几步,压着声音说:“袁老让我们听你指挥,路况我们已经摸过了,前面三公里有个弯道,弯道那边我们安排了两辆车,装作故障,堵半边路,老段的车开过去,速度肯定降下来。” 他听着,没插话。 “我们这边四辆车,等他从弯道过来,前后夹击。”中年人指着林子边缘:“你随便挑一辆坐,伺机而动,车上的人都是老手,配合没问题。”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四辆车,人在车上,确实比在地上好动手,老段再厉害,被几辆车夹在中间,也施展不开,如果能在碰撞中让他伤上加伤,那就更轻松了。 “他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左右。” 他正要说话,中年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这个给你,袁老交代的,能不用尽量别用,用的时候小心点。” 他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轻轻打开一条缝,往里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枪身,冷冰冰的光泽,让他心里一惊,迅速把盖子合上,想不到袁老连这个都能搞到? 他把盒子贴身收好,没说话,冲中年人点了下头。 中年人也没多说,转身走开,去安排其他人。 他选了最后面那辆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已经坐了三个,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没人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前面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目标还有一分钟。” 他握着车门把手,身体微微前倾。 “走。” 四辆车先后发动,开出林子,上了国道,前后拉开两三百米,不紧不慢地往前开,跟普通的过路车没什么两样。 刚上道没一分钟,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速度很快,转眼就从后面冲上来,超过他坐的这辆,继续往前超,眨眼就追到了前面第二辆车屁股后面。 第二辆车似乎被别了一下,突然加速,不偏不倚地蹿到了黑色轿车前面,里面的人似乎被激怒了,车窗降下来,一只胳膊伸出去,指着黑车口大骂。 骂声被风刮散,听不清骂的什么,但那架势,就是个被别了车路怒发作的司机。 黑色轿车没反应,想打方向超车,前面那辆车就像跟他杠上了,左扭右扭,把路堵得死死的,逼得黑色轿车不停降速。 这时候,排在第三的那辆车突然提速,从后面抄上来,像是要强行超车。 超到一半,方向猛地一偏。 “砰!” 车头狠狠撞在黑色轿车的侧面! 黑色轿车被撞得往旁边一歪,但司机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死,竟然硬生生稳住了,没翻。 他坐的这辆车,司机一脚油门到底,发动机轰鸣,越野车猛地蹿出去! 前面的黑色轿车刚刚稳住,还没来得及加速,越野车已经从侧面狠狠撞上去! “哐!!!”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在驾驶舱那一侧,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疼。 司机没松油门,顶着黑色轿车往路边推,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刺进耳朵。 黑色轿车被推得横过来,半边车身悬空,往路边的沟里歪过去。 “轰隆!” 黑色轿车翻进沟里,四轮朝天,尘土扬起来,糊了半扇车窗。尘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下车!”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赵建国从越野车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看见沟里那辆黑色轿车四轮朝天,发动机盖扭曲变形,防冻液漏了一地,滋滋冒着白烟。 二十来个人从林子里、从车上冲下来,手里攥着砍刀、钢管、甩棍,把那辆翻了的车围了个严实。 “死了没?” “这他妈还不死?” 有人往沟里凑,想看清楚。 “哗啦——” 破碎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砸在那人身上,当场把他砸得吐血倒地。 老段从车里爬出来,浑身是血,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半边脸,左边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刚才那一撞,他急着护住要害,硬生生用手顶住了冲击,但胳膊还是断了。 他站在沟底,抬头往上看,目光越过那些围着他的人,落在赵建国脸上。 “是你。”他一眼看到上面的赵建国,眉头一拧,紧接着咧嘴笑了一下,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好胆色,好远见!知道我以后会找你,你竟然趁我受伤率先杀过来了,不过,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这些人能杀的了我?” 话音未落,他动了,明明断了条胳膊,明明浑身是伤,可他这一动,快得根本看不清。 只见他单手在沟壁上一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蹿上来,一脚踹在离他最近那人胸口。 “咔嚓!” 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倒飞出去七八米,砸在一棵树上,当场没了声。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吼叫着往上冲,砍刀劈下去,老段侧身,刀擦着他衣服过去,他顺手一抓,抓住那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狠狠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眼珠凸起,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地瘫下去。 老段毕竟是修为高深的高手,就算是受伤,也不是这么普通人能抗衡的,只是短短几秒钟,就倒了三四个。 剩下的人脚步顿住了,握刀的手在抖,这些人虽然是袁老精心培养出来专门解决一些突发事件的,但也从来没跟真正的高手碰到过,现在碰到,才知道自己的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根本不堪一击! 老段站在那儿,浑身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笑,看着赵建国:“就这些?” 他抬起那只能动的手,指了指那二十来个人,满脸轻蔑:“土鸡瓦狗。”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最近那人吓得往后一缩。 老段笑出声来,脚下一蹬,整个人再次扑出去!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砍刀钢管乱舞,但根本碰不到他,老段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人倒下,有的当场就没了声息,有的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往外冒血沫。 惨叫声,骨裂声,混成一片,不到三十秒,二十个人倒了七八个,剩下的已经不敢往上冲了,握着手里的家伙,哆嗦着往后退。 老段停下来,喘了口气,断臂处血淌得更凶了,他撕下一截衣服,单手缠了两圈,勒紧,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建国:“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吗。” 说着,老段慢慢走过来:“你是不是以为,我受了伤,你就有机会?我练了三十年,你呢?你才几年?” 赵建国盯着他,等他走近。 五米。 三米。 老段突然抬手,与此同时,赵建国动了! 他脚下一蹬,通背拳直接砸过去! 老段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敢主动出手,但手上没停,一掌迎上去。 “砰!” 拳掌相交,他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胳膊涌过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老段也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又抬起头看赵建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意思,比我想的能打。” 话音没落,再次扑上! 赵建国咬牙迎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老段虽然断了条胳膊,但那三十年功夫不是白练的,那只还能动的手,每一掌拍出来,都带着一股阴寒的真气,比之前在悦榕庄那两下还要狠,根本不需要多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掌一掌地拍过来,逼得赵建国不得不硬接。 接了五掌。 赵建国嘴角已经开始渗血。 接了十掌。 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出拳的速度慢下来。 老段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赵建国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越野车车头上,把引擎盖砸出一个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老段已经跟上来,又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咔嚓!” 骨头裂了。 赵建国趴在引擎盖上,嘴里全是血沫,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段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轻佻! “就这点本事?我以为你赶来截杀我,至少有两把刷子,结果就这?” 说着,一把抓住赵建国的头发,把他拎起来:“你知道你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吗?你太急了。” 老段阴恻恻的狞笑:“你要是等我养好伤,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或许还能多撑几招,但你非要趁我受伤来,你以为这是机会?” 他凑近了,声音放低,像在跟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我受伤的时候,最危险,因为我会杀人。” 说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掌,对准赵建国的脑袋。 “下辈子记住,别惹……” “住手!”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那个带头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瘸了,但他还是扑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拼尽全力朝老段砸下去。 老段眉头一皱,侧身让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中年人一口血喷出老远,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老段拍出那一掌的时候,他的视线离开了赵建国不到一秒钟。 赵建国的右手迅速从怀里抽出来,他手里握着铁盒子,枪口对准老段。 这一瞬间,老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见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剧变,脚下用劲,脑袋侧歪想躲。 “啪!” 一声枪响,老段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心赫然多了一个血洞,俩眼盯着赵建国,眼睛瞪得很大,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猛地一头栽到地上。 赵建国趴在引擎盖上,大口喘气,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吗?果然厉害。也是他的经验太少了,对江湖武者的实力了解的也不多,以为自己吃了药,又有十年道行,对方还受了伤,自己这边又经过周密策划,足够杀了对方,结果,要不是袁老搞来了这个东西,今天他恐怕要栽到这里,不过经过这一战,也让他真正了解了江湖武者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了。 他忍着痛来到老段身边,老段的眼睛还瞪着,眉心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看着老段的眼睛,心里隐隐一阵后怕,急忙让其他人收拾残局,他则快步来到那个中年人身边,对方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有一口气。 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中医诊所,门脸不大,连个招牌都没有。 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指粗大,此刻,他正光着膀子,大夫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胳膊,猛地一拉一拧。 “咔吧”一声。 他闷哼一声,他额头上的汗唰就下来了,那股酸爽,从肩膀直接窜到天灵盖,眼前都黑了半边,拼命的咬着牙才没叫出来。 老头没停,手指在他肩膀上又按又捏,来回几次,才停手。 “好了,养两个月,别用劲,别抻着。” 他大口喘气,靠在椅背上,浑身跟水里捞出来似的,短短几分钟,感觉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索性老大夫实力高明,断了的骨头都已经复位,肩膀上绑着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胳膊肿得跟大腿似的,但好歹归位了。 靠在椅子上,半天没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二十个人,死了两个,重伤五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他自己挨了老段两掌,肩胛骨断了一根,内伤也挺重,索性之前吃了那颗药丸,药效还在持续,情况还好。 门被推开,袁老快步走进来。 第136章 夷为平地 看见赵建国那副模样,脚步顿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他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但亲眼看着赵建国这副样子,胳膊吊着,脸上没血色,嘴唇发白,身上不知道多少伤,还是觉得心里发紧。 准备了二十个人,又是撞车又是堵路,还给了那把东西,竟然还赢得这么惨。 “怎么样?”他走过来,压着声音问。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还好,养养就行。” 袁老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个东西,动了?” 他看了袁老一眼:“是我大意了!” 袁老摆摆手:“没事,我都安排好了,所有线索都擦干净了,那几个重伤的我也安排人送走了,死的那俩家里给足了钱,送走了,就算曲邗猜到是你,他也没证据。” 他靠在椅子上,听着,没说话,知道袁老说这些是让他放心,干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事后被追查,只要没证据,曲邗再大的本事,也只能暗地里来,没办法拿到明面上说事。 “谢了。”他说。 袁老摇摇头:“你我之间,不说这个,而且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杀他也是帮我自己!”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袁老起身走了,临走前让他好好养着,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一个人在诊所里待着,等那股疼劲儿过去,现在这模样,回家也干不了什么,掏出手机,给苏眉打了个电话,让他再帮忙照看两天齐婵婵。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觉睡得断断续续,疼醒,睡着,再疼醒,诊所老头给他弄了几副药,熬了让他喝,说是治内伤的,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喝了。 足足躺了三天,三天后,他勉强能动了,胳膊还吊着,但走路不成问题,这才从诊所出来。 到家门口,他先给苏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回来了,然后去学校接齐婵婵。 齐婵婵从校门口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吊着的胳膊,脸上的笑没了,跑过来仰着头问:“叔,你的手怎么了?” 赵建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摸她的头,笑了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养几天就好了。” 齐婵婵盯着那绷带看了好几秒,眼眶有点红,嗯了一声,牵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嘴里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嘟囔着叫他小心之类的话,跟着他往回走。 他现在这样,肯定是做不了饭了,带齐婵婵去外面吃了顿好的,又买了点水果零食,才回家。 晚上,齐婵婵去写作业了,他靠在沙发上歇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眼,是袁知梦发来的消息。 点开看,是个网址,下面跟着账号和密码。 暗网通行证,我爷爷以袁家公司副总名义给你办的,权限不是最高的,但能看见不少东西,你自己小心点用。 他看着那几行字,愣了几秒,暗网。 之前袁梦跟他提过,说那是个需要特殊渠道才能进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有,买卖什么的,信息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过那时候他没身份没地位,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袁老给他办了这张通行证,倒是可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暗网了! 他坐直了,点开那个网址,界面很简陋,黑底白字,跟九十年代的论坛似的,输入账号密码,点进去。 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首页上挂着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求购XX领导人的行程信息,价格私聊。” “出售军用级别窃听设备,可穿透墙体。” “境外账户开设,资金转移,安全可靠。” “器官匹配急寻,AB型RH阴性血,价格面议。” 他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有卖枪的,有卖毒的,有卖各种违禁药品的,有求购人命的,有出售各种隐私信息的,甚至还有专门的版块,里面全是各种暴力血腥的视频,标题写得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他以前只知道世界上有阴暗面,但从没想过阴暗面能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这些东西,平时连听都没听说过,在这个网站里,就跟卖白菜一样,明码标价。 他翻了一会儿,关了网址,靠在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世界比他想的复杂多了,也幸亏是国家强大,才能让平安的光芒照耀在大多数人的身上,让这些阴暗面不至于在阳光下浮出来。 叹了口气,世界上最强大的后盾就是实力,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聚宝盆。 盆底的数字浮出来:1273。 比之前涨了几十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那点刚起来的轻松全没了。 1273。 离他需要的两三万,还差着二十倍,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攒够啊? 他退出意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需要时间,需要功德,需要命。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得想办法,得用最快的速度,赚最多的功德,不能再这么慢吞吞地熬了。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趁着齐婵婵去上学的空档,他去了趟福利院。 不管囡囡是不是他女儿,这几天相处下来,那孩子在他心里已经占了块地方,她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的眼神,她捧着章鱼小丸子小口小口咬的样子,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都记得。 车停在那扇破旧的铁门前,他推门进去,院子里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孩子们在太阳底下玩耍,那几个行动不便的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扫了一圈,没看见囡囡。 周院长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加快脚步走过来,走到跟前,刚要开口埋怨什么,目光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那话就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声叹息。 “你这是怎么了?” “前几天摔了,在医院躺了几天,周院长,囡囡呢?” 周院长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囡囡被人领养走了。” 他瞬间愣了一下,震惊的再次确认:“领养走了?” “就是之前那对夫妻。”周院长说:“他们急着出国,不想领养外国的孩子,就想在走之前办妥,手续办得很快,前天刚办完,昨天一早就带着囡囡走了。” “我给你打过电话。”周院长说:“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我想着等你开机了再跟你说一声,结果他们那边催得急,我也没办法……” 他错愕的看着周院长,感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那几天他受伤,在诊所治疗,为了避免出事,原本的手机关机了,用的是袁老给他的临时手机,没想到就这么两天,囡囡就被人领养走了! 眼看周院长解释,他苦涩的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心里那点失落,说不上有多重,但堵得慌,虽然知道囡囡不是他女儿,也知道被那对夫妻领养走,对囡囡来说是好事,那夫妻穿着体面,拎着新书包,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人家,跟着他们出国,比留在福利院强多了。 可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孩子被孔海夫妻虐待了两年,在福利院里瘦成那副模样,好不容易跟他熟了,刚学会在他问她话的时候点个头摇个头,刚学会偷偷看他一眼,就被带走了,这一走,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谁知道。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问了一句:“那对夫妻……人怎么样?” 周院长点点头:“挺好的,专门来看了三次,跟囡囡也相处过,囡囡不排斥他们,女的还特意买了新书包,说是到了国外就送她去上学。” 他听着,心里好受了一点:“那就好。” 他想起另一件事,明天,第二次鉴定的结果该出来了,苏眉的头发,赵怀瑾的头发,他自己的头发,还有囡囡的头发,一起送进去的,万一结果有什么意外呢? 他站在那儿,心里乱糟糟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可那点侥幸还在那儿,按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五点半就醒了,躺不住,起来洗漱,把齐婵婵送到学校,直接打车往海河市赶。 到鉴定中心门口的时候,八点刚过,门还关着,他在门口来回走,走了不下几十趟,九点整,门开了。 他冲进去,把单子递进窗口,工作人员进去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他急忙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纸。 眼睛落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不支持亲子关系,他跟囡囡,不支持。 不支持。 他往下看另一行。 苏眉跟囡囡,不支持。 再往下。 赵怀瑾跟他,支持,99.99%。 看到这个结果,他心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气,又更沉重了,失落,迷茫,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囡囡不是,赵怀瑾是,也证明鉴定结果没出错,他之前的怀疑都是错误的。 那鱼鱼呢? 孔海说的对得上,天全村也没错,齐林山那个怂货,当时被他卸了两条胳膊,疼得屎尿齐流,绝对不敢说谎,但为什么结果会出错? 难道说齐林山竟然真的敢骗他?拿一个假消息换自己一条命? 他想起齐林山当时那副模样,断着两条胳膊,血淌了一地,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那种情况下,他还敢说谎? 他心里压着火,掏出手机,给袁知梦打电话。 “齐林山在哪儿?” 袁知梦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查什么,几秒后说:“那天他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醒过来之后……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 疯了? 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问袁知梦要了地址,挂了电话,拦了辆车,直奔精神病院。 那地方在郊区,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铁栅栏窗户,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说不清的怪味,他找到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齐林山躺在床上,被束缚带固定着手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 护士走过来,说他是醒过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可能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崩溃了。 赵建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人。 两条胳膊都没了,被纱布包着,裹得像个粽子,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跟那天在酒店包厢里那个梳着背头、红光满面的齐老板,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齐林山的疯不是作假,确确实实的封了,心里一阵郁闷,好歹也是一个大老板,竟然就这么疯了,想要从一个疯子嘴里问出什么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太阳很亮,晃得人眼睛疼,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心里一阵焦灼和失落,齐林山为什么说谎?那种情况下,还有必要骗他吗?说谎前,他就没想过自己发现不对之后还会找回来吗?还是说齐林山背后还有别的人?齐林山不敢出卖对方所以才说谎的,可是这件事是从几年前就发生的,几年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什么都不是,谁会布局来戏弄他? 囡囡不是鱼鱼,鱼鱼又在哪里? 想了一阵,他决定再去天全村看看,打听一下,除了孔海,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收养过女儿! 打车来到天全村,车子顺着那条盘山路往上开,越靠近村子,他心里那点不对劲就越明显,太安静了,不是没人那种安静,是死寂,路两边那些稀稀拉拉的林子还在,但再往上,视野开阔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 村子没了。 那些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那些歪斜的木栅栏,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台明黄色的挖掘机和铲车,正在废墟上来回碾压,把最后几堵还没倒的墙推平,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他让司机停车,付了钱下来,站在路边看着,心里一阵唏嘘,整个天全村,短短几天时间就被夷为平地。 第137章 换人 他想起都耘辛那天说的话:“这次回来,就是报仇的。”那时候他想过会出现各种后果,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把整个村子平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台挖掘机旁边,冲上面挥了挥手,司机熄了火,探出脑袋看他。 “师傅,这村里的人呢?” 司机是个黑脸汉子,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安置了,这里要搞旅游开发,前两天全迁走了。” “迁哪儿了?” “那不知道。”司机摇摇头:“我们只管拆,别的不管。” 他又问了几个,都是同样的答案,不知道,不管,不关他们的事。 站在那片废墟前,抽了根烟,要想调查,只能看看那那些人被安排到了什么地方,掏出手机,翻出都耘辛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都耘辛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赵大哥!你怎么样了?伤好了吗?” “好多了,耘辛,天全村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紧张:“赵大哥,你去了天全村?” “嗯,想找个人,结果村子没了。” 都耘辛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赵大哥,我不想瞒你,那村子……我爸帮我处理的,参与拐卖的那些,全部抓起来,分散关到几个不同的监狱里了,虐待我那户人家,转移的时候出了意外,人没了。” 他没说话,意外?他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都耘辛又说:“赵大哥,你是不是想找什么人?你跟我说,我让我爸帮你查。” 他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人都被分散关到不同的监狱了,都振邦想查肯定能查出来,但动静不会小,监狱里关的那些,都是参与拐卖和虐待的,跟鱼鱼的事不搭边。 就算都振邦帮他把所有人审一遍,问出来的也还是孔海那户人家,还是送福利院那条线,而那条线,已经被他查清楚了,送福利院的是囡囡,不是鱼鱼,所以还是对不上。 “不用了,我这边自己再查查,耘辛,你那边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回去了,赵大哥,你有空来建南玩,我带你转转。”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打车回都江的路上,手机响了,是王大伟。 “赵会长!”王大伟的声音透着兴奋,还有点紧张:“咱们这段时间加班加点,您猜做出多少件?三千二!各种类型的都有,竹篮、果盘、小摆件,刘阿姨还编了几幅大的,说要是能卖出去,钱都捐给会里。” 三千二,数量不小了。 “徐青青那边怎么说?” “徐小姐说后天要出去参加个活动,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她想在走之前帮咱们把这场做了,问您意见,青青说不行明天上午开一场,要是没卖完,下午她再加一场。”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行,就明天。” 挂了电话,闭上眼睛,脑子里捋着整件事,鱼鱼的事没有进展,但基金会的路走通了,三千多件竹编,要是真能卖出去,不光能给大家伙儿增加收入,功德值那边肯定也能进一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功德。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他到基金会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成一团。 王大伟带着几个人在摆货,竹篮、果盘、小摆件,按大小品类一排排码在铺了红布的桌子上,三千多件肯定摆不下,只能挑有代表性的摆出来,剩下的堆在后面的三轮车上,谁要看再拿,刘阿姨那几幅竹编画单独挂在院子里拉起来的绳子上,阳光照上去,篾片泛着光,确实好看。 徐青青也到了,带了两个助手,正在院子角落里调试设备,补光灯、手机支架、背景板,支起来一小块直播区域,她今天穿得简单,白T恤牛仔裤,素颜,头发扎成马尾,看着跟平时视频里不太一样。 他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拿着几张纸,嘴里念念有词。 “你这是背稿子?” 徐青青抬头,晃了晃手里的纸,笑了:“对啊,竹编的介绍,品类的价格,还有咱们基金会的故事,总不能一上来就‘三二一上链接’,那不得被骂飞了?” 他忍不住也笑了:“我以为你们网红都是张口就来。” “那是大网红。”徐青青眨眨眼:“我这三百万的小主播,得老老实实做功课。” 俩人聊了几句,他过去帮王大伟忙活,徐青青继续忙着背稿子。 三千多件货,听着是个数,摆出来才知道有多占地方,整个院子摆得满满当当,也才摆了五六百件,剩下的还在三轮车上堆着,来帮忙的十几个病友和家属,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一边干活一边往直播区那边瞅,眼睛里全是期待。 十点整,徐青青坐到镜头前,冲助手比了个手势。 直播开始。 他站在院子边上,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一开始涌进来三千多人,弹幕稀稀拉拉的,徐青青笑着跟老粉丝打招呼,声音甜甜的,状态很放松,有人注意到背景板上的字“助力小白灯基金会慈善义卖”开始发弹幕问怎么回事,今天什么场。 徐青青就把准备好的词儿拿出来,她怎么得的病,怎么被基金会救助,怎么康复,现在怎么回来帮其他病友,讲得挺自然,不煽情,但能听出真心。 弹幕慢慢多起来。 “青青也是白血病患者?第一次听说。” “不容易啊,支持一下。” “这竹编看着不错,怎么卖?” “基金会是正规的吗?” 徐青青一条条回应,说竹编是非遗传承人做的,说基金会有正规资质,说这次义卖的钱大部分给手艺人,小部分留作基金会运转。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从三千到五千,再到八千,弹幕滚得越来越快。 眼看着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气氛逐渐热烈,他心里也踏实了点,照这个势头,今天的直播差不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过去。 “这种直播我见多了,打着慈善的旗号卖货,东西卖得比外面贵,钱全进自己口袋。” 徐青青看见了,顿了一下,还是笑着说:“这位朋友,咱们的东西都是病友自己做的,价格定得不高,大家可以去对比一下……” “基金会?呵呵,现在的基金会哪个不是拿钱不办事?善款去哪了?谁查过?” 随着质疑声出现,大家本来还被这个故事和气氛感染,突然就想起来这些年基金会干的那些丑事。 “就是,前阵子那个什么基金会,募捐了几个亿,结果病人还是没钱治病,钱全被挥霍了。” “青青你别被人骗了,这种小基金会最不靠谱,你帮他们带货,出了事你背锅。” “听人劝,吃饱饭,赶紧撤吧,别把自己搭进去。” 随着质疑声出现,才几分钟,弹幕的风向突然开始变了。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评论区,突然冒出来一堆质疑的声音,一开始还是零星几条,很快就滚成了片。 “现在的慈善就是生意。” “基金会?全是蛀虫。” “善款都被这些人吃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一分拿不到。” “最烦这种打着慈善旗号卖货的,吃相难看。” “青青你要是缺钱你就直说,别拿基金会当挡箭牌。” “退了退了,没意思。” 徐青青脸上那点笑僵住了,张张嘴,想解释,但弹幕滚得太快,她根本插不上话。 那些质疑基金会的人,像是找到了共鸣点,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一条接一条往外冒,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这些所谓的基金会,哪个不是账面做得漂亮,实际上全是关系户。” “上次那个什么红会的新闻忘了?几千万善款,最后到病人手里剩几个?” “还有那个什么慈善晚会,明星走个红毯就几百万出场费,这叫慈善?” “说白了就是打着慈善的名义圈钱。” “青青你也学坏了,以前多好一姑娘。” “取关了,恶心。” “这种竹编,义乌批发几块钱一个,到她这里卖几十,还说是病友做的,谁信?”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往下掉,八千变七千,七千变六千。 眼看弹幕逐渐被质疑声充斥,徐青青不由的急得眼眶都红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明明开场挺好,谁知道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几句质疑声,竟然这么快就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共鸣,甚至从一开始的质疑迅速变成了人身攻击,甚至开始取关,这种情况不能任凭发展,她只能硬撑着解释:“不是的,大家听我说,这个真的是病友做的,我们有照片,有记录,可以给大家看……” 但没人听,弹幕还在滚,一条比一条难听。 “别洗了,越洗越黑。” “这种直播举报了。” “建议封号。” “想赚钱就直说,别拿病人当挡箭牌,恶心。” 徐青青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的两个助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王大伟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早就没了,攥着一条竹编,指节发白,那些满怀期待的病友和家属,这会儿都沉默着,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赵建国站在院子边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明白,这些年那些基金会干的太多丑事,把善款变成了某些人捞钱的渠道,早就把基金会的信誉和公众好感给消耗干净了,现在的基金会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前大家虽然在网上骂的厉害,但是这些基金会脑袋一缩,根本找不到人,叫广大群众骂人都找不到人骂,现在徐青青以基金会的名义办直播,本来是好事,但是质疑声一出现,立刻就唤起来网友对基金会的厌恶,轻易就带起来网友的反感情绪,轻而易举的就形成了一面倒的舆论风暴,直接就把徐青青这几年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象给摧枯拉朽的推到了。 三千多件竹编,三十多个人的心血,大半月的期待,被这些弹幕骂得一文不值。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能说什么?他能拦住那些骂人的网友吗? 直播间人数掉到了四千,弹幕还在骂。 徐青青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周围的人。 她只是回来帮个忙,想回报一下当年救过她的基金会,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徐青青带来的两个助手此刻也急得团团转,其中一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终止直播,说现在关掉还来得及,再这么下去粉丝得掉光了。 徐青青完全懵了,她做了三年短视频,直播带货也有几十场,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些质疑的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张嘴想解释,可弹幕滚得太快,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就被淹没了,看着右上角的人数从八千掉到四千,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大伟也慌了,几步冲到赵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问:“赵会长,这可咋办?要不要先停了?” 赵建国拧着眉头,看着屏幕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徐青青,徐青青眼眶红了,说话都带哭腔,再这么下去,这场直播就彻底砸了。 “不能停。”他断然说道。 王大伟愣了一下,愣神的看着他。 “现在停了,就等于认了。”他沉声说:“以后徐青青身上就得背着假慈善的名声,咱们基金会也会被网友当成跟那些黑心基金会一路货色,这个骂名背上了,就洗不掉了。” “那咋办?”王大伟急得直搓手:“青青现在已经慌了,根本说不出话,再这么下去,青青就毁了!” “换人。”赵建国打断他。 王大伟瞪大眼睛:“换人?换谁?”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手足无措的病友,最后落在坐在角落的刘桂兰身上,老太太戴着帽子,脸色蜡黄,正低着头,像是被那些骂人的弹幕吓着了。 “让刘阿姨上。” 王大伟愣了:“刘阿姨?……” 第138章 没骗人 “她以前为了推销竹编,试过开直播。虽然没做起来,但至少知道镜头是怎么回事,而且她是非遗传承人,又是慢粒白血病患者,往那儿一坐,人家就能看出来她有病,她说的话,比徐青青这种健健康康的年轻人可信。” 王大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摆摆手:“快去。” 王大伟咬咬牙,跑过去找刘桂兰,又跑过去跟徐青青沟通,徐青青听完,拼命点头,她现在只想从这个坑里爬出来,谁上都行。 几分钟后,徐青青从镜头前站起来,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她带来的两个助手赶紧过去扶住她,小声安慰着。 刘桂兰坐到那把椅子上,老太太五十六了,戴着帽子遮住化疗掉光的头发,脸上没血色,瘦得颧骨都突出来,往那儿一坐,什么都不用说,那股病殃殃的劲儿就出来了。 她有点老花眼,看不清屏幕上滚动的字,只能看见一团团黑影往上冒,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没有徐青青那种压力,反正看不清,就当那些人不存在。 她对着镜头,慢慢开口。 “我叫刘桂兰,海河市人,今年五十六了,我是非遗传承人,编竹编的,也是慢粒白血病患者,病了六年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点沙哑,带着老辈人特有的慢吞吞:“我加入小白灯基金会,是四年前,那时候我刚确诊两年,家里把积蓄都花光了,病还没好。小白灯帮我筹过两次款,一次两万,一次一万五,就是这两笔钱,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屏幕上弹幕还在滚,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刘桂兰看不见那些字,只管继续说:“我们这个基金会,不大,就几个人在跑,上一任会长姓李,也是个病人,为了给我们这些病友筹钱,骑电动车出去拉赞助,被车撞了,人没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眶有点红:“李会长没了那天,我和会里几个人去医院送他,他家里人都不来,嫌他生病拖累了他们,我们现任会长就自己掏钱,给他买了个墓地,把他安葬了。” 院子里,几个老会员听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李会长的事,他们都记得。 弹幕还在滚,但骂人的话好像少了点。 “后来新会长接手,说咱们不能光靠募捐,得自己想办法赚钱,就把我这把老骨头搬出来,让教大家编竹编,学会了,自己在家就能做,编好了,他们帮着卖。” 刘桂兰说着,拿起旁边一个竹篮,举到镜头前。 “这东西,不值什么钱,可编一个,咱们就能多一份收入,看病吃药,就多一份指望。”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猛地扑到镜头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求求你们了!别骂了行不行!俺们真的是病人!俺们没骗人!” 她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了半天才打开相册,举到镜头前,照片里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戴着口罩,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这是俺儿子!白血病!治了三年了!俺家房子卖了,地也卖了,俺男人去工地干活摔断了腿,俺一个人撑着!要不是基金会帮俺筹过两次钱,俺儿子早就没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俺求求你们了!别骂了行不行!俺们真的不是骗子!” 这一下,院子里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另一个病友冲过来,拉着自己七八岁的女儿跪在镜头前,那女孩戴着口罩,头发稀疏,怯生生地看着镜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俺闺女!也是白血病!俺家没钱了,基金会给俺闺女联系了配型,现在就在等骨髓!你们要是不信,俺把诊断书拍给你们看!俺求求你们了,别骂了,真的别骂了!” 又有两个病友冲过来,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家的遭遇,他们掏出病历,掏出诊断书,掏出孩子化疗时的照片,一样样举到镜头前,哭着让网友看。 霎时间,院子里哭声一片。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会员,此刻全被感染了,一个个红着眼眶,有的在抹眼泪,有的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风向变了。 “卧槽,看哭了……” “这是真的假的?” “那个小孩的照片,我之前在别的募捐平台见过……” “好像是真的……” “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姐,我看见过她在医院陪床……” 还有人质疑,但明显少了很多。 “演的也太过了吧?” “这种下跪的直播见多了,都是套路。” “就是,专门骗心软的人。” 但更多的弹幕开始冒出来,替他们说话。 “你们是不是没有心?那个孩子瘦成那样,是能演出来的吗?” “我亲戚也得过白血病,化疗后的孩子就长这样,不会是假的。” “那个大姐的眼神,演不出来。” “基金会我查了一下,是有备案的,正规的。” “青青以前也说过她得过白血病,应该不是骗人。” “要真是骗子,下跪磕头也太拼了吧?” 刘桂兰坐在镜头前,看不见弹幕,只看见身后跪了一地的人,听见满院子的哭声,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地上凉。” 可没人起来。 那些人跪在地上,举着孩子的照片,举着病历,对着镜头哭着求他们相信。 弹幕还在滚。 质疑和同情声相互交织着。 两个小时后,直播结束了。 徐青青带来的两个助手在清点设备,但动作很慢,谁都没说话,院子里那些病友和家属陆续散了,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那种说不清的失落,忙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结果是这样。 徐青青一个人躲在院子角落的墙根底下,蹲在那儿,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在哭,但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 第139章 功德值 两个助手收拾完设备,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小声安慰着,王大伟也过去,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陪着。 赵建国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蹲下来,跟徐青青平视,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 徐青青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着,妆早就花了,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又慌又怕:“赵大哥,我是不是完了?我那个号……我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几百万粉丝,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封了或者掉光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里也堵得慌,徐青青是真心想帮忙,一分钱没收,带着团队过来,忙活了一上午,结果被骂成这样,而且她担心的没错,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她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形象和事业,可能真就毁了。 “听我说。”他开口。 徐青青抬起泪眼看他。 “这件事,我们都没预料到,不怪你。但现在已经这样了,退缩解决不了问题,一旦咱们认怂停了,那些骂你的人就坐实了假慈善的罪名,以后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徐青青嘴唇发抖:“那怎么办……” “继续直播。” 她愣住了。 “越是被质疑,越要迎上去证明自己。下次直播,不去院子里了,咱们去医院病房,直接在病床前播,给那些最需要帮助的病人募捐,镜头对着病人,对着病历,对着缴费单,对着那些躺在床上的孩子,让那些骂你的人看看,咱们到底是不是骗子。” 徐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他继续说:“我会让人把小白灯基金会的网站建起来,所有的入项和支出,每一笔钱去哪儿了,谁受益了,什么时候打款的,全部公开在网上,谁都能查,以后每个月更新一次,一分钱都对得上。” 他看着徐青青的眼睛:“我还要聘请你当小白灯基金会的形象代言人,咱们签正式的合同,你以代言人的身份参与所有的公益活动,这样就不是你帮我,而是咱们正式合作,谁想往你身上泼脏水,也得掂量掂量。” 徐青青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问出一句:“这……这样可以吗?” “你放心,咱们的事,经得起任何调查,你帮的那些人,每一个都能站出来给你作证,那些捐款,每一笔都能查到去向,谁想查,让他查个够。” 徐青青没再说话,但眼睛里那层慌乱慢慢散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站起来。 两个助手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国,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王大伟站在赵建国身边,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竹编,眼眶也红了,三千多件货,摆了半个院子,现在全堆在那儿,一件都没卖出去。 “赵会长……”王大伟声音发涩:“这可咋整?” 赵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货。 陆续往外走的病友和家属,路过那些竹编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的伸手摸一摸,有的低头叹口气,有的一边走一边抹眼泪,那些竹编是他们一篾一篾编出来的,熬了多少个晚上,费了多少心血,指头磨破了几回,就指着今天能卖出去,给孩子换点药钱,给家里添点生活费,结果呢? 赵建国看着那些人佝偻着背往外走的背影,看着那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的表情,心里堵得慌。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家等一下。” 那些往外走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天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让大家白高兴一场。”他沉声说道:“但我跟大伙保证,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基金会不会放弃,我赵建国也不会放弃,该编的竹编,继续编,编好了放那儿,我兜底,卖不出去,我个人出钱买下来,一分钱不少大家的。” 有人愣住了,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有人红了眼眶。 “回去吧,别灰心,日子还长。” 那些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先动了,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后面的人跟着,一个一个从他身边经过,有的拍拍他的胳膊,有的只是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院子里空了。 王大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赵会长,你说的那些办法,真能行吗?万一再被骂……” “没事。”赵建国打断他:“你今天盯着点网上的舆论,要是骂得太凶,热度太高,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用个小号,以小白灯基金会内部员工的身份,去爆料。” 王大伟愣住了:“爆料?爆什么料?” “就说咱们基金会管理混乱,账目不清,会长挪用善款,刘桂兰那些竹编是拿出去卖的,钱都进了私人腰包,反正怎么把基金会说得不堪,就怎么说。” 王大伟瞪大眼睛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会长,你这是……咱们好不容易刚有点起色,你这么搞,不是把咱们往死里整吗?” 赵建国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我说的做就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留下王大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的困惑。 赵建国回到家,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 网上关于他们直播的消息不多,零星几条,都是骂基金会的,但没掀起什么浪花,他稍微放心了点,要是真闹大了,徐青青那几百万粉丝的号,可能真就毁了。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他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聚宝盆。 盆底那个数字浮出来,当看到盆底的数字的时候,他愣住了。 1481。 比昨天多了两百多。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这些功德值哪儿来的?直播?不可能,直播失败了,没卖出去一件货,还差点把徐青青给毁了,那能是什么? 他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心里一动,难道是因为天全村? 第140章 去哪儿找 都耘辛把天全村夷平了,那些人被抓的抓,死的死,他之前听说,那村子里除了被拐卖的都耘辛,还有好几个妇女儿童,如果那些人被解救出来了,这功德…… 可是那都是三四天前的事了,怎么现在才到账?他又想起之前那笔一千多的功德值,也是在案子宣判之后过了几天才到账的,看来这功德值不是当场结算,要等事情彻底落地才行。 想到天全村,他心里那点高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件事压下去了。 鱼鱼。 天全村没了,齐林山疯了,孔海那条线断了,他该去哪儿找? 他睁开眼,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下午,他去接齐婵婵。 明天周六,齐婵婵一上车就嚷嚷着要去找赵怀瑾玩,他想想也有几天没陪孩子了,点了头,直接去了第七小学门口。 这会儿正是放学点,苏眉的麻辣烫摊子前人挤人,苏眉低着头忙活,赵怀瑾系着围裙在旁边帮忙,收钱递串,动作麻利。 齐婵婵一下车就跑过去,从赵怀瑾手里接过一把串,也帮着招呼起来。 赵建国走过去,在苏眉旁边坐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帮着穿串,他一条胳膊吊着,穿得慢,但好歹能搭把手。 苏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动作明显放松了些。 忙到七点,学生散了,街上的人也少了,齐婵婵和赵怀瑾把最后几张桌子收拾干净,就跑到路边玩去了,俩孩子差了三四岁,但都少有玩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一会儿追着跑几步,玩得高兴。 赵建国坐在摊子边上,看着那边,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苏眉在旁边收拾东西,偶尔也抬头看一眼,脸上那层愁苦淡了些。 突然,前面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地炸开! 赵建国猛地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街角冲出来,车头直挺挺对准了路边那俩孩子,油门踩得震天响! 车速太快了,俩孩子被撞到绝对有死无生!他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大吼一声:“小心!!!” 但五十多米距离,他再快也来不及解救两个孩子,眼睁睁看着那辆越野车直冲俩孩子过去,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看见那辆车像一头野兽,朝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撞过去。 苏眉的尖叫刺破夜空,就在那辆车距离两个孩子不到五米的时候,齐婵婵动了! 她像一只被惊着的小兽,猛地回头,一把抓住赵怀瑾的衣领,抱着他往旁边一扑!两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辆越野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子冲过去的,带起的风刮得他们衣服都掀起来。 “轰!!!” 一声巨响,越野车狠狠撞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上,树干当场断成两截,车头整个瘪进去,引擎盖翘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赵建国疾步冲过去,一把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捞起来,上下检查,齐婵婵脸上蹭破了皮,赵怀瑾吓得脸煞白,浑身发抖。 苏眉也冲过来,一把抱住赵怀瑾,眼泪哗就下来了。 赵建国和苏眉顾不上那辆撞烂的车,一左一右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从头摸到脚。 “有没有哪儿疼?告诉妈!”苏眉声音都在抖,手在赵怀瑾身上来回摸,摸到他胳膊时,赵怀瑾疼得嘶了一声,苏眉脸都白了。 赵怀瑾龇着牙,却说:“不疼,就是蹭了一下。” 齐婵婵也摇头,脸上蹭破的那块皮正往外渗血珠,但她愣是没哭,只小声说:“叔,我不疼。” 赵建国把她脸上的血擦掉,又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皮外伤,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才松下来。 这一松,火气就上来了,站起来,大步走到那辆撞烂的越野车前,只见车头瘪进去一大块,树干断成两截压在车上,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上面糊着血。 他探头往里看,却见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歪倒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脸被碎玻璃划出好几道口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车窗缝里飘出来。 酒驾!奶奶的! 赵建国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暗骂一声,掏出手机,先打120,又打110。 等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眉那边,苏眉还蹲在地上,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身子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十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警察简单问了情况,又看了看现场,拍照,记录,然后帮着医护人员把那个昏迷的司机从车里抬出来,抬上担架,司机被抬走的时候还哼哼了两声,满嘴酒气熏得警察都皱眉。 处理完这件事,他们也都没了继续玩耍的心情,过去把齐婵婵抱起来,苏眉牵着赵怀瑾,四个人往家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赵建国把齐婵婵放到沙发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脸上的伤,血已经不流了,就是蹭破皮,没什么大碍,也幸亏的齐婵婵反应快,这才没出事。 等齐婵婵睡觉了,他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 关于今天直播的舆论,比白天热了一点,有几个小报的营销号转了那些片段,标题起得耸人听闻“白血病患者直播下跪求捐款,是真情还是作秀?”评论区两拨人还在吵,但热度不算高,没上热搜。 他稍微放心了点,这种事,能压下去是最好的,正看着,一条新闻弹出来。 看到标题,他手指不由的停住了。 “天工藏真集团董事周永昌骨髓移植成功,已脱离生命危险。” 点进去,新闻不长,大意是说周永昌罹患白血病十年,几度病危,一直没能匹配到合适的骨髓,直到最近终于找到配型,五天前完成移植手术,目前恢复良好,即将出院为重掌集团做准备。 五天前?他挑了挑眉毛。 没想到自己前脚拒绝,后脚人家就找到了新的配型,有钱人还真是神通广大。 第141章 前妻来了 周永昌配型成功,对周家来说是喜事,对他也是好消息,周家现在忙着庆祝还来不及,应该没空惦记跟他之前的矛盾,就算周岘还记恨,他老子刚做完移植,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至少能消停一阵子。 第二天,赵建国带着齐婵婵去了县里。 好些天没见褚楚了,他心里惦记着,趁着今天周末,带齐婵婵过去认认门,两个孩子也能认识认识。 出租车停在一条老巷子口,他牵着齐婵婵往里走,巷子不深,走几十米就到了褚楚家那老宅。 开门的是褚楚。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到齐婵婵身上,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赵建国笑了笑:“一段时间没见,过来看看你们。”他拉着齐婵婵进去,“这是婵婵。” 齐婵婵乖乖叫了声阿姨。 褚楚点点头,让开身让他们进来,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家具都是旧的,跟记忆里没什么变化。 “家里就你一个人?”赵建国问。 “我爸闲不住,租了个门市,又干回老本行了,做干货批发。”褚楚笑道:“褚灵补课去了,下午才回来。” 听他这么说,他有点无奈苦笑:“我这来得不巧。” 褚楚没接话,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齐婵婵坐在沙发上,眼睛东看西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赵建国接过水,看着褚楚,她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人也没那么瘦了,看着精神不少,看来褚楚的白血病是真的好了。 “国考怎么样?”他问。 褚楚在他对面坐下:“上周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考得怎么样也说不好,反正尽力了。” “你肯定没问题。”他说。 褚楚看了他一眼,笑了声:“你怎么就这么确认!” 他失笑一声,官格·青云,这可不是一般的命格,青云直上,一飞冲天,要是拥有这种命格都考不上,那简直就是对这个命格的侮辱!“之前跟你说的,把褚灵转到市里上学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褚楚听了,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不转了。” “为什么?”他挑挑眉:“市里教育还是要比县里高出一个档次的,我会给灵灵找最好的学校,将来也不至于落后在起跑线!” “转到市里谁照顾?”褚楚抬起头看他:“我一个人在县里,去了市里,褚灵住哪儿?谁接送?” “我可以照顾。”赵建国说:“房子够住,我平时也没什么事……” 褚楚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你事还少?你那些事,自己不清楚?”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褚楚说的没错。他虽然没正经工作,但事一点都不少,基金会那边要操心,时不时还得应付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麻烦,前些天刚被人开车撞过。齐婵婵跟着他,他就已经提心吊胆了,再加一个褚灵…… 齐婵婵在旁边听着,忽然小声说:“阿姨,我很乖的,不会惹事。” 褚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软了一点,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叔的事太多,太乱。” 他也知道褚楚的担心是事实,接褚灵过去现在的确不是个好时机,没再劝。 聊了一阵子,褚楚忽然说:“要不,带你去见见褚灵?” 赵建国心里一动,立刻点头:“行。” 俩人起身出门,打了辆车往批发市场去,褚楚坐在副驾,他带着齐婵婵坐后排,车子开动,一路无话。 他靠在座椅上,随手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暗网界面。 这两天他已经习惯了没事翻一翻,看看上面有什么动静,界面还是那个简陋的黑底白字,一条条帖子往下排,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明码标价。 他往下滑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标题。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九岁女童活体器官,附检测报告,全国可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几个字,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涌上来,让他手指有点发僵,不自觉的点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来一长串信息。 目标人物:女童,九岁,血型O,各项指标健康,活体,可随时提取,附带基因检测报告,价格面议,全国范围内可送达,价格一百万。 他往下滑。 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不懂,但目光落在了最下面那行字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报告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画面像素不高,像是偷偷拍的,光线也不好,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囡囡! 是囡囡! 竟然是囡囡!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惊疑不定!囡囡不是被那对夫妻领养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暗网上?怎么会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公开叫卖? 心念转动,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冒出来,那对夫妻……难道他们领养孩子,根本就不是为了收养,而是为了卖器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打着收养的旗号,去坑害那些本来就已经十分悲惨的孤儿?他眼前不停闪过囡囡那张小小的脸,她蹲在福利院墙角偷偷看他的眼神,她捧着章鱼小丸子小口小口咬的样子,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上来,怒喝一声:“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停在路边,褚楚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对,眼底全是焦灼和怒火。 “怎么了?”褚楚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往上冲的情绪,沉声说道:“褚楚,我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市里,今天不能去看灵灵了。” 褚楚看出他的焦急,没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先走,这里离批发市场不远了,我步行过去!” 第142章 恶心 “谢谢!”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等褚楚下车,才迫不及待的冲司机说道:“师傅,去市里,越快越好,加钱。” 路上,他掏出手机,把暗网上那条消息截图,给袁老发了过去,然后直接拨通电话:“袁老,帮我看一下这个,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发帖的人,问清楚孩子现在在哪儿,价钱无所谓,能买下来就买下来。” 袁老那边顿了一下,没多问,只说:“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周院长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周院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意外:“建国?” “周院长!”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周院长知道的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他担心,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想问一下,领养囡囡那对夫妻的信息,您那边还有没有?” 周院长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囡囡怎么了?” 他怕周院长担心,没敢说实话:“没事,就是想囡囡了,想过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周院长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这几天老做噩梦,梦见囡囡过得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按理说领养人的信息不能外泄,但你……你要是能去看看也好。” 说着,她把那对夫妻的信息报了出来。 领养人不是海河市的,海河市是两省交界处,那对夫妻是隔壁省信宜市下面邻水县的,离海河市也就五十多公里。 “他们说前几天就要出国。”周院长最后说:“你要是去晚了,他们走了,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感激的说道:“谢谢周院长。” 挂了电话,抬头对司机说:“师傅,不去市里了,改道,去信宜市邻水县。”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开进邻水县。 县城不大,顺着导航七拐八绕,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门楼上写着“文献小区”四个字,付了钱下车,按着地址找到那栋楼。 敲门。 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拧着眉头退后两步,看了看门上的猫眼,黑洞洞的,不像有人在里面。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走上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 他急忙指着那扇门问:“大姐,这家人在吗?” 妇女摇摇头:“不在了,说是出国了,好几天没见人了。” 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一沉,看来对方出国的事不是假的,是真的走了。 站在那儿,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对夫妻领养了囡囡,然后出国,。但囡囡却出现在暗网上,被人当成器官货源叫卖。 难道说那对夫妻根本不是真心领养,他们就是冲着卖孩子来的,出国前领养一个,转手卖给那些地下组织,赚一笔快钱。 人心能恶成这样? 他心里冒着火气,攥了攥拳头,没再多问,转身下楼。 回到出租车上,报了回都江的地址,车子开动,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窗外,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囡囡那张小小的脸一直在眼前晃,她蹲在墙角偷偷看他的眼神,她小口小口吃丸子的样子。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是袁老。 他接起来。 “那边联系上了。”袁老说:“要价一百万,不算多,我先付了二十万定金,约好后天下午他们把货送到,具体时间地点再定。” “谢谢袁老,钱我回头给你。” “钱是小事。”袁老顿了一下:“这女孩什么情况?你怎么这么急?” 他沉默一下:“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现在往回赶,到了跟你细说。” “行。” 挂了电话,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后天下午,囡囡就能回来了,至于那个敢卖人的组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路数。 回到都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先把齐婵婵送回家安顿好,然后打车去了龙泉豪庭。 袁老在客厅等他,见他进来,笑着迎上去,边走边问:“伤怎么样了?” “还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好不了那么快。” 袁老点点头:“那就好好养,别折腾。”引他到沙发上坐下。 “后天下午什么时间?在哪儿?” 袁老递给他一杯茶:“具体时间地点他们说到时候通知,那边给我发了一些材料,DNA检测报告什么的,说是方便匹配,做这行的,流程还挺全,你要不要?我发给你!” “不用了。”他对这些也不懂,看了也是白看! 袁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这女孩到底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他不由沉默了一下,把之前的事说了,怎么找到福利院,怎么发现囡囡,怎么做了亲子鉴定发现不是,怎么相处的那些天,怎么听说她被领养,怎么在暗网上看到那条消息。 袁老听完,靠在沙发上,沉吟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小女孩跟你挺有缘的。” 他点点头:“我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这次救回来,我打算把他带身边养着!” 袁老点点头,接着笑道:“曲邗那边,我一直在盯着,老段死了之后,曲邗回去就被免了职,现在关着禁闭,我让人查了查,老段一死,曲邗那边没了能打的人,武者这玩意儿,真要想杀人,普通人根本防不住,他们现在不敢动,我推测是怕你鱼死网破,真要报复,也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人能拦住你。” 听袁老这么说,他也放心了点,看来武者对普通人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蓝鲸医药也算是超大企业了,竟然也会因为他武者的身份不敢下手。 从袁老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后天下午,他要亲自去接囡囡,顺便看看,那个敢把活人当货物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周一。 赵建国把齐婵婵送到学校,没回家,直接去了基金会,推开院门进去,王大伟正在院子里整理那些竹编,看见他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迎上来。 第143章 追杀 “赵会长,您来了。” 他点点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货,问:“这两天网上怎么样?” 王大伟叹了口气:“我正想跟您说这个呢,徐青青那边……受影响了。” 他心里一沉:“怎么个影响法?” 王大伟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过意不去的表情:“我这两天一直盯着网上,舆论倒没怎么发酵起来,热度不高,但是徐青青本人那边……唉,她本来这几天要去首都参加一个直播网站的大型活动,还要上台领奖的,因为这件事,人家直接把她的资格给取消了。” 听到这个,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还有……”王大伟继续说:“她这几天一直没敢开直播,想着等这阵子冷一冷再说,但粉丝已经掉了一批,我看了下,掉了得有十几万,三百多万的号,掉十几万听着不多,但她那都是活粉,一个个积累起来的,心疼啊。” 他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这事说到底是他提出来的,徐青青是来帮忙的,一分钱没收,结果帮成了这样,十几万粉丝,一个奖,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的直播状态,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你跟徐青青联系一下,就说基金会不会让她白吃亏,回头咱们想办法补偿她。” 王大伟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这边下一步怎么办?会员们因为这事都挺伤心的,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结果又没了,刘阿姨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受,那些编好的货堆在那儿,谁看了都堵得慌。” 他想了一下:“你再问问徐青青,愿不愿意继续跟咱们合作。” 王大伟愣了一下:“还合作?她都被坑成这样了……” “就是被坑成这样了,才要问,如果她还愿意,我会想办法再筹备一场慈善义卖,这次不在院子里播了,咱们找个场地,请她过去主持,现场直播,卖的钱,一分不留,当场全部打给白血病患者,让他们看着,钱是怎么从买家手里直接到病人手里的。” 王大伟眼睛一亮,脸上那股愁容散了不少,赶紧说:“行,我这就去跟她沟通。”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电话,赵建国站在院子里等着,看着那些堆在墙边的竹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事。 几分钟后,王大伟兴冲冲地跑回来,脸上带着笑。 “赵会长,她答应了!徐青青说愿意继续跟咱们合作。” 听着这个消息,他心里不由对徐青青的好感又多了一分,这姑娘,挺够意思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袁老。 “建国。”袁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对方联系我了,交易地点定下来了。” “哪儿?” “西郊化肥厂,今天下午两点,对方给了接头暗号,对方喊鹞鹰,你回应秃鹫!”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西郊化肥厂! 上次赵怀瑾被绑架,对方就是让他去那儿,那一次差点死在那儿,身上断了几根骨头,被抽了骨髓,硬撑着才把孩子救出来,没想到这次,又是同一个地方。 “行,我知道了,下午两点,我过去。” 下午两点,赵建国准时到了西郊化肥厂。 车子停在远处,他自己走过来,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次,那时候是被逼着来救赵怀瑾的,那一次差点死在这儿,现在再站到这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化肥厂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厂房,东倒西歪的围墙,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一辆厢式货车停在大门里面的空地上,车身上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车前面坐着一个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抽烟,看见他走过来,立刻站起来,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对方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看着挺吓人。 等他走近了,刀疤脸开口:“鹞鹰?” 他点点头,回应一句:“秃鹫。” 刀疤脸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挤得刀疤跟条蠕动的虫子一样,也跟着动了动,看起来有点狰狞,“来了,货在车里,先看看钱。” 他没动,站在那里,目光从刀疤脸身上扫过,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种说不清的压迫和危险的感觉,目光从刀疤脸身上跳过,看着院子里的情形,透过厢货车的挡风玻璃能看到里面没人,周围光秃秃的,除了后面的厂房,别的地方也藏不住人,似乎挺安全!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觉,意念一动,天眼开启。 视野里,刀疤脸体内的真气涌动,清晰可见,看那真气的量和凝实程度,不在他之下,这人不光是武者,还是个跟他实力差不多的武者,而且对方正在凝聚真气,随时准备动手! 看到这些,他心里一沉,视线越过刀疤脸,往那辆厢式货车里看去。 天眼穿透车厢。 车厢里躺着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是囡囡,她的情况看着不太好,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而在囡囡旁边,还蹲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缩在车厢阴影里,透过车厢上那道小小的通风窗,正往这边看着,他们体内的真气同样涌动,跟刀疤脸一样,竟然全是武者。 四个武者! 他头皮发麻,瞬间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一场交易,囡囡就算是被卖器官,也不过一百万的事,犯得着出动四个武者来护送? 这四个人是冲他来的! 囡囡只是诱饵! “过来啊,愣着干什么?”刀疤脸还在叫他,脸上带着笑,手已经背到身后,不知道在摸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现在一条胳膊还吊着,只能用一只手,别说四个,就是一个刀疤脸他都未必打得过,硬拼就是送死,现在不逃,等四个人围过来,必死无疑! 一念至此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刀疤脸显然没料到他会跑,脸色一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瞬间变成狰狞,大叫一声:“我艹,狗日的发现了,快出来,追!” 话音没落,他已经蹿出去,速度很快。 第144章 就是你的女儿 与此同时,那辆厢式货车的后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三个身影跳下来,发足狂奔,从后面追过来。 赵建国拼命往前冲,心知绝对不能叫后面的人追上,否则的话必死无疑,脚下生风,那刀疤脸虽然最先追过来,却被他远远的甩到后面。 一边跑,脑子里一边飞快转着,到底是谁要搞他?周岘?曲邗?他得罪的人里,也就这两个有这么大能量,能叫来四个武者埋伏他。 跑出三百多米,隐约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匆忙回头瞥了一眼,心里一惊,那个女的追上来了。 这女人身形纤细,动作轻盈,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棉花上,偏偏速度快得惊人,她跟刀疤脸那三个男人不一样,那仨还在后面吃灰,她已经追到十几米外了。 他心里惊讶,这女人明显是修炼了什么身法类的绝学,速度要比普通武者快的太多,绝对不能叫他追上,不然这女人缠住他,等后面那三个人再过来,就逃不脱了。一咬牙,再次加速拼命疾冲,市郊距离这里也就是七八里,只要跑到市郊,就会有人,这些人胆子就算再大,也绝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明目张胆的动手! “嗖!” 就在这时,脑后传来破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来不及回头,猛地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一柄飞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夺”的一声钉在前面一棵枯树上,刀身没进去一半。 就这一耽搁,那女人已经追到跟前。 她手里握着两把精致的小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二话不说,朝着地上的赵建国就刺过来。 他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躲开第一刀,女人的第二刀紧跟着刺下来,他只能用手里的东西去挡,什么也没有,只能用手臂硬架。 “嗤拉——” 匕首划在他胳膊上,袖子破了,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出来。 他借着这一挡的力道,猛地翻身站起来,往后连退几步,女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又贴上来,两把匕首舞得跟蝴蝶似的,一刀接一刀往他身上招呼。 赵建国只能用一只手去挡,左支右绌,他的实力本来跟这女人差不多,但现在一只手不能动,又挨了一刀,根本没法正面打,只能一边躲一边往后退,想找机会跑。 但女人太快了。 他刚退出去几米,她就跟上来,匕首刺他肋下,他侧身躲开,往前跑两步,她又追上来,匕首削他后颈,低头躲过,再跑,她再追。 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后面那三个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他心里发急,再这么缠下去,等那三个人围上来,可就真走不了了,必须先把这女人打伤,才有机会跑。 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 女人又一刀刺过来,这一次他没完全躲,而是侧身让过要害,让那把匕首扎进他肩膀上,刀尖入肉的剧痛让他眼睛瞬间睁大,却咬紧牙关,肩膀抖动,竟然利用锁骨一下卡住对方匕首。 女人感受到匕首传来的阻力,竟然没能收回匕首,大吃一惊,而他却趁女人收刀的瞬间,那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拍出去。 扑掌! 通背拳里最狠的一招,结结实实打在女人腿上!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手里的匕首也飞出去一把,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脸上全是痛苦。 他顾不上肩膀上的伤,转身就跑。 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速度比刚才还快,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一路疾冲,把刀疤脸他们再次甩到身后,不过几分钟,就已经来到市郊,一头闯到一个小区里面,借着小区楼栋的掩护,飞快往前绕过去!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栋居民楼里。 靠在楼道墙壁上,他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不停的滴在地上。 后面,刀疤脸等人追到市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气得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飞出去老远。 “妈的!让他跑了!” 另外两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其中一个,脸色难看:“这怎么办?” 刀疤脸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还能怎么办?先把人带回去,跟老板说,点子太滑,没逮住。” 另一个男人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就一个刚入行的散人吗?怎么这么能跑?” 赵建国躲在居民楼的楼道里,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四个武者,专门设局等他。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袁老。 “建国,交易怎么样?人接到了吗?”袁老的声音有点急切。 他喘着粗气:“袁老,对方是设局,用囡囡当诱饵,派了四个武者围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袁老的声音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你受伤了没有?” “受了点,不严重,我跑出来了。” 袁老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沉默了,足足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建国,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听袁老沉重的口气,他心里咯噔一下,袁老这语气不对劲,急忙问道:“什么事?” 袁老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上次你说囡囡的事,明明各方面都对得上,偏偏鉴定结果不是,我当时就起了疑心,这两天我让人深入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隐约觉得出大事了。 “那家鉴定机构给你的结果,被人替换了。”袁老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是假的,我在他们电脑系统里找到了原始数据,囡囡的DNA跟你和苏眉的比对结果,相似度99.99%,是亲子关系,囡囡,就是你的女儿,鱼鱼。” 第145章 救我 嗡!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袁老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震得他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囡囡就是鱼鱼。 是他的女儿。 是他跟苏眉的女儿。 刚才天眼穿透车厢看到的画面,猛地跳进脑海里,囡囡蜷缩在车厢地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被人当成货物,明码标价,等着贩卖器官。 还有暗网上那张照片,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虚弱得让人心疼。 那是他的女儿! 那是他找了七年的女儿! 他想起囡囡在福利院墙角偷偷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害怕,有试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她蹲在路边吃章鱼小丸子,小口小口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想起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嘴角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 那是他的女儿! 他想起囡囡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伤疤摞着伤疤,想起她缩在周院长怀里,小声说“我爸爸很瘦,很凶”。 那是他的女儿! 被虐待了七年,被卖到福利院,又被那对畜生夫妻当成货物转手卖掉,现在被人关在车厢里,等着摘器官,他赵建国的女儿,竟然成了这样!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烧遍全身,凶猛的杀意爆发出来,让他眼睛发红,浑身发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咆哮—— 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混蛋! 救回囡囡!!! 他猛地转身,冲出居民楼,沿着来时的路,发疯一样朝化肥厂冲回去。肩膀上的伤在疼,血还在流,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只有一个念头在驱动着他往前跑,救回囡囡,快一点,再快一点。 化肥厂那边,刀疤脸和另外两个男人正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刀疤脸边走边骂,说今天真是晦气,煮熟的鸭子飞了,回去不知道怎么交代。 正骂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怒吼。 那怒吼不像人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充满了暴戾和杀意,震得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猛地回头,就看见赵建国从远处冲过来,浑身是血,眼睛赤红,那张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狞笑:“哟,我还以为人跑了,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兄弟们,上!” 另外两个男人也看见了,立刻迎着赵建国冲上去。 他们三个人,实力都不算差,对一个人,而且赵建国本身还有伤,刚才还被同伴刺伤了,他们有十足的信心拿下对方。 但一交手,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赵建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动作比刚才快得多,而且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要命,明明他们在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他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侧身躲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刀疤脸一拳砸向他后心,他偏偏在那瞬间弯腰,让那一拳擦着他后背过去,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个男人腿上。 天眼全开! 在赵建国眼里,这三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清清楚楚,真气在体内运行的轨迹,肌肉收缩的时机,拳脚即将落下的方位,全都能提前看到。 但真正让三个人胆寒的,不是他的预判,是他的打法。 他不躲了。 明明能躲开的攻击,他不躲,明明能闪开的刀子,他不闪,就那么迎着刀锋冲上去,用身体硬扛,然后在那个人收刀的瞬间,一拳砸在对方脸上,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刀疤脸一拳打在他肋骨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头撞在刀疤脸鼻梁上,撞得他满脸开花,鼻血喷溅。 另一个男人一刀砍在他后背上,皮肉翻开,鲜血喷涌,他反手就是一掌,拍在那人脖颈上,打得那人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三个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完全不要命,完全不计代价,像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十几招下来,赵建国身上又多了两掌三刀,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染透了,但他还站着,瞪着眼睛,那眼神里的杀意不但没减,反而更浓了。 刀疤脸三个人也各自挨了几下,虽然不致命,但那股凶悍劲儿被打掉了大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这人疯了! 跟疯子拼命,不值当,谁都怕这个疯子临死前拉自己垫背。 心里存了退缩,拳脚自然而然就没了凌厉! 就在这时,赵建国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吼声里满是悲愤,满是疯狂,震得三个人心里一哆嗦。 他不管不顾地朝刀疤脸扑过去,完全无视旁边那个男人劈下来的一刀,那一刀正好砍在他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咔嚓!” 坚硬的石膏被刀劈得粉碎,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和脖子,刀刃砍进肉里,血涌出来,但因为有石膏挡着,没伤到骨头。 刀疤脸没想到他会这样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赵建国扑到身上,赵建国的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张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 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到赵建国的牙齿深深嵌进他脖子里,咬破了皮,咬穿了肉,咬到了血管,刀疤脸拼命用拳头砸赵建国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闷响,每一下都带着全力。 赵建国像感觉不到一样,死死咬着不松口。 然后他猛地一甩头,猛地撕扯。 “噗!” 一股血箭从刀疤脸脖子上喷出来,喷了赵建国满脸,喷在地上,喷在旁边那两个人身上。 刀疤脸松开砸赵建国的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脖子,但血根本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里往外冒,冒着热气,冒着腥味,瞪大眼睛,满脸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冲着那两个同伴拼命叫:“救我……救……我……” 第146章 别杀我 那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完全傻了,看着刀疤脸捂着脖子往后退,退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往前一栽,趴在那里,身子不停的抽出着,眼睛瞪着他们,嘴里发出竭尽全力的求救声。 就在这时,他们又看到赵建国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分不清是刀疤脸的血还是他自己的,站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人,那眼神里充斥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其中一个男人打了个寒战,想去扶刀疤脸,但刚迈出一步,就看见赵建国突然怒吼一声,朝他扑过来。 吓的他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温热的,黏糊糊的,伸手一抹,手上赫然是一块血块。 赵建国脏腑重伤之下,那一声怒吼,硬生生震出一口血块,喷在他脸上。 那个男人看着手上的血块,再看赵建国那张狰狞的脸,终于崩溃了,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什么都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别追我!别杀我!别过来!!” 他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慌,最后消失在荒草丛里。 赵建国没追。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断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辆厢式货车走去。 囡囡还在里面。 他的女儿,还在里面! 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拼着最后一口气,大步朝化肥厂冲回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扎得生疼,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后背那道刀伤翻着皮肉,每跑一步都扯得钻心。 冲出荒草丛,化肥厂的大门就在前面。 那辆厢式货车还在原地,车头朝着门口,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他刚想冲过去,就看见那车猛地蹿了出去,车轮卷起一片尘土,发疯一样朝远处冲去。 要跑!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眼睛瞬间充血,女儿就在眼前,决不能让他跑了!怒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想别的,脚下发力,斜刺里朝那辆车冲过去。 车速已经起来了,越来越快,就在车尾从他面前划过的一瞬间,他猛地扑出去,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了车尾灯的挡板。 “砰!” 他整个人被带得飞起来,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被车拖着往前冲。 路面粗糙得像砂纸,他的裤子瞬间被磨破,皮肤直接蹭在柏油路上,火辣辣的疼从臀部和双腿传来,他能感觉到皮肉在一点点被磨掉,血在后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本能的就要松手。 咬着牙死死抓着挡板,指甲盖都翻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松了就再也追不上了。 开车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更快了。 他被拖得飞起来,又摔下去,再飞起来,再摔下去,半截身子在地上拖着,皮肉飞快的消磨着。 就在这时,天眼在恍惚中穿透车厢,他看到囡囡躺在里面,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很难受,嘴里往外吐出一小口血,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只抓着挡板的手猛地发力,整个人竟然借着那股力道倒翻起来,一条腿勾住车厢尾部的立杆,整个人像一只挂在车尾的蝙蝠,悬在那里。 另一条腿抬起,用尽全力蹬向横锁。 “砰!” 一下,没开。 “砰!” 两下,锁头松了。 “砰!” 第三下,横锁弹开,车厢门哗啦一声被蹬开。 他一头钻进去,车厢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黑暗中一个人影突然扑出来,手里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直刺他胸口!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只能勉强扭动身体,让心脏避开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他胸口,贴着心脏边缘穿进去,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服。 “啊!!” 他疼得大叫一声,猛地探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然后狠狠的一头撞上去。 “砰!” 额头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用尽全力,不计后果。 那个人闷哼一声,被撞得往后倒。赵建国紧跟着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对方,那只还能动的手握成拳,照着对方胸口就砸。 砰! 对方被他砸得喘不过气,但手里的匕首迅速还击,狠狠扎进他胳膊里。 “噗!” 匕首穿透他的手臂,从另一边露出来,整个胳膊被捅了个对穿。 他反手抓住对方胳膊,又是一记头锤,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 距离太近,那个人根本躲不开,被撞得鼻梁塌陷,血从鼻孔里喷出来,酸疼让他泪流满面,眼前一片模糊。 赵建国疯了似的又是一记头锤。 “砰!” 再一记。 “砰!” 又一记。 “砰!” 一下接一下撞过去,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撞死,完全不管脑袋上已经皮开肉绽,血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一股劲的撞下去。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身下那个人终于不动了,他低头看去,那个人眼珠炸裂,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七窍往外冒血,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喘着粗气,松开对方的衣领,想站起来。 刚撑起半边身子,一阵剧烈的虚弱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黑,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车停了。 开车的人一脚急刹,然后跳下车,绕到车厢后面,是刚才逃走的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车厢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整个人僵在那里。 车厢里,那个女人躺在地上,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眼珠爆裂,七窍流血,一动不动,旁边,赵建国浑身是血地坐在那里,身上不知道多少伤口,有的还在往外冒血,有的已经结痂,衣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他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门口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像一头护崽的野兽,谁敢靠近,就咬死谁。 那个人被这眼神钉在原地,两腿发抖。 第147章 别打 赵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来啊。”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但刚起了一半,又跌坐回去。 就这半起身的动作,把门口那个人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追他的时候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化肥厂外面的荒草丛里。 他坐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他转过头。 角落里,囡囡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看着地上的囡囡,心里一阵激动。 鱼鱼,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眼眶发红,伸手抱起女儿,当手掌触碰到囡囡脊梁的瞬间,浑身一滞,眼底再次冒出一片猩红,触手的位置,他赫然感觉到,那里的骨头不正常,似乎……断了! 他强压着心里那股杀意和怒火,弯腰把囡囡从地上抱起来,女儿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柴火,骨头硌人,他不敢用力,怕碰到她身上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伤,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 抱着囡囡来到车前,把她放在副驾上,尽量让她躺得舒服点,然后他绕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出去。 他已经看不清路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血还在往外流,断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子在扎,车子在市区横冲直撞。 闯红灯,逆行,好几次差点跟别的车撞上,对周围一切不管不顾。 不知道冲了多久,市医院的大门出现在前面。 他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车子横在急诊门口,跳下车,拉开副驾的门,把囡囡小心地抱出来,然后发疯一样朝里面冲。 “医生!救命!快救命!!”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声音在急诊大厅里回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路过的护士看见他,整个人愣在那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更小的、也是浑身是血的孩子冲进来,那画面跟恐怖片似的,旁边候诊的病人尖叫着躲开,椅子被撞翻了好几张。 一个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孩子,一边往抢救室跑一边喊:“快!推车!叫儿科和外科的医生下来!快!” 有人推着平板车跑过来,把囡囡放上去,一群人推着往里面冲。 又有医生过来拉他,指着另一辆平板车让他躺上去:“你也得处理!伤这么重,你不要命了?” 他一把推开那个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女儿后面往前跑。 囡囡被推进一间检查室,他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有护士想把他拉开,他纹丝不动,就那么死死盯着里面。 检查完,又推出来,去另一个地方,他跟在后头,一路小跑,眼睛始终盯着那张小床上的身影。 CT室,他不让进,就站在门口等。 抽血的地方,他扶着墙,看着护士从女儿细小的胳膊上抽出一管管血。 走廊里的灯很亮,晃得他眼睛疼,他身上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印子,护士过来想给他包扎,也只能在孩子检查的时候抽空包扎一下,就那么跟着那张推着女儿的小床,一步都不肯落下。 不知道跟了多久,眼前越来越黑,腿越来越软。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大厅那头匆匆跑过来,为首的是袁老,后面跟着几个袁家的人,都是熟面孔。 袁老看见他那副模样,脸色都变了,快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建国!你这是……” 看到袁老,他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指了指里面,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囡囡……在里面……照顾好她……” 袁老震惊的扶着他,感觉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心里惊骇,慌忙使劲点头:“你放心,我亲自守着,寸步不离!绝对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他!” 听到袁老这句保证,他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眼前一黑,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有了一点意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一会儿把他翻过来,一会儿又把他翻过去,有人扒开他的皮肤,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缝来缝去,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浑身的剧痛就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那点意识又冲散了,再次沉入黑暗。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褚楚。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慢慢才看清,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褚楚正站在床边,背对着他跟一个医生说话。 他动了动手指,疼得龇牙咧嘴,身上的痛还在,但比之前轻了些,至少能忍住了。 褚楚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惊喜,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裂开,挤出两个字:“还好。” 环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医生身上,之前的记忆潮水一样涌过来,脑子里马上跳出另一个念头,一把抓住褚楚的手,急声问:“鱼鱼呢?囡囡呢?” 褚楚被他抓得有点疼,忍着没挣开,轻声说道:“在病房里,暂时没事。”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去一半,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褚楚在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拿了吸管递过去,柔声说道:“你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你受伤了,我就来了。” 他点点头,猜测应该是袁老打的,袁老坐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子刚一动,剧痛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要把他撕裂一样,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又重重摔回床上,疼得直抽冷气。 褚楚赶紧按住他:“别动!医生说你好几处骨折,有的地方打了钢钉,现在绝对不能动。”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等那阵疼过去,过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女儿,低声问道:“鱼鱼醒了没?” 褚楚没立刻回答,眼神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没有。” 第148章 到底怎么样 他看见了那个躲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来之前在车上抱起鱼鱼的时候,手碰到她后背,那里的骨头不对劲,像是断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拧着眉头问:“鱼鱼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褚楚连忙摆手:“没有,你别瞎想。”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他又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喊着:“我去看看她……” 褚楚赶紧按住他,急得脸都红了:“你别动!你动不了!骨头错位了你就残废了!” 他挣了两下,根本挣不开,浑身疼得直冒冷汗,看着褚楚,眼睛里全是焦急:“那你告诉我,鱼鱼到底怎么样了?” 褚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心里更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啊!” 褚楚红着眼眶,半天才开口,声音发涩:“鱼鱼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 褚楚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那些人……不是人。”她声音发抖,“他们把她的脊梁骨打折了,不是一处,是整个脊梁骨断成了三截,中枢神经全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由的呆愣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还有……”褚楚眼泪掉下来,抬手抹了一把,继续说:“他们根本没给鱼鱼用药,伤口大面积感染,好几个脏器都衰竭了,医生全力抢救,袁老从省里和京都请了好几个专家过来会诊,都……都说孩子不行了,最多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嗡!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天。 最多两天。 他拼死拼活把鱼鱼救回来,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想起抱起鱼鱼的时候,她轻得像一把柴火,身上那些伤疤摞着伤疤,脊梁骨断成那样,那些人根本没给她治,就那么让她疼着,让她烂着,让她等死。 她才九岁。 九年里,她被虐待,被欺负,被卖来卖去,最后被人打折了脊梁骨扔在车厢里等死,九年来,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没有一天被人真心疼爱过。 他是她爸,可他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虽然找到她了,可找到的,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疼得他喘不上气,那股疼不是身上的疼,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带着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抓住褚楚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推我过去,我想看看她。” 褚楚看着他,眼眶也红了,想劝他先养好自己的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进来,赵建国认出他们,是袁老的人,这几天一直守在病房外头,两人小心地把他从床上挪到平板车上,推着他出了病房,沿着走廊往重症监护室去。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眼睛被晃得发花,来到重症监护室。 宽大的病床就在正中间,各种仪器围了一圈,管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连接着床边的机器,机器嘀嘀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曲线。 鱼鱼躺在那里。 她那么小,那么瘦,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明明九岁了,看着却跟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骨瘦如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嘴唇发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着那张脸,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是他的女儿,七年没见,再见竟然会是这样。 他嘴唇颤抖着,对那两个人说:“把床推过去,跟她的床并排放。” 两人照做了,平板车挨着病床停下,他伸出手,够到了鱼鱼的小手。 那只手冰凉,细得像一根柴火棍,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贴着胶布,他握住那只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想把自己那点热量传过去。 “你们先出去吧。”他哑着嗓子说:“我想自己陪陪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轻轻退出去了,褚楚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也掩上门离开。 监护室里只剩下机器的嘀嘀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拼尽全力,把脑袋挪到鱼鱼头边,额头抵着她的小脑袋,闭上了眼睛。 “鱼鱼!”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爸爸找到你了,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但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你还这么小,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爸爸妈妈还没好好弥补你,你怎么能死?” 脑袋抵着鱼鱼的头轻轻摇晃两下,再抬起来,眼神变得坚毅,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聚宝盆。 盆底,那个数字静静地浮在那里:1863。 比之前又涨了一点,可能是救鱼鱼的过程触发了功德,也可能还有其他的功德,但顾不上这点增加,直接押下一千功德值,又押上十亿财富。 纳贡求缘。 轮盘开始旋转,光影在他意识里飞速流转,他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光标,光标停下。 大吉! 第一轮过了,他的意识被拉入那片熟悉的星海,无数光点闪烁其中,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奖品,目光在里面疯狂搜寻,掠过那些功法、丹药、奇物,最后定格在一个光芒柔和的光点上。 寿格·福禄。 注解:福泽深厚,禄位安崇,寿至九十九,50000功德值。 就是这个。 他盯着这个光点,只有一条路:赌。 把所有剩余的功德值押上去,提升抽中这个命格的几率,863点,只有不到3%的概率。 但这是鱼鱼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将所有功德值押了上去。 星海中,那个代表寿格的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无数光点开始旋转,快得根本看不清,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他的意识被卷进去,跟着那些光点飞速旋转,转得他头晕目眩,转得他几乎要失去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旋转停了。 第149章 中了 他睁开眼,当看到停留在面前的那个奖品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个光点,那个代表“寿格·福禄”的光点,正静静地悬在他面前。 中了,看来老天爷也觉得鱼鱼过得太苦了,仅仅百分之三的概率,竟然让他给碰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选择什么就抽到什么呢!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个光点,光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指尖涌入,顺着意识流淌而下,离开聚宝盆,他伸手牵起鱼鱼的小手,心里默念,催动那一缕温热的暖流融入鱼鱼小小的身体里。 随着这一缕力量消失,他睁开眼睛,看向鱼鱼! 监护室还是那间监护室,机器还在嘀嘀响着,但鱼鱼的脸,似乎没有那么苍白了,她的呼吸,好像平稳了一点,甚至他感觉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不那么冰凉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鱼鱼的脑袋,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女儿还活着,他的女儿还活着,就在他身边,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褚楚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抬头看向房门,透过那扇玻璃窗,看见褚楚正站在走廊里,飞快地跟一个人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惊惶,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医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往这边指。 他没在意,低下头继续看着鱼鱼,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女儿最重要。 但片刻后,门被推开了。 褚楚走进来,脚步很慢,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皱起眉头,低声问:“怎么了?” 褚楚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痕,把手里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去。 是一张病理报告单。 上面那些专业术语他也看不懂,不过当看到最下面那行字的时候,瞳孔忍不住一缩:(送检部位)组织活检,镜下见肿瘤细胞呈弥漫性生长,细胞异型性显著,核质比增高,核分裂易见,细胞分化极差,缺乏成熟组织结构,结合免疫组化标记结果,符合低分化癌。 癌!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前面那些话他看不懂,但最后这个字他认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报告单上方的姓名栏。 赵建国! 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褚楚站在旁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前两天给你手术前,医生给你做了全身检查,发现胃部、肝脏、胰腺这些地方有异常增生,就切了病理……刚才出的结果,是癌症,晚期,医生说,根据情况,应该已经多发转移了……你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刚救了鱼鱼,刚把女儿从鬼门关拉回来,刚觉得老天爷总算开眼了,结果下一刻就轮到他了。 秦玉茹。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名字,当初秦玉茹就是这样,检查发现癌症,从发现到死亡,只持续了半个多月,但在这之前没多久,单位才组织过体检,那么严重的癌症,当时根本没查出来。 看来,他已经是步了秦玉茹的后尘。 寿命耗尽了。 到死的时候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鱼鱼,女儿还是那么小,那么瘦,闭着眼睛睡在那里,他还没好好补偿女儿,他抓着她胳膊的手忍不住稍微用了点力,感受着那点温热的体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刚找到她,就要离开她。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褚楚看他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急忙说:“我给袁老打电话!袁老认识那么多人,一定能找到权威专家!结果不一定有那么坏!咱们去京都,去国外,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一定有办法的!” 他摇摇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 “你别这样!”褚楚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咱们才刚刚……才刚刚确定下来,不一定没机会的!实在不行,咱们去国外,去美国,去最好的医院,钱的事咱们想办法……” 他听着褚楚那些着急又关心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人为他这么着急,值了。 “不用了。”他说:“要是要死,我想安安静静地去死,不想再折腾了。” 褚楚看着他,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又说:“你忙了好几天,先去歇着吧,我在这里陪陪鱼鱼。” 褚楚站在那里,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鱼鱼,眼眶红红的,半天才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监护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嘀嘀的声响和鱼鱼平稳的呼吸。 他侧过头,看着女儿那张小小的脸,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鱼鱼,爸爸刚找到你,就要走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但又有一股奇怪的平静,至少,他找到她了,至少,她活过来了,至少,在她醒来的时候,他还能陪在她身边。 他握着女儿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守着鱼鱼躺了一天一夜。 这期间,他几乎没有合眼,就那么侧着身子,看着女儿那张小小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她小时候的画面,软软的头发,笑起来露出的两颗小米牙,睡觉的时候喜欢把一条腿露在外面,他给她盖好,她一会儿又踢开了。 那些画面太久远了,远得他以为早就忘了,可现在想起来,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第150章 奇迹 一天下来,他能感觉到女儿在慢慢好起来,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一点点往上升,从八十多到九十多,最后稳定在九十八,额头上也不那么烫了,脸色没那么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医生过来查房,看了各项指标,又做了几项检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奇迹,真的是奇迹,昨天那个情况,我们都觉得……没想到一夜之间,各项指标全上来了,感染在消退,脏器功能在恢复,简直不可思议。” 赵建国听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第二天,鱼鱼还没醒,但他已经放心了,让人把他推回原来的病房。 回到病房,褚楚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赶紧迎上来扶他躺好,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脸上也憔悴得很,显然这一夜没歇好。 他笑了一下,说:“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得歇歇。” 褚楚摇摇头,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他从聚宝盆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褚楚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拿着吧。”他轻笑一声说:“这一次别推了。” 褚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伸手接过卡,攥在手心里。 他笑了笑,说:“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辜负了你,也辜负了灵灵,这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卡,只要有密码就能取,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我大概陪不了你们了,这里面的钱,算是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又说:“这钱在国内不要动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褚楚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他说:“灵灵还在家等你,别让她担心。” 褚楚站着没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出病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拉开门出去。 他躺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袁老打了过去。 不到半小时,袁老就推门进来了,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赵建国那副样子,满脸都是心疼和惋惜。 “建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建国笑了一下:“袁老,别费心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袁老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你打残那个女人,我让人治了,也审了,问出来了,是曲邗派来的。” 赵建国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他猜也猜到了,不是曲邗就是周岘,现在确定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两张卡,递给袁老。 “这两张,麻烦您帮我转交给苏眉和顾兮兮。” 袁老心知他的意思,看着那两张卡,摇摇头,还是接过去,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会亲手交到她们手上。” 他接着说:“鱼鱼应该没事了,我给她喂了药,可能一两天就会醒过来,等孩子醒了,再叫苏眉过来,省得她提前担心。” 袁老点头答应。 他又说:“您转告苏眉,别告诉孩子有我这么个父亲,省得孩子知道了伤心。” 袁老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用力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最后再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你有什么心愿,我一定全力满足!” “我手上还有几件古董,回头让人给您送过去,麻烦您帮忙卖了,钱捐给小白灯基金会。”他顿了顿:“另外,您帮我搞几支肾上腺素,还有麻药。” 袁老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要这些干什么?” 赵建国没说话,眼睛眯起来,眼神变得阴冷。 “我活不了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是曲邗这次敢用囡囡来对付我,我死了之后,难保他不会对我的家人下手,我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但我能在我死之前,再替他们拼一次。” 他看着袁老,一字一句说:“我要去杀了曲邗,还有他父亲,还有所有曲邗的直系亲属,斩草除根。” 袁老听得满脸震惊,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他没想到,赵建国临死之前,想的还是杀人,而且是杀光对方全家,以绝后患。 但这做派,却让他打心底里钦佩,什么人在临死前能考虑这么深?什么人在临死前还能做这么多?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赵建国这样的,绝无仅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帮你弄,最晚今晚,让人送过来。” 赵建国看着他,认真道了声谢。 晚上八点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袁知梦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包,她今天穿得很素,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些,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重,走到床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你要的。”她说,声音很轻:“肾上腺素,三支,麻药,两支,都在这里。” 赵建国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放到枕头底下,抬起头,认真道了声谢:“麻烦你了。” 袁知梦摇摇头,没说话,站在那里,手还放在包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犹豫了几秒,从包里又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铁盒。 那盒子很精致,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英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标识和数字,她双手捧着盒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赵建国疑惑地看着她。 袁知梦沉声说:“爷爷从暗网上给你买的,复方细胞色素C加二甲弗林复合针,一针下去,不管你伤得多重,都能把你所有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持续时间大概五分钟左右,可以跟肾上腺素一起用,两者不冲突。” 第151章 全盛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是这一针打完,很快就会昏迷,引发室速室颤,如果没有及时抢救,很快就会死。” 他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个铁盒,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替我谢谢袁老,这是我最需要的!” 他知道这种东西,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暗网上流通的,都是各国明令禁止的违禁药品,效果出奇的好,代价也出奇的大,袁老能搞到这东西,花的钱、动用的关系,肯定不少。 袁知梦看着他,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赵建国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袁知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听不见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他把那个铁盒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等着。 几分钟后,病房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十来岁,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他走到床边,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 医生用酒精棉在他手臂上擦了擦,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推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医生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了一下,然后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躺在那儿,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先是伤口处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那种疼了他好几天的钻心刺骨的感觉,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完全感觉不到了,然后是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力量回来了,甚至比平时更有力。 他撑着床坐起来,掀开被子,把脚放到地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身体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嚓”声,是之前断掉的骨头,在身体重量的压迫下再次错位崩开,但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但整个人却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轻松不是健康人的轻松,而是一种像是魂魄脱离了身体一样,用一种旁观的角度看着自己身体的轻松。 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那只之前不能动的手,动作有些僵硬,但勉强能用。 药效出奇的好。 他穿好衣服,把那些东西装进口袋,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下了楼,走出住院部大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见他出来,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下来,冲他点了点头。 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汽车发动,驶入夜色。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袁老给的消息,一条一条在脑海里过。 津渡港,蓝鲸药业的总部所在地,也是曲家的大本营,曲邗被免职后,就被关在曲家的别墅里,对外说是养病,实际上是闭门思过,曲茂,曲邗的父亲,蓝鲸药业的创始人,掌控着数千亿资产的商业帝国,曲邗的母亲,还有曲邗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都住在那里。 曲家和老段的关系,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老段刚成为武者的时候,遇上了事业刚起步的曲茂,那时候曲茂还不是什么大老板,只是个有点头脑的商人,两个人一拍即合,老段需要资金购买修炼资源,曲茂需要一个能帮他摆平麻烦的高手。 这一合作就是三十年。 曲茂一步步把蓝鲸药业做成行业龙头,老段也从一个普通武者修炼到现在的境界,曲茂能坐稳那个位置,能处理那些明面上不好处理的事,全靠老段,老段一死,曲茂就不是断了一条胳膊,而是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半身不遂。 所以曲茂才会那么震怒,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直接撤了曲邗所有的职务,关起来闭门思过。 这次的伏击,根据袁老的调查,很可能是曲茂的手笔。 四个武者,设局用囡囡当诱饵,想一举拿下他,结果四个人死了两个,跑了两个,他虽然重伤,但还活着。 这应该是曲茂没想到的。 以曲茂的行事风格,做事向来周密,很少失手,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肯定也在想对策,但事发突然,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安排后手。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一路飞驰,窗外夜色沉沉,偶尔闪过几盏路灯,他靠在座椅上,身体因为那一针还保持着诡异的轻松,但脑子里一刻没停。 老段死了,曲茂报复,用囡囡设局,派四个武者围杀他,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环环相扣。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他跟囡囡做亲子鉴定,是在这之前,那时候他跟曲邗还没闹到这一步,曲邗根本不知道有囡囡这个人,更不可能提前替换他的鉴定报告,所以,替换报告的人,不是曲邗,也不是曲茂。 那是谁? 什么人能提前知道他在找女儿,什么人能在他做鉴定的时候动手脚,什么人能让鉴定机构配合他造假? 只有一个人,周岘。 周家在天工集团,势力遍布各行各业,买通一家鉴定机构根本不叫事,而且周岘有动机,他拒绝了骨髓捐献,打了周岘的脸,还让浮游山的人出面保他,周岘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一点,周岘知道他在找女儿,他之前为了找鱼鱼,托袁老帮过忙,袁老那边人多嘴杂,消息传到周岘耳朵里不奇怪。 曲茂这次用囡囡设局,周岘大概率也掺和了一脚,两个人各取所需,周岘提供信息,曲茂出人动手,一起对付他。 他脑子里浮现出周岘那张阴柔的脸,还有那个实力恐怖的大师兄陆沉,周岘要是掺和进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这些都只是推测,大概率是,但也不排除会有意外,但他没时间查了,津渡港离省会不远,如果杀了曲邗之后他还没死,下一站就去省会,周岘也好,周永昌也好,周家那些人,一个都不留。 猜错了也没办法,只能算周岘倒霉。 第152章 万字超级爆更(1)!!! 司机开得很快,一路上几乎没低于一百八十码,窗外的景物连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就算这样,到津渡港也足足用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第一针的药效已经下去大半。 身体开始酸疼,伤口处传来熟悉的痛感,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断掉的骨头错位的地方,每颠簸一下就疼得他直冒冷汗,他咬着牙,硬撑着没吭声,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车停在津渡港郊区一个偏僻的路边,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注射器,又拿出一个小瓶子,他熟练地把药抽进针管,然后拉开车门,递给他。 赵建国接过来,掀开衣服,把针扎进小腹,冰凉的液体推进去,那熟悉的轻松感再次涌上来,疼痛像退潮一样消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伤口处那种撕裂的感觉也感觉不到了。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现在是全盛状态,甚至比全盛状态还要强。 那是一种超然于身体之外的舒爽,让人几乎想要一直维持这种感觉,永远不要停下来。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需要这个假的。 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曲家别墅的地址已经存好了,蓝湾别墅区,津渡港最顶级的富人区,靠着海边,一栋别墅动辄上亿。 现在凌晨四点,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外一里地的路边,自己下车,步行朝那个方向走去。 蓝湾别墅区的围墙很高,上面装着电网,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正常进去根本不可能,他也不打算去碰运气。 他沿着小区外围转了半圈,找到一段挨着树林的围墙,这段路没有监控,围墙外面是几棵大树,枝叶伸到墙头上面。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一只手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凌晨四点的别墅区很安静,他蹲在一丛绿化带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调出曲家别墅的位置。 往前走了几百米,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楼上有几个窗户亮着灯,但大部分都是黑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绿化带后面站起来,朝那栋别墅走去。 虽然上次抽奖用光了所有功德值,但后来让袁老把秦玉茹留下的几件古董卖掉,钱全部捐给小白灯基金会之后,又换来了十几点功德值,不多,但够用了。 天眼开启,整栋别墅在他视野里变得透明。 曲家的人都在熟睡,三楼的主卧里,曲邗搂着他妻子,睡得正沉,三楼的次卧,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侧躺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她站在曲邗旁边,应该是他的女儿,曲邗还有个儿子在国外留学,这个人他是没时间杀了,不过曲家这些人一死,蓝鲸医药的那些股东们立刻就会群起争夺,那个儿子能不能活着从国外回来都难说,就算回来了,被群狼环伺,能不能保住命也不一定。他家里人有袁老护着,相信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二楼的主卧,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躺在床上,是曲茂,旁边睡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模样妖娆,那是他的后妻,曲邗的小妈。 天眼继续往下扫。 一楼的次卧,有个人影。 他目光一凝,那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躺在床上,但体内的真气涌动清晰可见,是个武者,实力比他也就略低一线。 他心里一沉,老段死了,曲茂身边竟然还有高手,不过想想也正常,曲茂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培养个替补,随时准备接老段的班,是应有之义。 他收起天眼,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朝别墅靠近,刚走了几步,离别墅还有两三米远。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划破凌晨的寂静。 他脸色一沉,脚下发力,整个人猛地蹿出去,一把抓住二楼窗台的边缘,翻身而上,紧接着脚尖在墙上一点,再次跃起,直接攀上三楼窗台。 他根本不给里面反应的时间,右拳凝聚全身力道,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 钢化玻璃被他一拳轰碎,碎渣四溅,他整个人随着拳势冲了进去。 房间里,曲邗被警报惊醒,刚睁开眼,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就看见一道黑影从破碎的窗户里扑进来,惊恐地张开嘴,想要大叫的时候已经晚了。 赵建国已经扑到他面前,真气涌动,通背拳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曲邗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鲜血四溅,喷在床上,喷在墙上,喷在他妻子脸上。 “啊!!!” 曲邗的妻子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叫声尖锐刺耳。 他看都没看,一脚踹在她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又摔下来,嘴里哇地喷出一口血箭,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张着嘴想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出气多,进气少。 两招杀两人,没有立刻再行动,天眼始终关注着一楼那个青年,警报一响,那人就惊醒了,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三楼冲来,现在已经到了三楼楼梯口。 他没从门走,纵身一跃,直接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单手抓住三楼窗台边缘,身体一荡,稳稳落在二楼窗台外面。 又是一拳。 “哗啦!” 二楼窗户碎裂,他冲进去。 曲茂不愧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人,反应比曲邗快得多,他冲进来的时候,这老东西已经光着身子跑到了卧室门口,把那个三十多岁的后妻远远抛在后面。 赵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曲茂即将冲出卧室的瞬间,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砰!” 曲茂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走廊的地板上,腰椎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他下半截身子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趴在那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腰!!!我的腿!!!” 他拼命挣扎着,用手撑着地想往前爬,但下半身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在地上扭动,扭过头,看见赵建国从卧室里走出来,那张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阴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赵建国!是你!”曲茂的声音都变了调,惊恐和疼痛让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安排设伏,虽然没有成功,但也重创了赵建国,本以为赵建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也要修养几天,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修养,立刻就过来偷袭报复,心里根本毫无防备,惊恐之极:“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曲茂浑身发抖,拼命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周岘!是周家!他们私底下跟我联系的!他们说可以帮我除掉你,只要我出人!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求你别杀我!我愿意赔偿!五十亿!一百亿!你说多少就多少!我给你钱!我全都给你!” 赵建国听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虽然早就猜到是周岘,但从曲茂嘴里亲耳听到,心里的愤怒还是压不住,眼前忍不住又浮现出囡囡的身影,那么小一个人,竟然被他们折磨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他耗光了功德值,才给囡囡续了一命,现在囡囡恐怕已经死去! 曲茂还在喊:“我还有用!你别杀我!我帮你对付周家!我知道他们很多事!我……” 他没说完。 赵建国抬起脚,一脚踹向他胸口。 “咔嚓!” 肋骨全断,胸口塌下去一块。曲茂瞪大眼睛,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那个青年终于冲上来了,看见地上的曲茂,又看见浑身是血的赵建国,脸色一变,脚下却没停,直接扑过来。 赵建国深深看了那青年一眼。 对方体内真气涌动,实力比自己也就略低一点,他现在全靠药物撑着,身体早就千疮百孔,真要硬碰,就算赢了,也得多花不少时间,身上的伤只会更重。 后面还有周岘,他没必要在这儿跟一个保镖死磕。 他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准备从后窗离开。 身后传来那青年的怒吼:“你别跑!曲老板对我有恩,你敢杀他,我一定会报复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你的家人,你的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建国脚步猛地顿住,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那个青年。 那人站在走廊那头,眼睛通红,满脸悲愤,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真气涌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威胁,是真心的,是那种豁出命也要报仇的眼神。 赵建国见过这种眼神,他自己就曾经有过。 这个人对曲茂是忠诚的,是真心的,曲茂死了,他不可能善罢甘休,今天放他走,以后他一定会找上门来,可能会依附曲邗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可能会隐忍几年,但总有一天,他会出现在褚楚或者苏眉面前,出现在齐婵婵或者鱼鱼面前。 一个武者,想要报复几个普通人,太容易了,他脸色沉下来,没说话,猛地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朝那青年扑过去。 那青年没想到他会突然杀回来,愣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真气爆发,一拳迎上。 两人硬碰硬对了一拳。 “砰!” 拳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赵建国退了半步,青年退了整整一步,论实力,赵建国还是略胜一筹,但身上的伤让他发力不稳,这一拳的优势并不明显。 青年站稳,脸上露出狞笑:“你受伤了!你今天死定了!” 说着,再次扑上来,拳脚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赵建国。 他没躲,天眼全开。 在青年眼里,赵建国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在最后一刻被赵建国以毫厘之差躲开,明明眼看就要打中了,偏偏差那么一点点,而赵建国的反击,却每次都精准地落在他最难受的地方,他发力时的空档,他招式转换时的间隙,他防守时露出的破绽。 青年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慌,明明对方浑身是伤,明明自己以逸待劳,为什么就是打不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小区的保安听到了动静,报了警。 赵建国心里一沉,不能再拖了,不然警察一到,脱身就不容易了。 一念至此,他立刻卖了个破绽。 青年一拳砸向他胸口,他明明可以躲开,却故意慢了半拍,让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肩膀上,那条之前就断过、刚被砍了一刀的肩膀。 “咔嚓!” 骨头又裂了,不过他提前已经用过药,根本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在那青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掌狠狠拍在他心口。 “砰!” 通背拳的暗劲透体而入,青年胸口一闷,一口血涌到喉咙,踉跄后退,还没站稳,他已经又扑了上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每一拳都用尽全力,青年拼命招架,但心脉受创,真气运转不畅,越打越被动,拼着挨了赵建国一拳,一掌拍在赵建国肋下。 “咔嚓!” 又一根肋骨断了。 但赵建国根本没躲,趁他这一掌拍出的瞬间,一拳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以伤换命! “砰!” 青年眼睛一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砸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眼看青年活不下去,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一把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外面是别墅的后院,草坪,矮树,还有一堵三米高的围墙,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虽然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但是骨折之后身体失去平衡,几步冲到围墙边,单手攀住墙头,翻了过去。 天眼还开着,他猫着腰,在别墅区里快速穿行,避开那些朝曲家方向跑去的保安,避开墙上的摄像头,走监控死角,飞快的朝外走去! 车子驶离津渡港,朝着省会方向疾驰而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身体被第二针的药效托着,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之下,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骨头断了几根,内脏受了重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全靠这些药在撑着,等药效过去,光是疼就能把人折磨死。 但他没时间想这些,掏出手机,翻出袁老留给他的那些信息,成败在此一举,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周家在省会的房产很多,城西有栋别墅,城东有栋,还有几处是公司名下的,周岘平时住在城西那栋,离市区远,清净,也方便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周永昌夫妻住在城内那栋离公司近的别墅,但周永昌刚做完骨髓移植,身体还没恢复,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休养。 根据袁老的消息,周永昌现在住在斯威医院的高级病房,他爱人陈婷芳每天白天去医院陪着,晚上就住在医院陪护,周岘白天也会过去待一阵子,但晚上基本回城西别墅过夜。 他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路线和时间。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药效也开始减退,先是隐隐的酸痛,然后越来越明显,像无数根针在身体里扎,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针管,又给自己打了一针。 第三针了! 药液推进血管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扶着前面的座椅,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连续用这种药,对身体负荷太大了,再加上他现在本来就身负重伤,这一针下去,后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疼痛消失了,精神也恢复了很多。他看着窗外,车子已经进入省界,远处楼宇逐渐清晰。 很快就要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针管收好,目光变得深沉。 周岘,阎王不收你,我来收了。 与此同时,城西别墅里。 周岘被身边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温阮坐了起来,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脖子上,嘟囔着问:“怎么不睡了?” 温阮靠在他怀里,眉头紧锁,低声说:“我在想,怎么给宗门交代。” 周岘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睡意:“有什么好交代的,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爸对你们浮游山有恩,咱们每年给你们捐几个亿,他们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跟咱们翻脸。” 温阮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我跟你做出这种事,师父肯定很生气,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责罚我。” 周岘轻笑一声,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怕什么,你怀着孩子,他还能跟你一个小孕妇计较?再说了,你现在是我们周家的人了,咱们两家这叫亲上加亲,算什么错误。” 温阮听着,心里的忧虑消了一些,靠在周岘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手翻了翻。 突然,她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周岘被她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温阮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不好!快起来!” 周岘见她这副模样,也清醒了,坐起来问:“到底怎么了?” 温阮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手指都在发抖:“曲茂和曲邗一家,昨晚全死了。” 周岘一把夺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头条新闻:蓝鲸医药集团董事曲茂一家凌晨遭灭门!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抖:“是……是赵建国干的?” 第153章 超级爆更(2) 温阮拧着眉头看着他,没说话。 周岘又看了一遍新闻,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昨天还查过,他重伤住院,伤得很重,根本不可能跑那么远杀人……” 温阮沉声说:“除了他,还能有谁跟曲邗有这么大的仇?而且是灭门,这不是一般仇家干得出来的。” 周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阮继续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杀了曲茂,曲茂临死前说不定会把他知道的全说出来,咱们私下做的事,大师兄要是知道了……” 她脸色更加难看:“大师兄发过誓,浮游山上下绝对不会为难赵建国,你们周家要想继续维持跟咱们的关系,也不允许报复他,咱们私下动手,一旦叫大师兄知道,他肯定会废了我。” 周岘听着,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他脸上的惊慌变成了狰狞。 “你说,他会不会过来杀我?要是他敢来,那正好,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他来杀我,咱们就把他反杀了,一绝后患。” 温阮一惊:“你要在这儿对他动手?” 周岘狞笑:“不然呢?他要是过来,把那些事全捅出去,咱们都得完蛋,只有在这儿杀了他,一了百了。” 他搂住温阮,凑到她耳边,声音放低:“阮阮,你怀了我的孩子,但这次恐怕还得你动手才行,我叫些人来,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只有你,能杀了他。” 温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肯定会帮你。” 周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阮阮最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不能让他去找我爸,得在半路上截住他。” 温阮看了看时间,摇头说:“来不及了,算算时间,他要是从津渡港过来,现在已经快进城了。” 周岘脸色一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 “那就医院附近。”他说:“他肯定会去医院找我爸,咱们就在那儿等着他。” 温阮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车辆一路驶入省会郊区,朝着周岘居住的城西别墅方向开去,路上车渐渐多了,早高峰已经开始,到处是赶着上班的人流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第三针的药效还在,身体轻飘飘的,但脑子异常清醒。 车子拐进别墅区所在的那条路,几分钟后停在一片高档住宅区外面,他下车,像之前对付曲家那样,绕开正门,找了个监控死角翻墙进去,别墅区比曲家那边更大,绿化也更好,他猫着腰穿行在树丛间,很快就摸到了周岘那栋别墅附近。 躲在树丛后面,他打开天眼,朝别墅里面看去。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三楼也没人。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仔细扫了一遍,连地下室都看了,确实没人,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昨晚根本没人住过。 他心里一沉。 周岘要么是没住在这里,要么就是已经走了,再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提前躲开了。 他快速退出去,翻墙离开,回到车上,司机还在等他,他摆摆手说:“你回去吧,车我自己开。”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点点头下车走了。 他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斯威医院的方向开去,不管周岘在不在别墅,周永昌这段时间在医院疗养,应该还没走,只要周永昌在,周岘迟早会来。 但他心里多了几分警觉,周岘如果真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只躲起来,一定会有所准备。 车子驶入市区,路上的车越来越多,斯威医院在市中心,这个点过去,正赶上早高峰最堵的时候,他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临近斯威医院还有一里多的时候,前面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猛地打横,朝着他的车头直撞过来。 他脸色一沉,猛打方向盘,但早高峰车流太密,左右都有车,根本躲不开。 “砰!” 黑色轿车狠狠撞在他驾驶座那一侧,车身剧烈晃动,他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的撕裂的疼,抬起头,天眼下意识张开,穿透那辆车的挡风玻璃,看见司机坐在里面,是个陌生男人,正满脸狰狞地盯着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的行动已经被发现了,周岘提前躲开了,并且猜到他会来医院,提前在这里设了伏。 他脸色阴沉下来,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大步朝医院方向走去。 周围的车堵成一团,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骂骂咧咧,他不管这些,汇入人行道的人流,大步往前走,速度很快。 天眼全开。 三百多米外的医院大楼已经在视野里,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人流,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的人,路边蹲着的人,每一个都可能有问题。 走了不到五十米,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迎面走来,行色匆匆,看起来跟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但天眼之下,他袖子里藏着的东西清清楚楚,一把短刀,刀刃闪着寒光。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那人袖中的手猛地一动,短刀朝着他肚子捅过来。 他早有准备,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扭,刀锋转向,噗嗤一声,捅进那人自己的小腹。 那人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软倒在地。 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身后传来路人的惊叫声,他头也不回。 又走了几十米,路边两个蹲着抽烟的男人突然站起来,一左一右朝他靠过来,左边的那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里面是一把匕首,右边的那个空着手,但手指关节粗大,是练过拳脚的。 两人靠近的瞬间,同时发难。 他侧身躲开右边那人的一拳,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倒地,左边那人的匕首同时刺过来,他身子一矮,匕首擦着他肩膀过去,他一肘狠狠撞在那人肋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继续走。 前面一百米,就是医院大门。 暗处又有人扑上来,被他两招放倒,有人从侧面偷袭,被他反手夺刀,捅了回去。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躲着他走,有人尖叫着跑开,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他不管这些,眼里只有前面那栋医院大楼。 距离医院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迎面走来。 温阮。 她穿着一身深色运动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盯着温阮,脚步没停。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温阮动了。 她出手极快,右掌如刀,直劈他咽喉。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喉骨立断,他侧身避开,对方左腿已经扫过来,踢向他膝盖侧面,他抬腿格挡,对方右掌顺势变招,五指如钩,抓向他眼睛。 短短几秒,她攻出七八招,每一招都是要害,每一招都狠辣凌厉,但每一招,都被他提前躲开或格挡住。 天眼之下,她的动作轨迹清清楚楚。 他抓住机会,迅速反击,一掌拍向她胸口,在对方侧身躲开的瞬间,顺势变招,肘击她肋下,温阮双手格挡,他另一只手已经从下方攻过去,直取对方小腹。 温阮被迫后退半步,他趁势抢攻,一拳砸向她面门。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以极小的动作幅度,进行着极其凶险的搏杀,外人看起来,他们只是偶尔碰了一下,擦肩而过,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 温阮越打越心惊,她明明得到消息,这人重伤垂危,全靠药物撑着,怎么还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他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衣服,就算有药效在,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浑身剧震,一股隐隐的疼从胸口传来。 他匆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衣服破了个洞,周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子弹打进去了,不知道伤得多重。 温阮紧跟着杀过来,一脚朝他心口狠狠踩下来。 他想翻身躲开,却发现上半身的肌肉不听使唤了,药效还在,疼是不怎么疼,但肌肉被子弹撕裂,受了重创,动作根本跟不上脑子。 那一脚,马上就要踩下来,他脸色一沉,手猛地探进口袋,摸出那支备用的麻药针管,在温阮脚落下的瞬间,狠狠扎进她小腿。 “噗嗤!” 针头刺入皮肉,他拇指一推,整管药液全部推进去。 温阮那一脚同时踩在他胸口,“砰”的一声,他整个人一震,嘴里涌出一口血。但温阮也惨叫一声,猛地收脚,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还扎着的针管,脸色剧变。 “你给我打了什么?!”她尖声问,声音里全是惊恐。 他躺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惨烈又狰狞。 “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砰!” 又是一枪。 他腹部炸开一朵血花,天眼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子弹的轨迹,开枪的人躲在前面那栋居民楼的楼道里,位置很高,视野很好,他躺的位置刚好被一根电线杆挡住头部,对方没办法爆头,只能打身体。 第二枪,打在小腹。 他挣扎着想动,但浑身肌肉接连受创,根本不听使唤了,血从胸口的洞和腹部的洞里往外冒,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完了吗? 他眼前一阵阵昏黑,还有一百米,医院就在前面一百米,周永昌就在里面,周岘肯定也在附近,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不能放弃! 他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银灰色的铁盒。 手指按开盒盖,取出里面那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是无色的,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针管举到眼前,复方细胞色素C加二甲弗林复合针,把针管对准自己心口,用力扎下去,拇指推动,整管液体全部推进心脏。 针管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而这时,温阮站在几步外,捂着自己的小腿,脸色惨白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赵建国的眼睛,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突然重新聚焦,变得无比明亮,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狂暴和赤裸裸的杀意。 只见赵建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身上两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盯着温阮,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温阮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小腿上那管药开始发挥作用,她觉得那条腿发软,发麻,使不上力,看着走过来的赵建国,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你……你疯了……!” 赵建国怒吼一声,扑上去,一拳轰向温阮。 温阮抬起双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她脸色就变了,这一拳的力量太大了,根本不像是重伤垂死的人能打出来的,那股狂暴的真气顺着她手臂冲进体内,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砰!”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四五米外的地上。 赵建国动作丝毫不停,大步冲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温阮疯狂挥拳,温阮拼命躲闪格挡,但每一拳接下去,她嘴里就喷出一口血,第一拳,第二拳,第三拳……她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涣散。 麻药加上重伤,终于撑不住了。 第四拳砸下来,她手臂一软,再也挡不住,眼看着那一拳朝她胸口砸下来,不由的痛苦的闭上眼睛,知道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过来,一拳迎上赵建国的拳头。 “砰!” 两拳相交,赵建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即使有药性撑着,他也根本挡不住,踉跄后退好几步,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抬起头,看见陆沉站在温阮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建国!”陆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浮游山违背誓言,以宗门名誉担保你和家人的安全,你现在却要杀我师妹?” 他盯着陆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叫污蔑吗?他没时间跟陆沉掰扯,那一针只能撑五到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条存了很久的视频,手指一点,发到了网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笑得狰狞:“浮游山?言而无信之辈,也配叫宗门?” 陆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沉,昨天袁老给的消息里面没有提到陆沉,看来,陆沉应该是昨天晚上刚到或者是袁老的信息有误,猛地转身,朝着一旁的巷子扑过去,速度很快,但脚步已经有些踉跄,药效在消退,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陆沉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温阮,又看了一眼赵建国消失的方向,他不知道赵建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更重要的是,他首要任务是保护周永昌的安全,赵建国现在冲出去的方向,虽然暂时偏离了医院,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绕回去? 他看了一眼温阮,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脚下一蹬,朝赵建国追了过去。 两人在巷子里一前一后,飞快穿梭。 赵建国拼命往前跑,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沉的速度太快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跑不到两三百米,陆沉已经追到他身后。 他反手一拳,被陆沉轻松接住。 陆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说:“你伤势极重,再跑下去会死的!住手,我带你去治疗,还能活命!” 他盯着陆沉,眼睛赤红,满是血丝,用力挣了挣,却挣不开。 “活命?”他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住手好让你灭口吗?你浮游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 陆沉一愣:“灭口?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手,踉跄着朝前冲去,他根本不敢相信陆沉的话,现在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不过事情拖到现在,药效马上就要消失,陆沉在这里,陆沉实力起码高他一倍,他再想杀周永昌和周岘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一念至此,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眉头紧紧拧起来。 他心里起了疑心,刚才他接到周岘电话,说赵建国要杀小师妹温阮,他来不及细问就过来了,才及时挡住了那必杀一击,但赵建国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尤其是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建国逃走的方向,那方向,确实不是医院。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迈步追了上去,关系到宗门声誉,他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建国沿着巷子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种感觉他太清楚了,室速,室颤,那一针的代价,正在萌发。 终于,他脚步慢下来,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喘着气。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抖得厉害。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空虚和虚弱,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鱼鱼…… 苏眉…… 褚楚…… 齐婵婵…… 那些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他找到了女儿,但还没听她叫一声爸爸,欠了那么多人的债,还没还完。 要死了吗?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勉强转过头,看见巷子口不远的地方,两个黄毛年轻人正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拼命拉扯他手里的手提包,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朴素,但两只手死死抓着包不放。 “松手!老东西,再不松手捅死你!”一个黄毛骂骂咧咧。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老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这个笔记本不能给你们!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求求你们了,钱我给你们,本子给我留下!” 另一个黄毛踹了老人一脚,老人摔倒在地,但还是死死抱着那个包。 “肯定有值钱的东西!”第一个黄毛眼睛发亮:“老东西这么护着,肯定是宝贝!抢过来!” 老人拼命护着包,在地上挣扎,这边的吵闹已经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有人探出头来看,但没人敢上前。 一个黄毛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老人腹部就捅过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老人身体的瞬间,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刀刃。 黄毛愣住了,抬头一看,差点吓尿。 眼前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胸口一个血洞,腹部一个血洞,衣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血污,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来勾他命一样。 那人抓住刀刃的手猛地一收一拧,匕首脱手,紧跟着一脚踹出去。 “砰!” 黄毛倒飞出去四五米,摔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一动不动。 另一个黄毛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看见那血人转过头来看他,吓得尖叫一声,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建国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被刀刃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却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老人。 老人抱着包,浑身发抖,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恐惧。 赵建国看着老人,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咽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远处走去。 没走几步,脚下发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人惊呼一声,想爬起来扶他,但腿脚不便,挣扎了几下没能起来,周围那些探头看热闹的居民,这会儿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巷子那头掠过来。 陆沉停在那摊血迹旁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建国,眉头紧皱,蹲下身,把他翻过来,那张脸上全是血污,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探了探脉搏,脸色一沉。 脉搏乱得不成样子,时有时无,跳几下停一下,典型的室颤前兆,再加上失血过多,内伤严重,这人离死不远了。 陆沉盯着那张脸,迟疑了几秒。 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那条视频,赵建国的控诉,温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跟赵建国对上……这一切都透着蹊跷。 如果赵建国的指控是真的,那浮游山的脸面就丢尽了,他身为大弟子,有责任查清楚。 他掏出随身带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那是浮游山的续命丹,宗门秘制,外伤内伤都能吊住一口气,极为珍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掰开赵建国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背起赵建国,脚下一蹬,朝着医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医院门口,周岘正扶着温阮从车上下来。 温阮脸色苍白,腿上的麻药还没完全消退,走路一瘸一拐,周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脸心疼,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陆沉背着赵建国从街角冲过来,脚步飞快,直接朝急诊大门奔去。 周岘抬头一看,愣住了。 等他看清陆沉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松开温阮,几步冲上去拦住陆沉,声音都变了调。 “陆师兄!你干什么?你背他干什么?!” 陆沉脚步不停,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周岘追在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他差点杀了温阮!难道你还要救他?!”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周岘脸上。 周岘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陆沉盯着他,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像石头砸在地上:“浮游山办事,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他目光阴冷,盯着周岘:“如果你背着我对赵建国或者他的家人下过手,我会遵守誓言,亲手了结了你,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背着赵建国快步走进医院。 周岘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急诊大门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怨毒。 温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别气了……我师兄那个人,很古板,但心地是好的,他只是……只是还没弄清楚情况。” 周岘没说话,只是盯着急诊大门,眼睛里的怨毒越来越浓。 温阮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低声说:“刚才为了救我,你不得已打电话叫师兄过来,现在他已经起了疑心,这件事……恐怕瞒不住了。” 周岘转过头看她,脸上的怨毒褪去,变成愧疚和心疼。 温阮低下头,过了几秒才说:“你放心,所有后果我来承担,大不了……被师兄废了功夫,逐出师门,以后就只能是个普通人了。” 周岘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你为了我才做的,现在又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温阮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 周岘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到时候咱们就做一对普通的夫妻,离开这些是非,快快乐乐过日子,什么武者,什么宗门,什么家业,都不要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话,心里一暖,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岘搂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急诊大楼,那眼神里,温柔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 晚上,民宿里很安静。 白天的时候,警察已经查到了赵建国的消息,找来了医院,陆沉提前发现了动静,趁警察还没上楼,带着赵建国离开了病房,把他安顿到了这间提前租好的民宿里。 陆沉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赵建国身上的伤。 胸口那个弹孔,边缘的肉翻着,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腹部的伤更重,子弹打进去,不知道伤到了什么脏器,还有那些断掉的骨头,那些刀伤,那些淤青和肿胀,密密麻麻布满了全身,就算有宗门的续命丹吊着,这人恐怕也活不了几天。 陆沉拧着眉头,想着今天的事,经过这一天的思考,他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小师妹和周岘,肯定有事情瞒着他,而且,不用说,他也能猜个大概。 赵建国那条发到网上的视频,他抽空看了一眼,视频里,是那天在病房里,他带着二师弟和小师妹一起发誓的画面,画面很清楚,声音也很清楚,那句“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一字一句都录进去了。 这条视频要是传开,浮游山的脸面就丢尽了。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开口。 门推开,温阮脸色苍白地走进来,站在门口,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陆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赵建国,然后低下头,叫了一声:“大师兄。” 陆沉转过头看她,他心里愤怒,但看着小师妹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虚浮的气息,那火又发不出来,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温阮没坐,低着头,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师兄,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气不过,才私底下报复赵建国的,我违背了誓言,给师门蒙羞,请师兄责罚。” 陆沉盯着她,眼神沉下来。 “是周岘让你这么说的?” 温阮抬起头,急忙辩解:“不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气不过!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陆沉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 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整间屋子都在震动。 “你觉得你师兄是傻子吗?”他盯着温阮,声音里压着怒火:“你我师兄妹十三年,我对自己师妹一点都不了解?” 温阮低下头,不吭声了。 陆沉看着她那副模样,更生气了:“你还在维护他!这个周岘,我早就提醒过你,他不是良善之辈,让你小心!你竟然还……还跟他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也行,我不反对,但是,你是浮游山的弟子,要明辨是非!这些你都忘了吗?” 温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羞惭:“师兄,我知道错了,请师兄责罚。” 陆沉怒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仰头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全是怒其不争的无奈。 “当初,我们都发过誓。”他声音低沉:“谁对赵建国和他的家里人动手,我必杀他,是周岘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温阮没吭声,知道师兄是想把他摘出来,只杀周岘,但这怎么可以! 陆沉盯着她,声音拔高:“是不是?” 温阮还是没吭声。 陆沉暴怒,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誓言之下,你是不是想死?!” 温阮脸色煞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全是泪,张了张嘴,声音发抖:“师兄,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要杀,就杀了我吧!” 陆沉猛地抬起手,掌风呼啸,朝她头顶劈下去。 温阮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那只手,停在半空。 陆沉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以及眼角滑下来的泪水,那只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第154章 超级爆更(3) 周岘冲进来,一把扑到温阮身前,张开双臂挡住她,脸色惊慌,声音都在发抖:“陆师兄!是我指使温阮的!你要杀就杀我!” 温阮急了,扯着他的衣服:“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谁叫你进来的!” 周岘回头看她,眼睛发红:“都是我的主意,怎么能叫你一个人扛着?而且,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让他杀了你们母子俩?要杀,就杀我!” 陆沉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周岘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怒喝:“你说什么?!” 周岘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温阮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你别杀她,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杀就杀我!” 陆沉转头看向温阮,眼神凌厉:“他说的是真的?” 温阮跪在地上,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陆沉松开周岘的脖子,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那一巴掌用了全力,周岘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摔在地上,又翻滚出两三米,撞在墙角才停下来,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淌着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温阮心疼得眼泪直流,爬起来跑过去扶住他。 陆沉看着他们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岘,怒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周岘却咬着牙,撑着爬起来,推开温阮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师兄!”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恳求:“我们周家对乔老有过一点恩情,我愿意恩怨两清!求陆师兄放了温阮!” 陆沉凝视着他,眼神闪烁。 周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温阮站在旁边,眼泪流个不停,但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疲惫,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我会把这件事禀告师父,你走吧,一切等师父定夺。” 周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出感激,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陆师兄!” 温阮红着眼眶看着陆沉,她知道这件事师父知道了,最轻也是逐出师门,这一别,以后恐怕再难相见了,也知道,以大师兄的脾气,既然现在不杀他们,基本就是答应放过他们了,回去了,他也会在师父面前尽力斡旋。 她跪下来,也给陆沉磕了一个头。 “谢谢大师兄。”她声音哽咽:“山高水远,大师兄以后千万保重。” 陆沉背对着他们,没说话。 温阮扶着周岘站起来,慢慢走出门去。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陆沉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仰头叹了口气。 小师妹啊小师妹…… 他心里又气又痛,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可以废了温阮,逐出师门,但是周家对师父有恩,小师妹又怀了孕,有了孩子,废了小师妹,这孩子恐怕也保不住,再加上周家的恩情,这是周家的下一代,他不能轻易做主。 不过,他心里也为小师妹感到一丝欣慰。 这周岘虽然心狠手辣,但对小师妹还是一片真心的,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拦住他,而不是躲在后面不敢露头,这份担当,是个男人的样子,小师妹跟他在一块,相信以后也能得到幸福。 他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周岘大步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盛了水的纸杯,走到陆沉面前,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陆师兄!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周岘一个人的错,连累了乔老和我爸的关系,这杯水……请陆师兄原谅,我以水代酒……” 他把纸杯举过头顶:“一是道歉,二是感谢陆师兄这些年尽心尽力保护我们一家的安全,三是……”他顿了顿,大声说:“三是我替温阮还没出世的孩子,敬陆师兄一杯,感谢陆师兄高抬贵手,不杀之恩。” 陆沉转过头,看着他。 这家伙,他一直以来都瞧不上,阴狠,毒辣,做事不留余地,但这个时候,这份担当,这份勇气,却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纸杯,一口喝干。 然后把杯子扔到地上,沉声说:“好,希望你以后好好待温阮,要是叫我知道你对温阮不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岘重重磕了一个头:“我一定会的!请陆师兄放心!” 等周岘走了,陆沉站在那里,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欣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小师妹有了归宿,周岘有担当,这本该是好事。可那份担当是用违背誓言换来的,他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赵建国。 赵建国还在昏迷,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续命丹能吊着他一口气,但也吊不了几天了,他身上的伤太重,失血太多,脏器受损,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陆沉走到床边,叹了口气。 “赵建国,对不住你了,我没办法杀她,也杀不了周岘,我违背了誓言。” 顿了顿,又说:“你活不下去了,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不过你放心,我陆沉会护着你的亲人后代,我会从你的后代里面挑一个,只要有天赋,就带入我浮游山门,认真教导,习我传承,算是……算是补偿吧,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原谅我。” 他说完,伸手准备把赵建国抱起来,这里不能久留,得趁着夜里,带他离开,让他能带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家乡,入土为安。 手刚碰到赵建国的衣服,他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 那绞痛来得又快又猛,像有人用手攥着他的肠子使劲拧,他脸色一变,停住动作,想要运气压制,却发现真气乱成一团,根本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稳气息,可这一吸气,心口又传来一阵刺痛,像无数根针同时在扎,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是直接从心脏里往外冒的,疼得他眼前发黑。 不对! 不是真气岔了! 是中毒!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周岘!那杯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门的方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自己明明已经放过他们了!他明明已经看在师父的恩情和小师妹的份上,饶了他们一命!周岘竟然……周岘竟然还给他下毒?! “周岘!!!” 他发出一声怒喝,声音里全是悲愤。 他顾不上别的,拼命运转真气,想要把毒逼出去,可这一运功,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了,像一群发疯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经脉被撕扯得生疼,五脏六腑像被人用力揉搓,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 崩元散。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心里一片冰凉。 崩元散,是专门用来对付武者的剧毒,服下之后,真气逆乱,经脉爆裂,除非修为极高,否则必死无疑,周岘给他下这种毒,是根本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他发出一声惨笑,那笑声里全是悲凉和愤怒。 想不到自己刚直了一辈子,做事堂堂正正,从不违背本心,最后,竟然死在了这种人手里。 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拨电话给师门示警,拨出去,等了半天,提示音传来,无法接通,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信号格是空的,一格都没有,看到这个,他不由又是一声惨笑。 周岘来之前就已经预谋好了,周围肯定放了屏蔽器,断绝了所有信号,让他连求援助、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手机上那空空如也的信号格,又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赵建国,嘴角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染红了床单。 他强撑着,手指颤抖着,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信息。 周岘毒杀我,护赵家后人,然后,他点击发送。 信号被屏蔽,信息发不出去,但他已经管不了了,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机直接透过肚子上的枪伤塞到了他的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身体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嘴里还在涌血,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暗。 赵建国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个破败不堪的身体躺在那里,胸口塌陷,腹部一个血洞,浑身是伤。 一切,到底还是要结束了。 过往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小时候被养父母捡回来,长大了在单位熬日子,离了三次婚,被人看不起,被人踩,然后是得到了聚宝盆……齐婵婵,褚楚,苏眉,鱼鱼…… 虽然有不甘,但好在最后关头醒悟了。 要不是有聚宝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意识不自觉地沉入聚宝盆里,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黑底,白字,各种选项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东西跟了他这么久,帮了他这么多,也不知道他死后,会落到谁手里。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反正马上就不属于他了,就在这时,他的意识无意中扫过界面底部,眼神突然一凝,紧接着,心里剧震。 底部那个数字:23102。 两万三千一百零二!?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几次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他之前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功德值都拿去抽奖了,救鱼鱼那一次,全押进去了,一分不剩,后来袁老卖了古董,钱捐给基金会,换回来十几点,但绝对没有这么多。 他瞪大眼睛,又认真看了一眼,还是两万三千一百零二。 嗡!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强烈的惊喜几乎冲昏了他的理智。 这些功德值哪来的?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但很快就放弃了思考,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马上就要死了,得赶紧用功德值兑换寿命,他还不想死,还有很多事情没做,鱼鱼还没醒,还没听她叫一声爸爸,还没跟苏眉说清楚,还没…… 他立刻开启纳贡求缘。 押上一千功德值,准备押资金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秦玉茹留下的那些财富,已经快空了。 之前他为了各种事,花掉了太多,现在账户里能动的资金,基本见底了。 但幸好,还有那些金条和现金,那些东西大概价值一百亿左右,因为不好兑换,他一直没动,留到了最后,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押上十亿资金,又押上一千功德值。 界面开始变化,光圈飞速旋转,虽然明知道结果会是大吉,但此情此景下,心里还是忍不住充满了期待! 果然,光标停下。 大吉。 他的意识被拉入那片熟悉的星海,无数光点闪烁其中,像天上的星辰!他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充满渴望,丹药,功法,奇物,命格,什么都有。 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寿命。 他在星海里搜寻,很快找到了命格的区域,一个个光点悬浮在那里,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扫过那些命格,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上。 福格·桃花。 释义:招桃花,寿六十。 价值:两万功德值。 这是最便宜的命格了,寿命也不多,刚好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他正准备用功德值直接购买,心里突然一动。 直接买,太亏了。 他现在有两万多功德值,如果直接花两万买这个,就只剩下三千多,但如果用抽奖的方式,把中奖概率拉到百分之五十,可以抽两次,两次的机会,他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就算不拉百分之五十,拉到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也花不了多少功德值,剩下的功德值,还能干别的。 他心里盘算着,目光在那个命格上停留了很久,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决定稳妥一点,百分之五十太冒险了,万一没抽中,他就真的死了,他把概率拉到百分之八十,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又拉到百分之九十。 然后,他开始抽奖。 星海开始旋转,无数光点流动成一条璀璨的河流,他死死盯着那个代表福格·桃花的光点,心跳几乎停止。 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随着光点停下。 那个光点,静静地悬在他面前。 福格·桃花。 他松了口气,虽然早就猜到会抽中,但真正到手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急忙用意念触碰那个光点,把它融入自己体内。 片刻后,命格开始发挥作用。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意识深处涌出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破败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心跳渐渐平稳,呼吸变得有力,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脏器,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样,开始缓慢地恢复功能。 一股生命气息,逐渐滋生出来。 陆沉躺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那血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感觉生命在流失,意识在模糊,但就在这时,他模糊地感觉到,床那边有什么不对劲,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赵建国。 那个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伸手往赵建国鼻子下面一探,脸色猛地变了。 有呼吸。 而且比之前有力多了。 他又把手按在赵建国心口,那里,心跳咚咚咚地跳着,虽然还弱,但比之前那濒死的状态,强了不知道多少,再看那张脸,枯败的颜色里,竟然透出一丝血色。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建国,这人……这种情况下,还能活过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时间不允许他多想,外面随时可能有人来,周岘随时可能回来,他必须把赵建国藏起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赵建国,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推到床底下,然后他抱起一床被子,裹上床单,粗粗弄成一个人的形状。 他背着那团东西,跌跌撞撞地冲出民宿,外面是省会郊外的云山,一条小河从民宿门前流过,水声哗哗,他拼尽全力,把那团东西扔进河里。 河水裹着那团东西,往下游漂去,越漂越远,越漂越远。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张开嘴,发出一声惨笑。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嘴里喷出一股血箭,仰头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地,没了动静。 一个小时后,周岘去而复返。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独眼龙,另一个是精瘦的汉子,三人快步走到民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陆沉。 周岘停下脚步,看着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独眼龙跑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然后站起来,回头说:“周少,人死了。” 周岘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迈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陆沉的脑袋,脸上全是得意和狰狞。 “陆沉啊陆沉!”他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打心眼里瞧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靠着家里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可你看不起我又能怎么样?” 他又踢了一脚:“温阮是我的,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的命也是我的,我还当你一个武者能有多厉害,想不到,也是个废物,这么轻易就死了,哈哈!” 他大笑一声,转头看向民宿里面:“去,把赵建国给我拖出来,要不是他,我何至于冒这么大险!” 独眼龙应了一声,大步跑进民宿。 半分钟后,他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脸色都变了。 “周少!不好了!赵建国不见了!” 周岘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震惊:“不见了?人去哪儿了?他伤成那样,还能跑?” “不知道!床上没人!”独眼龙急得直搓手。 周岘一把推开他,亲自冲进民宿,屋里空荡荡的,床上确实没人,地上有一摊血,还有拖拽的痕迹,他四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转身,盯着独眼龙:“监控呢?查监控!” 独眼龙赶紧跑过去,周岘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监控很快调出来,画面里,陆沉背着一个人从屋里出来,走到河边,把背上那团东西扔进了河里,然后倒下,死了。 周岘死死盯着那个画面,鼻腔里发出一声怒哼。 “陆沉!”他咬牙切齿怒骂:“你他妈都死了,还要给我添堵!你把赵建国扔河里,指望他能活过来给你通风报信?他那个样子,掉河里就是死路一条!” 转身冲独眼龙和那个精瘦汉子吼道:“去!立刻去下游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给我找到!” 两人应了一声,刚跑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兄!!!” 叫声撕心裂肺,满是悲痛。 周岘听到那声音,脸色一变,急忙跑出去。 民宿外面,温阮匍匐在陆沉身上,抱着陆沉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 周岘心里一紧,赶紧换了一副脸色,满脸悲戚地冲上去,一把扶住温阮:“温阮!你怎么来了?” 温阮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死死盯着他:“师兄……师兄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 周岘悲声道:“是赵建国!他害死了师兄!我们赶到的时候,师兄已经……” “你胡说!” 温阮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师兄是被毒死的!他七窍流血,是中了剧毒!赵建国那个样子,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可能给师兄下毒?!” 她盯着周岘,眼神里全是怀疑和痛苦:“你……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你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来?” 周岘脸上的悲戚僵了一瞬,知道瞒不住,慢慢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悲戚褪去,换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神情。 “是,我给他下的毒。” 温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岘看着她,眼眶竟然也红了,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温阮,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你打我,甚至你想杀我,我都认。”他声音发颤:“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温阮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周岘继续说:“陆沉知道了咱们的事,他要把这件事禀告师父,一旦师父知道,你会被逐出师门,会被废掉功夫!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咱们的将来,怎么办?” 他指着地上的陆沉:“他活着,咱们就全完了!只有他死了,你的事才不会被人知道,你才不会被逐出师门!周家和浮游山的关系,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他眼眶里的泪落下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 温阮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可他是师兄……他从小把我带大……他对我那么好……” “我知道!”周岘跪着往前挪了一步,抓住她的手:“我都知道!所以我才痛苦!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温阮!你要给师兄报仇,你就杀了我吧!我绝不还手!”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塞进温阮手里,把刀尖对准自己心口:“来!杀了我!给师兄偿命!” 温阮握着那把匕首,手抖得厉害,刀尖就在周岘心口前面,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要他的命。 可她下不去手。 她看着周岘那张脸,心里复杂,他十四岁拜入山门,师父把他交给陆沉师兄教习日常功课,亦师亦友,可是周岘却是他的爱人,他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眼泪模糊了视线,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捂住脸,嚎啕大哭。 周岘扑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却被一把推开。 “温阮,温阮……”周岘再次抱住她:“我知道我该死,可我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你,师兄的家人,我会善待,我会供养他们一辈子,你只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温阮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摇头,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推开他站起身,看着他,又看看地上师兄的尸体,心如刀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夜色里跑去。 “温阮!”周岘爬起来想追。 “别过来!”温阮头也不回,声音撕裂:“让我一个人待着!求你!” 周岘停下脚步,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脸上露出心疼和担忧,回头冲独眼龙和那个精瘦汉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远远跟着,别让她出事!” 两人应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周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的陆沉。 月光下,陆沉的脸惨白,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他。 周岘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陆师兄!你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了。” 赵建国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是从伤口深处往外冒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硬生生把他从昏迷中拉醒过来,咬着牙,强忍着没叫出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强忍一阵,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勉强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他不由愣住了。 床底下。 自己竟然在床底下! 第155章超级爆更(4)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没死?怎么会在这儿?回忆着之前的事,最后昏迷在大街上,难道是有人救了自己?可救了自己,怎么还把自己塞到床底下? 他正奇怪,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紧接着,床板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啪啪啪的声音不停地传过来。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床板,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意思? 有人在床上……干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要是有人救了他,不把他放床上就算了,怎么还在他头顶上造娃啊? 身上疼得要死,心里又惊又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头顶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停了。 一个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刚跑完一万米。 女人不满足的声音传过来:“不中用的东西,真是浪费我时间!” 男人慌忙叫道:“秀秀,别走啊!我只是没发挥好,你等等,我买药了,现在就吃!” 女人气道:“吃个屁!真是白费我画了全妆跟你跑到这深山老林里!” 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脚步声,门被摔上的巨响,男人喊着“秀秀秀秀”追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躺在床底下,听着这一切,脑子里更乱了。 这里难道是什么酒店?要是酒店的话,把他放到这里的人呢? 他想起来昏迷前救下来的那个老头,难道老头比较穷,没钱给自己看病,又不想叫自己死在外面,就把自己扔到了酒店?可扔到酒店,怎么不放在床上,塞到床底下是什么意思? 心里荒谬得很,但现在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声张。 勉强动了一下,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咦? 他愣了一下。 身上的骨头好像都被正过了,那些断掉的地方,被固定得很好,伤口也都被缝住了,裹着纱布,虽然疼,但不是那种骨头错位的疼。 看来把自己带过来的人,还是给他进行过治疗的。 他正想着,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疼不是外伤的疼,是从里面往外顶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动,顶得他生疼,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手粘稠,那片地方发烫发硬,硬邦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里全是脓血,粘稠腥臭,从指缝里往下淌,他愣了一下,赶紧掀开衣服看向肚子,那个枪伤崩开了,伤口边缘的肉翻着,红白相间,往外渗着脓。 他心里奇怪,身上其他地方的伤都还好好的,怎么就肚子上的伤崩开了?而且…… 他伸手去摸伤口周围,手指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明显有东西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慢慢探进去。 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咬着牙,强忍着没叫出声,手指在里面夹住了那个东西。 长条形状,巴掌大小,硬硬的,他缓缓往外拽,每拽一下,肚子里就像刀绞一样疼,疼得他浑身发抖,差点再次昏过去。 终于,那东西被拽了出来,他举到眼前一看,愣住了。 是个手机! 沾满了血和脓,屏幕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他心里一阵无语,谁啊?这谁干的啊?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害他,折磨他?把手机塞他肚子里,这不是要他命吗? 他拧着眉头,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竟然亮了。 他划开屏幕,没有锁屏密码,直接进入主页。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让他脸色瞬间变了。 “周岘毒杀我,护赵家后人。”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轰的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周岘毒杀我? 周岘毒杀了谁? 他心念电转,手指颤抖着点开消息记录,往上翻,一个个人出现,再往上翻,有照片,有视频,有日常的聊天记录。 视频里,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笑得满脸褶子,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骑在他脖子上,咯咯咯地笑,配的文字是:我家小棉袄三岁了,师父您看像不像我? 那是陆沉。 这是陆沉的手机。 他心里狂震,手抖得更厉害了。 周岘毒杀了陆沉? 陆沉是浮游山的大师兄,实力那么强,周岘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又怎么敢杀他? 再看后面那句话,护赵家后人,赵家?难道是自己? 看那条信息的接收人,是陆沉的师父,难道说,陆沉临死之前,拜托他师父保护自己的家里人? 一念至此,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激,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必死无疑,陆沉肯定是知道的,陆沉知道自己快死了,也觉得誓言没能履行害死了自己,所以才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弥补,让他师父出手,保护自己的后人。 可周岘为什么要杀陆沉?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起来。 陆沉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周岘和温阮背地里做的事,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履行誓言,要杀周岘,周岘为了活命,只能提前下手,毒杀了陆沉。 可陆沉是浮游山的大师兄,怎么会对周岘一点防备都没有?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就得手? 他想不通,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没发出去的信息,心里百感交集。 陆沉是个正直的人,堂堂正正,言出必行,可最后,竟然被自己一直保护的人给毒杀了。 这件事,可以说因他而起,陆沉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他不能袖手旁观,起码,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沉的师父。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行,动不了,身上伤得太重,尤其是肚子上的伤口,感染严重,已经开始发炎流脓,再不治疗,光是炎症就足以要他的命。 可他现在根本动不了,更别说去医院了。 而且,这件事还有很多蹊跷没搞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如果周岘知道他还活着,绝对不会放过他,周岘连陆沉都敢杀,杀他更是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不敢声张,躺在床底下,手里攥着陆沉的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不能这么干等着,他还有功德值,与其躺在这儿等死,不如再搏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聚宝盆。 盆底的数字还在:5102。 之前抽福格·桃花花了两万三左右,剩下的这些,够再抽几次了,而且现在他有功德值,完全不用押寿命,只要押金钱就行。 秦玉茹留下的金条和现金,还剩大概一百亿,够了。 他押上十亿资金,又押上一千功德值,开启纳贡求缘。 轮盘转动,光标停下。 大吉。 意识被拉入那片星海,无数光点闪烁,他这次没打算兑换,直接开始抽奖,星海流转,光点汇聚,最后锁定在一个东西上。 他凝神看去,暴血心经。 什么东西? 他急忙查看释义:消耗精血短暂提升实力,真气威力翻番,持续时间视消耗精血量而定。后果:轻则虚弱数日,重则留下不可逆暗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看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儿……他现在这样子,别说暴血了,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弄死他,要这有什么用? 但既然抽到了,只能吸收,脑子一晕,大量信息涌入,暴血心经的功法已经融会贯通,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没用。 继续。 又押上十亿,一千功德值。 抽奖。 这一次,一团柔和的光融入身体,他感觉到体内真气潺潺流动,比之前浑厚了一些,查看,五年真气。 他一阵无语。 真气?他现在要的是能活命的东西!要真气干什么?真气能让他伤口愈合吗?能让他不疼吗? 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抽最后一次。 剩下两千多功德值得留着,万一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保障。 押注,抽奖。 星海闪烁,光点汇聚,最后落在他面前。 驻颜丹。 释义:服用后可永葆青春,容颜不老。 他看着这玩意儿,心里憋得慌。 真是越想要什么越不来什么,他现在快死了,给他个驻颜丹?让他死也死得好看点? 气得他浑身都疼,收回意识,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板,心里一阵绝望。 这下真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心跳突然加速,砰砰砰地跳得厉害,紧接着,全身肌肉开始酸痛、抽搐、痉挛、出汗、颤抖、呼吸急促,各种症状一起涌上来,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怎么回事? 他强忍着,咬着牙,不敢出声,那些症状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难受得他想撞墙。 足足坚持了半个小时,那些症状才慢慢退下去。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水里捞出来一样,又渴又饿,难受得要命。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伤势引起的? 他等了一会儿,见症状没再发作,才慢慢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这么等死。 他挣扎着,用还算完好的右手抓着地面,一点一点从床底下爬出来,为了不牵动伤口,他浑身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胳膊肘撑着,一寸一寸地挪。 好不容易爬出来,他看到屋里靠墙的地方有个饮水机。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朝那边爬过去,每动一下,伤口就疼得钻心,硬撑着不敢叫。 好不容易爬到饮水机旁边,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够上面的水壶。 手刚碰到壶,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手一抖,没拿稳,一整壶热水当头浇下来。 “啊!” 他差点叫出来,咬着牙把那声惨叫咽了回去,热水浇在身上,烫得他皮开肉绽,疼得撕心裂肺,但还好,壶里的水没全撒了,还剩小半壶,他颤抖着抓住壶,对着壶嘴,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热水进肚,暖暖的,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躺在地上,抱着那个壶,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上也好了点! 休息了一阵,他把壶里的水喝光了,伸着胳膊把水壶放回饮水机上,摸索着打开加热开关,又煮上一壶。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两桶桶装泡面,眼睛一亮,蠕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朝那边爬过去,每动一下,伤口就扯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吃口热乎的。 好不容易爬到柜子边,抓起一盒泡面,又原路爬回饮水机旁,水刚好烧开,他拿起水壶,把面泡上。 几分钟后,满屋飘香。 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等面完全泡好,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口面,一口汤,吃得满头大汗,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慢慢的,也有了一点力气。 他躺在地上,满足地喘着气,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泡面。 过了一会儿,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动了,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躺在这儿啊。 犹豫了一下,摸出陆沉的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连忙拨通了袁老的电话。 响了几下,终于接通,袁老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警惕:“喂?是谁?” 他压低声音:“袁老,是我,赵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袁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建国?你没死?!” 他苦笑一声:“命大,侥幸活下来了。” 袁老声音都在发抖:“你在哪儿?你怎么样?” 他说:“这个手机马上没电了,我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宾馆之类的地方……” 他打开地图,点开定位看了一眼,省会云山旁边,晓青民宿。 他急忙报出地址,又说:“袁老,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躲在这里不能暴露,您能不能安排人过来,暗中接我一下?” 袁老立刻答应:“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人过去!你躲好,别出声!” 挂了电话,手机也适时地没电了。 把手机塞回怀里,心里安稳了一点,但还不能放松,万一有人突然进来发现他就不妙了。 他又挪动着身子,一点一点钻回床底下,躺在那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大,嗓门洪亮:“老板!把这些房间都给我打开,我要看看哪个房间好!钱不是问题,老子姓袁,有的是钱!” 听到这个叫声,他心里一喜,姓袁?这是袁老安排的人过来了,故意这么说,是为了不暴露目标。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地上有块小石子,他捡起来,朝着窗户扔过去。 “啪。” 窗户一震。 外面的人应该是发现了,大声说:“老板,把这间房打开!我瞅瞅这间咋样!” 老板有些为难:“这间房的人出去了,还没退房,不能开门啊。” 那人满不在乎:“管他呢!老子就看上这间了!这是一万块,算是补偿,赶紧给我打开!” 老板一听,笑呵呵地连声答应,过来把房门打开了。 那人一进来,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儿挺好。” 老板说:“那我收拾一下房间?” 那人摆摆手:“不用了,我先歇一会儿,等我歇好了出去,你再过来收拾。” 老板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老板一走,那人立刻关上门,轻呼一声:“赵老板!” 赵建国哼哧着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那人急忙跑到床边,趴下来往床底下看,果然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赵建国,惊讶地瞪大眼睛:“赵老板,你怎么在这?” 赵建国苦笑一声,蠕动着身体,一点一点从床底下爬出来,每动一下,伤口就扯得生疼,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爬出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受了重伤,被人带到这里藏起来了。” 那人想要伸手扶他起来,他摆摆手:“别动我,伤太重,现在不能剧烈活动。” 那人赶紧收回手,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赵老板,袁老叫我过来接你,顺便让我给你说些事情。” 赵建国看着他:“什么事?” 那人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浮游山的人在找你,暗网上也发了消息,谁能提供你的线索,浮游山给一个亿,或者欠对方一个人情,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由一愣:“浮游山找我干嘛?” 那人说:“袁老查过了,浮游山的人说你杀了陆沉,要找你报仇。” 他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低呼:“什么?我杀了陆沉?谁说的?” 那人也愣了:“难道不是赵老板杀的?” 他急道:“当然不是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杀陆沉了,就算没受伤我也杀不了他!他实力比我强那么多!” 那人点点头,满脸疑惑:“可是外面都这么传,说是你杀了陆沉,浮游山的人现在满世界在找你。” 他躺在地上,眉头紧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突然,他醒悟过来。 周岘。 肯定是周岘杀的陆沉,然后把这件事嫁祸到了他身上:“是周岘杀的。” 那人一愣:“周岘?” 他点点头,沉声说道:“对,是周岘杀的,他毒杀了陆沉,然后栽赃给我。” 那人没再多问,只是低声说:“那现在怎么办?外面全是找你的人。” 他皱着眉头沉思,现在这种情况,离开这里反而更危险,而且伤成这样,出去就是送死,还不如就待在这儿,慢慢养伤,等伤好了,就算碰到什么危险,好歹也有自保的能力。 他对那人说:“我不走了,就在这儿养伤。” 那人愣了一下:“在这儿?” 赵建国点头:“外面太危险,我这个样子出去,走不了几步就会被人发现,还不如躲在这儿,等伤养好了再说。”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就在这儿长住,照顾你,等你伤好。” 赵建国感激的点点头:“好,多谢!” 那人低声说:“赵老板,你放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盯着。”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建国才知道这人叫黄廷伟,是袁老公司秘书部的人,小时候家里穷,是袁老资助才上完了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进了袁老的公司工作,就是想报答袁老,而袁老也给了他一份很体面的工作,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培养。 黄廷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赵建国听懂了,他这是在让自己放心,袁老对他有恩,他不会为了钱背叛袁老。 聊了一会儿,黄廷伟起身说去外面转转,让他好好休息。 等黄廷伟走了,他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这些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周岘把一切都嫁祸到他身上了,陆沉的死,肯定被说成是他干的,浮游山大怒,满世界找他,他现在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可他手里有什么证据?陆沉留了一部手机,上面打了那行字,但这东西能证明什么?周岘可以说他伪造的,可以说他杀了陆沉之后抢了手机,没有硬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等伤好了,得想办法找证据,证明陆沉是中毒死的,证明那毒是周岘下的,可怎么证明?他现在连面都不能露。 他又想起那一万多功德值,这东西来得太蹊跷了,之前明明已经用光了,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他把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一动,难道是杀了曲邗一家? 杀了他们,算是做了大好事?所以才有这么多功德? 好像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可曲邗一家子,能值这么多功德?他心里犯嘀咕,那家人干的坏事再多,也不至于值一万多吧?还是说,因为救了更多的人?曲邗父子一死,蓝鲸药业肯定会乱,那些被他们压着的人,那些被他们坑过的人,都能松一口气,这功德,是这么算的? 他想不明白,只能先放下。 又想起家里的事,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浮游山找不到他,会不会去找他的家里人?不过转念一想,能培养出陆沉这种弟子的宗门,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而且刚才黄廷伟也没提这事,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第156章 超级爆更(5) 晚上,黄廷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饭菜,还有一大包药,消炎的,退烧的,还有输液的东西。 黄廷伟把东西放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赵老板,我不是医生,这是找外面诊所的医生开的药,我倒是学会怎么配了,但是没扎过针,待会儿得麻烦你忍着点,我可能需要多试几下。” 他点点头,这一身伤都扛过来了,还怕扎个针? 谁知道黄廷伟连着扎了七八针,都没扎进去,手背都扎肿了,青一块紫一块,血珠子直往外冒。 他躺在那儿,翻着白眼,疼得直抽气,要不是实在动不了,真不想受这个罪。 扎到第十针,总算扎进去了,黄廷伟擦了擦额头的汗,如释重负,在黄廷伟的帮助下,他又吃了药,吃了饭,这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接下来几天,黄廷伟每天都会出去四五个小时,说是去山里转转,避免引人注意,他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伤口慢慢愈合,能下地走几步了。 这几天,他保持着跟袁老的联系,袁老告诉他,浮游山一直在找他,他那个别墅附近都有人在盯着,苏眉和褚楚那边也有人监视,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过去接触她们。 不过好消息是,浮游山的人还算讲规矩,只是盯着,没有用强,也没有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还有一个消息让赵建国心里安稳了许多,苏眉已经跟鱼鱼相认,苏眉把鱼鱼带回去好好养着,齐婵婵也在一起,三个孩子,都在苏眉那儿。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自己不能陪在身边,暖的是女儿总算回家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安心在民宿里养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夏天等到了初冬,窗外的树叶黄了,一场秋雨过后,天就冷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每天在屋里活动活动,走走跳跳,没什么大碍了。 这三个月里,他一直和袁老保持着联系,浮游山翻天覆地地找了一阵子,后来动静慢慢小了,不过暗网上那条追捕令一直都挂着,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撤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褚楚考公顺利上岸,考上了国家公职,已经开始上班了,袁老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褚楚总算熬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对黄廷伟说:“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打算先离开这儿,回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回来调查周岘的事。” 黄廷伟听了,并不感觉意外,早有准备一样,从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他:“袁老早就安排好了,这是通过暗网办的假证,身份信息都是真的,经得起查,你出门用这个,方便。” 他接过身份证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是他,名字叫“赵安”,他心里一阵感慨,袁老考虑得真周全。 “替我谢谢袁老。” 黄廷伟点点头:“袁老让我转告你,千万小心,别叫人发现了,也别跟家里人相认,否则很容易暴露,浮游山的人虽然撤了,但暗网上那条悬赏还在,盯着你的人不少。” “明白。”他把身份证收好。 两人分道扬镳,黄廷伟去前台退房,赵建国则从后院翻墙离开,他现在实力恢复了不少,加上那五年真气的加成,翻个墙跟玩儿似的。 从民宿出来,外面是初冬的山野,树叶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丫,但空气清新,天高云淡,他在屋里窝了三个月,这一出来,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 戴着口罩,沿着山路走到镇上,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都江市。 车子开进市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熟悉的烟火气,让他心里一阵舒坦,三个月了,总算回来了。 他没敢直接回家,让司机在第七小学附近停下,远远地,就看见了苏眉的麻辣烫摊子。 苏眉还是那个样子,穿着厚实的棉袄,围着围裙,在摊子前忙活。初冬的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时不时抬手拢一下,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没敢靠近,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像是个散步的路人,进了一家小面馆,要了碗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往那边看。 十一点四十多,学校放学了,孩子们潮水一样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他盯着那个方向,等了又等,就是没看见赵怀瑾出来。 他心里有点着急,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看见了。 赵怀瑾推着一辆轮椅,从校门口慢慢走出来,轮椅上坐着的,是鱼鱼。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轮椅? 鱼鱼的腿怎么了?难道那个命格也没能让她完全康复? 他皱着眉,心疼地看着那边,只见赵怀瑾推着轮椅来到苏眉面前,苏眉弯下腰,小心地把鱼鱼扶起来,鱼鱼扶着苏眉的胳膊,慢慢地站起来,然后赵怀瑾也过来,扶着姐姐的另一边。 三个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路边来回走着。 鱼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但她脸上全是笑,,苏眉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赵怀瑾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插嘴,三个人挤在一起,又笑又说。 赵建国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看得出来,鱼鱼不是残废,是在康复,伤得太重,就算有命格撑着,也得慢慢来,但这丫头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她有妈妈,有弟弟,有人疼,有人爱。 他坐在面馆里,一碗面吃了快一个小时,就看着那边,看着苏眉扶着鱼鱼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赵怀瑾跑前跑后地逗姐姐开心,看着娘仨收摊的时候,鱼鱼还抢着帮忙拿东西。 他心里又酸又暖,暖的是她们好好的,酸的是自己不能过去,不能抱抱女儿,不能跟苏眉说句话,不能拍拍赵怀瑾的脑袋。 他擦了擦眼角,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起身离开。 走出面馆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眉正推着轮椅往家走,赵怀瑾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跟着,鱼鱼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苏眉回头笑起来。 目送苏眉他们回家,他又来到临县,去了褚楚家那边。 干货店开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挺利落,周芳正坐在门口择菜,褚卫东在里头招呼客人,老两口各忙各的,看着挺安稳,他远远站了一会儿,没过去打扰,转身去了褚灵的学校。 放学时间还没到,他在校门口对面的小卖部买了瓶水,靠着墙等着,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孩子们陆续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褚灵,那孩子背着书包走在一群同学中间,个子不高,但明显比周围的孩子更沉静,不笑不闹,就那么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出了校门,别的孩子三三两两往家跑,她却拐了个弯,直接朝干货店的方向去了,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跟着孩子重新回到干货店,看着褚灵一边跟姥姥姥爷说笑,一边帮忙干活,他看的心里温暖,过了一会,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街对面走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吊儿郎当的,横着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认真看了一眼,心里一动,是郑松。 这家伙怎么来了? 郑松带着三四个人,手里拎着棍子,明显是冲着干货店的方向去的,赵建国心里一沉,迅速躲进旁边一家店里,透过玻璃窗盯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郑松带着人停在干货店门口。 褚卫东正在里面整理货架,抬头看见郑松,脸色立刻变了,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没吭声,继续手里的活,周芳也站起来,挡在店门口,警惕地盯着那几个人。 郑松满脸凶狠,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门口的摊子,猛地掀翻在地,干货洒了一地,木耳、香菇、红枣滚得到处都是。 “给我砸!”他怒喝一声。 身后几个小弟立刻冲上去,棍子往货架上招呼,噼里啪啦一阵响,玻璃碎了,货倒了,东西滚了一地。 褚卫东急了,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老脸涨得通红:“郑松!你想干什么?!” 郑松狞笑着,一脚踹过去,正中褚卫东肚子,褚卫东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摔在地上。 周芳尖叫着扑过去扶他,被一个小弟一把推开。 郑松站在一片狼藉里,笑得张狂:“褚卫东,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们?是因为赵建国那个孙子!要不是他逼着我交出了我们家的证据,我早就把你们都给弄死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老两口:“现在好了,有人告诉我,赵建国已经死了!哈哈!他死了,你们手里就没证据了!老子今天就是来报仇的!不光要掀你的摊子,还要弄死你们一家!” 褚卫东和周芳愣住了,赵建国……死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还会怀疑,但是从郑松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而且他们现在才知道,郑松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报复,不是因为不屑跟他们计较,而是因为赵建国拿到了郑家的证据,在背后护着他们。 原来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赵建国在暗中保护他们。 褚卫东眼眶一下子红了,周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捂着嘴说不出话。 郑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哟,还哭上了?怎么,舍不得那个废物?知道他死了,你们也活不了几天!” 他越说越得意,拎着棍子往前走,准备亲手报仇。 就在这时,褚灵从一边跑过来,一下挡在褚卫东和周芳面前,涨红了脸叫道:“不许打我姥姥姥爷!” 郑松一看,顿时乐了,手里的铁棍抬了抬,对准了褚灵的脑袋:“呦呵,小屁孩还敢跑出来,看来活的是真不耐烦了,行啊,老子不打那俩老不死的,老子先弄死你!”说着,抬起棍子就准备砸下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郑松不耐烦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知道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挂断电话。 然后他狠狠瞪了褚卫东他们一眼,满脸不甘心,冲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嗓子:“别砸了!撤!”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多问,跟着他快步离开。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褚卫东和周芳愣愣地坐在一片狼藉里,看着郑松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老两口慢慢转过头,对视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 赵建国死了,那个曾经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人,那个后来又救了褚楚的人,那个一直在暗中护着他们的人……死了。 周芳趴在褚卫东肩上,呜呜地哭,褚卫东红着眼眶,抬手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怎么也抹不干。 褚灵从后面跑过来,站在他们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姥姥姥爷哭成这样,她也红了眼眶,蹲下来,小大人一样拍着周芳的背,嘴里轻声说着:“姥姥不哭,姥姥不哭……” 等郑松他们走了,赵建国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刚才他给袁老打了电话,让袁老想办法解决一下眼前的事,现在看来,袁老应该是跟郑松他爸,强升集团的老总郑强升联系上了,郑松接的那个电话,八成就是他老子打来的。 他心里一阵阴沉,差点把郑家的事给忘了,要不是今天碰巧过来,褚灵一家这会儿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郑松那小子,是真敢下手。 看来这件事得彻底解决一下了。 他转身离开,没再多看那间狼藉的干货店,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褚卫东他们知道他活着,未必是好事。 天色还早,不是办事的时间,他在街上找了家饭馆,要了两个菜,一瓶酒,慢慢吃着,三个月窝在民宿里,天天吃黄廷伟带回来的盒饭,胃都亏待坏了,这会儿有口热乎的,喝着酒,刷着手机,才算有点活过来的感觉。 手机里刷视频,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接下来的事。 等到夜色渐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放下手机,起身离开。 袁老已经把郑强升的位置发过来了,郑强升今晚在城西的别墅,郑松不在,估计还在外面鬼混,他也懒得管郑松在哪儿,先把老的收拾了,小的自然跑不了。 别墅区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保安巡逻车慢慢开过,他避开监控,翻墙进去,顺着外墙爬到二楼,轻轻推开一扇没锁的窗户,钻了进去。 屋里装修得很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看就值不少钱,顺着走廊往里走,隐约听到前面有动静,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娇笑声,混在一起。 他冷笑一声,顺着声音走过去,停在一扇卧室门前。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床上两个人正忙着,郑强升那肥胖的身体压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哼哧哼哧的,正到关键时刻。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僵住,猛地回头。 郑强升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他身下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推开郑强升,慌乱地扯过被子往身上裹。 “赵……赵建国?!”郑强升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你……你没死?!” 赵建国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郑强升哆嗦着往后缩,手往床头柜上摸,想去够手机,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眼前一花,赵建国已经到了床边,一脚踩在他手上。 “啊!!!” 郑强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只手被踩得变了形,手机也被踩得屏幕碎裂,疼得满脸冷汗,眼泪都出来了,惊恐地看着赵建国,嘴里不停地求饶。 “别杀我!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个女人缩在床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他弯腰,一把抓住郑强升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郑强升双脚离地,被掐着脖子顶在墙上,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赵建国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动。 “谁告诉你我死了?”他沉声问道,郑强升虽然是一个小老板,但像他死了的消息应该还不够资格知道。 郑强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是跟我合作的一家大公司……他们告诉我的……” “哪家公司?” “海河市……耀珠建筑……他们跟我有合作……前段时间专门派人来说的……”郑强升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你死了……他们跟你有仇……要想继续合作,就得……就得……” 郑强升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盯着郑强升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 郑强升摔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喘气。 他蹲下来,再次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没……没了……”郑强升喘着粗气狼狈的说:“就说了两遍……说你死了……说你跟我有仇,跟他们也有仇……别的什么都没说……” 赵建国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耀珠建筑,海河市的,他隐约有点印象,海河市好像是有这么一家公司,规模不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自己麻烦,但这事儿八成跟周岘脱不了干系,浮游山找了三个月没找到他,虽然猜测他大概是死了,但是周岘应该是并不放心,所以找人动他的家里人试探一下,他之前为了女儿都敢跑到省会跟对方拼命,现在动了他的家里人,只要自己活着,肯定会露脸处理,只要他一露脸,浮游山立刻就会发现,不用周岘动手,自己必死无疑。 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现在,安排人,趁夜去把褚卫东他们带走。” 郑强升一愣,脸色又变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赵老板,我真不敢了!今天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他冷然说道:“叫你去你就去,过去了,把家里打砸一遍,动静越大越好,然后把他们带走,带到城外听我安排。” 郑强升愣住了,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他自己去打砸自己的目标,然后把那些人带走?这是什么操作? 他抬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心虚。 赵建国没解释,只是冷冷看着他。 郑强升打了个寒战,不敢再问,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郑松打了过去。 “小松……你带几个人,去……去褚卫东那店,把人……把人带走。”他声音发虚,又不敢多说什么:“对,就现在。把店砸了,动静搞大点,然后把他们都带出来,带到……带到城西老砖厂那边等我。” 电话那头郑松说了什么,好像十分兴奋,招呼着人就要过去,郑强升嗯嗯啊啊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向赵建国,脸上全是讨好的笑:“赵老板,安排好了……” 赵建国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拇指大的药丸。 郑强升脸色变了,下意识往后缩。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掐住他脖子,捏开嘴,把药丸塞了进去,郑强升拼命挣扎,但根本挣不开,那药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咳咳咳……”郑强升捂着脖子,满脸惊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赵建国松开手,冷冷看着他。 郑强升脸色刷地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赵老板饶命!求你给我解药!我给你当狗!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你别杀我!” 赵建国没理他,转身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墙上。 “砰!” 一声闷响,墙上的水泥被他砸出一个将近一寸深的拳印,周围的墙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郑强升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拳印,又看看赵建国的手,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还是人吗?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您……您是江湖中人?” 赵建国转过身,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现在明白了?” 郑强升一个激灵,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江湖中人——武者!他身份虽然不高,但也听过一些传闻,有些大公司老板,市值几百亿,好端端突然就死了,不少都是得罪了这些人,武者想杀人,太简单了,要不是国家明令禁止,对他们有严格限制和监控,这世上哪还有普通人的活路? 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安安分分,以后听我的,这老板还是你的,你要是不听话,我替老天爷收了你,也就是动动手的事。” 郑强升趴在地上,连连点头:“听您的!以后都听您的!” 赵建国没再吓唬他,沉声说:“郑松把人带走之后,你们找个地方,就说把人沉湖了,你在临县经营这么多年,应该有办法把人送走,送到沿海,改名换姓。” 郑强升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的手,把褚卫东一家“弄死”,然后偷偷送走,这样一来,那些盯着的人就会以为人已经死了,不会再找麻烦,风险是有,但只要做得干净,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抬头看了赵建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人……够狠,但对自己人,也够义气。 “明白了。”他清楚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低声说:“我这就安排。” 赵建国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办,这是慢性毒药,办好了,解药自然会给你,现在,你跟我去一趟老砖厂!” 说完,他当先离开,朝楼下走去。 郑强升趴在地上,听着赵建国的动静渐渐消失,才敢慢慢抬起头,捂着脖子,想着刚才那颗药丸,想着墙上那个拳印,浑身又抖了一下。 他爬起来,慌忙的穿上衣裳,忙不迭的朝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又给郑松打了过去。 “人带走没有?……好,往老砖厂那边送,路上别停,千万不要伤到人,到了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没动。 郑强升亲自开车,带着赵建国来到城外的老砖厂。 寒风习习,夜晚黑沉,这片废弃的砖厂已经很多年没人来了,四周一片荒凉,只有破败的厂房和堆得乱七八糟的砖垛在夜色里露出模糊的轮廓,他把车停在隐蔽处,熄了火等着。 赵建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等了有十几分钟,远处有车灯晃动,一辆厢货车飞快地开过来,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片尘土,货车开进砖厂,停在空地上,车灯还没灭,车门就被人推开了。 郑松从驾驶室跳下来,手里拎着根钢管,哈哈大笑着往货厢上狠狠砸了两下。 “砰!砰!” 钢管砸在铁皮上,声音刺耳。 “老东西!不是挺横吗?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得罪老子是什么下场!”郑松嘴里骂着脏话,脸上全是得意。 几个小弟也跟着跳下来,兴冲冲地围着货厢,附和着郑松,嘴里不干不净的。 郑强升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猛地拉开车门,大步走过去,步子又急又快。 “都给我住手!” 郑松回头一看是他爸,立刻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满脸兴奋,凑上去说:“爸,我把人带来了!你要怎么处置?是不是沉湖?” 郑强升看着他,心里对这个儿子恨到了极点。 要不是这狗日的得罪了赵建国,自己好端端一个大老板,何至于沦落到给人当狗?何至于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这种事? 他越想越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郑松被打得一愣,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爸,你打我干嘛?” 郑强升没说话,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更狠,郑松直接被打得捂着脸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爸,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那几个小弟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这时候,赵建国从车上下来,漫步走到他们面前。 月光下,他的脸清清楚楚。 郑松和那几个小弟看到那张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发出惊恐的叫声。 “赵……赵建国?!” “你没死?!” 郑强升一脚踢在郑松脸上,骂道:“叫老板!现在我是赵老板的人!” 郑松呆了。 他看看郑强升,又看看赵建国,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赵建国没死,他们动了褚卫东,这下完了。 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叫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我爸让我干的!是他叫我带人的!你要找找他,跟我没关系!” 他看着郑松这副怂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郑强升,郑强升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乌黑一片,眼睛里全是怒火,死死盯着郑松,那眼神恨不得把这儿子给吃了。 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郑强升在临县好歹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他懒得再看,沉声说:“你带他们去旁边等着。” 郑强升点点头,狠狠瞪了郑松一眼,走过去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和那几个小弟往远处拖,隐约能听见郑松的惨叫声,还有郑强升压着怒火的骂声。 赵建国走到货厢后面,打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借着外面的月光,他看见三个人瑟缩在角落里,褚卫东,周芳,还有褚灵,三人身上都有点伤,脸上带着惊恐,挤在一起发抖。 “叔,姨,灵灵。”他叫了一声。 褚卫东听到叫声,身体一震,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不敢相信。他大着胆子从里面爬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等看清那张脸,他愣住了。 “建国?!”他声音发抖:“是你?你没死?” 周芳听到这句话,也急忙搂着褚灵从里面出来,当看清赵建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建国,怎么是你?你没死?”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们说你死了,我跟你叔在家……” 褚灵站在姥姥身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隐约记得见过,可她不记得这人跟姥姥姥爷是什么关系。 赵建国第一次正面接触到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伸手想去摸褚灵的脑袋,褚灵脑袋一偏,躲开了,小心地搂着姥姥,警惕地看着他。 周芳急忙说:“灵灵,他就是你……” “姨。”赵建国打断她,摇摇头:“别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芳愣了一下,脸色暗淡下去。 褚卫东问他:“建国,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你救了我们吗?” 赵建国苦笑一声,摇摇头:“叔,姨,不是我救你们,是我让他们把你们带过来的。” 褚卫东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叔,姨,我在外面得罪了大人物,他们对你们动手,我没办法,只能让郑强升把你们带出来,对外会说,郑强升把你们杀了,沉湖了,实际上,我会把你们送到南方沿海城市,那边他们的势力够不着,你们带着灵灵先去那边生活一段时间,其他的我会安排好,到了那边,安心生活就行。” 周芳啊了一声,着急地问:“建国,那你呢?你怎么办?” 赵建国脸色沉下来:“对方不肯放手,我得处理一下,处理好了,我就叫人把你们接回来。” 褚卫东急忙问:“那处理不好呢?” 赵建国没说话,低下头,目光落在褚灵身上。 那孩子正躲在外婆身后,偷偷看他,月光下,那张小小的脸,像极了褚楚。 他微微笑了笑,说:“好好把孩子带大。” 褚卫东和周芳明白了。 处理不好,赵建国就真的死了。 第157章 超级爆更(6) 他们心里着急,却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们能做的,就是带着孩子离开,不拖累他。 褚卫东用力点点头,眼眶发红:“放心,建国,孩子我们会好好养大,你也要好好的。” 周芳拉着赵建国的手,眼泪止不住:“建国,褚楚呢?褚楚怎么办?” 赵建国说:“褚楚已经上班了,不在这里,她现在是国家公职人员,对方不敢动她,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明情况。” 两人闻言,稍微放心了一点。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他沉声说:“好了,叔,姨,你们带着孩子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把车厢关上,转身冲远处叫了一声:“郑强升!” 郑强升小跑着过来。郑松和那几个小弟也跟在后面,离得近了,才看清郑松满头满脸都是伤,狼狈不堪,看来是被郑强升狠揍了一顿。 赵建国说:“找人把人送走。” 郑强升点点头,正要开口让那几个小弟去开车,赵建国淡淡开口了。 “就不用让他们去了。” 郑强升一愣,抬头看着他。 赵建国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强升看懂了,低下头,答应了一声。 那几个小弟还傻乎乎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建国没再说话,转身朝远处走去。 郑强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又看看郑松和他那几个小弟,叹了口气。 “都在这儿等着。”他说。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赵建国离开了都江市。 他不敢在这里多待,这里是浮游山调查的重点区域,时间一长,说不定就会被发现,不过这一趟过来,看到家里人都挺好,他就放心了,褚卫东他们也被送走了,苏眉就在袁老眼皮子底下,袁老会好好护着她们。 现在最要紧的,是搜集证据,洗脱自己的嫌疑。 只有让浮游山不再追杀他,他才能真正重新立足。 坐在车上,他脑子里不停地盘算这件事,其实这三个月他一直在想,也让袁老帮忙找过线索,但袁老在都江市是地头蛇,出了都江,关系网就没那么大了,三个月过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突破口。 陆沉是中了崩元散死的,崩元散不是一般的毒药,里面有几味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暗网或者某些特殊渠道才有,顺着药查,应该能摸到线索。 周岘身边还有温阮,温阮是陆沉的小师妹,上个月刚跟周岘结婚,婚事办得很隆重,听说已经怀了孩子,如果温阮知道是周岘害死了陆沉,她还会站在周岘那边吗? 但问题是,没有证据,怎么说服温阮? 周岘要买药,肯定不会自己动手,一定是找人替他操作,周岘身边的人,也可以作为调查方向。 他捋了捋思路,决定先从药下手,只要找到周岘购买崩元散的证据,就能试着去说服温阮。 凌晨四点多,他到了省会。 先找了家小宾馆住下来,躺在床上刷手机,看附近的房子,调查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天天住宾馆人多眼杂,也不方便,不如买个房子。 刷了一会儿,他看到一套房子,在大学城旁边,是以前省会医药大学的家属院,紧挨着大学,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突然多一个外来户不容易引人注意,关键是这个小区闹中取静,一边还临着须水河,万一有什么事,离开也方便。 他记下了信息。 第二天一早,他给房东打了电话,约好看房,房东说十点有时间,可以过去。 他到得早,才八点多,大学门口已经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前排着队,学生们手里拿着煎饼果子、豆浆油条,三三两两地往学校里走,他混在人群里,也要了个煎饼果子和油条,一边吃一边看。 年轻真好。 到处都是青春的气息,一张张脸上带着没被生活磨过的光,他嚼着煎饼果子,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学生,心里莫名有点羡慕。 吃完饭,还不到时间,他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记在心里,几个出口,几条路,旁边那条河的流向,他都看了一遍。 九点五十,房东打来电话,说到了,叫他过去。 他走到楼下,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单元门口,正左右张望着等人。 那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生得很好,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的气质,她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比起来,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利落劲儿。 但让他心头一跳的,不是她的长相,是她体内涌动的真气。 那真气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有个七八年的修为,流转平稳,根基扎实,这是个武者。 而她看见他的那一刻,眉头明显拧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狐疑,那表情,分明是认识他。 他心里一沉。 不好。 她看过来了,眼神在他脸上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现在走还是装作不认识?走的话,太明显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可如果她真的认出他…… 正想着,那女人突然掏出手机,低头翻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似乎在对比。 他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这是认出他了,八成是暗网上那些消息,浮游山的悬赏,她肯定是在对比照片确认身份。 不能让她出声。 他脚下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通背拳直取她胸口! 那女人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同时双手圈转,一股柔和的力量迎上他的拳头,他一拳打上去,竟然被她带得偏了一下方向。 他心头一凛,这女人功夫不弱,他不敢大意,真气爆冲,力量陡然暴增,稳住拳势,再次朝她身上招呼。 “住手!”女人急忙叫道,声音清脆:“我没有恶意!” 他闻言收手,退后两步,凝视着她,不敢放松警惕。 女人也退后两步,喘了口气,突然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 他看到那张脸,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他是我爷爷。”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你是不是在清晨巷救过他?” 清晨巷?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回忆起来。 那天被陆沉追杀,他逃到一条巷子里,药效消退,身体濒临崩溃,那时候有两个黄毛在抢一个老人的包,顺手帮了一把,把老人救下来,那条巷子叫什么,根本没注意。 难道那个老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爷爷? 他打量着那女人,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是真的,那她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恶意,但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周岘或者浮游山的人设的局呢? 女人看他没说话,又翻了翻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来。 他低头一看,是监控画面。 那条巷子,那两个黄毛,那个老人,还有他自己,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刀刃,踹飞黄毛。 画面很清晰。 女人来回看着视频和他的脸,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惊喜地叫出声:“真的是你!” 他苦笑一声,收起戒备的姿势,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 女人摆摆手,脸上全是兴奋:“没事没事!我们找了你很长时间!爷爷说一定要找到你,好好报答你,要不然那天他就危险了!” 他笑着说:“举手之劳,不用什么报答。” 女人一扬眉,认真地说:“那不行,知恩图报,人之大义!” 聊了两句,他才知道女人名叫谢星鸢,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在谢星鸢的邀请下,他跟着谢星鸢上楼。 楼道很窄,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露出下面的水泥,这小区确实有些年头了,至少三十年以上,谢星鸢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月白色的练功服在楼梯间里一晃一晃的。 “这楼是九几年建的,我爷爷那时候在医药大学当教授,学校分的房子。”她一边走一边说:“后来我爷爷去了首都,这房子就空下来了,一直没舍得卖,最近想着反正也住不上,干脆处理掉算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房子是在二楼,谢星鸢掏出钥匙开门,推开后,里面是一套大三居,客厅很大,采光不错,装修确实老了,那种九十年代末流行的风格,木头包门,瓷砖铺地,家具也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茶几上都蒙着防尘布,看着像最近还住过人。 “你随便看看,格局挺好的,南北通透。”谢星鸢说着,往卧室方向走,“卧室在这儿……” 她推开卧室门,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跟在后面,往里面瞟了一眼,也愣住了。 床上扔着一件红色的内衣,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叠好的被子上,格外显眼。 谢星鸢的脸腾地红了,一步跨进去,飞快地把那件内衣抓起来,团成一团塞进自己兜里,背对着赵建国站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赶紧扭头看向另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屋里安静了几秒。 谢星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眼神闪烁,不敢看他,低声解释:“我……我最近在这儿住过,我刚从外面回来,在学校的太极学院当老师,这边离学校近……” 赵建国“哦”了一声,打了个哈哈:“你看着这么年轻就是人民教师了,前途无量。” 谢星鸢尴尬地笑了一声:“就是无聊,爸妈让我回来的,我才找了个工作。” 他点点头,没接话,想起刚才动手时,谢星鸢那两手功夫,那种以柔克刚的力道,分明是太极的路子。 “你练的是太极?”他问。 谢星鸢眼睛亮了一下:“对,你眼光挺准,我师从当代太极大师尤珲,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 尤珲?赵建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让谢星鸢这个年纪就有七八年修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又多了几分警惕,对方是武者,浮游山的事她知不知道?虽然自己有救命之恩,但世事难料,万一她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谢星鸢没察觉他的心思,反而好奇地打量着他:“刚才我看你打的是通背拳,是天南赵家的通背拳吗?” 他心里一动,天南赵家,又是天南赵家,之前陆沉也问过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干脆把当初糊弄陆沉的话又搬了出来:“什么天南赵家?我不知道,我这拳法是小时候在村里跟一个流浪老头学的,他住了几个月,教了我几手就走了。” 谢星鸢听了,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追问,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你的拳路虽然正宗,但有些地方又不太一样。” 房子他确实满意,位置好,格局好,价格也太高,但谢星鸢的身份让他心里不踏实,万一她跟浮游山有联系,万一她认出自己是为了那笔悬赏…… 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开口:“这房子确实不错,但……我暂时不打算买了,今天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星鸢一愣,连忙说:“不买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家在省会有好几套房子,你喜欢哪儿的,我可以带你去看。” 他摇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我临时有点事,改天再说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谢星鸢急了,一把拉住他:“哎你别走!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爷爷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他被拽住,只好停下:“真的不用,那天就是举手之劳,让你爷爷别放在心上。” “那不行!”谢星鸢噘起嘴,那样子跟刚才动手时的利落劲儿判若两人:“你要是现在走,我就跟着你,反正我今天没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听他这么说,他顿时无奈了。 只听谢星鸢继续说:“我们家书香传家,就出了我这么一个异类,从小不爱读书就喜欢练武,我爷爷天天念叨,说我好端端一个小女娃学什么练武,本来就不答应,要是叫他知道救命恩人就在眼前,我还把他放走了,他肯定要骂死我。” 她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那边接起来,她直接说:“爷爷,我找到那天救你的人了!对,就在咱们老房子这儿!你要过来?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冲赵建国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爷爷说他马上过来,你现在可不能走了。” 得,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只好又坐回沙发上,两人在客厅里坐着,等谢老爷子过来。 谢星鸢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窝在沙发里。她喝茶的样子很随意,不像那些讲究的人,倒像个刚运动完喝水的学生。 “你刚才说你在太极学院当老师?”赵建国随口问。 “嗯。”谢星鸢点点头:“太极学院,教的就是太极。” “你在山里待了多久?” “十多年吧。”谢星鸢说得轻描淡写:“我从十来岁就被送到武当山,跟着师父修炼,上个月刚回来,还不太习惯。” 赵建国心里一动。 十来岁上山,今年才下山,那就是在山里待了十几年,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浮游山的事,她未必清楚。 “那你这次下山,是因为你爷爷的事?” 谢星鸢摇摇头:“也不全是。那件事之后,我爸妈怕我爷爷再出事,非要我回来,本来我在山里待得好好的,师父都说我进步很快,再练几年就能……” 她顿住,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 赵建国看着她,觉得这姑娘虽然二十七八了,但说话间偶尔还带点少女心性,可能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缘故,对外面的复杂人情还不太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星鸢问他干什么的,他说自己做点小生意,四处跑,谢星鸢信了,还问他生意好不好做,他说还行,谢星鸢又问他是哪里人,他说都江的,谢星鸢点点头,说都江她没去过,但听说那边的山不错。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谢星鸢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老人,正是那天赵建国在巷子里救下的那个。 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站在门口没进来,赵建国一眼扫过去,心里微微一凛,那人是个武者,实力一般,比不上谢星鸢,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像个保镖一样。 他心里警惕起来。这老人什么身份?竟然能让武者给他当保镖? 老人没管身后那人,一进门就看见了赵建国,快步走过来,脸上全是激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建国的手。 “恩人!果然是恩人!”老人激动声音都有点发抖:“那天要不是你,我老头子可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赵建国连忙说:“老爷子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别这么说。” “举手之劳?”老人连连摇头:“你那是救命之恩!我老头子死了倒没什么可惜的,但我身上带着的东西要是丢了,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你是大功臣啊!” 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老人这么重视。 谢星鸢在旁边解释:“我爷爷算是科研专家吧,主攻农业领域的,那天他是回来探亲,顺便带着最新的实验结果回来落地,结果就碰上那两个混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后来我们查过,那两个混混背后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我爷爷手里那个成果,那个东西一旦落到敌国手里,不光会影响咱们国内农业某个领域的发展,还会让咱们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国家损失的钱和利益,那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他听得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 那笔一万多的功德值,原来不是因为曲邗一家,曲邗一家可能只贡献了其中一小部分,真正的大头,在这里。 他救了眼前的老人,救了老人手里的科研成果,那个成果能惠及多少人?能让国家避免多大的损失?能推动农业领域多大的发展? 一万多功德值,恐怕还算是少的。 想到这里,他对眼前这个老人肃然起敬,这才是人民的大英雄。 谢星鸢又说:“那件事之后,领导震怒,怕我爷爷再出事,专门安排了人保护,喏,门口那个就是。” 她噘了噘嘴,带着点小抱怨:“我本来在山里待得好好的,修炼正到关键时候,也被我爸妈叫回来了,非要我在这儿当老师,说什么离家近,能照应着。” 赵建国看着她那副小女儿情态,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人拉着赵建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老人一连串问出来。 他苦笑一声:“老爷子,您别这么叫,我叫赵建国,您叫我小赵就行,今年三十七,都江人。”他新身份是赵安,但是面对老人,他没有选择欺骗 “三十七,年轻有为啊。”老人点点头:“那天你那一手功夫,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两个混混手里有刀,你一把就抓住了,一脚就把人踹飞了,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厉害的人。” “老爷子过奖了,就是练过几天,赶上了。”他谦虚道。 谢星鸢在旁边插嘴:“爷爷,他可不是练过几天,他那个通背拳打得可好了,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老人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动不动就跟人动手,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谢星鸢噘嘴:“是他先动手的,我还手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认出他来了嘛。” 老人不理她,又看向赵建国:“小赵,你今天来是看房的?看中了没有?” 他刚要说话,谢星鸢抢着说:“他看中了,但是说不买了,要走。” 老人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不买了?为什么?是房子不好?还是价格不合适?” 赵建国忙说:“房子很好,价格也合适,是我自己的问题,临时有点事,就不耽误了。” “什么事能比买房还急?”老人一挥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你救了我一命,这顿饭我必须请,吃了饭再说别的。” 赵建国还想推辞,老人已经不容置疑地说:“就这么定了,星鸢,订地方。” 谢星鸢眼睛一亮,立刻说:“我想吃东林巷的私房菜!” 老人眼睛一瞪:“没规矩!恩人在这里,轮得到你挑吃的?” 谢星鸢撒娇地搂住老人的胳膊,晃来晃去:“爷爷,我在山里天天清汤寡水,都瘦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吃这一口嘛。” 赵建国看着这祖孙俩,忍不住笑了,顺着话说:“老爷子,一听这地方就不错,咱们就过去吧,我也尝尝省城的好吃的。” 老人无奈地看了谢星鸢一眼,摇摇头:“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别见怪。” 赵建国笑着说:“哪里哪里,谢姑娘性格直爽,挺好的。” 聊了这么一阵,时间也到十一点多了,三人下楼,那个保镖已经在楼下等着,见他们出来,快步去开车。 赵建国注意到,那保镖动作一板一眼,腰背挺得笔直,走路都带着一股规矩劲儿,应该是当兵的出身,而且是那种纪律性很强的。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但宽敞,保镖开车,谢星鸢坐副驾,赵建国和老人坐后排,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东林巷很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上爬着些枯萎的藤蔓,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门楼上挂着块木匾,写着“巷子私房菜”几个字,笔力遒劲。 进去之后,是个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棵老槐树遮了大半个院子,院子里的二层小楼被隔成几个包厢,装修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但处处透着股雅致。 他们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窗户正对着院子,谢星鸢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老人笑着问赵建国:“小赵,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做点小生意,到处跑跑。” “跑生意好,见多识广。”老人点点头,又问,“最近忙不忙?” “还行,不算太忙。” 老人沉吟了一下,说:“我最近要在农业大学这边推动一个项目落地,可能要待一阵子,你有没有兴趣……” 他以为老人是要他参与项目,忙说:“老爷子,我对这些科研的东西一窍不通,就不掺和了。” 谢星鸢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爷爷,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不爽快。”转头对赵建国说:“我爷爷是被上次的事吓怕了,领导虽然给安排了一个保镖,但他老是觉得不够,他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着他,顺带保护一下他的安全。” 老人瞪她一眼,她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爷爷,你要是被抓了,肯定是个汉奸,第一个出卖组织。” 老人气得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你爷爷我当了一辈子科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得着你编排?” 谢星鸢咯咯笑起来,揉着脑袋说:“实话实说嘛。” 赵建国看着这祖孙俩斗嘴,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但他没急着答应,这次来省城,主要目的是调查周岘的事,要隐藏身份,跟着老人,曝光率太高,万一被人认出来…… 老人叹了口气说:“小赵,我这老东西倒不是怕死,就有了上次的教训,这种机密还是保险点好,你不用为难,你要是愿意,平常就在车里待着就行,不用跟着我到处跑,有些场合涉及机密,你是我私下请的,不方便看,就在外面等着,有小徐贴身保护我,出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是做生意的嘛,我这个项目也有不少公司参与,大家一起推动,你要是感兴趣,说不定能认识些人,多条路子。” 谢星鸢在旁边补充:“天南赵家你知道吧?他们做的就是农业领域这一块,也派了人在这边,说不定你们还能认识认识,我可以介绍给你。” 赵建国心里一动。 天南赵家。 又是天南赵家。 之前陆沉问过他是不是天南赵家的人,他没当回事,后来谢星鸢也问过,他也没多想,但现在,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跟着老人,不用曝光,在车里等着就行,不耽误调查,而且有个明面上的身份掩护,反而比单独行动更安全。 他点点头:“那就麻烦老爷子了。” 老人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说好。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谢星鸢点的那些菜确实不错,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味道出奇的好,老人兴致很高,拉着赵建国聊了不少,从他年轻时候下乡搞科研,到后来出国留学,再到回国后主持的各个项目,赵建国听着,对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多了几分敬意。 吃完饭已经三点多了,谢星鸢开车送赵建国回那个老家属院,老人则坐保镖的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正琢磨着接下来怎么查崩元散的事,手机响了,谢老打来的,声音爽朗:“小赵,今天有空没有?来农业大学这边一趟,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昨天刚答应人家,今天就不去,不合适。 打车到农业大学,科研大楼门口,那个姓徐的保镖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见赵建国过来,降下车窗,冲他点了下头:“上车等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保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眼睛盯着科研大楼的方向。 他也不在意,这人看着就是那种话少的类型,挺好,省得还得应付。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 科研大楼里进进出出不少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西装的,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就是不见谢老出来,赵建国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小城寨那边得尽快去一趟,周岘买崩元散的事拖得越久,证据越难找。 中午的时候,保镖下车去买了两个盒饭,递给他一份,两人就在车里默默吃了。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科研大楼门口终于热闹起来,一批人从里面出来,有说有笑的,站在门口握手道别,他扫了一眼,没看见谢老。 又等了十几分钟,谢老才和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中年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气度不凡,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走到车前面停下来。 赵建国没动,等着谢老上车。 两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些专业术语,什么“基因编辑”“抗逆性”“产业化落地”,他听不太懂,也没兴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跟谢老说下午有事要先走。 聊着聊着,谢老突然朝车子这边招了招手:“小赵,你过来。” 赵建国愣了一下,推门下车,走过去。 谢老笑着指了指他,对那个中年人说:“赵总,这位是小赵,我听我家那丫头说他练的是通背拳,你们正好有交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赵建国心里一凛,通背拳,天南赵家! 那中年人听到“通背拳”三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打量陌生人,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心里警铃大作,天南赵家,那是家族门派,江湖中人,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被他们知道,传到浮游山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他赶紧说:“谢老,我下午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谢老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赵宗恒赵总是自己人,以后你们也是要认识的,今天碰上了,正好聊聊。” 赵宗恒? 赵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沉了一下,脸上维持着平静,余光却在观察对方。 赵宗恒此刻已经收回了目光,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他转向谢老,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冲谢老深深点了下头:“谢谢谢老,谢老大恩大德,赵家没齿难忘。” 谢老呵呵一笑,摆摆手:“赵总这些年为了支持科研,付出的不少,我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赵宗恒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再看赵建国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打量了,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激动,像是期待,又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找到了。 赵建国心里越来越不安,谢老拍拍他的肩膀:“小赵,你跟赵总聊聊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上了保镖的车,车子驶离。 赵建国站在原地,看着那车开远,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脱身。 赵宗恒已经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把他看穿,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自己有事要走,赵宗恒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小赵,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私房菜很不错,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聊聊。”赵宗恒的声音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干笑一声:“赵总,您太客气了,我今天真有事,得回去。” “没事没事,吃完饭再办也不晚。”赵宗恒拉着他不放。 “确实是急事,耽误不得。”他抽回胳膊,语气客气坚决。 赵宗恒愣了一下,随即说:“那行,我正好没什么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在省里还有点人脉,有什么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眉头皱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 他语气冷下来:“赵总,我这是私事,外人不太方便。” 赵宗恒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太冒失了,小赵,你别介意,我就是……” 他说着,顿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建国,欲言又止。 赵建国没心思琢磨他想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冲赵宗恒点点头:“赵总,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属院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赵宗恒还站在原地,望着他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回到住处,赵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一阵后怕。 昨天答应谢老的事,考虑得太欠妥了,这才第一天,就差点惹出大麻烦,天南赵家的人,他躲还来不及,怎么能往跟前凑? 看来不能再跟着谢老了,自己的事,不能叫太多人知道。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小城寨那边得尽快去一趟,根据袁老的消息,小城寨是省城北边一个老街区,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违禁药品,特殊渠道,暗网的触角,在那里都能找到。 周岘毒杀陆沉,崩元散那种东西,最可能的来源就是那里,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周岘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杀陆沉,早就准备好了药。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准备出门。 刚下楼,出了楼门,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来,飞快地迎上来。 赵宗恒? 他脸色一变,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赵宗恒快步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提着东西,脸上带着笑,但那笑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小赵,我听谢老说你住这儿,就贸然过来了。你看……” 他没接话,声音冷下来:“赵总,你跟踪我?” 赵宗恒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小赵,你听我说,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我是问了谢老,他说你暂时住在这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绝对没有跟踪的意思!” 他盯着赵宗恒,没说话。 赵宗恒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局促,搓了搓手,接着说:“小赵,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容易引人注意,咱们能不能去你家里说?” 他还是没吭声。 第158章 超级爆更(7) 赵宗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声音低下来:“小赵,看在谢老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分辨的机会,就几分钟,行不行?” 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泛起嘀咕。 天南赵家,那是家族门派,在江湖上应该是有头有脸的存在,赵宗恒能代表赵家来跟谢老谈项目,身份地位肯定不低,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味道? 难道谢老牵这个线,背后还有别的说法?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下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上了楼,赵建国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赵宗恒进去。 赵宗恒进了屋,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鞋柜旁边,是一盒看着就很贵的茶叶,还有两盒看起来很精致的东西。他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指了指沙发:“坐吧。” 赵宗恒这才小心地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模样不像个身家千亿的老总,倒像个来面试的年轻人。 他在对面坐下,看着赵宗恒,直接问:“赵总,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赵宗恒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犹豫片刻,他才开口:“小赵,浮游山的事,我们知道。” 赵建国脸色一变,身体瞬间紧绷,盯着赵宗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赵宗恒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你别误会,浮游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放心,我们不是要出卖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宗恒,等着下文。 赵宗恒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们找你,是为了通背拳的事。” 赵建国眉头拧起来:“通背拳怎么了?是不允许外人修炼?”这个他倒是能理解,毕竟是不传之秘,而且他这通背拳来历不明,人家正主找上来讨说法也正常,不过讨说法怎么搞的跟小媳妇见家长一样,就奇怪了。 “不是不是。”赵宗恒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其实是……我们的通背拳,遗失了一部分。” 他听得一愣,什么叫遗失了一部分? 赵宗恒看着他,慢慢说起了往事。 “通背拳其实有两套,一套是基础拳,用来奠定修炼基础的,这我们都知道,还有一套,是真正的杀招,是用来搏命杀敌的,这两套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通背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几十年前,我们赵家的几位长辈,为了国家安全,跟敌国势力拼杀,最后全死了,那时候家里就只剩下几个还没修炼成的晚辈,通背拳是口口相传,没有拳经拳谱之类的东西,那几位长辈一死,杀招那部分就断了一半传承。” 赵建国听着,心里有些惊讶。 “杀招那部分,当时几位长辈都只炼成了一半,没了那半篇,我们赵家的实力越来越弱,这些年已经开始逐渐边缘化了。”赵宗恒苦笑着说:“我们想过各种办法,从以前跟通背拳打过交道的人那里学,但那些人只记得招式,没有拳意,根本修炼不成,我们赵家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彻底没落。”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恳切:“以前我们家族鼎盛的时候,富甲一方,用现在的财富来衡量,市值几千亿,现在呢?也就千亿左右,缩水了好几倍,这只是表面上的,家族内部其实更严重,现在就靠一位老长辈撑着,他要是再走了,赵家就真的完了。” 赵建国听着,没说话。 “今天谢老说有一位懂得通背拳的人,我们还不太相信,后来问了星鸢那丫头,她给我们演示了一下当时动手的招式,还调出来了小区的监控。”赵宗恒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就是你用的那些,的的确确是我们遗失的那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所以我今天才会这么激动,做法冒失,请你见谅。”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些信息。 天南赵家,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家族,竟然遗失了自家的传承,说出去确实可笑,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沉吟一下,问:“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赵宗恒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诚恳:“小赵,我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知道你这通背拳的来历,另一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们一个请求,我们赵家想聘请您当通背拳的传习教授,安排一批出色的弟子拜你为师,希望您能教导他们,让我们的通背拳重新发扬光大,帮我们赵家摆脱现在的困境。” 他顿了顿,又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是我们赵家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他没急着回答,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天南赵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江湖上还是有名有号的,赵宗恒这姿态放得很低,说话也诚恳,让他对这人观感还不错。 自己的通背拳是聚宝盆给的,跟赵家没有半点关系,但偏偏是他们缺失的那部分,如果答应了,赵家就等于跟他绑在了一起,以后就是利益共同体,借助赵家的力量,对他现在来说确实有不少好处,调查周岘的事,对抗浮游山的追杀,甚至以后保护家里人,都能多一份保障。 但也有风险,答应了,赵家的事他以后就脱不开身了,赵家现在的困境,没落的局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都会变成他的麻烦。 他需要时间想想。 “赵总,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考虑考虑。” 赵宗恒连连点头,丝毫没有不悦:“应该的应该的,您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省会。”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赵建国。 “小赵,还有一件事。”他认真地说:“关于浮游山的事,我们赵家虽然没落了,但只要您答应,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哪怕是跟浮游山开战,哪怕我们赵家所有武者全部战死,也一定会保你周全。”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 送走赵宗恒,赵建国关上门,站在客厅里好一会儿没动。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宗恒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这事得好好想想。 他靠在窗框上,脑子里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利的一面很明显,天南赵家再怎么没落,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有产业,有人脉,有武者,有底蕴,如果跟他们绑在一起,以后遇到什么事,就不至于孤立无援。 浮游山那边,虽然现在暂时消停了,但暗网上的悬赏还在,周岘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明里暗里的手段,有赵家在后面撑着,至少能让那些人忌惮三分。 还有调查周岘的事,赵家虽然不是他们省里的,而是南方的,但是这些年一直跟谢老搞一些科研方面的合作,在省城也算是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比袁老的关系网更深更广,他们要是肯帮忙,查崩元散的线索就多了条路。 另外,赵宗恒最后那句话,“哪怕跟浮游山开战,哪怕所有武者全部战死,也一定会保你周全。”这话说得重,但不像是客套,赵家现在这个处境,能拿出这种态度,诚意是有的,不过这只是赵宗恒的态度,赵家现在没落了,根据他的推测,赵家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够跟浮游山对抗的。 再看弊的一面。 答应了,以后赵家的事就跟他脱不开关系了,赵家现在的困境,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都会变成他的麻烦,他本来只想查清楚周岘的事,洗脱嫌疑,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一掺和,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来。 而且,他的通背拳是聚宝盆给的,跟赵家没有半点关系,这事说起来有点说不清,万一以后赵家发现他这通背拳的来历有问题,会不会翻脸?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弊的一面,也没那么可怕,赵家现在求着他,姿态放得低,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他现在这个处境,能多一份助力是一份。 最关键的,是他需要人,需要有人帮他查周岘,需要有人在他背后撑着,让他不至于孤军奋战。 赵家送上门来,是时候,不过他不打算马上答应。 太着急了,显得自己急功近利,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珍惜,晾一晾,让赵宗恒那边再急一急,到时候再谈条件,筹码能多些。 他掐灭烟头,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小城寨那边,得去一趟。 他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戴上口罩,出门打车。 小城寨在省会最北边,离市区二十多公里,出租车开了快一个小时,路越来越偏,灯光越来越少,最后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村道。 司机是个本地人,一路上话很多,看赵建国往这边来,忍不住问:“哥们,你去小城寨办事?” 他嗯了一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那地方乱,你小心点。” 他没接话。 车子在村口停下,司机收了钱,一溜烟开走了。 他站在村口,打量着眼前这个镇子。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北方村镇,一条主街从村口通进去,两边是些两层三层的自建房,一楼开着各种店铺,面馆、菜馆、小超市、五金店,跟外面农村的镇子没什么两样,街上零零星星有几个行人,有的拎着菜,有的叼着烟,看着都挺正常。 他顺着主街往里走,压了压帽檐,天眼开启,扫视四周。 奇怪的是,扫了一圈,一个武者都没发现,这街上的人,体内都没有真气波动,全是普通人。 他心里犯了嘀咕,袁老不是说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暗网的触角也伸过来了吗?怎么会一个武者都没有?难道来晚了,武者都去休息了? 他又走了一段,进了一家面馆,要了碗面,一边吃一边观察,面馆里坐着几个人,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闷头吃面,看起来就是普通老百姓。 难道袁老的消息有误?这本来就是个正常的小镇? 吃完面,他又在街上转了一圈,店铺开始关门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越转越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聚宝盆突然震动起来,他脚步一顿。 聚宝盆好久没震动了,这时候震起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开启天眼,四处扫视,猛地,他眼神一凝,旁边一条巷子里,躺着一个人。 他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小心地走过去。 巷子很黑,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看清了那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运动服,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远远的蹲下来,仔细一看,只见那人肚子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血肉模糊,周围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这么大的伤口,失血太多,脏器肯定受损严重,活不成了。 他正要起身离开,突然注意到那人的手,右手紧紧攥着,里面竟然是个扳指。 扳指的翡翠质地,水头不错,值点钱,但让他注意的是,扳指表面雕刻着一个铲子,天眼之下,那个铲子的柄是个暗扣,暗扣里面,藏着个黑色的东西。 他正看着,那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他,里面全是杀气,像是濒死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人。 他没动,就蹲在那儿看着他。 那人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几秒钟后,那眼神里的杀气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松开手,把扳指向赵建国这边丢过来,扳指滚了一米远,掉在地上。 那人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送你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扳指,又看看那人,那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 他捡起扳指,天眼扫过去,盯着那个暗扣,他轻轻一按洛阳铲的铲柄,啪的一声,暗扣弹开,里面那个黑色的东西露出来。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是张叠得极小的纸片,或者别的什么,光线太暗看不清。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赵建国手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从濒死的虚弱变成惊怒交加,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机关?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刚起了一半,嘴里突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栽到地上不动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黑点,又看看那人的尸体,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人临死前把扳指给他,不像是好意,这个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个定位器,如果他发现不了那个暗扣,带着扳指走了,另一端的人就会根据定位找过来,到时候会是什么结果,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临死了还想害他一把,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一扬手,把那个黑点隔着院墙扔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然后把扳指揣进兜里,快步离开。 他来到巷子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用天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一扫,他看出了点门道,不光这巷子附近没有摄像头,远处那些店铺门口也没有,整条街,整个镇子,竟然一个监控都找不到,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这地方做的生意大多见不得光,装上摄像头,谁还敢来?拍下来的东西要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在镇上又转了一圈,眼睛没闲着,天眼一直开着扫来扫去,店铺,民房,巷子,后院,能看的都看了,大部分地方都正常,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吃饭,有人躺在床上刷手机,但也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后院里堆着些奇怪的箱子,地下室里亮着灯却没人,墙角的暗格里藏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正准备离开,天眼扫过旁边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心里咯噔一下。 那店铺卷帘门拉着,玻璃窗也被报纸糊住了,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歇业的店,但透过那些遮挡,他看见里面躺着个人。 一动不动,脸色青灰,身上好几个地方都有干涸的血迹,看那尸体的样子,起码有两三天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店铺看了几秒,周围人来人往,有说有笑,没有一个人往那店铺多看一眼,好像那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心里冒出几个念头:这人是谁?怎么死的?死了两三天都没人发现,是没人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管?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管这事,这地方诡异,他一个外来人,连规矩都不懂,贸然插手,搞不好自己也得陷进去。 他转身朝镇子外面走去,走了一截,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店铺,他抬头看了一眼,是药店。 他停下脚步,心里一动,既然来了,好歹试试。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木头的药柜靠墙立着,一格一格全是抽屉,上面贴着标签,什么当归、黄芪、川乌、草乌,看着跟普通的中药店差不多,柜台后面靠着一张躺椅,一个老头正靠在上面,闭着眼睛一晃一晃的,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 听到有人进来,老头睁开眼,慢悠悠站起来,问了一句:“要什么药?”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他,说:“苦囚子。” 老头脸上那点慵懒瞬间消失,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摆摆手说:“没有。” 他没动:“价钱不是问题。” 老头瞪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没有。”说完,又坐回躺椅上,闭上眼睛,一晃一晃的,像是要睡着了。 看着对方那副样子,心里反而确定了,这老头知道苦囚子,一般人听见这名字,多半是一脸茫然,问“那是什么药”,老头却是直接说没有,显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既然知道,又说没有,那以前应该是有的。 他沉声说:“多少钱,你开价。” 老头像是听不见,一动不动。 “五千万。” 没反应。 “一个亿。” 还是没反应。 “五个亿。”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那张油盐不进的老脸,知道自己摸不到门路了,这样贸然来问,不得其门,得有知道门路的人引着才行。 他没再废话,转身出了药店。 第159章 超级爆更(8) 又在别的地方转了转,都是一样的光景,有人热情招呼他买东西,有人冷冷看他一眼,有人根本不理他,他知道自己不懂这地方的规矩,再转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干脆往镇子外面走。 这个点,外面根本打不到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快一公里,后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他回头,一辆破旧的丰田从后面开过来,到他身边时减速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短发齐耳,染成深棕色,有几缕挑染的红发垂在额前,脸上化了妆,口红是那种张扬的正红色,眼线微微上挑,带着股说不出的野性,穿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低领衫,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纹身,看不清楚是什么图案,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她冲他挑了挑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帅哥,坐车不?” 他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一动,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子发动,朝市区方向开去,女人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着车窗,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开了一段,她突然开口:“帅哥,你要苦囚子?” 他抬头看对方,女人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带着笑:“刚才在药店那边,我可都看见了,问得那么直接,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他没否认,说:“是。” 女人咯咯笑起来,胸前两团跟着颤了颤:“那刚才的话还算数吗?一个亿?” “只要有,就算。” 女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赵建国又加了一句:“不过除了苦囚子,我还想要一份名单,这一年来买苦囚子的人,名单给我。” 话音刚落,女人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边,她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建国,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换成一副无语的表情。 “帅哥。”她一字一句说:“规矩不能破,苦囚子有,名单没有。” “可以加钱。”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这回笑得更大声,前仰后合的,胸前那两团也跟着颤得更厉害,笑完了,她看着赵建国,摇摇头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有规矩,生意才能做得长久,没规矩,就算赚十个亿,早晚也得赔出去。” 她转回身,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轻松:“帅哥看来是不了解小城寨的规矩,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免费送你回去,改天需要什么了,可以来找我,我叫红姐,小城寨的人都认识我。” 自己的确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过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他也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市区边上,红姐停下车,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就调头走了,压根没问他住哪儿,赵建国看着那辆破丰田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对这人倒多了几分好感,不探客人隐私,是个懂规矩的。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打到车,回了住处。 躺在床上,他摸出那枚扳指,在灯下看了半天。 这扳指除了翡翠质地不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就是一把铲子,雕工倒是精细,但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那个临死的人对这东西这么看重,临死前还用暗扣藏了个追踪器想害他,说明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冷笑一声,既然那人想害他,这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卖了,让追踪器那一头的人慢慢找去。 他打开暗网,把扳指拍了张照片传上去,标价一千万,交易方式写的是先款后货,地点他指定,然后点了发布。 关了暗网,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小城寨这地方,比他想的复杂,那个红姐,看着挺爽快,但话里话外都在点他,要守规矩,苦囚子的事,恐怕还得再去找她,但得换个方式。至于那份名单…… 他闭上眼睛,慢慢理着思路。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洗漱完下楼买了份早餐回来,坐在窗边慢慢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闲的早晨,随手点开手机,打开暗网,想看看昨晚发布的那条消息有没有人联系。 结果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七十多条未读消息。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确实七十多条,这才一晚上,怎么这么多人? 他随手点开一条看了看,对方连名字都没留,匿名都没有,直接说:一千万我要了,怎么交易你提。 又点开一条,差不多的话,也是要买。 接连点开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内容,有人出价,有人问细节,有人催他回复,他正看着,突然一条消息跳进眼睛,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老土门的把主戒指都敢卖。” 老土门? 这是个什么门派?名字怎么这么土?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心里冒出各种念头,把主戒指?难道这东西是什么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玩意儿?不会吧,随便在巷子里碰到个死人,捡到的扳指,竟然就是人家门派的什么重要信物? 他赶紧往下翻,后面的消息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有几个明显是老土门的人,在消息里对他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叫他报出姓名地址,要过来弄死他,还有人威胁说他已经触犯了老土门的底线,最好乖乖把东西还回去,否则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把那些消息一条条看完,关了暗网,靠在椅背上,心里一阵无语。 这叫什么事?随便捡个东西,就捅了马蜂窝?这老土门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而且这名字也太土了吧,老土门,听着跟种地似的,可看这架势,好像还挺有名望,挺不好惹的。 他拿起那枚扳指,放在手心里认真看着,翡翠质地不错,水头也挺好,雕工精细,但看着也就是个普通扳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就成什么“把主戒指”了?难道这“把主”是老土门里的什么职位?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算了,先藏起来吧,等有机会打听打听这个老土门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贸然出手,搞不好真惹上什么麻烦。 他把扳指收好,吃完早餐,看看时间还早,没什么事做,就出了门,溜达着往大学里面走。 校园里很热闹,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是不少,有抱着书匆匆赶路的,有三三两两说笑着去上课的,有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阳光洒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每个人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朝气,他看着,心里也莫名觉得舒服。 走到操场边上,他看见一群人正在练习太极拳,排成几排,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跟着前面的老师一招一式地比划,那个老师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动作舒展,一抬手一投足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 是谢星鸢。 他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谢星鸢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带着那些学生练习,动作很慢,但每一个都到位,该柔的地方柔,该刚的地方刚,确实有几分大师风范,那些学生跟着她比划,虽然动作还生疏,但看得出都挺认真。 谢星鸢也发现了他,教完几个动作,让学生自己练习,然后背着手快步朝他走过来,走到近前,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问:“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四处转转。” 谢星鸢咯咯笑起来,指着操场上的学生说:“怎么样,我教得还行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太极?” 赵建国笑着摇摇头:“你们师门秘学,我还是别学了。” “教你基础路数而已,又不是教你真正的杀人招式,怕什么?”谢星鸢眨眨眼,一脸认真。 “那学来有什么用?” “强身健体啊。”谢星鸢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你天天打打杀杀的,学点太极调和一下,对身体好。”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谢星鸢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赵宗恒去找你了吧?” 他点点头。 谢星鸢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地,小声说:“其实是我给他透的消息,赵家这些年一直在支持我爷爷搞科研,帮了不少忙,我知道他们在找通背拳的传承,那天看见你用的招式,就跟我爷爷说了,爷爷觉得这是好事,就给他们牵了线……”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没提前跟你说一声,就自作主张了,你不会怪我吧?” 看着她那张带着点忐忑的脸,心里那点不满也就散了,谢星鸢这姑娘心思单纯,就是觉得两边都是好人,想撮合一下,没什么坏心眼,他说:“不至于怪罪,只是下次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一声。” 谢星鸢连连点头,脸上又有了笑模样:“一定一定!为了表示歉意,中午我请你吃饭!我们学校食堂的荷叶鸡特别好吃,保证你没吃过!” 他失笑一声,请人吃饭请食堂,这姑娘倒是挺纯粹的。 谢星鸢见他笑,急了:“真的好吃!不信你中午尝尝!我在这学校待了两个月,吃了那么多东西,就这个荷叶鸡最好吃!”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谢星鸢高兴了,说还要去教课,就小跑着回了操场,他站在边上,看着她继续带着那些学生练习,一招一式,耐心得很。 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赵宗恒,叹了口气,没接,转身往回走去。来到楼下,果然看见赵宗恒站在楼底下,正左顾右盼地张望着。看见赵建国过来,他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快步迎上来。 “小赵,出去散步了?”赵宗恒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热情。 他点点头说:“咱们上楼说吧。”说完当先往楼上走,赵宗恒跟在后面。 进了屋,赵宗恒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老爷子也知道了,今天想过来跟你见个面,我中午定了白雀楼,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他想起跟谢星鸢约好的午饭,摇摇头说:“中午有事,改天吧。” 赵宗恒一愣,随即问:“那晚上呢?晚上行不行?” 他想了一下,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点了点头。 赵宗恒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连说好,接着说:“老爷子知道这个事后,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昨晚上马不停蹄就从老家赶过来了,他是真心想见见你。” 他听着,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赵家老爷子多了几分好奇,能让一个长辈连夜赶路,说明他们对这件事确实非常重视。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开口问:“赵总,你听说过老土门吗?” 赵宗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老土门?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偶然听人提起,不太了解。” 赵宗恒沉吟了一下,说:“老土门是江湖上的下九流门派,说白了就是盗墓的,名字是土了点,但这帮人可不简单,虽然在下九流里,但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手里有资源。”赵宗恒解释道:“盗墓挖出来的东西,有药材,有秘籍,有各种材料,市面上买不到的他们那儿都有,光是这些,就让很多人有求于他们,更重要的原因是,得罪了他们,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你今天得罪他,明天他就可能跑到你祖坟上,把你老祖宗的骨头挖出来扬了,这种人,谁惹得起?所以能不得罪,尽量都不得罪。” 赵建国听着,对老土门有了个初步认识,下九流,盗墓的,不好惹,他想起手里那枚扳指,看来是暂时不能出手了。 他又问起另一件事:“小城寨那边,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 赵宗恒眼睛微微睁大:“你去小城寨了?干什么?” “想买点东西。苦囚子。结果去了之后,根本不知道怎么入手,药店的老头油盐不进。” 赵宗恒听了,笑起来:“那边接头都是有暗号的,暗号一般一周更换一次,每次都会在暗网上公布,你得先去暗网搜到当周的暗号,对上了才能买到特殊的东西,不然你就是出十个亿,人家也不会卖给你。” 他恍然地点点头,怪不得那老头怎么都不松口,红姐也说“规矩不能破”,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宗恒看着他,又接着说:“关于浮游山的事,我们已经开始运作,通过暗网和一些渠道在搜集证据,不过才刚刚开始,目前还没掌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淡淡说:“我还没答应你们,不敢要求你们做什么。” 赵宗恒摆摆手,语气诚恳:“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事我们都会做,将来万一哪天我们天南赵家没落了,那通背拳的传承就落到了你这里,大家都姓赵,同气连枝,天南赵家没落了,未必不能再兴起来一个都江赵家,只要传承不断,没必要非得分清是哪个赵家。” 赵建国听着这番话,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 能够这么想的人,确实不多见,大多数人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别人占了便宜,赵宗恒能说出“传承比家族更重要”这种话,格局确实不一般,让他对赵宗恒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又聊了一会儿,赵宗恒起身告辞,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该去学校赴约了。 学校食堂门口,谢星鸢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那儿,左右张望着,她站在那儿,像一朵移动的花,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个老师从旁边经过,跟她打招呼,邀请她去吃饭,都被她拒绝了。 看见他过来,谢星鸢眼睛一亮,冲他使劲挥手。 赵建国快步走过去,谢星鸢一把拉住他就往楼上走,嘴里说着:“今天带你去吃教师食堂!我跟你说,教师食堂可不是谁都能来吃的,而且特别好吃,比学生食堂强多了!” 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心想这姑娘确实是个吃货。 二楼教师食堂比楼下宽敞不少,人也挺多,坐了上百号人,大多是学校的老师教授,他们拿着餐盘,到窗口刷卡打饭,然后找位置坐下。 他跟谢星鸢一进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个年轻小伙子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得更严实一点,心里苦笑,看来学校里面追求谢星鸢的人不少,自己这是被当成公敌了。 打了饭,两人面对面坐着,谢星鸢完全无视那些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兴致勃勃地给他夹了一块荷叶鸡,催促道:“快尝尝快尝尝!” 赵建国摘下口罩,把衣领立起来挡住半边脸,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鸡肉鲜嫩,荷叶的清香渗进了肉里。 他点点头,谢星鸢立刻眉开眼笑:“怎么样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学校的荷叶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 话音刚落,一个端着餐盘的年轻老师走过来,在谢星鸢身边坐下,笑着说:“咱们学校的荷叶鸡确实非常好吃,我平常也很喜欢吃。” 谢星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接话。 那老师讪讪地笑了笑,看向赵建国:“星鸢,这位是?介绍一下?” “我朋友。”谢星鸢说。 那老师赶紧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李扬,太极学院的,也是教太极拳的。” 谢星鸢毫不客气地说:“你去旁边吃去。” 李扬愣住了,尴尬地问:“怎……怎么了?” 谢星鸢皱起眉头,语气很不耐烦:“我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吃饭。” 李扬“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看看赵建国,又看看谢星鸢,说:“他不也在这儿吗?” 谢星鸢理直气壮地说:“他是我朋友,你不是。” 李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呆了两秒,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看过来,让他脸上更臊得慌,低着头,端着盘子灰溜溜地挪到另一张桌上,埋头吃饭,头都不敢抬。 赵建国看了谢星鸢一眼,这姑娘,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好笑地看着谢星鸢,问:“你这么说话,就不怕得罪人?” 谢星鸢夹了块荷叶鸡放进嘴里,嚼了嚼,满不在乎地说:“他又不是我朋友,我怕什么?” 赵建国笑道:“你这样,怕是交不到朋友吧?” 谢星鸢咯咯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很,引得旁边几桌的老师又偷偷看过来,她也不在意,笑完了才说:“怎么会?交朋友是双方互相看着顺眼,不是叫你给我添堵来了,我看着顺眼的,怎么都行,看不顺眼的,爱谁谁,多简单的事。” 赵建国听着这话,心里莫名地赞同,这种精神状态,他认可,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社会是个大染缸,进去了就身不由己,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在单位,天天看人脸色,活得小心翼翼,现在倒是想怎么来怎么来,可付出的代价也大。 吃完饭,谢星鸢伸了个懒腰,忽然问:“我那件卧室你没动吧?” 赵建国一愣,说:“还没收拾,怎么了?” 谢星鸢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去那儿睡一觉,回家一趟再来回跑太晚了,下午还有课呢。” 赵建国错愕地看着她,去他那儿睡觉? 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一个年轻姑娘,跑一个男人住处睡觉,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不过谢星鸢都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人家心思单纯,他想多了反而显得自己龌龊。 他笑了笑,说:“好,你先上去,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谢星鸢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朝家属院方向走去,赵建国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往楼下超市走。 刚到超市门口,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袁老。 他心里一紧,没有紧要事,袁老不会给他打电话,怕被人注意到,他快步走到一个偏僻角落,前后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到河边,确认周围没人,才接起来。 “建国,说话方便吗?”袁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便,您说。” 袁老叹了口气,沉声说:“建国,苏眉和三个孩子出车祸了。” 赵建国脑子里嗡的一下,血往头上涌,急声问:“他们现在怎么样?” “你别急,都还活着。”袁老赶紧说:“齐婵婵和赵淮鱼没什么事,车撞上来的时候,齐婵婵反应快,一把抱住赵淮鱼躲开了,但是苏眉和赵怀瑾被撞到了,好在最后关头几个人都反应过来,苏眉腿骨断了,赵怀瑾断了两根肋骨,伤得不算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赵建国听着,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又悬了起来,落了地是因为人没死,悬起来是因为这事太蹊跷。 他压着怒火问:“是不是周岘干的?” 袁老沉声说:“司机满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现在还在警局关着,不过我听齐婵婵说,之前你们就遇到过一回这样的车祸,是吗?” 赵建国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个画面,小学门口,一辆车直冲齐婵婵和赵怀瑾撞过去,齐婵婵抱着赵怀瑾滚到地上躲开了,当时那个司机也是一脸酒气。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不是意外,是蓄意。 跟他有仇,一直想要害他全家的,只有周岘。 这孙子,心胸狭隘到这种程度,害死了陆沉,嫁祸给他,现在又想害死他全家。 幸好之前把褚楚一家送走了,对外宣称沉湖死了,否则周岘肯定还会继续盯上他们,苏眉这边有袁老安排人暗中保护,还是差点出了大事。 袁老的声音又传来:“建国,你不要冲动,苏眉这边我会再次加派人手,严加防护,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说:“谢谢袁老,我这几天结识了几个朋友,明天我会让他们也过去,到时候麻烦您接待一下。” 袁老愣了一下,说:“如果是一般的保镖就不用了,我这里人手足够了。” “不是一般保镖。” 袁老一听,立刻明白了,不是一般保镖,那就是武者,他心里震惊,赵建国这才去了省会几天,就结识了这种人物?而且对方还愿意帮忙?有武者贴身保护,比他安排五十个保镖都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袁老的声音里带了点感慨:“建国,你这……真是要起势了。” 挂了电话,赵建国站在河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里的愤怒,周岘这是要对他全家赶尽杀绝,要不是为了大局,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真想立刻杀回去,亲手弄死那个畜生。 看来赵家的事,是要答应了,幸好今天他们家族的老爷子过来了,适时答应,也算是顺水推舟,让赵家安排一个武者过去保护苏眉他们,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等心里的火压下去,才往回走。 回到家里,客厅没人,他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谢星鸢已经躺到床上睡着了,侧着身,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卧室,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 晚上六点多,赵宗恒亲自开车过来接他。 车子开到白雀楼,赵建国才发现今天这阵势不一般,整栋楼从上到下,全被赵家包了,门口没有服务员,没有迎宾,只有玻璃门内的几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那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赵宗恒带着他进了专用电梯,按了顶层,电梯门一打开,赵建国就看见了那个阵仗。 走廊两边,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人,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里面,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个站在那里,都有股不一样的气势,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有期待。 第160章 超级爆更(9) 迎着那些目光,赵宗恒在旁边低声解释:“赵家所有的武者都在这儿了,一共三十二个,老爷子的意思,今天所有人都要认识一下您,过了今天,会留下几个人以保护谢老的名义留在这里辅佐您,他们都是秘密过来的,不会引人注意。” 他微微点头,没说话,迈步往前走。 走过那些人身边,一个,两个,三个……那些目光跟随着他,一路看过去,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期待,也能感觉到他们压在心底的那股焦灼。 赵家是真的急了,传承断了,家族衰落,再不想办法,就真的要没落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线希望,又有谢老帮忙牵线,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绑上战车,跟赵家共进退了。 他理解,换了他,也会这么干。 走到尽头,一扇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位老人,满头白发,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看见赵建国进来,他站起身,快步迎上来。 “小赵,终于见到你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握住赵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我是赵家赵元庆。” 赵元庆握着赵建国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感慨,他拉着赵建国往里面走,边走边说:“来来来,坐下说话,今天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包厢很大,一张圆桌摆在中间,上面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赵元庆在主位坐下,拉着赵建国坐在他右手边,赵宗恒在左手边坐下,其他人没进来,都守在外面。 赵元庆端起酒杯,看着赵建国,眼眶有些泛红:“小赵,这杯酒,我敬你,不管以后怎么样,就冲你今天肯来,我赵元庆就领你这个情。” 他赶紧端起杯子,说:“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我当不起。” “当得起。”赵元庆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长长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赵家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摆摆手,示意赵建国吃菜,自己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慢慢说开了。 “我们赵家,祖上是从明朝就开始习武的,通背拳是我们家祖传的功夫,一代一代传下来,传了四百多年,最鼎盛的时候,家里光是武者就有上百号人,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说富可敌国那是夸张,但用现在的市值算,几千亿是有的。” 赵建国听着,没插话。 赵元庆继续说:“那时候我们赵家多风光啊,江湖上提起天南赵家,谁不给三分薄面?不管走到哪儿,人家都得客客气气的,我们也不惹事,本本分分做生意,练功夫,传后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换成一种沉重的表情:“可是后来,不一样了,几十年前,国家有难,上头来人找到我们,说需要人手,那时候我们家老爷子还在,二话没说,把家里最能打的十几个长辈全派出去了。” 他心里一动,问:“去做什么?” 赵元庆摇摇头:“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去了就再没回来,后来有人送来消息,说他们都牺牲了,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那十几个人,是我们赵家当时最顶尖的战力,是通背拳的真正传人,他们一走,通背拳的杀招就断了传承。”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声音低沉下去:“那几位长辈,死的时候最小的才三十出头,最大的也才五十多,他们都是被敌人围攻,力战而死的,据说最后那场仗,他们几个人杀了对方几十号人,硬是把任务完成了,但自己也全折在那儿了。” 他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赵元庆看着他,说:“他们死的时候,通背拳的杀招有一半还没有传给后人,那套功夫是口口相传,没有拳谱,家里剩下的几个晚辈,都还没学到那一步,他们一死,传承就断了。” 他敬重的点点头,说:“为国家牺牲,可敬可佩。” 赵元庆眼眶又红了红,摆摆手,没说话。 赵宗恒在旁边接话:“从那以后,我们赵家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没有完整的传承,功夫练不到家,武者的实力一代不如一代,生意上也受影响,以前跟我们合作的,慢慢就疏远了,那些以前不敢招惹我们的,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苦笑一下,说:“到现在,我们赵家就剩这点人了,武者三十二个,资产缩水到千亿左右,要不是老爷子还在撑着,恐怕早就被人吞了。”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心里有些感慨,曾经辉煌的家族,因为一场牺牲,就这么衰落了,那些死去的长辈,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说:“这杯酒,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前辈,死者已矣,生者更艰。” 说完,一饮而尽。 赵元庆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也端起杯子,陪着喝了。 又聊了一阵,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赵元庆放下筷子,忽然说:“小赵,咱们过过招怎么样?” 赵建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老爷子这是要掂量掂量他的真实水平,虽然话说得客气,但这是每个武者都会有的心思,而且,赵元庆之前看到的无非就是监控上的那两招,没看到全部的通背拳,现在也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确认一下。 他点点头,站起身:“好,请老爷子指教。” 赵元庆哈哈大笑,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外面宽敞。” 包厢外面的中厅很大,平时是用来办小型宴会的,这会儿被清空了,正好当演武场,赵家那三十二个武者听说要动手,全都围了过来,站成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中间。 赵元庆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一身短打,他七十多岁了,但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气势沉稳,一点看不出老态,冲赵建国招招手:“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通背拳。” 赵建国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 两人同时动了。 赵元庆虽然压着真气,控制得跟赵建国差不多,但那几十年的功底摆在那儿,每一拳每一掌都沉稳有力,毫无破绽,赵建国十五年功力全开,拳风呼啸,步步紧逼。 两人在中厅里腾挪闪转,拳脚相交,砰砰作响,围观的赵家武者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十几招过去,赵元庆会的杀招已经全部用完,用了一招“劈山式”,赵建国认出来了,这是基础拳里的招式,侧身躲开,反手一记“穿云掌”拍过去,赵元庆格开,又是一招“探爪式”,还是基础拳里的。 赵建国心里有了数,老爷子会的,确实只有少半部杀招,剩下的就是基础拳。 他不再犹豫,拳势一变,使出了通背拳后面真正的杀招。 “崩拳!” 一拳砸出,力道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赵元庆脸色微变,双掌交错格挡,被震得退了一步。 还没站稳,赵建国的“劈挂掌”已经到了,这一掌从上而下,势大力沉,赵元庆侧身躲开,掌风擦着他肩膀过去,带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穿心肘!” “铁山靠!” “翻背捶!” 一连串杀招使出来,一招比一招凌厉,一招比一招凶狠,赵元庆刚开始还能应付几下,到后面只能闪避格挡,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打了三十多招,赵元庆突然往后一跳,摆手大笑:“不打了不打了!” 赵建国收住拳势,退后两步,微微喘气。 赵元庆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赵建国,紧紧地抱住,身体微微发抖。 “是了,是了……”他声音哽咽:“就是我们家的通背拳,跟老爷子当年使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赵建国被他抱着,能感觉到这个七十多岁老人身体的颤抖,他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元庆的背。 赵元庆松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着赵建国,眼里全是激动和感激。 “小赵,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又看到了咱们赵家的通背拳全套。” 赵建国说:“老爷子言重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学到的。” 赵元庆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你也姓赵,能不能让我查查家谱?说不定你就是我们赵家的支脉呢。” 他苦笑一下,摇摇头说:“老爷子,我是被人收养的,本姓可能不姓赵。” 赵元庆一愣:“怎么回事?”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世,从小被养父母收养,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 赵元庆听完,感慨地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也是缘分啊。”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小赵,我有意代父收徒,让你入我赵家门墙,你意下如何?”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元庆的意思,这是要正式把他纳入赵家,成为赵家的一份子,这样,传承的事就名正言顺了。 但他不想跟赵家绑得太深,绑的太深,责任就多,牵扯就多,他还是喜欢自由一点,摇摇头,婉言说:“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受不了约束,而且我现在身上还背着浮游山的事,不想连累赵家。” 赵元庆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没有勉强,他点点头说:“人各有志,我明白,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入门,你对赵家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看着赵建国,又问:“那传授教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用力点头:“我答应。” 赵元庆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围观的赵家武者,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赵建国就是我们赵家的传授教习!我赵元庆以下,不管是人还是生意,所有人必须听从赵建国的安排!谁敢不听,逐出家门!” 话音刚落,三十二个武者齐刷刷看向赵建国,目光里带着敬重,也带着兴奋。 刚才,赵元庆拉着赵建国当着他们的面切磋,一方面是要试探赵建国的实力,了解一下赵建国是不是真的掌握了全部的通背拳,如果确认是真的,那么这些赵家传承武者在这里看到,自然而然就会对赵建国心生敬意,不用赵建国再费什么心,自然而然就能驱使这些武者,另一方面,就是打出赵建国的地位和权势,方便赵建国以后在赵家办事。 赵建国吃了一惊,赶紧说:“老爷子,不用这样,我就教导孩子们修炼就行,别的事我不插手。” 赵元庆摆摆手,笑着说:“小赵,我跟你一见如故,赵家传承能不能重新发扬光大,全在你身上,如果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敢奢望传承回归?” 回到酒席上,三个人重新落座。 外面的中厅里,那些赵家武者还没散去,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刚才那场交手,声音时不时传进来,隐隐约约能听见“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通背拳”之类的话。 赵元庆端起酒杯,笑着对赵建国说:“小赵,你看那些小子们,一个个兴奋得跟过年似的,多少年了,没见过他们这样。” 他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老爷子过奖了。” 赵元庆放下杯子,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说起了正事:“小赵,浮游山那边的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赵建国点点头,认真听着。 赵元庆说:“浮游山传承比我们赵家通背拳还要悠久,在国内算是大型宗门,有弟子一百多人,死去的陆沉,是浮游山乔云山的大弟子,这个乔云山,在浮游山里位列第二长老,实力很强。” 他顿了顿,看着赵建国说:“你放心,我们赵家虽然没落了,但说话算话,这件事,我们会倾尽全力帮你,不管是要证据,还是要人,你尽管开口。” 他心里一暖,把酒杯放下,把自己被冤枉的事说了出来:“老爷子,陆沉不是我杀的,他是被周岘毒死的,用的是崩元散,周岘杀了人,嫁祸给我。” 赵元庆听了,眉头皱起来,沉默了几秒才说:“这个周岘,胆子不小,浮游山的人也敢动。” 赵宗恒在旁边说:“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通过暗网和一些渠道在找证据,不过才刚开始,还需要时间。” 赵建国感激的说:“谢谢。” 赵元庆摆摆手,说:“不必客气,咱们现在算是一体的,对了,你刚才说周岘对你家里人下手了?” 赵建国点点头,把苏眉和赵怀瑾出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赵元庆听完,脸色沉下来,转头对赵宗恒说:“安排两个人,去都江,保护小赵的家人。” 赵宗恒点头应下。 他心里一阵感动,端起酒杯说:“老爷子,这杯酒我敬您,大恩不言谢。” 赵元庆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喝了几杯,赵建国说:“老爷子,我回去之后,会把通背拳的拳谱默写一部分出来,先给你们送来。” 赵元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一把抓住赵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都有些发抖:“小赵,你……你这是……” 赵建国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拳谱太多,一下子写不完,先写一部分,让家里的人先练着。” 赵元庆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一个劲儿地道谢:“好,好,太好了!小赵,你放心,赵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赵宗恒在旁边也是满脸激动,端起酒杯就敬赵建国,连喝了三杯。 宾主尽欢,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赵宗恒开车送赵建国回家,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地从车窗上滑过,赵建国靠在座椅上,酒劲上来,脑子有点晕,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他忽然问:“赵总,你怎么不练武?” 赵宗恒苦笑了一下,说:“我天赋不够,练也是白费,小时候也练过几年,后来发现不是那块料,就专心经营家族生意了,穷文富武,练武消耗的资源太大了,我这样也算是给家族做贡献吧。” 赵建国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酒劲一阵阵往上涌,脑子晕乎乎的,但心里却清醒得很,浮游山的事还没有头绪,但现在有赵家帮忙,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有了依靠,心里就稳当多了。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他起床洗漱,吃了点东西,然后拿出纸笔,开始默写通背拳的拳谱。 他一边写一边想,虽然赵家现在表现得很热情,但他也不是小白,不可能轻易就完全相信别人,该防一手还得防一手,跟赵元庆说好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算是他的诚意,也是对赵家诚意的回馈。 他的画画功底实在不怎么样,画出来的人形只有个大概轮廓,勉强能看清楚动作,跟学画画的小孩画的差不多,歪歪扭扭的,他自己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 画了一上午,总算把通背拳的半部拳谱画好了,给赵宗恒打了个电话,赵宗恒说马上过来。 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赵建国打开门,赵宗恒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身材精干,眼神明亮。 赵宗恒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那叠纸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接过去,翻了翻,眼眶又红了,嘴里不停地说:“好,好,太好了……” 身后那两个人也凑过来看,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激动,其中一个忍不住说:“这……这才是真正的通背拳啊!” 赵宗恒抹了抹眼角,把拳谱小心地收好,然后指着身后那两个人对赵建国说:“小赵,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赵武山,这个是赵武水,亲兄弟俩,是我们赵家目前天赋最好的人,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跟着你了,有什么事,尽管安排他们去做,他们对赵家也熟悉,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就行。” 赵建国看了看那两个人,两人正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敬重,也带着期待,点点头说:“行,留下吧。” 赵宗恒又叮嘱了那兄弟俩几句,然后迫不及待地捧着拳谱走了,说要回去给老爷子报喜。 门一关上,赵武山和赵武水就齐刷刷看向赵建国,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赵武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赵武水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他还是没说出口。 赵建国看他们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说:“想学?” 两人连连点头。 “那我现在教你们两招,你们先学着。” 两人一听,眼睛都亮了,激动得连连道谢,恨不得当场跪下。 赵建国摆摆手,让他们把客厅里的东西都挪到一边,这房子是大三居,客厅不小,腾出来一块空地,勉强能施展开。 第161章 超级爆更(10) 他想起昨晚跟赵元庆交手时的情况,赵家传下来的通背拳杀招,只有二十多招,但真正的通背拳杀招,足足有一百零八路,七十二套手,八十九技法,变化多端,组合起来更是无穷无尽,真要全部教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站到场中,对两人说:“你们有底子,学起来应该不难,我先教你们两招,把招式要领和变化讲清楚,你们回去慢慢消化。” 两人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开始讲解。 第一招是“崩拳”,这是通背拳的基础杀招,看似简单,但发力技巧很关键,他把动作拆开,一步一步演示,讲发力点,讲真气运转,讲变化组合,两人跟着他比划,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第二招是“穿心肘”,这招更复杂,需要腰胯配合,对身体的协调性要求很高,他放慢动作,一点一点教,两人学得满头大汗,但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下午下来,也就勉强教了两招,虽然只有两招,但每一招的变化和组合拳,就够他们吸收一阵子了。 赵武山抹了把汗,兴奋地说:“赵教习,这两招比我们家传的那些厉害多了!” 赵武水在旁边连连点头,眼里全是崇敬。 他笑了笑,说:“回去好好练,练熟了,我再教你们下一招。” 带着赵武山和赵武水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回到屋里歇了一会儿,天就黑了,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了,心里琢磨着再去一趟小城寨,上次去虽然没买到苦囚子,但认识了红姐,也知道了暗号这回事,这次有赵武山赵武水跟着,两个人都有些江湖经验,应该能看出点门道。 他把想法跟兄弟俩说了,赵武山立刻点头说没问题,赵武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不到半小时,楼下就来了一辆车,黑色的越野,低调不显眼,赵武山开车,赵武水坐在副驾,赵建国一个人坐在后排,车子朝着小城寨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八点整,车子进了小城寨镇。 赵建国从车窗往外看,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上次来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里灯火通明,那些人吃喝玩乐,一个个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可今天,街上的人虽然也不少,但气氛明显不一样,那些坐在路边摊上吃饭的人,目光飘忽不定,时不时往某个方向瞟一眼,那些站在店铺门口聊天的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赵武山也察觉到了,车速放慢,低声说:“赵教习,情况不对劲,我以前来过这儿几次,这些人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赵武水点点头,补充道:“像是出了什么事,都绷着呢。” 赵建国没说话,透过车窗往外看,天眼悄悄打开,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车子继续往里开,快到镇子中心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怒吼,骂骂咧咧的,夹杂着哭喊和求饶,他让赵武山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车,顺着声音走过去。 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圈子里,七八个人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有伤,旁边站着几个模样古怪的人,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正冲着跪着的那些人破口大骂。 “奶奶的!这么大个活人死在这里,你们竟然说不知道?是不是当我们好骗呢!”那人一边骂,一边抡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跪着的人身上,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背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赵建国目光扫过跪着的那几个人,微微一愣,药房的那个老头就在里面,满脸是血,低着头一声不吭,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头发散乱,身上的红衣被抽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一道道血印子,是红姐。 赵武水低声说:“赵教习,我去打听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赵建国点点头,赵武水悄悄绕到人群后面,跟几个围观的本地人攀谈起来。 赵建国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行凶的人身上,一共五个,穿着打扮跟小城寨的人不太一样,都戴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饰品,突然,他眼神一凝,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手串,那手串上的雕刻图案,跟他之前拿到的玉扳指上的一模一样,一把铲子。 老土门。 他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是老土门的。 那个扳指,果然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些人顺着定位找过来,找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老土门的人,落在他们身后停着的一辆车上,那车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他天眼一扫,心里猛地一跳,那是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面目都有些模糊了。 就是那天他看到的店铺里那具尸体。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串了起来。 那具尸体,应该就是老土门在这里开的店铺的负责人,那个拿着扳指的人,可能是老土门的把主或者什么重要人物,受了重伤,逃到这里来找自己的人,结果发现店铺里的人已经死了,没人接应他,他伤得太重,只能往外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没跑多远就撑不住了,倒在那条巷子里。 临死前,他看见赵建国走过来,以为他是来追杀自己的人,又或者是害怕扳指被追杀他的人拿走,就把那个有追踪器的扳指扔给了他,想叫他带走,这样就可以避开追杀的人,而老土门的人却可以根据追踪器找到他重新拿回扳指。 而老土门的人,应该是发现那人失联,顺着追踪器的信号找到了这里,结果信号在小城寨消失,他们找到的只有一具尸体,他们是想要通过这些人找到线索,就把店铺周围的几个店的人全部拉出来拷打逼问。 赵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老土门的人一鞭一鞭抽下去,看着红姐和那个药房老头浑身是血,看着那些围观的人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跟他有关,扳指在他手里,老土门的人找不到真正拿了东西的人,只会把怒火发泄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但他现在不能站出来,站出来就等于暴露自己,浮游山的事还没解决,周岘还在暗处盯着,他不能再多一个敌人。 他只能看着。 赵武水悄悄摸回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赵教习,打听清楚了。老土门的人在找他们的把主,据说把主失踪好几天了,最后出现的信号就在这附近,他们追踪过来,想要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线索,老土门很特殊,咱们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赵建国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感慨,这些人应该有不少是某些公司或者宗门的眼线在这里开门店,要是平常的话,虽然说是普通人,但也没人敢招惹,毕竟是代表了后面的人,但是现在,遇到了老土门,这些人后面的人不想招惹老土门,竟然没人敢露面。 他看了红姐一眼,红姐低着头跪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抽烂了,但她一声都没吭,这个女人的骨头,比他想的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那几个老土门的人听到警笛,脸色一变,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狠狠骂了一句脏话,丢下手里的鞭子,冲其他人挥了挥手,几个人动作麻利地跳上车,发动引擎,一溜烟朝镇子外面开去,连头都没回。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红蓝闪烁的警灯了。 而刚才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这会儿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散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有的一瘸一拐往店里钻,有的互相搀扶着躲进巷子,红姐也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衣服破烂,露出的一道道血痕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瘸一拐钻进自己那家店铺,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街上恢复如常,那些店铺该开门的开门,那些小摊该吆喝的吆喝,来来往往的人该走路的走路,好像刚才那场鞭打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站在街边,看得目瞪口呆。 警车开过来,停在刚才那地方,车门打开,下来三个警察,穿着制服,慢悠悠地走到那群人刚才跪的地方,四下看了看,其中一个警察点了根烟,跟同伴聊起天来,也不知道聊的什么,有说有笑的,压根没去敲那些店铺的门,也没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就像是来散步的。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发现,已经开出去的那辆老土门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开了回来,停在街口远远的地方,车门没开,人没下来,时不时的看一眼这边,似乎是在等警察离开。 几个警察,让那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硬是不敢动一下。 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国家意志,就算只是一个触角,只是一群普通的基层警察,也足够让这些人忌惮,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几个警察聊够了,抽完烟,又上了车,慢悠悠地开走了,老土门的那辆车也发动了,缓缓开回来,停在刚才那地方。 但赵建国已经不打算继续看了,今天这场面,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红姐刚挨了打,惊魂未定,老土门的人还在附近,贸然去找她,只会给她添麻烦。 他冲赵武山兄弟俩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悄退出镇子,往回走去。 路上,他掏出手机,点开暗网,想看看之前发布的把主扳指信息现在怎么样来,结果一进去,就看见置顶的一条消息,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老土门。 “悬赏:提供把主扳指确切消息者,酬金十亿,将把主扳指完好归还者,老土门可无条件答应一件事,任何事。” 他往下翻了翻,底下全是讨论这条悬赏的,有推测的,有评论的,也有嘲讽的,暗网上谁也不认识谁,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什么难听的都有。 “老土门这次是急眼了,把主扳指都丢了。” “该!平时嚣张惯了,这回看他们怎么收场。” “十亿啊,我要是有消息就好了。” “老土门你也敢信,有命拿没命花!” “无条件答应一件事,这可比十亿值钱多了。” “去阴曹地府提要求去吧!” 他又点开自己的邮箱,差点没被吓到,上百条未读消息,全是老土门的人发的,有辱骂的,有威胁的,也有恳求的,好话说尽,求他把扳指还回来。他懒得一条条看,随便划了几下就关掉了。 正要退出,突然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兄弟,老土门的把主扳指在你手里吧?这东西你护不住,留着也没用,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是招陵。” 招陵? 这个名字有点怪,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转头问副驾上的赵武山:“招陵是谁?你听说过吗?” 赵武山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惊讶:“赵教习,你怎么知道招陵的?” 赵建国没解释,只是说:“听人提起过,你知道他?” 赵武山点点头,赵武水在旁边接过话头:“招陵也是干摸金校尉这一行的,不过跟老土门不一样,老土门不讲规矩,从上到下,从古到今,不管谁的墓都挖,谁要是得罪了他们,动不动就挖人祖坟,所以江湖上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招陵是个异类,他家祖传的摸金校尉,但一直都是单打独斗,从来不跟人合伙,他这人讲规矩,有些墓不挖,有些事不做,跟老土门那帮人完全不是一路,因为干的都是同一行当,好几次跟老土门的人碰上过,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建国问:“怎么着?” 赵武山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佩服:“老土门一点便宜没占着,反而叫招陵打得他们找不到北,那帮人平时嚣张惯了,结果在招陵手里吃了好几次亏,愣是拿他没办法。” 赵武水补充道:“招陵这人实力很厉害,而且独来独往,不拉帮结派,老土门人多势众,但就是啃不下他这块硬骨头。” 他听着,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这把主扳指,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用,扔了不甘心,留在手里又是个烫手山芋,老土门的人早晚会找到线索追过来,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既然招陵想要,又是个能让老土门吃亏的人,拿这个扳指换他一个人情,倒是不错的选择。 回到家里,闲着没事,赵建国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滑过去,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就是打发时间。 滑着滑着,一条新剧宣传片跳出来,封面上的女演员有点眼熟,他点进去一看,是袁知梦。 这是一部仙侠苦情剧,袁知梦穿着古装,白衣飘飘,妆容清淡,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的味道,跟她搭戏的男演员也是个俊俏小生,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长袍,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冷一个俊,倒还真有点CP感,宣传片剪得挺好看,几个镜头切换,有深情对视的,有生死离别的,有携手御剑的,配着凄美的背景音乐,挺吸引人。 他正看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袁老。 他有点意外,这个点了袁老怎么还打电话?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袁老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苦涩。 “建国,你到底有几个孩子啊?” 他听的一愣,几个孩子?这是什么话?他的孩子不就是褚灵、赵怀瑾和赵淮鱼三个吗?这还用问? “袁老,怎么了?” 袁老说:“刚才我安排去保护苏眉的人传回消息,说海河市福利院的周院长找他了,非常着急,要你的联系方式,说你的两个孩子受了重伤。” 赵建国呆住了。 周院长?海河市福利院?他的两个孩子?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时候还有两个孩子了? 他急忙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袁老说:“我也搞不清楚,不过我拿到了周院长的电话,你赶紧问问吧,听起来挺严重的。” 挂了电话,赵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愣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带着沙哑:“喂?哪位?” “周院长,是我,赵建国。”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声哭腔,周院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哽咽和焦急:“建国!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赶紧回来,救救你的孩子!” 他心里一紧,急声问:“周院长,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周院长哭着说:“福利院着火了!烧得好大!好多孩子都被烧伤了,还有几个……几个没救出来……你的两个孩子也烧伤了,伤得很重,你快回来吧!” 赵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着火?烧伤?还有孩子死了? 但他更懵的是,他什么时候又有两个孩子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问:“周院长,你说我的孩子?我……我不知道我还有孩子啊?” 周院长抽噎着说:“是顾兮兮的!你们离婚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只是当时她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她生下来了,是双胞胎,两个女儿。” 赵建国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兮兮。 双胞胎? 一儿一女!?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和顾兮兮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她一个人生下两个孩子,一个人带着,一个人扛着所有,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问孩子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在哪个医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咽了口唾沫才艰难的问道:“周院长,顾兮兮呢?她怎么样?” 周院长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回来吧,回来当面说。” 挂了电话,他脑子里还是没消化掉这个消息,他又多了两个女儿?是顾兮兮生的,还烧伤了?这是做梦吗?赵武山和赵武水在客厅另一边,看见他这副模样,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 过了几秒,他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外套,冲他们俩说:“走,去都江,现在。” 两个人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赵武山去开车,赵武水跟在赵建国后面,三个人下了楼,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小区,一路往都江的方向狂奔。 车子一路狂飙,下了高速,拐进通往海河市的省道。 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乱成一团,顾兮兮,双胞胎,福利院着火,孩子重伤在脑子里来回转,想起顾兮兮那张脸,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想起离婚时她平静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那段婚姻结束了就结束了,各自安好,互不相欠,却没想过顾兮兮竟然怀了他的孩子,看来是之前伤的太深,顾兮兮根本不愿意叫他知道他有两个女儿。 那两个孩子他从来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像他还是像顾兮兮?他们知不知道有他这么个爸爸?他们现在伤成什么样了?会不会…… 他不敢往下想。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面是段比较直的路,两边都是黑漆漆的农田,看不到边际,就在这时,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发动,斜刺里冲出来,直直朝他们的车头撞过来。 赵武山大喊一声“小心”,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他的头磕在前座靠背上,眼前一阵发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辆车的车门已经弹开,一个黑影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剑,直扑过来。 “下车!”赵武山吼道,一脚踹开车门,迎了上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就看见那个黑影已经冲到赵武山面前,剑光一闪,赵武山闷哼一声,肩膀上血溅出来,赵武水从另一边扑上去,一拳砸向那人后背,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刺进赵武水小腹。 眼看这种情况,他不由红了眼,真气涌动,通背拳全力砸向那人后心,那人终于转过身来,剑锋一转,不躲不闪,直刺他咽喉,他侧身让过要害,剑锋擦着他脖子过去,一拳砸在那人肋下,被对方一掌挡住,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一块铁板上,震得手腕发麻。 那人被他砸得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反而欺身而上,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卷过来,他拼命躲闪,剑光一次次擦着身体过去,衣服转眼被划开好几道口子,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空隙,一记崩拳砸向那人面门,那人脑袋一偏,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同时手里的剑已经刺到他小腹前,他腰一拧,剑尖划破衣服,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短短几秒,两人已经交手七八招,招招凶险,谁都不敢大意,那人实力明显在他之上,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来,赵建国仗着天眼能提前捕捉对方动作,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开,但越打越吃力,呼吸越来越重。 那边赵武山手臂受伤,动作慢了半拍,被那人抽空一剑划在腿上,血涌出来,单膝跪地,赵武水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嘶吼道:“赵教习,你快走!我们拦住他!” 赵建国咬牙又要冲上去,那人已经一剑刺到他面前,速度快得连天眼都差点跟不上,躲闪不及,剑尖刺进他胸口,入肉半寸,冰凉的金属刺破皮肉的感觉清晰无比,闷哼一声,一拳砸在剑身上,把剑震开,胸口鲜血直流。 那人冷笑一声,剑势更猛,一剑接一剑刺过来,逼的他连连后退,背靠在一棵树上,再无退路,剑光再次刺来,他拼尽全力侧身,剑尖刺进树干,入木三分,同时一脚踹向那人小腹,那人拔剑后退,躲开这一脚。 赵武山和赵武水拼了命扑上来,一个抱腿,一个锁臂,硬生生把那人的攻势挡住,赵武山满脸是血,嘶声吼道:“赵教习,快走!不走都得死!” 赵建国看着他们俩浑身是血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割,知道他们说得对,这人实力太强,他们三个加一起都不是对手,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一念至此,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剑锋破空的呼啸,听见赵武山又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不敢回头,拼命往路边的树林里冲,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血痕一道一道的,顾不上疼,只是闷着头跑。 跑出去几千米,打斗声听不见了,对方没有跟上来。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低头看胸口的伤,剑刺得不深,血已经凝住了,但一动就疼得钻心,他用撕下来的衣服简单扎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着。 浮游山的人,肯定是浮游山的人,他们找到他了。 可他们怎么知道他的行踪?他刚从省会出来,刚下高速,就有人在这里等着,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一路跟着他,或者提前就知道他要走这条路。 心念电转,他想起福利院着火,两个孩子重伤,周院长那通电话,这一切都太巧了,他刚接到电话往回赶,半路就被人截杀,这不是巧合,是圈套。 看来周岘竟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调查到他跟顾兮兮还有孩子,而这两个孩子身边没有人保护,一把火烧了福利院,两个孩子重伤,而他们应该是监听了周院长电话,知道他要回来,所以通知浮游山的人在这里等着。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拨通了赵元庆的电话。 那头接起来,赵元庆爽朗的声音传来:“小赵?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飞快说道:“老爷子,我在海河市附近的高速路口被人截杀,是浮游山的人,赵武山和赵武水拼死拦住他,让我跑了,他们俩现在生死不知。” 赵元庆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变得凌厉:“你在哪儿?我马上带人过来!” “老爷子,浮游山的人肯定还盯着我,赵家不是浮游山的对手,没必要再多增伤亡,我现在只求您一件事。” “小赵,我说过,谁敢动你,就是跟我们赵家作对,我赵家就算拼了全族也一定护你周全。” “不,赵老爷子,不必要因为我一个人害了咱们全族,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家里人被人盯上了,都江那边,你跟袁老联系,他会告诉你具体情况,请您务必帮我护住我家里人的安全,我会尽力跟他们周旋,不会轻易死的,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会尽力把剩下的拳谱写出来,藏到一个地方。” 赵元庆闻言,着急的说:“小赵,你别担心,还有办法,你不要冲动跟他们硬拼,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找人过去,一定可以护住你。”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他急忙挂断了电话,屏住呼吸,天眼张开,只见一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四处打量,正是之前那人。 他屏住呼吸,把身体缩在灌木丛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天眼一直开着,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正是刚才那个追杀他的人,那人走到附近,停下脚步,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林子,一寸一寸地看过来。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的目光几次扫过他藏身的这片灌木丛,但都被枝叶挡住了,没有发现异常,那人看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犹豫了一下,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敢动。 天眼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过了几分钟,那人突然又返回来,站在刚才那个位置,再次扫视四周,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几乎把每棵树每丛灌木都打量了一遍,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心跳都感觉慢了下来,那人又看了几秒,似乎终于确定周围没人,才一跺脚,朝着远处冲去,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确定那人不会再回来,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看见前面又过来两个人影,心里一紧,赶紧缩回去,天眼再次张开,凝神看去。 是赵武山和赵武水,两个人浑身是血,走路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赵武山肩膀上裹着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赵武水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但两个人还活着,还在找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赶紧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冲他们挥手,两个人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加快脚步跑过来,跑到跟前,赵武山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声音都在发抖:“赵教习,你没事吧?” 赵建国说:“没事,你们呢?伤得怎么样?” 赵武山摆摆手,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死不了,那人没下死手,不然我们俩早凉了。” 赵武水在旁边点头,喘着粗气说:“那人叫叶蝉,是浮游山宗门的大弟子,他说跟咱们无冤无仇,目标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没杀我们,就把我们打伤了。” 他听了,心里一阵复杂,浮游山的人确实讲规矩,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滥杀无辜,这一点,跟赵元庆说的一样。 赵武水问他:“赵教习,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看四周,脑子飞快转着,叶蝉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会天罗地网地搜寻,现在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什么也干不了,抬头看向远处,那边是玉山的方向,连绵的山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对两个人说:“你们俩去医院,照看着,我自己想办法往西走,进玉山躲一阵。” 赵武山急了:“赵教习,你一个人……” 他摆摆手,打断他:“叶蝉的目标是我,你们跟着我反而危险,孩子那边要是真有什么情况,或者撑不过去,你们一定联系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明白他说的是对的,赵武山用力点点头,说:“赵教习,你千万小心。”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说,赵武山和赵武水互相搀扶着,慢慢朝林子外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眉头慢慢拧起来。 天眼还开着,刚才他无意中扫过两个人的脚底,看见了两个黑色的小东西,藏在鞋垫里面,隐约闪着微弱的信号。 定位器! 赵武山和赵武水的鞋里,有定位器。 是赵家为了追踪他们,还是为了保障出任务的子弟安全特意装的?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取代。 他不敢往下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往后退了几步,钻进另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里,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天眼一直盯着刚才两兄弟离开的方向。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突然从林子那边冲出来,正是叶蝉,只见他停在刚才几个人站过的地方,左右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朝着西边追去。 那个方向,正是赵建国刚才说要去的方向,他蹲在灌木丛里,看着叶蝉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刚才对赵武山和赵武水说的话,本来就是试探,他想看看赵家到底能不能信,看看这两个人会不会出卖他,结果,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叶蝉果然朝着西边追过去了。 赵家不能信了。 他蹲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本来以为有谢老这层关系,赵家是可靠的盟友,可以借他们的力量对抗浮游山,保护家里人,谁曾想,赵家才是出卖他最狠的人。 可他想不通。 浮游山知道他在这里,那顾兮兮两个孩子的事,难道不是周岘干的,是赵家干的?可赵家跟浮游山勾结,为的是什么?他身上有他们想要的通背拳拳谱,也说过会交给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出卖他? 更想不通的是,如果赵家真想杀他,刚才叶蝉动手的时候,赵武山和赵武水为什么还要拼死拦住?如果不是他们俩拼死挡住叶蝉,他根本跑不掉。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家已经不能信了,甚至谢老、谢星鸢都不能信了,他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被浮游山追杀,被赵家出卖,还被周岘在暗处盯着。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把主扳指,招陵说过,可以用扳指换他一个人情,无条件答应一件事,之前听赵武山两兄弟介绍过,招陵这人虽然也是摸金校尉,但跟老土门不一样,讲规矩,重承诺,实力也够硬,或许,可以试一试。 反正扳指在他手里,留着也是个烫手山芋,他低头往后走去,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联系招陵,刚走出几步,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赵元庆,心里一沉,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来。 “小赵!”赵元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你现在怎么样?我已经亲自动身往都江赶了,等我到了,一定可以护住你!” 听着这话,他心里冷笑,但语气却装得十分凝重:“老爷子,我刚摆脱叶蝉的追杀,碰见赵武山兄弟俩了,他们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我让他们俩先去医院保护我家里人了,我自己准备去山里躲两天。” 赵元庆松了口气,又问:“你对玉山熟悉不熟悉?准备躲到什么地方?到时候我来了好去找你。” “不用了。老爷子,您一定要保护好我家里人就行,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去跟浮游山死磕,到时候牵连整个家族,我在玉山躲两天,这两天我会把拳谱写出来,玉山山顶有个亭子,我会把拳谱藏到亭子周围的砖底下,算是报答您这番恩情了。” 赵元庆急了,声音都高了:“小赵,不能这么说!你千万保护好自己,一切等我过来!” 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疲惫:“老爷子,不用了,如果我中途被人杀了,那没办法,这拳谱写不了,也请您别怪我。” 赵元庆连声说不会的,一定会保护好他,让他一定要撑住,赵建国嗯嗯啊啊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望着前面黑漆漆的玉山方向。 刚才那番话,是他故意说的,他需要时间,赵元庆想要拳谱,但又出卖他,这中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有拳谱勾着,赵元庆这两天应该不会再出卖他的消息,至少在他把拳谱“写完”之前不会。 两天时间,他要在这两天里,把事情办妥。 他再次拨通袁老的电话,那头接起来,袁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建国?”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袁老,我被赵家出卖了,具体情况来不及细说,您务必小心赵家的人,这两天他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但我这边如果进展顺利,会有一个叫招陵的人去保护家里人,如果实在不行,两天后我也会回去,跟他们做个了结。” 袁老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建国,我这边只能尽力周旋,对方都是武者,我有心无力,你明白吧?” “我明白,谢谢袁老。”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抽出来,扔进路边的草丛里,现在不能再用这个号了,怕赵家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他快步往前走去,方向不是玉山,而是另一个地方,那个废弃的化肥厂。 化肥厂在都江市郊区,距离城市比较近,周围荒凉没人,正适合他暂时躲避,他对那个地方也熟悉,上次去救赵怀瑾,后来救鱼鱼,都在那儿。 走了两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他才摸进化肥厂。 破旧的厂房,倒塌的围墙,荒草丛生的空地,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靠墙坐下,大口喘气,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陆沉那部手机,把卡换上去,登上暗网。 找到招陵的账号,点开对话框,他开始打字。 “把主扳指在我手里,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保护我家里人。” 发送出去,然后他握着手机静静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对话框里一直没有回应,他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放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足足四个多小时,对话框终于弹出一条消息。 第162章 超级爆更(11) “可以,位置,信息。” 他精神一振,立刻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发了过去,把自己被浮游山追杀,被赵家出卖,家里人有危险,需要人保护的事情简单总结一下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先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过来:“可以,天南赵家,不值一提。” 他愣了一下,以为对方看错了,补充了一句:“可能还有浮游山的人。” 对方回过来:“浮游山不会滥杀无辜,更不用担心。” 看着这行字,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浮游山果然声名在外,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对他们的评价都出奇一致,正直,讲规矩,不滥杀无辜,招陵既然这么说,那家里人应该不用担心浮游山的人动粗,要防的,就是周家和天南赵家。 只是这两家,压力就小了很多。 他又跟招陵确认了一下时间,招陵说下午就能赶到都江,让他放心,一天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缩在化肥厂那个隐蔽的角落里,不敢出去,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身上有伤,精神也绷得太紧,这会儿稍微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慢慢调整呼吸,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血早就止住了,伤口开始结痂,摸了摸身上,其他几处划伤也不严重,养一养就好。 休息了一阵子,精神恢复了一点,他掏出那枚把主扳指,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这扳指他看过很多遍了,翡翠质地不错,水头也好,雕工精细,但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翡翠扳指。老土门的人把它当宝贝,为了它悬赏十亿,还承诺无条件答应一件事,这他能理解——毕竟是把主信物,象征意义重大。 但招陵为什么也想要? 招陵跟老土门是死对头,他想要这扳指,肯定不是为了还给老土门。那是为了什么?这扳指里难道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他开启天眼,集中精神,目光一层层往里深入。 这一看,他愣住了。 扳指不是一体的。 内外两层,通过一种极其精巧的结构扣在一起,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天眼之下,那层缝隙清晰可见,细得像头发丝,缝隙内侧,那层内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非常细,细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他试着左右拧了拧,扳指纹丝不动,这结构太巧妙了,没有专门的机关或者工具,根本打不开。 不过打不开也不耽误他看,天眼继续往里,那层内壁上的纹路在他视野里越来越清晰,那不是普通的装饰,是一幅图。 他用手在地上慢慢画着,把看到的纹路一笔一笔描出来,画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把那幅图画完。 是一张地图,图上画着一座山,山势连绵,主峰突出,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土门山,山的中间位置,有个特殊的标记,像是画了个圈,圈旁边还有一行注释,三颗酸枣树。 他盯着这张地图,心里冒出各种念头。 土门山,老土门,这名字一听就跟老土门有关系,难道是他们的祖地?还是他们的藏宝地?那个标记的地方,埋着什么?三颗酸枣树,是坐标还是暗号? 难怪老土门的人这么着急,把主扳指丢了,不光是指挥信物没了,连藏宝地点的秘密也跟着丢了,难怪招陵也想要,他跟老土门是死对头,拿到这扳指,就等于拿到了老土门的命脉。 他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画的地图拍了一张,存到云端,然后把手机里的照片彻底删除。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得找个时间去土门山看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眼前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市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滴滴的响声。 两张病床并排靠着窗户,床上躺着两个小小的女孩,四五岁的模样,脸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此刻她们浑身缠满了纱布,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大袋的液体从床头挂下来,顺着管子一滴一滴流进她们细小的血管里。 周院长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孩子,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孩子,两个孩子都烧得很重,医生说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两天的了,她心里又急又疼,不停地在心里念叨,赵建国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外面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保镖的呵斥声:“站住!什么人?” 话没说完,就听见两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周院长心里一紧,刚站起来,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二十多岁,脸上带着愤怒和悲怆,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床上的两个孩子身上,眼神里全是恨意。 周院长认出来人是昨天来过的那个人,当时被另一个拦住了,她心里发慌,但还是挡在两张病床前面,张开手臂护住两个孩子,颤声问:“你……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是程南,他根本不看周院长,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她,,周院长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床脚上,疼得她直吸冷气,程南伸手抓住一个孩子的胳膊,那孩子昏迷中皱起眉头,嘴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赶紧给赵建国联系!”程南冲周院长吼道:“叫他过来救人!不然我弄死他两个闺女!” 周院长爬起来扑过去想抢孩子,被程南一只手就推开了,跌在地上,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喊道:“你别冲动!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再这样我报警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冲进来两个人,是赵武山和赵武水,他们俩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惨白,但看见程南抓着孩子,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赵武山一拳砸向程南后背,程南侧身躲开,顺手一推,赵武山就摔了出去,撞在墙上,赵武水从另一边扑上来,程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两个人本来就受了重伤,根本不是程南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 程南重新抓起孩子,冲着门口怒吼:“赵建国他杀了我师兄!叫他出来!不然我弄死他两个孩子!” 孩子被他抓得疼了,昏迷中发出一声哭腔,小小的身子扭动了两下,周院长心疼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求他:“你放下孩子,求你了,放下孩子,她们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是叶蝉。 他看着程南,眉头紧皱,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程南,把孩子放下。” 程南眼睛通红,冲他吼道:“他杀了陆沉师兄!我一定要给陆沉师兄报仇!哪怕我不当浮游山的弟子,也一定要给陆沉师兄报仇!” 叶蝉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程南的胳膊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下来,孩子从手里滑落,叶蝉一把接住孩子,轻轻放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看着孩子身上缠满的纱布,从纱布边缘露出来的烧得通红的皮肤,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碾碎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把药粉倒进去搅匀,然后把水杯递给周院长,说:“这药对烧伤效果很好,给孩子伤口敷上,能保她们一命,也不会留下严重的伤疤。” 周院长颤巍巍接过来,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孩子,眼泪哗哗地流,她看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个好心的,不会伤害孩子,急忙答应一声,用棉球沾着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到孩子伤口上。 程南站在一边,眼里的恨意还在,但被叶蝉压制着,只能死死盯着床上的孩子,像要把她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赵武山和赵武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退到墙角,警惕地盯着程南,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周院长轻轻涂药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程南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对叶蝉说:“我出去透透气。” 叶蝉点点头,程南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下了楼,穿过住院部大厅,走到医院外面的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停车场另一头,钻进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拐进夜色里。 同一时间,都江市,苏眉家里。 苏眉靠坐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动不了,赵怀瑾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肋骨断了两根,呼吸还有点重,齐婵婵和赵淮鱼在隔壁房间,也睡了。 这两天她心里总感觉不太好,赵建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有人把齐婵婵送到她这儿,说赵建国要出去办事,然后就没影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警察那边倒是有个好消息,说鱼鱼找到了,孩子刚接回来的时候伤得很重,养了三个月,现在走路还不利索,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以后有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赵建国人呢? 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很短促,像是被人捂住嘴发出来的,她心里一惊,撑着身子想往窗外看,还没看清,就听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 苏眉母亲从客厅跑过去,嘴里喊着“谁”,刚到门口,就听见一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苏眉心里一紧,挣扎着想爬起来,腿上的石膏让她动弹不得,刚撑起半边身子,一个高大的男人就冲了进来,一拳砸在她脖子上。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午的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赵建国靠在二楼墙后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养神,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转个不停,浮游山、赵家、周岘、招陵,还有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双胞胎女儿。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起来,贴着墙摸到二楼那堵断墙后面,透过破碎的窗户往外看。 一辆面包车停在化肥厂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清清楚楚,竟然是程南。 他心里一沉,程南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难道知道他藏在这里? 还没想明白,就看见程南绕到车后面,拉开车门,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那人的腿拖在地上,软绵绵的,明显是昏迷状态,阳光照在她脸上,赵建国瞳孔猛地一缩,是苏眉。 他心里惊疑,程南这是要干什么?却只见程南拖着苏眉走了几步,扔在厂房门口的地上,转身又回到车边,接着拖出来第二个,赵淮鱼,然后是赵怀瑾,齐婵婵,最后是两个老人,苏眉的父母。 他盯着那边,手攥成拳头,程南这是要干什么?找不到他,就要报复他家里人? 只见程南抱起赵淮鱼,往厂房里面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启天眼,透过墙壁看着程南把赵淮鱼抱到一楼最里面的角落,放下,然后转身出去,接着抱赵怀瑾,也是放到那个角落。 他静静等着,等程南把赵怀瑾放好,从里面出来,就在程南抱起齐婵婵进去之后,他立刻翻过窗户,双手抓着窗沿,身体悬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往下滑了一点,等程南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掌一松,整个人从二楼坠下,通背拳朝着程南头顶狠狠砸下去! 程南反应极快,察觉到头顶劲风骤起,不及多想便侧身横移半尺,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硬生生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量震得程南踉跄两步,抬头看清来人时,双眼瞬间被怒火染红。 “是你!赵建国!”程南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戾气:“你终于敢出来了!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给陆师兄报仇!” 话音未落,纵身扑上,右拳裹挟着拳风直取赵建国面门,左拳紧随其后锁向赵建国咽喉,拳势狠厉决绝,招招奔着要害而去。 赵建国神色未变,脚下侧移,堪堪避开咽喉要害的同时,左掌顺势拍在程南右拳拳背,借力卸去大半力道,右拳则快如闪电,快速砸在程南小臂。程南吃痛,拳头力道一滞,却不肯收招,旋身拧腰,手肘反顶赵建国肋下,膝盖同时向上顶击其小腹,一套连招又快又狠,全然是拼命的架势。 他早有防备,身形微微后倾,避开肘击的同时,抬脚轻踩程南膝盖内侧,程南重心一歪,动作出现破绽,赵建国顺势侧身贴近,一掌拍在他后肩,程南踉跄着往前扑出两步,却借着前冲的力道,猛地转身,双手成爪,死死朝着赵建国的肩膀抓去,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 他眉头微蹙,抬手格挡,手腕被死死扣住,程南发力猛拧,试图折断他的手腕,却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屈肘,狠狠撞在程南肋下,程南闷哼一声,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拼尽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拽,想以头撞他面门。 他手肘再次撞向程南小腹,这一次力道更重,程南疼得浑身一颤,扣着他手腕的手终于松了几分,趁机抽回手腕,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拉一拧,程南整个人被带得转身,后背对着他,他没有下死手,只是一掌拍在他后背上,程南踉跄着撞在墙上,不等他缓过劲来,他一个箭步冲去,拳头已然逼近他面门,却在即将碰到他脸颊时停住,指尖的劲风扫得程南脸颊发麻。 “来啊!你不是厉害吗!有种杀了我!”程南红着眼嘶吼,不顾胸口的剧痛,猛地转身扑向赵建国,拳脚齐出,招式已然没了章法,却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哪怕门户大开、露出破绽也毫不在意。 赵建国侧身闪避,很清楚,这种打法虽然看似凶猛,但空门大开,很容易被抓住破绽,果然,不过片刻,程南一拳砸空,重心前倾,他侧身避开,顺势抬脚踹在他小腿后侧,程南腿一软,单膝跪地,却立刻撑着地面跃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下颌,他仰头避开,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肘,用力一拧,程南惨叫一声,却依旧不肯屈服,另一只拳头朝着赵建国的胸口砸去,他反手一拳砸在程南的肩膀,程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红着眼,再次冲了上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啸,闷响连连,程南凭着一股狠劲,不顾身上的伤痛,疯狂地发起猛攻,每一次被赵建国击退,都立刻爬起来再冲,哪怕身形已经开始摇晃,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眼底的疯狂依旧丝毫未减。 十几个回合后,赵建国冷笑一声:“你不是要杀我吗?就这点本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南最后的戾气,他嘶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合身扑向赵建国,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想将他一起摔倒在地,同归于尽,他眼神一凝,不再刻意留手,抬手按住程南的后颈,用力一按,同时脚下一扫,程南重心失衡,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程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酸痛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试了几次,都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脸上满是汗水和狼狈,却依旧死死盯着赵建国,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缓缓走过去,俯身摁住他不停扭动的身体,抽出自己的腰带,将他的两只手捆在背后。 程南依旧在扭动挣扎,却早已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捆住。 捆住程南,他站起来,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往后座看了一眼,后面有几条牛筋绳子,卷成一捆扔在那儿,应该是程南准备用来捆人的,拿起来,走回程南身边,把他胳膊腿全捆上,结结实实绑了几道。 然后他拖着程南,把他扔在厂房角落的阴影里,转身出去,把苏眉他们一个个抱进来,放在厂房中间相对干净的地方,苏眉还昏迷着,眉头紧皱,腿上的石膏裂了几道缝,赵淮鱼缩成一团,脸色发白,赵怀瑾嘴角有血,不知道是磕的还是打的。 他蹲下来挨个看了看,确认都没什么大碍,才站起身,走到程南面前。 程南靠在墙上,绳子勒得他动弹不得,但眼里的恨意一点没减,死死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看着他,讥诮地笑了一声:“都说浮游山不杀无辜,不迁怒家人,你倒好,把我一家老小全绑来了。” 程南怒吼:“都是我自己的行为,跟浮游山没有关系!” 他冷笑一声:“好啊,照你这么说,谁做了错事就说是自己行为,跟宗门没关系,那世上还有邪魔外道吗?哪个邪魔外道不是自己行为的?你们浮游山倒是撇得干净。” 程南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憋了几秒才又吼道:“我违反了师门规矩,我会自请离开宗门!你杀了我陆师兄,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我这辈子跟你没完,一定会杀了你给陆师兄报仇!” 他盯着程南,眼神冷下来:“你有什么脸杀我?” 程南眼睛瞪得更大:“你杀了我陆师兄,我凭什么不能杀你?” 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放到程南面前。 屏幕上,陆沉带着二师弟和小师妹,对着镜头郑重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宗门共弃。 他把手机晃了晃,嘲讽道:“当时你们发誓,不会伤害我和我家里人,要不然就天诛地灭什么的,浮游山发誓是放屁吗?” 程南看着视频,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周岘害你家里人,我们自然会处理!你凭什么杀了陆师兄?” 他收起手机,淡淡反问:“那你们现在处理了吗?周岘现在在哪儿?受了什么惩罚?” 程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们得知陆师兄被赵建国害死,满脑子只想找赵建国报仇,哪里处理过周岘? 看着他那副样子,他不由嗤笑一声:“是啊,拳头大是硬道理,惩罚不惩罚,不还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我弱势,就该被你们欺负,连家里人都保不住?” 程南怒道:“我们说过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你杀陆师兄,那是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会为陆师兄报仇!”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陆沉是你师兄,不是你最亲的人,你都知道报仇。我女儿被周岘打断脊梁骨,三截,你知道吗?折磨了多久你知道吗?差点死掉你知道吗?我就不能报仇了?” 程南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去杀周岘报仇,你们拦我。”赵建国继续说:“你们发誓天诛地灭,却不肯承担后果,反过来追杀我,这就是你们嘴里的道德?” 程南吼道:“你只要说出来,我们自然会去惩罚周岘!为什么要杀陆师兄?而且陆师兄还救了你!” 赵建国冷笑:“那周岘现在受到处罚了吗?你们惩罚他了吗?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因为他,陆沉会死吗?你们不先去惩罚他,反而先来找我,他要是信守承诺,不去害我家里人,我会杀上门吗?” 程南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了。 他躺在那儿,瞪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看着程南躺在地上那副憋屈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赵建国嗤笑一声,蹲下来凑近了些。 “垃圾,败类。” 程南瞪着他,眼里的怒火又烧起来。 “不光是你。”赵建国继续说:“整个浮游山都是披着好人外衣的败类,嘴上说着规矩道义,干的都是什么事?周岘害我女儿,你们不闻不问,我杀周岘报仇,你们拦着,陆沉自己发过誓要保我,他死了,你们不去查真相,就来追杀我,这就是你们浮游山的规矩?这就是你们浮游山的道义?” 程南怒吼:“你胡说!” “我胡说?”赵建国冷笑:“那你告诉我,周岘现在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废了他?有没有杀他?你们不光没杀他,还把你们的小师妹嫁给了他,怎么?你们要你小师妹在床上耗死他吗?这就是你们的惩罚方式?那你还有没有小师妹,给我也来一个,让他在床上耗死我啊!” 程南张了张嘴,涨红了脸没说出话。 “没有是吧?”赵建国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们就知道找我,因为我没背景,实力弱,你们就可以不讲道理了,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全是放屁。” 第163章 超级爆更(163) 程南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被赵建国这一顿骂,憋得满脸通红,眼眶都红了,硬是找不出一句能顶回去的话。 赵建国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到苏眉那边,蹲下来看了看,程南下手的时侯还是有分寸的,几个人都只是昏迷,身上没什么伤,苏眉腿上的石膏虽然裂了,但腿应该没事,赵淮鱼脸色发白,呼吸还算平稳,赵怀瑾嘴角的血是磕破嘴唇流的,没什么大碍,齐婵婵和苏眉父母也都还好。 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傍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赵建国?” 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沙哑,听着像是从厂房门口那边传来的。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开启天眼往外扫,一个人影站在厂房门口,正往里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警惕,试探着问:“招陵?” 那边应了一声,抬脚往里面走。 距离近了,赵建国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招陵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牛仔服,洗得发白,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头发是那种精练的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生得很英气,眉毛略浓,眼睛大而有神,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感,走路的样子很轻,脚步几乎没声音,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常年行走在山野间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女的? 赵建国愣了一下,之前听赵武山他们介绍招陵时,一直以为是男的,没想到是个女的,而且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招陵也在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先开口了,语气很直接:“扳指呢?” “藏起来了,等事情办成了,自然给你。” 招陵眯着眼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我怎么相信你?” 赵建国摊摊手:“我请你去保护我家里人,他们人都在你手上,我要是骗你,你随时可以杀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招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我这就过去?” 赵建国点点头,郑重地说:“拜托了。” 招陵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 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程南突然叫住她:“你是摸金校尉招陵?你要去干什么?” 招陵嘿地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国,又看向程南,慢悠悠说:“谁给他作对,我就去杀谁。” 程南急了,大声说:“你要去干什么?你敢伤我们浮游山的人,我们浮游山跟你没完!” 招陵没说话,慢慢走回来,在程南面前蹲下。 程南瞪着她,眼神愤怒。 招陵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很短,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随手在程南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四五厘米长的伤口瞬间裂开,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程南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她,连叫都忘了叫。 招陵站起身,把匕首收回腰间,眯着眼笑了笑:“我伤了,我倒要看看,浮游山怎么跟我没完,怎么跟我不死不休。”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程南呆呆地坐在那儿,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血往下流,脑子里一片空白,憋屈,愤怒,担心,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却说不出一个字。 等人走了,赵建国转过身,看着满脸仓皇的程南,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原来你也会害怕。” 程南猛地抬头,脸上的血都被甩出去,瞪着他吼道:“我不是害怕,我是担心!” “担心?”赵建国笑了一声:“他伤了你,我杀了陆沉,现在连你现在都在我手上,你怎么跟我不死不休?拿什么跟我不死不休?靠你那张嘴?” 程南张了张嘴,愤懑的说道:“是我学艺不精,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不管你用什么招式,我都不会给浮游山丢脸的!”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们浮游山也就这点手段了,找不到我,就故意烧伤我女儿,逼我现身,现在我现身了,你们能奈我何?” 程南怒道:“我们什么时候烧伤你女儿了?” 赵建国哈哈大笑一声,冷冷看着他:“你们没烧伤我女儿,怎么知道我会赶回来?怎么提前在高速路口截杀我?” 程南一愣,随即辩解:“是周岘给我们的消息!他说你还活着,会从那条路经过!” 赵建国眼神更冷,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周岘?周岘为了杀我,对我女儿下手,你们浮游山就这么看着?不光看着,还利用他用这种残忍手段得到的消息来截杀我,你们这是放纵,是包庇,是给他撑腰!难怪他敢为所欲为,一次次对我家里人下手,原来背后站着你们浮游山!” 程南心里一堵,急声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女儿被烧伤的事!来了之后才知道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是周岘放的火?”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蠢,周岘要是不知道赵建国会回来,怎么会给他们消息?周岘要是没干那事,怎么会知道赵建国一定会往这边赶? 赵建国被他这蠢问题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笑完了,轻蔑地看着程南,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好正义的浮游山,好正直的程南。” 程南脸上一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烧得发烫,低着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念头,自己做的这些事,真的对吗? 赵建国像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又加了一句:“你们现在认定我杀了陆沉,但如果最后发现陆沉不是我杀的,你们会怎么办?” 程南猛地抬头,怒哼一声:“除了你,还有谁?我陆师兄救了你,你却用毒害死他,铁证如山!现在还想狡辩?” 赵建国嗤笑一声:“铁证如山?周岘给了你们什么铁证?” 程南瞪着他,一字一句说:“陆师兄亲手在遇害的地方写了血书,赵害我!这还不够?” 赵建国闻言愣住了,血书?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陆沉害死的。 赵建国瞬间就想明白了——栽赃。肯定是有人伪造的。 程南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写了血书“赵害我”?怎么可能?陆沉的手机还在说周岘害我,叮嘱师门保护他家里人,怎么可能血书写是他地说:“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赵建国已经回过神,嗤笑一声:“三个字就能断定是我杀了陆沉?难道就不能有人伪造?” 程南怒道:“陆师兄的字我们谁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人造假?” 赵建国不屑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所以才说你们傻,古代连圣旨都能伪造,三个字有什么伪造不出来的?而且,你们仅凭三个字就断定是我,你们调查过吗?去过现场吗?看过尸体吗?验过毒吗?” 程南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吼道:“我们当然调查过!的确是陆师兄带你离开之后死的!” 赵建国脸色一沉,盯着他:“你放屁,我身受重伤,被陆沉藏在民宿里,我在那间民宿里躺了足足三个月,你们谁去现场确认过了?谁去那间民宿找过?” 程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你……你在民宿呆了三个月?” 他冷笑一声:“不然呢?我伤成那样,养了三个月才活过来,要不然你们找了三个月,为什么一直找不到我?真以为我被水冲走了?” 程南喃喃地说:“原来你一直藏在那儿……灯下黑……我们一直以为你被陆师兄扔到水里淹死了,尸体被水冲走了……” 赵建国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陆沉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程南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睛瞪大,惊呼一声:“陆师兄的手机!” 赵建国打开手机,翻出那天陆沉留下的字,把屏幕怼到程南眼前,沉声说:“我当时醒过来,人被藏在床底下,这个手机,是藏在我肚子里的。” 他撩开衣裳,露出肚子上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指着那道疤说:“就藏在这儿,我醒过来之后,把手机从肚子里掏出来,打开屏幕,上面就只有这一行字,周岘毒杀我,护赵家后人。” 他死死盯着程南,一字一句说:“可周围却看不到陆沉,你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程南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陆沉带赵建国离开的画面,一会儿是河边那摊血迹,一会儿是师父悲痛的脸,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突然怒吼道:“你这算什么证据?随便打一行字就能当证据了?这要算,我能给你捏造一万条!” 赵建国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疲惫地说:“我知道这算不上证据,所以我被你们冤枉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拿出来过。” 程南怒道:“那你现在还给我看!” 赵建国沉声说:“所有人都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一个重伤的人,从哪儿弄的毒药?又怎么成功给陆沉下毒?以我当时的情况,陆沉要杀我轻而易举,他为什么不杀我,而是选择把我抛到水里?而且,抛到水里的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我却藏在民宿的床底下?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南,那眼神像两把刀子,直插进程南心里。 程南张了张嘴,脑子里轰的一下。 是啊,为什么? 陆沉为什么不杀赵建国?为什么帮着赵建国欺骗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让他们沿着河岸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假人?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突然抬头,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惶恐,冲赵建国吼道:“你说谎!你没在民宿里!你明明是被陆师兄扔到水里了!陆师兄是杀了你,但是不知道被你用什么办法活过来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看着程南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他摆摆手,转过身去。 “你且就当是这样吧。”他头也不回地说:“跟一个傻子讲道理,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此时此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周奶奶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孩子,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孩子,涂了那个年轻人给的药水之后,两个孩子的情况似乎好了一些,被烧伤的地方渗出来一层透亮的组织液,红肿也消下去不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心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很快,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赵武山和赵武水看见来人,眼睛都亮了,急忙迎上去,激动地叫了声“堂爷爷”。 来人是赵元庆,他看见两个孙子浑身是伤的样子,脸上露出心疼,伸手扶着赵武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问:“伤得怎么样?” 赵武山咧嘴笑了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但还是说:“不严重,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 赵元庆点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床上的两个孩子身上,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转头问周奶奶:“孩子情况现在怎么样?” 周奶奶不认识这人,但看对方身上的气势和身后跟着的人,也知道不是一般人,站起来,客气地说:“好多了,刚才有位年轻人给上了药,烧退了些,伤口看着也比之前好了。” 赵元庆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就好,我带了最好的治疗烧伤的专家过来,一定会治好孩子的。”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走上前来,看着床上的孩子,伸手就要去掀开被子检查。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 “你最好别碰她,不然小心哪只手保不住。” 所有人一愣,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蓝色牛仔衣的女人,斜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一群人面面相窥,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赵元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呵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没规没矩的。” 招陵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那丝笑扩大了些,慢悠悠地说:“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作手段。” 赵元庆脸色一变,怒喝一声:“臭丫头,胡说什么!”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招陵脚下不动,身子微微一侧,那一掌擦着她肩膀过去,顺势一矮身,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把短匕首,反手一撩,逼得赵元庆不得不收手后退,紧接着又是一招通背拳砸过来,招陵侧身躲开,匕首迎拳急刺。 赵元庆急忙变招,拳头偏开,深吸一口气,真气涌动,正要再上,招陵左手一扬,袖子里飞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针,朝他面门射去,赵元庆急忙闪身躲避,那几根针擦着他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入墙半寸。 就这几招的功夫,招陵已经越过赵元庆,来到病床前,伸手一把推开那个正要往床前凑的专家,淡淡说:“你该庆幸还没来得及下手,不然这条胳膊现在就不在你身上了。” 那老专家被她一推,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脸色吓得煞白,慌忙躲到赵元庆身后,胆战心惊地看着招陵,一句话不敢说。 招陵拖过来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翘起二郎腿,冲门口抬了抬下巴。 “滚出去。” 赵元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招陵,问:“你究竟是谁?这两个孩子,我们赵家护定了!赵建国是我赵元庆的忘年交,你最好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招陵瞟了他一眼,突然咯咯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老奸巨猾的狗东西,脸皮倒挺厚,有本事再上来试试!” 赵元庆气得浑身发抖,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盯着招陵看了几秒,又看看墙上那几根针,犹豫了片刻,终于怒哼一声:“走!” 赵武山和赵武水愣住了。 赵武山急忙说:“堂爷,不能走啊!走了孩子怎么办?” 赵武水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是啊堂爷,咱们答应过要保护好孩子们的!” 赵元庆回头瞪着他们怒道:“别啰嗦!跟我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满是不解,但赵元庆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只好跟上去,走到门口时,赵武山突然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招陵,转过身对赵元庆说:“堂爷,我不能走。” 赵元庆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赵武山低着头,但声音很坚定:“我答应过赵教习,要保护好他女儿,不能叫任何人伤害她。” 赵武水也站住了,跟着说:“是,堂爷,我们答应过赵教习的,而且赵教习教我们通背拳,这关系到咱们家族兴旺,不能不管!” 赵元庆盯着他们俩,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杀人,一字一句说:“我命令你们,跟我走!” 赵武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低声说:“堂爷,我们不能走,赵教习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就得护住,不然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怎么有脸见他?怎么有脸叫他再教我们修炼?” 赵元庆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他们,但两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僵持了几秒,赵元庆终于怒道:“行,你们留在这儿吧!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人也不回地走出病房,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武山和赵武水对视一眼,慢慢走回病房,站在刚才的位置,死死盯着坐在床边的招陵,只要她敢对孩子有什么不利,他们立刻就会扑上去。 片刻后,叶蝉从外面走进来,刚进病房门,目光就落在坐在床边的招陵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脚步顿了一下。 “是你?招陵?” 招陵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哟,浮游山大师兄叶蝉?看来为了抓他,你们浮游山是下了血本啊。” 叶蝉没理会她的调侃,皱起眉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招陵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又转回来,慢悠悠地说:“保护他们啊。” 叶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追问:“是赵建国让你来的?” 招陵嘿地笑了一声,摊摊手:“不然呢?我闲得慌,跑这儿来当保姆?” 叶蝉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赵建国人呢?” 招陵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我是来保护他孩子的,不是来出卖人的,你这问题问得,有点蠢啊。” 叶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问:“他人现在在哪儿?他自己怎么不来?” 招陵好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孩子:“你在这儿,他怎么敢来?他要敢来,不就成自投罗网了?” 叶蝉又被怼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再次问:“他到底在哪儿?” 招陵被他这一遍遍的问惹得不耐烦了,摆摆手说:“你吼什么吼?有本事你掐死这俩孩子,他自然就会过来找你,你掐啊,我看着呢。” 叶蝉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 招陵可笑地摇摇头,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我跟他又不是多深的交情,能护得住我护,护不住我逞什么能?你是浮游山的大师兄,我打不过你,硬拼不是找死吗?你要下得了手,就去掐死他们,我保证在一边看着,绝对不拦你。” 叶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招陵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偏偏让他没法反驳,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盯着招陵看了好几秒,招陵也不躲,就那么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跟他对视,嘴角还带着那丝气死人的笑。 苏眉和几个孩子陆续醒过来。 齐婵婵最先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时,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赵建国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叔……我以为你把我送人了……以为你不要我了……” 赵建国心里一酸,蹲下来把她搂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说着:“没有的事,叔怎么会不要你。” 齐婵婵趴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像是怕他再跑掉。 苏眉也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赵建国,眼眶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赵建国看着她,又看看周围躺着的几个人,轻声说:“去外面跑生意了,出了点事,耽搁了几个月。” 苏眉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杜秀娟和苏河也醒了,两个老人坐起来,看见赵建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苏眉跟他们说过一些赵建国的事,找鱼鱼,救孩子,照顾家里,虽然离婚了,但这人对这个家还是有心的,这会儿看见他,心里的怨气消了不少,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秀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苏河点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冷漠。 齐婵婵哭完了,从赵建国怀里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忽然问:“叔,我们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在家里的……” 这话一问出来,几个人都愣了,苏眉看看四周,又看看赵建国,眼神里带着疑惑,杜秀娟和苏河也反应过来,目光都落在赵建国身上。 赵建国摇摇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苏河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几分,以前毕竟在单位当过副局长,有些事不用说透也能猜到,冲苏眉他们摆摆手,低声说:“别问了。” 苏眉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苏眉拉过赵淮鱼,把她轻轻推到赵建国面前,赵淮鱼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赵建国,小小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也不像是久别重逢的亲近,就那么看着他。 “鱼鱼!”苏眉轻声说,“叫爸爸。” 赵淮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爸爸……” 赵建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蹲下来,把赵淮鱼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嘴里应着:“哎,爸爸在。” 赵淮鱼被他抱着,小小的身子有点僵硬,却没挣扎。 苏眉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有点发哽:“他们告诉我你找到孩子了,还请了专家治好了鱼鱼,我把你的照片给鱼鱼看,她看了一眼就说认识你,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叔叔带她去游乐园,给她买好吃的,还陪她坐旋转木马……” 他听着,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把怀里的齐婵婵搂得更紧了些,想起来那几天在福利院陪鱼鱼的日子,想起来她蹲在路边吃章鱼小丸子的样子,想起来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赵淮鱼趴在他肩上,忽然小声说:“你后来怎么不来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爸爸有事,出去了一趟,以后不会了。” 赵淮鱼低声说,我以为你会带我走,周奶奶也跟我说,你会带我回家的。 赵建国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想起当时在福利院,自己拿着那份假的鉴定报告,认定囡囡不是鱼鱼,如果当时他能多想一点,能多留个心眼,能坚持把鱼鱼带回去,鱼鱼就不会被那对夫妻领养走,就不会遭后面那些罪。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淮鱼继续说,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们把我领养走了,周奶奶跟我说,你不是我爸爸,他们是新的爸爸妈妈……可是他们把我带走后,就把我送给别人了,把我关在医院。” 他听得一愣,皱起眉头:“关在医院?” 赵淮鱼迷茫地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就是关在一个房间里,有床,有窗户,窗户外面是墙,看不见别的东西,后来他们用针管扎我的腰,很疼。” 赵建国身体一震,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轻轻摸向赵淮鱼的后腰,声音发颤:“是不是这里?” 赵淮鱼点点头:“嗯,就是那里,后来他们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领养,医院,抽骨髓,打针,昏迷。 他已经猜到大概了,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怒火,尽量让声音平稳:“后来呢?” 赵淮鱼想了一下,说:“后来我醒过来,在一个小黑屋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有一个人走进来,打我,打得好疼,我都动不了了,全身都疼,他还骂我,说我是贱种,说我爸爸威胁他,还说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赵建国感觉心口像被人用刀捅进去,搅动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大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鱼鱼说的虽然模糊,但已经足够他猜到一切了。 当初在斯威医院,他逼得周家放弃取他的骨髓,周岘怀恨在心,以那人的心胸,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他,关注他,等着机会报复。 然后他知道了鱼鱼。 周岘调换了鉴定报告,让他以为鱼鱼不是自己的女儿,而这个时候,周岘说不定已经通过DNA测序,确定了鱼鱼的骨髓跟周永昌匹配,所以他才费尽心机,安排那对夫妻领养鱼鱼,把人送到医院。 鱼鱼被领养走,转眼就被送到了医院,然后,她的骨髓被抽出来,移植到了周永昌身上。 他想起那条新闻,周永昌骨髓移植成功,当时他还感慨有钱人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骨髓。 他妈的,那是他女儿的骨髓! 他看那条新闻的时候,鱼鱼正在被周岘残忍对待。 后来他找到鱼鱼,只知道她脊骨断了,却从来没想过骨髓也被抽了,后面一连串的事,追杀,逃亡,疗伤,他根本顾不上细想,直到刚才鱼鱼说出来,他才猛然醒悟。 周岘这畜生,不光打断了他女儿的脊骨,还抽了她的骨髓! 他站在那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青筋暴起,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压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苏眉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什么,眼眶红了,伸手轻轻拉住赵淮鱼,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女儿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赵淮鱼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却还看着赵建国,小声说:“爸爸,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张小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救回来时的苍白,有了血色和血肉。 他扯出一个笑,声音沙哑:“没事,爸爸没事。” 赵淮鱼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哭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一摸,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泪了。 赵建国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来,脸上挤出笑容,蹲下来摸着赵淮鱼的脑袋,声音尽量放轻放软:“鱼鱼乖,爸爸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的,不会再叫你离开爸爸妈妈了。” 赵淮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眉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赵淮鱼小小的肩膀上,浑身发抖,苏河和杜秀娟站在旁边,刚才那些话,赵淮鱼之前都没跟他们说过,现在说出来,心里沉痛得说不出话,小小的孩子,才五岁,竟然就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不少,但这样的事,听都没听过。 赵建国红着眼摸了摸赵淮鱼的脑袋,站起身来,转过身,大步走到角落,一把抓住程南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往厂房外面走。 程南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看着赵建国那张暴怒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大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他一声不吭,拖着他穿过厂房,一直走到距离厂房一里外的一片空地上,才把他扔在地上。 程南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建国已经骑到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你听到了没?你听到了没!”他一边砸一边吼,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我女儿,被周岘怎么折磨的!他替换我们的鉴定报告,叫我们父女明明面对面,却不能相认!他安排人把我女儿领养走,送到医院,给周永昌换骨髓!她才九岁啊,她才九岁啊!” 一拳砸在程南脸上,抓着他的领子嘶吼:“他从小就失踪!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还一天都没跟他亲近过!却叫你们这样对待!” 接着又一拳砸在胸口。 “你们抽了他的骨髓!他是周永昌的救命恩人!你们却不管他!还打断了他的脊梁骨!我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的脊梁骨断成了三截!三截啊,你知道吗!” 程南被打得惨叫连连,想挣扎,但赵建国像疯了一样,根本挣不开。 “你们利用鱼鱼,给我设圈套埋伏我!我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 赵建国一边打,一边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程南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我知道!周岘不会放过我!他要是知道我还活着,还救走了女儿,肯定会趁我病,要我命!要不然,等我伤好了,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他肯定会在我没恢复之前就再次动手!杀我也就算了,还会害我女儿!害我儿子!我跟他不共戴天!” 他一把揪住程南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拎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是他爸!就算是死,我也要给他撑起来!给他找条活路!所以我必须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杀了他!但最后呢?这个人渣却叫你们给护住了!” 他把程南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拳砸下去。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却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这个人渣!我跟我女儿有什么错!却要承担这种代价!” 他停下来,大口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程南身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发抖。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们浮游山不是最正直了吗?你告诉我!我不反抗,你叫我们怎么活!” 程南躺在地上,浑身被打得剧痛难忍,脸上身上全是伤,嘴角渗着血,但比起身上的疼,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赵建国那些话。 刚才赵淮鱼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周岘替换亲子鉴定,让父女不能相认,周岘安排人领养赵淮鱼,送到医院抽骨髓,周岘打断了这个孩子的脊梁骨,周岘用这个孩子做诱饵,设伏围杀赵建国。 他从来没想过,周岘竟然背着浮游山做了这种事,这还是人吗?他们这些年保护的,竟然是个魔鬼?可小师妹竟然还嫁给了他!这传出去,浮游山历代清誉,他们的骄傲和自尊该往哪放?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惊,愧疚,愤怒,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正义”,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建国坐在一边,抹掉脸上的泪,心里一阵煎熬难过,低着头,声音沙哑,像是在跟程南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救回来鱼鱼,还有两个孩子被周岘放火烧伤了,她们现在还在医院,生死不知,我现在被你们拦在外面,想见她们都不能,只能拼了命跟你们周旋,想尽办法从你们手底下保命。” 他抬起头,看着程南,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如果两个女儿有什么意外,我赵建国发誓,这辈子跟你们浮游山不死不休,有你无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叫世人都知道,你们浮游山浪得虚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程南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之前他以为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追捕杀害陆师兄的凶手,为师兄报仇,天经地义,从来没想过,周岘竟然背着他们做了这么卑鄙恶毒的事。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他根本不会信,可这是从赵淮鱼嘴里说出来的,那孩子他刚绑架过来,根本没有提前教过,说的那些细节,那些痛苦,那些恐惧,绝不是能装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赵建国那天杀了曲邗之后,会直接去找周家,难怪他去的时候会带着麻药、肾上腺素,甚至复方细胞色素C加二甲弗林复合针那种违禁药品,那是真的要去拼命,宁肯自己去死,给儿女求一条活路。 他想起陆沉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一直以来的教导,做人要正直,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如果陆师兄知道他们保护的是周岘这种人,他会怎么想? 程南嘴唇哆嗦着,突然开口:“放我走。” 赵建国看着他。 程南挣扎着坐起来,盯着赵建国说:“放我走,我要去找周岘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建国冷笑一声:“你怎么问?你问他就会承认吗?” 程南一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周岘怎么会承认?他要问什么?问你是不是对赵建国的女儿下了手?周岘肯定会说没有,会说赵建国污蔑他,会说一切都是赵建国编造的。 那他该怎么办? 他呆呆地看着赵建国,下意识问:“那该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不怀疑我杀了陆沉了?” 程南脸色一僵,愣了好几秒,重新躺到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跟师兄保护的是这样的人……陆师兄为人最正直不过了,我想……陆师兄他宁肯自己去死,也不会护着这种人。” 他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仇恨,只剩下迷茫和说不清的复杂:“我也一样。” 赵建国看着他,想起了陆沉,那个把他从死亡线拉回来的人,叹了口气,俯身过去,伸手解开程南身上的绳子。 程南脱了身,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脚,站起来,低头看着赵建国,说:“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赵建国摇摇头,沉声说:“他不会承认的,他能杀陆沉,就不能杀你吗?” 程南一呆,脸色变了。 杀陆沉……周岘连陆沉都敢杀,杀他又算什么?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他,说:“你去找你小师妹吧,她是周岘的妻子,每天跟周岘在一起,总会觉察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程南一愣,随即用力点点头,转身大步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你等我,最多两天,只要我发现的确跟你说的一样,陆师兄的死有异常,我会上报师父,暂停对你的追杀,等事情水落石出!” 赵建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前他对眼前的局势也没有更好的破解之法,程南一根筋,但他小师妹温阮却心思细腻,只要程南能说服温阮产生怀疑,以温阮的细腻,就可以抽丝剥茧,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要有了怀疑,后面想要查出真相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第164章 调虎离山 放走程南后,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程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怔忪片刻,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厂房走。 回到厂房里,苏眉他们已经都醒了,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杜秀娟和苏河坐在旁边,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惶,看见他进来,齐婵婵第一个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叔,刚才那个人呢?” 赵建国摸了摸她的头,说:“走了。” “走了?”齐婵婵眨眨眼:“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赵建国微微一笑,蹲下来摸着他的脑袋跟她平视:“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抓你们了。” 齐婵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赵淮鱼和赵怀瑾也凑过来,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陪着他们玩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哄着他们不再害怕。 等孩子们情绪稳定下来,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想着这件事要怎么破局。 周岘还藏在暗处盯着他,浮游山的人还在追杀他,天南赵家背地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那两个被烧伤的女儿还在医院里生死不知,他想过去看看却根本过不去,虽然有招陵守着孩子,但周岘和赵家那些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些人找不到他,肯定会对他的家里人下手。 程南临走时说让他等两天,让他去找温阮问清楚,但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程南身上,万一程南那边出了什么差池,万一温阮不相信,万一浮游山还是认定他是凶手,那他必须要有后手,必须要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程南没能说服温阮,浮游山发现他藏在这里,带着人杀过来,到那时候,苏眉他们还在他身边,他一个人打不过可以跑,可苏眉和孩子们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苏眉他们不能跟他待在一起,面对这些武者,苏眉他们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太容易被针对了,只要有人抓住他们,他就只能乖乖出来,束手就擒,为了避免这个最坏的结果,必须给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到的地方。 如果能把他们送走,自己一个人就灵活多了,不管是打还是逃,都可以随机应变。 忖思良久,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浮游山不是自认为是名门正派吗?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滥杀无辜、不迁怒家人吗?那正好,他就把苏眉他们送过去,送到他们手上。 以浮游山那些人的尿性,最注重宗门体面,也最看重名誉,相信绝不会为难他们,相反,还会保护他们。 一念至此,他站起身,走到苏眉身边,低声说:“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苏眉看他脸色不对,点点头,跟着他走到角落里。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有人在追杀我,还有人在盯着你们,想要用你们来威胁我,现在跟在我身边太危险了。” 苏眉脸色一变,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有点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赵建国说:“我想把你们送到浮游山的人那里去。” 苏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浮游山?不是他们在追杀你吗?” “对。”他点点头:“就是因为他们追杀我,我才把你们送过去,他们自认为是名门正派,不会对家里人下手,我把你们送到他们手上,他们不但不会伤害你们,还得保护你们。” 苏眉皱着眉头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接着问道:“那要是他们不答应呢?” 赵建国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无赖的笑容:“那就缠着他们,他们去哪儿你们去哪儿,他们跑你们就跟,跟到他们受不了为止,要是实在不行,就在自己身上写上浮游山人质几个字,反正不管干什么,都跟他们扯上关系,把他们顶在前面。” 苏眉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主意……也太损了。” 赵建国苦笑一声:“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你们安全了,我一个人就好办了。” 苏眉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轻轻点头,低声说:“好,我去。” 赵建国拍拍她肩膀,没再多说。 几个人很快收拾好,赵建国把他们带到面包车旁边,苏眉坐进驾驶座,杜秀娟和苏河带着几个孩子上了车,齐婵婵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赵建国,问:“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赵建国摇摇头,笑着说:“叔还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就去找你们。” 齐婵婵瘪了瘪嘴,看样子想哭,但懂事的忍住了,只是说:“叔,你早点回来!” 赵淮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缕期盼,小声的说:“爸爸,你要快点来。” 赵建国心里一酸,点点头:“好,爸爸一定快点来。”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厂房,他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动。 苏眉开着车,按照赵建国的嘱咐,在城里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停好车,带着一家老小上了楼,电梯在顶层停下,她顺着走廊找到特护病房,推门进去。 病房里,叶蝉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苏眉带着一群人进来,脸上不由的露出诧异的表情。 苏眉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在叶蝉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叶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问:“你这是干什么?” 苏眉抬起头,看着他说:“我是赵建国的前妻,我叫苏眉,这几个是他三个孩子,那两个老人是他岳父母,现在外面太乱了,很多人想伤害我们,赵建国让我们来找你,说你会保护我们。” 叶蝉听得愣住了,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眉,又看看那几个孩子和两个老人,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赵建国让你们来找我?”他不敢相信地问:“我在追杀他,他让我保护他家里人?” 苏眉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叶蝉气笑了:“你们想什么呢,他赵建国杀我师弟,我恨不得把他剜肉剁骨,他竟然还想让我保护你们!” 苏眉没动,跪在地上说:“他说了,你要是想要杀人泄愤,那就杀了我们,反正我们在外面也免不了叫人害死,还不如让你动手死的干脆点,你要是不杀我们,我们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你跑我们就追。” 叶蝉脸色一沉,怒极反笑:“明知道我们浮游山不杀无辜,你们虽然是赵建国的亲人,但你们没有参与这件事,我当然不会杀你们,但你们却想用我浮游山不杀无辜的规矩来叫我保护你们,无赖!你们现在赶紧给我走,我不会答应的!” 苏眉低着头,也不争辩,就那么跪着。 叶蝉气得不行,一甩袖子,大步朝门口走去,苏眉想站起来追,但叶蝉走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追了几步,发现根本追不上,只好停下来。 想起赵建国说的话,她转身回到病房,找来纸笔,在自己身上写了几个大字,“叶蝉俘虏”,然后又给杜秀娟、苏河还有几个孩子身上也写了同样的字。 弄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病床,床上躺着两个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脸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浑身缠满了纱布,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脸,闭着眼睛昏迷不醒,大袋的液体从床头挂下来,一滴一滴流进她们细小的血管里。 苏眉看着她们,心里一阵心疼,走到床边,在周院长旁边坐下,轻声问:“这两个就是……” 周院长点点头,眼眶红红的:“是赵建国的女儿,双胞胎,被火烧的,伤得很重,医生说这两天是危险期,如果撑过去了还好,如果撑不过去,恐怕……” 苏眉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但比想象中好一点,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建国还有两个女儿,她前两天才知道,帮着周院长一起,给两个孩子擦身,换药,喂水,忙到很晚,等一切都弄妥当了,才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惊魂一天,其他人也早就累极睡了,杜秀娟和苏河挤在另一张陪护椅上,几个孩子挤在临时铺的地铺上,只有周院长坐在两张病床中间,守着那两个被烧伤的双胞胎,时不时伸手摸摸她们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没有。 招陵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不过那只是表象而已,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始终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不管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彻底放松。 凌晨三点多,整个医院都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招陵突然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征兆,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什么,那种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培养出来的直觉,让她在危险来临前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猛地往旁边一滚。 “砰!” 窗户玻璃炸开,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招陵只觉得右胸一疼,低头一看,血已经从衣服里渗出来,子弹还是打中了她,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受伤了。 她翻身倒在地上,这一下惊醒了所有人,苏眉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招陵躺在地上,胸前全是血,吓得尖叫一声,几个孩子也醒了,惊恐地抱在一起。 招陵咬着牙冲他们喊:“躲起来!别出声!” 话音刚落,她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像鬼魅一样翻出窗户,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二十几层的高度,竟然就这么跳了下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病房里一片混乱,苏眉扑过去抱住几个孩子,把他们往墙角拖,杜秀娟和苏河也醒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到半分钟,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冲进来。 他们动作极快,根本不看病房里的情况,直奔床上的双胞胎,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孩子,刚碰到床沿,赵武山和赵武水也已经从隔壁冲进来。 两人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一拳砸向那个领头的人,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赵武山脸上,赵武山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赵武水从侧面冲上去,被另一个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赵武山还想再上,领头的那个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眼睛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不到十秒,两个人全被打晕。 领头的人扫了一眼墙角抱着孩子的苏眉,冲其他人挥了挥手,几个人冲过去,一把拉开苏眉,把几个孩子一个个打晕,扛起来就往外走,苏眉拼命挣扎,被人一掌劈在后颈,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破碎的窗户和满地的玻璃渣。 招陵忍着胸口的剧痛,从二十几层跳下来,借着每层楼的窗台缓冲,稳稳落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脑子里飞快转着,枪手在上面,不知道在几层,但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深吸一口气,忍着痛直冲楼上,待来到楼上,赫然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冲到窗台,目光扫视周围,却没发现任何一人,突然意识到不对。 调虎离山。 她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等回到病房,前后不过几分钟,屋里已经空了,破碎的窗户,倒在地上昏迷的赵武山兄弟,空荡荡的病床,苏眉他们却已经消失了。 ............ 兄弟们,最近爆更太疲惫了,家里事情多,根本忙不开,每天几乎写到半夜,后面会尽可能爆更,感谢兄弟们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非常感谢大家伙的打赏!!! 第165章 都别想跑! 招陵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转身冲下楼。 跑到医院外面,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站在路边,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却仿佛感觉不到,四处张望。 路边有几只野狗在翻找垃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招陵盯着它们,嘴里发出几声奇怪的叫声,像是狗在叫,又不太像。 那几只野狗听见叫声,耳朵竖起来,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跑过来,围在她脚边。 招陵蹲下来,把那个枕头凑到它们鼻子前,上面有孩子们的气味,几只野狗闻了闻,冲她叫了几声。 招陵又叫了几声,那几只野狗掉头就跑,顺着街道往前冲。 她又抬起头,看向墙头,几只野猫蹲在那儿,在月光下舔着爪子,她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声,那几只野猫犹豫了一下,也从墙头跳下来,跟着野狗一起往前跑。 招陵捂着伤口,跟在它们后面,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召集了十几只流浪猫狗,在夜色里四处搜寻。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那只野狗停下来,回头冲她叫唤,招陵快步冲过去,那只狗正对着一辆车底狂吠,她蹲下来看了一眼,车底没人,但地上有几滴血,急忙起身,冲那群猫狗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追。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化肥厂破旧的厂房。 赵建国靠在墙角,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七,不敢多看,确认了下时间就关了机,现在满城都是找他的人,浮游山,周岘,赵元庆,只要他敢露面,肯定会被发现。 起身走出厂房,绕开大路,走庄稼地,走了七八里路,找到一个村子,在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个大容量充电宝,又买了点吃的。 拿着东西回到化肥厂,给手机充上电,看了看消息,暗网上没什么动静,程南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微微松了口气,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天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睡醒过来,照例看了眼手机,还是没什么消息,他起身走出厂房,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刚走出门口,他愣住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心里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姿势,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犹豫了一下,开启天眼,当看清那张脸时,他脸色骤变。 程南!那个人竟然是程南!!! 他急忙冲过去,低头看去,只看到程南胸口有伤,心口整个塌陷进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伸手一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通背拳,崩拳。 一拳下去,真气透体,心脏直接被震碎,这一招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就会,天底下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天南赵家的人会使。 赵元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须发花白、笑容和蔼的老人,那个一口一个小赵、口口声声说要护着他的人。 程南死在化肥厂门口,死在他藏身的地方附近,这是栽赃,也是警告。 他来不及多想,赵元庆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把程南丢在这里,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注意,不过此地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赶紧离开!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转身就跑。 沿着路跑出去三四百米,正要拐进一片庄稼地,突然发现前面停着一辆车,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站在那儿,笑吟吟地看着他。 赵元庆!!! 他脚步一顿,想不到赵元庆竟然在这里等着他,瞬间停下脚步,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 只见赵元庆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和蔼的笑,但此刻那笑容落在他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小赵,你来了。”赵元庆笑着开口,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天眼开启,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这里只有赵元庆一个人。 “是你杀了程南?” 赵元庆摇摇头,脸上那笑容更深了:“我没杀程南,明明是你杀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赵建国塞到兜里的手上,眼神玩味。 他心里一沉,他刚才确实想录音,但被赵元庆看出来了,这老狐狸,比他想的精明。 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关机。 赵元庆看见他这个动作,顿时笑了,满脸得意的看着他。 “小赵,你是聪明人,竟然这么快就发现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建国盯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出心里那个问题:“赵元庆,我早就答应把拳谱给你,也答应教你们赵家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出卖我?” 赵元庆听了,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得意和张狂,笑完了,他看着赵建国,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这本来就是我赵家的拳谱,你看过谁家的功夫会外传的?通背拳我们代代相传数百年,到我这一代,怎么能叫它流失在外面?天南赵家永远只能是正宗,决不允许任何人取代,你拿着拳谱,那就是我赵家的敌人。” 他闻言不由愣住了,瞬间明白了赵元庆为什么要害他。 赵元庆想要的,不只是拳谱,除了拳谱,同时还想要他的命,通背拳的杀招,只能姓赵,只能是天南赵家的赵,他这个外人,就算姓赵,但不是天南赵家的血脉,也是野路子,不能留。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人心怎么能险恶到这种地步,恨恨的盯着赵元庆一字一句说:“既然这样,拳谱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赵元庆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恐怕由不得你。” 只见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画面跳出来,赵建国瞳孔猛地一缩。 视频里,两个浑身缠满纱布的小女孩躺在床上,是那双胞胎,旁边,苏眉、杜秀娟、苏河、齐婵婵、赵怀瑾、赵淮鱼,全都昏迷着躺在地上,周围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人,看不清脸。 “你!”赵建国只觉得血往上涌,心里一阵急怒,他昨天不是叫苏眉去找叶蝉了,怎么会被赵元庆给抓走,招陵呢?招陵怎么没护住两个孩子?但现在所有的亲人几乎都在赵元庆手上,他又急又怒,冲赵元庆怒吼:“卑鄙无耻!竟然对普通人动手!” 赵元庆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把手机举在手里,慢悠悠地说:“想要家里人活命,只有一条路,我也不要你死,拳谱给我,我废了你,就可以把你家里人还给你。” 赵建国盯着那个画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以赵元庆的阴险狡诈,交出拳谱,自己必死,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但赵元庆却未必会放人,这老狐狸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元庆好整以暇的看了看表,说:“我给你一分钟考虑,一分钟后,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杀一个人。” 说完,他便开始倒计时。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赵建国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脑子里飞快转着。 怎么办?交出拳谱是死,不交家里人就要被杀,左右都是死路,他该怎么办?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他想起赵淮鱼,想起她叫他那声爸爸,想起齐婵婵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赵怀瑾倔强的小脸,想起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双胞胎,还昏迷不醒。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他心里焦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四,三,二……” “一。” 赵元庆停下,看着他,脸上笑容慢慢变冷。 “杀了苏眉。” “不要!”他大叫一声,声音都劈了。 赵元庆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举着手机,看着赵建国,再次问道:“交不交拳谱?”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感觉这一刻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拿捏得死死的。 眼看赵元庆神色逐渐阴狠起来,他张开嘴,正要说话,视频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招陵! 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镜头前,一身灰蓝色的牛仔衣上沾着血,嘴角还带着那标志性的冷笑,冲视频这边挑了挑眉,问:“要我杀谁?是他吗?” 说着,她往旁边一让,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那人的脸清清楚楚露在镜头里,竟然是赵宗恒。 变故陡生,赵元庆措手不及,看着视频界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怎么也没想到招陵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还杀了赵宗恒,这可是赵家最有经济头脑的人才。 “你!”他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刺耳:“你怎么找到的?你敢杀我们赵家的人!我们天南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招陵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不屑:“敢从我手下劫人,你们天南赵家还想安稳?” 说完,招陵挂断了视频。 赵元庆举着手机,愣愣地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赵建国看见视频里招陵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家人安全了,不过赵元庆还在这里,这老贼修炼了一辈子,招式上或许欠缺,但真气十分雄厚,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跑。 赵元庆终于反应过来,暴怒地大吼一声,跳上车发动引擎就追,车在土路上颠簸,但赵建国已经拐进了庄稼地,车进不去。 赵元庆跳下车,发疯一样追上去。 赵建国拼命往前跑,但赵元庆虽然年纪大,实力摆在那儿,速度一点不慢,眼看就要被追上,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那速度快得惊人。 赵建国匆忙瞥了一眼,心里一凉,叶蝉?他怎么来了? 叶蝉作为浮游山大弟子,实力远超他,他一个人都打不过,更何况后面还有赵元庆在追。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赵元庆惊呼一声:“叶蝉?他怎么来了?” 听到赵元庆的声音,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 听赵元庆的话,叶蝉不是赵元庆找来的,赵元庆杀了程南,绝对不会跟浮游山是一伙的?一念至此,他立刻大叫:“赵元庆,快跑!你杀了程南,叶蝉已经知道了!他可是浮游山的大师兄,你不是对手,快跑,不用管我!” 叶蝉听见这话,脸色剧变,速度陡然加快,朝着赵元庆就冲过去:“老贼,敢杀我浮游山弟子,给我偿命来!” 赵元庆大惊失色,怒吼道:“你放屁!明明是你杀的!” 赵建国边跑边回头喊:“我跟程南实力不相上下,程南就算打不过我也能逃走,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赵元庆,咱们俩同仇敌忾,你不用怕!你缠住他,我找个兵器就来帮你!” 赵元庆知道赵建国在祸水东引,气得浑身发抖,冲叶蝉大喊:“叶蝉,不是我杀的程南!你别信他的话!他是在挑拨离间!” 赵建国哈哈大笑一声:“叶蝉,你给我听好了,赵元庆可是天南赵家的家主,可不是一般人,不就是杀你们一个弟子吗?你敢杀一家家主吗?” 听到这个,叶蝉更加愤怒,速度再次加快,转眼已经追到赵元庆身后,拔剑就刺。 赵元庆被迫转身迎战,一边挡一边喊:“不是我杀的!是赵建国杀的!他在栽赃!” 叶蝉一剑快似一剑,剑光霍霍,嘴里吼道:“你们杀我师弟,今天谁也别想跑!” 第166章 超级爆更(12) 赵建国知道赵元庆不是叶蝉的对手,更不知道那老头能挡住叶蝉多长时间,根本没回头看一眼,只是拼了命地跑,一口气冲出了庄稼地,跑上大路。 大路上车来车往,他站在路边喘了几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刚关上,他就冲司机喊:“去玉山脚下,越快越好。” 司机是个中年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身尘土,脸色发白,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程南死了。 死在化肥厂门口,死在他藏身的地方附近,赵元庆杀了他,然后把尸体扔在那儿,等着他出来发现,这既是栽赃,也是警告,你跑不掉的,你的人在我手里,你躲在哪我都知道。 可赵元庆为什么要杀程南? 程南去找温阮,是前天晚上才决定的,就算程南连夜去找,赵元庆怎么能这么快就能追上程南并杀了他?而且,他一直强调,叫程南区找温阮,避免被周岘害了,程南应该心里有准备才对,虽然赵元庆跟周岘勾结,程南只要稍微做事隐蔽点,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周岘知道吧! 而且,周岘知道了,还要通知赵元庆,这一来一回,这一两天时间能完的成?而且,赵元庆敢杀浮游山的弟子? 想不通,总感觉里面有很多问题自己想不通! 车子一路狂奔,一个多小时后停在玉山脚下,他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山里跑,连找零都顾不上要。 玉山连绵起伏,进了山就是一片枯黄,初冬时节,树叶早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和干枯的灌木丛,满山遍野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山里比外面冷得多,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不敢停,一直往深处走,知道叶蝉如果追过来,肯定会沿着山路搜,只有躲到山阴面,躲到那些没人去的地方,才能避开他。 走了两个多小时,他才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山阴面,背风,周围全是干枯的灌木和矮树,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心里庆幸,幸亏他提前让招陵去保护家里人,幸亏招陵及时赶到,不然他现在已经被赵元庆拿捏死了,那个女摸金校尉,虽然说话不怎么好听,但办事倒是靠谱。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他不敢多浪费,确认了下时间就关了机。 坐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又跑了那么远的路,早就撑不住了,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吃的去? 他站起身,往山脚下走,走了不远,听见哗哗的水声,循着声音过去,是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的,水很清,冰凉刺骨,蹲下来喝了几口,冰凉的溪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喝完水,坐在溪边,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南死了,他之前指望程南去找温阮,指望温阮能说出些什么,可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断了,浮游山的通缉令肯定还会继续,而且程南一死,肯定会再次极大的触怒浮游山,接下来的通缉和手段还会更狠。 唯一的好消息是,浮游山的人讲规矩,不会对他家里人下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事。 坐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山里气温骤降,风也越来越大,刮在身上冷得人直哆嗦,站起来往山上走,想找个能避风的地方过夜,可转了一圈,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和干枯的灌木,连个山洞都没找到。 没办法,他只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枯的灌木和树枝,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暖和了不少,他坐在火边,运气不错,竟然碰见一只野兔从草丛里钻出来,他眼疾手快,一颗石子扔过去,野兔应声倒下。 剥皮,去内脏,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很快,肉香味飘散开来,馋得他直咽口水,烤熟了,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味道确实不错。 一边吃,他一边掏出手机进入暗网,现在只有这里能获取消息了。 暗网首页热闹得很,各种悬赏、交易、爆料层出不穷,翻了一会儿,突然一条消息映入眼帘,天南赵家。 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浮游山叶蝉杀害我赵家家主,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他愣住了,手里的兔肉差点掉在地上。 叶蝉杀了赵元庆? 这条消息太出人意料了,也太劲爆了,他仔细看那条消息,内容很长,大意是说浮游山大弟子叶蝉无故杀害天南赵家家主赵元庆,手段残忍,毫无江湖道义,赵家上下愤慨,誓要讨个说法。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惊又喜。 他之前那番话,只是想祸水东引,让叶蝉去对付赵元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本以为赵元庆毕竟是赵家家主,叶蝉再怎么样也不敢轻易杀他,最多打一顿就放了,就算不放,赵元庆打不过的时候肯定会供出周岘,到时候叶蝉就知道真相了,怎么也不会让叶蝉杀了自己! 可他没想到,也不知道是叶蝉实力太强,大怒之下出手无情,根本没给赵元庆解释的机会,还是赵元庆太垃圾,在叶蝉手底下竟然都撑不到说话,直接就被干死了。 这一下,赵家跟浮游山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他继续往下翻,果然,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站浮游山,说叶蝉不会滥杀无辜,肯定事出有因,有人站赵家,说浮游山欺人太甚,必须血债血偿,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赵建国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管怎么说,有赵家搅局,能给他分担不少压力,浮游山接下来得应付赵家的报复,没那么多精力来搜他,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正高兴着,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一架无人机悬在半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摄像头正直直地对着他。 他心里一惊,手里的兔肉掉在地上,那无人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摄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盯着他。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无人机嗡嗡嗡地跟在后面,速度比他快得多,他跑到哪,它就跟到哪,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心里气急败坏,这年头科技太发达了也不是好事,无人机在天上飞,把他照得清清楚楚,想躲都没地方躲。 捡起一块石头,朝无人机扔过去,但无人机飞得太高了,石头根本够不着,无人机迎着山峰摇晃着,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眼看这种情况,只能拼命往深山里面跑。 第167章 超级爆更(13) 一直跑了两三公里,这鬼天气冷得要命,山里又全是光秃秃的矮树和枯草,根本挡不住他的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那架无人机还在天上跟着,红色的指示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他心里着急,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人追上。 又跑了两公里,已经跑到山顶了,他喘着粗气,顺着山体往下冲,脚底下全是碎石和干枯的草,好几次差点滑倒,就在他想着这下完蛋了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块斜出的巨石,从山体上伸出来,下面空出一块地方。 他心里一动,飞快地冲过去,一头钻进巨石下面。 巨石很大,斜伸出来两三米,下面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蹲着,他缩在里面,天眼张开,死死盯着头顶那架无人机。 无人机慢慢往前飞,似乎在寻找他的踪迹,飞到他头顶上方的时候,突然压低了一些,摄像头转动,似乎在往下面看,他立刻往巨石的另一侧挪了挪,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无人机没发现他,又往前飞了一段,彻底把这片区域甩在后面。 他等了一会儿,等无人机飞得远了些,猛地从巨石下面冲出来,不往前跑,而是往后跑,朝着刚才来的方向狂奔,同时天眼一直盯着身后的无人机。 无人机往前飞了一阵,没发现他的踪迹,开始绕着那片区域盘旋,等它盘旋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两三百米,拐到了一片矮树后面,无人机在巨石附近转了好几圈,似乎确认了下面没人,才又往前飞去。 顺利摆脱了无人机,一路重新回到山顶。 站在山顶,他往下看,远处隐约能看见那架无人机的灯光,还在往深山里面飞,不由他冷笑一声,转身从山顶的另一头下去,下了几百米后,又拐了个弯,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了那块斜出的巨石下面。 他心里清楚,无人机有红外夜视,说不定还有热感应系统,他头顶没东西挡着,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只有这块巨石,能挡住自身的热源。 躲在巨石下面,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散发,等了快一个小时,头顶又传来嗡嗡的声音,那架无人机飞回来了,在附近来回转了好几圈,但可能是红外夜视找不到他的热源,它一直没有往巨石下面来。 转悠了十几分钟,无人机终于嗡嗡地飞走了。 他从巨石下面探出头,看着那架无人机消失在夜色里,松了口气,不过他很清楚,这些人已经确定他在玉山里面了,下一步肯定会加大搜寻力度,来的可能就不止一架无人机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进山搜捕,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 从巨石下面钻出来,他站在山顶往四周看了看,往里去,是更深更远的深山老林,往里走可能更安全,但也更难出来,往外走,是玉山脚下的村庄和公路,虽然危险,但回旋余地更大。 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返回市里。 市里面人口众多,几百万人在那儿生活,那些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挨家挨户搜,而且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全被吸引在玉山,市里反而可能更安全,万一发生什么事,他离得近,也能及时照应。 打定主意,一路小心地从山里往外走。 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枯枝碎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总算到了山脚下,前面是个小村庄,二十来户人家,错落在一片农田边上。 他躲在村口的草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没看见人走动,他顺着村边的田埂往前摸,经过一户人家后院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地窖口,盖着木板,上面压了块石头。 他心里一动,过去轻轻把石头搬开,掀开木板往里看了一眼,地窖不大,三四米深,里面空荡荡的,堆着些土豆和白菜,心里一喜,跳下去,把木板重新盖上,缩在角落里。 有这地窖做掩护,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容易找到他。 他靠在地窖的土壁上,喘了口气,掏出手机。 暗网上已经炸了锅,一条消息被置顶,有人在玉山发现赵建国踪迹,配图是他逃跑时被无人机拍到的模糊照片,底下评论区已经有好几百条,不少人说要进山去找他,十亿悬赏的诱惑确实大。 他冷笑一声,翻着那些评论,突然看到一条私信。 招陵发来的。 “你在哪儿?赵家说一定会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冷笑,赵家?全力保护? 他回复:“赵家已经背叛,不用管他们。” 招陵回复得很快:“赵元庆来医院那天带了医生,那个医生想对两个孩子下毒,被我阻止了。” 他盯着这句话,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起来,赵元庆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说是带专家来治病,实际上竟然是来下毒的,看来是准备以毒药来要挟他露面,要不是他请了招陵过来,恐怕赵元庆已经得手了。 招陵又发了一条:“赵武山和赵武水两个人似乎不知道赵元庆要害你,一直守着孩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难以相信,你照顾好我家里人,我这边没事。” 招陵没再回。 他靠在地窖的土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程南死了,好不容易说服一个愿意去调查的人,结果被赵元庆害死了,现在浮游山认定他杀了陆沉和程南,满世界找他,周岘躲在暗处,赵家虎视眈眈,外面天罗地网,身边能用的人,就只剩下一个招陵,还是个萍水相逢的摸金校尉。 家里人还在这儿,他想跑都跑不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块盖着的木板,脑子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浮游山的人现在关注点全在玉山,陆沉和程南都死了,周岘身边大概就剩下一个温阮,周岘杀陆沉、害他女儿、勾结赵元庆,干了这么多事,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他要是死了,也得拉上周岘垫背。 想到这里,他顿时坐直身子,开始盘算。 现在不能动,得等天黑,浮游山的人在山里搜他,无人机在天上飞,他现在出去就是找死,得等到晚上,等到他们都以为他还躲在玉山的时候,再摸出去。 一直等到晚上,他掏出陆沉的手机,开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勉强够用。 点开暗网,找到叶蝉的账号,把当初陆沉留下的那条消息的截图发了过去。 “周岘毒杀我,护赵家后人。” 这条消息发过去,叶蝉收到,肯定会查信号源,正好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他则直奔省会,去杀周岘!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陆沉的手机留在地窖里,揣着自己的手机,从地窖里爬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村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缩着身子,贴着墙根,沿着村边的荒地一路往远处摸去。 一路上,他隐藏行踪,小心躲避,总算在市郊碰到了一辆出租车,拦下车,直奔省会。 第168章 超级爆更(14) 他坐在后座,身体靠进座椅里,闭目养神,都江市距离省会也就四个小时左右,他需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机开得很快,一路飞驰,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没停,程南死了,浮游山的通缉令升级了,赵家跟他翻脸了,周岘还躲在暗处,他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招陵护着家里人,只有自己拼一把。 凌晨三点多,车到省会,付了钱下车,又打了辆本地的出租车,报上周岘在郊区那栋别墅的地址,司机是个本地人,熟门熟路,不到半小时就把他送到别墅区外面。 下了车,绕到别墅区侧面,翻墙进去,凌晨的别墅区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保安巡逻车慢慢开过,避开监控,摸到周岘那栋别墅楼下,躲在一丛绿化带后面,开启天眼往里面看。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三楼也没人。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这种情况,他心里一沉,周岘竟然不在,是躲起来了,还是压根没住这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风声。 他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练功服,手里提着一把剑,脸色阴冷地看着他。 竟然是叶蝉! “你胆子不小。”叶蝉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杀了我陆师弟不行,竟然还杀了我程师弟,现在,竟然还想声东击西,用陆沉的手机吸引我们注意,然后跑过来杀周岘,如果不是我多想了一下,还真要叫你得逞!” 听到叶蝉的花,他心里一震,没想到叶蝉竟然识破了他的计划,直接在这里守株待兔,他实力跟叶蝉相差巨大,硬拼就是找死,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叶蝉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就追到他身后,剑光一闪,直取他后心。 这一剑速度极快,就算他开着天眼,也感觉到有点跟不上这一招的速度,只能凭借本能拼命往旁边躲,勉强扭开身体,那剑还是刺进了他小腹,从后面穿透出来,冰凉的金属在身体里划过,疼得他浑身一抖。 叶蝉猛地收剑,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摔在地上。 血从小腹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衣服,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难怪赵元庆会被叶蝉杀了,叶蝉这实力着实太恐怖了,赵元庆实力虽然比自己强,但也只是强到了真气上面,强的有限,自己在叶蝉手下连一招都撑不住,赵元庆能撑住几招,给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叶蝉这实力,盯上他,他根本没机会逃,而且叶蝉不是程南,不是他轻易就能说服的,落到叶蝉手里,几乎是落入绝境。 他抬起头,狠狠的盯着叶蝉,眼里全是愤怒和不服。 叶蝉低头看着他,说:“你杀了乔师叔两个弟子,我不杀你,带回去交给乔师叔处置。” 说完,叶蝉蹲下来,伸手在赵建国身上拍了几下,一缕真气刺入经脉,他只觉的经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真气无法运转,连举手投足都变得僵硬起来。 叶蝉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着他往地库走去。 地库里停着一辆越野车,叶蝉打开后座车门,把他扔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开出去。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他躺在后座,小腹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不敢乱动,只能咬着牙忍着疼,心里想着,完了,这回真完了,被抓回去,落在那个死了两个弟子的乔云山手里,他这条命肯定保不住,自己一死,家里人可该怎么办,只希望浮游山还有袁老能再护他们一下吧!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出现两辆车,速度很快,追了上来。 叶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说:“想不到你还有帮手。”说着,嗤笑一声,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一股极强的自信,手往旁边一摸,已经握住了那把剑。 一辆越野车飞速超上来,挡在他们前面。 叶蝉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前面车上,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赵建国看了一眼,不由愣住了,来人竟然是谢星鸢。 谢星鸢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脸色紧绷,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一个老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前面,看着他们这边。 他看清那张脸,忍不住叫出声:“谢老?” 叶蝉显然也认出了谢老,脸上的敌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拉开车门下车,快步走过去,恭敬地叫了声:“谢老,您怎么来了?” 谢老不认识叶蝉,看了一眼谢星鸢,谢星鸢在旁边介绍:“爷爷,他就是浮游山的大弟子,叶蝉。” 谢老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冲叶蝉说:“小叶啊,老头子眼拙,不认识你们这些江湖上的高人,别见怪。” 叶蝉连忙说:“不敢,谢老客气了。” 谢老看着他,慢慢开口:“小叶啊,我想卖个老脸,请你放了小赵,行不行?” 叶蝉闻言,不由愣住了,没想到谢老竟然认识赵建国,还要给赵建国出头,迟疑了一下,说:“谢老,赵建国杀害我两名师弟,罪大恶极,我正要把他带回去交给乔云山乔师叔处置。” 谢老摆摆手,说:“不让你为难,麻烦你给你乔师叔打个电话,我跟他沟通一下。” 第169章 超级爆更(15) 叶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本来就不妥,而且赵建国杀了他浮游山两名弟子,必死无疑,不管是谁,都别想救他,在他看来,这个电话完全没有必要,但谢老是首科院顶级专家,是为国家做过大贡献的,甚至有过几次重要外交会议,浮游山还出人参加过保护这些科研专家,对于这些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科研专家,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乔云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叶蝉,人可抓到了?” 叶蝉恭敬的说:“抓到了,不过,首科院的谢老想跟您说话。” 他把手机递给谢老。 谢老接过来,沉声说:“你好,乔云山兄弟,我是首科院谢农心。” 电话那头,乔云山的声音立刻变得敬重起来:“原来是谢老,谢老为国家农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曾经一次,我远远的见过您,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跟您认识!” 谢老等他说完,才开口:“老乔兄弟,客气话我就不再多说,有个事想跟老乔兄弟打个商量,小赵杀害陆沉的事,我认为有很大疑惑,当初小赵是在救了我之后,被你大弟子陆沉带走的,当时赵建国已经是人事不省,伤势严重,我认为这件事有很大疑问,所以想请你先高抬贵手,暂时放他一马,我现在也正在找人调查这个事情,也希望浮游山能客观考虑一下,也认真调查调查,再做结论,避免冤枉好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乔云山的声音传来,语气沉重:“谢老,您是国内农业方面的第一人,为国家发展做了很大贡献,您开口,我本应该答应的,但此人杀我两个弟子,证据确凿,浮游山从来不滥杀无辜,但此人决不能饶,请谢老原谅,我前几天刚在雪山被境外势力所伤,不能行动,等我养好伤,一定亲自上门给谢老赔礼道歉。” 乔云山一边拒绝,一边把自己在雪山被境外势力打伤的事情拿出来,意在告诉谢老,虽然你是科研专家,为国家做了巨大贡献,但是我乔云山也不是一般人,我同样在我的领域为国家卖命,守护国家安全,所以,我拒绝你也希望你能理解! 谢老听完,叹了口气:“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但此事我的确有很多疑惑,小赵也跟我说过事情经过,陆沉的死,的确有很多疑点,要不这样,咱们以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内,咱们一起调查,一个月后,如果调查出结果,咱们按照结果处置,如果没有调查出结果,人我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乔云山的声音才传来:“既然谢老开口担保,这件事就依谢老的,一个月内,双方一起调查,一个月后,如果查出不是赵建国所为,我亲自上门道歉,如果没有结果,也请谢老把人交给我处理。” 谢老沉声答应:“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手机递还给叶蝉。 叶蝉拿着电话走到一边,乔云山不知道在那边交代了什么,他听了一会儿,点点头,挂了电话走回来,冲谢老抱拳致礼。 “谢老,人就交给您了,这段时间,浮游山会重新调查这件事,谢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也一定全力配合,晚辈告辞。” 说完,他冲谢老点点头,转身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谢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才叹了口气,转身冲谢星鸢说:“快把小赵扶过来,咱们回去。” 回到家属院,谢星鸢扶着赵建国进屋,让他躺在床上,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褐色的药粉,小心地敷在赵建国小腹的伤口上,那药粉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敷上去之后伤口处的灼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这是我们武当山的独门金疮药,对外伤效果很好。”谢星鸢一边包扎一边说:“你先躺着别动,伤口虽然不深,但也得养几天,叶蝉那一剑刺得挺狠,差一点就伤到内脏了,你运气好,躲得快。” 他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怎么知道我被叶蝉抓住了?” 谢星鸢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埋怨和不解:“你被浮游山追杀,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今天正好碰上,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就这么不信我们?”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事实在是没法说,赵元庆是谢老介绍给他的,结果赵元庆背叛了他,还想要他的命,他怎么还敢相信谢老?万一谢老跟赵元庆是一伙的,他主动说出来不就是自投罗网?但这话当着谢星鸢的面,他又怎么能说出口,谢星鸢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说心机很深,但表面上对他是真的好,他不敢相信,但也不敢全盘托出。 谢星鸢似乎没察觉到他心里的复杂,一边收拾药瓶一边继续说:“是赵家的人给我们打的电话,我们才知道这事,赵家说他们家老爷子为了救你,被浮游山的叶蝉给杀了,说你失踪了,不知道在哪儿,我爷爷一听就急了,赶紧让我出来找你,赵家说浮游山一直没找到你,他们也没你的消息,我猜想,你是不是有可能回来了,于是就在城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你,后来想着去找周岘警告一下他们。” 听到这话,他心里一凛。 赵家还在玩这套?把赵元庆的死说成是救他而亡,这是想继续骗谢家,让谢家帮他找自己?还是想借此博取同情,让谢家继续信任他们,好方便他们继续接近自己?又或者说谢星鸢是故意这么说,来试探他的? 他看向谢星鸢,见她脸上带着惋惜和气愤,似乎真的在为赵元庆的死不平,他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 第170章 超级爆更(16) 谢星鸢包扎完,站起来说:“结果到了周家,正好看见周岘带着几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别墅里搬东西往外走,神色特别不对劲,我就觉着可能出了什么事,悄悄跟了一段路,隐约听见他们说你可能要来找他们报仇,我就赶紧回去找爷爷,然后我们就在这边守着,果然等到了你,你不知道,看见你被叶蝉抓走的时候,我吓坏了。” 赵建国听着,心里飞快地转着,谢星鸢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她的表情、她的语气,都不像在说谎,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谢老和谢星鸢究竟知不知道赵元庆干的那些事?他们是不是也被赵家蒙蔽了?还是说…… 他决定先不点破,装糊涂,不管怎么说,现在有谢老出面保他,他暂时安全了,先养伤,再观察,看看谢家到底是敌是友。 谢老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递给赵建国,说:“小赵,你先好好养着,我已经托关系去查这件事了,你要是清白的,一定会还你清白,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儿,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星鸢说,别客气。” 他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谢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你那天救我,是发自本心,不是为了图什么,我不信你会杀人,浮游山那边我会去沟通,你也别太担心。” 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谢老又说:“对了,我跟赵家那边也联系了,他们说要派人来照顾你,我让他们安排个人过来,你身边也好有个帮手,你伤成这样,星鸢一个姑娘家照顾你也不方便。” 他一听赵家,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拒绝:“不用了谢老,我一个人就行,不用麻烦赵家,我这点伤自己能处理。” 谢老摆摆手,说:“赵家有事求你,你也不用客气,该用就用,我听星鸢说了,你在教他们通背拳,这是大恩,他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再说你伤成这样,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端茶倒水、做饭买药,总要有人跑腿。” 他张了张嘴,想再拒绝,又怕自己态度太强硬引起谢老猜疑,他要是反应太激烈,反而显得可疑,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谢老和谢星鸢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起身离开,谢星鸢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门关上,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赵家会派谁来,赵元庆死了,赵宗恒也死了,赵家现在谁做主?不管派谁来,肯定没安好心,他得打起精神,处处小心。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然后有人用钥匙开门进来,他扭头看去,是赵守真,三十来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之前在白雀楼见过一面,是赵家旁支的人,当时站在人群里不怎么起眼。 赵守真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来到床边嘘寒问暖:“赵教习,您伤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我带了些补品,人参、鹿茸、灵芝,都是好东西,您得好好补补,还带了换洗的衣服,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模样,他心里冷笑,赵家的人真是善于伪装,明明都已经对自己动手,却还能装的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撕破脸,他也装的不知道,淡淡说道:“我不用照顾,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赵守真连忙摆手,一脸诚恳:“那怎么行?老爷子之前交代过,你是我们赵家的教习,叫我们一定要尊重您,听您吩咐,您是赵家的大恩人,我们赵家上下都要记着您的好,您放心,我就在这儿伺候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绝不偷懒。” 赵建国见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架势,知道赶不走,也懒得再费口舌,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赵守真也不在意,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子,把那堆补品摆好,又把带来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没多久,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送到床边,殷勤地递给赵建国,说:“赵教习,您尝尝,我做的清汤面,对伤口好,不刺激。” 他接过碗尝了一口,面确实做得不错,汤清味鲜,面条软硬适中,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赵守真打的什么主意。 正吃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低低的哽咽声,他抬头一看,赵守真不知什么时候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满脸悲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是干什么?”赵建国皱眉。 赵守真哽咽着说:“赵教习,我们家主被叶蝉杀害,这大仇必须要报!您是通背拳的真正传人,我求您把通背拳所有的杀招传授给我,我要给家主报仇!只要您肯教我,我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守真,心里不由一阵冷笑。 这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什么照顾,什么伺候,说到底还是为了拳谱,赵元庆死了,他们换个人来继续这套把戏。 他放下碗,淡淡说:“起来吧,拳谱的事,等我伤好了再说,现在教你,你也学不了,再说你根基怎么样我还不知道,贸然教你也学不会。” 赵守真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磕了个头说:“多谢赵教习!多谢赵教习!我等着,我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放心,我练武二十年了,底子打得扎实,您教我我一定努力去学,绝对不辜负您!” 他没再说话,心里却想着,既然你们想演,那我就陪着演,反正伤得养一阵子,等伤好了,再看你们要玩什么花样。 吃完饭,赵建国让赵守真拿点水果和水果刀来,赵守真很快拿来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他让赵守真去客厅休息,自己慢慢削苹果。 等赵守真出去,他把苹果削好,一边吃一边悄悄把水果刀的刀尖掰下来,藏在手心,然后他把刀身放在床头柜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刀尖很小,藏在手心一点都不显眼。 第171章 超级爆更(17) 慢吞吞吃着苹果,观察着赵守真,只见赵守真在客厅里坐着,开着电视但声音很小,似乎随时待命。 夜深了,屋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赵建国闭着眼睛,但没睡着,想看看赵守真是不是会动手,或者等别的人来,他不信赵家派个人来就是为了伺候他,肯定有后手。 他把那个刀尖悄悄移到嘴边,含在舌下,刀尖虽小,但足够锋利,关键时刻能救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听见客厅里赵守真偶尔起身走动的声音,不过并没有动手。 一直熬到凌晨四点多,他迷迷糊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感觉脑子里一阵晕眩,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心里一惊,想睁眼,但眼睛根本睁不开,拼命想动,但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得像一摊泥,连嘴里的刀尖都差点含不住。 糟了,中招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突然一凉,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站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自己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水。 脑子还在晕眩,意识模糊,没反应过来,老太婆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他小腹的伤口上。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绳子勒得很紧,手腕都勒出了血痕。 老太婆脸色怨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忍着疼,抬起头看着那张脸,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对方满脸怨毒的神色,他心里一动,咬牙说道:“你是赵元庆的媳妇。” 老太婆冷笑一声,怨毒的神色盯着他,咬牙切齿的怒喝:“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的目的,你害死元庆,现在落到我手上,你如果乖乖把拳谱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要不然,我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她又抬起脚,狠狠踹在赵建国小腹的伤口上,还在上面用力扭了扭脚碾压伤口。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拼命扭动身体,想把那只脚弄开,但手脚被绑,根本使不上力,老太婆用力碾了几下,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说不说?” 他趴在床上,疼得浑身抽搐,蜷缩成一团,趴在床上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你……你杀了我……谢家会知道……你就不怕得罪谢家?” 老太婆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周岘的人就在楼下,到时候一切自然有他们顶着,关我什么事?你以为我敢来,会没想好后路?” 听老太婆这么说,他不由惨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我明明答应把拳谱给你们了……你们就为了独霸通背拳……就要害我……就不怕江湖人耻笑你们吗?” 老太婆哈哈大笑一声,眼神怨愤的说道:“你害了元庆,现在还想活命吗?而且,死人不会说话,只要杀了你,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听对方这么说,他怒道:“你就不怕你们赵家的人看不起你们这种肮脏手段?你们是家主,是赵家的脸面,干这种事,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老太婆狞笑一声:“这件事除了我们夫妇俩,就只有周岘知道,周岘有把柄在我手上,绝对不敢透露半句,至于我们赵家的人,他们只会知道你是被周岘害死,而元庆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他们不会知道一切都是我跟元庆合谋的。” 赵建国心里一动,问:“什么把柄?周岘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老太婆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叫你死个明白,我丈夫赵元庆跟周岘每次联络,都留了证据,通话录音,见面照片,还有杀程南的视频,只要他周岘敢不听话,我们把证据公布出来,他立刻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他!” 她顿了顿,看着赵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程南那天去找温阮,却不知道,他离开后,温阮就把消息告诉了周岘,周岘立刻就跟元庆联系了,元庆亲自动的手,一拳毙命,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清清楚楚,周岘要是不听话,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浮游山乔云山的桌上。” 赵建国听着,心里一片冰凉。 程南果然是被赵元庆杀的,而且还有视频证据,不过温阮为什么把程南的事告诉周岘,难道不知道周岘敢杀陆沉,也一定会杀了程南吗?还是说温阮根本不相信这些,所以才无意中透露给了周岘。老太婆说的这些东西,的确是千真万确的铁证,这些东西如果落到浮游山手里,周岘必死无疑,难怪周岘会乖乖听话,让赵家为所欲为。 老太婆继续说:“说起来,程南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你。” 她盯着赵建国,那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本来我们不至于走这一步,你如果没那么聪明,看不出来我们的谋划,乖乖让叶蝉把你打伤,然后逃走,元庆过来替你出头,装作保护你的样子,那时候程南没死,叶蝉也不会发狂,更不会杀了元庆,你乖乖把拳谱交出来,然后让叶蝉把你杀了,多好,一了百了,也少受这么多罪。” 她越说越恨,声音都变得尖利刺耳:“结果你竟然说服了程南这个傻子!让他怀疑周岘,让他去查真相!周岘不得不杀了他灭口!结果呢?叶蝉发现程南死了,暴怒之下,直接杀了元庆!一切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赵建国听完,反而笑了,那笑声沙哑,带着嘲讽,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应该说他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一字一句说:“你们夫妇俩,干尽坏事,还想把罪过推到我头上?赵元庆杀程南,是他自己选的,叶蝉杀他,也是他自己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太婆大怒,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往前一扑,伤口又渗出血来。 “到现在还敢嚣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俯身过来,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赵建国猛地翻身,一拳砸向她胸口。 通背拳,崩拳。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积蓄了半夜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真气透体而出,拳风呼啸。 老太婆完全没料到他竟然挣脱了束缚,猝不及防,被一拳击中胸口,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她心口上,真气透体而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噗..........!” 老太婆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又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满脸惊怒,看着赵建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第172章 超级爆更(18) “你……你……”她指着赵建国,眼神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弄断绳子的?我明明捆得死死的!” 赵建国张嘴吐出一口血沫,然后从嘴里掏出那半截刀片,捏在指尖给她看。 “我既然知道你们赵家对我不怀好意,怎么会不防着?安心让你们照顾?”他冷笑一声:“刚才你打我的时候,我正好趁机把绳子割开了,你以为我疼得乱动是在挣扎?我是在割绳子,之所以没立刻杀你,就是为了从你嘴里问话。” 老太婆闻言,脸色瞬间剧变,又惊又怒,骂道:“奸猾小贼!卑鄙无耻!” 赵建国冷笑,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比不上你老奸巨猾,我现在就叫谢老过来,让他看看你们赵家是什么嘴脸。” 说着,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老太婆一看,脸色惨白,知道一旦谢老过来,什么都完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过来要拼命。 赵建国侧身躲开,反手一拳又打在她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太婆惨叫一声,再次摔倒在地,又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怨毒,嘴角流着血,声音嘶哑:“小畜生!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她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老太婆身体猛地一震,七窍瞬间流出鲜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在往外渗血,眼睛还死死瞪着赵建国,嘴角带着疯狂的笑,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小畜生……”她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只要我死了……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你……你就别想洗脱……周岘会替我们报仇的……你等着……你等着……”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太婆为了害他,竟然不惜自杀,看着那张七窍流血的脸,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还瞪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叹了口气,从床角的夹缝里掏出手机,手机一直在那儿放着,镜头对着整个房间,一直在录着视频。 “我既然会防着你们杀我,怎么可能只留一手?”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老太婆,让她看清上面的画面:“手机一直在这儿录着像,从我躺下开始,到现在,全录下来了,你的话,你的动作,全在里面。” 老太婆看见那个手机,看见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回光返照般手指赵建国,又惊又怒,瞪大眼睛,嘴里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含糊的嘶吼。 “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哇地喷出一大口血,脑袋一歪,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老太婆一死,赵建国松了口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肚子上剧痛难忍,一屁股坐到地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又从纱布里渗出来,洇开一大片红色,刚才那一拳用尽了全力,动作太猛,伤口肯定又崩开了,喘着粗气,靠着床腿,闭上眼睛缓了几秒,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有了这个视频,就算没有老太婆说的那些证据,这些也足够当证据了,接下来,他终于可以洗脱自己了,一想到这个,他忍不住高兴起来,所有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去,就看见赵守真站在卧室门口,泪流满面,死死盯着地上老太婆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悲痛,又变成茫然,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动。 他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脑子里想起了老太婆刚才说的话,背叛他的事,只是赵元庆和老妖婆夫妻俩私底下的谋划,赵家其他人并不知道。 只见赵守真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尸体旁边,放声痛哭。 赵建国靠在床腿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沉声开口:“是她害我,而且,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 赵守真哽咽着点头,泪流满面,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成句:“我知道……我都听到了……我被迷晕的时候……正好在厕所……栽到了浴缸里……水太冷,我很快就醒了……你们说的……我全都听到了……” 听赵守真说全听到了,他不由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复杂,赵守真也是练武之人,二十年的底子,在赵家旁支里也算出挑的,他从小在赵家长大,对家主忠心耿耿,从没想过自家老爷子会干这种事,现在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心里的冲击可想而知,那份忠诚,那份信仰,在一夜之间全崩塌了。 “你走吧。”他声音疲惫的说道:“这件事跟你无关。” 赵守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看着他哽咽着说:“我要带堂奶走。” 赵建国摇头:“不行,你要带走她,得等我澄清所有误会之后,她现在是我手里最关键的证据,她亲口承认的那些事,她自杀了,这些都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赵守真抹掉眼泪,低声说:“堂奶已经死了……你也有了证据……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们赵家的家主夫人,我不能让她再被那些人羞辱……得有个体面……我要带她回去,好好安葬……”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抱起老太婆的尸体,颤颤巍巍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建国心里一急,撑着地想站起来拦住他,刚一动,肚子上又是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又坐回去,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肚子,挣扎着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 “砰!” 窗户突然炸开,玻璃碎渣四处飞溅,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赵守真胸口冒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往前一栽,连带着老太婆的尸体一起摔在地上。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等赵守真倒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有人打枪!在盯着这里,心里惊怒,大吼一声:“赵守真!” 顾不上疼,猛地扑过去,一手抓住赵守真的胳膊,拼命把他往窗户下面拖,知道枪手肯定还在瞄准,只要露头就可能补枪,拖着赵守真,贴着墙根,一直拖到窗户正下方,躲在墙角里。 赵守真躺在他怀里,胸口一个血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像泉水一样,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只见赵守真瞪大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几口血沫,身体抽搐着,手脚乱蹬了几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几秒钟后,他脑袋一歪,不动了。 第173章 超级爆更(19) 眼看赵守真死亡,他心里一阵刺痛,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可是,外面的人明明是他家主夫人他堂奶亲手布的局,是冲着他赵建国的,现在却杀了赵守真。 老太婆让周岘的人在外面候着,本意是想把赵家摘出来,让周岘的人来顶罪,让外界以为是周岘的人杀了赵建国,结果呢?却害死了赵守真。 他轻轻把赵守真放在地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然后站起来,开启天眼,透过墙壁朝外看去。 对面那栋楼里,五楼楼梯间的窗户后面,一个枪手正架着狙击枪,枪口对准他这间屋子,那人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戴着黑色面罩,枪管伸出窗外,现在正在调整瞄准镜,似乎在等他再次露头。 他目光接着扫向楼下,单元门口,两个男人蹲在花坛边上抽烟,手插在怀里,揣着东西,绿化带后面的阴影里,三个人猫着腰,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在那儿小声说着什么,小区门口的阴影里,还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熄火,车里坐着两个人,正往这边看。 一共八个人,一个狙击手,七个打手。 他心里冷笑一声,周岘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先让老太婆来逼拳谱,不管成不成,外面都安排好了人,老太婆要是得手,他们进来收尸,顺便把拳谱拿走,老太婆要是失手,他们就亲自动手,不管怎么样,今晚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一把抓住窗帘,用力一扯,把整个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然后转身从卧室冲出去,拐进次卧,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冲击力,贴着墙根绕到楼后,天眼一直开着,锁定对面楼那个枪手的位置,那人还在五楼楼梯间,正在收拾枪,大概是发现不对劲,准备转移位置。 他飞快绕过这栋楼,穿过一片冬青丛,摸到对面楼下面,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门,顺着楼梯往上爬。 五楼,楼梯拐角,他刚转过去,就和枪手打了个照面。 那人背着枪袋,正急匆匆往下走,一抬头看见他,大吃一惊,手就往腰里摸,他速度更快,一步冲上去,左手一把抓住他摸枪的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脱臼,枪掉在地上,那人疼得张嘴想叫,右拳已经砸到他脸上。 “砰!” 一拳正中面门,鼻梁骨塌陷,血喷出来,那人眼睛一翻,软软倒下去,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昏死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枪,看了一眼,是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带消音器,把枪扔到一边,转身下楼。 外面那些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一个拿砍刀的往单元门口走了几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 那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单元门里扑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拳,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心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摔在花坛上,把一丛月季砸得稀巴烂,手里的砍刀飞出去老远。 剩下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他!” “弄死他!” 三个人从绿化带后面冲出来,举着砍刀和钢管朝他扑过来,他不退反进,迎着他们冲上去,第一个拿钢管的抡起来砸他脑袋,被他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肋下,咔嚓几声,肋骨断了三四根,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腰蜷成虾米。 第二个拿砍刀的劈下来,他往旁边一闪,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地上,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嘎嘣一声,膝盖反方向弯折,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第三个一看情况不对,扭头就跑,被他两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那人整个人飞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牙齿磕掉了好几颗,趴在那儿哼哼,爬不起来。 花坛旁边那两个抽烟的这才反应过来,掏出家伙就往上冲,一个拿的是匕首,一个拿的是甩棍,拿匕首的刺他肚子,他侧身躲开,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匕首调转方向,噗嗤一声捅进那人自己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跳起来,又摔在地上。 拿甩棍的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甩棍乱挥,他躲开两下,一把抓住甩棍,用力一扯,那人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正好迎上赵建国的拳头,砰的一声,那人鼻子开花,血喷出来,仰面倒地,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最后那两个藏在面包车里的,看情况不对,发动车子就想跑,他几步冲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一把抓住司机的头发,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摔在地上,顺手一拳砸在副驾脸上,直接把人给打昏过去。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大口喘着粗气,肚子上传来一阵阵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崩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压制住那股疼,掏出手机,拨通了叶蝉的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岘现在在什么地方?” 叶蝉顿了一下,说:“小师妹这两天胎像不稳,在医院保胎,周岘陪着,你问这个干什么?” “哪家医院?” “斯威医院,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找到证据了,能证明我的清白,你盯死周岘,别让他跑了,我现在叫上谢老,马上过去。” “你找到证据了?”叶蝉声音带着一股震惊,似乎没想到才过去几个小时,他竟然就找到了证据,大声问道:“什么证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然后他再次拨给谢星鸢。 那边接起来,谢星鸢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喂?怎么了?” “我这边出事了,赵家老太婆来杀我,周岘安排了枪手在外面,现在人都被我放倒了,但赵守真死了,我需要你和谢老过来一趟。” 谢星鸢一听,声音都变了,困意全无:“什么?你等着!我们马上过来!” “叫上谢老,我已经有证据了,能证明清白,你们过来看看,也好做个见证。” 谢星鸢惊喜地问:“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身上到处都在疼,伤口还在流血,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一点,有证据了,有谢老撑腰,一身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车开过来,停在小区门口,谢星鸢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往里跑,谢老跟在后面,步伐稳健,满脸凝重。 两人走到近前,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脸色都是一变,谢星鸢几步跑到赵建国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看见他肚子上又渗出血来,脸色苍白得吓人,急忙问道:“你怎么样?” 赵建国摇摇头,说:“还好,死不了。” 谢老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人,又看看他,沉声问:“小赵,到底怎么回事?” 赵建国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元庆怎么背叛他,怎么跟周岘勾结,怎么杀了程南,老太婆来逼他交拳谱。 “周岘在外面安排了枪手,本意是想让老太婆得手之后,把事情揽到周家身上,把赵家摘出去,结果老太婆死了,赵守真也被他们杀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人和对面楼的方向:“枪手在那边五楼,被我打晕了,外面这些人也都在这儿。” 谢老听完,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谢老才开口,声音沉重:“小赵,这事怪我,赵元庆是我介绍给你的,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老头子看走眼了,差点连累你送命。” 他摇摇头,沉声说道:“谢老也是被人蒙蔽,不怪您,而且,也幸亏他们我才拿到了证据,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拿着证据去找浮游山,找周家讨个公道,希望谢老能做个见证。” 谢老用力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撑腰,绝对不让那些奸人逃脱。” 第174章 超级爆更(20) 谢星鸢开车,一路狂奔,直奔斯威医院,她开得很快,车子在夜色里穿梭,风景从四周飞速掠过,赵建国坐在后座,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但一动还是疼得钻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些证据的画面,心里有种即将解脱的轻松,更多的是对这些经历的愤恨和怒火。 谢老坐在副驾,一言不发,脸色凝重。 车子开到斯威医院门口,还没停稳,就看见了门诊大厅外面围了黑压压一大群人。至少上百人,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陪护的家属,有路过的行人,全挤在那儿,伸着脖子往里看,警灯闪烁,红蓝交织的光打在那些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惊慌和好奇。 他们推开车门下来,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警察在门诊大厅外面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十几个警察站在那儿,表情严肃,手里握着警棍和盾牌,把围观的人群死死隔开,有人在喊话,让群众后退,但没人听,人群反而越挤越多。 他心里惊疑,医院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出动了这么多警察,抬头四处看了一眼,天眼开启,赫然发现对面住院部的楼顶藏着狙击手,黑色的枪管伸出来,瞄准镜对准了门诊大厅的方向,足足三个狙击手,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 谢星鸢跟上来,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警察?” 谢老也满脸不解,皱着眉头看着那边。 他没说话,天眼穿透墙壁,看向门诊大厅里面。 只见大厅里空荡荡的,所有病人都被疏散了,地上散落着输液架、轮椅、病历本,一片狼藉,周岘躲在导诊台后面,满脸狰狞,头发散乱,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困兽,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死死抵在面前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个人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正是周永昌,周永昌的脖子已经被刀刃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红了病号服的领子。 周岘的母亲站在一边,满脸惊慌恐惧,泪流满面,两只手颤抖着伸向周岘,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听不清,几次想靠近,周岘就吼一声,挥舞着匕首把她逼退,她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那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周岘对面,叶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周岘手里的匕首,随时准备出手,身后还站着两个浮游山的弟子,同样握剑,紧张的看着那边。 看到这种情况,他瞬间明白了,周岘肯定是知道事情暴露了,想逃走,结果被叶蝉拦住,走投无路,就劫持了周永昌,拿他当人质,周永昌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根本就是刚从病床上被拖下来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叶蝉的电话。 那边接起来,叶蝉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在哪儿?” “我到了,就在门口,放我进去。” 叶蝉沉默了一秒,挂了电话,很快,一个警察走过来,跟警戒线边上的同事说了几句,然后冲他招了招手,他带着谢老和谢星鸢,穿过警戒线,走进门诊大厅。 周岘看见他进来,眼睛瞬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赵建国,猛地吼出来:“赵建国!你还敢来!” 赵建国站定,看着他,沉声说:“你冤我害我,我为什么不敢来?” 周岘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手里的匕首又往周永昌脖子上压了压,周永昌闷哼一声,皱着眉头,不敢乱动。 周母尖叫一声:“岘儿!别!他是你爸啊!”说着又扑过去想拉周岘,却被周岘一脚踹在她肚子上,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岘不理她,死死盯着赵建国,怒吼:“那是因为你该死!你他妈就该死!” 赵建国冷笑一声:“我跟你无冤无仇,只是因为没有给你爸捐献骨髓,你就要害我全家?你告诉我,我该死在哪?” 周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喘着粗气。 眼看对方死到临头还在负隅顽抗,心里压抑已久的怒火根本不受控制,想要报仇的心思根本一刻也等不及,大步朝前走去。 叶蝉急忙伸手拦住他,低声说:“赵建国,别靠近。”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叶蝉急忙抓住他肩膀,低声喝道:“别刺激他,周永昌还在他手里!” 赵建国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周永昌在他手里又怎么?跟我有关系吗?我今天过来,就是要他命的,至于拖谁下水,拉谁垫背,跟我有关系吗?” 叶蝉脸色一变,抓着他肩膀的手不由加了两分力量:“赵建国,我知道你恨周岘,但是,这件事跟周永昌没关系,今天周岘在这里,绝对跑不了,一切等我们救下周永昌再说!” 他挣扎两下,发现叶蝉的手就像是铁扣一样,扣住肩膀,纹丝不动,心里怒火难以遏制的猛地爆发出来,通背拳猛地朝叶蝉胸口打去。 叶蝉动作更快,一招擒拿,瞬间抓住他手腕,微微用力,让他身体不由的扭了过来。 “叶蝉!”他怒吼一声:“你现在还护着他!” 叶蝉急道:“赵建国,我不是护着他,只是周永昌是无辜的!” “你他妈放屁!”他咬牙怒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的实力,要杀周岘,就算他挟持了周永昌,你要杀他也是轻而易举,你为什么不动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杀他,你怕你师妹守寡,怕温阮的孩子没了爸,我告诉你,今天我在这里,他必死无疑,谁也拦不住我!” 第175章 超级爆更(21) 叶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以他的实力,要杀周岘一个普通人易如反掌,正像赵建国说的那样,别说周岘挟持了周永昌,就算是周岘再挟持十个八个人,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杀了周岘,只是周岘毕竟是温阮的丈夫,温阮还怀着孕,现在还在楼上保胎,周岘是孩子爸,他不得不考虑到这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叶蝉,你们浮游山一直自诩是名门正派,这就是你们的行事作风吗?你们追杀我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好心,你们连问都不问,连调查都没有,就相信了他们说的话,追杀了我这么长时间,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叶蝉闻言,脸色难看惭愧,不由的慢慢松开手,低声说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赵建国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怨气和愤懑,在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的喷发出来,红着眼睛盯着叶蝉:“这几个月,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像是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方苟且偷生,还要跟你们绞尽脑汁,从你们手底下寻找机会活命,好几次我几乎都要活不下来了!而他呢……” 他猛地转身,手指周岘,怨毒的盯着对方:“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这么恨我,就是因为我没有捐献骨髓吗?就是因为他生来比我们都富贵,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我们这些人的命当蝼蚁可以随便被他攫取吗?就为了我的骨髓,先是派人偷袭我,被我逃走,就绑架我儿子,逼我就范,我拼死一搏,逼陆沉他们发誓不再找我们麻烦,结果呢!结果呢!他不甘心,偷偷更换了我女儿的鉴定报告,那是我失踪了七年的女儿啊,我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马上就能相认了,就因为这个,让我跟女儿面对面却不能相认。” 周岘做的这些事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听到他说到这些,纷纷变了脸色,不由的看向神色狰狞的周岘! “他不让我认女儿,他干了什么?他竟然安排人把我女儿领养走,抽了她的骨髓,给周永昌续命,我女儿才多大啊,他才九岁啊,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就被你们抽了骨髓,给了周永昌!可是这还没完,你们抽完她的骨髓,却对她的生死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还把他打的脊骨断裂,断裂成了三节,三节啊,他才九岁啊!你们知道吗?他这个畜生,为了报复我,不给我女儿看病,还用的设计我,就把她扔给曲邗,让曲邗找人埋伏我,要不是袁老觉得我女儿的事情有疑惑,调查清楚了真相告诉了我,我就算是到死也不会知道,我亲生女儿就在眼前,被人这样对待受了这么多苦。” 他声音发抖,眼神里全是怨毒,死死的盯着周岘,双拳紧握,猩红着眼睛,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他碎尸万段。 而周围的人听了,不由的纷纷变了脸色,之前只知道周岘要害赵建国,甚至杀了陆沉和程南,却完全不知道周岘为了害赵建国,竟然做了这么多恶事,简直毫无人性,看向周岘的眼神里不由的充斥着鄙视和不屑! “我拼死把她救出来,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脊梁骨断成了三截!三截!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她那么小,那么轻,抱在怀里像一把柴火,脊梁骨断成那样,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我抱着她,血淌了我一身,那是我女儿啊!周岘,你现在也有孩子,你能体会到那是种什么感受吗?” 周岘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朝楼上看过去,眼神里竟然少有的充斥着担心。 “你要杀我,没有得逞,我知道,我只要稍微犹豫一下,给你反应的时间,你绝对会趁我病要我命,安排更多的人偷袭我,继续伤害我家里人,知道杀了我为止,于是,我趁你们没有反应过来,杀到津港市,我杀了曲邗,又杀到省会,我要杀了周岘以绝后患,给我家里人找一条活命的机会,可是呢……”他猛地转身,手指着叶蝉怒吼:“你们拦住了我,让我功亏一篑!你们浮游山发的誓就是放屁吗?你们做到了哪些?但凡你们能做到一点,我至于跟他们拼命吗?” 赵建国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可最后呢?周岘杀了陆沉,嫁祸给我!而你们呢,你们调查过吗?你们怀疑过吗?我重伤垂死,能杀的了陆沉吗?又去那儿弄来的毒药能叫陆沉毫无防备的喝下去?你们浮游山不管不顾,就满世界追杀我!” 叶蝉脸色泛白,神色惭愧懊悔,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躲了三个月,你还不肯放过我,周岘一把火烧了我两个女儿,逼我现身,两个!她们才五岁啊!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纱布,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眼眶通红,泪流满面:“我被你们出来了,被你们四处围剿,我家里人也跟着遭殃,被你们派车撞,被人威胁绑架,还有赵家,跟周岘勾结,想要杀了我夺走通背拳的拳谱,出卖我,让我差点被你杀了。” 他指着叶蝉,恨恨的说道:“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程南,让他相信我,让他去查真相,结果呢?周岘让赵元庆杀了程南,又嫁祸给我!” 叶蝉脸色一变,虽然看现在的情况,陆沉的死跟赵建国没关系,但是程南的死,他心里虽然有猜疑,但现在赵建国亲口说出来,竟然也是周岘所为,心里还是难以接受,眼神直盯着周岘,杀意毕露! 赵建国掀开衣服,露出肚子上那个伤口,纱布已经红了,血还在往外渗,他指着那道伤口,盯着叶蝉,一字一句说:“叶蝉,昨晚上你刺我肚子上这一剑,还记不记得?你刺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被冤枉的,这一剑该怎么还?” 叶蝉闻言不由沉默了,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想到,周岘竟然为了害赵建国,竟然做了这么多卑鄙之事! 周岘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疯狂刺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完了,他眼神疯狂的盯着叶蝉,尖声叫道:“叶蝉!我不要你放了我!只要你杀了赵建国,我立刻放人!不然,我就跟他同归于尽!我知道你实力强,但是你能杀得了我,能杀死我最后的意志吗?” 第176章 超级爆更(22) 他把匕首往周永昌脖子上狠狠一压,刀刃切进肉里,几乎卡在了周永昌颈动脉那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他自己手上,这种距离,就算叶蝉出其不意杀了他,他临死前胳膊本能的下滑也足以割断周永昌的颈动脉,周永昌闷哼一声,身体抖了一下,一动不敢动。 周母尖叫着扑过去,被周岘一脚踢开,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要扑,又被踢开,哭着喊道:“岘儿!你疯了吗?他是你爸啊!是你爸啊!” 周岘不理她,死死盯着叶蝉。 叶蝉皱着眉头,看了赵建国一眼,又看了周岘一眼,沉声说:“我们之前已经一错再错,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周岘大笑:“好!好一个浮游山!既然你不杀他,那就放我走!周永昌对乔云山有救命之恩,他要是死了,乔云山还有什么脸活着?你们浮游山还有什么脸自诩正义?” 叶蝉沉默着,眉头皱得更紧,手里的剑握得更紧。 赵建国抹掉眼泪冷笑一声,大步往前走去,叶蝉急忙伸手再次拦住他,急切的叫道:“赵建国,不可!” “为什么不行?” 叶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好啊,你来啊,来报仇啊!” 周岘看着赵建国一步步走过来,脸上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那笑容扭曲得厉害,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满是血丝,手里的匕首抵在周永昌咽喉上,刀刃紧紧贴着皮肤,已经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好啊!来啊!你他妈来啊!”他冲赵建国吼道,声音沙哑刺耳,在大厅里炸开:“只要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一刀捅下去!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赵建国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叶蝉从旁边再次伸手拦住他,低声说:“周永昌不能死!” 赵建国甩了一下,没甩开,转过头盯着叶蝉,眼神里满是嘲讽,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周岘不是好人,周永昌就是好人了?他能教出周岘这种畜生,他自己能干净到哪儿去?你摸着良心说,周岘做的这些事,用的人,就不是周永昌培养出来的?他能一点都不知道?” 叶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母在旁边听见了,猛地冲过来几步,指着赵建国尖叫起来:“你闭嘴!不许你污蔑我丈夫!”她盯着赵建国,眼睛里全是恨意,声音尖锐得刺耳:“赵建国!你敢逼周岘杀害我丈夫,我发誓,倾尽天工集团所有的力量,也要把你碎尸万段!你全家上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建国不屑地笑了一声:“我要是怕你们,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说着,他又要往前走。 叶蝉脸色为难,手上用力,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胳膊,不过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显然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劝说赵建国放下! 赵建国挣扎了两下,挣不开,抬起头看着叶蝉,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周母看见赵建国被制服,长长地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朝周岘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哀求,眼泪哗哗往下流,整个人都在发抖。 “岘儿!你快放开你爸吧!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们把你从领养回来,就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犯了错我替你瞒着,你闯了祸我帮你摆平!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一分一毫!”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站不稳:“你虽然犯了错,但是只要你肯悔改,我跟你爸都愿意原谅你!我们会向浮游山求情,求他们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 周永昌这时候也开口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小岘,你现在回头还不晚,外面是天罗地网,你跑不了的,放下刀,你是我儿子,爸一定想办法保住你,你做的那些事,爸替你扛。” 周岘听着这些话,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原谅我?你们真的会原谅我吗?不会的,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爸,妈,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不愿意!我没办法!”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不求别的!两条路!要么让赵建国给我陪葬!要么放我一条生路,给我一辆车,送我离开!就这两条路,你们选!” 周永昌沉声说:“你连你爸都不相信了吗?” 周岘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以前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信!可是现在,我不敢信!爸,妈,你们别逼我!让我走!”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阿岘……” 那声音很轻,很弱,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转过头去。 温阮站在大厅入口,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是青白的,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下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那红色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小腿,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印。 一个护士在旁边搀扶着她,脸上全是惊慌。 周岘看见温阮这副模样,脸上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惊恐,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温阮!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叶蝉看到温阮,脸色一变,松开赵建国几步冲过去,一把握住温阮的手腕,去探她的脉,脸色越来越沉,低声问:“怎么回事?” 温阮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周岘,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岘……对不起……我没保住孩子……孩子……还是没了……” 周岘愣住了,站在那儿,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手里的匕首差点握不住,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绝望,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悲凉,闭上眼睛,眼角竟然也流下泪来。 第177章 超级爆更(23) 温阮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阿岘……都是天意……咱们做了太多错事了……老天爷也不想放过咱们……连孩子也不愿意做咱们的孩子……他走了……” 她喘着气,几乎要站不住:“阿岘……放了爸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周岘睁开眼,看着她,又看看周永昌,神情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那丝迟疑被更深的疯狂取代,咬着牙吼道:“温阮!你别管我!你快回去!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我今天必须离开这里!你走!” 温阮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里带着哀求:“阿岘……你走不了的……外面有狙击手,有警察……叶师兄想杀你,易如反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而且……你杀陆师兄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周岘脸色大变,吼道:“温阮!不要说!我不许你再说!” 温阮没有看他。她转过头,看向叶蝉,眼泪流得更凶。 “叶师兄……周岘杀了陆师兄……我是知道的……” 叶蝉愣住了。 温阮继续说:“还有他杀害程师兄……我也知道……程师兄来找我的那天晚上,我告诉周岘了……是我……是我害死了程师兄……” 她喘着气,几乎说不出话。 “我是共犯……我背叛了师门……做了对不起师门的事……” 她说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她跪在自己的血里,浑身发抖。 “我愿意以死谢罪。”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叶蝉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难以置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说不出来,握剑的手在发抖。 赵建国站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之前就这么想过,但温阮毕竟是程南师妹,他不相信温阮竟然会干出这种事,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而已。 叶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温阮!师门待你不薄!陆师兄对你更是一直把你当成亲人看待,代师授业,教你修炼!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温阮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流泪,血从她身下流出来,在地上蔓延成一滩。 周岘看着她跪在地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身下那滩触目惊心的血红,脸上的疯狂一点一点褪去,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温阮……你……为什么要说,我告诉过你的,只要你不说,一切罪责在我,你就可以活下来啊!”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努力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惨淡得让人不忍心看。 “阿岘……这段时间……我天天晚上梦到陆师兄……梦到他问我为什么……你又杀了程师兄……他们……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啊……我却帮着你……对付他们……” 她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 “要不是因为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阿岘……放手吧……路上……我陪着你……去找陆师兄……还有程师兄……认罪去……” 周岘看着她,猩红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站在那儿,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阮的时候,她穿着月白色的练功服,站在山门前冲他笑,那么干净,那么单纯,像山里的泉水,是他一手把她拉进这个泥潭的,是他让她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是他害死了她的师兄,害死了她的同门,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突然仰天长叹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疲惫、痛苦、绝望。 松开手。 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开周永昌,一步一步,朝温阮走去。 来走到温阮身边,蹲下来,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温阮靠在他肩上,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怪我……”周岘哽咽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步错,步步错……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脸上已经没有了疯狂,只剩下疲惫和认命。 “不就是去死……死就死了……” 温阮在他怀里点点头,突然又挣扎着坐起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着赵建国,又看看周永昌。 她喘着气,嘴唇哆嗦着,一字一句说: “赵建国……我们对不起你……阿岘之所以要害你……是因为他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是爸的亲儿子……”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瞬间把所有人都给炸傻了,谁都没想到,事情结尾竟然还会出现这种变化,大厅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赵建国身上! 赵建国更是惊得脑袋嗡的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呆呆地看着温阮,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隆隆一片空白。 亲生父母? 周永昌是他亲爹? 一边,周永昌和妻子李秀丽也惊呆了,周永昌僵在那儿,一动不动,李秀丽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温阮,又看看周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温阮躺在周岘怀里,声音越来越弱,但还在说:“赵建国……咱们第一次在都江见面……阿岘就觉得你跟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他让我搜集了你的基因……跟爸做了比对……” 她喘了口气,血从嘴角流出来。 “结果显示……你就是爸的亲生儿子……所以……阿岘才会针对你……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周岘抱着她,惨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认命。 “温阮,别说对不起。”他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成王败寇,我败了,赔了这条命给他,不欠他什么。” 赵建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江倒海。 第178章 超级爆更(24) 亲生父母? 他从小被扔在路边,被养父母捡回去,当牛做马三十年,养父母拿他当血包,榨干他每一分钱,从来没给过他一点真心,他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没有根,没有家,没有人真正在乎他。 现在告诉他,他有亲生父母,是周永昌,是天工集团的创始人,是那个他差点被逼着捐献骨髓的人。 他想起周岘做的那些事,换鉴定报告,让他跟女儿面对面却不能相认,领养走鱼鱼,抽她的骨髓给周永昌续命,打断鱼鱼的脊梁骨,把她扔给曲邗当诱饵,放火烧他两个女儿,逼他现身,派车撞他家里人,杀程南嫁祸给他。 这一切,都因为周岘怕他这个亲儿子被认回去,怕他争夺家产?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死死盯着周永昌和李秀丽,胸口剧烈起伏。 周永昌和李秀丽也看着他。 李秀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着,一寸一寸地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不由的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果然像……”她声音发抖,断断续续:“老周,他跟你年轻的时候……真是太像了……这眉眼,这鼻子,这下巴……他……他真是咱们亲儿子?” 周永昌喉头滚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赵建国,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七八分相似的脸,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苍老的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浑身发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赵建国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彻底炸开了。 “不是!” 他猛地吼出来,声音沙哑刺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不是你们儿子!你们害我不行,连我女儿都不放过!你知道你能活下来,用的是谁的骨髓吗?” 他指着周永昌,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我女儿的!我女儿的!她才九岁!她被你们抽了骨髓,被打断脊梁骨,差点死掉!你用的骨髓,是我女儿的!” 周永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呆呆地看着赵建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李秀丽也愣住了,看着赵建国,又看看周永昌,眼泪流得更凶,拼命的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然后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住赵建国的胳膊。 “孩子……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哭着说:“我们不知道那是你女儿……我们不知道……” 赵建国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吼:“滚!我不认识你们!我从小就是孤儿,我没有爸妈!” 他猛地扭头,盯着温阮,温阮躺在周岘怀里,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你到死了,还想着用谎话骗我!我杀了你!” 他冲上去就要动手,叶蝉一步跨过来,一把拦住他。 赵建国挣扎着,冲他怒吼:“到现在你还护着他们?!” 叶蝉看着他,又看看温阮,神色复杂,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痛恨,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温阮。”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犯了这样的大错,自作孽不可活,别怪师兄。”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竟然露出一丝欣慰。 叶蝉拔出剑,一字一句说:“你是浮游山的人,我今天替宗门清理门户,不叫你死在外人手里,这也是代表师门,对你做出处罚。” 剑光一闪。 温阮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喷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把剑,又抬起头,看着叶蝉,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 “谢谢……” 她说完,身子一软,倒在周岘怀里,慢慢咽了气。 周岘抱着她,一动不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醒她,然后握住她的手,抬起头看着赵建国,冷笑一声。 “你不是想要报仇?来吧。” 赵建国心里暴怒,又混乱不堪,听见这句话,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大步冲过去,真气涌动,通背拳崩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周岘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周岘胸口塌陷下去,心脏被一拳震碎,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倒在温阮身边,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失去光彩,几秒钟后,彻底没了气息。 大厅里一片死寂。 李秀丽看着周岘的尸体,忍不住悲叫一声:“小岘!” 她往前疾走两步,又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看看周岘,又看看赵建国,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周永昌伸手搂住妻子,把她拉进怀里,看着周岘的尸体,眼里也流下泪来,三十年了,他们把这个养子当亲儿子养了三十年,他知道周岘做了很多错事,但那份父子感情是真的,即便周岘用他的命来威胁求活,他心里虽然伤心,但也没想过要他死,还是想着给他求一条活路,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现在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疼。 他抬起头,看着赵建国,那个打死周岘的人,那个站在血泊里的人,是他的亲儿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赵……建国,你……” 李秀丽也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泪不停地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伸出手,想往前走,又不敢。 “孩子……你……”她哽咽着:“我……” 赵建国狠狠瞪着他们,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是你们儿子!以后离我远点!不要再叫我看到你们!”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谢星鸢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叫道:“赵建国,等等我!”说完,快速扶着谢老,快步追上去。 赵建国走到医院门口,回头看见跟在身后的谢老和谢星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低声说道:“谢老,谢小姐,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忙,不过我现在想静静,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第179章 超级爆更(25) 谢老看着他,颇为理解的叹了口气:“你还有伤,千万小心,有些事,想不通,就暂时放下、” 赵建国点点头,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大厅里,叶蝉眼眶微红,看着偎在一起的温阮和周岘,心里沉痛,今天这件事,实在是接二连三,超出了他的意料,怎么也没想到,温阮竟然跟周岘一起害死了陆沉和程南,乔师叔名下就这三名弟子,短短半年时间,就全部死亡,而这件事传出去,浮云山数百年积累的声名荣誉必然会遭到重大打击,这些身外名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件事的后续他们应该怎么处理? 李秀丽靠在丈夫怀里,捂着嘴压抑的哭着,眼神从周岘身上挪到温阮身上,又从温阮身上飘到了大厅外面,心里难以接受这种接二连三的变化,他们领养回来的儿子死了,儿媳妇儿死了,未来的孙子掉了,亲儿子被养子接二连三的残害,现在也不肯认他们了。 “老周,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周永昌红着眼,心里也没有主意,他刚做完换骨髓手术,体内抗排异,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对于公司的事早就交给周岘处理,李秀丽在一旁协助,周岘做的这些事他虽然不清楚,但蛛丝马迹他是知道的,但一直认为周岘大了,作为一个大公司的领头羊,心狠一点是应该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周岘做的这一切,竟然是在针对他的亲生儿子! 傍晚,一家小饭馆的包厢里。 赵建国趴在桌子上,喝得酩酊大醉,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地上是一大滩呕吐物,整个包厢里全是刺鼻的酒气,肚子上那道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脚下流了一滩。 他趴在桌上,脑子晕晕乎乎的,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但脑子里那些事,却一遍一遍地转。 他想起自己从小被扔在路边,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想起养父母把他当牛做马,榨干他每一分钱,想起那些年受的苦,挨的打,受的委屈,想起三次离婚,想起鱼鱼,想起她断成三截的脊梁骨,想起两个被烧伤的女儿,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想起这段时间被人追杀,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死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亲生父母是周永昌,是天工集团的创始人。 那些害他的人,那些毁了他家的人,那些差点杀了他女儿的人,是他亲爹的养子。 他心里有火,不知道该恨谁,恨周岘?他死了,恨温阮?她也死了,恨周永昌夫妻?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 他趴在那儿,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服务员探头进来,看见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他轻轻晃了晃赵建国,叫了两声,没反应,低头看了看赵建国,又看看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钱包掏出来,又去摸手机。 刚拿到手,正准备离开,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还……给我……” 服务员大吃一惊,脸都白了,拼命挣扎想跑,用力一扯,把赵建国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赵建国摔在地上,手还抓着他不放。 服务员又惊又怕,但又舍不得那些钱,看着赵建国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哪来的胆气,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松开!给老子松开!” 一脚,两脚,都踹在赵建国身上。 就在这时,包厢门猛地被推开。 李秀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一眼看见地上的赵建国,看见服务员正在踹他,脸色瞬间变了。 “住手!” 她冲上来,一把推开服务员,蹲下去把赵建国从地上抱起来,赵建国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意识已经模糊了,她抱着赵建国,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口,看见肚子上那道崩开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孩子……孩子……”她声音发抖,回头冲保镖吼道:“把他给我拖出去!” 几个保镖立刻冲上去,把服务员拖到旁边包厢,很快,那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李秀丽抱着赵建国,眼泪不停地流,用手捂着他肚子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染红了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她嘴里不停地念叨:“孩子,对不起……妈来晚了……对不起……” 她抬起头,冲保镖喊:“快!送医院!快!” 病房里,灯光明亮。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手术,赵建国腹部的伤口被重新缝好,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加上这段时间伤势反复,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李秀丽坐在病床边,守着赵建国。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眉眼,那鼻子,那下巴,怎么看都看不够,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惊醒他。 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起周岘做的那些事,想起赵建国受的那些苦,想起那个被抽了骨髓的小女孩,想起那两个被烧伤的孩子,那些事,虽然她不知道,但那是她儿子做的,是她养子做的,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哽咽:“孩子,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轻轻推开。 周永昌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他脸色还很苍白,身体虚弱,看着病床上的赵建国,又看看泪流满面的李秀丽,眼眶也红了。 李秀丽扑到他怀里,放声痛哭:“老周……咱们对不起他……咱们对不起孩子……” 周永昌抱着她,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流下来,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以后……以后咱们好好补偿他……” 李秀丽在他怀里点头,哭着说:“对,好好补偿他……他受了太多苦了……” 两个人坐在床边,守着赵建国,守了一夜。 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偶尔看着那张脸流泪,窗外天色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赵建国苍白的脸上。 第180章 超级爆更(26)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赵建国脸上,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白,天花板,吊灯,输液瓶,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昨晚的事。 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好了,身上也换了干净的病号服,皱了皱眉,撑着坐起来。 “建国!你醒了?” 李秀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喜。 赵建国转过头,看见她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周永昌坐在轮椅上,也在旁边,正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李秀丽凑过来,伸手想摸他的额头:“伤口还疼不疼?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养,不能乱动……” 赵建国往后一躲,没让她碰到,阴冷的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们关心。” 李秀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建国低下头,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冒出来,随手抹掉,掀开被子下床。 “建国!”李秀丽急了,站起来想拦他:“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赵建国没理她,穿上鞋,大步朝门口走去。 李秀丽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涌出来:“孩子,你别走,妈对不起你,你让妈好好照顾你几天行不行?你身上还有伤……” 赵建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李秀丽满脸是泪,抓着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想起那些事,声音瞬间变得冷硬。 “我不用你们照顾,三十多年没照顾,现在也不用。” 李秀丽的手垂下来,整个人愣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周永昌推着轮椅过来,伸手拉住李秀丽,冲她摇摇头,他看着赵建国,尽量稳着情绪说道:“让他走吧,发生这么多事,孩子心里怨恨咱们,是正常的,别刺激他。” 李秀丽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看着赵建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赵建国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刺眼,他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 突然,他心里涌起一股极度迫切的念头——他想回家。 想回去看看自己真正的家人,看看孩子们,经历了这些事,好像只有家里人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大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都江。”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不经意的交织,却又被他飞快抛弃。 临近中午,车子停在都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他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进住院部。 顶层特护病房,他出了电梯,顺着走廊往前走,越靠近心里越紧张,他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醒没醒,不知道烧伤严不严重。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两张病床并排靠着窗户,床上躺着两个小小的孩子,浑身裹满了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纱布缠得很厚,像两个小粽子,眼睛在纱布下面不停地转着,看见有人进来,齐刷刷看过来,嘴巴被烧伤,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赵建国愣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发自血脉的心疼,叫他脚步一顿,随即加快脚步来到病床前,认真看着两个孩子。 周院长坐在两张床中间,正拿着棉签给一个孩子润嘴唇,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建国?你怎么来了?你这身上……”她看见赵建国身上的病号服,还有肚子上隐隐渗出来的血红,脸色变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赵建国摇摇头:“没事,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陌生,还有一点害怕。 他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她们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到伤口。 “她们怎么样?”他问。 周院长叹了口气,说:“都还好,之前那个叫招陵的姑娘,给了两颗药,说是对烧伤效果极好,能让孩子重新长出皮肤,还不会留疤,我给她们敷上了,这几天看着确实好多了。” 他点点头,招陵是摸金校尉,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好东西不少,那些药应该就是古墓里的东西,她说有效果,那肯定差不了。 他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疼又软,凑过去,在她们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用怕。”他心情激动的低声说:“爸爸在,以后都不会叫你们再遭这种罪了。” 两个孩子睁着眼睛看他,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哼唧的声音小了一点。 周院长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他直起身,问:“顾兮兮呢?她怎么把两个孩子留在这儿?” 周院长说:“不是留在这儿,她本来带走了,后来又送回来了,拜托我照顾,说如果实在照顾不了,就让我带着孩子找你,让你照顾她们。” 他听着顿时一愣,顾兮兮竟然自己走了,把孩子送回来了,而且还做出这种决定,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周院长沉默了一下,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顾兮兮跟他离婚后,带着孩子回到福利院帮忙,后来警察局来福利院采集血样,说要帮孤儿找父母,周院长劝顾兮兮也做一个,她本来不想,但架不住劝,就做了。 结果,血样真的匹配上了,顾兮兮找到了亲生父母。 但事情到这儿就卡住了,顾兮兮的父母并没有联系他们,警察也联系不上顾兮兮父母,这一拖就是两三年。 直到前段时间,对方突然打来电话,说要顾兮兮带着孩子过去一家团聚,两三年时间不联系,顾兮兮也猜出来父母可能对他这个遗失在外面的女儿并不怎么上心,就没过去,直到前段时间,对方再次跟顾兮兮联系,还安排了人专门来见他,从那之后,顾兮兮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过去见见亲生父母,可没过多久,她就让人把孩子送回来了,托周院长照顾,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赵建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她人呢?没回来?” 第181章 超级爆更(27) 周院长摇摇头:“没有,就让人把孩子送回来,说让我照顾,我问送孩子来的人,那边是什么情况,那人也不说,就说顾小姐有事,暂时回不来。” 赵建国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兮兮找到了亲生父母,为什么不把孩子带在身边?反而送回来让周院长照顾?顾兮兮能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福利院,把孩子养这么大,肯定不会随便因为一点事就把孩子抛弃,而且还交代,如果周院长照顾不了,就送到自己身边,让自己照顾,这么说,那就不会是短时间,可能很长时间顾兮兮都回不来,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方便带孩子,还是……有什么问题? “她父母家是什么地方的?你知道吗?” 周院长说:“只知道是福岭市,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送孩子来的人没说,我也没处问。” 福岭市。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接着又问了几句,周院长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些,赵建国没再多问,但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一直散不去。 顾兮兮找到亲生父母是好事,但她把孩子送回来,肯定有原因,只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又蹲下来,看了看两个孩子。她们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小手,心里想着,不管顾兮兮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两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得必须护着,如果招陵的药效果不好,那么他就抽奖,聚宝盆里一定有能治好孩子身上烧伤的药! 周院长看他身上有伤,聊了一阵,就催他回去休息。 “你这样子,也得好好养着,这边有我,你放心。” 赵建国点点头,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他打了辆车,回自己的别墅。 推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苏眉打电话。 “你们在哪儿?我回来了。” 那边苏眉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说:“我们在家呢!你回来了?” “嗯,你们过来吧,我在别墅这边。”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他撑着起来,打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苏眉拄着拐杖,赵淮鱼扶着苏眉,齐婵婵拉着赵怀瑾,后面还站着苏河和杜秀娟。 “叔!”齐婵婵一看见他,就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眼泪啪嗒啪嗒掉,“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赵建国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叔也想你。” 赵淮鱼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声“爸爸”,赵怀瑾也跟着叫“爸”,听到这两声,他心瞬间软了,那些不高兴的事好像也被叫走了,高兴的说道:“鱼鱼,怀瑾,快进来!” 苏眉拄着拐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看见他肚子上的纱布,脸色变了。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苏河和杜秀娟也围过来,一脸担心。 赵建国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让开身,把人都让进来,孩子们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这问那。 赵建国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真正的家人,是他在乎的人,也是在乎他的人。 “都别担心了。”他笑着说:“事情都解决了,没事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咱们。” 苏眉他们听了,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惊心动魄,实在是把他们熬透了。 赵建国看了看四周,问:“招陵呢?” 苏眉擦了擦眼泪,说:“她走了,说你事情解决了,我们安全了,不用她再保护了,说过两天再来找你要报酬。” 他点点头,招陵这个人,办事利落,说话算话,挺好,那个把主扳指对他没什么用,里面的地图他也记下来了,到时候给她就是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孩子们在旁边玩耍,叽叽喳喳的,苏河和杜秀娟说起这些年的经历,眼眶红了好几次。 赵建国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从小没有家,后来有了家又散了,再后来有了孩子却找不到,他被人追杀,被人陷害,被人利用,好几次差点死掉,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现在,他坐在这里,身边是他的家人,苏眉,孩子们,岳父母,他们围着他,关心他,在乎他。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杀过人,沾过血,但也抱过孩子,牵过爱人。 眼前的景象,甚至叫他一度患得患失。 第二天,赵建国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家里地方大,苏眉一家昨晚没走,都住下来了,楼下偶尔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杜秀娟在厨房忙活的动静,听着让人心安。 他正迷迷糊糊睡着,门铃声突然响了。 他睁开眼,撑着坐起来,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往外看,两个男人站在门外,脸色憔悴,眼眶红肿,是赵武山和赵武水。 他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赵武山和赵武水就冲进来,一句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放声痛哭。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他们。 两个人跪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不停的抽泣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赵武山抬起头,满脸是泪,哽咽着说:“赵教习,我们都知道了……所有事都知道了……” 赵武水在旁边点头,眼泪哗哗流:“家主他……他害您,勾结周岘,杀程南,还有老夫人……我们都知道了……” 赵建国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说:“事情我都知道了,完全是赵元庆夫妻私底下的安排,跟其他人没关系,你们不用自责,快起来。” 赵武山摇头,不肯起来,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声音沙哑:“赵教习,赵家对不起您,家主做出这种事,我们身为赵家人,没脸见您……” 赵武水也趴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第182章 超级爆更(28)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拉他们:“我说了,不关你们的事,起来。” 赵武山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赵教习,我们本来没脸再来见您,可是……可是赵家现在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我们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找您……” 赵建国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怎么就危急存亡了?” 赵武山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说:“天南那边有个陈家,实力比我们强,都是一百多年前来到天南的,后来我们两家都在那边扎了根,并且在那边开门收徒,从那个时候,两家就经常起摩擦,互相争斗,不过双方实力都差不多,互相都还克制着,但是我们赵家的那些长辈都战死之后,我们就完全不是陈家的对手了,但家主还在,我们也还能支撑。”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这几十年,赵家逐渐没落,陈家这些年一直在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抢我们的产业,夺我们的地盘,现在家主一死,我们又狠狠的得罪了浮游山,人都说,浮游山要对我们赵家出手,要灭了我们赵家……” 赵武水接话,声音哽咽:“现在,很多以前的客户都中断跟我们合作了,陈家也开始对我们穷追猛打,股市上,他们联合人做局,我们公司的股票连着两天跌停了,产业那边,他们派人去闹事,去抢客户,去挖我们的人,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破产了,赵家就彻底散了……” 赵建国听着,眉头皱起来。 赵武山看着他,眼里满是哀求:“昨晚上,我们赵家所有人聚在一起开会,大家商量了一夜,最后让我们来求您……求您不计前嫌,帮我们一把……” 赵建国沉默着,没说话。 他心里对赵家确实没什么好感了,虽然那些事是赵元庆夫妻私底下的主意,但赵家毕竟是赵家,他被出卖过,被追杀过,差点死在他们手里,现在让他们来求他,他心里那根刺还在。 他摇摇头,说:“这事我帮不了,你们回去吧。” 赵武山急了,往前膝行两步,抓住他的裤腿:“赵教习!求您了!我们知道家主对不起您,老夫人也对不起您,可是赵家其他人是无辜的啊!您教我们的通背拳,我们都练着,我们知道您是好人!求您看在那些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 赵武水也爬过来,哭着说:“赵教习,您要是不帮,赵家就完了,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练了几十年武的弟子,全都要流落街头,我们不怕吃苦,可是赵家的传承就断了啊!” 赵建国低头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动容,但还是硬着心肠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件事太大了,我不想再掺和,我还有家人孩子,经历了这次的事,我不想再叫他们陷入到危险境地了!” 赵武山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沙哑:“赵教习,我们知道您心里有气,换谁被这么出卖,都会恨,可是您能不能看在……看在当初在医院,我们兄弟俩拼死拦着叶蝉的份上?我们不知道家主要害您,我们是真的想保护您和您的家人!” 赵武水也哭着说:“赵教习,我们兄弟俩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您教我们拳,我们感激您一辈子,求您了……” 赵建国看着他们,想起那天晚上在高速路口,赵武山和赵武水浑身是血,拼死拦住叶蝉,让他跑,他们那时候是真拼命,身上挨了好几剑,差点死了,他们不知道赵元庆的事,他们只是听赵元庆的话,保护他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把两个人扶起来。 “你们起来,听我说。” 赵武山和赵武水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赵建国看着他们,说:“赵家的事,我真的帮不了,这不是我不想帮,是我没办法,我现在身上还有伤,自己都顾不过来,而且我刚把事情解决,不想再生是非,我家里人好不容易安全了,不想再把他们牵扯进去。” 赵武山和赵武水听了,脸上的光黯淡下去,眼泪又流下来。 赵建国看着他们,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想了想,又说:“但是,如果赵家真的撑不下去,散了,你们兄弟俩可以来找我,我认你们两个,到时候我会帮你们。” 赵武山和赵武水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赵武水哽咽着说:“赵教习,您……” 赵建国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们是好人,对我有恩,不管赵家怎么样,你们俩,我认。” 赵武山和赵武水眼泪又涌出来,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谢谢赵教习……谢谢……” 眼看赵建国始终不肯答应,他们也知道再说也没用,只能告辞转身,慢慢走出门。 赵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消失在电梯里。 苏眉拄着拐杖从旁边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方向。 “这两个人,是好人。”她轻声说:“当初在医院,他们一直守着我们,寸步不离,叶蝉来的时候,他们是真拼命拦着。” 赵建国点点头:“我知道。” 苏眉看着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帮他们?”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太大了,赵家那个对头,能让他们连着两天跌停,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势力肯定不小,我要是掺和进去,又要惹一身腥,咱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不想再出事。” 送走了赵武山和赵武水两兄弟,赵建国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陪孩子们玩耍一会儿,起身换了件衣服,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周院长正坐在两张病床中间,拿着棉签给一个孩子润嘴唇,两个孩子还是那副模样,浑身缠满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像两个小粽子,听见动静,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看见是他,又移开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走过去,看着周院长满脸疲惫憔悴的模样,轻声说:“周院长,您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您了。” 周院长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兮兮的孩子,就像是我的孙女一样!” 第183章 超级爆更(29) 他感激的说道:“谢谢周院长,把这两个孩子带这么好!不过这好几天了,就算是铁人也得休息一下,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是孩子爸爸,该我尽尽心了!” 听他这么说,周院长点点头:“那你就辛苦下,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疼也不吭声,你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事,尽快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好!”他点头答应一声,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两个孩子! 周院长拿起小包,准备离开,却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站在那里看着赵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叹了口气。 赵建国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说,问:“周院长,怎么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周院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艰难:“建国……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他笑道:“周院长,对我您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 周院长低下头,看着床上的孩子,眼眶慢慢红了,深吸一口气,说:“你能不能……给福利院捐点钱?” 听到是这个请求,他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周院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哽咽着说:“这次大火,烧死了三个孩子……还有七八个孩子,都严重烧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她指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声音发抖:“上面拨款不多,孩子治病、后续康复、植皮,都要钱,福利院账上早就空了,我……我这个当院长的,看着孩子们遭罪,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抖动。 他听着心里一紧,想起周院长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福利院,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从无怨言,而且这次福利院大火,起因还是周岘为了逼他出来,那几个孩子可以说是糟了池鱼之殃。 他伸手扶住周院长的肩膀,说:“周院长,您别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一千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周院长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建国,你……” 赵建国打断她:“孩子们治病的钱,我全掏了,不光这样,福利院也不能再在那破地方待了,回头我重新找个地方,给你们建个新的,让孩子们有个好环境。” 周院长眼泪流得更凶,感激的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建国,太多了!你能帮孩子们治病,我就感激不尽了,哪敢让你捐这么多!” 他摇摇头,语气坚决:“周院长,您对我的恩情,不是这点钱能比的,当初要不是您照顾鱼鱼,要不是您给我打电话,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女儿,您别推辞,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院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流着泪,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擦干眼泪,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起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赵建国和两个孩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两张床中间,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家伙。她们睁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门口,眼神里有点慌,大概是在找周院长。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孩子的小手,那孩子下意识缩了一下,没躲开,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了几个玩具,下单。 等外卖的功夫,他就坐在那儿,小声跟她们说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哦对了,你们还不会说话,那等你们好了,告诉爸爸好不好?” 两个孩子眨眨眼睛,看着他。 “爸爸有很多玩具,等会儿送来,你们喜不喜欢小恐龙?还是喜欢小熊?” 两个孩子一听有玩具玩,忍不住露出一丝希冀。 “等你们好了,爸爸带你们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吃冰淇淋,好不好?” 其中一个孩子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外卖送来,他买了几个小玩偶,一个小恐龙,一个小熊,还有一个小兔子,他把玩偶摆在床头柜上,一个个拿起来给她们看。 “这个是恐龙,会吼吼吼的那种,这个是熊,毛茸茸的,这个是兔子,耳朵长长的。” 两个孩子盯着那些玩偶,眼睛跟着他手里的动作转,他试着把小恐龙放在一个孩子枕边,那孩子的眼睛就斜着看过去,一直盯着,舍不得移开。 他笑了,又把小熊放在另一个孩子枕边,那个孩子也盯着看,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他坐在那儿,陪着她们,小声说着话,慢慢的,两个孩子不再那么紧张了,偶尔会用眼神回应他一下,他问她们想不想听故事,她们眨眨眼,他就开始讲,讲小熊和小兔子的故事,讲得乱七八糟,不过两个孩子听得很认真。 下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叶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花篮,还有几个小玩具,他穿着一身便装,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建国看见他,脸色瞬间冷下来,站起来,挡在两张床前面,盯着叶蝉:“你来干什么?” 叶蝉看他警惕的样子,站在门口,脸色惭愧的说道:“建国,我这次过来没别的意思,是代表宗门,来向你道歉。” 听到叶蝉说来道歉,他不由的冷笑一声:“道歉?你们浮游山也会道歉?” 叶蝉沉默了两秒,走进来,把花篮和玩具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看着赵建国和两个孩子,沉声说道:“宗门开了大会,对这件事进行了研讨,我是带着宗门的意见过来的。” 赵建国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床边,懒得理他。 叶蝉继续说:“我知道,造成的伤害,不是事后一点行动就能弥补的。但宗门还是想尽力做点事。” 他顿了顿,开始说浮游山的决定。 “第一,浮游山会在暗网上发布致歉声明,对这件事进行公开道歉,长期置顶,你随时可以去查,不会撤。” 听到这个第一条,他不由愣了一下,微微诧异。暗网置顶道歉,这是把自己宗门的脸面扔在地上踩,浮游山那么看重名声的宗门,竟然愿意这么做?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叶蝉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第二,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只要能做到,浮游山一定答应。” 他没说话,等着叶蝉下文! 第184章 超级爆更(30) 叶蝉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如果你没有要求,那宗门会对你做出如下弥补,收你两个孩子作为门内弟子,由乔师叔亲自教养,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指定人来教养。” 叶蝉继续说:“并且此后,你每一代直系子嗣,浮游山都可以收其中一名为弟子,这是宗门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听到这两个条件,他心里不由翻起波浪,收他孩子做弟子,还是长老亲自教养,那地位等同于叶蝉这样的人物,而且以后他的子孙后代每一代都可以有人拜入浮游山,等于跟这个大宗门深度绑定,以后他的子孙后代都有保护伞,以后谁想欺负他的后人,都得掂量掂量。 浮游山这样的宗门收弟子完全是看天赋和秉性,从来不指定人,只有遇到看上的天赋好、秉性好的弟子才会收为弟子,其他人想要拜师,就算是捐个几十亿上百亿浮游山都不会看他们一眼,这点从周岘身上就能看出来。 周永昌对乔云山有大恩,可是凭借这个恩情,浮游山宁肯安排人过来保护他们,也没有把周岘收做弟子,从这点就能看出来想要拜师浮游山有多么困难。 浮云山这一手补偿,换成对外面的任何人都绝对的诚意十足。 叶蝉见他没说话,也不催,说:“你不用急着回应,什么时候有主意了,随时可以告诉我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柜子上。 “这是宗门的疗伤丹药,给孩子吃,很快就会好。” 说完,他冲赵建国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眼看叶蝉转身要走,突然开口叫住他。 “等等。” 叶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赵建国靠在床边,语气平淡:“你说的那些,我不要。” 叶蝉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转过身,看着赵建国,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他冷笑一声,没说话。 叶蝉沉默了几秒,又问:“你觉得不够?还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提,宗门既然让我来,就是真心想弥补。” 赵建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是不够,是看不上。” 叶蝉脸色微微一沉,他浮游山的东西,还没人敢说看不上,尤其是这次的东西,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赵建国竟然说看不上,这是在打他们浮游山的脸,他盯着赵建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这是宗门最大的诚意,你要是现在不要,以后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提,也请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坐在床边,拿起那个小恐龙玩偶,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 叶蝉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多说无益,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这才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浮游山开出的条件,换成任何人,都会心动,收他两个孩子做弟子,还是长老亲自教养,以后每一代子孙都能拜入浮游山,这是多少家族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些江湖上挤破头想入门的人,那些为了一个名额倾家荡产的人,要是知道有这么好的事,怕是要羡慕得眼红。 但对他说,吸引力真的一般。 他有聚宝盆,只要积累足够的功德值,以后能兑换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功法,丹药,命格,什么都会有,从他这一代开始,他的孩子,他的子孙后代,只会越来越强,浮游山现在看起来高高在上,可再过几十年,谁知道谁求谁? 跟浮游山深度绑定,对眼前确实有好处,但从长远看,他不想让自己的后人被绑在别人身上。 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轻轻捏了捏她们的小手。 “你们放心。”他低声说:“爸会给你们挣下一份家业,让你们以后谁也不靠,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两个孩子眨着眼睛看他,不知道听没听懂。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两个孩子的恢复很快。叶蝉留下的丹药确实有效,再加上招陵给的那些药,烧伤的皮肤开始慢慢愈合,红肿消退,新的肉芽组织长出来,医生说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赵淮鱼和赵怀瑾的转学手续办好了,和齐婵婵一个学校,三个孩子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热闹得很。 褚灵一家也从南方接回来了,他本来想给褚灵也办转学,让她来市里上学,却被周芳和褚卫东拒绝了。 周芳拉着他的手,说:“建国,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可孩子还小,没大人在身边照顾不行,我们生意也慢慢有了起色,就不折腾了。” 褚卫东在旁边点头:“你放心,我们会把灵灵照顾好,你有空多来看看就行。” 赵建国知道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 又过了几天,两个孩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烧伤严重,皮肉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需要住院了,给她们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她们回家。 车子开进别墅,两个小家伙趴在车窗上,瞪大眼睛看着外面,她们从出生就住在福利院,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眼睛里全是好奇。 赵建国把她们抱下车,牵着她们的小手走进屋。 孩子们站在那儿,有点局促,有点拘谨。她们看看赵建国,又看看这个陌生的房子,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赵建国知道她们是刚到陌生环境,不适应,笑呵呵地去拿了饮料和零食,摆在茶几上,招呼她们过来坐。 “来,尝尝这个,这是果汁,甜的,这是薯片,脆的。”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慢慢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坐得很规矩,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只敢用眼睛偷偷打量周围。 他把零食递给她们,她们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斯文,很小心。 他笑着说:“这儿是爸爸家,也是你们的家,想干什么都行,想玩什么都可以,那边有玩具,那边有电视,想看什么自己开。” 两个孩子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过了一会儿,胆子大一点的那个,从沙发上滑下来,踮着脚尖往卧室方向走,走到门口,探进小脑袋往里看,另一个也跟过去,两个小脑袋挤在门框边上,往里面张望。 赵建国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也没有出声打搅他们,让他们自己探索这个家。 两个小家伙看完了卧室,又去看书房,又去看厨房,又去看楼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停下来看好一会儿,偶尔回过头,看看赵建国还在不在,确认他还在,就又放心地继续探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小小的身影在屋里移动,像两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新世界。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门铃叮咚叮咚响起来。 第185章 超级爆更(31) 赵建国放下手里的玩具,起身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站着个人,灰蓝色的牛仔衣,利落的短发,斜挎着那个熟悉的帆布包——招陵。 他打开门,招陵站在门外,还是那副模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赵建国侧身让开:“快进来坐。” 招陵没客气,迈步走进来,在客厅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两个正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家伙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收回,在沙发上坐下。 赵建国去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笑着说:“正想找你呢,这段时间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里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招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拿钱办事,应该的。” 赵建国知道她不喜欢废话,也不多客套,起身去卧室,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放到招陵面前。 招陵看着那个普通的木盒子,挑了挑眉。 “你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这儿?”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扳指,确认无误,盖上盒子,站起来就要走。 看对方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话,他笑道:“这就走?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 招陵摆摆手,人已经走到门口:“不用,看好孩子吧!”说着,开门出去,直接走了。 赵建国站在那儿,摇摇头,这女人,真是来去如风。 晚上,他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苏眉家,俩女儿刚回来,需要尽快融入到大家庭当中,而且孩子多了,也能玩到一起,不至于孤单! “来了?快进来。”苏眉看是他过来,招呼他进去。 屋里,赵淮鱼和赵怀瑾已经放学回来,齐婵婵也在,三个孩子看见新来的两个小妹妹,立刻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两个小家伙刚开始还有点拘谨,躲在他身后不敢出来,但小孩跟小孩之间总是熟得快,没一会儿,就被齐婵婵拉着去玩玩具了,几个孩子挤在客厅角落里,堆积木,过家家,闹成一团。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群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这些,都是他的孩子,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赵建国……是我……招陵……” 他心里一紧,招陵的声音不对,很弱,很虚,像随时会断气。 “你怎么了?”他站起来,压低声音问。 “我在梅林宾馆……302……快来……” 电话挂了。 赵建国脸色变了。他冲苏眉说:“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孩子们先放你这儿。” 苏眉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点点头:“小心点。” 赵建国冲出屋,打了辆车,直奔梅林宾馆。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302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了一下,门没锁,直接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他走进去,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了地上的招陵。 她躺在地板上,浑身赤裸,蜷缩成一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的身材很好,线条紧致有力,皮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头发散落在地上,脸上全是汗。 赵建国愣住了,下意识转过身去。 “招陵?招陵!”他叫了两声。 地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哼唧,很低,很轻。 他心知不好,顾不上其他,脱下外套,快步走过去,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弯腰想把她抱起来送医院。 手刚碰到她,招陵突然伸出胳膊,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整个身体贴上来,滚烫滚烫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呻吟,又像呢喃,脸贴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呼吸急促又灼热。 赵建国吃了一惊,想推开她,但招陵缠得很紧,他推了两下,没推开,手忙脚乱地挣扎,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招陵身体一抖,发出一声更响的呻吟,缠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催情药。 招陵中了催情类的毒。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她,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冷水哗哗冲下来,浇在两人身上,招陵被冷水一激,身体猛地一抖,缠着他的手松开了些,虚弱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只见她抬起头,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包……我包里……药瓶……” 赵建国把她扶好,让她靠着墙,转身冲出卫生间,找到那个帆布包,翻出一个小瓷瓶,又冲回卫生间。 “是这个吗?” 招陵点点头,接过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黑乎乎的,带着一股怪味,张嘴吞下去,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 过了片刻,她身体一弓,张嘴吐出一口污血,黑红色的,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吐完血,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谢了。” 赵建国把浴巾递给她,转过身去,问:“怎么回事?” 招陵接过浴巾,裹住身体,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出卫生间,在床边坐下。 “那个把主戒指,有秘密。”她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弱:“老土门历代所得的宝贝,都藏在某个地方,只有把主知道,藏宝的地点,就在戒指里面。” 赵建国愣住了。 招陵继续说:“我破解戒指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里面的机关,戒指内部有毒,多种剧毒混在一起,我不小心中招了。” 听到这里,他不由皱起眉头急忙问道:“那解药呢?” 招陵摇摇头:“解药应该就在藏宝地,老土门的人肯定会在那儿备着解药,我刚才吃的是破毒丹,只能暂时压住毒性,能保七天,七天内找不到解药,我必死无疑。”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戒指我还没完全破解,构造太精巧,光破解就要好几天,赵建国,你能帮我吗?” 赵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对招陵印象不错,这女人虽然话少,但办事利落,重承诺,当初她一句话没说就来帮他保护家里人,在叶蝉面前都没退缩,要不是她,他家里人早就出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用破解,我知道藏宝地在哪儿。” 招陵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震惊。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老土门历代只有把主知道,其他人绝对不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第186章 超级爆更(32) 赵建国没解释,从床头柜上拿过纸笔,在上面画了一幅图。 山势,河流,标记,还有那三个字土门山。 他把图递给招陵。 招陵接过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老土门的藏宝地不假,但……你……你怎么知道的?” 赵建国没回答,只是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拿着图,赶紧去找解药。” 招陵盯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我现在中毒,真气溃散,跟普通人差不多,老土门的藏宝地,肯定有机关,有人守,我一个人去,必死无疑。”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恳切。 “赵建国,你帮我,咱俩一起去,事成之后,老土门所有的宝贝,全归你,我只要解药。” 他闻言,不由沉默下来。 他本来就打算有机会去土门山看看,那地方藏着老土门历代积累的宝贝,谁不心动?可是现在,他刚跟家里人团聚,孩子们才刚接回来,他不想再往外跑,也担心再惹出什么事来! 招陵看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刚跟家里人团聚,不想离开,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只有七天,我自己去就是送死,你帮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招陵这么说,他迟疑一下,这一次招陵护住了他家里人,给他解决了后顾之忧,才让他有时间破局,虽然招陵目的是为了把主扳指,但的确是帮了他不少,而且招陵独来独往,又信守承诺,他虽然解决了浮游山的事,但以后免不了还会有一些其他的事需要人帮忙,能交下招陵这个朋友也不错,犹豫一下,叹了口气。 “行。我跟你去。” 他让招陵在宾馆等着,自己转身出了门。 夜色很深,街上没什么人,打了辆车,往苏眉家赶,一路上,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路灯,心里有些乱。 刚跟孩子们团聚,刚把两个女儿接回来,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要走,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眉开口。 回到苏眉家,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很安静,苏眉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是他,低声问道:“处理完了?” 赵建国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孩子放我这儿吧。”她说,声音很平静:“你有事就去。” 他没想到苏眉竟然猜到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只见苏眉脸色平静,盯着电视屏幕说:“你那个表情,我一猜就知道,肯定又有事要办,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张了张嘴,心里惭愧,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苏眉摇摇头,眼眶有点红:“别说这个,早点回来就行,到外面少惹事,想着你几个孩子都还在家,他们都还小,还需要你给他们撑起一片天!” 他心里愧疚,才跟孩子们相聚这么短时间,就又要出去,用力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去卧室看了看孩子们,几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赵淮鱼搂着齐婵婵,赵怀瑾蜷在角落,两个双胞胎像两只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他挨个看了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脸,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别墅,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那张画好的地图,出门打了辆车,再次回到梅林宾馆。 宾馆外,招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大概是对牛仔情有独钟,虽然换了衣服,但还是灰蓝牛仔,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些,见他过来,朝路边那辆越野吉普走去。 “你开车。”她把钥匙扔给他:“我躺后面。” 他接过钥匙,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土门山在南方景州市,距离这里一千五百多公里,开车要将近二十个小时,就算他一路不停,也要十四五个小时。 一路上他没怎么停,就加了两次油,买了点水和吃的,招陵一直躺在后座,偶尔起来喝口水,吃点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呼吸轻浮,时断时续。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心里有点担心,那破毒丹说能压七天,但她这状态,不像能撑七天的样子。 第二天傍晚,车子终于驶入景州市区。 他开了整整一天一夜,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累得够呛,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招陵还闭着眼躺在那,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他沉声问:“找个宾馆休息一晚?” 招陵睁开眼,两眼无神的看着他,定了定才点点头。 他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宾馆,停好车,去前台开房。 “两间房。”他一边说一边掏钱,却只听招陵在一旁扶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一间房!” 赵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招陵站在那,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前台的小姑娘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眼神有点微妙。 赵建国有点尴尬,压低声音说:“你……” 招陵没解释,又说了一遍:“一间。” 眼看招陵坚持,他只好改口:“一间。” 小姑娘递过房卡,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意思,把房卡递给他们。 进了房间,招陵把包放下,坐在床头看着赵建国,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中毒,感觉不对,怕晚上出意外。”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东西放下说:“我去买点吃的。” 下楼买了些饭菜,拎着往回走,刚推开房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招陵在洗澡。 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有点尴尬,想了一下,把东西放在桌上退出去,站在走廊里抽了两根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应该差不多了,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水声透过房门传出来,哗啦啦流不停。 第187章 超级爆更(33) “还没洗完?”他腹诽一句,女人洗澡就是麻烦,正要再去抽根烟,突然感觉不对劲,那水声只有打在浴缸或地面上的那种啪啪的声音,没有淋在人身上的那种起伏的溅落声音。 他听了片刻,发现里面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心里一紧,急忙刷卡进去,来到浴室门前沉声问道:“招陵?还好吗?” 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招陵?” 还是没动静。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门,浴室里热气腾腾,镜子上一层雾,淋浴开着,水哗哗往下冲,但人不在花洒下面,招陵倒在浴缸旁边,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片晕开的鲜血。 他几步冲过去,关掉水,弯腰把她抱起来,招陵浑身湿透,身体冰凉,抱着她走出浴室,小心地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 这时他才看清她的脸。 平时那张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眉头紧皱,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还有…… 他移开目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严实了,转身翻她的包,找到那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破毒丹,把药丸塞进她嘴里,喂他吃下。 过了好一会儿,招陵身体猛地一抖,侧过头,张嘴吐出一口污血,黑红带着一股腥味,吐完这口血,她剧烈的喘息几下,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先是涣散,然后渐渐聚焦,落在他脸上。 “你……”她声音沙哑:“我……我又毒发了……” 眼看招陵终于醒过来,他松了口气,说:“又晕了,还好我及时发现。” 招陵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看他,把滑落的被子拉到上面盖住露出来的肩膀。 他转过身去,等她整理好,才转回来,皱眉头问道:“你不是说破毒丹能压七天吗?这才一天多,怎么就……” 招陵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很难看,苦笑一下,带着点无奈。 “正常情况下能压七天,但那丹药是挖出来的,四五百年了,药效可能挥发了不少,效果没那么好了。” “那怎么办?我看你药瓶里只剩下一颗药了,岂不是说最多还有两天时间?” 招陵默默点点头。 两天。 土门山还有一百多公里,但进了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光是找到藏宝地就要时间,两天,太紧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沉声说道:“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招陵抬起头,看着他:“不用,这里离土门山只有一百多公里,休息好,明天去不迟。” 赵建国摇摇头:“宜早不宜迟,万一里面没有解药,咱们还得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路上。” 招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往门外走去。 赵建国开车,一路向南,直奔土门山。 深夜的国道很空,车灯切开黑暗,照着前方无尽的路,招陵躺在后座,蜷缩成一团,偶尔咳嗽两声,赵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那张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听到呼吸十分混乱,一会轻一会重。 凌晨三点多,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着往前开了几公里,终于停下来。 “到了。”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寒意,初冬时节,南方虽然比北方暖和,但这深山里,气温也就四五度,他哈出一口白气,抬头看向面前的山。 土门山不高,目测也就一千多米,但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在那儿,像一头蹲着的巨兽,山上长满了树,密密麻麻的,月光根本照不进去,只有山脊的轮廓隐约可见。 招陵从后座爬出来,扶着车门站稳,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盯着那座山,一眨不眨。 “就是这儿?”他回头问道。 招陵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那张地图,借着车灯的光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山,来回对照了几遍,然后把地图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说:“走。” 赵建国跟上去,走在她旁边,随时准备扶她。 山脚下一片荒草,足有半人高,草叶上全是露水,走几步就把裤腿打湿了。招陵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龙脉”“穴位”“朝向”,他听不太懂,但没多问。 招陵是摸金校尉,干这行吃饭的,看山看水是基本功,他跟着就行。 两人沿着山脚一直走,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从山这头绕到山那头,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大山,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一座普通的山,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招陵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停下来绕到附近看一看,很仔细,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观察半天。 绕了大半圈,天色还是漆黑一片,招陵突然停下来,指着面前的山坡,声音虚弱但笃定:“就是这里。” 赵建国愣了一下,拿出地图对照,图上画的那座山,标注的那个点,和眼前这片山坡……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哪点像。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忍不住问。 招陵靠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指着山坡说:“你看那几道山脊,从主峰延伸下来,像三条龙脉汇聚到这里,再看那边的地势,左高右低,前有照后有靠,典型的藏风聚气之地,老土门的人选这个地方,用的是风水局的讲究,墓穴或者藏宝地,必然会选这种地方。”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山坡上几块隐约可见的巨石:“还有那几块石头,看着像是天然的,但摆放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形成一个阵势,那是用来镇煞的,也是标记。” 赵建国听着,似懂非懂,什么龙脉什么风水,他一窍不通,但招陵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这世界上真有什么龙气什么龙脉一样。 山坡很陡,几乎有五六十度,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草,招陵身体虚弱,走了几步就喘得厉害,脚下发软,好几次差点滑下去,赵建国紧紧拉着她的手,把她往上拖。 爬了没多远,招陵脚下踩空,整个人往后仰倒,他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来,招陵撞进他怀里,两个人贴在陡坡上,黑夜里,也看不清招陵的神色。 第188章超级爆更(34) “你拉着我手,我带你上去!”他叮嘱一声。 招陵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被他牵着往上爬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枝条抽在脸上生疼,赵建国一只手拉着招陵,一只手拨开树枝,一步一步往上挪,招陵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跌跌撞撞,几次都滑跪到地上。 爬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鸟叫虫鸣,他们终于到了山腰位置。 停下来,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图上标注的那个点,就在这一片,但具体位置,只有一行注释——三颗酸枣树。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周围全是树,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但酸枣树……他看了半天,一棵也没看见。 招陵靠在一棵树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大口喘着气,每喘一下胸口就剧烈起伏,像是随时会断气。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附近看看。” 他叮嘱一声,松开她,大步朝山坡另一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每一棵树,松树,柏树,栎树,就是没有酸枣树。 他绕了一大圈,把附近几百米范围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酸枣树那东西,叶子小,刺多,长得不高,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林子里,想找到太难了。 半个多小时后, 他回到原地,招陵还靠在那棵树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听到动静,睁眼看着他。 “没找到。” 招陵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沉声说道:“再找。”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林茂盛,看到的树越来越多,偶尔出现一颗,却跟标注的完全不一样。 天边开始泛白,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来,找了一夜,把山腰附近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还是没找到那三颗酸枣树。 招陵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两个人休息了一阵,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但山林里还是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赵建国扶着招陵站起来,问:“能走吗?” 招陵点点头,但脚步还是有些发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力气一点,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一回他们把搜索范围又扩大了一圈,不光在山腰找,还往上往下延伸了上百米。荆棘丛生,乱石嶙峋,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用手拨开树枝硬闯,招陵身体虚弱,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赵建国拉着她的手,一路拖着她往前。 找了大半个上午,还是没找到。 招陵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发青,眼底布满血丝,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赵建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急,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你先歇着,我自己去找。” 招陵睁开眼,摇摇头,声音虚弱:“你找不到,你不懂风水,不懂阵势,就算从旁边走过去也认不出来。” 赵建国没说话,他确实不懂那些,但他有天眼,刚才一路走来,他偷偷扫了好几遍,但什么都没发现,要么是天眼看不出那些玄机,要么是那三颗酸枣树根本不在这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着山腰绕到了另一侧,这里的植被比之前稀疏一些,能看到远处的山脊和沟壑,赵建国扶着招陵,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赵建国心里有些着急,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招陵撑不了多久,他一边走一边开启天眼,扫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再次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聚宝盆嗡的一下,剧烈的震动起来。 察觉到聚宝盆的震动,他心里瞬间一阵惊喜,聚宝盆震动,证明这附近有贵重东西在,而且聚宝盆震动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显然那边的东西珍贵无比,急忙朝着前方继续行走!走不到百米,他目光定住了。 前面几十米的地方,三棵树三角立着,不大,不高,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和满树的小红果。 酸枣树!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找到了! “那边!”他惊喜的猛地松开招陵的手,大步朝那边跑过去,跑到那三棵树跟前,停下脚步,回头冲招陵挥手叫道:“快来,这边!三棵酸枣树在这边!” 招陵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跟上来,看到这三颗酸枣树,脸上顿时露出一缕兴奋,绕着酸枣树转了两圈,声音也带了点激动:“是这里!就是这里!” 她一把抓住一棵树干,用力晃了晃,然后又去看另外两棵,脸上满是兴奋:“三棵酸枣树,对上了!” 赵建国也高兴得很,围着那三棵树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树干,说:“可算找到了!这破地方,藏得真够深的!” “让我看看方位!”激动过后,招陵撑着站起来,从包里掏出罗盘,托在掌心,然后迈开脚步,以一种很奇怪的步伐在附近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掐指计算,嘴里念念有词。 眼看招陵这番举动,他不由的开启天眼扫视四周,周围的山体没什么异常,目光在这片地方逡巡,突然,他心里猛地一跳,东部那棵酸枣树下,土里面竟然是空的,一个直径约一米、深约一米的铁桶埋在下面,桶里装满了土,那棵酸枣树就种在桶里,铁桶下面,连着一块厚厚的钢板,钢板横在土里,盖住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很深,天眼看不完全透,但能感觉到下面有空间。 第189章 超级爆更(35) 他又扫了扫周围,确认没有机关陷阱,这才收回目光。 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东边那棵树前,伸手拍了拍树干,然后又走到中间那棵前拍了拍,又走到西边那棵前拍了拍,拍完,他又回到东边那棵前,又拍了拍。 “怎么了?”招陵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赵建国装作在思考的样子,又拍了拍树干,然后说:“这棵树手感不一样,有点松,好像不扎根。” 招陵愣了一下,走过来,伸手推了推那棵树,树晃了晃,手感传上来,确实比旁边两棵要松,好像扎根不实一样,她皱起眉头,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建国趁机抬脚,用力踹了几下树干。咔嚓一声,那棵酸枣树竟然从根部断开了,上半截倒在地上,但这一脚下去,地面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声音,下面好像不完全是土! “咦!” 招陵听到这声音,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看,伸手扒开周围的土,扒了十几公分,露出下面被埋着的铁桶边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挖开!快挖开!”她声音都变了调。 赵建国急忙蹲下来,顺着铁桶边缘把土扒开,土很松,显然是后来回填的,扒起来很快,他把铁桶周围的土扒开一圈,露出桶身,然后继续往下扒,足足扒了半米深,终于看到下面那块钢板。 招陵看着那块钢板,突然醒悟过来,惊呼道:“原来如此!老土门的人竟然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把洞口藏起来!怪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老土门的把宝贝藏到土门山,但很多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她转过头,惊疑地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刚才你说这棵树不对劲,我还以为你大惊小怪。” 赵建国笑了笑,没解释,伸手抓住铁桶的边缘,用力往上拔,那铁桶埋在土里,虽然有松动,但还是很沉,他咬紧牙关,腰腿同时发力,嘿的一声,把整个铁桶从土里拔了出来。 铁桶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直径一米左右,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潮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他探头往下看了看,就要跳下去。 “等等。”招陵拦住他,从包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燃了,扔进洞里。 蜡烛落下去,一直往下掉,啪的一声落到地面,火光越来越小,但始终没有熄灭。 看到这情形,招陵松了口气,说:“下去吧。” 他双手撑着洞口边缘,纵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踩在一堆腐叶上,整个洞穴大概有四五米深,他站稳了,抬头往上喊:“下来吧,我接你。” 招陵纵身一跃,赵建国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接住,放到地上。 两个人站定了,打量着四周。 洞里空间很大,直径足有两米多,高有三四米,人在里面站直了绰绰有余,四周的洞壁很光滑,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但有些地方明显被人为修整过,凿出了一道道痕迹。 赵建国第一次看到这种地方,忍不住说:“老土门的人是怎么在这深山里挖出这么深的洞的?” 招陵摇摇头,说:“不是挖的,这洞应该是天然就有的,后来被老土门的人发现了,就用土层把周围全部封住,只留这一个入口,人工造出来的洞口那里,时间久了,封住的土和周围的土混在一起,就看不出来了。” 听到招陵解释,他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在外面找了那么久,谁能想到洞口会被埋得那么深,上面还种了树。 招陵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朝里面照了照,洞道往深处延伸,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 两个人沿着山洞往里走去。 赵建国走在前面,一只手拉着招陵,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山洞里很暗,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再往前就是黑漆漆的一片。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头,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走了大概三十多米,赵建国突然停下脚步。 他开启天眼扫视周围的时候,发现前面地上有一条极细的线,跟头发丝差不多粗细,贴着地面横着,一头连着洞壁,那条线太细了,如果不是开着天眼,在这昏暗的洞内根本看不到。 “等等。”他低声说,伸手拦住招陵。 招陵愣了一下,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但什么都没看到,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赵建国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指着地上那条细线。 招陵凑过来,低头仔细看,等看清那条线,脸色微微一变,伸手在线的上方虚虚比划了一下,又顺着线看向洞壁,那里有个极小的缝隙,线就藏在里面。 “机关。”她低声说,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异:“这么细的线,我都没发现,你竟然能看到?” 赵建国没解释,只是说:“小心点,跨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跨过那条线,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他又停下来,天眼扫到前面地上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地方,下面是空的,他用脚轻轻探了探,一块石板微微下陷,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陷坑。”他说,拉着招陵从旁边绕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接连发现了七八道机关,有绊绳,有翻板,有钉刺,有暗弩,每一样都隐藏得极其巧妙,普通人进来必死无疑,但他有天眼,那些机关在他眼里无所遁形,一一避开。 招陵跟在后面,看着他轻而易举地绕过那些她都没发现的陷阱,眼神越来越震惊,她干摸金校尉这一行十几年,见过的机关数不胜数,可像今天这样一路畅通无阻,还是头一回,好几次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过了这七八道机关,后面的路就轻松多了,再往前走几十米,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大的洞穴出现在面前,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高有三四米,洞穴里堆满了东西,古董,文玩,古钱币,金银首饰,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物,堆得像一座小山,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些金银玉器反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缭乱。 赵建国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说:“这就……找到了?” 第190章 超级爆更(36) 招陵已经快步走到那堆东西前面,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些宝贝一通拍,她一边拍一边笑,那笑容是赵建国从没见过的灿烂,听到他说话,她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笑。 “你还想怎么?” 赵建国走过去,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财宝,有些无语:“电视里不都演的那种,有各种机关隧道,有守墓的灵兽,机关动不动就能杀死人,哪像咱们这样,走几步就进来了?” 招陵拍完照,把手机收起来,心情大好,难得跟他多说了几句:“你也说了,那是电视里演的,不是没有那种陵墓,但能建那种规模的,必然是古代身份地位极为尊崇的人,要动用数万徭役,花几十年时间,老土门就是一个下九流门派,尤其是在古代,人人唾弃,他们拿什么去征召徭役?就算有钱,建这种陵墓也是有规格限制的,他们什么身份,敢僭越?” 她顿了顿,指着刚才经过的那段路:“再说了,你刚才发现那些机关,哪个不要命?绊绳连着毒箭,翻板下面是尖刺,要是踩上去,咱们俩现在早成刺猬了,只不过被你提前发现了,咱们避开了而已。” 赵建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了看那些机关的方向,又看看这堆财宝,总感觉跟想象中的寻宝大不一样,一个买家秀,一个卖家秀,差距太大了。 不过好歹是找到了。 他走到那堆财宝前面,伸手翻了翻,金银器皿,玉石摆件,古钱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他手里哗啦啦作响,他虽然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老土门这些年挖了多少古墓,才攒下这么一堆宝贝?放出去,少说也值几千亿。 招陵还在那儿翻找,不是拍照,是找东西,她翻出一个玉如意,举起来看了看,惊喜地叫道:“这是明朝的,朱元璋同款!上次拍卖会上见过一个差不多的,成交价一个亿!” 赵建国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他又翻了一会儿,抬头看见招陵还在那儿翻,忍不住说:“你不找解药,在干什么?” 招陵把玉如意放下,头也不回地说:“拍照啊,我跟老土门打过好几架,那些狗东西仗着人多,处处跟我作对,现在我把他老窝掏了,等下次见面,我把照片发给他们看,气死他们。” 他听得哭笑不得,这女人,还挺记仇。 招陵继续翻,翻了一会儿,又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药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搓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品了品,眼睛一亮。 “白骨丹!对内伤效果极好。” 她把盒子小心地收起来,继续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时不时从财宝堆里摸出一样东西,惊喜地叫着它的来历和价值,赵建国在旁边看着她那副自嗨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家伙,怎么还嗨起来了? “找到了!” 招陵突然叫了一声,举起手里一个盒子,那盒子比巴掌大一点,黑漆漆的,看着很不起眼。 他精神一振,凑过去问:“解药?” 招陵愣了一下,干笑一声:“不是……这是黑将军墓的钥匙。” 他不由愣住了:“什么黑将军墓?” 招陵神秘地笑了笑,眼睛里闪着光:“古代一个将军的墓穴,据说里面好东西不少,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入口,原来钥匙在老土门手里。” 听她这么说,他苦笑起来,指了指她的脸:“你先找解药行不行?活命要紧。” 招陵把盒子收起来,继续翻找,这一翻就是一个多小时,财宝堆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后面找到了一个玉瓶。 她打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就是这个!解药!” 眼看解药终于找到了,他顿时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财宝堆上,这两天又是赶路又是爬山,还一晚上没睡,累得够呛,他闭着眼睛缓了缓,随口说:“赶紧吃了,先把毒解了。” 招陵应了一声,倒出药丸一口吃下,赵建国无意中抬头,目光扫过洞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洞顶上方,一个拇指大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个摄像头,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招陵正准备倒药丸,看他这副模样,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等看清洞顶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脸色瞬间变了。 “操。”她骂了一句,飞快地把药丸倒出来塞进嘴里,也顾不上用水,直接生咽下去。 赵建国从财宝堆上跳起来,压低声音说:“这玩意儿联网的?” 招陵点点头,脸色很难看:“老土门的人现在肯定在看着咱们。” 赵建国扫了一眼洞顶那个摄像头,又看看周围,发现不止一个,角落里,石缝里,至少还有三四个,分布得很巧妙,几乎覆盖了整个洞穴。 “走。”他当机立断。 招陵没动,反而扑向那堆财宝,飞快地翻找起来,她动作极快,一边翻一边往自己那个帆布包里塞东西,几本泛黄的册子,几个小玉瓶,几块造型古朴的玉佩,几枚大个的金币。 “你干什么?”赵建国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招陵头也不抬,语速很快:“你也别闲着,秘籍,丹药,值钱的小件,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空着手走,老土门的人就算看到,赶过来至少也得一天半天时间,来得及。” 赵建国愣了一下,是啊,对方就算看到了,过来也需要时间,好不容易发现这个地方,不带点纪念品回去不白被发现了!随即也扑过去,跟着翻找,他对古董文玩一窍不通,不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只能挑看着顺眼的拿,一块玉牌,一个金碗,几颗拇指大的珍珠,一股脑往口袋里塞。 招陵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拿那金碗干什么?又大又沉,能值几个钱?” 赵建国手上没停,理直气壮:“我闺女多,回去给她们当玩具。” 招陵被他噎了一下,懒得再说,继续翻她的。她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看了一眼,嫌弃地扔到一边。又翻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十几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眼睛一亮,连盒子一起塞进包里。 赵建国在旁边看着,也学着她的样子,专门挑那些小巧精致、看着就值钱的东西,几块羊脂玉的玉佩,几颗猫眼石,一串玛瑙珠子,一把镶金的匕首。他把匕首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很锋利,闪着寒光,顺手就别在腰上。 第191章 超级爆更(37) 翻了大概五六分钟,招陵把包一合,站起来说:“够了,走。” 赵建国又抓了一把金币揣进兜里,跟着她往外跑。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那段布满机关的通道。 跑到洞口,赵建国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招陵拉上来,两人顾不上喘气,把那棵断掉的酸枣树连同铁桶一起推进洞里,又把挖出来的土胡乱填回去,踩实了,扔了些枯枝落叶盖在上面。 做完这些,赵建国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往哪边走?” 招陵往山下看了看,说:“车停在山脚东边,但老土门的人如果来了,肯定会发现咱们的车,会安排人守着,咱们不能原路返回。” 赵建国点点头:“那怎么走?” 招陵拿出罗盘看了看,又看了看地形,说:“往西走,翻过这座山,从另一边下去,那边是悬崖,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会走那儿。” 两人不再犹豫,往西边跑去。 这一路更难走,山坡更陡,荆棘更多,很多地方根本没路,只能抓着树枝往下滑,招陵刚吃了解药,药效还没完全发挥,身体还是很虚弱,跑几步就要喘,赵建国拉着她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 衣服被荆棘划破,脸上手上全是血口子,顾不上疼。跑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翻过山顶,来到西边的悬崖边上。 悬崖很高,目测有上百米,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崖壁几乎是垂直的,但长满了藤蔓和灌木,可以借力。 他往下看了看,回头问招陵:“能行吗?” 招陵喘着气,点点头:“不要小看我。” 他没再说话,抓住一根粗藤,率先往下爬,招陵跟在后面,抓着另一根藤,一点一点往下挪。 藤蔓很结实,但崖壁上全是青苔,滑得很,他一边爬一边回头看招陵,生怕她手滑掉下去,招陵脸色发白,咬着牙,一声不吭,死死抓着藤蔓往下挪。 爬到一半,招陵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悬空吊在藤蔓上,他心里一紧,大喊:“抓紧!” 招陵双手死死抓着藤蔓,脚在崖壁上乱蹬,好不容易才踩到一块突出的石头,喘着粗气,抬头看了赵建国一眼,继续往下爬。 终于,两人落到崖底,招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赵建国也累得够呛,靠在树上歇了几秒,然后拉起她:“走,还得跑。” 两人一头扎进树林,继续往西跑,跑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面出现一条小溪,他趴在小溪边,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招陵坐在旁边,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才好多了。 “药效上来了,再歇一会儿就能恢复。” “好,咱们歇一会,跑到这,那些老土门的人就算找也不好找到!”他点点头,靠在树上,掏出兜里那些金币,数了数,一共八枚,金灿灿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文字。 招陵看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笑了,难得露出点轻松的表情:“你那几枚金币,是战国时期的,一枚至少值几十万。” “这么多呢?”他心里一喜,八枚就是好几百万,又掏出那把匕首,拔出刀看了看,问:“这个呢?” 招陵接过去看了看,说:“明代的,御用监造的,值个百八十万吧,你那玉佩也不错,羊脂玉的,成色很好。” 听说成色很好,他不由的咧嘴笑了,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收获不小。 “不错不错,正好回去了,一个孩子一个!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招陵闻言,翻了个白眼,从包里翻出那几本泛黄的册子,翻了翻,说:“这些是功法秘籍,有几本是内功心法,你回头可以练练。” 赵建国接过一本翻了翻,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看不太懂,但招陵说是好东西,应该不差。 两人歇了半个多小时,招陵的脸色恢复了不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走吧,得找个地方住下,老土门的人肯定还在搜,咱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赵建国站起来,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夜色降临,树林里一片漆黑,两人摸黑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走出这片山林,来到一条公路边上,招陵看了看方向,说:“往前再走几公里有个镇子,咱们去那儿。” 赵建国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走了没多远,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说老土门的人会一直搜吗?” 招陵点点头,说:“肯定会,咱们把他们老窝端了,他们不把咱们找出来,誓不罢休,不过只有把主知道藏宝地,其他人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他们只能漫山遍野地搜,或者去车那边蹲守。” 赵建国皱起眉头:“那咱们的车……” 招陵摆摆手,说:“不要了,回头再买一辆。” 赵建国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公路走了几公里,终于看到一个亮着灯的小镇,招陵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开了两间房,进了屋,赵建国把那些宝贝掏出来摆在床上,看着那堆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虽然累得要死,但这一趟,值了。 两人在小镇的旅馆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快走。”招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他翻身起来,一把抓起昨晚摊在床上的那些宝贝,胡乱塞进包里,拉开门,招陵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老土门的人追过来了,就在镇子口。” 他心里一紧,跟着她往后门跑,两人穿过旅馆的后院,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一条小巷,巷子又窄又暗,七拐八绕,一路急跑。 跑了十多分钟,刚冲出巷口,前面突然冒出几个人影。 第192章 超级爆更(38) “站住!” 赵建国猛地刹住脚步,挡在招陵前面,对面站着五六个男人,穿着打扮各异,但眼神都带着一股凶狠,为首的是个光头,左眼有一道疤,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光头狞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敢动我们老土门的祖坟,活腻了?” 招陵从赵建国身后走出来,脸色平静,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低声对赵建国说:“别废话,冲出去。”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赵建国只看见一道残影,光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另外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 招陵的身手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只见招陵在人群中穿梭,拳脚又快又狠,每一击都有人倒下,赵建国也不甘示弱,通背拳施展开,护住侧面,这些人都不是武者,虽然也练过,但根本不是他们对手,转眼就把这五六个人放倒在地。 “走。”招陵拉起赵建国,继续往前跑。 刚跑出几十米,前面又涌出一批人,这次更多,足有十几个,手里拿着刀棍,堵住了去路。 他心里一沉,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也追上来一批人,前后夹击,少说有二三十个。 “妈的。”他骂了一句,握紧拳头。 招陵反倒冷静下来,她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前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身上,那人站在人群后面,没动手,只是盯着他们。 再看这二十多个人,七八个气度沉稳,浑身精炼,一看就是老土门的武者,实力或许一般,但这么多人也足够把他们挡住一阵,这片地界是老土门的地盘,很快就会有其他武者过来围剿他们。 “老土门的人来得挺快。”招陵冷笑一声:“你们把主呢?让他出来说话。” 山羊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招陵,眼神阴鸷:“把主已经死了,现在老土门由我当家,招陵,你可以啊,竟然找到了我们的祖地,把主戒指是不是在你手上?” 招陵闻言,嘿嘿一笑,从兜儿里掏出来那个把主戒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得意的说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啧啧啧,还真在我手上!” 山羊胡看到那东西,脸色一变,怒吼一声:“招陵,把把主戒指还给我们老土门,否则的话,我们老土门跟你不死不休!” 招陵咯咯一笑,手里把玩着把主戒指,突然哎呦一声,把主戒指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山羊胡和周围的人脸色瞬间一变,齐齐往这边涌过来。 “都给我站住了!” 招陵大喝一声,一脚踩到把主戒指上面:“谁敢动,我把他给踩烂了!” 山羊胡脸色一沉,怒喝一声:“招陵,你难道真的要跟我们老土门不死不休吗?” 招陵咯咯大笑一声:“不死不休?说的好像你们是什么圣人一样,以前给我耍的那些心眼难道忘了?” 山羊胡沉着脸,眼神充满焦虑,把主戒指藏着他们祖地位置,老土门数百年的积累可都在祖地里面,现在祖地位置已经叫招陵发现了,但偏偏他们还不知道祖地在哪,想把里面的东西转移都不可能,这不等于是老土门攒了几百年的东西全白给了招陵吗? “招陵,你究竟想干什么?” 招陵嘿嘿一笑,抬起脚,从地上捡起那把主戒指看了看:“呦呵,东西还挺结实,没碎!” 山羊胡子眼神充满愤怒焦虑,把主戒指也是把主身份象征,现在他虽然暂代老土门把主位置,但要有把主戒指这把主身份才坐得稳,没了把主戒指,门里面的人对他也不会心服口服! “招陵,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围住,今天把主戒指要是有任何问题,你们谁也别想走!” “呵呵,难道把把主戒指给你们就会放了我?” 招陵手里把玩着那东西,不停的抛起来又接住,老土门的人的心也跟着把主戒指七上八下,生怕他不小心再掉到地上给摔坏了! 山羊胡子受不了了,怒吼一声:“招陵,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把主戒指还给我们,我今天放你们走,以后江湖再见,各凭本事!” “以后?骗小孩呢?现在,除了把主戒指知道你们祖地的位置,我也知道,而且我还把你们祖地给刨了,以你们老土门的尿性,这把主戒指给了你们,扭头就会来杀我!”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招陵嘿嘿一笑:“哎呀呀,我也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呢?把主戒指给你们,你们也要杀我,不给你们,你们也要杀我,你说我要是怕你们杀我,还好办一点,偏偏我不怕,你说这可怎么办?” 招陵说着,一拍脑门:“哎呀,我跑到你们祖地,偏偏还手滑,拍了照片,来给你们看看!” 说着,他就开始翻手机,找出照片把屏幕对准他们,嘿嘿笑道:“怎么样?你们藏的东西还挺多,宝贝不少,你们这些人都还没见过祖地长什么样吧,看看,都快看看,你们祖地的这些东西,价值起码数千亿啊,你们看,这些东西都堆成山了,真没想到,你们几百年攒的东西还真不少!” 他把手机转着圈的亮了一下,老土门的人不由的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地方只有他们把主知道,普通人根本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究竟攒了多少东西,但看到屏幕上那小山一样的宝贝,一个个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山羊胡子看到这照片,突然感觉不妙,老土门几百年的积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积攒了这么多,价值数千亿,甚至可能上万亿的东西,对人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找到这里,立马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万亿富豪,这不管对谁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招陵脸色得意,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手串,扬了扬:“看到没,你们祖地拿出来的,怎么样?” 第193章 超级爆更(39) 那些人不由的盯着招陵的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羊脂手串,价值起码上千万,而且这还只是从祖地随便拿的一个,里面比这个更贵重的东西数不胜数! “想要吗都?” 招陵笑意吟吟的展示着。 那些人闻言,一个个呼吸急促起来,他们很多都只是普通人,就算是武者,在门里地位算是比较尊崇,但每次盗墓挖掘出来的东西,都需要进行二次分配,大头永远是门里的,因为老土门的规矩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老土门的武者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并不是外部吸收进来的,对他们来说,宗门的利益是第一位,其次是把主,再其次,是哪些领导,然后才是他们自己。 挖到了大墓,挖出来的东西一半先是宗门定额,然后从上到下依次分配,把主拿走一部分,长老拿走一部分,剩下的才是参与的人进行分配,每次到手里,都已经很少了。 “给你们了!” 招陵随手把手串扔了出去,那些人见状,纷纷举手去接。几十个人瞬间乱成一团! 山羊胡子见状,怒吼一声:“都给我住手,这是祖地的东西,谁都不许乱动,必须上交!” 本来还在哄抢的人闻言,不由的停下来动作,一个个不甘心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手串,竟然任凭手串掉在地上,没人再去捡! 山羊胡子更加生气,指着一个人:“去把手串捡回来给我!” 那人闻言,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捡起来手串交还给了山羊胡子! 招陵见状,顿时笑的前俯后仰:“我说啊你们,真是搞笑!这什么破规矩啊,东西我拿出来了,那就是我的,这是我给你们的,不是你们老土门的,你竟然让他们交还回去,真是笑死我了!” 山羊胡子怒视着招陵:“招陵,我劝你最好把把主扳指给我,否则的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招陵收了笑容:“你当我是吓大的啊!我要怕你们,就不来你们祖地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来!” 山羊胡子气急败坏,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弄死招陵,但偏偏把主戒指在对方手上,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不敢就别大放厥词!”招陵嗤笑一声。 山羊胡子突然把目光投向一边的赵建国,眼神突然一亮,指着赵建国叫道:“你是赵建国?我认识你!” 赵建国眉头一拧,看着对方! 只听山羊胡子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狞笑道:“赵建国,想不到你刚从浮游山手底下活了名,竟然就敢跟着招陵来打我们祖地的主意,我看你是获得太轻松了,不知道我们老土门的厉害,我劝你现在立刻把把主戒指交还给我们,否则的话,想想你的家里人,想想你的祖坟,我们老土门可不是浮游山,不杀无辜那一套在我这里可不适用!” 听到对方威胁,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可以试试!”他浑身真气凝聚,死死盯着山羊胡子,心里杀意蒸腾。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山羊胡子大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不出一天,我叫你知道得罪我们老土门的下场!” 赵建国猛地一动,旁边的招陵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别动,看我的!” 他收住脚步,阴冷的盯着山羊胡子! 这个时候,附近的老土门的人又汇聚过来不少,而且看模样,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心里惊奇,刚才明明是杀出去的好时机,招陵却不动手,跟这些人在这里纠缠半天,现在人越来越多,想要脱困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看招陵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虽然有疑惑,也不再多问,静观其变! 招陵笑吟吟的看着山羊胡子,又把把主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老东西,看来你很喜欢威胁别人啊!” 山羊胡子嗤笑一声:“我们老土门从来不讲什么规矩!” “好得很啊!”招陵嘿嘿一笑,看着山羊胡子身边那些人,淡淡说道:“把主戒指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山羊胡子以为自己的威胁见效,得意的笑道:“早这样不就可以了,我可以答应你,不去骚扰赵建国的家人!” “老东西,我没跟你说话!”招陵冷笑一声:“你们祖地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对我来说,也就一般般,我还不稀罕了!” 山羊胡子眯着眼冷笑,只当他是放屁,数千亿甚至万亿的东西放在任何人面前谁敢说不心动? 招陵沉声说道:“要以我的脾气秉性,这些东西都是兄弟们一起搞到的,宗门拿大头没问题,但拿走的东西是要给宗门发展的,不是藏起来落灰的,我会把东西拿来买丹药,买给兄弟们提升实力的东西,买消息,买更加先进的工具,只有兄弟们实力强了,才能赚的更多,你们把东西藏起来,整天守着一个祖地,难道是用来欣赏的?” 招陵接着说道:“我也不跟你废话,把主扳指在我这里,老土门的人听着,把主扳指可以给你们任何人,但我绝对不会交给这个老东西,你们谁杀了这个老东西,成为新的老土门把主,我就把把主扳指给谁,我招陵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这个消息,我会发到暗网上,所有人都可以给我招陵作证,并且……我可以以祖师之名立誓,保证不会泄露你们祖地位置,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山羊胡子闻言,脸色瞬间大变,完全没想到招陵竟然会来这一招。他刚暂代把主职位,根基本来就不稳,现在招陵却说把主扳指不会给他,要给能杀了他的新任把主,这个消息一出,老土门里面其他山头的人,立刻就有了理由,正大光明的来争夺把主位置,他立刻就会被其他人给盯上,随时都可能会被人偷袭暗害! 山羊胡子急了,这一刻,他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有点不一样了,那眼神里似乎都若有若无的出现了杀意,心里惊慌,惊恐的大声叫道:“你们别听他的,他就是胡说,我是把主,你们谁敢以下犯上,立杀无赦!” 第194章 超级爆更(40) 旁边的人闻言,一个个没说话,反而低着头移开了两步,似乎要跟他划清界限! 山羊胡子看到这一幕,吓的脸色都白了,惊恐的指着招陵:“招陵,你别以为你这个离间计能有效,赶紧把把主扳指给我,不然得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招陵嘿嘿一笑:“行啊,我就在这里,你倒是过来啊!看看是谁的实力更强!” 山羊胡子语气一滞,老土门精通风水盗墓,虽然也培养武者,但是更多的旁门左道,真正的实力都比较一般,没什么实力特别强的武者,他自己的实力也不敢说就能赢得了招陵,但随即山羊胡子指着招陵怒喝:“给我上,杀了他!夺回把主扳指!” 周围的人闻言,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流露出犹豫神色,有几个想要冲上去,却发现周围的人没动,不由的也停下来,一个个不敢独自上去! 招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老东西,看到了没!”然后不顾气得浑身发抖的山羊胡子,冲着其他人说道:“各位兄弟,我先走一步,还请各位不要拦我,东西在我这里,将来谁坐稳把主之位后,可以过来找我讨要,我已经立誓,东西保证双手奉还,另外,我招陵,绝对不会透露一句祖地位置!” 说着,招陵一拉赵建国袖子,当先朝着外面走去! 赵建国跟在后面,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看跟后面那些堵路的人撞到一起,山羊胡子的叫声传过来:“拦住他,拦住他们,我命令你们,拦住他!” 招陵一抱拳,冲着他们笑道:“各位,还请让一步,我这么做也是为大家考虑,将来不管谁上位,都会将祖地的东西拿出来分散一部分,各位都能得到实惠!” 那些人闻言,不由的心动,数千亿的东西,随便露出来一点,就比他们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挣得多了!一个个人不由的往旁边让了让! 眼看招陵和赵建国大摇大摆的从包围里离开,山羊胡子气急败坏的怒骂:“反了,反了,你们都是老土门的人,我是新任把主,你们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我一定要以门规重重处罚你们!叫你们知道不听命令的代价!” …… 招陵和赵建国一边走,一边听着后面山羊胡子疯狂的破口大骂,招陵忍不住嗤笑一声:“老土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早晚得黄!” 赵建国诧异的看着招陵:“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内讧?” 招陵得意的说道:“我是干什么的,怎么能不知道他们里面的那些事,下面的人拼死拼活干一辈子,到最后可能也就勉强混个温饱而已,大家干这个,不要名誉不要身份,就是想要挣点钱,结果还被宗门欺压,一辈子混不出头,谁愿意?” “我都私底下听到他们很多人抱怨了,不过以前的老土门也没这么严苛,以前的时候,老土门的比例是二一二五,也就是挖出来的东西交给门里两成,门主拿一成,长老们分两成,剩下五成都是参加行动的人瓜分,那个时候老土门发展的确快,实力强的人也多,后面就越来越严重,变成三一二四,后来又变成三二二三,到现在,五一二二,挖出来的东西一半都要交给门里,辛辛苦苦挖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到手里的根本没多少!” 赵建国闻言,不由嗤笑一声:“老土门的底层才是真牛马啊!” “可不是!”招陵得意的笑道:“我这么做,也算是给老土门改天换日了,新上任的把主为了安抚人心,肯定要拿出部分祖地的东西,来安抚下面的人!”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招陵闻言,诧异的回头看着他:“咱们正好可以趁乱脱身啊!” 赵建国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信!” 招陵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是不是跟老土门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招陵一愣,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么做对你没有丝毫好处,但是对老土门却有极大好处,按照你说的,老土门现在发展的并不好,内部危机严重,你这么做,等于是帮老土门及时改换天日了,事情发生之后,老土门肯定会化解内部危机,新任把主上位,老土门再次迎来发展!” “你跟老土门一直是敌对关系,对老土门熟悉本来无可厚非,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为什么会笃定老土门的祖地会有解药?” 招陵眯起了眼睛:“这个很难解释吗?” “是,我刚才突然想到,把主扳指里面有毒,里面还有地图,祖地还有解药,这个逻辑很难说得通啊,这不是告诉对方,你拿到了把主扳指,就算中毒,但只要找到祖地就可以解毒,你要是不知道祖地有解药,也就罢了,但你偏偏知道祖地有解药,这明显是给得到把主扳指的人开了后门!” 招陵眼睑垂下来,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往前走去,过了一会儿,突然回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匕首,摆出攻击姿态:“你知道的太多了,咱们决一死活吧!今天,咱们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赵建国一愣,看着招陵垂下的眼睑,突然轻笑一声,过去在他脑袋上推了一下:“滚犊子,从那儿学的这一套!” 招陵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的!” “我好歹也被追杀了这么长时间,你身上有没有杀气我能看不出来?” “好吧!”招陵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前走:“其实我是老土门的监事!” “监事?什么职务?” “就是负责监管老土门运行情况的!就跟纪检一样!”招陵苦笑一声:“其实老土门两百年前就遇到过一次存亡危机,那时候内部管理混乱,山头林立,互相都不服,然后爆发内乱,最后好不容易平息了内乱,新把主觉得这样不行,就跟王朝更迭一样,到一定时候,就会遇到存亡危机,新把主想了很长时间,根据过去朝代更迭的情况,越想越觉得没有办法避免!” 第195章 超级爆更(41) “后来新把主突然发现,不管什么家族,在遇到外来的欺压的时候,总会爆发出空前的凝聚力,如果能撑过这次危机,家族就会出现很多天才,家族会更加兴盛,如果撑不过,新来的势力也会站在这个家族的根基上,再次迎来超过上个家族的兴盛!” 赵建国听着认真的点点头,不管是朝代更迭,还是家族更替,大部分都是这个规律! “所以,当时新把主就想,如何能够把这个外来的压力变成能够管控的!于是,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把当时我们这一脉的长老驱逐出老土门,但背地里给了我么一个身份,就是监事身份!并且给了我们一定的资源,让我们独自发展,不断跟老土门发生摩擦,给他们压力!” “但是,老土门那些年发展的的确不错,我们这一脉出来之后,背着背叛的名头,始终没发展起来,反而被老土门挤压的只剩下了我这一脉单传了!”招陵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们也没忘了监事的职能,直到近些年,老土门发展出现问题,我们就算想要给他们压力,也没办法了,靠我一个人,能活着就不错了!” 招陵叹了口气,无奈的耸耸肩:“现在的老土门跟当初那次内乱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山头林立,鱼龙混杂,人数庞大,现在的老土门,起码有上万人的规模,有负责搜集情报的,有负责看堪舆的,有负责专门盗墓的,形形色色,混乱的狠,本来上一任把主还能压一下,但是上一任把主却不争气的死了!” 赵建国想起那天给自己把主戒指的人,问道:“谁杀得?” “我!”招陵嘿的一笑。 “你?”他哑然看着招陵,你一个监事杀了把主,这么大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个废物,杀了就杀了!”招陵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要夺把主戒指,有了把主戒指,才好施展,我当时的想法,就跟今天一样,在内部还没有彻底混乱的时候,直接把这个泡沫给捅破,用把主戒指引发他们内斗,尽快出现一个强势的新把主上位,也顺便剪除掉那些多余的杂碎,实现强势更替!只是没想到那个把主还挺能跑,我一时没追上,就叫他跑到了小城寨!” 赵建国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实在是赶巧了,拿到了这个把主戒指,然后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胆的在暗网上卖,吸引了招陵的注意,但暗网信息都是保密的,招陵也找不到他,后面他用把主戒指换招陵保护家里人,招陵才知道他是谁!好不容易拿到了把主戒指,结果破解的时候又中了毒! 他好奇的问:“你不知道把主戒指里面有毒?” “知道!”招陵无奈的说道:“当时把主并没有告诉我们正确的解开把主戒指的方法,所以我们只能破解,不过我们知道,解药就在祖地!只要拿到祖地的地图,就可以找到祖地,取得解药!” 赵建国诧异的问道:“那就不怕你们取代了老土门?” “本来就都是老土门的人,如果老土门在占据那么大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被我们逆袭,那老土门肯定已经没落,是该改朝换代了,我们就是新的朝代!但底子都还是老土门的底子!所以,江山代代传,换姓不换家,就像咱们国家一样,不管朝代更迭多少次,始终都是炎黄子孙!” 赵建国听得只觉得颇有道理,又问道:“那设置这个监事,老土门的人知道不?”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的新把主拿到把主扳指后,把主扳指是钥匙,开启了宗门密室之后,才能知道,不过现在,把主扳指在我这里,等新把主拿到把主扳指,进去之后,大概就会猜到我的身份了!”招陵转头看着他:“之前答应把老土门的东西给你,大概是给不了你了!” 他摇摇头:“我本来也知道,大概是拿不到的!” “不过我们历代相传,我们家也有不少宝贝,到时候你需要,可以全拿走,也可以用什么拿什么,反正大门给你敞开!”招陵掏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钥匙递给他:“地址就在林海雪原。” “不用!我需要找你要就行,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既然你知道里面有解药,那个毒也要不了你的命,为啥还一定要我过去!” 招陵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那个药丸我只有三颗,而且时间太长,药效大打折扣,我猜到了,所以没把握啊,毕竟我中毒,体力锐减,真气崩溃,身边要没有一个能保护我的人,万一叫老土门发现了,我逃都逃不了,我还是很惜命的!还没有后代,总不能叫监事这一代到我这里给断了吧!” 赵建国闻言,不由的苦笑一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事情都解释清楚,他不由松了口气,问招陵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招陵把手机收起来,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方向,说:“先找个地方歇一晚,然后等。” “等什么?” “等老土门内乱。”招陵说:“我把那个老东西架到火上烤,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些话,用不了多久,老土门内部就会有人动心思,那把主戒指在我手上,谁想要,就得先杀了那个山羊胡,新把主如果没有铁血手腕和能服众的能力,还会有新人出现,不管最后谁上位,老土门都得乱上一阵子。” 赵建国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个山羊胡本来根基就不稳,现在又被招陵这么一搞,底下那些人肯定各有各的心思,老土门那么大一个摊子,上万人,山头林立,不内乱才怪。 “那你呢?”他问:“你打算一直等下去?” 招陵摇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等他们乱起来,我就去挖黑将军墓,那个墓我盯了好几年,一直没找到入口,现在钥匙到手了,得趁热打铁。” 赵建国愣了一下:“现在就去?你不怕老土门的人找你麻烦?” 第196章 超级爆更(42) 招陵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屑:“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有空找我?再说了,等他们选出新把主,起码要十天半个月,那时候我早就进墓了,等他们想起来找我,黄花菜都凉了。” 赵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招陵突然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一堆东西,往赵建国怀里一塞。 “拿着。” 赵建国低头看了看,是那些从祖地带出来的宝贝,丹药、玉佩、金币,还有那几本泛黄的册子,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招陵。 招陵摆摆手,说:“东西都给你,我要也没用,我干这行不是为了攒钱,是为了找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俗物,你拿回去给家里人,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赵建国看着怀里那堆东西,心里有点复杂,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几个亿,招陵说给就给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认账?” 招陵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你这个人,看着就不像那种人,再说了,我招陵看人还是挺准的,你虽然疑心重,但心不坏。” 赵建国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 “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赵建国点点头,冲她挥了挥手。 招陵大步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远处。 他站在公路边上,看着招陵离开,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差不多两公里,终于又看到一个镇子,他在镇口拦了一辆跑长途的黑车,谈好价钱,直接往都江市赶。 一路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这几天的事,老土门的祖地,那些堆成山的宝贝,招陵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山羊胡威胁要动他家人的时候,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第二天下午,车子终于到了都江市,付了钱下车,没回别墅,直接去了苏眉家。 敲开门,苏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他点点头,进屋看了一眼,没看见那几个孩子,问:“孩子们呢?” “齐婵婵她们去上学了,还没放学,双胞胎在屋里睡觉呢。”苏眉说着,往卧室方向指了指。 赵建国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均匀,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苏眉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着他问:“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赵建国在她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几个玉饰,有玉佩,有手串,有吊坠,都是从那堆宝贝里挑出来的,成色很好,一看就值钱,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推到苏眉面前。 “这几个给孩子,还有你的,都是古董,你放好,以后会有用。” 苏眉低头看了看那些玉饰,又抬头看着他,摇摇头说:“不用,你上次让袁老给的那张卡还在,够花了。” 赵建国说:“那张卡是瑞士银行的,国内不能用,以后出国可以用,这些东西你收着,就当给孩子们攒着。” 苏眉听他这么说,也没再推辞,把东西收起来。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赵建国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接孩子放学了,他去卧室把双胞胎叫醒,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他抱起来,给她们穿好衣服,一手抱一个,下楼打了辆车,往学校去。 到了学校门口,刚好放学,学生们排着队从里面出来,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他抱着双胞胎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地找那几个孩子。 齐婵婵最先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倒。 “叔!你回来了!” 赵建国笑着摸摸她的头,又看见赵淮鱼和赵怀瑾也跑过来,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嘴里叫着“爸爸”。 他腾不出手,只能低头冲她们笑。 齐婵婵仰着头问:“叔,你这次去哪儿了?怎么去这么久?” 赵建国说:“去办了点事,办完了就回来了。” 齐婵婵还想问什么,被赵淮鱼拉了拉袖子,就没再问了。 赵建国抱着双胞胎,带着三个孩子往回走,走到苏眉家楼下,他想了想,又给苏眉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出去吃,让她别做饭了。 苏眉答应了,拄着拐杖下来,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往附近那家湘菜馆走。 饭馆包厢里,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孩子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齐婵婵讲她考试考了全班第三,赵淮鱼说老师表扬她写字好看,赵怀瑾闷头吃饭,偶尔插一句嘴,双胞胎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饭,糊得满脸都是。 第二天上午,赵建国开车去了龙泉豪庭。 袁老早就在家等着了,见他进门,笑着迎上来,拍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瘦了点,但精神头不错,事情都解决了?” 赵建国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说:“解决了,多亏袁老一直帮忙,不然我也撑不到现在。” 袁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杯茶,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说起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就是牵个线,真正办事的还是你自己,谢老那边我也听说了,老人家对你很认可,这是好事。” 赵建国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件东西摆在茶几上,一件是那枚羊脂玉的玉佩,成色极好,通体无瑕,雕的是福禄寿三星,还有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香炉,造型古朴,包浆厚重,一看就是老东西,另外还有几枚战国时期的金币,金灿灿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字。 袁老看见这些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那枚玉佩,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那尊青铜香炉,翻来覆去地端详,嘴里啧啧称奇。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他抬起头看着赵建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建国笑了笑,说:“机缘巧合得到的,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懂,放在手里就是浪费,想着袁老喜欢收藏,就给您送过来了。” 袁老连连摆手,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几件东西,随便一件拿出去拍,都是上千万的货色。” 赵建国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说:“袁老您就别推辞了,要不是您一直帮忙,我早就被人害死了,哪有今天?这点东西算什么。” 袁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东西我收着,等你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拿出来。” 他把东西小心地收好,重新坐下,看着赵建国说:“对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赵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您说。” ............... 兄弟们,昨晚通宵爆更写了这么多,太累了,最近收入暴跌,这本如果不是因为热爱,真没法写到今天,今天的爆更,也是感谢好兄弟们这些天以来的打赏,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非常感谢能够一直喜欢这本书并且真金白银支持的好兄弟们,拜谢!!! 第197章 超级爆更(43) 袁老说:“我们公司最近跟南方一家医药头部企业签了合作协议,准备在医疗器械这块扩大产能,原本的厂区不够用了,准备在开发区那边拿一块地,新建一个生产基地,整体下来大概需要八个亿左右。” 他顿了顿,看着赵建国说:“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袁老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入股,他想了想,说:“袁老,八个亿不是小数目,我手头现在……” 袁老摆摆手打断他,笑着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几个股东一起凑,不是让你一个人出,你愿意投多少就投多少,剩下的我们几个老家伙分。” 赵建国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您让我一个人全包了呢。” 袁老被他逗笑了,说:“你倒是有这个心,我也没那个脸开这个口啊。” 两人笑了一阵,赵建国认真想了想,说:“袁老,我确实想给孩子们留点东西,不能光留钱,也得有产业才行,这样,您看剩下多少,我全占了。” 袁老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好了?这可是几个亿的买卖,不是小打小闹。” 赵建国点点头,说:“想好了,钱放在那儿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做点实事。” 袁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说:“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财务把合同拟好,你过来签个字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袁老说起袁知梦的新剧,说那丫头现在事业蒸蒸日上,接的都是大制作,人也比以前稳重多了,赵建国听着,也为袁知梦高兴。 从袁老家出来,赵建国开着车往基金会那边去。 到了那栋熟悉的小楼,刚推开门,王大伟正在院子里跟几个人说话,一抬头看见他,整个人愣在那儿,然后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赵会长!你可算回来了!”王大伟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这段时间我找你好几次,到处打听都没人知道你的消息,我跟没主心骨似的,每天忙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赵建国拍拍他的背,笑着说:“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现在干得很好,我都听说了。” 王大伟松开他,抹了把眼角,说:“您都听说了?听谁说的?” 赵建国说:“袁老跟我说的,说你把基金会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规模都扩大到隔壁几个市了。” 王大伟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那也是您打下的基础好,对了,您快进屋,我给您汇报汇报工作。” 两人进了屋,王大伟从柜子里抱出一摞账本和文件夹,摆在桌上,说:“赵会长,这段时间咱们基金会的进展可大了,您上次让袁老一下子拉了八个亿的赞助,咱们现在彻底不差钱了。” 赵建国点点头,上次让袁老捐给基金会的那些钱都是他把秦玉茹留下来的那些古董什么的全卖了,弄得钱捐给了基金会,当时想着就是拼死一搏,没想过还要回来,所以一下子捐了这么多。 王大伟继续说:“现在咱们小白灯基金会已经不局限在都江市了,隔壁几个市都有我们的会员,目前注册会员有四千八百多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患者和患者家属,这几个月我们一共支援患者超过三千五百万,每一笔都记在账上,清清楚楚。” 赵建国翻着账本,上面每一笔支出都记得很详细,什么时间,给了谁,多少钱,用于什么,经手人是谁,一目了然。 王大伟指着账本说:“咱们现在名声可响了,因为我们是真刀实枪地干,不搞虚的,钱是真真正正打到患者账户上,现在周边几个市都知道小白灯这个名字,每天申请救助的人很多,我们人手不够,就招了一百多个办公人员,还有很多会员义务帮忙,去现场核实情况。” 赵建国点点头,认可的说:“辛苦了。” 王大伟摇摇头,说:“不辛苦,看着那些病人拿到钱,能继续治病,我心里高兴,对了,还有徐青青那边,按照您之前的安排,我们正式聘请她做形象大使,这几个月她开了十几次直播,效果特别好,大家看捐助的钱直接打到患者账户上,捐款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后来我们又试着开卖货直播,把病友们做的手工艺品拿出去卖,结果大获成功,徐青青现在名声也转过来了,没人再质疑她了。” 赵建国听着,心里一阵欣慰,当初那个被骂得躲在墙角哭的小姑娘,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他拍了拍王大伟的肩膀,说:“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王大伟用力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其实不用王大伟说,赵建国也知道基金会现在发展得很猛,因为他的功德值每天都在涨,而且不像是之前那样一天涨个几点,现在少的时候七八个,多的时候一二十个,每天都在进账,看来搞基金会这件事确实是弄对了,细水长流,比那些一次性的大功德来得更稳当。 这几个月下来,他的功德值已经又涨到了三千七百多,看着那个数字,他心里踏实了不少,照这个势头下去,等基金会规模再扩大一些,每天的进账只会更多。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问王大伟:“基金会有钱了,怎么也不见换个地方?” 王大伟抹了抹眼角,笑着说:“习惯了这里,再说这儿也就我一个人,在自己家比较自在。” 赵建国摇摇头,说:“基金会的规模还要扩大,换地方是早晚的事,也是必须的,你留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租个大点的,当基金会的总部,总不能以后人多了还挤在你家里。” 王大伟点点头,从桌上拿起本子认真记下来。 第198章 超级爆更(44) 赵建国想了想,又说:“现在有了规模,不能只盯着白血病这一块,可以适当增加其他病种,比如渐冻症、尿毒症这些,慢慢把影响范围扩大,具体怎么操作,你回头跟徐青青她们商量一下。” 王大伟拿着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安排好基金会的事,赵建国起身离开,开车往海河市去。 福利院的老地址他到了之后才看见,那栋老楼已经烧得塌了半边,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支棱着,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烧得变形的砖块,虽然清理过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当初那场火烧得有多厉害,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焦黑的痕迹,心里对周岘的恨意又深了几分,不过周岘已经死了,再恨也没用。 他掏出手机给周院长打了个电话,问到了新地址。 新地方在另一个村子,也是租的农家院子,比之前那个还破旧一些,院子里晾着几床被子,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看见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看他。 周院长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是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建国?你怎么来了?” 赵建国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说:“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第一批捐款,剩下的钱我这两天再打过来。” 周院长愣了一下,没接,看着他说:“捐款得通过公共渠道,不能私下给,不然账面上不正规,回头查起来说不清楚。” 赵建国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点点头说:“那我回头让人以基金会的名义捐过来。” 周院长说行,然后叹了口气,说:“不过通过公共渠道捐,会被抽走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你这一千万,最后到我们手里可能就八百万了。” 赵建国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捐一千万被抽走两百万?他妈的这不是抢钱吗? 他忍不住说:“两百万?凭什么?那些钱是给孩子治病的,凭什么让他们抽走?” 周院长摇摇头,说:“没办法,规矩就是这样,各种渠道都要收,红XX会收,慈善XX总会收,基金会的钱进来也要收,说是管理费,说是运营成本,反正一层一层下来,能到手里的就这些了。” 他听得心里一阵窝火,拼死拼活赚来的钱,是想给这些孩子治病的,不是想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两百万,能救多少孩子? 他想了想,问周院长:“要是我以基金会的名义捐呢?我们小白灯基金会,你知道吧?” 周院长眼睛一亮,说:“知道,最近名声很响,都说你们是真做实事的,你们捐的话,那就没问题了,钱直接进我们账户,没有中间那些环节。” 赵建国说:“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们基金会目前主要针对的是疾病患者,不是福利院,我回去让王大伟那边把项目加上,回头以专项救助的形式给你们拨款。” 周院长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拉着他的手说:“建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些孩子遇上你,是他们的福气。” 他连忙摇摇头,说:“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我也找不到我女儿,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在福利院待了一会儿,跟孩子们玩了一阵,看着那些稚嫩的脸,心里想着那两个还在家里养伤的双胞胎,都是孩子,都不容易。 下午的时候,他开车往回走,路上给王大伟打了个电话,把福利院的事交代了一遍,让他尽快把项目加上,王大伟在电话那头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盘算着功德值的事,三千七百多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一万,到时候又能从聚宝盆里换点好东西。 车子开进市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街边的店铺开始亮起霓虹灯。他把车停在苏眉家楼下,上楼推开门,屋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袁老那边的动作很迅速,两天后就把入股协议送过来了。 赵建国拿着那份协议翻了好几遍,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头疼,不过核心内容倒是看明白了,袁老那边新成立一家医疗器械子公司,总投资八个亿,袁家占大头,剩下的份额分给几个老朋友,赵建国可以认购其中一部分。 他手里确实有钱,秦玉茹留下的那些赃款虽然不敢在国内大笔动用,但走海外渠道转一圈再回来,就干净多了,他跟袁老商量了一下,决定通过离岸资金回流的方式操作,具体来说,就是先把钱转到香港的一个账户,再由香港那家公司以投资的名义汇入袁老公司的对公账户,走正规的外汇渠道,该交的税交上,该办的审批办好,虽然转了一大圈,花了一周时间,但总算是名正言顺地成了这家分公司的股东。 最后算下来,他占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不过他对管理公司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兴趣,也没那个时间,跟袁老说好了,股份他拿着,分红他收着,但公司的事还是袁老说了算,袁老也理解,笑着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赵建国正陪孩子们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周芳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姨?” 周芳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建国,褚楚受伤了,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赵建国腾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周芳说:“她陪领导去下面调研,结果路上遇到塌方,他们弃车逃跑的时候,有石头砸过来,她为了保护领导,被石头砸了,听说伤得不轻,现在在首都的医院里。” 第199章 超级爆更(45) 赵建国心里一阵发紧,挂了电话,跟苏眉说了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苏眉追出来问怎么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褚楚受伤了,我去趟首都。” 从都江到首都,八百多公里,他一路没停,油门踩到底,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医院住院部很安静,走廊里只有护士站亮着灯,找到病房号,推门进去。 褚楚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连着几根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还在忍着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身上伤势。 过了一会儿,褚楚像是感觉到什么,睁开眼睛,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我妈跟你说的?” 赵建国点点头,看着她问:“感觉怎么样?伤哪儿了?” 褚楚说:“没事,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接上了,养养就好。” 赵建国没说话,开启天眼扫了一遍,内脏确实没什么大事,出了点血,但不严重,肋骨接得也挺好,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他心里松了口气。 “出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埋怨道。 褚楚笑了笑,说:“告诉你也是让你担心,我自己能扛。” 赵建国摇摇头,在床边坐下,问她这段时间怎么样。 褚楚说她在民政系统的国家部委上班,虽然忙,但同事和领导都不错,这次出事是因为陪领导去下面调研乡村振兴的项目,结果赶上连续下雨,山路塌方,他们弃车往外跑的时候,一块石头滚下来,她推了领导一把,自己被砸了。 “领导说给我申请三等功,还准备提前让我转正。”褚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笑意。 听到这个,他也为褚楚感到高兴,付出算是有收获,不由的想起那个官格·青云的命格,心里忍不住感慨,褚楚这次受伤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没什么大危险,偏偏就这么个小伤,换来了提前转正,还立了三等功,可以想象,以后那位领导对褚楚绝对是刮目相看,她这条路会越走越顺。 这就是命格的力量。 他又想起自己刚抽到的那个命格——福格·桃花,桃花运命格。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他不由想起招陵,说起来他跟招陵也就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化肥厂,她来保护他家里人,第二次就是去土门山,结果呢?两次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一次在宾馆,她中了催情药,浑身赤裸躺在地上,他抱着她往浴室冲,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第二次去的路上,偏偏洗澡晕了过去,又给他看了个精光。 这难道就是桃花命格在作祟? 想到招陵的身体,他心里莫名突突跳了两下,那女人身材确实好,线条紧致有力,皮肤光滑,该有的都有……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扫出去,暗骂自己一句,褚楚还躺在这儿呢,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褚楚受伤,身边没个亲近的人照顾,赵建国自然就留下来了,他给周芳回了个电话,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让她放心,说自己在这儿照顾着,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周芳在电话里千恩万谢,说麻烦他了,他嘴上说着不麻烦,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按理说他是褚楚前夫,照顾她本是应该的,可这些年亏欠太多,现在做这点事,周芳都要这么客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病房门被敲响,他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几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做领导才有的沉稳气度,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果篮和营养品,应该是秘书或者随行人员。 “褚楚同志在吗?”那男人声音温和,目光越过赵建国往里看。 猜到对方可能是褚楚领导,他急忙让开身:“在呢,领导快请进!” 男人走进去,看见病床上的褚楚,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快步走到床边,褚楚本来躺着,见他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男人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监护仪上的数字:“医生怎么说?伤得重不重?” 褚楚摇摇头,说:“领导,您怎么又来了?我没事,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接好了,养养就行。” 男人摆摆手,坦然说:“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能不来?昨天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问,今天特意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医院这边我已经交代过了,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 褚楚连声道谢。 男人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建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问:“这位是?” 褚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建国已经主动伸出手,说:“领导好,我是褚楚的朋友,听说她受伤了,过来照顾几天。” 男人点点头,跟他握了握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但没多问,只是说:“辛苦你了,褚楚同志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为人踏实,这次又立了功,部里都很看重她,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赵建国点头称是。 男人又跟褚楚聊了几句,问了问病情和后续治疗的事,叮嘱她好好养伤,不要着急工作,然后起身告辞,那两个人把果篮和营养品放下,跟着他出去了。 等门关上,褚楚才松了口气,说:“我们部副,人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 赵建国笑了笑,说:“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可是救了他的命。” 褚楚白了他一眼,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就是本能反应,换谁在那个情况下都会那么做。” “那可不一定,当时身边人肯定多,为什么只有你推开他了!”他笑了声,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毕竟是受了伤,褚楚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他坐在旁边掏出手机刷着。 刷着刷着,一条新闻突然跳进眼里,都江市市正王某某被带走调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第200章 超级爆更(46) 他愣了一下,急忙点进去看,新闻不长,但信息量不小,说是省纪接到举报,经过初步核实,对王某某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下面还附了一段,说王某某在担任副市长期间,分管城建、国土等领域,曾多次插手工程项目,涉嫌权钱交易。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意识沉入聚宝盆,盆底那个数字让他眼前一亮,四千八百七十三。 昨天还是三千八百多,一下就上涨了将近一千。 果然是白芷那边又有突破了,他之前就发现了,只要白芷办的案子有进展,那些人被查被抓,他这边就会收到一笔功德值,上次墓穴藏宝那个案子,一下给了两千多,这次看来是这条线上又揪出来一条大鱼。 他算了算,从最早到现在,光是白芷这条线,他前前后后已经收了快三千功德值了,这可比他辛辛苦苦搞基金会来得快多了,看来以后白芷那边要是再有案子找他帮忙,这个忙必须得帮,这是收获功德值的利器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好歹也是高官领导,被抓被查,涉及的资金动辄几千万上亿,影响的人群也不少,结果给的功德值还不如他救谢老一次来得快,谢老那事儿,一下就给了两万多。 他正想着,手指往下滑了滑,又看到一条暗网上的消息,消息是匿名的,但标题很抓人眼球,老土门内讧,死伤数十人。 他点进去看了看,内容说老土门这几天爆发了严重内斗,几个山头为了争夺把主之位大打出手,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伤了更多,据说现在老土门内部乱成一团,谁也压不住谁,几个长老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对峙,随时可能爆发更大规模的火并。 看到这个消息,他忍不住笑了,招陵那招果然管用,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把主戒指不会给那个山羊胡,只会给能杀了山羊胡的新把主,这话一说出去,老土门那些有想法的人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山羊胡本来根基就不稳,现在更是成了众矢之的,随时可能被人干掉。 他想起招陵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这女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眼多得很。 褚楚的伤恢复得挺好,医生说她年轻,底子好,再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出院了。周芳虽然嘴上答应不过来,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第三天就坐车赶到了首都,进了病房,看看褚楚,又看看赵建国,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最后说让他回去,她来照顾就行。 赵建国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又叮嘱了褚楚几句,起身离开了医院。 坐车回到都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余光瞥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院墙边上,看了一眼,是两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普通,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以为是邻居家的小孩,没太在意,打开院门正要进去,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你是赵建国吗?” 他回过头,那个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站起来,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我是。”他好奇的问:“你们是?” 男孩说:“我叫赵家树,我爸爸是赵武山。”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矮一点的男孩:“他是堂弟赵承安,他爸爸是赵武水。” 赵建国愣住了,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好几秒,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怎么来了?”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你们家里人呢?” 赵家树低着头,小声说:“爸爸说让我们来找你,说你会照顾我们,让我们听你的话。” 听到这个,他心里咯噔一下。 赵武山和赵武水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家那边的情况恐怕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们两个这是打算跟赵家共存亡,跟那个什么陈家拼命,所以才把孩子送出来,托付给他。 他想起那天两兄弟跪在他面前,哭求他帮忙的样子,他说过,如果赵家撑不下去,他们两个可以来找他,他会帮他们,可现在,他们没来,把孩子送来了。 他拧着眉头,没再说什么,赶紧把两个孩子领进屋,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喝的摆在茶几上。 两个孩子大概饿坏了,拿起东西就吃,但吃得很有规矩,小口小口的,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坐在旁边,掏出手机给赵武山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疲惫沙哑,带着哭腔。 “喂?我是赵武山爱人林青兰!” “弟妹,是我,赵建国,武山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哽咽起来:“武山他……受了重伤,还在抢救,武水也伤了,没他哥那么重,但也在医院躺着。” 听到这个,他心里一沉,果然是这样,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林青兰说:“陈家的人偷袭他们,昨天晚上,回来路上……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就冲出来……建国哥,孩子到你那儿了吗?” “到了,在我这儿,你放心。” “谢谢建国哥,孩子就拜托你了!要是没事,我……医生叫我了!” “你快去吧,放心就行!” 林青兰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孩子,他们低着头,继续吃东西,但动作慢了下来,偶尔抬起眼睛偷偷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带着对陌生环境的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想起自己当初被人追杀的时候,家里的孩子大概也是这个样子,躲着,藏着,不敢说话,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心里一阵发软。那两个兄弟,当初拼死拦住叶蝉,让他跑,他们不知道赵元庆要害他,他们只是听话,保护他的家人,他们在医院守着苏眉她们,寸步不离,叶蝉来的时候,是真拼命,身上挨了好几剑。 他说过,如果赵家撑不下去,他们两个可以来找他,现在他们没来,把孩子送来了。 他不想管赵家的事,不想再招惹麻烦,可是这两个兄弟……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他坐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去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包里,出来对两个孩子说:“走,孩子,叔带你们回家。” 第201章 超级爆更(47)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他往外走。 赵家在天南市,离都江两千多里,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转机,带着两个孩子,坐飞机,转大巴,折腾了一天才到。 下了车,两个孩子带路,打车来到城外的一片别墅区,赵家的宅子就在这里面,一栋独栋别墅,看着挺气派,但此刻冷冷清清的,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带着孩子进去,屋里只有两个保姆在收拾东西,他问赵家的人呢,保姆说都去火葬场了。 他心里一紧,问谁出事了。 保姆说是赵宗楠,家里的一位长辈。 不是赵武山也不是赵武水,他松了口气。 又带着两个孩子往火葬场赶,到的时候,灵堂里外都是人,穿着黑衣,脸上带着悲戚,两个孩子跑进去,找到了各自的母亲,那两个女人看见孩子,都愣住了,搂着他们问怎么回来了,两个孩子回头指向他。两个女人走过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稍长,三十出头,穿着素色的外套,头发简单扎着,脸上带着憔悴,应该就是赵武山的妻子。后面那个年轻一些,短发,眼睛肿得像桃子,紧紧抿着嘴唇,是赵武水的媳妇。 她们走到赵建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赵教习,谢谢您把孩子送回来。”年纪稍长的那个抬起头,眼眶里又涌出泪来:“我是赵武山的媳妇,叫林青兰,这是武水家的,许妍芳。” 赵建国点点头,问:“武山和武水现在什么情况?” 林青兰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声音哽咽:“昨天晚上……他们被人偷袭,打了重伤,医生抢救过来了,现在还算平稳,家里长辈去世,我们代他们过来祭拜一下就回去!” 许妍芳在旁边已经哭出声来,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建国心里一沉,又问:“谁干的?” “许家干的。”许妍芳抬起头,满脸是泪,咬着牙说:“他们早就盯着我们家了,趁着晚上回来路上,七八个人围住他们……要不是我们的人及时赶到,他们当场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林青兰拉住她的手,看着赵建国,嘴唇哆嗦着:“赵教习,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之前赵家对不起您,家主做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可是武山和武水,他们一直念着您的好……” 赵建国看着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旁边有人认出了他。 “是赵教习!赵教习来了!” 一声喊,周围那些赵家的人纷纷围过来,有人惊喜,有人激动,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满脸希冀。 “赵教习,您是来帮我们的吗?” “赵教习,求您救救赵家吧!” “赵教习,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们!” 一个年轻人噗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他这一跪,更多的人跟着跪下去,黑压压一片,哭声和哀求声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老人拨开众人走过来,头发花白,满脸沧桑,走到赵建国面前,一句话没说,双膝一屈,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赵教习,我是赵家赵元让,赵元庆是我堂兄。”老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悔恨:“他做的事,是我们赵家对不起您,我代表赵家上下,给您磕头认罪,求您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救救我们赵家!”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看着赵建国:“从今往后,我们赵家上下,唯您马首是瞻,永不背叛,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林青兰和许妍芳见状也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肩膀颤抖。 赵建国站在那儿,看着跪了一地的赵家人,心里翻江倒海。 看着满地的人,他叹了口气。 这次过来,本就是看在赵武山兄弟的面子上,准备帮他们一把,现在人跪了一地,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端着架子,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都起来吧,我先去医院看看武山和武水,其他事,随后再说!” 赵元让闻言,连连点头,急忙叫人准备车辆,亲自陪着赵建国往医院赶。 车子开得很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市人民医院,赵元让带着他穿过住院部走廊,来到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缠满纱布,各种管子插在身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响着。 “这是武山。”赵元让声音低沉:“伤得太重,脾脏破裂,肋骨断了四根,还有内出血,昨天抢救了八个多小时,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赵建国看着里面那个几乎认不出来的人,心里一阵发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武水呢?” 赵元让领着他去了另一间病房,赵武水这边情况好一些,人已经醒了,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看见赵建国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赵教习……”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按住他:“说别动,好好躺着。” 赵武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张了张嘴,声音哽咽:“赵教习,我知道……知道您为难,我们兄弟不敢奢求您帮赵家,只希望……只希望您能收留我们俩的孩子,把他们教养成人,我们兄弟做牛做马,下辈子报答您……” 他看着赵武水,心里酸得厉害,伸手拍了拍赵武水的肩膀,说:“说什么傻话,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还让你去死。” 赵武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们俩是我兄弟,当初你们拼死护着我,我记在心里,现在你们有难,我不可能不管。” 赵武水的眼泪涌得更凶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下跪,被赵建国按住,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摇头又点头。 旁边,赵元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老泪纵横:“赵教习,我代表赵家上下,给您磕头了!您的大恩大德,赵家永世不忘!从今往后,赵家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赵建国把他扶起来:“先别说这些,现在什么情况。” 赵元让抹了把泪,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第202章 超级爆更(48) 原来陈家这段时间对赵家展开了全方位打压,商业上,他们联合几家公司断掉了赵家的供应链,又挖走了好几个大客户,还安排人在股市上做空,赵家的股价连着几天暴跌,已经快跌破警戒线了,人员上,他们安排人偷袭赵家子弟,这几天已经伤了十几个,赵武山赵武水兄弟是最严重的。 “我们已经关停了三个子公司,准备卖掉回笼资金,全力守盘。”赵元让红着眼眶说:“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家势大,我们撑不了多久。” 听完赵元让的话,沉吟了一下,说:“股价的事我会想办法,不用担心,至于陈家那边,你帮我约一下陈家家主,我想跟他见一面,谈谈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聚宝盆里面还有近百亿的资金,拿出来流动一下挽回股市不成问题,只是运作的时候小心一点就行,这点交给赵家去办,应该没问题。 赵元让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办,这就去办!赵教习,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妥!” 赵武水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浑身都在发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盯着赵建国,眼神里全是说不出的感激。 赵建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安心养伤,别多想。” 赵武水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几个人大步走进来,打头的那个三十来岁,一身名牌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扫了一眼病房,目光落在赵武水身上,嗤笑一声。 “哟,还活着呢?命挺硬啊。” 赵元让脸色一变,几步跨过去挡在前面,怒视着来人:“陈甲!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容不得你放肆!” 陈甲斜眼看着他,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哎呀,这不是赵元让吗?老东西,怎么,你们赵家都要完蛋了,您老还在这儿摆谱呢?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卖房子卖地吧,哦对了,你们赵家那几块地我们陈家看上了,回头让人送合同过来,您签个字就行。” 赵元让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你……你欺人太甚!” 陈甲哈哈大笑,回头对身后那几个人说:“听听,欺人太甚?我们陈家欺负你们赵家怎么了?你们赵家不是挺能耐吗?几十年前多风光啊,压得我们陈家抬不起头,怎么现在不行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家那点本事,都跟着那几个老东西死光了,现在剩下你们这些废物,除了跪着求饶,还能干什么?”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赵元让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建国从旁边走过来,站到陈甲面前。 “你是陈家的?” 陈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你谁啊?” “赵建国,麻烦你给你父亲带个话,我想见他一面,跟他谈谈。” 陈甲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赵建国,对身后那些人说:“听见没有?他说他叫赵建国!就是那个被浮游山追杀的赵建国!就是那个被赵家出卖差点死了的赵建国!他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要见我父亲?” 他笑完了,斜眼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嘲讽:“我说赵建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赵家当初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你那个好兄弟赵元庆,可是差点把你害死,你现在跑来帮他们?你这叫什么?贱不贱啊?” 赵元让在旁边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赵元庆夫妻已经死了,罪不及家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赵武山和赵武水是我兄弟,我今天是来帮我兄弟的。” 陈甲嗤了一声:“你兄弟?你算老几?一个被浮游山追得四处乱跑的人,也配说这种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告诉你,我们陈家的事,你少掺和,你要是识相,趁早滚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们陈家可不是好惹的,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建国没动,看着他,语气平静:“我让你传的话,你最好传一下,见不见我,让你父亲自己决定,省得回头你父亲知道了,怪罪你。” 陈甲脸色一变,骂道:“你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爸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今天就替我爸回了你,不光回了,我还得让你看看,你不是要替赵家出头,我就让你看看,你能不能护住这个废物!” 说着,陈甲往后退了一步,狞笑着挥了挥手:“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他身后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两个年轻点的精悍武者,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眼神阴沉的中年人,三个人成品字形散开,把赵建国围在中间。 左边那个年轻人率先动手,一拳直取赵建国面门,右边那个同时一脚扫向他膝盖侧面,配合默契,中年人在外围游走,眼神锐利,伺机而动。 他侧身躲开迎面一拳,抬腿格开扫来的那一脚,左边年轻人一击不中,立刻变招,肘击砸向他肋下,右边那个稳住身形,又是一拳打过来。 两人配合着,拳脚如雨点般招呼。赵建国还没来得及反击,那个中年人突然从侧面切入,一拳砸向他后心,这一拳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正趁着他格挡前面两人时出手。 第203章 超级爆更(49) 他余光扫到,强行拧身避开,拳风擦着后背过去,三个人围着他,招式不停,配合越来越默契,左边负责正面进攻,右边专攻下盘,中年人在旁边游走偷袭,他虽然实力比他们强,但一时之间也被逼得只能勉力招架。 陈甲在旁边看得得意,哈哈大笑:“刚才不是挺狂吗?继续狂啊!打死他,出了事我兜着!” 他深吸一口气,天眼悄然开启,三个人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真气流转的轨迹清晰可见,左边年轻人又一拳打来,他侧身让过,顺手抓住对方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那人收势不住,踉跄着往前冲,正好挡在中年人面前,中年人的一拳收不住,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背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右边那个愣了一下,攻势稍缓,他抓住机会,一步跨到他面前,崩拳直取他胸口,那人慌忙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几步撞在墙上。 只剩下中年人脸色一变,知道遇上硬茬子了,但已经来不及退,他欺身而上,通背拳施展开来,一拳快似一拳,中年人勉力招架了几招,被一记劈掌砍在肩膀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前后不过两分钟,三个人全倒了。 陈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看地上爬不起来的三个手下,又看看赵建国,嘴唇哆嗦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赵建国没动,只是看着他。 陈甲咬了咬牙,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朝赵建国扑过来,虽然是陈家少爷,修炼资源从来不缺,但从小娇生惯养,根本没认真练过武,这一刀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赵建国侧身让过,顺手扣住他拿刀的手腕,轻轻一拧,陈甲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整个人被拧得转了个圈,胳膊背在身后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陈甲疼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在骂。 他松开手,往前一推,陈甲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回去告诉你父亲,我叫赵建国,想见他一面,他要是愿意见,定个时间地点,要是不愿见,也让他跟我说。” 陈甲捂着胳膊,脸色铁青地瞪着赵建国,从地上爬起来,狠狠丢下一句“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转身就走。那几个人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上去。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赵武水躺在病床上,刚才的激动劲儿过了,脸上又浮起担忧的神色,看着赵建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赵教习,您刚才打了陈甲,陈家那边……咱们不是说要和谈吗?这一打,他们恐怕更不愿意谈了。” 赵建国在他床边坐下,摇摇头说:“正因为要谈,才得打。” 赵武水愣住了,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赵建国解释道:“你想啊,现在陈家占尽上风,正得意着,咱们要是低声下气去求和,他们能正眼看咱们?那不叫和谈,那叫丧权辱门,叫跪着求饶,只有狠狠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才肯老老实实坐到谈判桌上来。” 赵武水听了,脸上的担忧没消,反而更深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元让在旁边迟疑着开口:“赵教习,您说的道理我懂,可是陈家那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和谈,陈世平那个人我了解,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他儿子被打了,他能善罢甘休?” 赵建国笑了一声,说:“那就把他们打到和谈桌上。” 赵元让愣了一下,苦笑起来:“赵教习,您可能不太了解陈家的情况,陈家家主虽然是陈世平,但真正主事的其实是他爸,陈九龄,那老头是跟赵元庆一个时代的人,今年八十多了,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实力很强,他练的陈家拳,不比咱们通背拳弱,咱们要是硬碰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陈九龄实力强,赵建国肯定打不过,激怒了对方,对方杀过来他们根本没办法抵挡。 赵建国摇摇头,没接这话茬,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赵长老,打击一个家族,靠的不是单一的手段。”他转过身,看着赵元让:“你们赵家这段时间吃的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陈家怎么对付你们的?经济上打压,断你们的财路,让你们连修炼的资源都买不起,人身上打压,今天打伤一个,明天打伤一个,不是要你们的命,是要把你们那口气打散。”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赵家的武者,一开始肯定也气愤,也憋屈,也想着跟陈家拼了,可今天伤一个,明天伤一个,后天再伤一个,时间长了,那口不服输的气就散了,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到时候有人叛逃,有人离开,剩下的人没了经济基础,也没了修炼资源,赵家就彻底没落了。” 赵元让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可听赵建国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赵建国看着他,说:“我既然来了,就想好了办法,陈家想和谈,那是最好,要是不愿意,我也有我的打法。” 他走回床边,看着赵武水,说:“首先,我有钱,你们赵家股价跌了,我可以托市,陈家想用钱砸死你们,我就用钱跟他们对砸,他们砸多少,我接多少,只要股市稳住了,你们的经济基础就垮不了。” 赵武水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其次,我有通背拳的杀招,你们这段时间别跟陈家硬碰硬,避其锋芒,专心养伤,专心修炼,我教你们,把通背拳的杀招真正练起来,武山武水这一代,只要能出几个实力强的,能扛事的,陈家就不敢再轻易动手。” 赵元让听了,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下去,迟疑着说:“赵教习,您说的这些,确实都是办法,可陈家那边……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缓过劲儿来?” 第204章 超级爆更(50) 赵建国笑了一声,说:“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但他们能动用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只要咱们守住底线,不让他们越过去,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在体制内待过,知道有些事是红线,陈家再嚣张,也不敢真的把赵家灭门,杀一两个武者,打伤几个,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要是把事情闹大,闹出几十条人命,那就不是江湖恩怨了,是治安事件,是刑事案件,是影响社会稳定的大事,到时候,不管陈家有多大势力,上面都不会坐视不管。” 赵元让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着赵元让说:“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不越红线的前提下,把赵家稳住,只要人不死,财不垮,心不散,就有翻身的希望。” 赵武水躺在床上,眼泪又流下来,挣扎着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赵建国的袖子,哽咽着说:“赵教习,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我们兄弟这辈子……” 他拍拍赵武水的手,打断他:“别说这些,好好养伤,养好了,我教你们拳。” 赵武水拼命点头,泪流满面。 当天晚上,赵元让极力邀请赵建国去吃饭,说无论如何也要让赵家所有能当事的人都认识认识他,认认这个新当家,他对这种场合向来没什么兴趣,更何况现在赵家正是多事之秋,他更想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对付陈家,本来想推辞,但耐不住赵元让再三恳求,也只好答应下来。 地点定在凤凰楼,是天南市挺有名的一家馆子,据说开了三十多年,专门做本地菜,赵元让订了最大的一个包厢,一张十六人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在座的全是赵家现在能当一面的人物,有武者,有经商的,有管事的,男女老少都有。 赵建国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位,旁边是赵元让和另外几个辈分高的老人,菜陆续上来,酒也倒上了,赵元让率先举杯,说要敬赵建国一杯,感谢他不计前嫌,在赵家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其他人纷纷举杯附和,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赵家被打压得厉害,但今晚这顿饭,大家还是提着精神,把气氛推得挺高,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说着感激的话,有人拍着胸脯表态以后唯赵建国马首是瞻,他应付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正吃得热闹,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负手站在那儿,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立领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赵建国身上。 “陈世平?”赵元让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了。 屋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有人下意识站起来,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满脸愤慨地盯着门口。 陈世平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赵建国,嘴角扯出一个笑,慢悠悠开口:“你就是赵建国?听说你要见我,我就来了。” 赵建国放下筷子,看着他没说话。 陈世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气势十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不过你搞错了,我陈家跟赵家世代交恶,不是你想谈就能谈的,我今天过来,不是来和谈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听说你也懂赵家的通背拳,而且比他们那些废物练得全,正好,我很想见识见识,赵家失传的杀招到底有多厉害,赵建国,敢不敢跟我下去打一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元让脸色发白,急忙拉了拉赵建国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赵教习,陈世平实力不弱,练了三十多年陈家拳,正当打之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建国没吭,只是看着陈世平,天眼悄然开启,陈世平体内真气涌动,确实比他强一些,大概有二十多年的功力,他自己满打满算,加上聚宝盆给的那些,也就十五年的样子,真打起来,硬拼肯定吃亏。 不过他倒不怕,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暴血心经摸熟了,虽然那玩意儿副作用大,但关键时刻能保命,真要拼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站起来,看着陈世平,淡淡说:“既然陈家主开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陈世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好!有种!我在通平武馆等你。”说完,陈世平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包厢里一片死寂。 赵元让急得团团转,拉着赵建国的袖子说:“赵教习,您再考虑考虑?陈世平那个人我了解,他敢来,肯定是有把握的,您要是输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人也看着赵建国,目光各异,有人满脸担忧,有人欲言又止,也有人眼里带着怀疑,似乎在打量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扫了这些人一眼,拍拍赵元让的手,说:“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一场必须打,不打,陈家不会放手,不打,赵家永远抬不起头,不打,陈家不会和谈!”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 其他人愣了一秒,心情激动,纷纷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脚步声杂沓,在走廊里回荡,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通平武馆赶去。 通平武馆坐落在天南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第205章 超级爆更(51) 一个标准的演武场,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周摆着兵器架,墙上挂着“武魂”两个大字。此刻,演武场里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粗略一看,有五六十个,全是陈家的武者,他们或坐或站,交头接耳,见赵建国带着赵家的人进来,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射过来。 赵建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赵元让和赵家十几个能主事的人,那些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挑衅,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过来,赵元让不是武者,被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逼,脸色微微一白,脚下顿了顿,后面几个经商的赵家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腿都有些发软,但咬着牙跟上。 赵建国脚步没停,目光扫过那些人,最后落在站在演武场正中央的陈世平身上,陈世平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几个年纪稍长的老者,应该是陈家的长辈,陈世平脸上带着一股轻蔑的笑,仿佛根本没把赵建国放在眼里,胜券在握。 赵建国走到场边,看了看左右,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陈家主,想怎么打?” 陈世平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演武场中央,缓缓开口:“既分胜负,也决生死,你敢不敢?”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赵元让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赵教习,不可……” 赵建国抬手打断他,看着陈世平,淡淡说了一个字:“可。” 陈世平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演武场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笑完了,他冲赵建国勾了勾手指:“那就来吧。” 赵建国脱下外套,随手扔给赵元让,抬脚走进演武场。 两人相距三米站定。 陈世平摆出一个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后,腰胯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陈家拳以刚猛著称,起手式就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通背拳起手式展开,双臂舒展,腰背微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 场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其他人纷纷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尤其是陈家的武者,神态放松,显然不认为自家家主会输,而赵元让这些人却满脸紧张,明明没有下场,却一个个额头浮现出汗珠,身体绷紧,似乎比场内的赵建国还要紧张! 突然,陈世平动了。他脚步一错,瞬间跨过三米距离,一拳直取赵建国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拳头未到,拳风已经刮得人脸疼。 但在天眼之下,陈世平的动作慢了,赵建国清楚地看到他真气如何流转,肌肉如何收缩,拳头的轨迹如何延伸,侧身让开,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落在空处。 陈世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的攻势没停,第二拳横扫而来,直取赵建国肋下,赵建国仿佛早有预料,在他出拳的同时已经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稳稳接住这一拳。 陈世平更惊讶了,他第三拳、第四拳接连砸出,拳势越来越猛,但赵建国就像是能提前预知一样,每一次都在他出拳的瞬间做出反应,或躲闪,或格挡,游刃有余。 五招过去,十招过去,赵建国不但没落下风,反而几次在格挡之后顺势反击,逼得陈世平不得不回防,陈世平越打越心惊,他明明感觉到对方的真气不如自己浑厚,可偏偏每一招都打不到实处,那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想吐血。 场边,陈家的武者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太了解陈世平的实力了,二十多年的功力,三十多年练拳,陈家拳炉火纯青,在整个天南市都少有敌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跟他打得不分上下? 赵家那边,赵元让激动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低声叫好,后面那几个赵家人也眼睛发亮,死死盯着场中的战况。 突然,赵建国突然抓住一个空档,陈世平一拳砸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胸口露出瞬间的破绽,一步跨前,崩拳直取他心口。 陈世平脸色大变,拼尽全力侧身闪避,那一拳擦着他胸口过去,虽然没打实,但拳风刮得他胸口生疼,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好!”赵元让忍不住喊出声来,赵家那几个人也激动地叫好。 陈世平站稳身形,老脸臊得通红,他堂堂陈家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被一个后辈打中,这脸丢大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陈家拳的杀招,他本来不想用的,因为那几招太狠,容易出人命,但现在顾不得了。 他低喝一声,拳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刚猛套路,而是变得更加诡异刁钻,每一拳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来,虚实相间,真假难辨。 赵建国天眼全开,捕捉着他的动作,但这一套杀招太快了,快得他就算能提前看到,身体也来不及完全反应,砰的一声,陈世平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陈世平趁势猛攻,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他勉力招架,但身上还是接连挨了几下,肩膀,手臂,肋下,打得他气血翻涌。 又是一拳砸在胸口,赵建国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两米外的地上。 陈家的武者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赵元让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陈世平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建国,嘴角带着冷笑:“通背拳,也不过如此。” 赵建国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陈世平,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暴血心经悄然运转,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炸开一样,紧接着,体内的精血开始燃烧,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冲击着每一条经脉,那种感觉就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滚烫的岩浆,真气在沸腾,在暴涨,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第206章 超级爆更(52)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陈世平愣住了,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建国已经扑了上来。 这一次,赵建国不再闪避,不再周旋,而是直接硬碰硬,一拳砸过来,陈世平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他竟然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赵建国第二拳又到,比第一拳更猛,陈世平再挡,又被震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赵建国像疯了一样,一拳快似一拳,一记猛过一记,他的招式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拼命的打法,而且在天眼之下,他总能找到陈世平真气流转的薄弱点,每一拳都砸在最难受的地方。 陈世平被打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拼命招架,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场边一片死寂,陈家的武者们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自家家主竟然被一个后辈打得狼狈不堪。 赵家那边,赵元让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场中,眼神里全是兴奋。 砰! 陈世平虽然拼命防守,但依旧被赵建国找到空隙,一拳砸在胸口,这一拳力量之大,匪夷所思,真气透体而入,咔嚓几声,肋骨折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陈世平胸口挨了赵建国全力一击,两根肋骨断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一动,胸口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又跌了回去,嘴里还在往外冒血,脸色惨白如纸。 赵建国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眼睛通红,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看着地上挣扎的陈世平,没有犹豫,大步上前,抬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这一拳下去,陈世平就算不死也得废了。 “住手!” “你敢!” 陈家的武者们瞬间炸了锅,一拥而上,十几个人冲进场中,挡在陈世平前面,更多的人围过来,把赵建国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足足五六十号人,一个个真气涌动,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动手。 赵建国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他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陈家的武者虎视眈眈,有几个已经摆出攻击架势,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一拥而上。 赵建国冷笑一声,站直身子,腰背挺得笔直,他目光扫过那些人,声音不大,但却充满杀意:“陈家要是想不讲武德,敢围攻我,尽管来,我的通背拳也不是杀不了人,今天我就算战死在这儿,也一定拉你们陈家十几个人垫背,不信,你们试试。”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那些陈家的武者们面面相觑,脚下像是生了根,没一个人敢往前一步,看着赵建国那双血红的眼睛,感受到哪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杀气,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恐惧,这个人刚才跟陈世平打的时候那股疯劲儿他们可都看见了,连自家家主都被打成这样,他们上去不是送死? 有人想往前冲,但看看旁边的人都没动,也犹豫了,有人低声骂着,但脚下没动,有几个实力强些的长老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但也没敢下令围攻。 赵元让几个人急忙要往里面挤,不管怎么,他们就算是不是武者,不会功夫,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赵建国,护住赵建国就是护住了赵家的希望! 也有人站在后面,拿着手机冲着他们拍摄,大声吼道:“谁敢动手,我立刻把视频发到网上,叫天下人都看看陈家的嘴里,卑鄙小人!” 赵建国冷冷地扫过那些人,一步一步往外走。 眼看到他过来,有几个人还想逞能,不想让开,赵建国猛地抬拳,作势要打,吓的哪几个人急忙躲开,没有人再敢拦他。 赵元让和那几个赵家人迎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敬畏。 走出人群,他回头冷笑一声:“陈世平,今天饶你一命,但你要记住了,赵家不可辱!否则,我必杀你!” 说着,带着赵元让等人往外走去!赵元让等人受了这么长时间窝囊气,今天终于昂头挺胸,跟着赵建国大步从陈家离开! 第207章 超级爆更(53) 他们还没走出通平武馆那条巷子,跟在后面的赵家人就已经按捺不住,掏出手机开始给家里报信。 “赢了!赵教习打赢了!” “陈世平被打趴下了,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赵教习一拳砸在他胸口,他直接吐血倒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等他们坐上车往赵家老宅开的时候,路上赵元让的手机就没断过,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都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车子拐进赵家老宅所在的那条街,赵建国就看见前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男女老少,足有上百号,把老宅门口那条路堵得水泄不通,车子刚停稳,人群就涌上来,把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赵建国推开车门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欢呼声就炸开了。 “赵教习!赵教习!” “赢了!真的赢了!” “陈世平都被打吐血了!” 有人冲上来想拉他的手,有人激动得在原地蹦跳,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赵建国被簇拥着往里走,两边的人挤得密不透风,一张张脸上全是扬眉吐气的兴奋,那些前几天还垂头丧气、满脸绝望的人,此刻眼睛都在发光。 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挤过来,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什么“赵家有救了”,看见几个年轻人振臂高呼,喊着他的名字,看见有人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就点上了,硝烟味儿混着欢呼声,把整条街都闹得沸反盈天。 赵建国被这群情激昂的场面裹挟着,一路走进老宅,院子里也站满了人,见他进来,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赵元让好不容易挤到他身边,爬上台阶,冲下面挥了挥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但那股兴奋劲儿还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赵元让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今天,赵教习在通平武馆,当着陈家几十号人的面,把陈世平打趴下了!陈家拳,也不过如此!从今天起,咱们赵家,不用再低着头过日子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使劲摇晃,还有几个年轻人当场跪下来,冲赵建国磕头。 赵建国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他理解这种情绪,被压着打了这么久,突然出了一口恶气,换成谁都得激动。 热闹了好一阵,人群才慢慢散去,赵元让领着赵建国穿过院子,进了后面的客厅。 门关上,外面的喧哗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还像过年一样热闹,他在太师椅上坐下,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 “这帮人,憋坏了。” 赵元让在他对面坐下,脸上也带着笑:“赵教习,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陈家的人天天上门挑衅,打伤这个打伤那个,生意也被他们搅黄了好几单,底下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打鼓,有好几个年轻人私下找我,问能不能离开赵家出去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今天这一场,打得太好了,这口气,总算出出来了。” 赵建国点点头,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看着赵元让,说:“今天虽然打赢了陈世平,但陈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不想和谈,明天肯定会以更激烈的方式来压迫你们。” 赵元让脸色一变,急忙问:“那该怎么办?” 他沉声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让人把一笔资金送过来,应该这一两天就会到,应该有一百多亿,有了这笔钱应该可以暂时稳住了!” “真的?”赵元让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段时间他们股市每天开盘就跌停,市值一路下滑,之前还有千亿市值,就算他们一直想尽办法护市,也止不住,跌到现在,市值几乎腰斩了,赵家的流动资金几乎全部填上去了但就算这样,也没办法稳住局面,赵元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份恩情太大了,大得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赵教习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赵家不倒,永远都是您的马前卒,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他摆摆手,说:“说这些就客气了,行了,我先回屋休息,有什么事再来叫我。” 赵元让急忙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双手递过来:“赵教习,这是我们赵家秘制的丹药,对内伤效果不错,您今天打了那一场,肯定也受了伤,回去服一颗,能好得快些。” 他接过来,点点头,起身出了客厅。 回到安排的卧室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刚坐稳,胸口就是一阵翻涌,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出一片血来,落在手心里,触目惊心。 看着手上的血渍,心里暗暗想着,陈家的拳确实厉害,几乎跟通背拳不相上下,挨了陈世平那几下,内伤不轻,后面又动用了暴血心经,燃烧精血,身体负荷太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酸疼,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刚才在外面,他一直强撑着,不敢露出半点疲态,那一口气必须提上去,赵家的人看着呢,只要他站在那儿,挺着腰板,那些人就有了主心骨,就有了跟陈家斗下去的底气,这口气要是泄了,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打开赵元让给的那个盒子,里面躺着几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取出一颗,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部缓缓升起,慢慢向四肢百骸蔓延,那股力量所到之处,体内的酸疼感一点点消退,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股市的走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第208章超级爆更(54) 赵元让急匆匆敲开赵建国房门的时候,赵建国正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昨晚上那场恶战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严重,暴血心经燃烧精血,虽然吃了丹药,但浑身还是酸疼得厉害,整个人虚得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半睡半醒间听见敲门声,睁开眼,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赵教习!赵教习!”赵元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赵建国撑着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酸疼,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苍白的脸,使劲搓了两下,让脸上有点血色,然后换上一副精神奕奕的神采,拉开门。 “怎么了?” 赵元让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在发抖:“陈家动手了!股市上,他们开始打压咱们的股票,一路往下跌,马上又要跌停了!” 赵建国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院子,来到书房,几个赵家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屋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过去,看向屏幕,那条代表股价的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往下栽,绿得刺眼。旁边几个技术指标也是惨不忍睹,卖单像雪片一样压下来。 “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脸色发白:“赵教习,陈家那边砸了至少两个亿进来,专门压我们的盘。他们用的是典型的做空手法,先在高位挂大额卖单制造恐慌,然后不停用小单往下砸。散户看到这架势,都在跟着抛。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小时,又要跌停了。” 赵元让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跌停倒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连续跌停会触发质押爆仓。我们之前为了周转,把一部分股权质押给了银行。如果股价跌破平仓线,银行会强行平仓,到时候那些股权就全没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一旦平仓消息传出去,供应商会来催款,客户会解约,整个资金链都会断裂……” 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陈家这是要往死里整他们。 赵建国沉吟片刻,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银行卡,这张卡是当初托袁老交给顾兮兮的,结果顾兮兮走了,卡没送出去,这次回去之后,袁老把卡还给了他,里面有一百亿,本来是给顾兮兮和孩子准备的,现在看来,得先拿来救急。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见一个年轻人惊呼一声。 “咦?”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那条本来一路下跌的曲线,突然顿住了,然后,猛地往上跳了一下。 虽然只是小小一跳,但在那片惨绿里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赵元让扑到屏幕前。 那个年轻人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调出交易数据,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有人在大量买入我们的股票。”他声音都在发抖:“所有抛售的单子,全部被接走了。对方资金量很大,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 屋里一片死寂。 赵建国也愣住了,这个时候,谁会出手帮赵家? “是哪个机构?”赵元让急问。 “看不出来,账户都是匿名的,但资金规模……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已经砸进去五六个亿了。” 股价还在波动,但下跌的势头已经被止住了,那条曲线开始企稳,甚至缓慢往上爬。 赵元让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但脸上的担忧还在,转过头看着赵建国,欲言又止。 赵建国明白他的意思,有人抄底是好事,但这毕竟是被动挨打,要想真正稳住局面,还得有自己的资金托底。 他把那张银行卡掏出来,放到桌上。 “这里面有一百亿,拿去维稳。” 赵元让愣住了,屋里那几个年轻人也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那张薄薄的卡片。 “赵教习,这……”赵元让声音哽咽,眼眶又红了。 他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先办事。” 赵元让用力点头,接过卡,递给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双手接过去,像接圣旨一样郑重。 正要动手,另一个年轻人突然惊呼起来。 “快看新闻!” 他打开一个网页,头条新闻的标题赫然在目—— “天工藏真集团百亿布局农科,拟与新肇农业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生物育种及智慧农业项目。” 屋里静了一秒。 赵元让第一个反应过来:“新肇农业?那不是……” “是我们。”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话,声音都在飘:“新肇农业是我们旗下的子公司,主营农作物种子研发和销售的。” 赵建国盯着那条新闻,心里翻江倒海。 天工藏真集团,那是周家的产业,周永昌的公司。 新闻里说,天工集团计划投资一百亿,与新肇农业合作,共同成立一家新的生物科技公司,专注于基因编辑育种、智能农业装备和农产品深加工,项目落地后,预计年产值可达二十亿,带动上下游就业上万人。 这哪是什么合作,这分明是…… 他想起周永昌那张苍老的脸,想起李秀丽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补偿他。 用一百亿,给赵家输血。 股价还在往上爬,陈家砸的那些钱,已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资金潮冲得七零八落,几个年轻人已经顾不上看新闻,开始操作赵建国给的那一百亿,配合着那股神秘资金,把股价一点一点拉回来。 赵元让站在赵建国身边,老泪纵横,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建国看着屏幕上的曲线,看着那条新闻,心里五味杂陈。 赵建国盯着那条新闻,脑子里瞬间把事情串了起来。 周永昌发现他在帮赵家了,那个老头虽然身体还没恢复,但耳目还在,他肯定知道赵家现在面临的困境,也知道陈家正在打压他们,于是他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 第209章 超级爆更(55) 天工藏真集团,市值超过六千亿,是国内收藏和金银珠宝领域的巨头,的他们要进军农科,跟赵家的新肇农业合作,这本身就是一条重磅新闻,上百亿的投资规模,加上天工集团这块金字招牌,足以让任何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 消息一出,市场的反应立刻就能把赵家的股价拉起来,陈家就算把全部家底都砸进股市里,也挡不住这股洪流,从这一刻起,赵家的经济危机,已经解除了。 果然,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强势抬头。 那条线像是憋足了劲,以一种比下跌时更猛的姿态往上冲,绿色变成红色,数字飞快跳动,一千万,两千万,五千万,一个亿……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那些空头砸得晕头转向。 “涨了涨了!”一个年轻人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还在涨!已经回到昨天收盘价了!” “过了!超过了!还在涨!” 屋里一片欢呼声,那几个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使劲挥,有人甚至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压抑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曙光了。 赵元让站在电脑前面,脸色兴奋的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拍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肩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激动别激动,都给我稳住!”他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赶紧继续操盘!趁着这股势头,咱们得让陈家那帮龟孙子吃点苦头,他们砸了那么多钱进来,现在想跑都跑不掉,给我反打一波,让他们赔得裤衩都不剩!” 几个年轻人一听,嗷嗷叫着又扑回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赵建国站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条一飞冲天的曲线,心里却复杂得很。 他想起周永昌那张苍白的脸,想起李秀丽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想起周岘临死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温阮死前说的那些话。 他们这是在补偿他。 用钱,用资源,用整个天工集团的势力。 可这些,能换回什么?能换回鱼鱼那三截被打断的脊梁骨吗?能换回那两个孩子被烧伤后躺在医院里的那些日子吗?能换回他这几个月的东躲西藏、九死一生吗?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赵元让追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赵教习,您怎么了?” 赵建国摇摇头,没说话。 赵元让看看他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没再问。 书房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股价还在涨,已经突破今天的高点了,陈家这次亏大了,保守估计也得赔进去几个亿。 赵建国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欢呼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周永昌,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了吗?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身后书房里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他像没听见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别的事。 突然,书房门被撞开,几个年轻人嗷嗷叫着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往上抛。 “赵教习!赵教习!赵教习!” 赵建国吓了一跳,身体腾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被这帮小子给抛起来了,往下看了一眼,那几张年轻的脸上全是兴奋和感激。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那几个人不听,又抛了两下,才嘻嘻哈哈地把他放下来,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道谢。 “赵教习,您真是我们赵家的大救星!” “刚才那一百亿砸进去,配合天工集团的消息,直接把陈家打懵了!他们至少亏了三个亿!” “您不知道,我们赵家被陈家欺负了多少年,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赵建国被他们围着,听着那些真心实意的话,心里那股沉重被冲淡了一些,摆摆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赵元让从书房里出来,冲那几个年轻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让赵教习歇会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股市还没收盘呢,都给我盯着点。” 那几个年轻人笑着散了,跑回书房继续盯着电脑。 赵元让走过来,在赵建国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了看赵建国的脸色,没急着说话,只是陪着他坐着。 院子很静,偶尔能听见书房里传来的欢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元让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赵教习,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看得比年轻人透一些。” 赵建国没说话。 赵元让继续说:“周永昌夫妇,我是知道的,当初赵元庆说要帮你的时候,我们的确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包括调查周家,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对于周永昌夫妇的事,我们也略微知道一点!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赵元让看他没有说话,接着说道:“周永昌当年和李秀丽经商失败,那个时候治安不像现在,债主带着人拿着刀上门,逼着他们筹钱,周永昌和李秀丽没能及时筹到钱,都被他们砍伤,最后周永昌趁他们不注意,拼命带着孩子和李秀丽逃出来,因为没钱,只能步行逃跑,被债主在后面追着,夫妻俩怕连累了你,又觉得山穷水尽了,他们恐怕活不下去了,所以把你交给了他们当时做买卖的时候下面一个售货员手里!希望他能带你长大!” “那个售货员一开始还挺上心,养了你一段时间,结果那些债主听说周永昌夫妇的孩子在他这里,纷纷过来要抢走,用来逼迫周永昌夫妻出来,这个售货员受不了,又不想让你落到那些债主手里,又怕你连累到他,竟然一狠心,把你遗弃了,说是希望有好心人能把孩子抱回去养!” “几年后, 周永昌夫妇在别的地方重新做生意,总算是有了起色,就回来找孩子,但是那售货员却已经病死了,至于孩子被售货员遗弃到了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周永昌夫妻俩当时找遍了附近大城小村,也没找到孩子的消息!” 第210章 超级爆更(56) “后来听说也找过,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夫妻俩也死了心,正好他们能东山再起,是受了周岘他爸的大恩,周岘他爸据说是周永昌的远方亲戚,是周岘他爸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提供了住处,帮着他们弄起了生意,结果周岘他爸出意外死了,留下周岘一个,周永昌和李秀丽正好也一直没有再要孩子,就干脆收养了周岘,当做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对待!”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赵建国:“叫我理解,周永昌夫妇一直是把对孩子的那份缺失给了周岘,对他视若己出,实际上,周岘只是你的影子而已,今天这事,你也看见了,周永昌知道你在帮我们,二话不说就砸了一百亿进来,他图什么?图我们赵家那点家底?我们那点东西,人家天工集团看不上,他就是想帮你,想弥补你。” 赵建国沉默着,这些他知道,但知道又能怎么样,他女儿的骨髓现在还在周永昌身体里面,要不是他有聚宝盆,鱼鱼已经死了,现在做这些想要弥补,他就一定要原谅吗! 赵元让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儿不是几句话就能过去的,换了谁,被那样对待,心里都不可能没疙瘩,但我想说的是,周永昌夫妇,他们是在乎你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想通了就好,想不通也别勉强,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建国坐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起身往医院去。 病房里,赵武水靠在床上,精神比昨天好多了,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按住他:“别动,躺着。” 赵武水兴奋的说道:“赵教习,我都听说了,昨晚的事,今早的事,都听说了,您为了我们赵家狠狠的出了这口恶气,给我们兄弟报了仇,实在是太扬眉吐气了,您这份恩情,我们兄弟这辈子……” 他拍拍赵武水的手,打断他:“都是兄弟,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赵武水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又问:“武山那边,医生说昨晚已经平稳下来了,应该很快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赵建国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说:“陈家现在应该已经没有继续打压你们的能力了,今天这一波,他们亏了不少,接下来,他们很快就会主动来找你们和谈。” 赵武水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赵建国继续说:“这件事之后,赵家要抓住机会,好好休养生息,股市稳住了,资金链活了,接下来就是培养下一代武者,这才是根本,只要有能扛事的武者,陈家以后就不敢再轻易动手。” 赵武水连连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说:“赵教习,我已经想好了,以后不管您去哪儿,我都跟着您。” 赵建国一愣,看着他,问:“为什么?我孤家寡人一个,你跟着我干什么?” 赵武水认真地说:“我要跟着您学通背拳,把功夫练扎实,您身边也需要有个人支应着,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兄弟就算帮不上您的大忙,保护您家里人总是可以的。” 赵建国听了,心里一动,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如赵武水所说,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身边有个可靠的人,确实能分担不少压力,尤其是家里那几个孩子,确实需要人保护。 但他也不能只为自己考虑,看着赵武水,说:“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做决定,我暂时还不会走,你慢慢考虑清楚。” 赵武水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下午的时候,周永昌安排的人就到了,来的是天工集团的一个副总裁,带着一个团队,直接来赵家谈合作,赵元让本来想拉着赵建国一起过去,但赵建国没答应,赵元让只好带着赵家几个主事的人去了会议室。 晚上,消息就传出来了,赵家和天工藏真集团正式达成合作意向,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共同成立一家新的生物科技公司,天工集团出资一百亿,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赵家以新肇农业的技术和渠道入股,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这条消息一出,直接把早上的新闻坐实了,两家不是停留在口头意向,而是已经开始了实质性合作。 股市那边,又是一波强势拉升,直接涨停! 而陈家那边,这下彻底熄火了,天工集团这块招牌往那儿一摆,他们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再动赵家,六千多亿市值的庞然大物,他们拿什么去碰?这次对赵家的围剿打压算是彻底失败了。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还在屋里躺着,暴血心经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长,休息了两天,还是感觉浑身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刚迷迷糊糊睡着,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得砰砰响。 “赵教习!赵教习!好消息!” 是赵元让的声音,兴奋得几乎是在喊。 他撑着爬起来,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刚打开,赵元让就一头冲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赵教习,大喜事!陈家老爷子昨晚上死了!” 他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赵元让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拍着大腿说:“真的!昨晚上突发重疾,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人没了!陈家早上已经开始发丧了!听说好像是因为这件事气急攻心,引发旧疾!” 他愣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消息,陈家老爷子,就是陈世平他爹,那个跟赵元庆同时代的老家伙,竟然被气死了? 他忍不住问:“真的假的?好歹也是修为高深的武者,这么容易就被气死了?” 赵元让摆摆手,压低声音说:“您不知道,陈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跟人比武受过重伤,后来延误了治疗,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好,所以才早早把家主位置让给了陈世平,也是因为这个,他没办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赵元庆在的时候才没办法狠狠打压我们。” 第211章 超级爆更(57) 赵建国听了,也只能叹息一声,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陈家欺负赵家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元让还在那儿乐,嘴里念叨着:“这可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赵建国看着他,忍不住苦笑:“赵长老,你们这是准备去祭拜?” 赵元让嘿嘿一笑,也不掩饰:“那可不,怎么也得派人过去意思意思,顺便看看热闹。” 赵建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赵家被陈家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总算能出口气,去看看热闹也正常,他不是圣母,不讲究那一套。 赵元让笑完了,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赵教习,还有件事得麻烦您,几个小辈昨晚上缠了我半宿,说想求您教他们通背拳,一大早就等在外面了,让我过来问问您方不方便。” 他听了,点点头说:“方便,让他们等着,我洗漱完就出去。” 赵元让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转身就跑出去报信了。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推开院门走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个个精神抖擞,看见他出来,眼睛都亮了,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赵教习”,脸上满是期待。 赵建国冲他们点点头,说:“既然要找我学习,那就都站好,我先看看你们的底子。”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规规矩矩站成一排,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神热切。 他开始教这些人通背拳的一些招式,这些武者基本上已经修炼果通背拳的前半部分,功底是都有的,他讲得很细,从站桩到发力,从呼吸到真气运转,一招一式拆开了讲,那几个年轻人听得入神,跟着他的动作比划,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这边一教起来,动静就大了,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看见,都停下来看,有那些还没见过赵建国教拳的武者,一看是他在教,立刻跑过来跟着练,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练功的,经历了这次的事,也知道功夫的重要性了,虽然明知道自己天赋不高,练不出什么东西,但也跑过来跟着比划,想着将来万一再遇到事,好歹能出一份力。 人越来越多,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没住在老宅这边的赵家武者,听说赵建国在教拳,也纷纷赶过来,有的开着车,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干脆跑着来的,生怕来晚了错过什么。 院子里很快就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武者非武者,挤挤挨挨站了一大片,后来的进不来,就站在院墙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赵建国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热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些人,前几天还被陈家压得抬不起头,现在却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全是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教授,一招一式,一呼一吸,讲得清清楚楚,底下那些人听得全神贯注,跟着他的动作比划,整个院子里都是拳风呼啸的声音。 赵建国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周,每天从早到晚教那些赵家子弟修炼通背拳,刚开始只有十几个人,后来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赶来,院子里每天都挤得满满当当,他倒也耐心,一招一式拆开讲,从站桩发力到真气运转,再到杀招的运用技巧,能教的全教了,一周下来,那些年轻人的进步肉眼可见,整个赵家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股市那边彻底稳住了,陈家偃旗息鼓再没动静,陈九龄去世的消息也传遍了天南市,压在赵家头上几十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搬开了。 赵建国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这天上午,他把赵元让叫过来,说了要走的打算,赵元让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说怎么也得再待些日子,赵家还没好好报答他,赵建国笑着摇摇头,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赵元让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留,只是感叹的说,等这边彻底安顿下来,他们一定会安排一批子弟过去,一方面继续跟着赵建国修炼通背拳,另一方面也能帮他处理一些身边的事。 “谢老那个农科项目,我们赵家会全力跟进,到时候在都江建个基地,谢老那边出技术,我们出人出力,项目产生的收益,给您占六成,这些子弟过去,也正好负责基地的日常打理。” 赵建国听了,没有推辞,这是三赢的局面,谢老的项目需要人落地,赵家需要一条稳定的产业线,他自己也能从中受益,互惠互利的事,没必要假客气。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点点头。 赵元让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他走。 临走的时候,赵家老宅门口站满了人。那些跟他学了一周的年轻人,眼眶红红的,七嘴八舌地跟他说着话,让他一定保重,说他们很快就会去都江找他。赵建国冲他们摆摆手,上了车。 车子驶出天南市,一路往省会开,开车的司机姓赵,也是赵家的子弟,三十来岁,性格沉稳,一路上话不多,只专心开车,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赵家算是稳住了,陈九龄死了,陈家元气大伤,短期内不可能再找麻烦,天工集团那边跟赵家绑在了一起,有他们撑着,赵家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他想起周永昌那天的举动,心里还是有些复杂,虽然知道那周永昌是想弥补,但有些事不是用钱就能抹平的,不过他也懒得去想了,日子总要往前过。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拐进通往省会的国道,这一段路比较偏,两边都是庄稼地,一望无际的枯黄,偶尔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路面。 第212章 超级爆更(58) 开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 司机吓了一跳,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子滑出去好几米才堪堪停住,距离那辆越野车不到两米。 “操!”司机骂了一句,脸色发白。 他身体前倾,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前面那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点子,像是从土路上开过来的,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司机刚想骂人,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下来,径直朝他们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材精悍,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车前,伸出手指敲了敲车窗。 他摇下车窗,看着对方。 “有人想请赵先生去旁边的庄稼地谈一谈。” 赵建国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辆越野车,淡淡说:“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就行。” 那人没动,只是看着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说,这可由不得你。 这时,越野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老人慢慢走下来。 那老人头发花白,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站直身子,抬起头看向这边,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让人不敢小觑。 司机顺着赵建国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陈……陈九龄?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他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赵建国心里猛地一震。 陈九龄?陈家那个老爷子?不是前几天刚死在了医院,陈家都发丧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诈死。 陈九龄根本没死,所谓突发重疾,所谓抢救无效,全是假的,他这是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让自己从明处转到暗处,为的就是这一刻。 好一个老狐狸! 陈九龄慢慢走过来,来到离赵建国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陈九龄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叹息:“不愧是能把世平打趴下的人,脑子转得很快。” 赵建国盯着他,没说话,但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同时,意识沉入到了聚宝盆内…… 陈九龄继续说:“世平要是有你这点觉悟,我也不用这把年纪还出来拼命。”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赵家和陈家,世代不和,斗了几十年,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斗,斗到我这一辈,斗到我儿子这一辈,以前大家都凭各自的本事,你强我就缩着,我强你就忍着,谁也别想一口吃下对方,本来我打算熬到赵元庆死,然后一鼓作气灭了赵家,永绝后患,结果赵元庆突然死了,死在了叶蝉手里,我以为老天开眼,给了我天赐良机。” 他收回目光,看着赵建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可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来,你身上有全套通背拳,背后还站着天工藏真集团那个庞然大物,一旦让赵家那些人练成全套通背拳,又背靠天工集团,我们陈家还有什么活路?” 赵建国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诈死,躲到暗处,等着伏击我?” 陈九龄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杀了我,赵家的通背拳还是不全,通背拳不全,赵家就永远赢不了陈家,而你一死,天工集团和赵家的纽带就断了,他们会不会迁怒赵家,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地帮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还有几分狠厉。 “赵建国,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年纪轻轻,有胆有识,还能打,可惜,你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为了陈家,你今天必须死。” 他心里一沉,天眼悄然开启,扫过陈九龄,这老家伙体内的真气虽然不如全盛时期浑厚,但依然磅礴,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功力,他现在这个状态,暴血心经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旁边那个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声音都带了哭腔:“赵教习,没信号!一格都没有!打不出去!”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荒郊野外,庄稼地一望无际,最近的村庄也在几里地之外,信号被屏蔽了,陈九龄果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不再犹豫,冲那个司机大吼一声:“跑!”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开车门,扭头就跑,方向是旁边的庄稼地,那些枯黄的玉米秆还有半人高,能遮挡视线,那个司机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掉头就跑。 陈九龄没追那个司机,只是盯着赵建国的背影,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眨眼间就追出去几十米。 嗖嗖! 两把飞刀破空而来,一前一后,直取赵建国后心,那飞刀又快又狠,在空中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两道寒光一闪而过。 赵建国天眼全开,拼尽全力捕捉飞刀的轨迹,第一把飞刀擦着他肩膀飞过去,划破了衣服,带起一缕布条,来不及庆幸,第二把已经到了面前,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他躲闪的方向,只能强行拧身,飞刀贴着腰肋飞过,刀刃划破皮肉,带起一串血珠,疼得他浑身一紧。 就这么一耽搁,陈九龄已经追到身后,距离不足五米。 眼看这种情形,知道跑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通背拳起手式瞬间摆开,双臂舒展,腰背微弓,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老家伙。 第213章 超级爆更(59) 陈九龄也停了下来,站在三米开外,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赞赏。 “有胆色。” 话音落下,他动了。 陈九龄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跨过三米距离,一拳直取赵建国面门,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拳未到,拳风已经刮得他脸上生疼,他天眼全开,捕捉到这一拳的轨迹,侧身让过,同时一记崩拳反击陈九龄肋下。 陈九龄不闪不避,左手一翻,直接拍开他的崩拳,右手又是一拳砸过来,他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脚下踉跄后退两步。 他心里一沉。 这老家伙的真气太浑厚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三四十年的功力不是白给的,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不是陈世平能比的,而且陈九龄的招式老辣狠毒,每一招都奔着要害,没有丝毫花哨,全是杀人的本事。 陈九龄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快似一拳,一记猛过一记,他勉力招架,凭借天眼提前捕捉他的动作,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开,但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五招,十招,十五招…… 他被打得节节后退,完全落入下风,陈九龄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拳法变化多端,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狠辣,陈家拳的杀招在他手里施展出来,威力比陈世平强了不止一倍。 砰! 他一个闪避不及,被一拳砸在肩膀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在两米外的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陈九龄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通背拳确实不错。”他开口,声音沙哑:“可惜你太年轻了,再给你十年,我不是你对手,但现在,你还差得远。” 他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陈九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暴血心经再次运转,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炸开一样,体内的精血再次燃烧,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冲击着每一条经脉,那种感觉就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滚烫的岩浆,真气在沸腾,在暴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陈九龄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欺身而上,一拳砸过来。 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去。 砰! 两拳相交,一声闷响。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退,反而稳稳站在原地,陈九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的攻势没停,又是一拳砸来。 两人战在一起。 这一次,赵建国不再被动挨打,暴血心经加持下,他的力量暴涨,每一拳都能跟陈九龄硬碰硬,加上天眼加持,他总能提前捕捉到陈九龄的招式轨迹,甚至能看出他真气流转的节点,专挑那些薄弱的地方反击。 陈九龄越打越心惊,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能预知他的动作一样,每次他出拳,对方都已经在躲避的路线上等着了,而且他的反击总是打在自己真气流转的节点上,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几次差点被他得手。 两人翻翻滚滚打了三十多招,从路边打到庄稼地里,周围的玉米秆被他们的拳风扫得东倒西歪,陈九龄修为更高,但一时之间竟然也奈何不了赵建国。 他心里开始着急了。 这里虽然是偏僻路段,但时间长了,总会有车辆经过,万一被人看见,他诈死的事就暴露了,到时候陈家不但要面对赵家的报复,还要承受江湖上的耻笑。 他咬咬牙,拳势陡然一变,陈家拳的杀招倾巢而出,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生猛,那些杀招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平时根本不轻易施展,但现在顾不得了。 赵建国立刻落入下风,那些杀招太猛了,猛得他就算能提前看到,身体也来不及完全反应,不过片刻,砰的一拳砸在他胸口,他一口鲜血喷出来,砰的又一脚踹在他腿上,他单膝跪地,他拼尽全力站起来,又被一拳砸在肋下,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九龄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脸色也有些发白,看着地上的赵建国,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太难缠了,如果不是他拼尽全力,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他活着。 这个年轻人背后有天工集团,有赵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潜力,给他两年时间,他绝对能把陈家连根拔起。 一念至此,陈九龄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朝赵建国砸下去。 这一拳,他要赵建国的命。 就在这一瞬间,赵建国突然抬手。 一蓬针雨从他袖子里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陈九龄全身。 陈九龄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收拳后仰,整个人往后栽倒,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但距离太近了,针雨太密了,还是有三四根扎在他身上。 他连环翻滚,滚出去五六米远,一个弹身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两条腿上扎着几根细如毛发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他脸色剧变,伸手拔下一根,凑到眼前一看,那蓝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有毒?”他声音都变了。 赵建国捂着胸口,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但眼里全是狠厉,他冷笑一声:“有剧毒,蓝荧花炼的,见血封喉。” 陈九龄脸色惨白,扔掉手里的针,朝赵建国冲过去,跑了没两步,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十几米外的赵建国,赵建国站在那儿,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但就是不过来,根本不给陈九龄任何拼命的机会。 第214章 超级爆更(60) 陈九龄脸色不断变化,眼神里闪过愤怒、绝望、不甘,还有复杂的悲凉。 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能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但他可以死,陈家不能亡,祖宗基业,数百年传承,不能到他这一代断了。 可他没想到,赵建国这么能打,拼尽全力,也只是占据上风,根本不能一下子杀了他,现在反而中了毒针,毒性顺着双腿正在飞快地往上扩散,所到之处,肌肉全部失去知觉。 他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一死,赵建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现在不动手,不久的将来也会,赵建国的实力,陈家根本没人能挡,加上赵家、天工集团,陈家根本没有赢的机会,而且,他死而复活埋伏赵建国的事,足够叫陈家在江湖上身败名裂,以后陈家在江湖上恐怕不会再有什么朋友。 他脸色急剧变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死不足惜,但必须保住陈家!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挣扎着翻身,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跪在地上,面向赵建国,抬起头大声喊道:“赵建国,我陈九龄代表陈家,向你道歉!陈家愿意追随你,听从你的命令!像赵家一样,跟随你的脚步!” 赵建国愣住了,拧着眉头看着他。 这老头子奸猾得很,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陈九龄回头冲着远处那个目瞪口呆的司机喝道:“我今天的死,跟赵建国没有丝毫关系!你替我传话给世平,让他以后务必要一心一意,跟随赵建国!要以家族延续为大,听从赵建国的命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赵建国扔过去。 “这是陈家的白名单!”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有往来账目,所有……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全在里面!这是陈家的命根子,是陈家的投名状!” 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的本子,那是一个普通的账本,封面已经磨损发黄,但用牛皮纸包得很严实,弯腰捡起来,翻开一页。 密密麻麻的账目,一笔笔清清楚楚,某年某月,给某位官员送了多少钱,某年某月,哪笔生意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某年某月,处理了哪个不听话的人,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数目,都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看着陈九龄。 陈九龄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角溢出来黑紫色的鲜血,毒已经攻心了,但他还是死死盯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悲戚和哀求。 “我陈九龄该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还在说:“但陈家那些人……那些年轻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硬撑着没倒。 “赵建国,我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跟着你……做什么都行……” 他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这白名单,是我陈家的命……交给你,就是……把陈家全交给你了……你要是不收……我一死,陈家……必亡……”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赵建国,我求你!” 赵建国站在那儿,看着手里那本账本,又看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九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陈九龄刚才说的那些话,陈家几代人的基业,数百年传承,那些年轻人,那些孩子,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生在了陈家,就注定要承担这一切。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只要他们识趣,这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 陈九龄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激动,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毒已经扩散到胸口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赵建国点了点头,然后身体一歪,栽倒在地上。 远处,那个司机还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赵建国喘息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陈九龄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胸口的钝痛一阵一阵袭来,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要不是最后那一下赌对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他想起自己发现陈九龄的那一刻,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这老狐狸诈死设伏,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自己重伤未愈,暴血心经后遗症还在,正面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当时一边跟陈九龄周旋,一边意识沉入聚宝盆,开启了纳贡求缘。 这段时间积攒的功德值有五千多,本来是留着应急用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一次性押上了所有功德值,连续抽了五次,第一次抽到了续命丹,服下后,哪怕是濒死一线,都能强行拉回来一条命,对已经死了的人没有效果,第二次抽到了破妄珠,可以看破一切虚妄,第三次抽到了金刚符箓,可以抵挡一切邪魅攻击,第四次抽到了百草灵液,对于内伤有极好的效果,四个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想要赢这一次,都没什么帮助,直到最后一次,抽到了暴雨梨花针。 这东西可瞬间发射三千枚细如发丝的毒针,每根针上都淬有蓝荧花剧毒,属于剧烈的神经毒素,一旦中毒,几分钟内就会呼吸衰竭而死,但缺点也很致命,有效杀伤距离只有两米,再远就没什么威力了。 两米。 这个距离意味着他必须把陈九龄放到足够近的位置才能用,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陈九龄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当时心里就在盘算,这东西不能一上来就用,陈九龄那种老江湖,战斗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稍有异动就会察觉,必须等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才能用。 第215章 超级爆更(61) 所以他拼了命跟陈九龄打,故意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让对方觉得自己虽然难缠,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那一拳,陈九龄以为自己赢定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一拳上,根本没想到他还能反击。 那一刻,赵建国扣动了暴雨梨花针的机关。 三千枚毒针瞬间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陈九龄的反应已经够快了,拼尽全力后仰翻滚,几乎全都躲过去了,只中了四五根,蓝荧花的毒性发作得极快,从双腿开始麻痹,很快就扩散到全身。 赵建国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机括,这东西是一次性的,想要再用,就得把发出去的毒针全部捡回来装进去。 那司机本来被陈九龄的人控制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陈九龄一死,那几个手下早就跑得没影了。司机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跑过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赵教习!您赢了!您杀了陈九龄!”他跑到赵建国身边,一把扶住他,看见他身上的血,又紧张起来:“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陈九龄的那个司机,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这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了一会,才满脸迷茫的走到了陈九龄实体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在司机的搀扶下往车上走去。 赵建国收回目光,坐进车里,冲司机说道:“你去把那些毒针都捡起来给我,别留下一根,万一让种地的人踩到了就不好了!” 司机连连点头,转身过去认真的捡起每一根毒针,足足捡了个把小时,才终于把毒针都收集起来,拿着回来交给他。 而这个期间,陈九龄的那个司机也终于反应过来,带着陈九龄的尸体离开。 司机把毒针给他,上车发动引擎,问:“赵教习,现在去哪儿?” “机场。”赵建国说。 晚上,回到别墅,推开别墅的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开灯,摸着黑上楼,进了卧室,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动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暴血心经这次燃烧的精血比上次跟陈世平打的时候还要多,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的干尸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空虚的感觉,像是五脏六腑都在发出饥饿的信号,再来一次这样的战斗,他估计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的精血烧干,活活把自己弄死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那些伤口被烫得生疼,但也让他清醒了一些,洗完澡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重新躺回床上。 苏眉那边他不敢去,这副模样过去,非得吓着她不可,孩子们更不行,那几个小家伙看见他这样,肯定要哭,还是自己躲着歇一晚上,等明天好点了再去。 他靠在床头,把聚宝盆里这段时间攒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上。 先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续命丹,是从聚宝盆里抽出来的,介绍上说,哪怕是濒死一线的人,服下这颗丹药,都能强行拉回来一条命,不过对已经死了的人没用,得还有一口气才行,这东西要保管好,是留着最后保命的底牌。 第二件是一颗珠子,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像是一滴水凝结成的,拿在手里凉丝丝的,破妄珠,可以看破一切虚妄,介绍上说,戴上这颗珠子,任何幻术、迷阵、障眼法,在他眼里都形同虚设,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第三件是一张符箓,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看着就透着一股神秘感,金刚符箓,可以抵挡一切邪魅攻击,这玩意儿他更没试过,也不知道所谓的“邪魅攻击”是指什么,但既然是聚宝盆里出来的,肯定不是凡品。 第四件是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草木的清香,百草灵液,对内伤有极好的效果,比赵家那种秘制丹药强多了,他刚才喝了一滴,现在感觉体内那股空虚感缓解了不少。 还有一颗驻颜丹,是之前抽奖剩下的,一直放着没动,这东西对打架没什么用,但回头可以给苏眉或者几个孩子,女人应该都喜欢这个。 他看着床上这几件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这都是保命的玩意儿,有它们在,自己还能多几分底气。 他把东西收好,又看了一眼聚宝盆底部,那个代表功德值的数字静静地浮在那儿,一百二十三。 他叹了口气。 五千多功德值,一场战斗就全砸进去了,现在就剩这么点,再遇到什么危险,连抽奖的资格都没有了,要想再抽,就只能押寿命了。 他现在剩下的寿命本来就不多,再押下去,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关掉聚宝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一切都安静极了。 休息一晚,明天去找苏眉和孩子们。 第二天,赵建国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晃得他眼睛发疼,躺在床上没动,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五脏六腑还像在被小火慢烤一样,隐隐作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点精神都没有,暴血心经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这次是真的伤到了根基,恐怕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他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才撑着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基金会看看。 自从上次跟王大伟聊过之后,他就想着再去一趟,看看基金会的进展,毕竟这是他目前功德值最大的来源地,每天七八个十几个的进账,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积少成多,得保证这个地方发展好了,不能出岔子。 第216章 超级爆更(62) 吃了碗面,他打车去老城区那个小院,到了地方,下车一看,愣住了。 院门锁着,里面空荡荡的,那个挂了好几年的“小白灯白血病患者互助会”的牌子也不见了,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明显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王大伟打电话。 那边接起来,王大伟的声音带着笑意:“赵会长!” “你在哪儿呢?”赵建国问:“我过来怎么没人?” 王大伟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笑着说:“哎呀赵会长,我正想跟您汇报呢!咱们搬家了!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招贤大厦那边租了一层,您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联系不上您,那边好几户都想租那间办公室,我怕叫人抢了先,就先斩后奏租下来搬过去了,您别怪我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手机经常关机,确实错过了不少电话,他问清楚地址,挂了电话,重新打了辆车。 招贤大厦在市中心,是一栋二十几层的写字楼,外观挺气派他下了车,刚走到大楼门口,就看见王大伟带着十几个人站在那儿,见他过来,齐刷刷鼓起掌来。 赵建国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冲他们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搞这些。” 王大伟笑呵呵地迎上来,引着他往电梯走,那十几个人跟在后面,脸上都带着笑,一路走进电梯,上了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面墙,上面挂着“小白灯白血病患者互助会”的牌子,新崭崭的,还带着点油漆味,往里走,整个一层都是他们的,足足五百多平米,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办公区里摆着一排排的办公桌,坐着二十多个人,正在电脑前忙活,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和感谢信,还有一面锦旗墙,挂着好几面红彤彤的锦旗。 王大伟带着他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这边是行政办公区,那边是财务室,那边是接待室,那边是会议室,还有茶水间和休息区,最后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落地窗,大班台,真皮座椅,书柜里还放着几盆绿植。 “这是您的办公室。”王大伟笑着说:“全套新的,专门给您留的,您虽然不常来,但得有地方坐。” 赵建国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跟着王大伟回到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人见他们出来,都站起来打招呼,叫“赵会长”,他冲他们点点头,问王大伟:“这些都是新招的?” 王大伟说:“对,现在业务扩大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在会里招了一些会员做职工,他们都是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对咱们基金会的情况熟悉,干起活来也上心,现在全职的有十二个,兼职的有七八个,每个月按时开工资,虽然不多,但大家都很珍惜。” 赵建国点点头,说:“干得不错。” 王大伟得了夸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赶紧把他请进办公室,关上门,开始汇报工作。 “赵会长,按照您的指示,咱们增加了新的业务。”他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赵建国:“现在不光援助白血病患者,又增加了几个病种,一个是渐冻症,这个病太折磨人了,患者慢慢失去行动能力,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咱们援助了二十多个患者,每人给了两万到五万不等的救助金,一个是尿毒症,透析太花钱了,很多家庭扛不住,咱们帮着联系了几个透析中心,谈了个优惠价,还给特别困难的补贴一部分费用,一个是先天性心脏病,主要针对儿童,咱们跟省儿童医院合作,搞了个专项救助,已经帮十几个孩子做了手术,还有一个是地中海贫血,这个南方那边多,咱们这边的患者不多,但也有几个,都给了一部分救助金。” 赵建国一边听一边翻着文件,上面有详细的数字和案例,看得出来,王大伟干活很用心。 “会员数量现在有多少?”他问。 王大伟说:“增加了大概两百多名会员,现在总共有五千出头了,援助方面,这几个月一共援助了超过两千名患者,各种病种的都有,支出的钱……您看后面那页,有个统计。” 赵建国翻到后面,上面列着:白血病患者援助三百二十人,支出约一千二百万;渐冻症患者援助二十六人,支出约八十万;尿毒症患者援助一百五十人,支出约二百万;先天性心脏病儿童援助十八人,支出约九十万;地中海贫血患者援助九人,支出约十五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他病种,加起来三千多万。 他又翻到收入那一页,上面写着:徐青青直播带货,月均销售额三十万左右,基金会分成约十五万;竹编工坊自营直播,月均销售额十万左右,全部归工坊,基金会不抽成,但通过这个带动了人气;募捐渠道,包括官网、公众号、线下募捐箱等,月均收到捐款十几万;还有一些企业定向捐赠,不是每个月都有。 赵建国点点头,合上文件夹,问:“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王大伟说:“之前您让袁老捐的那八个亿,到现在为止支出了四千多万,还剩下七个多亿,不过按照现在的援助速度,上个月一个月就援助出去一千八百万,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没有持续的进项,这八个亿也就够撑个一两年。” 赵建国沉吟了一下。 这正是他一直力推基金会自行造血的原因,募捐这件事,老百姓现在对基金会的信任度太低了,一提基金会就觉得是骗钱的,靠募捐,永远做不大,只有自己造血,才能可持续发展。 徐青青那边一个月三十万的销售额,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进项,竹编工坊自营直播,也能给那些患者家庭带来收入,这些路子走通了,以后可以复制,可以扩大。 第217章 超级爆更(63) 他看了看王大伟,说:“账上的钱该花就花,不用省,但造血的事,要继续想办法,回头我跟徐青青再聊聊,看能不能扩大直播的品类,还有竹编工坊那边,刘阿姨手艺那么好,可以试着往高端做,做精品,做定制,利润更高。” 王大伟连连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来。 从基金会出来,赵建国没直接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消化着刚才那些信息。王大伟这人办事踏实,脑子也活泛,能想到银行理财和公益联名这些路子,确实不错。 他刚准备打车去学校,手机响了,是王大伟打来的。 “赵会长,刚才忘了跟您说个事。”王大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银行那边联系我好几次了,说咱们账上那么多资金趴着,流动不起来太可惜,他们那边有专门的基金产品,保本增益那种,年化收益率挺可观的,我算了一下,咱们要是投进去,每年保底都能有一两千万的进账。” 赵建国愣了一下,这倒是个好主意。钱放在账上也是放着,能做点稳健理财,增加基金会的造血能力,确实是条路子。 “可以。”他说:“回头你让银行那边出个详细的方案,明天咱们一起过去谈谈,看看具体怎么运作。” 王大伟应了一声,又说:“还有个事,本地有个服装品牌联系我了,叫晨光服饰,您听说过没?他们想搞公益联名,跟咱们基金会合作,推一个联名款T恤,每卖出去一件就捐给咱们一毛到三毛钱,具体比例还在谈。” 赵建国听着,心里有些意外,这个路子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联名款,每件捐一毛到三毛,听着不多,但如果销量大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这种合作还能提高基金会的知名度,一举两得。 “这个可以认真考虑,你让他们出个详细的合作方案,我看看,关键是要查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是不是正规经营,口碑怎么样,只要诚信可靠,就可以授权联名。” 王大伟又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抱怨起来:“赵会长,您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基金会这么多事,我一个人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摊子,好多事都不敢自己做主,您看要不要再找个能信得过的、能做主的人过来?要不然我这一个人真要忙瞎了。” 赵建国听着,忍不住笑了。这话要是换成别人,都恨不得自己权力越大越好,只有王大伟觉得自己权力太大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我明天不是还来嘛,到时候再说,你先顶着,干得挺好的。” 王大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赵建国打断他:“我得去接孩子了,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拦了辆车往学校赶。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时间,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等着孩子出来,他扫了一眼,看见苏眉骑着一辆电三轮停在路边,车斗里放着几个袋子,应该是买菜顺便接孩子。 他笑着走过去。 苏眉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事情处理完了?” 他点点头,站到她旁边。 苏眉说:“昨天孩子们刚期中考试完,成绩出来了,齐婵婵考了年级第三,不错吧?” 他听了,脸上露出笑:“那丫头学习一直挺好。” 苏眉白了他一眼,又说:“赵怀瑾还行,七八十分,班里中游,赵淮鱼……”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各科都没及格。” 他沉默了一下,说:“鱼鱼刚回来,以前在福利院那边,只有老师教一点课,没接受过系统教育,考得不好正常,慢慢来。” 苏眉点点头:“我知道,每天我都抽空教她,她自己也很用功,就是底子太差,得慢慢补。” 正说着,校门口涌出一群孩子,齐婵婵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赵怀瑾和赵淮鱼,三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齐婵婵一眼看见赵建国,眼睛一亮,松开赵怀瑾的手就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叔!我考了年级第三!” 赵建国笑着摸摸她的头:“好,真厉害。” 赵怀瑾和赵淮鱼也跑过来,围着他叫着“爸爸”,他蹲下来,把两个小家伙也搂过来,抱了抱。 赵淮鱼仰着头看着他,小声说:“爸爸,我没考好……” 他看着她那张小脸,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摸摸她的脸,说:“没事,慢慢来,爸爸以前学习也不好。” 赵淮鱼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点头。 齐婵婵在旁边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叔,咱们晚上吃什么?” 赵建国站起来,看着三个孩子,又看看苏眉,说:“走,叫上爸妈,带上双胞胎,一块出去吃饭。” 苏眉笑着说好,上了电三轮,三个孩子爬上后斗,挤在一块儿,赵建国在旁边走着,跟着他们一起往家去。 一家人在附近的饭店要了个包厢,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双胞胎这段时间跟苏眉一家相处下来,早就没了刚开始那种拘谨,两个小家伙坐在儿童椅上,跟齐婵婵和赵怀瑾玩得不亦乐乎,齐婵婵拿着个玩具逗她们,她们就咯咯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赵淮鱼也在旁边陪着,时不时伸手摸摸妹妹们的头,像个小大人。 赵建国坐在对面,看着几个孩子闹成一团,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但笑着笑着,他看着双胞胎那张稚嫩的脸,心里又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顾兮兮。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她把孩子托付给周院长,自己就再没出现过,周院长说她找到亲生父母了,回去认亲,可认亲认到现在,怎么连孩子都不要了?就算那边有什么不方便,好歹也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孩子的情况。 孩子还这么小,不能离开母亲。 他放下筷子,心里暗暗想着,回头得让人去查查,顾兮兮到底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她是他前妻,是这两个孩子的妈,他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 第218章 超级爆更(64) 吃完饭,他站起来,准备带着双胞胎和齐婵婵回别墅,苏眉家地方不大,住这么多人确实挤得慌。 “走吧,跟爸爸回家。”他伸手去抱双胞胎。 双胞胎往后缩了缩,大的那个抱住齐婵婵的胳膊,小的那个钻进赵淮鱼怀里,两个小家伙拼命摇头。 “不要不要,要跟姐姐玩!” 齐婵婵也抱着她们不放,仰着头看赵建国:“叔,就让妹妹们留下嘛,我们还没玩够呢。” 赵怀瑾也在旁边帮腔:“爸,让妹妹住这儿吧,明天我们一起玩。” 赵淮鱼没说话,但眼睛也看着他,眼里全是期待。 赵建国有些为难,看向苏眉。 苏眉笑着说:“孩子愿意待就待着吧,反正这边也住习惯了,几个孩子在一起也有伴,你别操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行,麻烦你了。” 苏眉白他一眼:“麻烦什么,又不是外人。” 齐婵婵欢呼一声,抱着双胞胎又闹起来,赵怀瑾也凑过去,几个孩子滚成一团,笑得满屋子都是声音。 看着她们,他心里那点复杂也淡了些,弯腰亲了亲双胞胎的脸蛋,又摸了摸齐婵婵和赵怀瑾的头,对赵淮鱼也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走。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一下,出门往基金会去。 到了招贤大厦,电梯上十六楼,刚出电梯门就看见王大伟站在前台那儿,正跟一个员工说着什么,看见他,王大伟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赵会长,您来了!” 赵建国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王大伟边走边说:“银行那边联系好了,招投银行,我跟他们的客户经理约了上午十点,他们领导本来要亲自接待的,但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得晚一会儿,对方连着说了好几遍抱歉,说最多二十分钟。” 赵建国摆摆手:“没事,谁都有急事,咱们等等就是。” 两人下楼,打了辆车,往招投银行去。 两人在休息区等了快二十分钟,王大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赵建国倒是沉得住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着一会儿跟银行谈基金的事。 突然,柜台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柜台前,声音又高又急,脸涨得通红:“上周三我来取十万,你们说要预约,让我这周三来,今天我来了,又说不能取?你们倒是给我个说法!” 柜员坐在里面,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先生,您的申请审核还没批下来,我们这边也没办法,您再等等吧。” “审核?”男人气得拍柜台,啪的一声响:“我自己的钱,存了十几年了,取十万块还要审核?你们审核什么?审核我是不是本人?审核我钱是不是偷的?我告诉你们,这钱是我儿子结婚用的彩礼,后天就要给亲家送过去,你们让我再等,等到什么时候?” 柜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轻蔑,淡淡说:“先生,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您要是有意见,可以投诉。” “投诉?我投诉谁去?”男人浑身发抖:“你们这就是故意刁难人!” 旁边一个保安走过来,伸手去拉那个男人,语气很冲:“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影响其他客户。” 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吼道:“我闹?我取自己的钱,怎么就成闹了?” 保安被他甩开,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哎呦哎呦叫起来,躺在地上捂着腰,扯着嗓子喊:“打人了!客户打人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整个大厅都炸了。 几个银行工作人员立刻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那个男人,一个穿西装的大堂经理冲在最前面,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取钱就取钱,怎么还动手打人?你看看把人都打伤了!” 男人又气又急,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我没打他!他自己坐下去的!我就轻轻推了一下……” “轻轻推一下?”躺在地上的保安叫得更响了:“我腰都动不了了!哎呦,疼死我了!你得赔我医药费!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瘫了,你养我一辈子啊?” 旁边几个柜员也跟着起哄:“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推的!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报警!必须报警!”一个年轻女柜员掏出手机晃了晃:“这种人就得让他长长记性!在我们银行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报警!”另一个附和:“让警察来处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男人被围在中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但那些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王大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现在银行服务怎么这样?十万块钱都取不出来,不给取钱就算了,还诬陷客户,明明不是他推的,那保安自己倒下去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声音不大,但那保安耳朵尖得很,腾地从地上坐起来,指着王大伟骂:“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诬陷?你看见什么了?” 王大伟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保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说清楚!什么叫诬陷?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你是不是也想来闹事?” 那几个银行工作人员也呼啦啦围过来,把王大伟和赵建国围在中间,大堂经理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那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穿成这样,还替别人打抱不平?”她嗤笑一声,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现在什么人都有,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 第219章 超级爆更(65) 一个年轻柜员凑过来,捂着嘴笑:“可不是嘛,看看那衣服,地摊上买的吧?皱皱巴巴的。” 另一个说:“还有那鞋,都起皮了,也好意思穿出来。” 王大伟气得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们喊:“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来办业务的!” “办业务?”那个年轻柜员斜眼看着他,眼皮都不抬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办什么业务?取两万块钱?外面自助取款机一次能取两万,完全够你们用了,偏偏装什么大头蒜,跑进来取钱,把自己当大爷。” 另一个柜员跟着附和,笑得前仰后合:“就是就是,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那种,还在这儿装大客户,我见过的大客户多了,开奔驰来的,拎爱马仕来的,哪像你们……” 她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赵建国他们,意思是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 那几个保安也围在旁边看热闹,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刚才躺地上那个保安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王大伟,啧啧两声:“就你们这样的,还替人出头?管好自己吧,别一会儿自己钱都取不出来,那可就好笑了。” 赵建国皱了皱眉,沉声说:“叫你们行长过来。” 那几个柜员愣了一下,随即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行长?”大堂经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弯着腰:“你听听他说什么?叫行长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行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个年轻柜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柜台说:“我们行长一天到晚见的都是大老板,几千万几个亿的生意,你们这样的……啧啧,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 王大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喊:“我们是你们银行的大客户!你们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大客户?”那个柜员笑得更大声了,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大伟,从头发到鞋子看了一遍,然后撇着嘴说,“就你?穿成这样,还大客户?你账户里能有十万块钱就算顶天了,我跟你说,我在这银行干了五年,什么人没见过?真正的大客户,那都是有派头的,一看就知道,你们这样的,顶天了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存个几万块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另一个柜员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惹得旁边几个人捂着嘴笑。那个年轻柜员还故意学着王大伟的样子,挺着胸说“我们是你们银行的大客户”,逗得那些人笑得更厉害了。 王大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建国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走到柜台前,看着那几个柜员,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要取钱。” 几个柜员互相看了一眼,又是那种轻蔑的眼神,那个年轻柜员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捂着嘴笑起来,笑完了,那个之前跟男人吵架的柜员才不情不愿地坐回柜台后面,抬起头白了赵建国一眼,那白眼翻得跟真的一样。 “大客户!取多少啊?可别把我们的备用金一下子全部取完了啊!”她拖着长腔,懒洋洋地问,语气全是嘲讽! 赵建国看着她,说:“全部取出来。” 柜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白眼又翻了一遍,阴阳怪气地说:“全部?你倒是说个数啊,五千还是一万?说出来,我好给你办,别一会儿我说取不出来,你又说我们刁难你。” 旁边那几个柜员又笑起来,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那个年轻柜员捂着嘴说:“全部取出来,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账上有一个亿呢。” 王大伟咬着牙,从包里掏出那张卡,砰的一声重重拍在柜台上。 第220章 超级爆更(66) 柜员不屑地拿起那张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对公卡。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对公卡怎么了?现在皮包公司多的是,注册资本认缴制,谁都能注册个公司,看这俩人的穿着打扮,那衣服皱巴巴的,那鞋都起皮了,能是什么大老板?撑死了也就是个几十万流水的小公司。 他撇了撇嘴,把卡插进读卡器,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键盘,调出账户信息。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还是那一串数字,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那一串数字,长得他一时半会儿都数不清有多少位。 “看什么呢?”王大伟在旁边看见他那副表情,心里那股憋了一上午的恶气终于冒出个头来,声音都大了几分:“给我们全部取出来!一毫一厘都不要剩!取完我就销卡,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招投银行有任何业务往来!” 那几个刚才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柜员听见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那种看笑话的表情,有个年轻女柜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哟,还销卡呢,好大的口气。” 另一个跟着笑,捂着嘴说:“说不定人家账户里有好几万呢,那可真是大客户了。” “好几万?”第三个柜员笑得前仰后合:“好几万就想当大客户?那我们天天见的都是啥?天王老子啊?”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刺耳。 但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柜员没笑,他脸色已经变了,额头上开始冒汗,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柜员看出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一眼,她整个人也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一样,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几个刚才还在笑的前仰后合的年轻柜员,一个一个凑过来,一个一个僵住,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一样,慢慢凝固,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七亿三千八百多万。 七个多亿。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王大伟看见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恶气终于彻底释放出来,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分,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乡下来的,什么没见过世面,什么穿成这样,什么大客户?”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她们刚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抽在她们脸上。 “来来来,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指着屏幕:“七个多亿,你们一年的存款指标是多少?一个亿?两个亿?我们赵会长这一张卡,够你们全行干好几年的,就你们这态度,还做银行?” 那几个柜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刚才带头嘲讽的年轻女柜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王大伟冷笑一声,“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嘲讽人?不知道就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们穿得普通点,就不是人了?就不能来银行办业务了?” 那个女柜员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哗哗地往下流,脸上的妆都花了,她绕过柜台,踉跄着走到王大伟面前,双手合十,不停作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孩子才三岁,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求求您……” 旁边那几个也反应过来,赶紧围过来,把赵建国和王大伟团团围住。 “先生,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先生,您消消气,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照办……” “先生,我给您跪下了……” 一个中年女柜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王大伟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先生,我干了二十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今天是一时糊涂,求您高抬贵手……” 那个年轻女柜员更夸张,拉着赵建国的袖子,哭得浑身发抖:“先生,您说怎么办都行,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建国皱了皱眉,抽回袖子,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淡淡说:“收起这套。” 那女人愣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几个人见软的不行,又开始互相推诿责任。 “都是她!她先说的!说什么乡下来的,我没说!我就是跟着笑了一下!” “你放屁!你笑得最欢,我还听见你学人家说话,你学得最像!” “你们两个都说了,别往我身上推!我就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你没笑?你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我看见了!”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女柜员站起来,跺了跺脚:“赶紧给行长打电话!” 她跑回柜台里面,手都在抖,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电话接通,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打开,几个人快步走出来,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正是他们之前联系的那个客户经理王红。 第221章 超级爆更(67) 周行长一眼就看见了柜台边上的赵建国和王大伟,也看见了那几个哭成泪人的柜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步走过来,离着老远就伸出手。 “赵先生!王先生!实在抱歉,让您二位久等了!”他的声音很热情,但明显带着几分紧张:“我是招投银行支行的行长,姓周,刚才有个紧急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王大伟没接他的手,冷笑一声:“周行长,您行里的员工,服务态度真好。” 周行长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柜员,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那几个柜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那个年轻女柜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周行长没听清,但也不需要听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她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你们几个,明天不用来了,王红,待会通知劳资处,给他们办离职!” 那几个柜员脸色刷地白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行长!”那个中年女柜员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膝行到周行长面前,扯着他的裤腿:“行长,我干了二十年了,您不能这样啊!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孩子还在上大学,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周行长看都不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那个年轻女柜员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行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另一个柜员也哭喊着:“行长,都是她们带的头,我就是跟着笑了一下,您不能把我也开了啊!” “你闭嘴!”周行长吼了一声:“现在知道推卸责任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几个人被他吼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但眼泪流得更凶了,瘫坐在地上,有的捂着脸哭,有的抓着头发,有的抱着头,整个人崩溃了。 那个年轻女柜员突然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赵建国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看着他,满脸泪痕。 “先生,求求您,您跟行长说句话,让他别开除我,我家里就指着我这份工作,我弟弟还在上学,我妈身体不好,我不能没有工作……” 赵建国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往前爬了一步,抱得更紧,声音已经哭得沙哑了:“先生,您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您说怎么罚我都行,我给您磕头……” 说着,她真的把头往地上磕,砰砰砰,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红了。 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她却抱得更紧,不让他退。 王大伟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但很快又硬起心肠,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求了?刚才嘲笑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那女人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行长走过来,冲那几个柜员吼了一声:“都给我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个人这才爬起来,但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 周行长转过身,脸上的怒意瞬间换成笑脸,对着赵建国和王大伟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赵先生,王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让您二位受委屈了,您放心,这几个员工,我一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轻饶,您看,咱们去贵宾室坐坐?我亲自给您二位赔礼道歉,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 赵建国看着他,没动。 王大伟站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不用了,我们就是来取钱的,取完钱,销卡,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招投有任何业务往来。” 周行长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王大伟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王先生,您千万别冲动!我知道刚才的事让您生气了,但咱们有话好好说,您看,我们银行的服务还是很好的,只是这几个害群之马,您要是销卡,损失的是您啊,这么多钱转来转去,手续费也不少……” 王大伟打断他:“手续费再多,也比在你们这儿受气强。” 周行长急了,额头上开始冒汗,给王红使了个眼色,王红赶紧上前,陪着笑脸,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王先生,赵先生,您二位都是我们的贵客,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给您申请钻石VIP待遇,以后来办业务不用排队,直接找我就行,还有手续费,我们可以给您申请全额减免,您存进来的钱,我们可以给到最高的存款利率,比别的银行都高。” 王大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红见他没拒绝,赶紧又说:“还有,您二位的公司,以后有什么金融需求,我们都可以优先办理,贷款、理财、承兑汇票,您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利率从优,额度从优。” 周行长在旁边补充,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赵先生,您要是觉得不解气,那几个员工,我让她们当众给您磕头认错,您要是不满意,我亲自给您写检讨,贴在银行大门口,您说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哀求:“赵先生,您这钱要是转走,我们支行今年的业绩就全完了,上面会追责,我这个行长也干不成了,您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 赵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周行长,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想想,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亲眼看见了什么?” 他指了指门口那个还站在那儿的五十多岁男人,声音更冷了。 “那位客户,取十万块钱,预约了两次,来了还是取不出来,钱是他自己的,存了十几年,取出来给儿子结婚用,你们的员工怎么对他的?爱答不理,冷嘲热讽。”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柜员。 “他被保安诬陷打人,你们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说公道话,反而一窝蜂指责他,保安自己倒在地上,你们就信了?你们的监控呢?为什么不调监控?” 周行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222章 超级爆更(68) 赵建国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们两个,就因为穿得普通点,被你们的员工围着嘲讽了十几分钟,什么乡下来的,什么没见过世面,什么穿成这样,什么大客户,这些话,你们行里的人,张口就来。” 他顿了顿,最后说:“窗口服务都能这样,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遇到问题不解决,反而嘲讽客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银行的服务和业务?” 周行长脸上的汗刷刷地往下流,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打开了。 一群人走出来,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银行制服,手里还拿着鲜花和横幅。 那人一眼就看见了赵建国,快步走过来,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赵先生!我是对面建投银行的,姓林,是这边的行长,听说您在我们隔壁办业务,特地过来拜访一下。” 赵建国愣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握。 林行长笑容满面,声音更大了,明显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赵先生,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些人服务态度不好,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建投银行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客户至上,您要是愿意把钱存到我们行,我保证给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他身后那几个员工也笑着上前,把鲜花和横幅往赵建国和王大伟手里塞,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赵建国先生莅临我行”,红底金字,格外显眼。 周行长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拦住他们:“林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先生是我们的客户,你当着我的面抢客户?” 林行长回头看着他,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周行长,你们银行的服务,我刚刚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客户存了这么多钱,被你们的员工指着鼻子骂乡下来的,骂没见过世面,这样的服务,还好意思说赵先生是你们的客户?” 周行长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行长转过头,对着赵建国继续说:“赵先生,您放心,钱转过来的事,我们全程帮您办,什么手续、什么流程,我们的人帮您跑,今天之内,保证全部办妥。” 旁边那个刚才办业务的柜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大额转账要走流程,没那么快……” 林行长耳朵尖,听见了,立刻转过头,看着那个柜员,笑得春风满面,但眼神犀利至极。 “流程?当然要走流程,但法律规定的流程是什么,你知道吗?《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存款人需要支取大额现金的,提前一天预约即可,你们预约了你们的人,让客户等了一个多小时,那是你们的事,我们这边,现在就可以办。” 他又看向周行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周行长,要不您给说说,你们银行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审批?赵先生转自己的钱,需要你们审批吗?审核?赵先生本人就在这儿,身份证带着,银行卡带着,还需要审核什么?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内部规定,比法律还大?” 周行长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林行长身后一个年轻员工笑着说:“林行长,人家可能是想留着赵先生,好好伺候呢,毕竟七个多亿,谁舍得放手?” 另一个员工接话:“伺候?就刚才那态度,狗眼看人低,也好意思说伺候?”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周行长脸上的汗更多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行长不再理他,转过身,热情地对赵建国说:“赵先生,您看,现在咱们就去对面?我让人给您办手续,以后您就是我们行的钻石VIP客户,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恭候。” 赵建国看了一眼周行长,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缩在角落里、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的柜员,点了点头。 “好。” 林行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先生,王先生,请。” 两人跟着他往电梯走。 身后,周行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发白,那几个柜员彻底瘫软在地上,有的捂着脸哭,有的抱着头,有的瘫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失了魂一样。 电梯门关上,把那些哭声隔绝在外面。 建投银行的行长确实热情,办事也利索,但几个亿的大额转账毕竟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各种手续、签字、确认,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办不完。 赵建国在贵宾室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王大伟和林行长在那堆文件上签来签去,觉得无聊,站起来说:“你在这儿办着,我先走了。” 王大伟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无奈表情,看着赵建国,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又把我一个人扔下……” 赵建国听见了,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王大伟跟在他后面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怨念,又有几分恳求:“会长,您真的得再找个人了,这么大的摊子,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您看这银行的事,基金会的账,徐青青那边对接,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是再不找人,我可真撑不住了。” 赵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干笑一声:“行行行,知道了,我想办法。” 王大伟还想再说什么,但赵建国已经摆摆手,走出了贵宾室。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行长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第223章 超级爆更(69) “赵先生,您等一下。”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把礼品袋递过来:“这是我们银行给大客户的存款礼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里面有茶叶,有保健品,还有一些小东西,您带回去尝尝。” 赵建国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口说:“行,谢谢。” 林行长又问:“其他的还有一些东西,您看送到哪儿合适?要不要我让人开车给您送回去?” 赵建国想了想,报了个地址,褚楚家那个老宅,周芳和褚卫东在那儿。 “送到这儿就行。” 林行长连连点头,拿出手机记下来,又问了具体的门牌号和收件人姓名,然后亲自把赵建国送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还在挥手告别。 从建投银行出来,赵建国打了辆车,往苏眉家去。 到的时候,苏眉家楼下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几个老头在路边下象棋,围观的比下棋的还多,苏河就站在人群里,背着手,看得津津有味。 赵建国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苏河看得入神,没注意到他,直到一局结束,苏河才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建国?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赵建国笑着说:“办完事,顺路过来看看。” 苏河点点头,招呼他往家走,两人并排走着,苏河走得不快,背微微佝偻着,头发已经全白了,赵建国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苏河以前是规划局的副局长,办事能力那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要不是当年被牵连,现在说不定都到市里了,这些年一直在家闲着,大好的能力全浪费了。 不正好能帮王大伟处理基金会的事吗? 不光是苏河,苏眉也行,她虽然没当过官,但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家,里里外外都料理得井井有条,管个基金会绰绰有余。 他想着,开口说:“爸,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苏河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什么事?” 赵建国把基金会的情况简单说了说,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现在那边缺人手,王大伟一个人忙不过来,您以前在局里管过那么多事,能力在那儿摆着,我想请您过去帮帮忙。” 苏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说:“我这把年纪了,又这么多年没碰过正经事,能干什么?别去给你添乱。” 赵建国听出他话里的犹豫,不是不想去,是怕自己干不好。 他赶紧说:“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以前在局里管那么大的摊子,什么事没见过?基金会那点事,对您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再说了,王大伟那小子人老实,但毕竟没经验,正需要您这样有经验的老同志去把把关。” 苏河笑了笑,没说话。 赵建国又说:“您放心,不是让您干苦力,就是帮着看看账目,把把关,有什么事情拿个主意,您要是愿意去,我给您的待遇跟王大伟一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以后再说。” 苏河停下脚步,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建国,你是真心想让我去?” 赵建国点头:“当然真心。” 苏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行,那我就试试,要是不行,你再换人。” 赵建国心里一松,脱口而出:“谢谢爸,您这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河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 回到家,苏眉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赵建国,擦了擦手走出来。 苏河把事跟她说了,苏眉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看了看苏河,又看了看赵建国。 “我去合适吗?这么多年没上过班,什么都不会。” 赵建国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以前一个人撑着家,里里外外都料理得明明白白,管个账,对接个事情,有什么难的?再说了,那边有王大伟,有爸在,你去了慢慢学,不用着急。” 苏眉还是有点犹豫:“可孩子们……” 苏眉他娘急忙说:“孩子们有我,放学我去接,晚上我来带,你放心去上班。” 这事定下来,赵建国心里也松了口气,起码以后王大伟见了他,不会再抱怨了。 中午,两人一起去接孩子放学,太阳有点晒,苏眉骑着那辆电三轮,赵建国坐在旁边,晃晃悠悠往学校去。 路上,赵建国忽然说:“对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苏眉偏过头看他:“什么事?” 他说:“房子的事,你们现在住的那个,虽然不小,但几个孩子住一块,还是有点挤,我想着,再置办一套大点的,以后住着也宽敞。” 苏眉愣了一下,没说话。 赵建国又说:“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就是够住就行,你要是不愿意搬,就在这附近看看,找一套合适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苏眉沉默一下:“你看着办就行!” 晚上回到家,赵建国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就不想动了。 今天这一天,从早上到现在,硬撑着精神处理了一大堆事,但身体的亏空不是靠意志就能补回来的,暴血心经的后遗症还在,五脏六腑像被小火慢烤一样,浑身酸疼,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眼睛刚闭上,手机就响了,他叹了口气,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白芷。 白芷?好久没联系了。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白芷的声音,语气很严肃,带着几分急切。 “你在哪儿?方不方便见面?” 赵建国愣了一下,说:“在家。”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建国看着手机,苦笑一声,看来今天想早点休息是没戏了。 他撑着爬起来,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坐下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白芷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化妆,显得有点憔悴,整个人看着干净利索,但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 第224章 超级爆更(70) 赵建国让开身,让她进来。 白芷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赵建国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直接问:“怎么了?这么急。” 白芷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郝黎明死了。” 赵建国一愣:“郝黎明?那个刚被带走的市正?” 白芷点点头。 “死了?”他心里惊讶,皱起眉头:“怎么死的?” 白芷看着他,眼神复杂,声音低沉:“突发心梗,关押期间,人突然就不行了,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了,也采取了抢救措施,但没救过来。” 赵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下,说:“心梗……也正常,那种地方,心理压力大,犯心脏病的几率本来就高。” 白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赵建国看着她的样子,觉得不对劲。他问:“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白芷抬起头,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眼眶甚至有点发红。 “我们刚查到一点东西,还没来得及深挖,人就死了。”她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条线涉及的资金,初步估算就有几千亿,背后牵扯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郝黎明一死,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赵建国听着,没插话。 白芷继续说:“省里领导震怒,说我们没有做好在押干部的身体安全工作,应对不及时,工作疏漏严重。”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可能要被免职了。” 赵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白芷办案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不少,现在因为一个意外就要被免职? 他看着白芷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了。 “你想让我帮你看看?”他问。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也带着不确定,点点头说:“我知道希望不大,那地方是我们自己的关押点,防范很严,而且人一死,我们第一时间就调了监控,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苦涩:“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两个小时前问话的时候,人还好好的,精神头不错,还跟我们讨价还价,怎么一转眼就突发心梗了?我不信,找你碰碰运气。” 赵建国看着她,没说话,心里在盘算,现在功德值只剩一百多,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连抽奖的资格都没有,帮白芷查这个案子,如果真能查出点什么,肯定能收获一大笔功德值,之前那些案子,每破一个,功德值都涨了不少。 而且白芷帮过他那么多次,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他站起来,说:“走吧。”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感激的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白芷开车,往关押点驶去。 夜色很深,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市司法鉴定中心门口,这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小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瓷砖,在路灯下显得冷清而肃穆,白芷带着赵建国穿过门厅,坐电梯下到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白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她走到尽头那间标着“三号解剖室”的门前,推开门。 赵建国跟在后面走进去。 解剖室不大,二十来平米,正中间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上面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胸口已经被切开,皮肤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的肋骨和脏器,无影灯照得惨白,把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站在解剖台前,一个年纪大的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镊子和剪刀,正在仔细分离心脏周围的血管,另一个年轻点的在旁边打下手,记录着什么,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摆着几块切下来的组织样本,还有一把沾着血的手术刀。 老法医抬起头,看了白芷一眼,又扫了一眼赵建国,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年轻法医倒是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白组长,尸检正在进行,无关人等不能进入。” 白芷指了指赵建国,说:“他是我请来的顾问,想看看情况。” 年轻法医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两人站在玻璃门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解剖室里很安静,只有手术器械碰到托盘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白芷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郝黎明是前天晚上突发心梗的,当时他在单人羁押室,晚上十一点多,看守人员发现他不对劲,人已经昏迷了,他们立刻叫了急救,但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们第一时间调了监控,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前的审问记录我也看了,一切正常,他甚至跟我们讨价还价,想争取宽大处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两个小时前,审问他的时候,他还在跟我讨价还价,两个小时后就死了,我很怀疑。” 赵建国点点头,直到白芷是不甘心自己工作刚刚有起色,马上就要升职了,结果因为一个差错就断送了所有前程,所以才想让他过来看看,他没说话,眼睛盯着解剖台上那具尸体,天眼悄然开启。 视野穿透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往里深入,心脏已经被法医取出来了,放在托盘里,被切开了几道口子,冠状动脉清晰可见,左前降支的位置,有一团黑红色的凝血,堵住了血管。 他的目光顺着那团凝血往里看,突然定住了。 凝血里面,有一个东西。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一只甲壳虫,蜷缩成一团,嵌在凝血中间,它周围的血小板和红细胞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它,形成了一个栓塞的核心。 虫子? 他心里一震,继续往里看,那个虫子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内脏结构,它的头部有一根极细的口器,深深扎进血管壁里,口器周围的血管内膜有明显的损伤,红肿发炎,那是活体反应,虫子是在郝黎明还活着的时候钻进去的。 第225章 超级爆更(71) 他目光扫过整条血管,虫子前后的血管,全被凝血堵死了,那些凝血不是死后形成的,而是生前逐渐堆积起来的,也就是说,这只虫子在郝黎明体内存活了一段时间,慢慢引发血栓,最后在某一个时刻,彻底堵死了血管。 谋杀。 这是谋杀! 他收回目光,看着解剖台上那两个法医,老法医正拿着镊子,在心脏周围翻找着什么,年轻法医在旁边记录,偶尔递过去一把新的手术刀。 老法医的手停在一个地方,用手术刀划开血管壁,露出里面的凝血,他用镊子夹起一块凝血,放到托盘里,看了一眼,又继续翻找别的部位。 那个位置,正是虫子所在的位置。 但他没看见。 赵建国眉头一皱,他隔着玻璃,指了指那个方向,说:“那个位置,再仔细看看。” 老法医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赵建国,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赵建国又说:“血管里面,凝血中间,有东西。” 年轻法医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善,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走过来,隔着玻璃看着赵建国,语气生硬:“这里是司法鉴定区域,无关人等不能干扰尸检,请你保持安静,否则请你离开。” 白芷赶紧上前,解释说:“他是我请来的顾问,不是外人,他说那里有问题,你们能不能再看一眼?” 老法医抬起头,把手里的镊子往托盘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摘下手套,走到玻璃门前,推开门,站在赵建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是干什么的?”他问,语气很冲。 赵建国不想跟对方发生什么冲突,笑道:“我有点经验,看得出来,麻烦帮忙把那里拆解一下看看!” “经验?”老法医嗤笑一声:“你是法医吗?你学过解剖吗?你做过几例尸检?” 赵建国摇摇头:“不是。” “不是法医,你来指导法医干活?”老法医的声音高了八度:“我们干这行几十年,怎么查,查哪里,我们不懂,要你一个外行在旁边指指点点?” 年轻法医也走过来,站在老法医身边,附和道:“就是,我们每年经手的尸检上百例,什么情况没见过?一个外行,看一眼就敢说我们漏了东西?” 老法医摆摆手,态度强硬:“行了,你们出去吧,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工作,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负责。” 白芷脸色一变,赶紧说:“两位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帮忙,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 老法医根本不看她,指着门口说:“白组长,你要是不信我们,就别叫我们来尸检,赶紧把尸体带走,你们另请高明,我们能力有限,伺候不了。” 白芷被堵得说不出话。 赵建国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那个位置,血管里面的凝血,中间有东西,不是凝血,是凝血里面包着别的东西,你们切开血管的时候,应该能看见。” 老法医转过身,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又带着几分恼怒,指着解剖台上那堆东西,说:“凝血里面当然有东西,全是凝血块,还有什么?难不成还有金子?” 年轻法医在旁边笑了一声。 赵建国摇摇头,说:“不是凝血块,是别的东西,活的,或者说,曾经是活的。” 老法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赵建国,对年轻法医说:“听见没?他说凝血里面有活的东西,这是尸体,死得透透的尸体,他跟我说里面有活的东西。” 年轻法医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完了,老法医脸色一沉,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出去,马上。” 赵建国没动。 白芷急了,一步跨到两人中间,挡在赵建国面前,对老法医说:“老师,我用调查组组长的身份,请求你们再检查一下那个位置,如果查出来没问题,我向你们道歉,如果查出来有问题,但你们没查……”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老法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白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说:“好,好,好,调查组组长了不起,拿身份压人。” 他走回解剖台前,拿起手术刀,指着刚才那个位置,声音里满是嘲讽:“不就是想让我们切开吗?行,切给你们看,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切开来什么都没有,你们两个,必须给我道歉,公开道歉!” 他看了一眼赵建国,又看了一眼白芷,一字一句说:“不然这尸检工作,我干不下去了,你们另请高明。” 年轻法医在旁边帮腔:“对,公开道歉,一个外行对我们指指点点,调查组组长还跟着瞎起哄,传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包庇杀人凶手呢!” 白芷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芷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答应,要是查出来没问题,我公开道歉。” 老法医哼了一声,转过身,拿起手术刀,在那个位置的血管上比划了一下,一边切,一边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干了三十年尸检,头一回被外行教怎么干活,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什么东西都能看出来,看一眼就能发现问题,比法医还厉害,你怎么不去当法医?还让调查组组长跟着起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多不专业……” 手术刀划开血管壁,露出里面的凝血,他用镊子夹起那块凝血,放到托盘里,那凝血有两厘米长,黑红色,表面光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心梗血栓。 老法医看了一眼,冷笑一声,说:“看见没有?就是普通的凝血,让你们开开眼……”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凝血,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他的手抖了一下,镊子差点掉在地上。 年轻法医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第226章 超级爆更(72) 那块凝血中间,有一个鼓包。 老法医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把凝血切开,凝血一分两半,里面露出一个东西。 一只虫子。 小指甲盖那么大,像甲壳虫,蜷缩成一团,嵌在凝血的正中央,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内脏结构,头部的口器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周围是一圈凝固的血浆。 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老法医呆呆地看着那只虫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脸先是涨红,然后发白,最后变得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年轻法医也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半晌才震惊的叫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建国看着他们,没说话。 白芷站在旁边,先是愣住,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满是震惊,赵建国竟然一眼就看出来那里的凝血有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老法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赵建国看着他,淡淡说:“您看,我就说有东西吧。” 回到家,赵建国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解剖室里那一幕,那只虫子,蜷缩在凝血中间,口器刺进血管壁,周围全是凝固的血浆,杀人的虫子?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几个关键词,“人体内发现虫子”“寄生虫致死”“类似甲壳虫的寄生虫”,翻了几页,出来的都是些常见的寄生虫病例,血吸虫、蛔虫、钩虫,没有一个跟他看见的那个虫子对得上号。 他又搜了搜“用虫子杀人”,出来一堆小说和电影的截图,什么《木乃伊》里的圣甲虫,《汉尼拔》里的隐喻,全是虚构的,现实中,用虫子杀人,太离奇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郝黎明胸口那个小红点又浮现在眼前,像被什么东西叮咬过的痕迹,如果是意外,那也太巧了,巧得像是专门有人安排的一样,如果是谋杀,那这手法,他闻所未闻。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叮咚叮咚,一声接一声。 他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揉了揉眼睛,撑着爬起来,浑身还是酸疼,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走过去打开门,白芷站在外面。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头发还是扎得利落,但眼底的疲惫更深了,黑眼圈明显,显然是一夜没睡。 “进来吧。”他让开身。 白芷进门,在沙发上坐下,他去给她倒了杯水,放在白芷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了?尸检结果出来了?” 白芷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还没那么快,要等毒理报告和组织切片,至少得两天,但我已经把情况上报了,上面很震惊,说这种情况从来没遇到过,初步判断,可能是个意外。” 他点点头,没说话。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说:“赵建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免职了。” 他摆摆手,说:“别客气,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这点事应该的。” 白芷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过了一会儿才说:“但问题还没解决,郝黎明一死,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之前查到的那点东西,全都成了死棋,现在必须重新找新的线索。”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希冀:“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再帮我一次。” 他没说话,等着白芷下文! 白芷继续说:“我们除了郝黎明,还在盯着另一个人,对方是省里退休下来的,叫王福文,以前是省交通局厅正,今年年初刚退的,他在位的时候,经手过好几个大型基建项目,资金量巨大,我们怀疑他跟郝黎明这条线有牵连,但现在郝黎明死了,没办法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只能从王福文这边找突破口。” 赵建国听完,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白芷说:“王福文退休后回了老家,就在都江市下面的一个县里,我们调查过,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跟外界接触,但我们查到,他每周都会去一个地方,待上半天才出来,我们的人跟了几次,但那地方很偏僻,怕打草惊蛇,没敢靠近,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赵建国沉吟了一下。 他现在功德值只有一百多,正愁没地方攒,帮白芷查案,要是能查出点什么,又是一笔进账,而且这案子牵扯到几千亿的资金,要是破了,功德值绝对少不了。 他点点头,说:“行,我跟你去。” 白芷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细节,说他们这几天会严密关注王福文的动向,一有消息就通知他,他点头答应,起身送她出门。 等白芷离开,他回到沙发上,靠在那儿歇了一会儿,白芷这一来,今天又得打起精神,但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坐了一会儿就有点撑不住,索性又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翻了几条,发现有几条挺有意思的,一条是说某个过气的女明星,五十多岁了,最近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看着跟三十多岁似的,皮肤紧致,容光焕发,网友们都在猜她是不是做了什么高级医美,还有一条是讲一个退役的运动员,当初因为伤病退役,现在突然宣布复出,状态好得惊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有人说是科技的力量,有人说是保养得好,还有人在那儿阴阳怪气,说什么“换零件了”之类的。 他看了几眼,没往心里去,换器官这种说法,他是不信的,要有这技术,暗网上早传遍了,那些有钱人还不抢疯了? 想到暗网,他顺手点进去翻了翻。 第227章 超级爆更(73) 首页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买卖消息的,求购违禁品的,发布悬赏的,他往下滑,看到一条关于老土门的消息,点进去一看,说的是老土门内斗的情况,帖子里说,现在老土门几个长老互相攻讦,拉帮结派,已经死了不少人,连长老级别的都有被杀的,底下评论区一片看热闹的声音,有人说老土门这次要元气大伤了,有人说活该,谁让他们平时那么嚣张。 他看着心里感慨,招陵那一手,真是把老土门拿捏得死死的,那女人看着冷冰冰的,心眼可真不少。一个把主戒指,就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伤无数,等内斗结束,不管谁上位,老土门都得伤筋动骨,起码十年八年恢复不过来。 他退出暗网,又想起陈家的事。 陈九龄死了,临死前把那个白名单交给他,让他收留陈家,可这几天过去,陈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陈世平是什么意思?是想当这事没发生过,还是觉得他陈九龄死了,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忍不住冷笑,陈家要是愿意效力,那自然是好事,陈家的实力比赵家强得多,光是武者就有七八十号人,拉过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要是不愿意,他也不急,那本白名单在他手里,陈家那些年干的脏事全在上面,到时候翻出来,清算陈家,毫不费力。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想明白了,身边要是没有可用之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人力有时尽,疲于应付,但要是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很多危险就能提前避免,很多麻烦就不用自己亲自去趟。 这也是他答应陈九龄的原因,不是为了陈九龄,是为了陈家那七八十号武者,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些事情,等忙完白芷这边再慢慢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就接到了白芷的电话。 “王福文动了。”白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他现在往城北方向去了,地址在城北的白楼巷,那边有个私人酿酒厂,我在巷口等你,你过来咱们碰头。” 赵建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城北。 车子穿过市区,越往北走越偏僻,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旧,最后拐进一片老城区,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又开了几分钟,司机靠边停下,回头说:“前面巷子太窄,车进不去,您得自己走了。” 赵建国付了钱下车,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就看见白芷从旁边一家小卖部里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白芷拉着他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看到没,最里面那个,挂着牌子的。” 他顺着白芷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是一线天,巷子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边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木牌,白底红字,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只能隐约辨认出“白楼巷酿酒厂”几个字,铁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白芷说:“那个酿酒厂我们调查过,早就废弃了,是王福文以前一个朋友开的,那人在市里承包工程,跟王福文来往很密切,后来那人出了点事,工程烂尾,欠了一屁股债,厂子就关了,人也跑路了,但王福文退休之后,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一来就是一两个小时,我们怀疑他是在这里跟什么人对接,或者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点点头,问:“你们进去过吗?” 白芷说:“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进去过两次,但什么都没发现,院子里空空的,平房里也什么都没有,就是废弃的厂房,我们怀疑里面有暗室或者地下室,但没敢大肆搜查,怕打草惊蛇。”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接应。” 他往巷子深处走去,走到铁门前,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闪身进去,把门掩上。 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院子中间立着几个生锈的大铁桶,桶壁上锈出了洞,里面空空的,旁边堆着些破旧的木箱,木板上长着木耳,正对面是一排平房,门窗紧闭,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脏得几乎看不清里面。 赵建国扫了一眼四周,天眼悄然开启。 院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地上虽然长满青苔,但有几处明显被踩过,青苔被踩平了,留下新鲜的痕迹,顺着那些痕迹走过去,来到平房门前,门把手虽然生锈,但接触面却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被人开关。 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大通间,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桌子上落着一层灰,但有几处被擦拭过的痕迹,走到桌子前,伸手摸了摸,灰很薄,应该是最近有人在这儿待过。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平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四面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光秃秃的枝条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他扫了一眼,突然目光一凝。 墙角有一块石板,边缘有几个清晰的手印。 那些手印很新鲜,像是刚按上去不久,甚至还沾着一点泥土,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块石板,石板是水泥预制板,一米见方,边缘有缝隙,能塞进手指,试着抠了抠,石板很沉,但能感觉到下面有空隙。 他用力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酒糟,又像是别的什么,往下看了一眼,有楼梯,水泥砌的,很陡,一直往下延伸,大概四五米深,楼梯尽头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犹豫了一下,顺着楼梯往下爬。 第228章 超级爆更(74) 楼梯很陡,两边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墙上渗着水珠,滑腻腻的,他一步一步往下走,,下了十几级台阶,脚踩到了实地。 这里是个地窖,空间不小,足有二三十平米,四周摆着一些空酒坛,坛口蒙着灰,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黑,地上铺着瓷砖,打扫得很干净,跟上面废弃的院子完全两个世界。 地窖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靠近门边,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压抑的呻吟,又像是喘息,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节奏。 听到这个声音,他顿时愣了一下,天眼穿透门板往里看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装修得还挺讲究,有床,有沙发,有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地上铺着地毯,床头柜上摆着台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床上,一个六十来岁、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压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两个人光着身子,大汗淋漓,正在做那种事,男人气喘如牛,女人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呻吟。 那男人,就是王福文。 赵建国看得脸上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狗官,难怪一来就是一两个小时,原来是干这个!什么对接,什么交易,全他妈是放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语,又开启天眼,这一次,他避开那两个人的身影,把目光投向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柜子,抽屉,床底,墙角,全都仔细搜了一遍,除了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什么值钱的、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床头柜上有几盒药,他看了一眼,是降压药和心脏病药。 眼看到这种情况,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悄悄退出去。 回到地面,他把石板盖好,快步走出院子,白芷还等在巷口,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王福文在里面干什么?” 赵建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私会情人。” 白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赵建国把地窖里看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白芷听着,脸慢慢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咬着牙骂了一句:“狗官!都六十多了,还在外面养情人!” 骂完,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个女的长什么样?你描述一下。” 赵建国想了想,把那女人的样子说了一遍:三十多岁,长发,身材挺好,长得不错,看着挺有气质的。 白芷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恍然大悟:“是她?” 赵建国问:“谁?” 白芷说:“王福文以前的手下,办公室主任,叫郭艳,能力很强,三十出头就当上主任了,在单位里口碑不错,都说她是靠本事上来的,我们都没想到,她跟王福文还有这一层关系。” 赵建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难怪升得那么快。” 白芷沉默了一下,说:“现在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她,没说话。 白芷皱着眉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叹了口气,她本来是盯着王福文这条线,指望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结果现在发现,王福文退休后频繁往这儿跑,就是为了私会情人,这事儿虽然也是犯错,但性质完全不一样,顶多就是个道德问题,严重警告一下,王福文已经退休了,这个东西对他基本没什么影响,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失落,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算了。”她说,“先回去吧,这条线……怕是走不通了。” 赵建国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酿酒厂,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真他妈是狗官。 他回到家里,刚拐进别墅区那条路,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几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打头的那个拄着拐杖,一条腿还打着石膏,正是赵武水,后面还站着四个年轻人,一个个站得笔直,精气神十足。 赵武水眼尖,一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就往前迎,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看着都替他费劲。 赵建国赶紧快走几步过去,一把扶住他,嘴里说着:“慢点慢点,你这腿还没好利索,瞎跑什么?” 赵武水站稳了,喘了口气,脸上却满是兴奋,大声说:“赵教习,我过来了!还有我们赵家的几个子弟,都是精挑细选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他回头冲那四个年轻人招招手,四个人立刻上前,齐刷刷站成一排,挨个自我介绍。 第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身板厚实,一抱拳说:“赵教习,我叫赵俊秀,,以后您多关照。” 第二个瘦高个,看着挺斯文,说:“赵教习,我叫赵文远,练拳不行,但账目的事我懂,以后有啥需要跑腿的,您尽管吩咐。” 第三个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赵教习,我叫赵铁柱,土了吧唧的名,但干活绝对不土,您有啥脏活累活就交给我。” 第四个稍微年长点,三十出头,说话沉稳:“赵教习,我叫赵承志,是赵武水的堂兄,您有什么事随时招呼。” 赵建国看着这四个年轻人,心里挺高兴,连连点头,说:“好,好,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 几个人跟着他进了屋,赵建国去倒了水,又拿了点水果,几个人坐下聊起来。 赵武水虽然腿脚不便,但精神头十足,拉着赵建国说这段时间赵家的变化,说他把那部分杀招传下去之后,整个赵家的气氛都变了,以前那些年轻人练拳是应付差事,现在一个个天不亮就爬起来练,练得浑身是汗也不肯停,那些老辈的看在眼里,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第229章 超级爆更(75) 赵建国听着,心里也高兴。 聊了一会儿,他问起陈家的事。 赵武水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撇着嘴说:“陈家?呵,他们还有脸出来?陈九龄那老东西诈死的事传回去之后,我们赵家就派人去陈家质问,结果陈世平那怂货,连门都不敢开,紧闭大门,装孙子,这几天陈家天天大门紧闭,几乎不见人出来,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旁边几个赵家子弟听了,也纷纷附和。 “要我说,就该趁这个机会把陈家灭了,让他们知道厉害!” “就是,陈九龄那老东西都死了,陈世平又是个废物,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赵教习,您一句话,我们赵家立刻就能调人过来!” 几个人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他摆摆手,笑着说:“先不急,陈家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不跟他们计较,让他们自己消化消化。” 几个人听了,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再说什么。 赵建国又问起他们过来的打算。 赵武水说:“天工藏真和赵家准备在都江市建一个大型研究基地,我们几个先过来打前站,主要任务是跟市里接触,把前期的用地、审批这些事定下来,另外,我们在这边也买了套别墅,就在这个小区,以后离得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赵建国听了,笑着点头:“这样最好。” 赵武水高兴得咧嘴笑,又说:“赵教习,您不知道,您传授的那部分杀招传下去之后,现在赵家那些年轻人一个个都疯了似的练,这次我们过来,好些人抢着要来,但这边刚开始布局,用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先挑几个,那几个没选上的,失望得不得了。” 后面那个叫赵承志的沉稳年轻人接过话,笑着说:“赵教习,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您尽管安排,能给您办事,是我们几个的荣幸。” 赵建国听了,心里一动,说:“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几个人立刻坐直了,等着他往下说。 赵建国说:“帮我调查一个人,叫顾兮兮,她去了福岭市,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赵武水问:“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她家是哪儿的,去福岭干什么?” 赵建国摇摇头,把顾兮兮的一些简单信息说了一遍,是他前妻,三十多岁,以前是福利院的,后来找到亲生父母去了福岭,有两个双胞胎女儿,现在孩子在他这儿。 赵武水听完,点点头,说:“行,我马上安排人去查,福岭那边我们有关系,应该不难。” 赵建国见他答应得干脆,心里也松了口气。 聊了一阵子,眼看着到饭点了,赵建国起身说走,带他们出去吃顿饭,接接风,几个人也没推辞,跟着他出了门。 就在附近找了家不错的馆子,要了个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赵武水虽然腿脚不便,但心情好,非要喝两杯,赵建国拦不住,就让他少喝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聊得正热乎,赵武水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声“家里来的”,就接了起来。 听了几句,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抬起头,看了赵建国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又有点犹豫。 赵建国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赵武水没急着回答,又听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看着赵建国,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赵教习,家里那边传来消息了。”他顿了顿,继续说:“福岭市那边,有个顾家,跟咱们赵家差不多,也是传承了三百多年的家族,规模大概跟陈家不相上下,他们最近对外宣称,说找到了小时候失踪的女儿。” 赵建国愣住了。 顾家?顾兮兮? 赵武水继续说:“那个女儿的名字,就叫顾兮兮。” 赵建国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想起以前跟顾兮兮在一起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姓顾,福利院的孩子,大多要么跟院长姓,要么取个大众化的姓,姓张姓王姓李的多,姓顾的真不多见,顾兮兮当时说,她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身上有个名牌,上面写着“顾兮兮”三个字,所以就姓顾了。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个名牌,可能就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 顾家,传承三百多年的家族,跟陈家差不多规模,那得有多少资产?上千亿?顾兮兮回到家里面,岂不就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武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几分犹豫。 “赵教习,还有一件事……” 他看了赵建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担心:“我们打听到,顾兮兮她……好像要结婚了。” 赵建国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一愣。 顾兮兮要结婚了? 这才回去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竟然就要结婚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冒出来,顾兮兮回去认亲,找到了亲生父母,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掌上明珠,顾家那是什么人家?传承三百多年的家族,跟陈家差不多规模,上千亿的资产,这样的家族,女儿的婚事肯定要门当户对,对方想必也是哪个大家族的人。 顾兮兮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不太妥当。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虽然跟顾兮兮离婚多年,两人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诧异,有点难以接受,毕竟那是他两个女儿的母亲,毕竟他们曾经也在一起过。 他沉默了一下,问赵武水:“什么时候?” 赵武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心,低声说:“就后天。”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起顾兮兮跟周院长的关系,周院长照顾了她那么多年,在她心里就跟母亲一样,顾兮兮要结婚,就算不通知他,也肯定会通知周院长,他等会儿得问问周院长是怎么回事。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赵武水几个人也看出来了,赵建国有点心不在焉,他们对视一眼,快速扒拉了几口菜,然后赵武水开口说:“赵教习,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刚过来,还得去收拾收拾新房子,还有一堆事要办,改天我们再好好聚。” 赵建国回过神,点点头,也没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