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尔宇宙之潮汐》 第1章 辐射末世录1 眼前的男人有些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没有人偷窥或发现他们之后,他把手里的一个小巧的数据团一把塞到对面的女人手里。 “你放心,这是系统管理局正品,绝对有保障。” 姒涵迟疑地看着手里的数据团:“那我是身穿还是魂穿啊?” “这一类系统只能支持魂穿,不过这样也好,你留下的身体可以给他们造成一些迷惑作用。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帮忙藏好你的身体。” 她承认,她是真的心动了!不然她也不会跟着这个男人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那些家伙不能再这样惯下去了!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她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想到这,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行,那就信你一次,你可要把我的身体藏好啊。” “你放心吧。”他露出一抹略带安抚的微笑,“我保证,他们很难找到你的。” 最后,在男人的注视下,姒涵将这个据说是来自管理局官方、才进行过格式化、还未被其他人使用过的新系统与自己的灵魂进行了绑定。 下一刻,她便两眼一闭,人事不省了。 在她的身体摔倒在地前,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身体:“罪过罪过,还好没摔着,这要摔着了,以后可不好解释了。” 他打横抱起姒涵的身体,扫了一眼周围幽深黑暗的海底,嘴角似是带着一点点弧度,自言自语着,语气再没了之前那般警惕,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你可要好好玩啊……” 说罢,他便跨入了黑暗中那唯一的一颗巨大的“深海明珠”之中。 * FG29:“尊敬的用户,您好,欢迎使用拯救系统。我的编号为FG29,将为您随时提供最恰当的穿越服务。” 一道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姒涵脑海中响起,她幽幽醒转过来,记忆还停留在前一刻她在和FG29契约那会儿。 “我是谁?我在哪?我已经穿越了?” 她仰躺着,费劲地左右扭了扭脖子,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这里有些昏暗,也很安静,看着像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房间。简陋到什么程度呢?她甚至能从门板上那二指宽的缝隙看到外面偶尔透进来的一闪而逝的光线。 FG29:“宿主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穿越。在开始任务之前,考虑到您是第一次进行穿越任务,为了给您充足的时间接收并适应新身份,您此次穿越的出生点安全性是100%。” 出……出生点?怎么这词听起来怪怪的。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不怪她这会儿还躺着,实在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身子麻麻的,除了能拧个脖子,其他部位根本就无法动弹。 FG29:“首先,请容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本系统。本系统的任务宗旨全称为「气运之子拯救系统」。宇宙浩瀚,世界万千,各位面都有其独有的气运之子。但福祸相依,即便身为气运之子也不能彻底保证他们必定能够站到巅峰。” 穿越系统并不是只有它们系统管理局官方能出,也有对家产出的敌对系统。这些敌对系统总会让它们的宿主去做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任务且不顾后果,以至于有些气运之子确实倒霉,成了这些携带敌对系统的穿越者手中的牺牲品。 气运之子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他们都是由各位面的天道耗费时间和力量,精心挑选候选人,再把气运光环为之加身。 一个成功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可以反馈给天道与位面的正面回馈很多,这有助于天道与位面的成长。 可如果气运之子被人剥夺了气运光环,这对天道来说,损失可不是简单的少了一个气运之子那么简单,它付出的可就太多了。 FG29:“所以,您的任务就是帮助天道拯救危于一旦的气运之子,避免他们的意外死亡。参考值为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完整度。” 救人啊…… 姒涵出神了一瞬,又问:“所以说,我会被你传送到这个位面,是因为这个位面现在的气运之子光环不保?” FG29:“是的。同时,为了方便宿主完成任务,宿主每次穿越后获得的身份都是由世界意志亲自捏造,不属于借尸还魂。” “什么叫‘捏造’?” 原本还没我这个人的意思吗? FG29:“无论是您使用的身体,还是这具身体的身份,甚至包括相关的人际关系,涉及到的相关人的记忆,全都是由世界意志临时捏造出来的。当您完成任务离开后,您使用过的身体会立刻消散,相关人的记忆也会消失。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其实也是因为这位的身份太特殊,如果换个同样是携带它们这类与气运之子相关的系统的宿主来,该借尸还魂还得借尸还魂,压根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只是姒涵并不清楚个中情况,只当所有穿越者都是这样的,很淡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FG29:“请问您现在是否要接收目标详情?” “接受。” * 付一鸣,本位面在任的气运之子,是天道费了许多功夫培养出来的。 这个位面是个典型的末世位面。 人类玩核上瘾,最后给自己的星球玩到半报废的程度,地表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不适宜人类居住,在依旧无法寻到并抵达新的宜居星球之前,幸存下来的人类便从地表迁移到了地下,在地下建立起了庞大的「人类共生王国」。 因为核辐射的危害,在全球辐射爆发初期,尚且反应不及的大部分人类非死即残,全球人口数量大幅缩水,仅存的健康人口不足曾经的30%。 曾经在全球范围内还以不同国家、语言、文化进行区分,而如今的人类共生王国,却只能以「城」区分——主要是人口太少,不足以继续以国家区分。 为方便管理,整个地下王国便分成了不同的城区。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世界意志觉得这个星球再这样玩下去,它的业绩可能迟早归零,于是,在它的授意下,天道耗了不少时间,攒了足够多的气运,打算养一个能够拯救这个星球的气运之子出来。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付一鸣才气运加身没多久,他的气运光环就被强行打散,属于他的气运也在一点点逸散向他身边的其他人。 这给世界意志气得不行,于是它联系了系统管理局,申请系统任务者的协助。 * 第2章 辐射末世录2 FG29:“您的任务内容是,避免付一鸣的死亡,助他夺回气运。为了让您能够更直观地了解任务进度,本系统会联合各位面的世界意志为您提供气运之子的光环回收率数据化服务。” 姒涵沉默了两秒后,问:“所以呢?数据呢?” FG29:“数据会跟随目标显示。” 姒涵:…… 她试着曲了下手指:“那我身体很麻是为什么?” FG29扫描了一下她的身体数据后道:“您的魂体过于强大,世界意志为您准备的身体需要时间去适应。关于您的身份与付一鸣的相关资料已全部发送,祝您任务愉快!” “等等!” 合着你就把我这么丢在这儿了啊?! 她等了好一会儿,试着呼唤了好几次系统,依旧没有收到回复,郁闷不已——因为打从一开始就被系统扔下不管了,她现在就很不愉快! 说是适应魂体,但她也没想到要适应那么久。只是这小房间里一直很是昏暗,她也只是大概猜测时间是过去了快两天。 快两天啊!正常人早就饥肠辘辘了! 姒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把自己收拾妥当,开门离开。 *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为了科技发展,甚至可以往更宏伟的方向说,为了全人类将来的生存问题,这个星球能够获得并制造出来的最强大能源——核能,哪怕是正在经历辐射末世的人类,也依旧选择了继续使用它。 怕归怕,但它确实好用啊。 不过,如今不比过往,长居地下所能生产的物资,比曾经在地表时要少了太多。为了生存,王国各城区的供能是限时限量的。 除了中心城区「三特区」是24小时持续供应电力以外,越往外围扩散的城区,供电频率越低。 最外围的「佩里菲力区」则是除了重点区域定时定量供电外,其他区域都是只有零零散散的应急灯提供光亮。 这种应急灯是末世后研制出来的,需要的能源极少,亮度勉勉强强算是能用吧,至少有了它们,佩里菲力区不会全黑就是了。 姒涵的身份是佩里菲力区的一个普通居民,每天靠给「奥特区」的老板干活赚点生存物资。 人类共生王国一共由四大区域组成,不谈因语言不同而区分的区域,单说整体,最重要的中心城区叫三特区,其次是伊诺区,再然后是奥特区,最外围的就是佩里菲力区。 自然,身份和能力决定了人们的居住区域。所以,住在三特区里的人们,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拥有足够的智慧或能力,能够为王国提供强而有力的帮助的人。 姒涵面无表情地刷着身份卡,一路朝着三特区进发。 沉寂了两天的FG29注意到她的行动轨迹后,终于出现了:“温馨提示,气运之子光环逸散中,请宿主及时开始任务。” “急什么~”她在脑海中默默回复它:“你不慌不忙的,那他就一定没事~” * 付·一定没事·一鸣冷着脸注视着眼前的人,他被拷在身后的双手还在暗暗挣扎着。 “对不起,付哥,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真的不想……” 那人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前亮着一块圆形的不足拳头大小的绿灯,那是一块廉价的辐射屏蔽器。 他走到付一鸣身边蹲下,语气陡然变得有些病态起来:“可是,只有这样,只有你死了,夏小姐的眼里才会看得到我……” 说到这儿,他之前有些惶恐的神情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外露的疯狂:“所以,我回去会告诉他们,你在探路的时候被异种抓走了。而我,会适时地安慰夏小姐,会替你照顾好兄弟们的。付哥,永别了。” 隔离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但付一鸣依旧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得意。 看着他驱车离开,毒辣的阳光下,空气中无形的辐射能量也在慢慢将他裹挟。他拼命挣扎着,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儿。 倒不是为了别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活下去,然后把那人的皮给扒了! 怪他自己眼瞎!竟错把狼心狗肺之人当成兄弟! 时间一点点流逝,付一鸣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出现火辣辣的痛感。他的挣扎力度慢慢变小了,最后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呆滞地看着浑浊却又明亮的天空。 要死了吗?他会变异吗?还是说在变异之前,就会成为异种的口粮? 可是,他明明还有很多事想做…… 他隐约听到了远处渐渐靠近的迈步声,听这声音,恐怕来的异种体型不小。他最终认命地闭上眼,却不想,异种行至他身边后,投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了他整个身子,挡住了并不刺眼的烈阳。 随后,一道颇有活力的女声响起:“哟?付先生今日可真有闲情雅致,在这晒辐射光浴呢?” 付一鸣:…… 他立刻睁开眼看向头顶的异种,这是一只由鹿变异衍生出来的异种,也只能勉强看出可能有鹿的基因了,实际上所有异种都是奇丑无比的。 姒涵从异种背后跳下来,刚来到他身边,就听到他虚弱地问:“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有些得意地挑起眉梢,道:“我背后的存在来头可大了~是你想都想不到的~至于我呢,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啦~”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屏蔽器,随手拍在了他胸口上:“不过嘛,救是得救,这个……买命钱,也是得收的~” 她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付先生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就给多少,当然了,这也决定了付先生能得到怎样的结果~” FG29看不下去了,提醒她道:“宿主,救他本来就是你的任务,你怎么还额外收钱?” 水主财嘛~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赚钱~ 付一鸣抿了抿唇,他现在的情况可不敢再拖延下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了价:“一百万岩盾,信息卡在我上衣内侧左边口袋。” 第3章 辐射末世录3 岩盾,人类共生王国的通用货币单位,实际上是一种虚拟货币。 姒涵也不见外,立刻伸手过去,从他兜里翻出了他的信息卡,一番操作后,捏着他的手指就在信息卡上摁了他的指纹进行交易确认。 等一百万岩盾到账后,她满意地收好自己的信息卡,又帮忙把付一鸣的信息卡放回他的口袋里,这才揪着他的后领,一把将他扔到异种背上。 “咳……钱我已经付了,你……” “付先生,你的命在我看来并不止一百万呢~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收了你的钱,不管怎么说,你都能活下去的。现在,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说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镇定剂,眼都不眨一下地直接对他进行了肌肉注射。药效来得快,她自己才爬上异种背上时,身后趴着的付一鸣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好啦!大宝贝,出发!目标,王国边境!” 异种昂首长鸣一声:“吆——” * 付一鸣缓缓睁开眼,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边不远处就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醒了?再不醒,我都打算带你去黑诊所了。” 他眨了眨眼,猛地坐起来,这才注意到锁着自己的手铐已经没了。 看到他在看着自己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李远把手里吃剩的半块干粮随手扔到面前的盘子里,干粮撞到盘子上的勺子,带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的手铐是我给你解开的。”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台后摸出一副付一鸣熟悉不已的手铐,扔给了他:“你这是跟谁结仇了?” “她人呢?”付一鸣不答反问。 “谁?” 付一鸣看他模样不似作假,抿着唇,沉默了几秒后才继续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我哪儿知道啊。我才关店,睡不了多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催命似地敲门,等我起来开门时,门外就躺着被反拷着的你,其他一个人影都没有。” 付一鸣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李远都快要打算回去接着睡时,他才重新开口低声道:“陈凯背叛了我。” “你说谁?” 李远只觉得刚刚耳朵进水了,竟从他这兄弟口中听到了一个最不该听到的人做了不可能做的事。 “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应该和夏蕊有关。” 听到这,李远便猜了个大概,但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不是……所以他就是为了那……夏小姐,就把你给卖了?卖哪儿了?” “辐射区。” “……” 好家伙,这是真下了死手啊,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没有……对了,辐射宁药剂还有吗?” 谁知,李远却是没动身,而是奇怪地看着他:“你确定?我就是怕你出什么事,在解开你的手铐后,还给你检测身体了,你之前身上的衣物确实有残留辐射,但你身上是没有的,不仅没有……” 他又从柜台后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物件出来,又扔给了付一鸣:“你明明有这种高级货,怎么可能需要辐射宁?嘶……不对,你什么时候赚大钱了?这玩意儿你都买得起?” 付一鸣仔细看向手里的物件,这是一个高级辐射屏蔽器,价格——五百万岩盾起步,一千万岩盾封顶,供不应求。 “有个女人救了我,不过,她跟我收了一百万的买命钱。这个屏蔽器……不是我的。” 啊,那就是那个女人的呗? 李远看了看他手里的屏蔽器,又看了看他,总觉得他今天听到的笑话比过去一个月还多。 “收你一百万的买命钱,又送你大几百万的屏蔽器?说实话,该不会是三特区的哪位喜欢探险的富家小姐吧?” 付一鸣垂眸看着屏蔽器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来到柜台前,调来李远的电脑开始操作起来。 “做什么?” “她用的是信息卡转账的方式收钱的,我应该能找到她。” “然后呢?找到她要做什么?不是,你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清理内鬼吗?” 付一鸣视线不离屏幕,淡声说道:“陈凯的背叛是我大意没注意到,但那些人早有二心,我是知道的。之前本就打算这次行动后,回去就清理门户,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这次行动你带的人,就正好是你曾经最信任的副手,对吧?” 付一鸣没说话,只是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成功黑进了王国居民身份系统,看到了那个救了他的人的信息。 李远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什么……涵?这字怎么念?有这姓氏吗?佩里菲力区?你没查错人吧?” “没有。”付一鸣直勾勾地盯着资料里留下的姒涵的证件照,“就是她。” “那不对吧?” 一个佩里菲力区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出高级屏蔽器,还能随手送人? 付一鸣也是满肚子疑问。 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查错人,但他不敢保证这份资料是绝对真实的,毕竟有些三特区非常重要的相关人员,他们的资料在身份系统里,不是最高权限封锁着无法查看,要不就是直接登记的假信息,用以迷惑他人。 “陈凯敢把我扔在那里,还直接撕破脸,就说明他认定了我得死在那,所以,这个女人和他绝对不是一伙儿的。” 那个地方应该只是陈凯随便选的地方,也就不存在被她提前蹲点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她有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陈凯会害他,所以她便尾随着他们当时的车子一起出发的。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 时间线拉回到十八小时前,姒涵刚刚离开自己在佩里菲力区的住处,前往三特区的时候。 FG29看着她朝着三特区前进,和付一鸣所在位置的方向完全相反,它终究没忍住冒了泡:“温馨提示,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正在逸散中,请宿主尽快开始拯救行动!” “急什么~放心吧,看你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我估摸着他也没什么大事。我现在需要先解决我的大事!” 第4章 辐射末世录4 她真的太穷了!她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穷过! 世界意志在给她捏造身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给她弄点钱呢? 唉,来都来了,总不能继续住在佩里菲力区吧?那里又黑又混乱,环境还脏乱差,住在那里的人们眼底都没有光,一个个和行尸走肉似的,她在那地方可待不下去。 这个位面至少有个优点,哪怕是佩里菲力区的人,只要有本事,也是可以前往其他城区的,甚至是前往三特区都行,只要本事足够大。 而她的目标便是三特区,能享受就享受,反正她有能耐不是? 不过和29猜的不一样,她用来交换能够在三特区停留资格的本事,与她本身的身份能力无关,她只是在三特区随手抓了个路过的老人家,靠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老人家忽悠得就差把她划拉进自家户口本了。 总之,结果是她满意的——老人家心甘情愿地想付给她一大笔钱,她没要,只提了两个要求:她需要三特区的居住权,以及一个高级辐射屏蔽器。 整个过程29看得目瞪口呆,只是它才经历过格式化,姒涵对它来说就约等于是它的第一任宿主了,没有过往经历数据支撑,它无法得知曾经它带过的往届宿主是不是也这样的。 最后,姒涵的三特区居住权有了,高级屏蔽器也有了,她这才开开心心地往王国边境出发。 王国边境,人类共生地下王国与地表接壤的地区,比起百多年前人类对于外出前往地表的严令拒绝,如今,为了继续发展和生存下去,哪怕地表再危险,也总会有官方或非官方组织的队伍外出探险、寻找物资和其他东西。 如今的地表生物,都是经过了一百多年的辐射侵染,优胜劣汰后变异繁殖出来的危险生物,它们有个统称——异种。 异种的危险程度一直很高,无论曾经它们的祖辈是食肉动物还是食草动物,如今的异种可都是凶猛无比的巨兽。 没人愿意面对异种,除了姒涵。 在29的监测程序中,当时那只鹿形的异种本来从远处奔袭而来时是一路带着杀气的,但跑到宿主的近前后,它突然一个急停,喘着粗气跪伏在宿主面前,乖巧无比。而宿主当时只是高抬起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她掌心向外逸散而出。 它知道,那是它不能检测的数据,这是主系统给它定下的规则。 而姒涵在轻松地驯服了这只异种后,一直监测着付一鸣情况的29也终于再次提醒她了:“宿主,任务目标危险中,预计死亡时间还剩30分钟,您距离目标所在位置有25公里。” “这不是有坐骑了吗?二狗,给我导航,出发!” FG29:…… 它……它不叫二狗……它叫FG29! 再后来的事,就是姒涵赶在付一鸣领便当之前把他救下的过程了,至于他身上本来应该受到辐射感染的问题,这种小事对她来说也就是随便动动手的事。 * 姒涵坐在靠近橱窗的位置上,捧着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小抿一口后微微叹气:“末世物资已经紧缺到这种程度了吗?一杯只有250毫升的普通热水都能卖到一千岩盾的价格。” 她这两天花时间了解了一下这个位面的物价。 一个佩里菲力区居民的月收入大概在两万到五万岩盾不等,去掉各种类似房租水电管理费用后,大概也就能勉强混个温饱吧,这还得是勤快人才能做到的。 不过如果胆子大,加入了物资探寻队,哪怕是佩里菲力区的居民,一个月收入也可以到八九万。 八九万岩盾在奥特区可能也只能交个房租水电,但在佩里菲力区却能让日子好过许多。 而这仅仅是在三特区卖的一杯只有250毫升的热水,却要一千岩盾!一千岩盾在佩里菲力区可是能吃顿饱饭了! FG29:“可是如今不是有箬娜女士给您包吃包住了吗?” 这还没算她从气运之子手里忽悠来的一百万岩盾。 姒涵:…… 箬娜女士就是之前那位被她忽悠上天了的老人家。 “身为一个佩里菲力区的前居民,我在内心愤慨一下怎么了!” 这完全没毛病! 姒涵捧着不大的杯子,一脸珍惜且享受的表情,一点点饮用着杯里的水。 就在这时,29突然提醒她:“宿主,任务目标出现,正在接近中。” 29话音刚落下,她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瞬便扬起了微笑:“付先生,好巧啊,你也来喝……水?” 付一鸣看着她一点儿也不意外自己的出现的样子,顿了顿,道:“不巧,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的。” 他从兜里拿出那枚高级屏蔽器,放到桌面上移向她面前:“这是之前你忘在我这里的东西。” 姒涵低头看了看屏蔽器,伸出手又把它推了回去,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非常官方的微笑,道:“没忘,不过它已经属于付先生了。” 付一鸣把它又推过去:“我的命值一百万岩盾,这我们已经两清,这个东西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 她毫不犹豫地又给推了回去:“不,它是作为救你命的附属品。” 只是这次她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这男人竟然提前伸手按住了屏蔽器!他们现在难道不应该继续有来有往地玩你推过来我推过去的游戏吗! “姒小姐。”付一鸣语气里略有一丝无奈。 “咦?你居然知道我的姓氏怎么发音吗?” “嗯,虽然是生僻字,但至少我还知道是怎么读的。不过你这个姓氏如今几乎见不到了。” 至少他在居民信息系统里检索的时候,「姒」这个姓氏,就只有她这一个。 “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姓氏。” “没错~这姓氏来头可大着呢~” 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些得意,不过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不打算解释关于她姓氏的来历。 付一鸣看了一眼被他们俩推到桌子中间进退两难的屏蔽器,无奈道:“姒小姐,但凡它只是个低级屏蔽器,我收也就收了,可它的身价比我的命还贵……” 第5章 辐射末世录5 “如果付先生担心的是价钱问题,这倒不用太在意,我既然这么做,自然也就有这么做的道理。” 两人默默对视了半晌,谁都不肯退让。僵持了好一会儿之后,姒涵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瞬,她突然泄力,并顺着对面推来的力道快速夺过了屏蔽器,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付一鸣的那只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屏蔽器反手拍在他的手心里,同时摁下了启动键。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弄得付一鸣有些反应不过来:“姒小姐这是……” 他刚要开口询问,忽然瞳孔收缩,一边起身冲向姒涵,一边大喊着:“小心!” 他只来得及把她带离他们刚才的位置,扑倒在一旁的地面上,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原本座位旁边的橱窗突然被巨大的力量从外向内破开。如果刚才他们没有避开,此刻恐怕他们的身体都要没了。 付一鸣扶起姒涵,刚要询问她的情况,谁知这女人扇了扇面前因突发袭击扬起的灰尘,咳嗽了一声,道:“付先生,我说了你还需要它的。” 付一鸣立刻看向被撞破的橱窗处,此时那里正躺着一块直径大概半米左右的石头。 “别看了,快走吧,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 姒涵说着,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付一鸣反应过来,就想把因为已经启动而吸附在自己手心里的屏蔽器取下给她。 那块石头有辐射,店里的辐射感应器已经在疯狂鸣笛了。只是等他将视线从店铺转到身边时,她已经不知何时松开他,自己跑远了。 危机意识使他跟着她一起尽快远离了这条街,直到他们一路绕到了三特区和伊诺区之间的一条暗巷里时才停下。 姒涵有些气喘,这具身体的素质真的太差了,跑几步路就喘成这样,不是说这是世界意志亲自给她捏造的身体吗?怎么还脆弱成这样? “付先生,需要我的特援服务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服务质量从优,绝对能够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付一鸣看着她颇有自信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些无语: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气喘吁吁的模样,说不定会更有说服力。 “不用。” 想到她救自己一命就要了一百万,他的大部分资产之前都花用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上了,现在可没有第二个一百万给她。 姒涵并不在意他的拒绝。 就在他拒绝的话头刚落下,一个红外瞄准的光点就落在了他胸前,暗巷入口处慢慢走进来一个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陈凯轻轻鼓掌,慢悠悠地踱步靠近:“付哥,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只能说不愧是我付哥么?” 陈凯发现付一鸣出现在三特区的时候还很惊讶,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但是他应该也是受到辐射影响了,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再过段时间他的身体应该就会出现病灶了。 付一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完全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是说了别的:“王国律例,不得允许,居民不可私制或持有热武器。” 他曾严令手下的那帮人,不允许他们做违反律例的事。那个暗中帮陈凯的狙击手,还有狙击枪,也不知道陈凯是上哪寻来的。 “这就不劳付哥多费心了。” 他可不像付一鸣那么顽固守旧,这几天他除了收复付一鸣原本的势力以外,就是在接触三特区的灰色生意联络人。今天也就是来三特区和新搭上线的人谈事情,得了对方资助的人手,转头就看到了付一鸣,正好可以试试对方给他的人手好不好用。 姒涵看他们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在付一鸣身边悄声地又问了他一次:“付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付一鸣没功夫搭理她,一个闪身便开始与暗处的狙击手斗智斗勇起来。 他之前还以为藏在暗处的只有一个狙击手,谁曾想,当他开始有了行动后,陈凯突然大声道:“别再让他跑了,速战速决!” 密集的弹林从暗巷前后的方向包围而来,付一鸣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过身边姒涵的手腕,带着她躲到了旁边的一处遮蔽物后,只是他们再无退路,这次倒是他连累了姒小姐。 “付先生,真的,考虑一下吧?” 姒涵完全没有面对枪林弹雨的危机感,脸上依旧带着恬适的笑容,像极了那些店铺里的推销员,这般模样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分来了他的一分心神。 仔细想来,无论是她的身份与行为的不对等,还是她面对危险时的平静反应,比如之前店铺遇袭时,再比如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是这副表情。 她身上的怪异之处太多了,现下他也没时间思考太多,再次带着她避开一波枪火之后,熟悉的台词第三次出现:“付先生,你随时可以开口哦~” 付一鸣:…… 余光中,她虽然也跟着猫着身子躲在遮蔽物后,但眼底的平静中带着兴味,独独没有害怕、紧张、担忧等应该出现的情绪。 他咬咬牙,快速问她:“怎么收费?” 看他终于松口,姒涵脸上的笑意亲切且灿烂了许多:“日结!一天三千岩盾!” 一千岩盾一杯热水,一日三餐,三千岩盾的价格不过分吧? 付一鸣只觉得胸口里有一团火冒不出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得选择了:“先买一日!” 她听到这话,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熟练地从他衣服内兜里掏出他的信息卡,飞快地完成了交易后,又把信息卡给他放了回去,整个过程也就只有短短数秒。 “放心吧,付先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接下来二十四个小时内,你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付一鸣正打算看她怎么做,枪手也已经在逼近他们的藏身处了,巷口外却突然传来了巡逻队的警笛声。 “里面的人听着,即刻停止开火,扔出你们的所有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这个时代,因为人口大幅度缩水的原因,有些岗位都渐渐被机械代替,巡逻队更是完全由机械人组成,成本虽然高了些,但至少不怕死、无痛感、无情无欲,能够做到完美执行任务,也就是每个月花点功夫对机体进行维护保养而已,是王国高层非常喜欢使用的存在。 第6章 辐射末世录6 “屮!撤退!通知你们老板来领人。” 陈凯虽然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通过耳朵上一直戴着的耳麦通知了暗处的枪手们撤退。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付一鸣和姒涵藏身的位置:“付哥还真是幸运。” 说完,他便换了副面孔,老实地抱头蹲在了原地,而那些巡逻队的机械人也都装备着武器走了进来。 “付先生,我们要出去吗?”姒涵在付一鸣身边蹲着,朝着那边的方向探头探脑地看着。 “不用,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一会儿它们会过来。这件事我们完全是受害者,跟着回去做个记录就行。” “哦。”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有些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对她的疑惑也越来越多,而这种疑惑在机械人来到他们这边时就更多了。 机械人扫描到面前两人的资料,率先对姒涵说:“姒小姐,很抱歉让您遇见这样的事,请您下次尽快通知巡逻队,以免发生意外。” “啊?你还希望我有这样的‘下次’吗?” “抱歉,是我的语言不当,请谅解我。请您跟随我们前往巡逻督察局对此次事件进行相关信息登记,另外,需要我们通知箬娜女士吗?” “不用了吧?”她也不想刚来三特区就给她现在的大腿一个不好的印象。 “好的。” 这边沟通结束,机械人才转向付一鸣:“付先生,很抱歉让您遇见这样的事,请您跟随我们前往巡逻督察局对此次事件进行相关信息登记。” 到他这儿倒没说别的了,就连台词都是照抄模板的。 “好,麻烦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巡逻队只来了一辆巡逻车,所以陈凯和付一鸣、姒涵不得不在车厢里面对面坐着,气氛无形中有些僵硬和隐藏着一些火药味。 作为此次袭击的“嫌疑人”,陈凯知道这些机械人都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行事,他这会儿不能开口说话,不然只会被按照拘捕法被强行电晕,所以也只是把视线落在某一个点上,看也不看对面坐着的人。 付一鸣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毕竟他是“受害者”。 “陈凯,有些话我不想多说,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你都达成了。你想要那些人,你也收服了,你想追求夏小姐,那也是你的自由。甚至这些天我都没有在外面出现,在夏小姐的角度上来看,我还是个‘死人’。你不必犯险在三特区对我赶尽杀绝。” 陈凯没反应,姒涵倒是不解地问他:“拜托,付先生,他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还对他这样说话啊?” 还有没有一点身为气运之子的气魄了! 付一鸣没看她,而是继续对陈凯说话,但又像是在同时对她解释:“可惜了,你这次下了一步错棋,一步错,满盘皆输。” 陈凯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 巡逻车到了督察局后,双方被分别带去了不同的方向。 陈凯会遭遇什么,付一鸣不知道。登记完之后,他和姒涵一起走出了督察局,他才有功夫问她:“是你联系的巡逻队?” 之前听机械人对她说的话,他就猜了个大概。 姒涵也没想着隐瞒,点头道:“我毕竟刚来三特区嘛,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会多受一点关注啦~” 所以,你这一天三千岩盾的雇佣费赚得还真是轻松啊是不是?他当时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临时联系巡逻队,也能坚持到救援来,还不用花钱。结果到了她这儿,白给她三千,做了他自己就能做到的事。 算了,左右自己剩下的资产还够,只要接下来一个月忙碌一点,过了这个月,后面也能慢慢缓过来。 至于他原本的那帮兄弟…… “付先生,付先生?” “嗯?怎么?” “我刚刚是问,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啊?” 她到底收了钱,说二十四小时就二十四小时,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付一鸣本来也不在意那莫名其妙被迫花出去的三千岩盾,想着打发她离开的,但想想她身上的疑点,鬼使神差下,他还是带着她回了李远的店铺。 这会儿正是营业时间,李远的店还开着,只是没什么客人,他正清闲地坐在柜台后,清理着一些不知从什么机械上抠下来的零散部件。 看到这两人一前一后的一起回来,他乐了:“哟嗬?这是终于把人给找着了?” 付一鸣微微皱起眉头:“别乱说话。” 他也不想告诉他,这是他花了三千岩盾才带回来的。 姒涵倒是不见外地在店铺里四下打量了起来:“大叔,你这里都卖什么的呀?” 大、大叔?! 李远愣住,随即摸了摸自己腮帮子上的胡茬子,看向付一鸣:“我这么显老吗?” 付一鸣斟酌了一下用语:“头发有点太长了。” 姒涵紧跟着解释了一句:“头发油。” 付一鸣:“衣服有点皱。” 姒涵:“衣服脏。” 付一鸣:“胡茬有点明显。” 姒涵:“总结——不修边幅。” 付一鸣:“……” 这女人看着似乎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样子。 李远倒是不在意姒涵的话,他这个人心大,尤其是对救了他兄弟一命的小姑娘特别宽容。 “嗐,还不是有个客户催单催得紧,我这没日没夜地赶了两天的工,这才处理得差不多了。不过……” 他对着付一鸣挤了挤眉:“你把你恩人找回来做什么?” “恩人?”姒涵看向李远,“大叔,你想岔了,不是恩人,我是收了钱的。” 大叔…… 李远郁闷道:“那什么,这位小姐,我叫李远,你看着称呼就好,但实际上,我今年也才二十六。” “好的,李叔。” 李远:算了,你开心就好。 付一鸣敲了敲柜台台面,把今天遇到陈凯之后的事简单和他说了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短短几天他们不可能动热武器的歪心思,只能是陈凯个人的想法。他也算有些能力,加上又是在三特区遇到的他,估计他也是搭上了三特区的人。” 第7章 辐射末世录7 谈到正事,李远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严肃道:“听你说的,感觉他对于自己被巡逻队带走并不慌,他这新找的后台恐怕地位不低,能从巡逻队捞人……” “无所谓,其实他给了我一个‘死者’的身份也正好,之前我就想着从明面上转移向暗处,只是身边带的人太多,不好处理。” 李远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打量他店里的展示架的姒涵,给了付一鸣一个眼神。 付一鸣只是微微摇头,继续道:“既如今我已从明处转入暗处,我就不在伊诺区明面上活动了,有些事你帮着我一些,我打算往三特区发展。” “靠什么?靠你的黑客技术?你也不怕直接被抓走?” 这时,姒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柜台边上,对付一鸣道:“付先生,如果你有足够的黑客技术,我建议你现在就去隐藏好你今天回来的行踪轨迹。” “为什么?” “还记得今天在水吧遇袭的事吗?我说了,那件事不是冲着你来的。” “你知道些什么?” 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还上下动了动:“付先生想买消息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消息绝对保真哦!” 付一鸣:…… 你这是掉钱眼里去了吗? 李远笑着问她:“那你要说的消息,价值多少?” “这取决于你们想听多少。只是听个表面,一万岩盾;听个涉及范围,三万岩盾;完整版八万岩盾。” 嚯,这小姑娘比他还会赚钱。 李远也不等付一鸣拒绝了,直接把自己的信息卡一巴掌拍在了柜台上:“就来八万的!” 姒涵果断地完成了资金转移,付一鸣甚至来不及劝说李远,钱就已经到账了。 收了钱,她一只手肘撑在柜台上,侧着身子倚着柜台,道:“三特区从来不缺搞研究的疯子,幸存的人类在地下生存了百多年,想要重见阳光的欲望也会越来越重。为了找到能够在地表生存的方法,他们自然需要足够的实验对象。” “人?”付一鸣转念一想,又猜了个大概。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但是人体实验目前是完全禁止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为了得到足够的实验体,他们就只能另辟蹊径。” “所以,今天投放辐射物的幕后之人,是支持人体实验的?” “对。且不论这件事巡逻队会怎么处理,但是至少这件事之后,在明面上,他们就有了借口获得实验体。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你赶快抹除自己的行动轨迹的原因。” 李远有些暗暗心惊,又问她:“那幕后之人是谁?” 姒涵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这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李远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一开始不是说八万买的完整版消息吗?这幕后之人的身份,不算在完整版里吗?” “我说的完整版,是指今天投放辐射物这件事本身呀。再说了,这件事也就是咱倒霉碰上了,只要手段够高,这件事其实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付一鸣问她:“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这已经很明显触碰到三特区的阴暗面和核心区域了。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付先生还是别多问了。” 一问三不答。 他懒得和她继续废话,朝着柜台后的门走去,里边可以通向二楼,二楼是李远的个人生活区域。 “不是,一鸣,你就把姒小姐丢这儿啦?”李远对着他的背影问。 “不用管她。” 语气听着挺平淡,李远却知道,他是有些恼了。 姒涵倒也不在意:“李叔放心吧,我自己能解决自己的吃住问题的。现在因为有交易在,我需要跟随付先生一段时间,多有打扰请多担待。” “嘿?一鸣不在了,你就变得挺会说话了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他是客户嘛,当然不用跟他客气了。” 李远:…… 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跟客户不用客气这种说法的。 姒涵说不用担心她的吃住问题的原因是,没过多久就有一辆车缓缓停在了李远的店门外,一位穿着正装的机械人走下车,径直来到她身边,对她恭敬道:“姒小姐,夫人吩咐我来接您回去了。” 姒涵便对着李远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李叔,付先生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的。” 李远有些呆滞的也同她挥了挥手,等到车子都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来:“好家伙,那车好像是「闪雷」的最新款吧?开闪雷来接人?这姒小姐该不会真的是三特区的富家小姐吧?” 一鸣这是一下就接触到大人物了? 傍晚,付一鸣下楼的时候,视线在店铺里扫了一圈:“她人呢?” “姒小姐?早就回去了。你说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气性怎么还这么大?” “……” 好半晌,他才开口对李远说:“她收了我三千岩盾,保我二十四小时的生命安全。” 然而,她就这样走了?就走了?! 李远大概是已经对姒涵掉钱眼里的性格习惯了:“你给人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家不回去,坐这儿陪我这个‘大叔’尬聊吗?” 说到这,他突然看向付一鸣,道:“不过,她真的很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她实际是三特区的人,只是资料被修改了,隐藏了身份。” “怎么说?” “下午来接她的机械人开的是闪雷的最新款!” 那可是闪雷啊!在军需和物资运输上提供主要技术支持的闪雷啊! 闪雷很少做民用车,主要业务方向在官方和军方,但也不是完全不做民用车。不过目前闪雷的民用车就只有一个系列,可着一个系列更新换代,即便如此,在民用车的圈子里,闪雷都是一直稳坐龙头老大的位置的。 能买到闪雷最新款民用车的人,必定是三特区的,而且应该地位也不低。 付一鸣已经不想去猜姒涵的真正身份了,左右目前从她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她就算对自己有所图,估计也就是图他的钱。 所以李远惊讶的事在此时的他这里,反倒是无足轻重了。 * 第8章 辐射末世录8 姒涵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发现今天家里不仅有箬娜女士一个人在家了,餐桌边上坐了一圈的人,唯独箬娜女士右手边空了一个座位。 看到她回来,箬娜女士赶紧笑眯眯地冲她招了招手:“小涵回来啦?快来快来,正好吃着饭呢,我还担心你跑远了,赶不上,还想着一会儿让佣人给你备一份饭菜温在锅里。” 说是饭菜,实际上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食品,能够完美供给人体所需的能量和营养,还有饱腹感,也没有副作用。这种食品像刚打成的年糕一样软糯黏牙,吃起来也没有一点味道。但就是这样的食物,除了三特区,其他地区的人都是吃不到这种高质量食物的。 姒涵先去擦了手,乖巧地坐到箬娜女士身边。箬娜女士对她一一介绍着饭桌边上的几人:“小涵啊,这是我大儿子埃文,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诺拉。这是我二儿子费斯,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戴珊娜。这是我小儿子杰恩斯。他们啊,今天可算是想起来回来看望我这个老婆子了。” 她脸上满是喜悦,姒涵也乖巧地叫人。 “她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起的小涵,人家小姑娘可乖了,又聪明,又漂亮,你们可别欺负她。” 埃文微微一笑,道:“妈,您想太多了,难得有您喜欢的小辈出现,我们当然很欢迎她。” 姒涵看着埃文说话,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费斯也跟着说:“是啊,妈,我们这次也是百忙中抽空回来陪您吃顿家常便饭的。” 他又看向姒涵,继续道:“姒小姐,我们母亲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嗯,没事,我也很喜欢和夫人聊天,她懂的阅历比我多很多,与她相处我受益匪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独杰恩斯面无表情地吃饭,也不说话,吃完就先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 看着他的背影,箬娜女士叹了口气:“杰恩斯还在生气吗?” 埃文不满地皱着眉头:“妈,别管他,他自己钻牛角尖就让他钻去。” 费斯也跟着说道:“就是啊,这次也是我督促了他好多次,他才回来吃这一顿饭的。”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家庭伦理剧,姒涵只选择默默吃瓜看戏,同时还在识海中和29交流着:“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晚饭后的八点档狗血剧,而且还是跳过了前面二十多集,从中间开始看起的。” FG29:“宿主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吗?” 它还以为她不会看那种无聊的影视作品。 姒涵从遥远的记忆里扒出了一丁点回忆:“啊……那是我一个很讨厌的邻居有一年给我送的节礼,那是一个U盘,里面放的要不就是恐怖片,要不就是这种狗血剧。” FG29:“那看来您讨厌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确实,理由很多的!” 因为饭桌边上还有不属于他们家的人在,关于杰恩斯的话题,他们并没有多讨论,饭后姒涵陪着箬娜夫人聊了会儿天,看她累了,这才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地下王国没有昼夜更替,人们只能靠钟表来判断时间。 姒涵一夜好眠后,起了个大早。机械人管家看到她在玄关换鞋,例行询问道:“姒小姐,您要出门吗?需要留言吗?” “啊对,一会儿夫人起床后,麻烦你跟夫人说一声,我出门工作了。” “好的,我会转达您的留言的,祝您工作顺利。” 姒涵出了门,还和29吐槽说:“这个位面的机械人智能程度感觉像你。” FG29:“怎么可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穿越系统的来历,区区一个低级位面的机械人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所以说是‘感觉’嘛。” 她一路坐地铁从三特区来到奥特区,李远的店铺已经开门了,在她刚走进店里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视线死死盯着她的付一鸣。 她眨了眨眼,两只食指各戳在一边嘴角,将两边嘴角往上推,扬起一抹营业式微笑:“早上好呀,付先生!” “姒小姐赚钱的过程还真是轻松。”付一鸣阴阳怪气地怼了她一句。 “付先生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您有问题可以立即联系我呀,到时候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在任务时间内,我都会万死不辞的!” 付一鸣把自己面前的台面上放着的计时器正面转向她:“从昨天你离开的时间算起,直到刚才你踏进店里,你一共离开了十四个小时。反正只是三千岩盾,我也不想和你计算多少钱了,这次交易的终止时间,你后延十四个小时就行。” 听他这么一说,她捂住嘴,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看着他:“不会吧,付先生,我看你也不像是个会剥削劳动者的奴隶主啊!哪个上班族没个下班时间啊!” “但一开始说的是……” “说的是保你二十四小时的生命安全,不是吗?所以这十四个小时就算我不在这儿,不在你身边,但你也没有出现危险,那也算在交易范围的。” “……” 看着她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付一鸣气得牙痒痒:“顺延十四个小时,不然这笔交易立刻终止,并且以后你也别想薅我的羊毛了。”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的钱袋子,太好搞懂了。 姒涵这回是真的不敢置信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我不会第一份工作就要被雇主炒鱿鱼吧? “不,等等,付先生,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我离开了你十四个小时,顺延是必须的。” 本来就是为了任务才要想办法待在他身边的,这下瞌睡了还有目标人物亲自递来的枕头,顺不顺延的也就是闹着玩儿的形式,正合她意! “好了,今天我要先去一趟伊诺区,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 作为地下王国第二大城区,伊诺区的居民是供给整个王国运转的中坚力量,相当于末世前的中产阶级。 伊诺区的居民们挤破了头都想成为三特区居民,那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生活质量的变化。伊诺区的生存压力可以说是整个王国四大城区中最高的。 第9章 辐射末世录9 姒涵坐在地铁的空位上,身边就是付一鸣,两人自上车后都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看着车窗外漆黑的一片,感知中却快速闪过不同的信息。这地铁道里可“热闹”了,也不知道这里的幸存者们知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她突然看向付一鸣,问:“付先生,你知道这条地铁修成了多久了吗?” 付一鸣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神来:“大概是在百年前建成,期间维护更迭过数次,上次维护是在四年前,新增了两条线。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倒是说:“没想到付先生还知道这个。” “以前看过一些杂书里有说。” 她重新看向窗外的黑暗,眼底眸色深邃,地铁道中偶尔闪过的应急灯光照在她眼中,更显得她的双眼明暗不定。她看了好一会儿后,缓缓闭上眼,不由得想起那个讨厌的邻居。 “伊诺区??北三环,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 广播站不知第几次响起后,付一鸣总算站起身,姒涵赶忙跟上。 “付先生怎么会来伊诺区?不是说要转入暗中的吗?” “所以,你可以考虑给我换个称呼。” 付一鸣自从安全回到地下王国后,只要在外行走,都会戴上一张全脸的呼吸面罩,这种呼吸面罩很常见,多是物资探寻队的成员会这样戴着呼吸面罩到处跑,所以就算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改称呼吗?那……那……” 她“那”了好多声后,干脆放弃:“纳鲁!” 这种名字在地下王国也常见,付一鸣没多想,只是随口一问:“怎么起的这个?” 她闭口不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方言,特指‘命运’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没放心上,转而道:“一会儿到地方演个戏,随便演演就行,除此之外少说话。” 她抬起手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用力点头,算是应下了。 两人从地铁站一路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栋公寓里,停在了最顶层的其中一间套间门前。 付一鸣按着某种频率摁了好一会儿门铃,门外的人是听不到门铃声的,但屋里的人能听到。 等他放下手时,大门才打开了不大点儿的门缝,门后是一个男人,正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付一鸣推了一下姒涵背后,将她推前两步。 她立刻接收到了他的意思,扬起她最拿手的营业性笑容,对门后的男人热情道:“先生您好!我们是聚力核业的外遣员,之前我们已经收到了您发送给我们的信息反馈,今天我们是来对您进行走访调查的,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男人怀疑的视线在她和她身后的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眼,这时,付一鸣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姒涵。 姒涵接过卡片,突如其来的默契让她立刻又把卡片递向门缝:“先生,这是我们的名片,您请过目。” 男人从门缝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把名片递回给她,并且打开了大门,侧身让开了:“进来吧,上周我就递交了反馈,怎么你们这周才来?” 姒涵不好意思道:“非常抱歉,因为公司的调度问题,没能尽快来走访……” “嘭。” 当关门声响起后,姒涵脸上稍有歉意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反而满脸好奇地开始打量起屋里来。 付一鸣几步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或坐或站的几人,呼吸面罩后传出了他们熟悉无比的声音:“就剩你们几个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都激动了起来。 “付哥!” “付哥你还活着?” “付哥……” 震惊,无法置信,喜出望外,后知后觉的愤怒,种种情绪被一一表现出来。付一鸣取下面罩,依旧是他们熟悉的沉着冷静的表情。 “付哥,究竟……怎么一回事?” 前段时间,付哥带着陈凯外出任务,结果只有陈凯回来了,还带回了付哥的死讯。接着就是陈凯开始接手付哥的势力和遗产,他们几个会在这里汇合,也是因为陈凯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他们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几天他们都不再去组织的联合部报道了,他们总觉得,自从陈凯接手后,组织的氛围整个都变得奇怪而又陌生。 一开始开门的男人叫林晨,他从厨房端来一杯水,放到付一鸣面前的茶几上:“付哥,先喝口水。” 付一鸣却是冲着还站在玄关附近打量着一个柜子上的摆件的姒涵招手道:“姒小姐,坐过来。” 姒涵乖巧地走过去,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他把那杯水挪到她面前的位置:“喝吧。” 姒涵:?? 你这是在拿我试毒吗,年轻人? 她鼻子轻呼一气,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看到这两人的互动,林晨赶紧道:“对不住,是我疏忽了,付哥你等着,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忙了,说正事吧。” 提到正事,大家都暂时收起了心思,纷纷站好。 “今天还能在这里看到你们,足以说明很多事了。就像你们猜的那样,陈凯有问题。” 几人中性子最跳脱的瑞青这便忍不了了:“陈凯他竟然真的做了那狼心狗肺之人?!他难道忘了当年如果不是付哥你,他早就饿死在佩里菲力区了!” 组织里不少人都知道,二把手陈凯,当年是被他们付哥救了一命,他又跟在付哥身边多年,一起成长,没想到…… 付一鸣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继续道:“这仇,自然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其实他也算是间接的给了我台阶下,至少现在我行事方便了很多。今天过来也是想确认一下我心中的猜想……” 他们谈了许久,姒涵喝完水,嫌无聊,就坐在付一鸣身边玩起了手机。 等到他们终于谈完正事,瑞青这才虚虚地看向姒涵,问:“付哥,你一直没介绍这位呢?” 听到他们终于聊到自己,姒涵这才放下手机,端正地坐好。 “她是……” 第10章 辐射末世录10 “保镖。”她立刻抢答,还给了他一个眼神。 付一鸣:……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见过她哪里有像保镖的样子。 “你们称呼她为‘姒小姐’就行。之前陈凯谋害我的计划失败,也是多亏了姒小姐救了我。” 他没有详细说明个中情况,倒是给了他们不少遐想的余地。 总觉得付哥和姒小姐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简单,林晨迟疑着问他:“付哥,还有一件事,陈凯最近在疯狂追求夏小姐……” 组织里很多人之前都以为,夏小姐最后定会和付哥在一起,但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付一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这个我知道,陈凯在把我扔下车后就和我说了,他喜欢夏蕊。” “但夏小姐对你……”瑞青也想不明白。 “夏蕊对我表白过心意,不过我当时已经拒绝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把她和我看成一对的。” “我们也不知道,好像大家挺默契的就这样在心底认定了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八卦。” 姒涵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来,一边撕着包装纸,一边不以为然道:“这挺好猜啊,那位夏小姐不死心,打直球没用,就采用迂回战术呗。搞不定正主,先搞定正主的兄弟们也是可以的嘛,到时候多几个人帮她吹吹正主的耳边风,她也不是彻底没有机会。” 还得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不过这也就是她怀揣着恶意去揣测的其中一种可能,说不定那位夏小姐还真是无辜的呢? 付一鸣微微摇头,不欲多谈这个话题:“我对夏蕊一直没有别的心思,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别总是把我和她扯上关系。陈凯喜欢她、追求她,那是他的自由,她如果真的答应了陈凯的追求,我反而还能松一口气。” 对于没感觉的人对他的疯狂追求,这对他来说只会是一种烦恼。 闲话又唠了一圈,付一鸣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之后你们就按照刚才讨论的结果来做,其他的你们不用多管,等着计划完美展开就行。” 林晨应道:“放心吧付哥,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离开了林晨家后,付一鸣带着姒涵又去了地铁站,坐上了前往三特区的地铁。 “姒小姐。”付一鸣朝着她伸出一只手。 “做什么?” “信息卡。” 她眨巴了一下双眼,迟疑地把自己的信息卡拿出来,放到他手上。 这可是她全部身家所在!这人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付一鸣操作着又往她的信息卡里转了一笔钱,这才将卡还给她:“再买七百二十个小时的生命安全。” 姒涵:!! 做任务真的能白嫖到气运之子这么多钱的吗! 29有点无语:这是一天体验卡快到期了,觉得可以,所以续了一张月卡是吗? 姒涵虔诚地双手接过自己的信息卡,道:“不算我的个人休息时间,我对您的随行保护时间再次延续七百二十个小时,契约,成立!” 付一鸣:…… 怎么还突然中二起来了。 姒涵:她后悔了!她当时应该开价日薪三万的!不然她现在卡里应该是多了九十万,而不是只多了九万!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她好像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之路……嘿嘿嘿。 付一鸣去三特区直奔一家水吧而去,见了一个人,谈了一会儿事后,就打算回去了。姒涵本着职业道德精神,一路送他回到李远的店里,也没有着急离开。 作为气运之子,付一鸣总是很忙,在电脑上操作起来时,基本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会停下来的。 李远看她无聊地趴在柜台后玩手机,正要过去找她聊聊天时,却看到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字后,她收起手机,道:“李叔,我临时有事,今天先待到这儿,一会儿你帮我跟纳鲁说一声啊。” 李远还没来得及跟她道别,她人早就跑没了影。 “纳、纳鲁?谁?” 付·纳鲁·一鸣今天依旧是傍晚时分下楼的,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又没见着姒涵的身影。 他深呼吸了一下后,问李远:“她人呢?” “姒小姐下午四点十分左右的时候离开的,走的时候只说了让我转告纳鲁说一声……纳鲁是谁?” “……是我。” 李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今天是去信息中心改名去了?” “我只是让她出门在外别暴露我的身份,名是她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起。” “你没问?” “她只说了是她的家乡话,是‘命运’的意思。” 至于别的疑问他都没问,他又不是特别好奇。 李远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就你这性子,也不知道将来我还能不能见到弟媳的出现,我还打算做你儿子的干爹呢。” 对于他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付一鸣压根就懒得回话,又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 姒涵一脚踏上满是脏污的地面,缓缓吸了口气,叹道:“明明也就离开了几天而已,现在却仿佛有种好几年没回过佩里菲力区的感觉了。” 她浑然不在意地面上偶尔的泥泞和水洼,继续往前走着,绕过了好几条巷子后,来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后,嘈杂的谈话声和高呼声不绝于耳。 啧,这门的隔音效果可以啊。 她走入有些拥挤的人群中,四下打量着,终于在一处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干嘛约在这里见面?”她走过去坐到那人对面,表现得很是熟络的样子。 这里是佩里菲力区一处比较受欢迎的小赌场,不过也兼具了酒吧的业务。四周的音响传出的DJ音乐震耳欲聋,加上其他在各赌桌边上叫嚷着的赌徒们,她说话还得喊着说才能保证对面的人能听到。 “这里比较热闹!”周庆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一杯渡洛卡,笑着喝了一口。 这种饮料虽然是液体,但制作原料中完全没有用到水,而是从一种矿石上析出的结晶体粉末,与其他原材料进行人工合成出来的液体,味甘,微辣,因其性质的特殊而自带低温,加上生产成本比可饮用的水资源还要低,所以是佩里菲力区居民最常喝的饮品。 第11章 辐射末世录11 “要来一杯吗?” 姒涵先是扬起一抹假笑,随即嘴角落下,给了他一个白眼:“有事说事。” 周庆放下杯子,身子前倾凑近了几分,神秘兮兮道:“我有你想找的东西的消息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记录本,翻转了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记录本里的内容,抬头看向他:“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提供消息,后面的事可没我什么事了啊!” 她删掉了记录本里的内容,把手机还给他:“你最好保证它绝对可靠,不然你就等我回来扒你的皮吧。” 说着,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了周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周庆是之前付一鸣没找她的那两天遇到的,没遇到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遇到了才知道,世界意志给她捏的人设居然还包括有熟悉之人。 周庆和她这个身份设定的关系是曾经的“工友”。 大家都是佩里菲力区的居民,有一回两人接到同一个活儿,就此认识了。之后如果自己有什么好的活儿,也会偶尔介绍给对方,算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吧。 但毕竟也没有熟到经常联系的程度,所以周庆也不知道她已经从佩里菲力区搬到了三特区了。只是偶然的相遇后,周庆和她打了招呼,两人聊了聊,姒涵才知道他这个人有一定的消息渠道来源,于是就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 “你要的消息有点难度,但也不是查不到,作为交换,我需要一瓶只有在三特区售卖的辐射宁胶囊。” “三特区特有的辐射宁?你是接了什么危险区域的活儿吗?” 像他们佩里菲力区的人,想要生活好过点,就只有接一些离开地下王国、前往地表搜索物资之类的活儿。 地下王国成立一百多年了,地表哪个区域相对安全,哪个区域危险,哪个区域极度危险,这些消息都被整合成一张地图了,如今也属于人尽皆知的事。 一般来说,物资探寻队的人搜寻物资都会优先选择相对安全的区域,随后再一点点向外扩散,奥特区售卖的辐射宁就足以应付这种区域的辐射量。而三特区专售的辐射宁胶囊,其效用已经足以保证人体在危险区域里滞留半个小时了。 周庆笑着点了点头:“是接了个危险区域的活儿,不过你还是别去了,那是真的拿命去做的。你要是能帮我弄到药,你要的消息我也能给你找来。” * 三特区专售的辐射宁,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买的,姒涵是借了箬娜女士的身份才买到的。 她走出赌场,一路马不停蹄的向着周庆为她弄来的消息里提供的地点而去。 她的任务是保护气运之子的生命安全,替他收回所有逸散出去的气运光环。 之前几次与付一鸣相处时,她都在他的头顶上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浅金色光环。一开始在地表初见的时候,其中有大概70%的部分是暗的。这几天下来,他头顶上的光环亮的部分已经恢复到了45%左右了。 跟在付一鸣身边时,前前后后也见了一些和他有关的人,只有陈凯头上,她见到了一些细碎涌动着的金光,光芒的色泽和付一鸣的气运光环的色泽一模一样。 不过还有其他和付一鸣有关的人她还没见过,如果想要速刷任务,尽快完成的话,一直跟在付一鸣身边是不太理想的,只能主动出击。 她第一个想查的,就是陈凯究竟搭上了三特区的哪个大人物。 这件事其实付一鸣也能查,但她要是表现太多,恐怕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左右不过是一瓶药换一个消息,她还是选择了从周庆这边入手。 姒涵下了地铁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驶离的地铁,眼底神色莫名,最后却是扭头离开了地铁站。 现在是傍晚时分,比起佩里菲力区的昏暗、脏乱和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伊诺区相对明亮许多,路上人来人往,人气也高了很多,毕竟是离三特区最近的城区。 她看着手机里的导航找路,路过一处街角的监控摄像前时还抬眼看了一眼。 没记错的话,付先生黑这种路面监控好像挺得心应手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通过监控来查她的行踪。 这么想着,她再次路过一个监控摄像时,还冲着摄像头快速地微笑了一下。 * 陈凯阴沉着脸狠狠踹了一脚身边堆积的木箱子,气得半晌没说话,他身边不远处站着几个人,都默不作声等着他发泄完。 “那么大个活人,一枪都没打到?明明一开始我看着你的红外线都瞄准到他的胸口了!” 那几人中的其中一个人瓮声瓮气道:“失手了就是失手了,我还不屑于给自己找借口。陈先生,你刚从局里出来,我们老板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先安静点。” 谈及老板,陈凯勉强压制了怒气:“我知道了。不过暗杀一个人你还是可以做到的吧?反正他付一鸣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指不定哪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都没人知道。” “可以。”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那个狙击手离开了,其他的枪手还留在这,算是他临时的保镖。 “你们在这儿等着就好。” 他让那些人都留在客厅,自己走进了一间卧室,关上卧室门后,他来到床前,看着被捆绑在床上的夏蕊,怜爱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蕊蕊,你今天好多了吗?我今天已经开始拟宾客名单了,下个月我们就能举办婚礼。你别怕,我已经找到能够治好你的方法了。” 夏蕊双手双脚都被反绑着,就连嘴上都被缠上了布条,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陈凯,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 陈凯毫不在意她的眼神,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又与她说了会儿情话,这才离开。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后,夏蕊的身子终于不再那么僵硬,紧绷的神经在松懈下来后,她无声地落下两行泪。 一鸣……如果你还活着,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 第12章 辐射末世录12 高耸的办公楼并没有因为地表时间已进入夜晚而熄灭灯火,伊诺区的上班族向来是内卷得最厉害的。 姒涵刷了自己新到手没多久的三特区身份卡,轻松地进入了这栋办公大楼。她乘着电梯一直来到顶层,秘书看到她出现还愣了一下:“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姒涵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卡:“我是来找你们老板谈生意的。” 是三特区的人! 秘书脸上顿时恭敬许多:“您请稍等,我需要去和总裁通报一声。” “没事,你去吧。” 三特区的人大多数只在三特区活动,要不然就是直接去地表做一些危险度极高的任务,很少会来伊诺区。是以,哪怕姒涵并没有说明自己隶属于三特区哪个公司的人,秘书依旧会放行,总裁也会见她,仅仅就是因为,她是三特区的人。 秘书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恭敬道:“小姐,总裁同意了,您请进。” 姒涵走进办公室后,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位面有一点就很好,大多数门的隔音效果都不错,甚至三特区的一些特殊的门已经不仅仅能做到隔音了,隔绝辐射、火焰、枪弹等等都行。 孙老板笑容满面地走上前:“这位小姐,您好,我姓孙,不知您怎么称呼?” “姒。” “姒小姐,请问您今日上门是想谈什么生意?” 她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真正想谈生意的人不是你,孙老板,我的生意项目太大,你还做不了主。” “姒小姐说笑了,我身为汇安集团的总裁,如果我都不能做主,您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我呢?” “所以,我要和你的老板谈。”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字面意思。当然,如果这样的方式你都听不懂的话……”她扬起营业性微笑,“我们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 十分钟后。 姒涵打开门走出去,对着秘书笑了笑,“之前谢啦,我先走啦,拜拜!” “啊……好的,您慢走。” 秘书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离开,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总裁,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秘书推门走进去,看向孙老板的时候视线快速地扫了他一下:“总裁,您有什么吩咐吗?” 孙老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有些怔怔出神,好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吩咐?没有,没有……” 就在秘书要离开的时候,他才突然道:“不!不!有!我有!你先别走!” “总裁?” 孙老板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擦一擦脑门上的冷汗,摸到一手潮湿后,他放下手,呆愣愣地看着有些潮湿的手心,秘书无法察觉到的,是他微微颤抖的手,以及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后怕。 “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秘书又问了一遍。 孙老板又是好半晌才回神,语气里还是不免有些失魂落魄道:“没有了,你出去吧。” 秘书迟疑了两秒才回道:“好的,我就在外面,您有吩咐随时叫我。” 秘书走出去后,孙老板再次脱力地靠到椅背上,再也无心工作。 *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又回了三特区。” 姒涵走出地铁站,在识海里和29吐槽道:“这个位面的人好奇怪啊,明明末世就是被核辐射搞出来的,不痛定思痛就算了,为了发展嘛,一定程度的再次启用核能,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总有人不想活似的,非要搞事!” FG29:“从宏观上来说,不管哪个位面,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说的也是。” 她抿紧嘴唇,小表情有些郁闷,刚拿出手机要叫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看着来电显示,她脸上立刻换成了乖巧的表情。 “喂?付先生?” “别装了,姒小姐,我都看到了。” “……” 都看到了? 她四下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没想到付先生连三特区的监控都能来去自如呢~” 付一鸣食指轻轻点着手机背部,想了想,道:“你不叫我的新外号了?” “哦,原来你还是挺喜欢这个外号的嘛?那我就不客气啦~所以纳鲁打电话找我做什么呀?” 付一鸣看着显示器里熟悉的身影,想到刚刚他顺着监控查她位置的时候,看到她还对着监控笑了一下,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我不放心,你进了孙重山办公室之后发生了什么?监控坏了。” 很不合理,早不坏晚不坏,从她进了孙重山办公室后就坏了,他甚至都不能通过黑客手段去查。 “没什么,就是和孙老板进行了一下‘友好’的交流~” “你在查陈凯?” 从他黑进的所有设备记录和她的行动轨迹来看,别看她做的一系列的事七拐八绕的,究其根源,所有箭头都指向了陈凯。 “对啊,纳鲁都买了月卡,我也得表示表示不是?别的我还不清楚,不过至少我可以肯定,陈凯对你是有杀心的。” “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擅自行动,而是尽可能的待在我身边。他既然有信心他的新后台能把他从巡逻督查局捞出来,那他现在说不定就已经出来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马不停蹄继续报复我的可能性很大。”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只要你不离开李叔的店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或者说他的人要查到你现在的位置还是需要时间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纳鲁一样,有快速查人的手段。” 付一鸣自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话里一语双关暗含的讽刺:“但我一会儿就要出门。” “……” 这个气运之子不太行,要不她还是建议世界意志换一个气运之子吧,她可以帮忙回收那些气运的。 “行吧,那你在店里等我,在我回去之前,你别离开店里半步。” 说着,她冲着监控翻了个白眼,直接挂了电话,又转身走回地铁站了,还不忘给箬娜女士打电话,说今晚大概不会回去吃饭了。 第13章 辐射末世录13 回到李远的店,姒涵一走进去就郁闷地问:“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明天再办?都晚上八点多了,我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连一杯热水都没喝上。”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柜台上就被付一鸣面无表情地放了一杯热水:“给,你要的一杯热水。” “……” 今天她怎么总被气运之子噎到啊? 不过有热水喝,她也不抱怨了,老实地捧着杯子小口抿着,瞪着眼睛看着他,就想听听他到底要扯什么理由说服她。 “陈凯要杀的人是我,他得罪的人是我,被他抢走势力和钱财的人也是我。找他麻烦的事用不着你去,我们一开始的交易内容就只是,我给你钱,你保护我的生命安全,仅此而已。” “付先生这是担心我出意外,你花出去的九万岩盾打水漂吗?” 付一鸣皱起眉头看着她:“只是九万岩盾,我还不至于如此。我只是担心你打草惊蛇,我自有我的计划。” 哦,我懂~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嘛~说简单点就是,你拿的主角剧本,而主角大多数都是有智商、懂谋略的人,说一不二是标配~ 哎呀,懂的都懂~ 但是,懂归懂! “付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觉得直捣黄龙是最简单粗暴且也是最快速的方法。你想亲自报仇,可以啊,我不杀他,我把人给你绑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能发现。” 付一鸣这一刻只觉得他和她之间隔的不是一张柜台,而是一道鸿沟。如果不把他自己的计划和这个女人说清楚,她还是会找机会去绑陈凯。且先不论她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她说的那样吧,但无论如何,结果都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后长叹一气,道:“你是这么理解我们的交易内容的吗?” “嗯?” “保护我的生命安全,等于提前把所有危险都掐灭?” “不是吗?” “……危险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你总不能要把所有对我有威胁的人都绑了吧?” “当然不会!生命是很可贵的!”她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脸上很是严肃:“付先生也要重视生命,知道吗?轻视生命是会遭报应的!” 付一鸣:……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他们刚刚聊的不是这个吧? 不过姒涵也只是闹这么一下,说完她就坐回去,继续捧着杯子喝她剩下的半杯水了:“不过啊,付先生,还有一句话叫做‘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所以哪怕你有你的计划,但我也会更倾向于速战速决。”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这一刻好似都在坚持己见,不肯让步,如同当初在水吧互相推拒高级辐射屏蔽器时一样。 李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哟,你俩搁这深情对望啥呢?”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他,把他吓得一愣:“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姒涵瞥了一眼付一鸣,问李远:“李叔,我问你个问题啊,如果要抓老鼠,是用黑猫好,还是用白猫好?” 付一鸣瞪了她一眼:比喻是你这么比的? 李远不明真相,倒认真想了想,道:“不是有句老话说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么?” 她立刻给了付一鸣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吧!李叔都知道的道理! 付一鸣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明显黑猫抓老鼠的方法更稳妥。 她也瞪了他一眼:等黑猫抓到老鼠,白猫早就把它抓到的老鼠吃干抹净了! 付一鸣不为所动:吃饱了也许会被捕猫大队抓走处理。 李远看着这两人又开始眉来眼去地打眉眼官司,他暗觉惊奇,以前也没见过一鸣这么……活脱的样子,难道说,姒小姐还真是他的命中注定? 嘿,弟媳有望,他当干爹也有望了! 姒涵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不如咱们就各凭本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看看咱俩谁先把陈凯拿下还不惊动任何人!” 付一鸣叹道:“阳关道和独木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别忘了现在你账上有九万岩盾是我给的。”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算是看出来了,继续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典型的只要给她一点阳光,她就能绽放个九九八十一天的类型。不搭理她,她自己倒还能歇歇。 “不是,你俩这是在争论什么吗?”李远不明所以。 姒涵嘴快,先一步解释道:“我要查陈凯,把他绑来给付先生报仇,付先生不答应,非要用他那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的计划去做。有那功夫的时间,陈凯都能被我绑着在地下王国走一圈了!” “但……你为什么要插手陈凯的事啊?你不是只算一鸣的保镖吗?” “把危险的火苗掐灭在源头不也是在保护他吗?” “……” 付一鸣觉得就这个话题是跟姒涵说不通的,便对李远道:“不用理她。你怎么下来了?东西弄好了?” 李远点头,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小玻璃瓶放到台面上:“层层枷锁之下,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小东西。”亏他为了破解那好几道保险锁还熬了两个大夜。 付一鸣拿起小瓶子,仔细地观察着瓶子里的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姒涵凑过来也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付一鸣不习惯有人离他这么近,便直接把小瓶子递给她:“最近三特区上面有人弄出来的东西,出处我还没查到,只查到了有一支散装的雇佣兵队伍在秘密运送这个东西,因为我顺藤摸瓜调查的时候发现还和陈凯有关,就干脆把这个东西截下了。” 截下了?截下了!王国高层的东西,你轻而易举的就说截下了?! “付先生,你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放心,没事,他们查不到。” 姒涵心中猛猛鼓掌:好,不愧是气运之子,逼格拉满! “所以呢,这到底是什么?”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上。 付一鸣从她手里拿过小瓶子,在手里转了转,看着里面的晶片道:“一种他们新研究出来的合成体,其蕴含的能量,这么一小片,足以供应整个地下王国五年的电力需求。” 姒涵:!! 第14章 辐射末世录14 这个位面的人类科技已经牛逼到这种程度了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在地下苟延残喘啊?直接造宇宙飞船去征服星辰大海、寻找人类的新殖民星球不好吗? 李远也是第一次听说,表情和姒涵如出一辙:“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三特区不得闹起来啊?” 姒涵听了,赶紧拿出手机一通操作,随后把屏幕转向了付一鸣:“已经闹起来了。” 付一鸣拿过手机,这是一个三特区居民才能登录进去的论坛,在三特区泛用性很广。此时论坛置顶的最热门帖子,大概内容说的就是,三特区突然有大量巡逻队出行,与寻常不同,现在三特区的气氛有点紧张,好像是上面的人在查什么。 姒涵的心情有些复杂,是她低估了气运之子的搞事能力。 倒是付一鸣还一脸镇定地把手机还给她,道:“放心,没什么大事。我行动前还特意用黑客身份下过战书,但一直没人追踪到我的位置。既然如此,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知道到底是谁劫了这东西。” 姒涵:…… 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气运之子,这和你稳重的外在表现完全不符! “不过话又说回来,付先生,你劫这个东西要做什么啊?它蕴含的能量这么庞大,需要用到的机器也不好整吧?” 付一鸣深沉地看着瓶子里的晶片,别有深意道:“人类可以为了发展大踏步,但步子一下迈太大了容易扯着……” 他突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姒涵满脑门的问号看着他:“扯着什么?” “没什么。” 一旁的李远用拳头捂嘴,没让自己笑出声。接收到姒涵求知的眼神后,他立刻转身离开:“我想起还有客户的单子没做完,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你们不说,我还不能问我的百科全书吗!谁还没个百科全书啊! “二狗,你知道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吗?” 29秒答:“很抱歉,我的数据库此前已经过格式化,没有过往记录可以结合给您提供合理的答案。” 姒涵:…… 她拿了个假的百科全书! 付一鸣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不希望她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下去,接着道:“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至少让这种东西再晚个几十年上百年再面世。” 姒涵:?? 作为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就必须背负起拯救世界的担子吗?就算没有人赶鸭子上架,也会自己上赶着去担责吗? 她抿着唇,思绪变幻万千,最后突然问他:“哪怕你目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伊诺区居民,明面上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哪怕你只有黑客技术拿得出手,即便如此,你也想做这种……拯救苍生的事?” “嗯。” “为什么?”她真的不解,“我只知道在其位谋其政,但你现在也不在那个位置上……” “我在的。” 他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眼底的不解,轻声道:“我曾做过一个梦,一个关于这个世界毁灭了的噩梦。在那个梦里,我亲眼看着人类是如何走向灭亡的,而现在,导致那一切的导火索就在我手里。” 作为一个拿了剧本的外来者,姒涵惊讶的更多,她不禁问29:“他那个算什么?预知梦吗?还是说是天道悄悄塞给他的什么外挂?” FG29:“正在根据您的疑问与世界意志联络中,请稍候。” 两秒后。 FG29:“根据世界意志的回答,气运之子的这个梦并非天道刻意所为,而是因为气运光环的效用而产生的预知梦,属于正常范畴。” 是她低估了一个位面气运之子的光环效用了! “好,就算你说的会成真,你也只是做了一个预知梦而已,你大可以通过别的方法,让别人去防范,为什么非要自己上?也没人对你说‘你必须这么做’啊。” “你信?”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嗯,我信。”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难得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姒小姐,人类是最复杂的存在,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人有时候做一件事,其实并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标。无论我刚才给你表现出的目的是什么样的,至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的目的绝对不止一个。”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三特区应该要戒严了,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你,你自己心里有个准备吧。” 店里一楼就剩下姒涵了,她挠了挠脸蛋,想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还有功夫提醒我?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先挑起的麻烦。” 她叹了口气,趴在柜台上,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给箬娜女士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夫人,夜安,打扰了,您还没休息吧?” 箬娜女士在另一边看着她身后的背景,可惜被她的脸蛋挡得严严实实,什么有用信息都看不到,只能担忧地对她说道:“小涵啊,你这是在哪啊?今天怎么没回来呢?” “在帮朋友看店呢,他妻子快生了,店里又不能离人,只好请我帮忙给他看店,给的报酬也挺多呢,所以这两天我可能都没法回去了。” “哦,要有孩子了呀?真好,也不知道我家杰恩斯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他大嫂都怀了快四个月了,他自己倒好,还一个人闷着呢。” “夫人不如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聊聊天?别光顾着说自己的想法,先听听他的想法,说不定就能找到症结了。” “他要是能和我好好聊天就好了……对了,小涵,你和杰恩斯都是二十岁的年纪吧?同龄人说不定更好说话一些,回头你帮忙试试看能不能和他沟通沟通?至少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也好。” 瞧您这话说的,就差没把目的直接写脸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应下了:“行,回头有时间我试试看。” “那就拜托你了。”听到她答应,箬娜女士脸上的神情也松快许多,“对了,小涵,这两天三特区不太平静,我估摸着还得闹腾一阵,你这次帮你那个朋友看完店回来,就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别再往外跑了,省的出事。” 第15章 辐射末世录15 “嗯嗯,我知道的,过两天等我朋友妻子的身体安稳下来后,他应该差不多也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就回去。” “好好好。” 姒涵又陪着箬娜女士聊了会儿天,这才挂了通讯。手机刚放下,她就看到了靠着后门门框看着她的付一鸣:“聊完了?” “付先生,偷听别人打电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很会编。还有,我是光明正大听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李远听到你给他安排了一个莫须有的妻子,还有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家伙成天想着当干爹,也不知道如果他有自己的孩子了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付先生怎么又下来了?” 他挥了挥手里拿着的呼吸面罩:“不是说了要出门?跟上。” * 本该宽敞的车里,因为坐满了人,此时显得有些拥挤。大家都沉默不语,或是新人惴惴不安,或是老手一言不发,这是他们物资探寻队的常态。每一次出发都不一定能和认识的人分到一队,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懒得说太多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任务能不能活着回去。 姒涵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老哥,想了想,嘴角上扬送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那位老哥从刚才起就一直冷冷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她是不知道付一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她也没想到他的计划里竟然还要前往标记为「危险」的地表区域参与物资搜寻。 出门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上哪弄来的三特区专售辐射宁胶囊,还给了她一瓶,他自己留一瓶,接着便带她往物资探寻队的枢纽机构去接任务去了。 看样子接任务也只是一个幌子,目标应该和此行的目的地有关。 对面的老哥看到她的笑容,没有半点反应,反而给自己戴上了呼吸面罩。看到他的行为,她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车里的其他人。 嚯,敢情就她没戴呼吸面罩啊?难怪那老哥总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从枢纽机构租来的呼吸面罩,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太丑了,别人戴她看着还没感觉,这会儿要自己戴了,她就觉得这面具真的丑到不想上脸。 坐她右边的付一鸣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没戴面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赶紧戴上,大概还有两分钟左右就要到了。” 姒涵抿着唇,如同上刑一般缓缓将呼吸面罩戴好,心里安慰着自己:反正我也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想象一下它是一副顶顶好看的面具! 它很好看它很好看它很好看…… 在她的自我催眠下,运输车缓缓停下了,车厢里的中控音响传出了一道机械音:“地表,Z国,K市,到了。停车位位于K市西南方近郊,距离市中心大约需步行两个小时,运输车将于四十八小时后进入返程模式。车门将在三十秒后开启,请各位乘客们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和武器,确认得差不多的时候,车门也在这时候打开了。 哪怕已经距离当年全球核辐射爆发期已经过去了百多年的时间,如今的地表依旧充斥着强辐射,哪怕是白天的阳光都难以完全渗透到地表,更遑论此时还是黑夜。 呼吸面罩不仅仅是保证他们能在地表进行正常呼吸,更是自带夜成像功能,至少对于肉眼来说的黑暗,在他们此时的视线中还是能看清地形和辨别身边的人的。 “分组吧,两到三人一组。”其中一个参与过多次探寻的队员率先开口。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默默地自行走向身边离自己最近的人。 在那人开口说分组的时候,付一鸣就已经带着姒涵离开了,他不需要多带一个人。 因为戴着呼吸面罩,说话的声音只能通过面罩内部的麦克风与连接上语音的人沟通。姒涵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好奇问:“纳鲁,你知道K市吗?” 付一鸣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手里拿着探寻队提供的武器,一边道:“在历史上,K市在Z国并不属于一级城市,而仅仅属于三级,但它有个特殊的地方,它是Z国中最出名的野生动物保护基地的总部所在。” “啊,难不成你要说,K市曾经存在过的许多野生动物都变异成异种了?” “它们只有这一种结局。” “那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总不能真的来搜寻物资吧? “来找人,又或者是个什么东西。” 姒涵:?? 这人是认真说的,还是在骂谁?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深入K市,即便已经过去了百多年的时间,没有人维护地表的建筑物,但城市的轮廓仍在,只是从里到外都透着浓浓的荒芜和死寂。 姒涵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就像她讨厌的那位邻居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运光环生效的缘故,一路走来,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见到任何会动的东西。 面罩内部的显示屏上会直接显示出外部摄像头扫描到的一切信息,所有信息都是橙色的,意为「含辐射物」。 随着他们深入城市,一些百多年前的科技产物也一点点映入眼帘。 姒涵试图透过一辆路边听着的报废的汽车车窗看向里面,可惜车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辐射尘,什么都看不到。 “纳鲁,K市如今的探索度是多少啊?” 地表每个地方都有探索度统计,是通过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反馈回来的信息总结出来的,探索度越高,说明这个地区剩余的可回收利用的物资越少。 “只有5%,且都是在外围,也就是近郊一带。” “标记为危险,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异种吗?” “主要还是因为K市的辐射浓度过高。”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立刻拉着她俯身藏在最近的遮蔽物后:“小心隐蔽,发现危险级别异种。” 姒涵从遮蔽物后探出脑袋看向他所指的方向,摄像头立刻扫描到了目标,显示屏里出现了红色的信息。 第16章 辐射末世录16 「发现异种:编号K—10 与原生动物大熊猫基因匹配度89% 危险系数:90% 建议远离」 因为距离太远,虽然显示屏能把扫描出的异种对应信息简单显示出来,但不会带图。姒涵在面罩侧边找到一个按键,在摄像头的运作下,显示屏里还在远处的异种立刻被拉近了视线距离。 这个面罩它还有望远镜的功能! 那只异种只有小半个臀部露在外面,大部分身体都被它所在位置的墙体遮住了,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全貌,不过只要知道这只异种有至少三米肩高就足够了,至少三米,保三争五! “纳鲁,我们绕过去吗?” “绕不了。” 姒涵:?? “它那个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的呼吸面罩里的系统被他改过,也加了些程序,他之前就定位了目标,显示屏里给出的指引方向就在那只异种所在的位置。 姒涵:这就有点头疼了啊…… “姒小姐,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是一会儿能不能请你去把那只异种引开?” “纳鲁,你想想你这是应该对一位女士说的话吗?”她夸张地捂着心口,沉痛道。 “我以为你作为我的保镖,总是能有足够的信心去完成这件事。如果不行的话……” 姒涵深吸一口气,决然道:“行!女孩子不能说不行!我行的!” “……你别勉强自己,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心里骂骂咧咧:这个气运之子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正常来说,不应该会特别担心她,反而不让她去面对危险的吗? 换!这个气运之子迟早要换掉! “我一点也不勉强,不过这已经超出我们的交易内容了,事后你得加钱。” 付一鸣面罩内的嘴角缓缓扬起:“嗯,任务成功,给你加钱。” 她握紧拳头,下一刻便突然冲出遮蔽物,换了个方向直接冲向了那只异种。 本来在原地嗅着什么的异种注意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人立而起,冲着姒涵怒吼一声。 “嗷——” 嚯!正常站姿肩高她就猜保三争五了,这学人站起来后更高了。 它确实还和曾经的熊猫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它如今不再拥有毛茸茸的毛皮,而是全身都覆盖着一层不规则的角质层,就像穿着一身铠甲。而它的背部,整个脊梁骨都外突,长出了好几根尖锐的外骨骼。它的嘴随着它怒吼出声,它的嘴角裂开,舌头像是花瓣一样伸出并绽放。 至于旁的,她来不及多观察,它就已经冲过来了。她最后看了一眼之前他们藏身的方向,便带着异种朝着反方向跑远了。 付一鸣趁机赶紧猫着身子,借着周围的遮蔽物靠近目标点。 刚才那只异种的动静太大了,如果附近还有别的异种,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磨蹭,必须在它们出现之前找到目标。 这是一个下水道入口,井盖早就不知所踪,入口处也被刨得乱七八糟。应该是那只异种刨的,只是它体型太大,连它的爪子都伸不进去。 他对着麦克风联系着姒涵:“别跑太远,它守着的位置是个下水道入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好,等我出来接应我。” 语音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大概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深入了下水道的原因,信号有些不稳:“纳……我没……注意……小心……” “语音通讯不稳,有危险再说话,能应付就别说话了。” 语音另一端已经没有声音传来了,也不知道是她现在的情况还好,还是他们之间的语音连接已经断开了。 他不再犹豫,快速朝着指引的方向前进着。 这里的下水道即便过去百多年时间,低洼处依旧积留着水洼,他踏着这些和着泥和各种脏污的水洼前进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像是打碎了其中的黑暗,又仿佛黑暗本身从未被打碎过。 另一边。 姒涵坐在熊猫异种的后脖颈上,摸了摸它坚硬的外壳,看着远处下水道入口处的方向叹道:“要不是有光环加身,这样的勇士早就在第一章就领盒饭了。” 她有些愣神,半晌后喃喃自语道:“在其位,谋其政吗……” 即便你明明已经在预知梦里知道了人类灭亡是咎由自取,即便你也才经历过人性的黑暗面,即便你明明也知道人是多么复杂的存在,你也依旧选择主动担起拯救人类的重任吗? 是因为你本就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在影响你?还是因为这就是你自己的想法呢?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手心下的厚重:“你说你,变异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以前你明明很可爱的啊,现在真是丑得不行。” “嗷。” 异种老实地趴在地上,就连下巴壳子都枕在自己的爪子上,生怕给它脖子上的那位摔下去,尽量让她坐得平稳些。 FG29:“宿主,我能否冒昧地询问您,您是如何做到让异种与您友好相处的呢?” “不难啊,异种就算是变异了,但它们也都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活着,就没问题! 29不敢多问,就怕主系统把它召回去再次格式化,它们系统最怕的就是格式化了。 “感知”到付一鸣踩过污水前进后,姒涵眼底神色晦涩不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溜下了异种的脖子,拍了拍它的大脑袋道:“你就在这等着,别让其他家伙靠近了。差不多的时候再陪我演一出戏就行。” 异种当然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接收到她的意思。这当然不是它变异出智商了,而是姒涵的力量使然。 她交代完后,便顺着下水道入口走了进去。 * “嘭!” 付一鸣在管道中快速前进着,靠着对显示屏里的地形缩影图的判断而七拐八绕着,他的身后此刻正追着一大群长条形的异种,像蛇不是蛇,一条条都是至少二十多米的长度,如腰一般粗,但它们无脸无目,全身覆盖细密的鳞片,脑袋却是溜圆且光滑,一张血盆大口里有上下各三排的利齿。 第17章 辐射末世录17 它们咆哮着追着他,也得亏它们速度不是太快,他还能跑得过,就是不好甩开。 此时他已经跑到一条直道上,百米之外的尽头是一扇门。 终于找到了! 他先是往身后的方向扔了一颗小型手雷,这种手雷是李远改造过的全新版本,虽然不一定能对这些异种造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害,但至少拖延几秒还是可以的。 他只需要几秒,几秒就好…… “嘭!” 爆炸声响起时,他距离那扇门就剩不到十米了。他又拿出一个小型装置,扔向那扇门,装置的作用就是瞬间突破电子门锁,使门锁临时失效。 从破坏门锁到冲进去关上门,一系列行动一气呵成。 付一鸣靠着门被喘着气,门外还传来了撞门的动静。但还好,这扇门的质量暂时还能撑得住。 他缓过神后,看向黑暗,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仓库,也不知道下水道里怎么会建设仓库,此时他的显示屏中已经扫描出了好几条绿色的信息——是人。 他设置了把声音外放,对那些人说道:“你们是谁,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其中一个人回道:“我们是物资探寻队的,我们在这里寻找到了部分物资,但是因为地形原因,这里无法联系到外界,而且刚才你应该也遇到那些异种了吧?” 这里的物资如果能够全带回去,能换到的岩盾可不少,但要不是联系不到外界,要不就是下水道里四处徘徊着大群异种,这就是他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付一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其中一个人:“活着更重要,如果你们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就跟我走。” 在能得到大量岩盾和能活下去之间,他们最后还是都选择了后者。 “一会儿该跑的时候就跑,但记得跟着我跑,跑不动就是你们自己的命。” 他可以救他们,但他也不能保证能救下所有人。 他来到门边,利用一个小型的超声波装置释放了超声波。经研究表明,末世的异种对于超声波的承受能力极差,足以给他们留下离开小仓库的时间。 门外的异种们都因为超声波的释放而无声地在原地扭曲着,无暇顾及其他。付一鸣打开门缝确认后,赶紧带着人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但那个超声波装置很小,影响范围有限,离开那条管道后,黑暗中指不定哪个方向又会有异种在窥伺着他们。 他的这种预感在他们快到下水道入口附近时还是成真了。 “嘶——” “啊!” 突然出现的异种打乱了他们的阵型,也让他们紧张得暂时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别乱跑!”付一鸣出声提醒着他们,但已经有个别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开了。 他气得咬紧牙关,超声波装置他只有两个,一般他都会留一个以备不时之需,如果这时候用了,之后再遇到异种的话…… 就在这时,面罩内的语音里传来了清晰而完整的话:“噔噔噔!天空一声巨响,英雄闪亮登场!” 只见管道其中一个方向的黑暗中飞出一个闪着紫色信号灯的东西,付一鸣的视线落在其上,注意到是什么东西后,他只来得及对其他还在附近的人大喊一声“快关闭音频响应!” 紧接着,所有人眼前的屏幕都陷入了短暂的黑暗,而他们耳中还出现了耳鸣声,看不见,也听不着,除了付一鸣。 他反应还算迅速,除了他的显示屏也暂时失效了以外,至少他没有受到更多影响。 他感觉到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合时宜的轻松语气在他的面罩中响起:“纳鲁,怎么样,我这个保镖还不错吧~要不是我,刚才你肯定干不过那个大家伙!” “……” 他只觉得自己很想说她点什么,但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是无力道:“下次能不能提前几秒提醒我。” “啊,纳鲁还希望这样的情况还有下一次吗?” 不,他不希望。 他关闭了外放语音,转成了内置语音,也就是只有姒涵能听到他说话:“能带走所有人吗?” 姒涵看了一眼周围又盲又聋的几人,道:“可以,如果他们配合的话。” 配合吗……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所有的冷静都会消失,就如刚才。 “刚才有三四个人跑远了,我看到有一个是往你出现的方向跑的,你有看到他吗?” “看到了,喏。” 她提了提还被她拽着的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人,想到付一鸣此时摄像头应该还没恢复正常,便口头转述道:“他差点就要被吃掉了,还好我动作快。” “嗯,谢谢。” 她等了几秒,看他还愣在那,问:“就这样啊?” 付一鸣秒懂:“……回去加钱。” 加薪啊?加薪好啊! 她立刻扬起一抹更真实一些的笑容,就算他看不到,也不难听出她语气中的愉悦:“纳鲁还有要救的人吗?你跟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去!” “……” 也就是有钱赚你才这么积极吧?要是让你无偿,怕是那些人的死活你都不会管。 “另外一个方向,之前我注意到的是两个人,不是完全确定。” “好,我顺着过去看看,你这边人多,目标太明显,先不要带他们上去,等我回来。” “嗯,注意安全。” “小事~” 之前姒涵扔出来的东西也是个三特区专售的超声波手雷,但同时还拥有电磁干扰的效果,是以才会造成面罩摄像头短暂失效,以及此两者共同作用下会使音频设备出现爆音,进一步使人出现耳鸣的情况。这就是他们现在又看不见又听不着的原因。 等他们都恢复过来时,姒涵也正好一手拖着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回来了。 “跑了三个?他们两个怎么了?” “没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少了往日的些许活力,但也不见悲伤或其他,更像是对死亡的麻木:“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被那些异种追上了,来不及,只救下了一个。” 她松开手,随意地将两具尸体扔在脚边,突然问付一鸣:“纳鲁,你会游泳吗?” “嗯?” “我的意思是说……” 第18章 辐射末世录18 刚才被救回来的仅存的那个人颤颤巍巍地抢答道:“下水道的下层管道里突然进水了,不知道是哪来的,正在漫上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其他人听了都有些担忧,但现在他们已经把付一鸣当作了主心骨,谁也没有先从下水道入口爬出去,谁都不知道,上面是不是又有什么异种在等着他们。 付一鸣看向姒涵,她语气颇有些无辜:“异种太多了,我单枪匹马也害怕呀,一下没想太多,就按了个开关。” “什么开关?在哪里按的?” “我在和你会合之前就已经下来管道里了,路过了一个好像是控制室的地方,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按钮,我以为都末世百多年了,末世前的装置也早该年久失修没有用了,就按着玩儿来着。” 其他人:…… 这还是缺少了现实的毒打啊!什么都敢乱碰! “地面情况怎么样?之前那只异种呢?” “我甩开它了,至少现在它不在入口上方。” “那就先上去。” “我先上我先上!”大概是因为按了开关的事觉得理亏,她抢着道:“没问题你们再上去,有问题我就先解决问题~” 说完,她二话不说便顺着锈蚀的梯子往上爬,这里距离地面很近了,爬不了几下就上去了。 姒涵的视线扫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后,通过语音对付一鸣道:“纳鲁,带他们上来吧,上面没什么事。” 本来大家还算井然有序的一个个排队爬梯子的,但在还剩四个人的时候,管道深处就传来了轰隆声,听着就是巨大的水流声。 “快,快!快上去!”后面的人开始慌神了。 人一急起来就容易手忙脚乱,越急反而越会出问题,有个人在往上爬的时候,因为太着急,脚还打滑,靴子卡在了梯子和管壁之间,越着急越拔不出来,而他下面还有两个人。 “快!你快点啊!” “我卡住了!” 管道的拐角处已经出现汹涌的水流了,并且很快就朝着他们的位置冲了过来,剩下的人只能紧紧抓着梯子不至于被湍急的水流带走。 然而,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含有大量辐射的水,还有那些栖身于下水道中的异种。湍急的水流虽然对它们的行动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它们是可以在水下停留片刻的。 位于最后位置的那个人突然发出惨叫声,鲜血在黑暗中与水融为一体,又迅速顺着水流消失不见,而那惨叫的人,不过只抓紧了梯子片刻,便无力地松开了手,与水流一起消失在管道深处。 倒数第二个人吓得赶紧爬上梯子,至少不让自己留在水里。 水面上涨的速度还挺快,不过好在最后都上来了,不等他们松一口气,不远处的某个建筑物后方传来了异种的吼声,付一鸣听过,怕是之前那只有点像熊猫的异种。 “快走,往西南方近郊撤退!我留下来断后!”付一鸣招呼着他们撤离,姒涵却已经开始带着那只异种演起来了。 比如—— “嘿,大家伙来追我呀!” 欸,不来,就不来,哪里人多我就往哪儿追。 “看他们干什么,看我看我!” 你好烦啊,让我追那些人! 演得很迫真,主要是这种时候没人会去仔细观察,毕竟也没人会觉得有人能够和异种友好相处,大家都只是玩命地跑,没人敢回头。 付一鸣看向还在努力勾搭异种的姒涵,气笑了,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带着她跑:“我们也走,和他们一起。” “纳鲁的目标呢?” “在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 好嘛,搞半天原来还没到手啊,这个效率真是绝了。 也不知是不是霉运走多了,开始走好运了,他们一路跑到近郊,再没遇到过任何异种,直到来到汇合点,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姒涵直接撑着膝盖弯腰喘气:真的好想直接骑着异种赶路啊!她的身体素质怎么这么普通啊!也就是跑个马拉松的距离,竟然现在也就只能勉强站住!下次……下次她一定要提升她的身体体能! “姒……姒小姐?是姒小姐吗?”其中一位被救回来的人这时候突然走过来问。 姒涵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周庆?”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参加了这个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 她看向付一鸣,付一鸣便问周庆:“你是说替奉安科技来K市采样的任务吗?” “对对对。” 听到对方提及这次的任务,周庆以为他们也是为同一个势力接的活儿,也不那么守口如瓶了:“奉安科技想要从K市获取资源,不过因为K市是危险地区,而且他们标记此次任务行动为「机密」,所以我还是跟着物资探寻队出发的。” “东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 考虑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周庆申请了和他们连接语音,通过内部语音继续交流:“这位先生也是为了任务物品来的?” 付一鸣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任务给的报酬挺多吧?那些报酬于我来说不那么重要,但是我需要一个递交上去的名头。” “什么意思?”周庆忽然警惕地退了半步。 “别紧张。你也认识姒小姐,不如让她做担保人?你把东西给我,我拿去上交,他们给下来的所有奖励我都给你,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是需要一个名头。” 周庆看向姒涵,企图从她这里得到更清晰的解释。 姒涵左右看了两人半天,怀疑付一鸣要的东西就在周庆手上,而且还是他们刚才交流所提及的东西。 她拍了拍周庆的肩膀:“放心吧,纳鲁是我朋友,他这个人信得过,不怕告诉你,他本来就是伊诺区的人,你这个任务的奖励恐怕也就只能让你升入奥特区吧?你觉得他会看得上你这点奖励吗?” “那他所说的名头呢?” “一个可以进入三特区的通行证,不过这得是伊诺区的居民才行,有了这个任务的名头,他能借此机会进入三特区。周庆,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咱就这么办,信不过也不勉强你。” 第19章 辐射末世录19 左右运输车还要一天多才来,他可以慢慢考虑。付一鸣和姒涵甚至趁着这一天多的时间,又返回了市中心去找了点用来意思意思的物资出来。 直到大家都乘车成功回到地下王国,等到他们从清洗室洗去了隔离服表面附着的辐射,并换下隔离服出来后,周庆才找到了这两人。 “姒小姐,咱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过去的经历也都讲诚信,这次我信你一次。” 付一鸣对他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给你转一笔足够等同于这次任务奖励的钱,这样你心里也能有底了吧?” “不用不用,就试一次,看看我和姒小姐的交情是不是能继续走下去也好。” 他说这话时很正常,没有不对的语气,这在如今的社会中是很平常的一种想法,姒涵也没多想。 周庆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付一鸣脸上的面罩,即便回到了地下王国,大家都摘下面罩了,他也依旧没有摘下面罩。不过他没有多问,这也是他过去和“姒小姐”的相处模式——不多过问对方的事。 他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盒子,交给了付一鸣:“姒小姐有我的联系方式,咱也就是萍水相逢,联系方式先不加了吧,你那边结束了,让姒小姐通知我就好。” “好,没问题。鉴于你这次愿意帮我,我会多给你一笔钱算是报酬。” “行,那我等你消息。” 等到付一鸣带着姒涵回到李远店铺后,姒涵这才打开小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小玻璃瓶,她把瓶子取了出来,看着里面的不规则结晶块,问:“付先生,你的目标是这个东西吗?还是说,它也只是你计划中的一个道具而已?” “它就是之前我截下的那枚晶片的核心原材料,在他们的资料库里,他们对这种材料进行了命名,叫‘核原石’。” “这能合成出蕴含那么庞大能量的晶片吗?” “它本身并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原产物,而是一百年前的一颗陨石携带而来的,这种结晶体还有同化的能力,随着时间迁移,序列号相同或接近的物质会被它慢慢同化,最后变成和它一样的存在。” “这些都是你黑进他们的资料库看到的资料?” “嗯。” 她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回盒子里,再把盒盖关上,郑重其事道:“应该让李叔做个真空隔离箱出来保存它。” “它的物质结构还算稳定,并不会因为任何碰撞而激化同化过程,而且这个同化过程也很缓慢,大概等我们孙子都有孩子了,它也才只能同化不超过一立方米。” 李远刚下楼,只听到了后半句话,惊道:“你们的进展都到了讨论孙子的程度了吗?!” 付一鸣:…… 姒涵:?? 李远心里还没开始乐开花,付一鸣就泼了他一桶冷水:“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谈的是死物。” “也许是活物。”姒涵补充了一句。 “什么东西?”李远好奇地走过来,打开了柜台上放着的小盒子。 “核原石。” 李远倒是早就从他这里听过相关的信息了,他“啪”的一下关上盒盖,把盒子推远了点,这反应与姒涵倒是如出一辙。 “对了,你让我帮你留意陈凯的行踪,他今天有动静了。” 李远在电脑上调出记录,付一鸣绕到柜台后面去看了看,对姒涵道:“你要喝水吗?不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伊诺区。” “是陈凯又干什么了吗?” “嗯,他有点问题。”应该也是他坐不住了,但总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奇怪。 上次在巡逻队的车里已经暗示过他了,怎么他现在的行为反而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姒涵砸吧了一下嘴,问李远:“李叔,冷藏室有冰水吗?” “有冰块,要吗?” “也可以。”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儿路上吃着玩儿。” 他们现在大概都知道了,这姑娘喜欢喝水,喜欢到能够把水当主食的程度,反正他们都没见过她吃别的东西。 哦,付一鸣还是见过一次的,见过她吃糖。 不对,她哪来的糖? 现在糖可是半奢侈品,金贵着呢,难道她真的是三特区原住民? 李远用保温袋给她装了点冰块,姒涵便提着保温袋跟着付一鸣再次出发。 * 伊诺区,陈凯住处。 陈凯叮嘱着正在帮忙搬运睡眠舱的人:“小心点,别磕着了,这可是要送往三特区的!” 他之前亲自把蕊蕊放进了睡眠舱里,这些人只要不擅自打开舱盖,就不会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 只要能把蕊蕊安然送到三特区……她一定能治好病,这次,她一定会接受他的求婚! 当陈凯带着人和睡眠舱来到三特区后,他径直前往了比较靠中心区域的一栋建筑物当中,建筑物大门上挂着大大的牌子,其上赫然写着「奉安科技」四个大字。 夏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固定在专业的病床上了,周围还有一些仪器,和一些四处走动的穿着隔离服的人。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发出声音,应该是睡眠舱的效果还没有彻底流逝。 陈凯注意到她醒了,走到床边,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蕊蕊,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我帮你弄到了一种‘特效药’,它一定能够治好你的病的。” 夏蕊眼底再次露出惊恐,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蕊蕊,我想好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我很快就能迁入三特区了,到时候作为我的妻子,你也能一起来,我们可以过上比以往更好的日子了。我们还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生一个就够了,我怕你疼……”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念了很久,直到有个穿着隔离服的人走近,他才停下。 “陈先生,批准令下来了,你随时可以开始注入。” “把东西拿来吧。” 实验员怜悯地看了一眼被固定在病床上的夏蕊,心里暗叹可惜:多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啊,竟然被这个疯子送来做他们的实验体。 几个实验员走近床边,其中一个实验员怀里捧着一个隔离箱。 第20章 辐射末世录20 陈凯和他们都换上了隔离服,他正要打开隔离箱时,周围的电力供应忽然被切断,陷入黑暗,实验室里的人都有些躁动不安。 “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人联系了中枢吗?” “试过了,所有内线都是忙音。” 只有实验室大门上方的紧急出口应急灯还亮着,红色的灯光有些微弱,在一片黑暗中闪烁着,显得有些诡谲。 有人尝试着去开实验室大门,但大门是电控的,电力被切断,大门自然也打不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后又自行恢复了,但就在这时,两个全副武装穿着隔离服的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在大门再次合上后,还在大门上装了个小装置,可以阻拦大门再次被开启。 啪啪啪。 姒涵鼓着掌走向陈凯,在距离他五步之外停下,道:“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陈凯没有忘记这个声音。 “对,是我~陈先生现在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陈凯没理她,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付哥,别来无恙?” 他才派出人去查他的行踪,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凯,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付一鸣冷声问他。 听到两人对话后,躺在病床上的夏蕊眼底突然迸发出光芒,震惊、欣喜若狂、求救,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可惜,根本没人注意她。 “我在做什么?我当然是在给我的未婚妻治病啊,怎么,这你也要管吗?” 陈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好笑。 “我根本不会管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姒涵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轻声对他道:“纳鲁,话太多了。” 败者多是输于话多啊懂不懂! 付一鸣本来还有些话想说,被她这么一打断,忽然没了兴致。他举起枪,指着陈凯道:“放人。” “放人?”陈凯丝毫没有面对枪口的害怕,嗤笑一声:“付哥,你在做什么美梦呢?你叫我放我就要放?当初可是你说的,你对蕊蕊没有任何想法的。” 他看着付一鸣,却伸手打开了身边的实验员捧着的隔离箱,先是从一边的实验台上拿过来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后又伸手从隔离箱中小心翼翼地捏出一片晶片。 嘶……这个陈凯想干什么?就这么直接把它拿出来了? “现在,蕊蕊病了,只有我能治好她!” 眼看着陈凯显然已经有些魔怔的样子了,姒涵心里催促着:付先生,开枪啊!他要动手了!你是不会开枪吗?!保险栓是不是没拉啊?! 付一鸣没有开枪,陈凯在怒喊了这句话后,便立刻用匕首划破了夏蕊肚子上的皮肤,直接将晶片强行塞入了她体内。 姒涵震惊地看向付一鸣,付一鸣却缓缓放下了枪,无视了痛苦哀嚎着的夏蕊,对陈凯道:“你以为我是来救人的吗?” 已经陷入魔怔状态的陈凯显然已经有些不理智了:“你不救蕊蕊?你凭什么不救她!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笑了几声后,脸上的笑容又突然消失不见:“我的蕊蕊病了,你不救她,我救。” “她没病,她一直很正常。” “不!她病了!不然她为什么要一直拒绝我!” 姒涵默默吃瓜,心里“嚯”了一声:这就是你把晶片直接塞她身体里的原因?有点槽多无口。不过你们聊归聊,倒是先救人啊! “纳鲁,不救人吗?”她又问了一句。 “救什么。”枪里根本没子弹,这把枪只是一个1:1还原的模型而已。 “那你不想救夏小姐吗?”她叫得挺惨的,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付一鸣没答话,只是看着陈凯发疯。 就在这时,他的耳麦里终于传来了消息,便对姒涵道:“去开门。” “啊?哦。” 好嘛,她现在不仅是保镖,还是他身边打下手的跟班工具人了是吧? 她走过去取下大门上的装置,电子锁恢复正常,大门立刻被打开,门外一群人蜂拥而入,将实验室里的人通通围住:“巡逻队稽查违反律例的嫌疑人,所有人原地抱头蹲下!” 姒涵乖巧蹲下,倒是没有机械人来为难她,只留了一个机械人站她身边,而大部分机械人则是控制了实验员,更多的是围住了整个实验室中心的那几人。 “陈凯,现巡逻队以你违反律例的罪名正式将你缉拿!” 好几个武装机械人举着武器对着陈凯。 陈凯冷冷地扫了它们一眼,看向付一鸣:“我不懂,你怎么总让我和巡逻队过不去。你是觉得督查局能关得住我吗?” “不,我只是单纯地控告你意图谋害伊诺区居民的人身安全而已,而且还不是初犯,算起来,这是你第三次违反这条律例。带走。” 随着他最后一声令下,周围的机械人一拥而上,将陈凯控制住要把他带走。 陈凯一边被押着往前走,他还一边回过头看向病床的方向:“蕊蕊别怕!过几天我就会出来带你离开,带你回家!” 姒涵看着从她面前被押送走过的陈凯和一众实验员,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机械人道:“欸,兄弟,你们竟然连奉安科技的人都敢抓的吗?不会抓了之后又要把人放了吧?” 奉安科技背后的人是地下王国中地位极高的某一位,当然也不是最高的那几位就是了。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奉安科技在王国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巡逻队背后的掌控者都是尽量避免和对方产生正面纷争。 就拿陈凯来说,上次他才被巡逻队抓回去,不过两天时间就被保释出去了,就是因为人家后台大,捞人那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很抱歉让您对巡逻队产生了这样的误解,我们正在修改相关规则,很快就会发布新的行事准则,不会再轻易释放任何违反王国律例之人。” “你们老大要是真能做到就好了……”她摇头长叹一气,背着手走向付一鸣。 付一鸣站在床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机械人给夏蕊松绑,并将她转移到睡眠舱中。她需要立刻被送去治疗,至于她刚刚被强行塞进肚子里的晶片,因为陈凯当时割得不深,机械人已经将晶片取出来,并重新放入隔离箱中了。 第21章 辐射末世录21 “感谢您的配合与支持,付先生,请您与姒小姐随我们一起回督察局进行案情记录,记录完成后您与姒小姐就可以离开了。” “好。” 他把手里的模型枪还给了机械人,这是他来时和它们借的,反正只是用来走个过场,巡逻队也不可能借真枪给他。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来巡逻队做记录,付一鸣已经了解流程了,记录做得也快,但他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快。 “姒小姐呢?”他问督察局大厅的机械接待员。 “姒小姐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离开了,她有给您的留言,请问是否接收?” “接收。”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督察局的软件,里面的客服账号已经给他发了一份音频。 他播放音频,将手机放到耳边,往外走去:“付先生,箬娜女士家里有些急事,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钱别忘了转!” 付一鸣:…… 我看你这份留言真正的目的是最后一句吧?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给她打了一笔钱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没忘记答应周庆的事。 * 姒涵刚回到箬娜女士家中,就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杰恩斯正被绑在椅子上,箬娜女士坐在沙发上低声哭泣着,她大儿子埃文正冷着脸站在杰恩斯面前看着他不说话,二儿子费斯则是捂着受伤的手臂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让机械人佣人给他处理伤口。 她小心地绕过地面上的狼藉,坐到箬娜女士身边:“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箬娜女士拉住她的手,哭道:“我们也只是希望杰恩斯能有份安稳工作,至少以后我不在了,他能养活自己。但他突然就发了疯,砸了不少东西,还和费斯动了手。要不是埃文回来得及时……费斯可干不过他。” 啊,这个家的瓜这么大的吗? “杰恩斯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开始都是好声好气和他说的,他突然就翻脸了。” 姒涵看着面色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的杰恩斯,道:“那你们有好好听过他说话吗?倾诉是互相的,不能总是你们说,也要听他说。” 箬娜女士没回答,姒涵大概也知道了他们的想法:“要不然我单独和他聊聊?” “也好,如果你能劝住他最好……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整得跟仇人似的……” 机械人佣人听从命令,将杰恩斯连人带椅子地抬上楼了,姒涵跟了过去,两人单独留在了杰恩斯的房间里。 她没有立刻跟他说话,而是四下打量着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几乎全是黑色元素,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床单,黑色的被套,黑色的杯子,一切能是黑色的,就都是黑色的。 杰恩斯本来一直很沉默,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对她说:“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无偿对你好吗?” 她看向他,没接他的话。 “他们会把身边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里,就比如我的房间里就有他们偷偷安装的监控设备。咳……”说完,他咳嗽了一声。 “杰恩斯先生,你生病了吗?” “你觉得我生了什么病?” “嗯……感冒发烧?” 他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只是感冒发烧就好了。” 他动了动,想换个舒适一些的姿势坐着,但埃文绑他绑得太紧,越挣扎越难受,索性放弃了挣扎。 “今天你进了这个门,他们就没打算再让你离开。所以你放心说,不用担心被他们听到我们聊的是什么了。咳咳咳……你想和我聊什么?” 姒涵走到他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道:“我想知道你生了什么病,又为什么会生病。”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杰恩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尤恩家族……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尤恩,就是他们这个家族的姓氏。 “如果你要说的事很危险,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她立刻打断他。 “没事,我早就把监控换了。” 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 姒涵:敢情你们一个两个都是黑客大佬,就我是个小白对吧! 杰恩斯又咳嗽了几声,继续道:“他们用最大义凛然的借口,掩盖了他们肮脏丑陋的私欲,做着危及全人类的事,丝毫不顾及后果,罔顾人命。” “所以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这人说话总爱说半截?喜欢保留悬念是吧? “你应该知道,王国律例规定不可进行人体实验吧?” “嗯。” “我的病……我就是他们的实验体。” 姒涵:?? “他们研究出了一种东西,说是可以使人免疫辐射,还能增强体质,甚至有可能让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一切都只是理论数据,只是空想,他们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才能支撑起他们的理论。尤恩家族表面上和睦,实际上是最没有人情味的家族,他们甚至为了自己心中的疯狂,愿意去牺牲别人,哪怕是他们尚在腹中的胎儿,哪怕是他们信誓旦旦、深情款款说着会爱一辈子的妻子。” 嚯,这瓜有点炸裂了。 “他们本是打算让我也加入他们,和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和他们做同样的事,但我不愿意。是我天真了,我不愿意,他们也会换一种方式让我参与其中。” “所以他们把你当成了实验体?” 他点了点头:“我曾对家人完全不设防,而这也导致了我如今的境地。” 他仰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对我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往我体内注入了某种东西,而那一切使我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甚至能感受到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姒涵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最后却又归于平静。 「没有……还不能够这么做……没人说让我这么做……」 “不管我做什么都逃不出他们的控制,但我没想到,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迫害自家人了,甚至已经开始在外面物色更多的人了。” 第22章 辐射末世录22 所以一开始她能把箬娜女士忽悠得乐呵呵的,甚至管吃管住,仿佛待自己亲女儿一般,这根本不是她有什么特殊能力,而是因为箬娜女士本就对她有所图谋。 这一点,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只不过她需要一个三特区的身份,便顺势跟着他们的戏码演了下去,算是各取所需,但同时她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是奉安科技的人。” 她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疑惑,而是完全肯定。 杰恩斯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知道奉安科技?” 他可是听说这位姒小姐是从佩里菲力区来的,按理说,她应该是不知道三特区的势力的,尤其是奉安科技那样高级别的势力。 姒涵微微点了下头:“巧么巧么,我刚从奉安科技出来。更巧的是,我还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实验项目。” “你是奉安的人?”杰恩斯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路过~”她丝毫不在意他的神情,“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知道奉安科技的目的?” 杰恩斯仔细观察了半晌她的表情,迟疑着开口:“他们不过是一群为了满足自我私欲而不顾人命的疯子。” “像你这样的实验体应该有不少吧?” “三特区最不缺的就是疯子。” “那还真是……”让付先生的预知梦说中了呢。 她还以为付一鸣做的预知梦也只是梦而已,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接触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嘛,很多设定她都没什么概念的。但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还涉及到了时间与空间的规则。 啧,如果她任务完成,付一鸣身为气运之子,将来说不定还有可能接触到更高级的位面也说不定,毕竟是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身上携带的气运可是来自一整个位面的。如果他最后能够挽救这个位面最终的人类悲剧,他能超脱这个位面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轻啧一声:“那你突然和我摊牌是为什么?” “就当是我最后的良知和挣扎吧,本来我有些自暴自弃了,其他人遭遇了什么,我都不想管了。但我突然不希望你也落入他们亲手编织的陷阱中。” “为什么?”她微微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因为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只见过她两次,但他总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自信,仿佛游离于这世间之外,她所正在经历的事,表现得就像是在观赏一部电影。她不像是生存在这个末世之中的人,更像是掌控棋局的人。 这种感觉是这次他们独处时出现的,很明显,丝毫不加以掩饰。 “所以,姒小姐,从我给你准备的退路逃走吧,离开三特区,别再回来。” “退路?” 杰恩斯看向她身后的书桌,她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去,在桌面底部摸索到了一个小按钮,按下按钮后,原本墙壁上的挂画右移,挂画后的墙壁上也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窗口。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个方向外面就是别墅左侧的围墙,这里是二楼,从这里出去可以踩着围墙顶部下去。 “杰恩斯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放我走,你会是什么下场?” 杰恩斯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又沉默寡言的他,好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当然是继续为人类做贡献了。” 至于这个贡献是什么,哪怕不明说,大家都懂。 她终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最后看了他一眼,转头便从这处窗子爬了出去。 逃吧,快逃吧,逃出尤恩的魔爪,逃得越远越好…… 逃吧,快逃吧,不要犹豫,别再回头…… 逃吧,快逃吧,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姒涵来到尤恩家别墅对面的一条街边的巷口,回头看向那扇窗子的位置,她慢慢朝着身后没有灯光照明、隐于黑暗中的巷子倒退着,直到再看不到那幢别墅时,她才转身彻底融入了黑暗的巷子中。 * “付先生,很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没有你,我的计划不可能这么成功。” 三特区某幢高楼的顶层办公室中,两人相对而坐。 “这也是我们各取所需,我助您推进计划,您帮我对付陈凯。” “哈哈哈,付先生,你是个可用之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直接投入我麾下?相信以你之能,你迟早能节节高升的。” “抱歉,我目前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还是觉得现在这样自由挺好。” “哦,没事,我的邀请永远有效,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付一鸣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问:“秦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如果您介意可以直说。” “你问。” “他们的K计划,您会管制到底吗?” “嗯……” 秦先生手指轻点着膝盖,片刻后失笑道:“你这个问题,可是一箭双雕啊。” “惭愧。” “嗯。”秦先生点了点头,“如果能重回地表,能站在太阳之下,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那谁又真的愿意一辈子龟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谁又愿意碌碌无为一辈子呢?人心不仅复杂,人的欲望也很可怕,在这种种诱惑之下,有得是人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但您不是孤身奋战。” “对,我不仅有支持我的人,如今还有像你这样好的帮手助我,我相信,K计划和奉安科技很快就会迎来他们的结局。” 付一鸣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也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而已,而且我也不希望如今仅存的人类再次因为核能源而面临灭族危机。” “是啊……能活着就该庆幸了……” * 第23章 辐射末世录23 “咳咳,咳咳咳……” 病房里,夏蕊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这时,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打扰了,夏小姐,有客人前来探视。” 巡逻队自从救下她之后,她的病房就一直被巡逻队的机械人严加看管,就连每天来给她做检查和治疗的医生护士,基本都是与巡逻队同出一源的机械人,这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但同时,她也没有了任何自由,都是它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能被动接受着一切。 跟着那个机械人一起进来的,是个女子。 “夏小姐,早啊~” 姒涵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把带来的慰问品放到了她病床旁的床头柜上。 夏蕊还记得这道声音,她很快就从不久之前的记忆中对应上了这人的身份:“你是……跟付哥一起的……” 她说着,视线还看向姒涵身后,可惜房门已经关上,她并没有见到最想见的人。 “对,我姓姒,严格说来,我应该算是付先生的保镖。” “保、保镖?” 她还以为……还以为她是他的…… 姒涵随意坐在旁边的病床边上,姿态就像是在话家常一般放松:“对啊,保镖。付先生大气,一次性支持了一个月的岩盾,雇佣我在此期间的工作时间内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夏蕊的眼神有些怀疑,但她终究没说什么。 “夏小姐,这次我来除了是来看看你的身体情况以外,还有一些问题我想向你了解一下。” “是,是付哥让你来的吗?” 姒涵顿了顿,在真话和撒谎之间,她犹豫了一瞬后还是选择了前者:“不是,早之前我就与付先生分开了,现在是我的个人自由活动时间。” “哦……”夏蕊有些失望地垂下眸,“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能让巡逻队放进来的人,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天我们一直在听陈凯说你病了,这件事是真的吗?因为你也看出来了,陈凯他的精神方面很明显已经出问题了,他的话不具有真实性,所以我只能来问问你。” “我的专治医生没有跟你说吗?” “我是直接来看望你的,没有先去找你的医生。” 夏蕊沉默了一下后道:“我没有生病,在此前,我很健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健康。他说我生病了,是指我不答应他的求婚这件事,他觉得我不答应他是因为我有病,只要治好,我就会答应他。” “那看来他精神出问题的时间挺早的了。” 夏蕊微微点头:“从他和付哥最后一次一起外出任务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了。那天早上,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兴奋,而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他带着付哥的噩耗回来后就愈发明显起来。直到……我几次拒绝他的求婚后,他就趁我不注意将我绑起来拘禁了,那时候我就彻底肯定他精神出问题了。” “那他过去有给过你类似这种怪异感的时候吗?” 夏蕊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他跟在付哥身边,总是兢兢业业的样子,人缘也挺好,和组织里的大家都能说上话。” 那就是突然出现变化的?这是心理受什么刺激了吗?可惜她对心理没有什么研究,想不明白这些事。 “姒小姐。”夏蕊看她一直在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她:“请问……付哥最近怎么样?因为陈凯带回来的噩耗是假消息,但是之前大家都当真了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付一鸣不来看她。 “付先生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他身边,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听到这话,夏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生起了一分对付一鸣的怨怼:为什么他明明还活着,却不给大家递个消息?为什么当时他没开枪?为什么他不来看望她?难道她在他那里,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夏蕊的眼底立刻迸发出了光芒,然而在看到进来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她的机械人医生时,她眼底的光再一次黯淡了下去。 “夏小姐。”医生先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对姒涵道:“姒小姐,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嗯。”她站起身,对夏蕊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夏小姐好好安心养病就是,不要想太多,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哦。” 看着他们离开,夏蕊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一点点握紧。 愉悦?她现在怎么可能还愉悦得起来? 病房外,姒涵刚走出来,就看到靠着墙边站着的付一鸣。想到这位和病房里的那位之间的纠葛,她轻笑道:“纳鲁还真是桃花朵朵开呀~” 付一鸣瞪了她一眼,和她一起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快到时他才说:“没有朵朵,只有一朵,还是我不喜欢的。” “唉~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哟~” 她怪声怪气地叹了一声,惹得付一鸣气笑了,怼了回去:“总比某人差点被人骗婚了好。” 她立刻警觉地看向他:“嗯?谁被骗婚?” 付一鸣默默看了她一眼,便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姒涵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谁?我吗?!我会被骗婚?!我不骗别人就不错了!我是谁啊!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想到这,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走了进去。 付一鸣手上已经拿着一份档案在看着,医生把另一份档案递给了姒涵,道:“这两份就是陈凯和夏蕊的检查结果。夏蕊虽说已经是我们尽最快速度取出晶片并进行抢救了,但晶片所蕴含的能量浓度过高,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她的细胞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异或坏死,甚至她也可能会猝死,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我们对于这方面的资料是非常缺失的,如果想得到更多的对比数据,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获得。” 姒涵问:“哪里啊?” 付一鸣答:“奉安科技。” 她恍然大悟,一直在暗中主推人体实验的,可不就是奉安科技嘛! 第24章 辐射末世录24 付一鸣手上拿的是陈凯的检查结果,但上面的数据和用词过于专业,他索性直接问医生:“陈凯是否确诊罹患精神类疾病?” 医生摇头道:“陈凯的情况并不属于精神疾病,而是心理疾病。但是有一件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在为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后发现,他体内蕴含少量辐射,这些辐射并没有直接摧毁他的身体,而是在协助他的身体进行变异,只是目前他的身体情况趋于稳定区间,所以他的身体外部一直表现正常。我们初步怀疑他突然的性格和行为发生巨大变化是受到这方面的影响,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心理医生正在与他接触,再过两天,结果就能出来。” “他身体里蕴含辐射?!”姒涵惊道。 不是一般去地表,就算有残留也只会在体表吗?现在王国里生产出来的防护服都能很好的保护人体了。只是在防护服表面残留辐射,只要使用对应级别的辐射宁就能解决了。身体里有辐射,这是直接吃了辐射物吗?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等等,吃了辐射物? 她想到了夏蕊被他塞入晶片的事,默默看向付一鸣,而恰巧付一鸣这时候也转头看向了她。 “付先生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付一鸣看着她,没说话,随后又转头看向医生:“巡逻队是否已经在调查陈凯的所有过往记录?” “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我无法为您解答,也许您可以前往巡逻队进行询问。” 虽说它与巡逻队的机械人同出一源,使用的也是同样的AI系统,背后控制的人更是同一个,但不同领域的机械人都有其各自的规则和工作范围。 姒涵扬了扬她手里的那份报告:“那夏小姐的呢?她怎么样?” “正如同我之前所说,考虑到她此前的经历,我们同样会为她安排心理医生与她见面,并且密切关注她的身体情况。” 和医生聊了好一会儿后,付一鸣和姒涵这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付一鸣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人慢慢跟上后,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尤恩家?如果你真的是佩里菲力区的人,能够嫁入尤恩家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啊?” 姒涵一路想着别的问题,突然听他问这个,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后才奇怪道:“我会答应才有鬼吧?尤恩家明显就是一个巨坑啊。哎?不对,付先生怎么好像知道我在尤恩家的遭遇似的?” 这家伙不会又偷偷黑进哪里的监控查她了吧?就这么不放心她? “我花钱雇来的保镖动不动就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自己就跑没影了,我自然得查查看她是不是背着我在干什么要背叛我的事,毕竟我才被人背叛过。” 她送了他一个白眼:“付先生,请你搞清楚,付我钱的人是你,你才是我的大金主,我背叛谁都不会背叛钱的,知道吗!” “所以只要有钱,你也能背叛我?” “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她也许会和所有人过不去,但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付一鸣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放松了心里紧绷着的神经:“那我姑且信你一次。” 她冷哼一声:“请你姑且一直信下去!” 闲话唠完,两人也开始谈正事。 “接下来我要查一个人,可能得有个两三天不会出门,你自己看着办,手机随时保持畅通,等我联系你。” “哦,好,查谁呀?” “奉安科技的一个项目负责人。” “谁?”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保密级别很高,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所以我才要去查。” “行吧,那我先送你回去。” 等到把付一鸣送回李远店里后,姒涵这才坐地铁回到了佩里菲力区。看着这里与明亮的三特区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环境,叹道:“我以为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第三次回到这里了。” 但是不回来也没办法,她没有地方住了呀!希望她在佩里菲力区住的地方还没有被房东收走。 幸运的是,她一开始穿越来的那间小房间还是她当初离开时的样子,虽然环境差,但好歹算是自己的“安全屋”了,她反倒能比住在尤恩家更放松些。 她躺倒在只有一层坚硬木板的床上,看着昏暗的虚空,听着上下左右的邻居传来的各种声音,回忆着之前她在付一鸣头顶上看到的光环的模样。 付先生的光环大概已经恢复了80%了,从他的行动轨迹上看,主要分走他逸散出去的光环的人应该就是陈凯了。陈凯一倒霉,他的光环反而就修复了。那她到时候只要可着陈凯一个人薅羊毛就好了嘛? 想着想着,她突然问29:“二狗,我这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吃东西也行,不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只要有水喝我就OK,就连睡不睡觉都影响不大,我这都多久没睡觉了,我竟然也不觉得疲惫?” FG29:“您的身体是由世界意志亲自捏造的,采用的是最纯粹的元素能量,结合您的特殊性,您哪怕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为了不给普通民众造成恐慌,请宿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尽量保持好正常的人设。” 现在才来提醒她这一点是不是有点晚了? 想到李远和付一鸣的反应,她又有点自我催眠的样子:他们应该没发现我的不对劲吧? * 陈凯和夏蕊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那边给付一鸣和姒涵各发了一份。而正好这时,付一鸣要查的东西也都查到了,便通知了姒涵来一趟李远的店铺。 在小黑屋里待了三天,姒涵不见任何脏污凌乱,依旧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一进门她就开心地和李远打招呼:“哟~李叔,好久不见呀~” 李远在柜台后琢磨着小零件,没有抬头,倒也开口应道:“我想着姒小姐也是差不多该来看看一鸣了。” “哪呢~要不是付先生通知,我今天也不会来的!” 付一鸣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这种不痛不痒的眼神,姒涵完全不在乎。 “我查到那个项目负责人了。” “谁啊?” 第25章 辐射末世录25 付一鸣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她愣了愣,倒没有任何其他意外的表情,语气很是平淡:“不稀奇。” “真的?” “嗯!”她重新扬起笑脸:“毕竟里经常这么写的嘛~” 她以前无聊的时候总会收到三位邻居送来的各种小礼物,排除掉某个讨厌的人送的讨厌的礼物以外,另外两位邻居送的都挺正常的。 其中一位甚至与她互相引为知己,情同姐妹,她送来的礼物就有各种各样的书,其中就有用来打发时间的各类。 付一鸣有些无语:“现实不是,不要把设定照入现实。” “但设定除了天马行空以外,大多也来源于现实呀。” 他不想和她就着这种问题继续争论下去,立刻换了话题,道:“既然人查到了,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吧,抓紧把这些事了结,之后……” 之后我们之间的契约就可以结束了,也不会再有人想害我,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保护我了。 姒涵立刻站起身,斗志昂扬道:“那就出发吧,船长!向着星辰与大海!杨帆,启航!” “……” 这是中二病又犯了? * 奉安科技最近不太好过,上头所在的共生会高层之间在你来我往的斗法,而奉安科技就是他们斗法的源头,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许多项目不得不停摆,除此之外,整个集团上下一直在接受着巡逻队的各种盘查。 看来这次巡逻队是来真的了。 埃文冷着脸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走廊上一直等着他的费斯连忙上前问他:“怎么样了,大哥?” “不行,还是不让我们进实验室,巡逻队这是铁了心要跟奉安干到底了。” 费斯皱起眉头,抱怨道:“巡逻队的那位简直就是迂腐守旧的老古董!他过去不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是共生会那边的支持者变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清楚。” 别看他们尤恩家族在奉安科技做出了多少贡献,实际上,他们连共生会的边缘都摸不到,最多也就知道一些关于共生会的消息而已。 他们在奉安科技工作研究,如果奉安科技倒了,他们也要跟着受影响。 埃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问费斯:“他怎么样了?” 费斯知道他说的是谁,回答道:“还是那样,不过最近似乎有些严重了,我看可能要失败了。” 兄弟俩都没有说话,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等他们来到一楼大堂时,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巡逻队围住了。率先带着机械人走在最前方的,有一个还是他们都认识的人。 姒涵看到这兄弟俩,笑眯眯地冲他们打招呼:“嗨!埃文先生,费斯先生,我们又见面啦~” 看到她,费斯有些生气,道:“姒小姐,我们尤恩家族对你可不薄啊,你可知你不声不响就离开,这几天我们母亲是有多难过,多担心你,多吃不下饭!” 姒涵有些莫名:箬娜女士吃不吃得下饭跟她有什么关系?大家不都是在演吗?戏码都落幕了,箬娜女士还会继续演她的独角戏不成? 埃文抬起手示意了一下费斯,看向姒涵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道:“你是巡逻队的人?你们巡逻队突然包围奉安科技,是否有搜查令?” 付一鸣的语气颇为冷淡:“没有搜查令,巡逻队就绝对不会做这件事。正好两位尤恩先生都在,不如你们给我们带个路?拒绝的话……那可就是妨碍巡逻队办事了。” 妨碍公务,这可是会立刻被拘捕带走的。 奉安科技的总经理这会儿才姗姗来迟,赔笑着对付一鸣道:“巡逻队例行公务,我们奉安科技当然全权配合,不知巡逻队此次前来是为了……” 终于有机会让她说一次这句台词了! 姒涵抢在巡逻队开口前立刻道:“巡逻队奉命捉拿K计划项目负责人!这位先生,请你配合!” 好耶!这一刻的她四舍五入也是巡逻队的人了!没想到简单的一句台词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竟然这么爽! K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总经理心里暗惊,巡逻队这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吗?怎么好巧不巧今天来了? 巡逻队都是由机械人组成,这栋大楼里有谁没谁,它们查一遍都能扫描出来,藏人是不可能藏的了,眼下的情况就是那位先生要被带走了。 而最近boss又在和共生会的对家斗智斗勇着,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总经理苦着脸带着一众巡逻队往楼上而去,将他们带到一间会客室后,他赔笑着道:“劳烦各位先等一等,我这就去将项目负责人请来。” 姒涵提醒他:“你可不要偷偷放人走哦,巡逻队已经把整个奉安科技都包围起来了,如今这里可是一只小虫子都飞不出去了。” “是是是,我当然不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您且先等等。” 待总经理离开后,姒涵问付一鸣:“付先生,你什么时候成了巡逻队的人了?” “我没有加入巡逻队,我又不是机械人。只是之前和巡逻队的上峰有些交情,我现在只是在帮他一些忙而已。”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付先生如今后台也大着呢。” 付一鸣无视了她的阴阳怪气,给了她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放心吧,我不会让那九万岩盾打水漂的,不该浪费的,我一点都不会浪费。” “……” 我是在提醒你这个吗?! “咔擦。”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人通过摇杆控制着轮椅进来,他穿着较为宽松的休闲服,面色极为苍白,就连双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当他看到姒涵后,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就如同姒涵当初从付一鸣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一样。 “姒小姐,我以为你会听话,乖乖逃走的。” 当他在监控中看到她也在巡逻队的队伍中时,他就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当初还不如将她留下,将她控制在自己身边。 杰恩斯通过轮椅扶手上的摇杆控制着轮椅来到他们对面时,就有巡逻队拿出一份公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道:“杰恩斯·尤恩,你公然违反王国律例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影响深重,现巡逻队以此正式将你拘捕,请你配合。” 第26章 辐射末世录26 杰恩斯只瞥了一眼那份公文,随后看向姒涵,问:“姒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吗?” 为什么明明有机会离开这个漩涡,偏偏你还要回来? 为什么你已经猜到了一切,你还是要出现? 姒涵抿了抿唇,往日爱笑的她,此刻也没了笑容:“没什么,硬要说的话,各为其主罢了。” “各为其主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后看向付一鸣:“你们知道吗,其实K计划已经成功了。” 他慢慢撩起衬衫的袖子,露出了他苍白得能清晰看到静脉的手臂,两只掌心朝上摊开着。 “人类为了拥有更多的能源,发现并开发了核能,再以此为基础,研制出了核反应堆、核电站,在那之后,人类也因为核而进入了黑暗时代。”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象着那个他未曾经历过的光明世界。 “曾经所有的阳光、温暖的微风、丰富的物种,还有人类数千年来的知识宝库,在顷刻间便被毁灭,如果不是幸存者中还有智者,人类的文明将会倒退数百上千年。” 付一鸣冷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就更不应该开启K计划。” “不,K计划是必须的,因为人类只有活在阳光下,才能拥有未来。” 未来?他只看到了,K计划带来的只有毁灭,整个人族的毁灭。 杰恩斯抬起头,又看向了姒涵:“姒小姐之前不是问我怎么生病的吗?” “因为他们对你做的人体实验?你觉得我信了吗?” 他歪了歪脑袋,仔细看着她的表情,随后摇头道:“姒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 他本是个没什么表情,对很多事都很冷淡的一个人,至少他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这样,但这一刻,他的嘴角突然慢慢上扬。 在机械人的“眼”中,它们的拘捕目标的信息突然从橙色变成了红色。 有机械人立刻挡在了付一鸣和姒涵面前,大声道:“目标发生变异,危险!请两位立刻撤离!” 在巡逻队开始警戒的时候,付一鸣和姒涵就看到,杰恩斯好似极为痛苦地在轮椅上弯下腰,身体颤抖着,嘴里发出隐忍而痛苦的呻吟声,下一刻,他的脊梁骨突然增生出数十厘米的骨锥,而他的双臂颜色也一点点变浅、变亮,最后,青蓝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他手臂上燃烧着,却好像并没有烧伤他。 他面目狰狞地转着脑袋,直到整个身体的变化停下,他才喘着粗气站直身子。 “我忘了告诉你们了……”他的声音因为声带的变化而变得粗哑低沉了很多,“你们今天的目标可能不止我一个。” 下一刻,接到巡逻队上峰秦先生回复的命令的机械人们,立刻对着已经变异了的杰恩斯开火。 子弹的速度是快,但变异后的杰恩斯的反应速度更快,他好似能预判到所有子弹的路径和时间,在会客室被打成筛子的时候,他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它们面前。 他不仅在躲避着子弹,更是快速地冲向巡逻队保护圈之内,目标直指姒涵! “小心!” 付一鸣察觉到他的目的,立刻拉着姒涵退后,要往门外撤离。与此同时,他戴的耳麦里也传出了其他楼层的巡逻队传来的消息:“一级警戒!发现新变异人形异种,数量为二,目标消失在七楼!” “八楼发现目标!目标消失!” “九楼发现目标!目标消失!” 变异人正在上来! 杰恩斯第一次冲刺没有抓到姒涵,立刻朝着会客室大门的方向再次冲来。情急之下,付一鸣只想着把姒涵往边上推,然而她却借着这个力道拽住了他的手腕,反将他推到一边,同时抓过离她最近的机械人的一条手臂,手动操控着其上固定着的特制枪,没有丝毫犹豫地开了两枪。 第一枪,杰恩斯闪了过去。 第二枪,他矮下身形,再次闪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要继续突进时,他的身体突然顿住,就这一瞬间的停滞,足以让巡逻队的子弹命中他了。 他痛苦地低吟着,即便他能感觉到疼痛在无限放大,即便他也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他也没有停下步伐,一点点靠近她。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面相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不会让我真正的死亡……” 他握紧双拳,手臂上的火焰腾的一下突然变大,几乎要将他身体裹住。而这时,回过神来要带着姒涵立刻撤离的付一鸣刚打开门便立刻关上,下一刻,门外传来了巨大的震动——有人在砸门! 姒涵倒好像完全不在意门外的动静,对理智已经所剩无几的杰恩斯道:“那我好像有件事也忘了告诉你。” 杰恩斯已经有些模糊的理智还在努力地想听清她的声音,紧接着,他身上所有的火焰顷刻间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他打从心底突然感到的寒冷。 “在我面前玩火,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谁啊?” 这一刻,她的语气听着和平时完全不同,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蔑视着尘世中的蝼蚁一般,冰冷、不屑、高傲…… 就在这时,一只明显不似人手的爪子穿过了会客室的大门,距离付一鸣的脑袋位置极近。那只爪子收了回去,大门的窟窿外,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室内。 付一鸣甚至能听清那道声音沙哑着说:“找到你了,付、一、鸣。” 此刻真是腹背受敌,付一鸣进退两难,却也没想着自己的安危,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这个站在他面前替他挡着杰恩斯的女人安全撤离。 “姒小姐……” “别说话。”姒涵冷冷地打断了他,“九万岩盾,付先生,这笔钱你花得真的不亏。” 反倒是我亏了!还是亏大发了! 杰恩斯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而他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变慢,直到视觉归于黑暗前,他还想挣扎着说一句话:“姒……” 然而,那个女人已经不会再看他一眼了,而是转身打开门出去应付第二个异种人了。 第27章 辐射末世录27 姒涵不想暴露太多,免得后面麻烦上身,所以她现在手里的武器还是机械人的手臂。 哦对了,这是刚才那个机械人自己拆下来给她的,还着重告诉她了,这是借的,要还的。 “我还在想要怎么找你呢,陈先生。” 她两枪逼停了正要冲过来的陈凯。 陈凯变异的外貌和杰恩斯有些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手臂上都冒着火。 冒火啊?冒火好啊,冒火是最好解决的了! “我很好奇,陈先生这会儿出现在这,这是强越巡逻队监狱了?” 陈凯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姒涵身后的付一鸣,这会儿才看了她一眼,却还是对付一鸣说的话:“怎么,付一鸣,你现在甚至都会躲在女人身后了?” 拙劣的激将法,正常人也许会上当,但气运之子不会! 付一鸣轻哼一声,道:“到底是我花了九万岩盾请来的保镖,不用不是亏了?” 姒涵抓着机械臂的一端,将机械臂扛在肩上,笑道:“付先生能有我保护,这可是你羡慕不来的~” 试问过去谁还能有这么大面子,请她亲自保护性命啊?付一鸣绝对是头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凯龇着那排变得尖锐的牙,俯下身,四肢着地,仰头看着他们,随后,他突然一个猛冲,借着边上的墙壁要进行二次跳跃,为的就是跃过姒涵,杀死付一鸣! “滚开!”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付一鸣和陈凯之间的位置,以陈凯的速度,他根本刹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穿透了来人的胸口。 陈凯呆滞地看着同样变得没了人样的夏蕊:“蕊蕊……你为什么……” 他越狱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在暗中确定了她仿佛不知情的人一样接受着治疗,这才安心离开的。可是怎么……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姒涵吹了一声口哨,把付一鸣拉远点,带着他看起了俗套的晚间狗血八点档。 夏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头微微侧了一点后突然顿住,又转了回去,不敢再看向付一鸣的方向。 “陈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变得和你一样不人不鬼,这样付哥就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我能选择的人就只有你了不是吗!” 姒涵空着的那只手遮在嘴前,低声对付一鸣吐槽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 陈凯目眦尽裂地看着夏蕊,怒吼道:“他都不爱你,真正爱你的人是我!凭什么你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他又怒,又恨,又痛,又悲。他气极,却看着她胸前血淋淋的伤口悲伤不已,努力地想用身上的火焰去“治愈”她的伤口,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火焰骤然消失,突如其来的寒冷使得他迷茫地愣在原地。 姒涵这时候扬声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重要配角的戏份上演时,龙套全都自动下线的是吧?这些机械人是不是程序不对劲?要不要让二狗给它们改改啊! 经她提醒后,巡逻队终于再次行动起来,陈凯怒吼一声,正要带着夏蕊突围,姒涵的声音再次传来:“陈先生,这还是上午呢,做什么春秋大梦觉得你还能跑啊?” 陈凯也体验到了之前杰恩斯体会的感受,那种血液突然停止流动的感觉,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减弱。 “噗通。” 随着陈凯倒地,巡逻队一拥而上,立刻将他控制住,不管死活。 姒涵看着大事都解决了,这会儿才好似拿不住那机械臂似的将它扔到地上,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真是吓死我了,他们怎么突然变异了啊?人类变异原来这么丑的吗?” 付一鸣:…… 我看你压根就没有被吓到吧?期间不仅敢和异种人口嗨,甚至还能逞英雄救我。 后面的事就是巡逻队自己也能解决的了,作为本次事件的受害者,付一鸣和姒涵也都在医院住了三五天观察,确定他们没有受到影响后才被放任离开,当然,也少不了去巡逻督察局走该走的程序。 付一鸣在即将和姒涵分别去做记录时,他还不忘提醒她:“做完记录别跑,等我。” “放心啦,付先生,现在我可是无事一身轻,还能跑哪儿去呀~” 这次是真的无事一身轻了,因为付一鸣头上的光环已经恢复到90%以上了。 “二狗,陈凯都没了,怎么付一鸣的气运光环还没充满啊?” FG29:“逸散出去的气运除了被人抢占以外,还有部分依旧是游离在外的,需要一定的机缘才能收回。不过这些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宿主出手了,只要等待气运之子机缘到了,光环自己就会补充完整。” “那我任务完成后就会立即离开吗?” FG29:“是的。” 她若有所思地等在督察局大门外,直到身后传来付一鸣的声音她才回魂:“走了,想什么呢?” 难得有一次他出现的时候,她是在的。 付一鸣心情有些好,带着她往地铁站走去。 “付先生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明明巡逻队想问她的问题一大堆,虽然最后都被她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过去了。 咦?机械人也会被忽悠吗? “问什么?关于你的事?还是算了吧,能查到的我自己就能查到,查不到的,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你有的是借口忽悠我。” “……” 不愧是气运之子,这么容易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她是大忽悠了吗? * 事情告一段落,姒涵清闲了下来,每天只做付一鸣的背景板,跟着他东奔西走。 奉安科技罪证确凿,其上位也因种种罪名被捕入狱,奉安科技一夜之间便声名狼藉,宣布破产。 相关涉事家族或个人,也都根据犯事轻重各有惩罚。那些被迫成为实验体的可怜人也得到了王国提供的免费医疗救治。 K计划彻底失败,终落下帷幕。 付一鸣因为在其中的表现得到了共生会的认可,成功跻身其中,从一名共生会普通个人会员做起,而他的未来也会伴随着各种挑战,但更多的,是光明。 第28章 辐射末世录28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姒涵亲眼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气运之子,是如何一点点走上属于他的康庄大道的。 付一鸣刚下班回来,如今他已经正式迁入了三特区,并且在接近核心区域的地方得到了王国发放给他的一套公寓。 他解开衣领最上方的扣子放松下来,视线又开始在家里找起某个人。 此前他得到公寓时就把钥匙复制了一份给姒涵,方便她随时过来。 大概是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个爱笑、时常不太正经的女人的存在。只是一想到,他们的交易今天就要到期…… “姒小姐?” “在这!” 姒涵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付一鸣看向被轻柔的白纱窗帘遮住的阳台,走过去掀起窗帘,便看到她果然捧着最喜欢的玻璃杯,一边小口抿着水,一边享受发呆的美好时光。 这是她之前跟他说的,她很喜欢这样。 “付先生回来了?今天还出门吗?不出门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睁开眼看向他,视线却凝固了一瞬间。 “嗯,今日没什么事了,辛苦你了。还有一件事……”他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道:“七百二十个小时快满了。” “付先生这是打算终止交易呢,还是打算续费呢?” 他张了张嘴,她却突然笑着道:“还是终止交易吧。” 她吨吨吨地一口闷了杯里剩下的水,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朝付一鸣伸出手:“付先生,交易结束前,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给我拍张照?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我手机还在充电,借你的手机拍张照?一会儿发给我就行。” “……好。” 她倒是心大,一点离别的异样都没有。 付一鸣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摄像机,将她的身影纳入了小小的屏幕中。 「您不能这么做……」 「您不能违反规则……」 「您要保持平衡……」 「您该救救他们……」 …… 「姒涵,别跟我作对。」 姒涵站在阳台围栏边上,看着对面的摄像头,回忆突然涌现出来,是以,她缓缓合上了双眼。 「您应该笑一笑的,您要爱众生,笑容能给众生一种亲和的感觉。」 她嘴角慢慢勾起,与平时的弧度无二。 付一鸣看着她奇怪的表情,问:“要这样拍吗?” “就这样拍。” 闭上眼,就看不见众生死相。 扬起笑,就能亲近众生之心。 我在旅途中,寻找我存在的意义。 付一鸣按下了拍照键,然,下一个瞬间,仅仅是他一眨眼的功夫,看着自己刚拍下来的空荡荡的阳台照,他满心疑惑:我怎么突然想着拍阳台了?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照片转身走回客厅,开始准备起今天的晚饭。 * (后记) 许多年后,付一鸣正如秦先生所言,他的确渐渐在共生会中展现出了自己的潜力与天赋,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青睐,甚至到最后,他以个人的身份,成了共生会高级会员中的一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个人身份的高级会员。 他一生并未娶妻,也没有个相好,他的智慧和策谋带领着地下共生王国蒸蒸日上,带领着人类避开了多次地质灾害带来的影响,最后甚至在高级会员中都拥有了极高的话语权。 已经年迈的付一鸣这天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着,他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如今的他,大多数时候都会躺在放在阳台的躺椅上小憩。 有客来访,机械人管家前去接待,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身边,轻声呼唤着他:“老师,我来了。” 付一鸣没有睁开眼,但他也没睡着:“嗯……来了?今天怎么有功夫来看我了?不忙了么?” 这是他二十年前收下的唯一的学生,也就当成后嗣来带着了。这么多年,他的地位水涨船高,但总要有个接班人的,现在他的这个学生就已经接替了他所有的职位,而他则是赋闲在家养老了。 “还行,今天的事少,解决得也快。主要是小涵这几日在学校为您作了首新曲,闹着要请您鉴赏鉴赏。” 小涵是他这个学生的女儿,打小就很亲近他这个“爷爷”。 只是,这些年一直对便宜孙女和颜悦色的付一鸣,此刻突然愣住了,一些陌生却带着熟悉感的记忆突然涌现出来,让他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涵……涵……姒……姒涵……姒小姐? 从那段记忆的出现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其真实性,仿佛他认定了那都是真的。 “今天乏了,改日吧,没什么事你也先回去吧。” 学生了解他这位老师的性格,恭敬道:“是,您先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了,我先回去,您有吩咐随时联系我。” “嗯。” 待屋里只剩下他和机械人管家后,他吩咐管家道:“去,查查六十多年前的居民身份信息,一位名字叫‘姒涵’的女性。” “是。” 他的管家携带的AI系统,曾在他手指还灵活的时候修改过,被他授予了权限,为的就是等他老了,动作不灵便的时候,有人能代替他做些事。 “先生,我没有搜索到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身份信息库中也没有此人记录。” “时间轴大概在……共生历189年之前。” 如果是平时的他一定想不起来这么早以前的事,但那段记忆出现得太突然了。 “先生,共生历189年之前也没有相关信息,我甚至后延了十年的时间也没有搜索到。” 付一鸣沉默良久,道:“联络李远。” “是。” 这几十年来,他身份提高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昔日的兄弟,虽然最后都只混到了共生会普通会员的地位,但也总比过去在伊诺区、奥特区要强。 李远如今也是个八十多的老头子了,他也就比付一鸣大个四五岁,不过好在也还活着就是了。 视频接通后,荧幕另一边的老头子乐呵呵道:“哟,一鸣啊,今天精神头不错呢?还能找我聊天?” 兴许是年轻的时候太拼了,付一鸣随着年纪渐大,他的精力总是不如同龄的李远,李远看着就比他精神多了。 “李远,几十年前的事,你还能记得多少?” “我好着呢,也没啥病,重要的事可都记着呢,只要你不是问我哪一天喝了几杯水,我都能给你答上来!” “那你可还记得,姒小姐?” 李远仔细回忆了许久,迟疑着摇头:“哪个姒?你多说点。” “我曾经差点被陈凯谋害致死的事,你总还记得吧?” “这我当然记得了,那次我可是差点要失去你这个兄弟了。” “那一次,救我的人就是姒小姐。” “嘶……不对啊。”李远忽然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一鸣,你不会得病了吧?那次你明明是被路过的物资探寻队救下来的,完事了他们给你送到我这儿来的。” 付一鸣没说话,怔怔出神地发着呆,这可有些吓到李远了。 “一鸣,一鸣?你还好吧?你说说话,说说话啊!” 他们这些老兄弟们,这几年一个接一个的离世,如今也就剩下他们俩了,他可不想面对他这最后一位老兄弟离开的场面。 付一鸣微微闭上眼,吩咐管家道:“去查查189年,我的资产走账记录。” “是。” 屏幕里,李远担忧地问他:“你这是突然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李远,究竟是我疯了,还是你忘了……” 他已经放弃从老友身上获得线索了。 “先生,查到了,189年,您的账户……” “直接说出账记录,是否有一百万和九万?” “是的,一百万岩盾,收款方是七号物资探寻队。” 付一鸣有些失望:“那九万的呢?” “九万的出账记录无法查询,确有属于您的出账记录,但收款方信息显示为「NULL」。” NULL,某个值未知,是为空值。说明系统并没有关于收款方的记录。 付一鸣眼底忽然迸发出一点激动:“对,NULL就对了!姒小姐……姒小姐曾经存在过!” 李远担忧的眼神更甚:“一鸣,一鸣你别吓我!” “李远,我没事,通讯也挂了吧,我要查点东西,回头再联系。”说着,他主动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记忆,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管家赶忙跟上扶着他。 来到书房,他直接去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部已经老旧的手机。这部手机是他年轻时一直用着的,哪怕是后来换手机了,他也没有扔掉它,甚至一直给它充电,保证它能运行。 他打开手机相册,看到了那张相册中仅存的照片。 那张空荡荡的阳台照。 “姒小姐……” 他想起来了,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要这样拍吗?」 「就这样拍。」 在他按下拍摄键时,他眼前的女子突然化作一滩水,又迅速化成了水蒸气,最终消散于无形,而这个过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他怎么就忘了?怎么就忘了呢? 而他们、它们,怎么也都忘了呢? 他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因为当年她救了他的命啊!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 “根据资料记载,鬼神之说一直都是民间传说,没有实际数据论证,至今仍然属于人类的臆想。” “那那个NULL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并没打算从管家这里得到答案,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躺椅处躺下,呆呆地看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为什么所有人、所有系统都把你忘了?为什么连我也曾把你忘了?为什么我在迟暮之时又突然想起你来? 他想到了年轻时候做过的那场人类末日的噩梦,心里好似找到了答案。 “姒小姐,我在的,我就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便要背负起拯救人类的重任。也因为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我才会再次找回有关于你的回忆,是这样吗?” 可惜,再没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他缓缓闭上眼,只觉得寒冷。 这一刻,他无比期望着鬼神的存在。 在管家的视线中,它的先生之前一直显示的绿色信息突然变成了灰色,它走上前,温柔地给他盖上薄毯。 “您辛苦了,先生,感谢您为王国做出的一切贡献,祝您做个美梦。” 说完,它便联系了各方机构势力,发布了先生的讣告。 一代天骄,人类的灯塔,终于熄灭了他的光。 (THE END) 第2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这一夜,老天爷似乎都在谕示着有噩耗出现。 小小的身影快速穿过雨幕,踏过泥泞,打开门的霎那,雷光闪过,使得他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娘?”他颤抖着呼唤着,冲过去抱起床上已经冰冷的尸体,哭喊出声:“娘——!” * 巍峨的金銮殿上,皇帝的嘴角一点点流出一抹暗色的鲜血,看着身边的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你!没想到竟然是你!你甚至骗过了朕!” 宫外大火滔天,敌国大军压城,直指皇宫。宫内也乱作一团,所有侍卫都在忙着和殿外的敌军相抗,没人注意到皇帝并没有被护送从密道撤离,而是仍在金銮殿中。 “陛下。”青年冷冷地看着他,眼底再没了往日的恭敬与卑微,“为母报仇,我可是等了二十年。在你得到了一切之后,亲手把你拥有的一切都毁了,这种感觉……真好。” 他扯起一抹嘴角,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刺入皇帝的心口。 “结束了……” * 姒涵是被雷声炸醒的。 “二狗,你就不能给我个安全屋?!” 这出生点比上个位面还寒碜呢,荒郊野岭,暴雨倾盆,一看周围,嚯!这儿还是个乱葬岗! FG29:“这个并非我能控制的,您在位面中的所有身份和过往记录都是由世界意志设定。请问您是否要接收信息?” “……” 上个位面她是觉得气运之子有点不太行,这个位面她觉得甚至连世界意志都不太行! 她抹了一把脸,勉强在倾盆大雨中睁着眼,直接盘膝坐地,丝毫不在意这如瀑一般的大雨和地上泥泞的脏污:“接收!” * 祁焰,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这是个古代位面,天下纷争、诸国战乱,各地群雄四起,端的是一片乱世之初。 按理说,祁焰作为气运之子,他的出现会统一天下,渐渐平定叛乱,并为天下带来一片歌舞升平。 然,对家的野生系统带着其宿主在这个位面一通乱搞之后,祁焰的光环破碎,气运逸散,最后在他尚且年少时就早早殒命,而没有气运之子的带领,这样混乱的时代持续了长达两百余年,对世界意志来说是一次大伤。 为此,它不得不向系统管理局申请支援,只要能够确保气运之子活下去,收回气运,它消耗出去的代价总能恢复。 姒涵,泷朝长公主之女,子凭母贵,自出生就被封为郡主,封号「汐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皇室宗族的掌中宝,同时也是藏在暗处的有心之人的目中钉。 只因为她出生时,天光烂漫,百花齐放,百鸟如朝凤一般汇聚而来,实乃祥瑞之兆。而就在她出生后,泷京好事不断,各地传来的消息也没个坏的。 这还不得供起来? 但人有疏忽时,她被绑架撕票,这不刚被扔到乱葬岗,估计现在宫里得闹翻天了。 姒涵接收完自己的人设后,作西子捧心状,感慨道:“不会吧不会吧?这怎么看都像是我拿的主角剧本啊。二狗,你快看看我头顶,有没有光环或者气运什么的。” FG29:“没有,这一切都是世界意志给您捏造的人设而已,您的气运是我不可窥探的。另外,由于您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位面的任务,现为您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已储存在系统空间中。” “原来还有储物空间和新手大礼包啊,你怎么不早说?” FG29:“没有触发。” “……” 姒涵看着眼前虚拟的屏幕,里面一片漆黑,其他格子都上着锁,只有一格开着的,还有个礼盒在这一格里。 “怎么开?” FG29:“点击即可。” “里面有什么?” FG29:“随机,凡系统商城内价值1000积分以下的商品都在随机范围之内。” “系统商城?” 另一个虚拟屏出现,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 初一听1000积分觉得很多,但等她扫了一眼商城后,好家伙,均价几乎都是以万结尾,挂着「热销」标签的商品甚至价值…… 她数数啊,一二三四……八个零!价值一亿!让她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商品名称:蓝色药丸 商品价格:100,000,000积分 商品描述: 可以给您的系统一个大比兜(划掉)。 在您被系统气死前服下,可以保您不会被气死,俗称“速效救心丸”(划掉)。 获得一次更换同类型系统的机会,俗称“后悔药”(划掉)。 用于系统成长,俗称“系统经验值buff”,更高级的系统也能更人性化的服务您哦!您也不想一直带着刚格式化出厂的新系统,靠着您那点微薄的任务经验分成,一点点提升您的系统等级吧?蓝色药丸,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各位宿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姒涵指着那蓝色药丸问:“这种东西竟然还热销?” FG29:“系统等级影响宿主在任务过程中的体验,越高级的系统服务越人性化。” “那你呢?我看你还行啊。” FG29:“我的数据库虽然经过了格式化,但我是为了为您服务而被主系统重改写了部分规则设定,相比起其他格式化后的新系统,我的人性化起点是要高出很多的。” “那给系统商城里的商品写文案的是谁啊?”这么皮的吗? FG29:“因斯克大人。” “……” 那就不奇怪了。 因斯克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会奇怪,毕竟他可是传说中道德感几乎等于零、总是能带来各种混乱的时魔。 她不再去想系统商城和因斯克的事,直接点开了礼包,反正才价值不到1000积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FG29:“叮!恭喜您获得道具「猪猪储蓄罐」x1!” “什么东西?” 她震惊地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闪着金光的猪猪储蓄罐,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FG29:“猪猪储蓄罐,携带被动天赋一个,天赋效果为:您在所有位面中,每一次收入的90%都将自动存入猪猪储蓄罐,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储存起来。猪猪储蓄罐储存的能量越多,它将来就越有可能给您带来惊喜哦!以上,是商城内对该商品的描述。” “……” 第30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 她沉默许久,问:“能退货吗?” FG29:“不能。商城内的所有商品一经交易,不支持退换货。” 姒涵觉得自己连营业性微笑都扯不出来了:“能不能像普通的猪猪储蓄罐那样,有一天想取钱的时候就可以把它砸碎?” FG29:“请宿主放弃这类恐怖残忍的想法,系统商城出售的猪猪储蓄罐并非普通死物,您可以理解为,所有类型的货币为其转化提供的能量,相当于正在养一只亟待孵化的宠物蛋,将来您可以收获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猪猪哦。以上,是商城对该商品的补充描述。” 屮…… 姒涵面无表情地把猪猪储蓄罐扔回系统储物空间中。 眼不见,心不烦! 她站起身,拖着已经湿透了、有些沉重的华丽宫装,往乱葬岗外走去。 大雨天,还是深夜,还在乱葬岗,天上还电闪雷鸣的,真是恐怖氛围拉满了。尤其是在乱葬岗边缘的角落处,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挖坑。 嗯?挖坑? 她记得二狗曾说过,她穿越而来后出现的位置,一般都是与气运之子多少有点关系的。 她猛地仔细看去,那道身影头顶上,正有一抹还不太起眼的金色光点。 不是吧,这么巧? 不对,这么小?! 想了想,她提着裙摆艰难地走了过去,试探着问:“小、小弟弟?你还好吗?” 男孩挖坑的身形猛地顿住,一点点转过身。 哪怕大雨倾盆,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你是在哭吗?” 男孩抿着唇,眼底满是悲痛和悔恨,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挖坑。 姒涵看着边上放着的草席,想了想,她也跟着找了根粗一些的木棍,帮他一起刨坑,将那草席中的逝者下葬。 男孩全程不言一语,但也不拒绝她的帮助。只是在将人下葬后,他难得迷茫地站在墓前,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他没赶上……重来一次,他依旧没赶上娘病逝之前的时间。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这一次也许可以计划得更好,但他不想再给那个人赔一条命了。 那他将来要做什么? 姒涵看他发着呆,又看他身上有些破旧的穿着,问:“你家中可还有人?” 男孩默默摇头。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不管了,先把人拐过来,放在身边,到时候看看要怎么做任务了,直接伤害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恕她办不到! 男孩重新看向她,尤其是着重打量了她的衣着,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他慢慢跪下:“奴才谢主隆恩。” 姒涵:?? 这什么台词?他怎么说得这么熟练? 她赶紧将他从地上扶起:“别动不动就跪,小心跪多了,膝盖就软了。走吧,先跟我回去。对了,我叫姒涵,你呢,你叫什么?” 姒涵?那位传闻中死于势力纷争的汐凰郡主?他记得…… 他垂下的眼眸中,汹涌着不敢置信,这比他重来一世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记得,过几天京中就会戒严,而后,宫里就传出了噩耗——汐凰郡主薨了。 可是现在,这个牵着他的人又是谁?真的是那位汐凰郡主吗? “我叫石头。” “石头?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 他们走在雨幕中,雨水如瀑,她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脸上带着恬适的笑容:“就叫「潮生」,怎么样?” “为什么主子要为奴才起这个名字?”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他低下头,半晌后道:“好听,奴才多谢主子赐名。” 至少比上辈子祁岚赐给他的名字好听。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淡,仿佛整个人渐渐没了生气,好像哪怕她给他起个极难听、寓意不好的名字,他也会这么说。 姒涵看了他一眼,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生」啊,生是生命,是希望,是新生,是我愿你生、我愿天下生。” 想到她曾听过无数次的话语,她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充满神性的笑:“万物生死皆有其定数,我愿归我愿,但生死由命……潮生啊,你好好长大,乖乖的,以后莫要作恶,知道吗?” “是,奴才遵命。” 她脸上方才仿佛超脱万物的神态陡然消失,神色再次活泛起来:“都起名字了,改个称呼,我不爱听‘奴才’。” “潮生明白了。” * 汐凰郡主外出时被贼人掳走,这都深夜了,人还没找到。 看着外面恶劣的天气,长公主忧心忡忡道:“我这眼皮子啊,总是乱跳,这天气来得诡异,又恰巧是涵涵被人掳走的时候……” “殿下,您别着急,陛下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郡主乃天眷之人,不会有事的。”她的贴身女官如是安慰道。 能不急吗?涵涵可是她已逝的驸马与她唯一的孩子!她已经失去了驸马,她不想再失去她! “找到了找到了!郡主找到了!”屋外有人高呼着。 长公主听到,立刻急忙走出去,女官赶紧打伞跟上。 “涵涵!” 看到正在用帕子擦脸的姒涵后,长公主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潮湿,激动地将她抱到怀里:“涵涵,我的涵涵,幸好,幸好你没事……” 姒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母亲,我没事。” 等到长公主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她才问道:“涵涵,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如先容我去换身衣裳?” 之前在雨里一直淋着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她就觉得身子有些繁重了。 “对对对,先去换衣裳。再让厨房煮碗姜汤来,去去寒气。” “要两碗!”姒涵微微笑眯了眼,“我带了个人回来,他也要喝的。” 长公主张了张嘴,还是没急着问:“好,煮两碗,你先去换衣裳吧。” 等到姒涵和潮生收拾好自己后,两人才齐齐站在长公主面前。 “我也不知道掳走我的人是谁,我是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就晕晕乎乎睡过去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乱葬岗,还是潮生发现我的。” “潮生?”长公主看向她身边低眉顺眼站着的男孩。 潮生想了想,跪下道:“奴才潮生,拜见长公主殿下。奴才今日丧母,前去安葬,回去时便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郡主,奴才斗胆探了鼻息,发现郡主还活着,便试着唤醒。好在郡主醒来,相安无事。郡主感念奴才,特赐予奴才「潮生」之名,留在身边。” 第31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 姒涵接着他的话道:“我带着他往京城走,半道上就遇到皇舅舅的影龙卫,也是影龙卫带我们回来的,送回来后就说要回去向皇舅舅复命了。” 经过大概都是真的,就是她改了一些顺序,回来前也特意和潮生对过词。 长公主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此事母亲自会替你讨个公道,这段时日京中不太平,你先别出府了。” 她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母亲。对了母亲,潮生的事……” 许是她刚遭遇了这样的事,长公主不想拂了她的意,便任由她去了:“你愿意留就留吧,这孩子看着是个听话的,但该教的规矩还是得教。” “知道了,母亲!谢谢母亲!” 回到自己院子后,姒涵这才卸下方才在人前的伪装,严肃地提醒他:“潮生,之前我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 “是,潮生莫不敢忘。” 她这才放下严肃,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她院子里的一间房道:“以后你就住这里,一应所需可以和梧桐说,梧桐是专门照顾我的女官。” “是。” 姒涵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我不喜欢你自称奴才,自然也不喜欢你称我为主子。潮生,我不缺下人,我想带上你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我一直都想有个弟弟!明面上那些事规矩可多,私下若是没有旁人,你便唤我‘姐姐’吧?” 姐、姐姐? 潮生和她对视着,愣了一会儿后才回神:“潮生……可以吗?” “真的!我发誓!”她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头。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叫了一声:“姐姐?” 姒涵立刻开心地捧住他的脸揉搓了好几下:“哎呀!我终于有弟弟啦!” 她高兴地跑回屋,打算看看能不能给她新捡来的便宜弟弟搜罗些见面礼出来。 潮生脸上的表情在周围都没其他人之后,一点点淡了下来,想到仇人,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恨意。 “潮生!快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屋里传来了少女的叫声。 “来了!” * 一夜风雨之后,天未亮时,骤雨初歇,百官上朝。 皇帝沉着脸走进金銮殿,坐上龙椅,在百官高呼万岁中,视线淡淡地扫过其中几人。 “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汐凰郡主被贼人掳走之事了?” 昨夜影龙卫回来汇报消息后,他就交代了影龙卫将此事暂时隐瞒下来。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修理一下这帮老匹夫! 看着他们垂着头面面相觑,皇帝气笑了:“纵使外面再怎么乱,朕以为,至少朕的泷京还在朕的掌控之中!谁曾想,竟有人还真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把汐凰掳走!” 他猛地一拍扶手,吓得底下的百官纷纷跪地:“陛下息怒!” 息怒?息个屁!要是汐凰有个三长两短,他看下面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去陪葬吧!汐凰的存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郡主那么简单了,她更是象征着他们泷朝的祥瑞所在! 这个早朝,皇帝足足骂了他们一个时辰,之后汇报各方消息时,他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哪儿都能让他找着骂他们的理由。 在百官们还在早朝中接受来自皇帝的怒火时,姒涵困顿地打着哈欠,坐在桌边。 梧桐给她布完菜后,看她一副没睡够的样子,道:“郡主,要不一会儿用完膳,您再回去歇会儿?” 歇什么歇,她压根就不困,这不是要尊重人设嘛,看来她演得还是很像的。 潮生得了特许,上桌与她一同用膳。他秉承着谨小慎微的礼数,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她起筷。 姒涵两只手托着脸蛋,抿着唇,问:“母亲可是醒了?” 梧桐答道:“尚未。” 她想起祁焰来,泷朝三皇子,已故的皇贵妃唯一的子嗣,从关系上,他是她的表兄,但实际上,她是直接跟着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唤他三皇兄的。 “那我不能出府,可否请三皇兄来呢?” 不见着人,她怎么做任务? “这件事,奴婢需要过问殿下。” “没事,我不着急,待母亲醒来后,我亲自去问。” 她拿起筷子开始用膳,还给潮生也夹了几块肉:“潮生,你多吃点肉,瞧瞧你瘦的,明明七岁了,却还像个五岁的小娃娃。” 她也是昨天问他年纪才知道的,看着完全不像七岁的男孩子。 “是……” “嗯?” “潮生知道了,谢谢……姐姐……” 他还是不习惯叫一个小姑娘“姐姐”。 姒涵倒是心满意足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 宫内。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皇帝气得背着手就走了,百官们心里发苦地慢慢散去。 二皇子祁青与其他几位还没走掉的皇子们道:“汐凰出事,也不怪父皇震怒,这都过去快一天了,还是没找着她。” 看着他叹气,各皇子嘴上也都表示着担忧,但实际上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三皇兄,你要去哪?一会儿太傅可就要来了。” “我不放心皇姑姑,过去看看她。回头我自会和父皇说明。” 祁焰带着他的贴身太监朱丹离开了皇宫,路上,他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对朱丹说:“也不知道皇姑姑怎么样了……” “郡主乃祥瑞之人,自然不会有事。” “嗯。” 他和其他皇子们不一样,他从小就和汐凰比较亲近,汐凰对其他皇子公主们都比较冷淡,唯独和他玩得好,是以这次她失踪,比起其他皇子们,他倒是真的担心。 马车来到长公主府前,虽然没有提前递帖子,但非常时刻,门房还是进去通报了。 说起来,皇姑姑虽然依旧挂着长公主的称号,但实际上是比他们长一辈的,先皇在世时,因尤为疼爱长公主,加上长公主才貌双全,所以如今整个泷朝唯独她能被称为长公主。 皇帝的其他女儿们虽然也是公主的身份,但和长公主的地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32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 长公主才起身,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她的女儿,就听下人来报,三皇子来了。 她想了想,道:“带他过来吧。” “是。” 祁焰来到长公主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祁焰拜见皇姑姑。” 长公主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焰儿怎么来了?” “小涵不知所踪,我担心您,便来看看。” 长公主点了点头:“你既能来,皇兄那边便是下朝了?也好,我要进宫面圣。” “皇姑姑……” “放心,我还挺得住。” 她都要出门了,祁焰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便要和她一起进宫。临走前,长公主还给了身边的女官一个眼神。女官心领神会,微微垂下头恭送他们离开。 待人走后,她一路来到姒涵的院子:“郡主,三皇子方才来访,这会儿已经和殿下一块儿进宫了。殿下的意思是,让您这段时间千万别露面。” “啊?我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吗?皇舅舅和母亲这是有什么打算吗?” “奴婢不是很清楚,您只要暂且先忍一忍就好。” “哦,我没事,我还有潮生陪我呢。” 就是见不到气运之子,也不知道他的光环碎成什么样了。不过看二狗都没提醒她什么,气运之子现在的情况应该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这边一早用完早膳后,姒涵就带着潮生读书认字,看看能不能从小就把这个小家伙掰正了,以后也许会有稍微温和一点的方法把他头顶上不知怎么抢来的气运还回去。 “姐姐?” 潮生唤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略微叹了口气,道:“也怪我没有警惕心,喝个茶都把自己喝出事了,不然母亲和皇舅舅也不至于这般为我忧心。” “这不是您的错,世道太乱,您又是郡主,无论您多小心,坏人都会找来的。” 他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更直白一些,就怕让她起疑。 好在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你说的虽然也有几分道理……” 她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该学的字、该练的身子,你一样都不能落下。” “是,潮生会努力。” 总归是有了认字的借口,趁此机会把曾经会的一切一点点捡起来,他人也看不出问题来。 上辈子为了复仇,为了留在祁岚身边,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也极为伤身。这辈子,他要用更稳妥的方法复仇。为祁岚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实在不值。 潮生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上辈子如果她没有真的死,而是假死呢? 不是没有可能。老皇帝和长公主为了她的安危,故意借机将她从明处转向暗处,如此一来,明面上,汐凰郡主就是因被贼人所掳,不知所踪,被定为早幺。然实际上她依旧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严加保护,好好的活着。 不,也不对。 传闻中的汐凰郡主乃泷朝祥瑞之所在,如果她真的活着,泷朝后来就不会经历内忧外患,最后被他得逞。 她的存在,是能够护佑泷朝的祥瑞之人。 难道说,上辈子的她真的死了?那现在的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嗯?潮生,已经背下了那些字了吗?” 他回过神来,点头道:“背下了,您要考考吗?” “看来我弟弟还是个小天才嘛~” 她随意抽查了部分教过他的字,确定他是真的记下了,感慨了一句:“将来等你长大了,你若愿意,我还能送你去科考。” 她把他带回来后,并没有给他上奴籍,他依旧是良民,如此将来他若有当官的想法,也可尝试一番。 “潮生谢谢……姐姐。但是现在我没想过考官,您待我这般好,我该是留在您身边报答您的。” “你要真想报答我,以后能让我省省心就最好啦~” 她放下手中的典籍,站起身走向门边,仰头看着外面的万里晴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他们都有各自的轨迹。我并不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我只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眼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她转头看向他,恬淡的笑容仿佛带着光,让潮生一时看得呆了。 “以你之能,你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智谋与双手,而不是依靠他人,闪耀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星光。” 潮生失神地轻声喃喃道:“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的笑容就如同晴天之上的暖阳,在这一刻,照入了他的心里:“我相信你!” 他重新定下心神,沉默不语。姒涵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思考,也不是要求他现在就做出保证,是以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FG29:“宿主,他头顶上的气运发生了变化。” 姒涵看过去,发现他头顶上原本闪烁着的小巧的金色光点,此刻已经转变成了暗红色。 “这是为什么?” FG29:“这种情况在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相关记录,需要我去联系世界意志询问吗?” “对我的任务会产生什么影响吗?” FG29:“未知。” 她想了想,好像是刚才她对他说完了那番话之后,他才出现这样的变化的,她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先放放吧,我观察观察。” 暗红色的气运,有点意思…… * 祁焰一路随着长公主进宫,却在御书房外被早就收到了消息恭候着的大总管刘公公拦下了:“抱歉,三皇子殿下,陛下只愿意见长公主殿下,您请回吧。” 长公主也对他道:“焰儿的心意,本宫已经明白,你先回去吧。” 祁焰虽也担忧汐凰,但最终也只能无奈行礼道:“是。” 走进御书房,待刘公公退下后,皇帝与长公主脸上担忧的表情这才一扫而光。 “涵涵怎么样了?” 他虽然从影龙卫那儿得到了关于姒涵的消息,但见不着人,他终究是不放心。 “涵涵没事,就是受了点惊。我已交代好她,让她这几日安心在府中呆着。皇兄,你意欲为何?” 皇帝想了想:“幕后黑手太过于猖獗,完全是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正好借着此番之事……你可有怀疑谁?” 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沉声道:“祁江泰。” 他们的“好”五弟! 第33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5 “哦,理由呢?” “皇兄不必和我打哑迷,祁江泰究竟有没有嫌疑,你我心知肚明。” 她就只有涵涵一个女儿,她不能失去她! “嗯……”皇帝沉吟一声,“这件事,朕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聊了足足半个时辰,长公主这才离开。 * “三皇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见着皇姑姑了?”祁焰刚回到课室,四皇子祁岚便开口问道。 “嗯,见着了,只是后来陪着皇姑姑进宫,父皇就将我打发了。” 祁岚若有所思道:“大抵是父皇有了线索呢?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也许吧。”祁焰淡淡地随口应了一句,便拿起书看了起来。 祁岚也不会自讨没趣,也不知道在自己琢磨些什么。 * 姒涵的“禁足令”一直持续了一月有余,直到某日早朝,皇帝褫了好几个朝廷官员的乌纱帽,直到远在自己番地的安王也受到了影响后,姒涵这才被长公主允许出现在人前。 “小涵!” 祁焰一早在早朝时听说汐凰郡主还好好的,昨日已被救回,此时刚下朝,他便立刻来到了长公主府。 姒涵心里感慨:穿来一个多月,可算是见着气运之子了! 她的视线落向祁焰的头顶,光环的完整度大概只有10%左右。 难道是因为他的年纪还太小? 现在的祁焰也才刚满十五岁,距离他将来与群雄争霸的年纪,估摸着还有好一些年头。 “三皇兄。”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三皇兄了。” 她的语气也很平淡,好似失踪了一个多月刚刚回来的人不是她似的。 “咳。”一旁的女官轻轻咳嗽了一声。 姒涵接收到了她的提醒,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三皇兄可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是怎么度过的……” 祁焰立刻担忧地问她:“这一个多月,你人在哪?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受伤?” 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那天我在茶楼吃茶,忽然就觉得晕晕乎乎的,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一处小院子里了。身边只有一个哑奴在伺候我,小院子外有人把守着,我无法离开。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昨天,影龙卫出现将我救走,我才知道我人本来就在京郊附近的一个庄园里。” 祁焰思索片刻后,道:“今日父皇早朝时,褫了不少官员,而这背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安王。” 安王便是祁江泰。 “安王为何要掳走我?”她表现得一脸不解地问道。 祁焰微微摇头:“如今世道不太平,无论是我们泷朝,还是其他国家,各地都不太安定。小涵,你既然是祥瑞之人,自然会有有心之人打你的主意,今后你可不能再那么大意了,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父皇和皇姑姑有多担心你。” 姒涵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出门都会多带几个女官和侍卫。” 祁焰这时才将目光放在她身边的男孩身上。 他们久别重逢,终于见面,这一见面说话的时候,这个男孩就一直低眉顺眼、安静地站在那。 “小涵,这个孩子是?” 姒涵这才把潮生拉着往前走了一步,笑道:“他叫潮生。我被关在那小院子里的时候,他因为饿极了,不知从哪个狗洞偷摸着爬了进来,我瞧他可怜,便给了他些吃的。他大概是觉得我好心吧,便天天偷偷跑来看我。影龙卫要将我带走时,我便央着他们把他一起带上了。” 说着,她又对潮生说:“潮生,这位是我的三皇兄,你叫他三殿下吧。” 潮生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个礼:“潮生拜见三殿下。” 祁焰能看出她眼底对潮生的喜欢,也没有拿乔,温和地对他道:“谢谢你这一个多月里对小涵的陪伴,如果不是你,不知道小涵有多担惊受怕。” 潮生:…… 担惊受怕是不可能担惊受怕的,她顶多也就是无聊了,找了各种“折磨”他的法子而已,比如每天写多少个大字,蹲多久的马步,又拉着他琢磨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轻松的日子,每日都紧绷着神经,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报仇。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敢大意。一朝重生,没想到他居然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定了定心神,恭敬道:“潮生才应该感谢郡主,如果不是郡主,潮生也不会拥有如今的一切。” 他不用饥一顿饱一顿,他有遮风避雨之处,他有保暖的衣物,他不用如上辈子那般艰难地长大,他的身后自有郡主庇护他。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我把潮生当弟弟看待,三皇兄与我交好,可莫要与潮生生疏了。” 祁焰无奈道:“那也总得有个时间去适应吧。” “那三皇兄这几日没事就多来府中,可以教朝生一些习武呀之类的事。” 气运之子就算如今光环不完整,那该有的天赋也还是有的,祁焰一直都是众位皇子之中习武天赋与读书天赋都双高的,也不知有多少皇子在暗地里嫉妒他。 因为是心爱的妹妹的要求,祁焰便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了:“知道了,知道了,今后我每日下了课,若无事,我都会来找你们。” “嘻嘻,那我就多谢三皇兄啦~” 待祁焰从长公主府中出来,乘车回去时,他沉着眉头思考着。 小涵可没有在外边儿呆了一个多月的样子,红光满面,神态轻松,恐怕并没有在外边待了一个多月。 再转念一想今日早朝的结果,他心下便有了些了然。 小涵也许确实遭遇了不测,但她被救回的时间可能更早,只是父皇和皇姑姑没有让她露面,为的就是对付安王。更有可能的是,安王就是掳走小涵的幕后黑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皇家秘辛向来摆脱不了你争我夺,无论是父皇那一辈也好,还是自己这一辈也罢,兄弟们之间总会有一天兵戎相见。 第34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6 从小到大,他总是能听到有人在暗地里说他,他与小涵交好是为了她身上的祥瑞。自小涵出生以来,坊间就一直有传闻,得她即可得天下。 一开始他还会和周围的人解释,他是真心喜爱小涵的,但没人相信,年头多了,他也就懒得解释了。 这一次的事也是给了他一个警醒,他现在还很弱小,根本没有力量去保护小涵,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他不想在将来再一次面对像这一次的事,那种无力感让他很不喜。 祁焰走后,潮生才放松下来:“姐姐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三殿下?” “当然啦,不过你别多想,只能说他是整个皇室之中我最喜欢的一位兄长。” 潮生沉默了一下:“三殿下既然能得您的喜欢,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姒涵想了想,道:“嗯……对待长辈谦卑有礼,对待同龄温文尔雅,对待小辈亲和友善。” 她一边说着,一边数着手指:“他读书读得好,听闻太傅老夸他。他练武也勤奋,几位皇兄们论单挑就没有能打过他的。君子六艺他门门满分……” 她每说一条,潮生便更沉默一分。 属于男人的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在这一刻觉醒了一点点:“潮生将来定不会输于他。” 姒涵:…… 倒也大可不必和气运之子虚空pk的…… * 禁足令解除后,姒涵也开始琢磨着出去找找看祁焰的气运都落谁头上了。 一般来说,气运之子逸散出去的气运都是落到他身边的人身上的,倒是潮生的情况像个意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他一开始头上也有气运之子的气运的?难道说,关于潮生还有她不知道的隐藏剧情? “潮生啊,我能问问你过去的事吗?” 此时他们正坐在马车里往宫里去,自从她被救回来后,也没机会去看望皇帝。说起来,其实皇帝对她好也是有真心的,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她是祥瑞之人。 趁着这会儿还在路上,她想问问关于潮生的过往,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关的蛛丝马迹。 “您想知道什么?” “嗯……” 想知道你娘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问,她想了想:“你之前是住在京郊的哪个村子里的吗?” 潮生愣了愣,关于村子的回忆好似已经是上辈子小时候的了,这辈子他重生后也只是…… 他脸色黯淡了一瞬,接着便用平淡的语气道:“大守村。” 大守村? “村子里的日子不好过吗?我记得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过于瘦弱了。” 也就是这一个多月的好生养着,他才看起来好一些。 “村子里有几户人家就像是地痞流氓一样,家里的余粮或其他有用的东西,这些年一点点少了,最后连饭都吃不饱。” “为什么不报官?” 潮生摇头:“报官就算抓了小的,老的还在呢,同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还有其他人家像你们家这样吗?” “嗯,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们几家,我也不明白,村长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其实他知道的,上辈子后来偶然得知,那几家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巴着,里长、村长都多多少少收过他们的“孝心”,所以才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姒涵若有所思,这段往事里并没有得到他和祁焰有关的信息,难道是…… 如果不是她出现带他走,以他的情况,日子恐怕过得艰难,也有可能溜进泷京乞讨,再正好碰到祁焰,祁焰很可能会因一时善心与他有了联系? 嗯,不是没有可能!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经过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如今他至少也能轻松开口唤她“姐姐”了。 “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呀,你看,我都不知道你的过往,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想想,我这个姐姐做得好不合格哦。”她作出一脸郁闷的模样。 潮生愣了愣:“潮生其实对您也不甚了解。” 除了外人对她的描述,他也是对她一无所知的。只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也算是看出一点她的喜好或习惯的小动作。 “那你想知道什么?” 他想了想,问:“您对于外界众人将您看作祥瑞之人,是什么感觉?” 从出生起就被放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套上“祥瑞”的说头,好似他人看到的并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姒涵眨巴了一下眼睛,道:“他人怎么想,我又管不着。再往前几年,我倒是会失落,现在我看开了,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任凭他们说去~” 真的能看得那么开吗?你也才十三岁而已。还是说,你真的不是原本应该已经离世了的汐凰郡主呢?毕竟他自己也经历了类似的事,很难不去这么想。 他脑海中突然生出这种极为荒诞的想法:“姐姐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会努力长大,誓要保护好您。” “哎呀,你该为自己而活的~好啦,快到了,一会儿你记着我们之前说好的演就行,能减少很多麻烦的。” “嗯,潮生知道。” 他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熟悉无比的巍峨的宫殿,心绪翻飞。 他又回来了,这个皇宫……但这一次,他会换一种更好的方式报仇。 * 姒涵带着潮生去见了皇帝,与别人不同的是,她并不需要在皇帝这边太守规矩。她小跑着进殿,脸上的笑容仿佛能融化皇帝心中的冰雪,像一只永远快乐的蝴蝶,翩翩来到他的身边。 “皇舅舅,涵涵好想您啊~” “哈哈哈,涵涵这次可是遭老罪了,你瞧瞧你,还笑得出来。” “皇舅舅平日里已经整日面对着愁眉苦脸的大臣们了,我当然要笑嘻嘻地站在你面前呀~这样说不定您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嗯,看到涵涵笑,朕确实心情好了不少。” “这次也是多谢皇舅舅派来影龙卫救我,不然恐怕我也要凶多吉少了。”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门不多带点人手。” 她吐了吐舌尖,皇帝的视线也越过她,落在了安安静静地跪在大殿中的潮生身上。即便他已经知道了潮生的来历,他还是要问一声:“这小家伙又是你从哪儿捞来的啊?” 第35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7 “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一直很羡慕三皇兄有兄弟姐妹,潮生他乖巧,又帮了我,我便想将他留在身边,当一个弟弟带着。” 说着,她小声地撒娇央求着皇帝:“皇舅舅,我也不是要让他上族谱,就是想要一个弟弟,您不会不允许吧?” 皇帝审视着潮生,半晌后终于松了口:“你喜欢便留着吧,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将来若是给她招婿,这小子也是不能继续留在她身边的。左右现在年纪还小,她想这么做,就由着她去吧。 “嗯嗯,知道了,谢谢皇舅舅!” 潮生这事也算是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以后她再要带着潮生出行,也不会有人敢乱嚼舌根了。 姒涵这一趟进宫也忙,看望完皇帝,还要去看皇后,皇后对她虽然少了几分真心,但到底因为她的身份,对她也还算可以,至少表面功夫都过得去。 除了皇后,还有皇太后,她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光在宫里打转了,不过也收获了不少皇帝皇后和皇太后给她压惊的赏赐。 正要出宫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正好下课的皇子们。 “咦,汐凰今日进宫了?”祁青率先看到了她。 潮生快速扫了一眼那群皇子们之中的一个人,缩在袖口里的手微微握紧。 祁岚…… 为了不让人察觉,他一直微微低垂着眼眸做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皇兄们这是下学了?” 祁焰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今日可是带够了人?你这才转危为安,可要多注意些才是。” “嗯嗯。”姒涵连忙点头,指着身后某个方向道:“都在那呢,皇舅舅也是担心我,又给我分了一波人护送我,三皇兄不用担心的啦~” 几位皇子也纷纷上前表达对她的关心,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汐凰,他是谁?”有皇子问她。 “他是我认的弟弟!”她有些骄傲地叉着腰,“潮生可聪明了,假以时日定不输于三皇兄!” 潮生对他们行了一礼:“潮生拜见各位皇子殿下。” 祁焰并不在意她拿潮生这么与他比,反而无奈摇头道:“那可还要些许年日,而且他在进步的同时,我也在进步,指不定他还是赶不上我呢?” “那不如我们拭目以待?” 他失笑一声道:“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姒涵又与其他几位皇子们虚以委蛇了一会之后,这才带着祁焰和潮生离宫。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祁岚突然感慨了一声:“三皇兄能得汐凰青睐,将来他怕是……” 未尽的话语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其他几人也都知道,大家都默默不语,各自都在心里暗含鬼胎。 祁焰跟着一起上了姒涵的马车,对潮生道:“小涵既然让我教你,我定会认真,不会留手。” 潮生点头:“潮生知道了,不会让三殿下失望的。” 有了别人去教他,姒涵终于腾出时间去琢磨任务的事。 之前在宫中见到了其他几位皇子,他发现四皇子祁岚和二皇子祁青头上都有一些气运光团,只不过祁岚的更多一些。不出意外,这次她的目标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只是两人都是皇子,要想将他们偷走的气运剥夺回来,必须按着一个皇子该走的道路去走——登帝。 只要祁焰在夺皇位的过程中活下来,以他之能,将来平定各地叛乱,一统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加上他的气运光环的存在,至少也能做到四海升平。 但现在她也没有遇到祁焰出现生命危险的事啊,还是说得过两年?不如趁着现在其他几位皇子还小,各自的能量都还不够,提前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打住打住!姒涵,你可别忘了,你最是应该尊重生命的存在,怎么能动不动就想着打打杀杀呢?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苦思冥想着今后的计划,还时不时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祁焰结束了今天的教学,临时有事,先走一步。潮生走进书房就看到她在写着些什么,只当她是在画画或练字,便直接走了过去。然而,在他看到纸上出现的“祁岚”这个名字时,他没忍住,问姒涵:“姐姐怎的写了四皇子的名字?” 姒涵也不在意他打扰了自己的思考:“你也看出我和三皇兄关系好吧?虽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至少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所以这是我们的秘密,你要先答应我,不会说出去,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潮生明白,绝对会守口如瓶。” “以我和三皇兄的关系,将来如果要我站队,我自然是要站三皇兄的,但皇家之事你多少也能有些猜头,其他几位皇子们到时候一定会是他的阻碍,而我则是要尽可能的清除这些阻碍。” 两人沉默良久,潮生对她的想法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那为何姐姐的纸上只有祁岚和祁青的名字呢?” “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是最大的威胁啦。” 她一点也不避讳与他讨论这些:“虽然现在还看不大出来,但我有感觉,他们将会是三皇兄最大的阻碍,但也会是三皇兄登上那个位置最好的垫脚石。” 说到这,她转而一脸轻松地对他说道:“不过这些都是皇家的事,潮生,你可千万不能掺和进来,最好是游离于这些事之外。” “可我也想为姐姐分忧。”他不会说他是想亲自手刃仇人。 姒涵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呀,才多大呢,就去想这些,好啦,姐姐的事不用你担心,你只要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成长起来就好了~” 潮生沉默着没说话,她便当他默认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 可那少女已经离开,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他想说的话。 不行,不能说,这种事过于离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汐凰郡主转危为安,皇后特意为她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不少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才俊和姑娘们,这也算是一场压惊宴。 第36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8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姒涵今日被贴身女官按着好好打扮了一番,本就已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今日更是光彩动人。 席间,她不仅吸引了不少年轻才俊的目光,更是让姑娘们心中嫉妒不已。但她的身份地位摆在这,没人敢针对她,甚至还要谄媚她。不过她并没有端着架子,反而很是亲和的与他们交流。 皇后身边的嬷嬷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这一转眼呀,郡主就长成半大的姑娘了,再过两年她也要说亲了,也不知道能便宜哪家的公子。” 皇后听着她这话若有所思:“以郡主的身份,陛下不可能会将她外嫁,长公主也不会答应,只能招婿。但纵使她的身份摆在这,做赘婿终究还是拂了他们那些世家子弟的面。她这亲事啊,可不好说。” 其实她也眼馋郡主的祥瑞之气,若有郡主相助,不愁她的皇儿将来登不上龙位。但她的皇儿可是金枝玉叶的存在,怎能去做她的赘婿呢? 这件事在这两年间让她苦恼了许多次,总是一拖再拖,怎么也没能下定决心。有一点嬷嬷说得没错,也就再过两年的功夫,郡主就要说亲了,她再犹豫下去,只会错失良机。 想着想着,她将姒涵唤来,牵着她的手悄声问道:“汐凰今日看着那些公子哥儿,可有看上眼的?” 这话问得直白,姒涵也听明白了:“娘娘,我才十三岁呐,您这会儿问这个会不会太早了呀?” “不早,看上了可以先慢慢相处着,不过嘛,本宫瞧着他们也就那样……说起来,等到皇子们下学了,该是会有几个也来赴宴的,你们都是皇室宗亲,可以多相处一些。” 干什么?拉表兄妹的皮条?她可不兴近亲结婚的啊! “我往日也没少和皇兄们相处呀。” “你那是和皇兄们吗,你那只是和三殿下。” 三殿下并非她所出,而是由皇贵妃所出。她两个儿子,一个祁青,一个祁岚,郡主待着都一般,都不如与三殿下那般亲近。 想到这,她又问:“汐凰对三殿下可是喜欢?” “喜欢啊。”她天真地点头道:“三皇兄待我可好,从小到大也就他会给我带我喜欢的吃食或小玩意儿。” “这样啊,那看来是其他皇子们都太木了,也不知如何讨你欢心。” 回头她得教教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还好她那两个儿子再木,也知道下学后跟着来赴宴。 姑娘们的目光一个两个的都粘了上去,各自心中都有着中意之人。但她们的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们做主。也就只有家中长辈位及高官,自己又是嫡小姐,这才能妄想一番自己将来是不是有那个机会能嫁给某个皇子。 姒涵就完全没想过这些,皇子们来了之后,因着皇后就在这儿看着,她也不好太偏心,只能雨露均沾一些,和每个皇子都说些话。 唉,得亏她过去练就了这完美演绎的本事,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席间也没出什么岔子,毕竟她也不是什么的女主角,自然不会有龙套敢大着胆子跳出来明嘲暗讽的挑衅她。倒是不少姑娘们为了吸引皇子们的目光,自己跑出来献才艺来了。 不得不说,古代的官宦之女基本人人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艺,这一点比她那个位面要强太多了,她位面里的那些女子,基本不是天天享受咸鱼人生,就是板着脸对她表现自己的数学能力有多好。 琴棋书画多好看啊!瞧瞧,这古筝弹的,这琵琶弹的,这舞跳的,这小歌儿唱的,那写字作画,多赏心悦目啊!这才是一场宴会该有的正常流程嘛!不像她家乡位面里的宴会,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表演…… 往事不堪回首!这次离家出走算是走得值了! “姐姐喜欢看这些?” 潮生也随着她来赴宴了,只是一直很安静,并不出头,像极了一个小小的随从。这会儿看她不忙了,一直在看表演,这才悄声问道。 “嗯?你不觉得她们弹琴很好听吗?” 潮生微微撇了一点嘴角:不觉得。 这些大家小姐们学琴艺也就是应付了事,真正精通的还得是坊间的歌女。 “姐姐既然喜欢,为何不给潮生安排学习这些?潮生若会了,您在府中不就能天天听着了?” “你现在又要读书,又要习武,忙得过来吗?” “潮生可以的。” 她没回话,想着的却是再看看情况吧,她实在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多学习重担,孩子嘛,要劳逸结合,好好享受童年才是! “潮生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只想着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的。” “潮生想学琴。” 她慢慢看向他,眼里带着怀疑:“真的?” “嗯,真的。” 看他很是肯定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松了口:“你若真想学,回头我会给你找琴夫子,但你真的不想试试看别的?比如,斗个蛐蛐儿,遛遛马儿?” “潮生也没有马儿啊,对虫子也不感兴趣。”那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玩的东西。 姒涵有些苦恼,她其实对于这种时代的小孩子的娱乐项目也不甚了解,说起来,古代的娱乐确实相比于现代要匮乏许多,好像家里有点条件的小孩,最后都会选择学习琴棋书画、君子六艺。 “你喜欢马吗?等你再长大些,就可以学骑马了,现在倒是可以先给你买一匹小马驹,你们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潮生都听姐姐的。” “汐凰这是在和潮生聊什么呢?”祁青和祁岚走了过来。 “在想要教他什么才艺呢。” 祁岚看向潮生道:“这也就是碰巧靠上了大树,才有机会能学才艺,潮生,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潮生微微低下头,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恨意:“是,潮生明白。” 待宴会结束,祁焰再次跟着他们一起回长公主府后,他想起在宴会上看到的皇后对祁青祁岚兄弟俩说过话后,他们俩有些刻意接近姒涵的行为,不免有些多心,提醒她:“小涵,祁青祁岚对你可没多少真心,小心别被他们骗了。” 第37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9 皇室的腌臜事可不少,尤其是她这样地位特殊的,难保皇后对她没有目的。 潮生一脸天真地问:“意思是,二殿下和四殿下对姐姐不好吗?” 祁焰考虑到他今后可能会长久留在姒涵身边,便想着一些能教的都教给他也好,点头道:“你在小涵身边也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也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头吧?” “嗯。” “就冲着这个,有的是人觊觎得到她,哪怕是皇子。” “所以,二殿下和四殿下接近姐姐是别有目的?” “对,有很大可能。” 等到祁焰结束了今天的教学离开后,潮生这才找到姒涵,问:“姐姐,三殿下对您又是否是真心的呢?” 上辈子,祁焰在夺嫡过程中惨败身死,他对祁焰的了解倒是不多。 “三皇兄还好吧?嗯……硬要说的话,感觉像皇舅舅对我那样。” 真心是有的,但因为本就是皇室之人,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私心。她又懒得去深究这些,都是做任务过程中遇到的人,任务结束她就会离开,也不会回来了,哪怕是气运之子,像这种普通位面出身的气运之子,将来重逢的可能性也极低。 她有些感慨地摸了摸身边潮生的脑袋,潮生不明白她又想到了什么,又在感慨什么,但他也没多问。 “不过,别人就无所谓啦,只要潮生对我是真心的就好~” 她轻哼着小曲儿离开,潮生沉默地站在那,一时失言。 他的真心,恐怕还不如三殿下多。他对她也是有目的的,就是借着她这棵树,能成长得更好,更有利于他将来报仇。 * 姒涵站在水盆前,静静地看着水面上浮现出来的画面,心里关于如何助祁焰登顶天下的计划在一点点成型。 “姐姐,您可起身了?” 潮生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她在潮生进来前便恢复了水面:“起了起了,在洗脸呢,等会儿。” 清水打湿在脸庞上的感觉让她的心情格外愉悦:好想潜水啊…… 看到她走出来,潮生问:“姐姐,这次秋猎,我真的也能去吗?” “我说你能去,你就能去,放心吧,我说的话还算有那么点用的~” 朝廷每年都会在九月组织君臣一起去皇家猎场举行秋猎,以求来年丰收,但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这也就是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的一种娱乐而已。 长公主是不喜参加这种活动的,基本都不会去,但姒涵身为祥瑞之人,皇帝带上她是必要的。 她都去了,没道理把小潮生一个人留在府里吧?反正这段时间,那些人也都习惯了她身边多了个小跟班,要带上潮生一起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秋猎的地点与安王的封地相邻,此番出行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是会出点意外的,毕竟是气运之子出行嘛。 姒涵的马车里,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二皇兄和四皇兄怎的还跑到我的马车上来了?” 祁青满心郁闷,要不是母后耳提面命,我也不会来啊。 祁岚笑她:“怎么,三皇兄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最近听说祁焰每天都往长公主府跑,偶尔在宫里碰上汐凰,他也会直接坐着汐凰的马车离开这次的秋猎车队还未出行,他也是直接就上了汐凰的马车。 想到母后的交代,祁岚看向汐凰的目光微微发生了变化,只是这种伪装出来的温柔谢意,在姒涵眼里可是漏洞百出,又假又尬。 “皇兄们想来自然能来,只是我这马车也不大,坐三人尚可,再多可就挤得慌了。” 她的一语双关只有潮生听懂了,其他三个半大的少年阅历还不足,还不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们也就是好奇,三皇兄每次在你的马车里都做些什么呢?” 祁焰道:“也就是教潮生这孩子读书念字罢了,潮生聪慧,是个可塑之才,小涵便有意培养他。” “那汐凰怎么不直接请个教书先生?”祁青问她。 “我这不是想着三皇兄与潮生的年纪相差不太大,请三皇兄来教他,他们也能更说得上话一些,也能更亲近一些嘛。” 祁岚轻笑一声:“那潮生可命好,认了汐凰做姐姐,又有三皇兄教他读书念字。” 瞧瞧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在场的但凡不是个傻的,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潮生上辈子在他身边蛰伏了十几年,论隐忍,就是二十年后的祁岚都看不出他的问题来,更别提现在还是个少年的他了。 他毕恭毕敬道:“这确实是潮生……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果说,灭了泷朝也算是在修福分的话。 “四皇弟莫要打趣他了,小涵可护短得紧。”祁焰赶紧出来解围。 祁青也适时地圆场:“老四,还不快道歉。” “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个人说话就这样,心直口快惯了,潮生别介意。” “潮生不敢。” 姒涵捧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她对着祁岚优雅地微微一笑,在他心神荡漾起来之前,她的嘴角迅速落下,扬声对外面的车夫道:“停车,有人要下车。” 祁青祁岚:…… 祁岚纳闷地看着重新出发的马车,道:“汐凰这性子,要达成母后所托,难呐。” 祁青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但凡你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咱也不至于会被赶下来了。”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 姒涵的马车上,祁焰看着姿态都明显放松下来了的姒涵,摇头笑道:“你这么做,就不怕有心之人过分解读,反而更让人误会你的想法?” “他人怎么想,我还能控制不成?反正只要我在皇舅舅那里是个只会悠闲享乐的郡主就可以了,别的与我无关。” “你倒是看得开。” 我看得开,可潮生不一定啊。 她瞥了一眼潮生,心思微沉。 潮生在面对祁岚的时候,看似与常人无异,恭敬有加,实则总是会心跳加速。别问她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这一马车的人,不是气运之子就是所有分摊了逸散气运的人,而潮生头上的气运光点也发生了变异,她不多留意怎么行? 第3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0 这种异常表现终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但仔细想来,潮生过去并不可能与祁岚有交集点。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一个是京郊普通村落的贫苦儿,怎么想都凑不到一块儿去。那为何在祁岚这儿,潮生会有这种反应? 矛盾点?潮生经历过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丧母。 丧母…… 哎呀好烦呀!为什么她只是出来旅游散心的,偏偏要琢磨这么麻烦的事呀!下次应该和二狗申请降低任务难度才好,越简单越好! 不行,得现在就申请! “二狗,以后你给我找的任务就不能简单点?” FG29:“宿主,低级位面的任务还不够简单吗?” 低级位面的气运之子,人生目标都很明确的,比如付一鸣,摆明了就是要拯救世界,再比如祁焰,摆明了就是要登上皇位,做一代贤皇。她是没见过复杂的任务呢,那些任务复杂起来,目的性都是模糊的,压根不好找方向。 “如果只是说祁焰这边,那确实。但潮生这边这种例外你怎么解释?” FG29:“所以之前我才问您是否要联系世界意志询问,是您拒绝了的。” “事事都找世界意志,那多没意思!” FG29:…… 什么话都让您说了,行吧,您开心就好。 * 前往秋猎猎场不是一天就能抵达的,还得在外边过一夜。荒郊野岭的,虽然队伍庞大,但也有官员担心会有狼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也都是尽可能的留在各自的营帐里不外出。 除了姒涵。 姒涵的营帐就在皇后娘娘的营帐旁边,她的营帐自有下人负责搭建,所以在车队停下后,坐了一天马车的她便立刻带着潮生出去溜达去了。 “郡主,您要去哪?”被皇帝派来保护她的侍卫队长立刻上前询问。 “四处走走看看,侍卫大哥要是担心,尽可带人跟上。” “多谢郡主体谅。” 他们可不敢让郡主出一点事,不然脑袋也别想要了。郡主体谅他们,能够让他们跟着,那就是天大的恩德。 姒涵带着潮生往道边的林子里走,潮生问她:“姐姐要做什么去?” “当然是去玩儿啦。” “这里?”他狐疑地看着周围的树木。 她轻笑一声:“就快到了~” 她感应中的那条小溪离得不远,说是小溪,其实也就是从一个山涧口的石缝中流出来的一股细小的水流而已,但胜在清澈。 他们两人在前面走着,侍卫们赘在他们之后十步左右的距离。 等到来到小溪边上时,姒涵便蹲下洗了洗手,又掬了一捧送入口中,一脸享受:“好甘甜呀~潮生快来,你也来试试看!” 潮生走过去学着她刚才的行为尝了一口,确实甘甜,他好奇地问:“姐姐怎么知道这里有水源的?” 她神秘地眨眨眼:“你猜呢?” “我猜?” 他心里本来不成熟的想法正在一点点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不过他没直说,而是故作天真道:“我猜姐姐是仙子转世,能救我于水火之中,自然也能知道哪里有水源。” 她乐得嘴角上扬:“我哪里是仙子转世,而且我也没救过你呀。” “姐姐愿带我走,给我遮风避雨之处,教我念书习武,允我学习琴棋之术,这桩桩件件,都是救我之为。” 上辈子可没人这般真心对他过,而这辈子有些事不一样了。 早该被世人认定离世的汐凰郡主还活着,她还和自己有了牵扯,给了自己不曾有过的关怀。纵使他曾活了近三十年,但这小姑娘的所作所为,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对祁岚怀恨在心,但又不是石头心肠的人。她对他是否是真心的好,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姒涵轻笑道:“那你所说的‘救’可就太轻了,我理解的救,可是指性命呢。” 这一刻,潮生并不想被她就这样轻易的绕开话题:“那姐姐真的是仙子转世吗?” 姒涵蹲在溪流边,双臂抱着膝盖,脑袋侧向他的方向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水面的月华好似也落在了她的侧脸上、眼里,显得有些神秘,又煜煜生辉:“我若是仙子,我便该救天下人,还天下一个平定安康。” 说到这,她的目光忽然有些黯淡下去:“可我不是想救谁就能救谁的……” 「您不能这么做,这不合乎规则。」 「万事万物自有其命数,您身在这个位置上,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您怎的该救的不救,不该救的还偏偏想救了?」 什么叫该救的不救,不该救的偏偏想救?她至今都想不明白,最后,也只能做个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罢了。 好在她还算是个有点自由的木偶,这不,她还能玩一出离家出走,这都第二个位面了,竟然还没人找过来。啧啧啧,该说不说,系统管理局不愧是那位创立的呢?竟连那些老顽固都找不着她。 潮生看着她眼底的黯淡,脱口而出道:“姐姐只需救我……” “嗯?” 潮生也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微皱起眉头,有些暗恼:刚刚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于他来说最多只是个好心的小姑娘而已啊。 姒涵只当他是害羞了,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脑袋,随后一边拨着溪流的水面,一边哼起一段悠扬又安宁的曲调。 潮生暗自苦恼了好一会儿后,听着这曲子,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她好似被月光眷顾,当真宛若明月仙子下凡,偷偷降临人间,与溪水嬉戏着。那曲调是他不曾听过的,听着却让人心中无端的平和起来,再难想起往日仇恨。 “怎么样,好听吗?”一曲终了,她突然转过头来笑着问他。 “好听。” “我还怕不好听呢,我从未在人前哼过曲子的。” “这是姐姐自己创的吗?” 姒涵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拉远:“不是,教我的人说,这是他们族中千古流传下来的曲子,我觉得好听,便学来了。” 潮生没再说话,姒涵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迹:“走吧,也该回去了,不然一会儿皇舅舅又该着急了。” “嗯。” 第3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1 车队在出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抵达的猎场,大伙儿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姒涵又开始琢磨着出去放风了,只不过这次不仅只有她和潮生两个人。 “小涵怎么突然想来这边?”祁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小山村问道。 “三皇兄觉得这个村子距离泷京远吗?” “马车也要行驶快两天,还是远的。” 这要是普通人家,出行都是靠双腿,走的话恐怕也要在外边过两夜,慢一点的也要三夜了。 “那它偏吗?” 祁焰回忆着一路而来的景象:“它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山脚之下,又远离官道,还是偏的。” “如此又远又偏的村落,整个泷朝有多少呢?” “这个……” “你觉得,皇舅舅知道吗?” 祁焰没答话,姒涵也没继续问,带着他们朝着山村里走去。待走得近了,祁焰才发现,这处村落少有炊烟,多处房屋都只剩残垣断壁,而在部分房屋的阴影中,只有少许目光在暗中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小涵,这里……” “这处村落没有水。” 村里的水井早就干涸,附近也没有其他水源,最近的水源也要绕过一座山才能见到一条河。 “缺水便无法耕作,无法耕作便无粮,朝廷每年又会征收粮税,这人都活不下去了,上哪有粮去交税呢?久而久之,能走的都去做流民了,走不动的、不愿走的,便都留了下来。能多活一日算一日,活不下去也就是两腿一蹬的事。” 祁焰第一个想法就是:“此番出来匆忙,我也没带吃的或银钱,回去我便差人给他们送点过来。” 她摇了摇头:“救急不救穷,你此次帮得了他们一时,又如何能帮他们一世?” “那小涵的意思是?” “皇舅舅本就看重与你,其实你在朝堂上表现出色一些也无可厚非,你不必太过于顾及其他,趁着尚且站在有利的位置上时,你尽可表达一些合理的想法,比如如何利民惠民。如果实在担心旁的,三皇兄也可以将我拉出来扯大旗。” 好歹她也有个祥瑞的名头,她的大旗扯起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祁焰仔细思考着她的话,尚且十五岁的少年眼底已经能够闪烁些许智慧的光辉了:“小涵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这个村落……” “这个村落剩下的人不多了,不过这种事以现在的情况不好轮到你亲自出手,毕竟皇舅舅也在呢,你也不好越过皇舅舅去吧?”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微笑着对她道:“小涵聪慧过人,倒真成了我的福星了。” “都是为了百姓。” 她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尽己所为,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不过,三皇兄以后还是要自己多看多想,我也没有办法帮三皇兄一辈子不是吗?” “自然不会劳烦小涵一辈子的。”他失笑道。 他们回去后,便将这处村落的情况通禀了皇帝,皇帝倒也没说什么,临时拨了些粮,差人送去了那处山村。 “你们怎么跑到那儿去玩了?”他问道。 “小涵少有远行,难得出来便想四处看看,儿臣不放心她,便跟着一块去了,这一路渐行渐远,便去到了那处山村。” “山里可大着呢,那地方也不在猎场的范围里,就算你们带着朕的人,也要多注意一些,省得走丢了,或是又被贼人给掳了。” “是,儿臣明白。” 姒涵也在这时候道:“皇舅舅可别再说三皇兄了,都怪我贪玩。皇舅舅,明天什么时候开始狩猎呀?我能去吗?” 面对姒涵,皇帝可板不起脸,微微一笑道:“你呀,就是贪玩。明天太阳升起时就要开始狩猎了,你能起得来吗?” 他可是没少听他那妹妹说,他这外甥女天天可都是要睡到天亮了才醒,等他下了早朝,已经在御书房处理完第一批折子时,她才堪堪开始用早膳,可真是个小懒虫。 姒涵叉腰不服气道:“皇舅舅可别瞧不起人,明天狩猎开始之前,我一定能出现在您面前!” “哈哈,好,那朕就拭目以待吧!”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潮生看了看分别立在营帐两端的床铺,床边还各自立着一张简易的屏风,问:“姐姐,我还与您住一个营帐吗?” 他以为昨天夜里尚且在路上,住同一个营帐只是临时的,没想到到了猎场之后,他们还是住同一个营帐。 “那当然啦,不然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他低头想了想:“我只是怕唐突了您。” “这有什么,你还是个小孩呢。” “……” 可他没办法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啊。 算了,他又如何不是把她也当成小孩呢?不,其实也不小了,来年就十四岁了,再过两年就是能说亲的年纪了,正常来说,该是注意些的。也就是他现在年岁太小,加上之前营养不良,更显得年幼,是以才没人留意到这一点。 “对了,趁着这次秋猎,我可以带你去见见风廉将军。” “风廉将军?” “对,母亲有恩于他,他对我也多有照顾,只是平日都在城外的军营驻扎,少有回京的时候,所以见面的次数少。他人挺好的,正好可以请他教你骑马。”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风廉将军?” 她嗔了他一眼:“请三皇兄教你念书习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麻烦?现在请风廉将军教你骑马,你倒担心麻烦人家了?” “潮生只是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好啦好啦,吓唬你的,我随便说说,你别放心上。男儿哪有不会骑马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看!” 潮生跟着她说的话想了想:“嗯,我会努力好好学的。” 姒涵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趁着天没黑,她想着反正这回在帐篷里也坐不住,倒不如干脆现在就去找风廉将军。 风廉恰是此次秋猎随行的带队将军,这会儿他也才整备完军务刚歇下,就听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汐凰郡主来了。 “郡主来了?快快有请。” 第40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2 姒涵带着潮生走进他的帐篷,他连忙抱拳行礼:“末将风廉,拜见郡主。” 潮生看着他,心思翻涌:这位将军上辈子可差点就能毁了他的计划,这人不是空有武力的武将,他是有谋略之能的,只可惜被当时的祁青扳倒了。 祁青一开始想要诏安他,他不同意,祁青眼馋他的兵,便寻了个由头陷害他,最后被流放边疆,生死不知。不过在他即将手刃仇人之前,他曾听他的眼线来报,某邻国的边疆出现了一位有勇有谋的将军,从描述上来看,很有可能就是这位风廉将军。 “我可是打扰将军了?” “那倒是没有,我之前还在想着您也该来了呢。” 郡主打小就喜欢缠着他给她讲一些江湖故事,他哪里知道什么江湖故事?所以就编了很多,偏偏郡主还爱听,时日长了,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郡主请上座。” 姒涵也不跟他客气,对他道:“他叫潮生,是我认的弟弟,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请风廉将军教他骑马。” 风廉看向潮生,道:“这孩子太小了,大马骑不住啊,此番出行军队里也没有带小马驹。” “那你带着他先骑一骑大马呢?” “也不是不行,可以先尝尝味儿。怎么样,小家伙,敢不敢跟我一起骑大马呀?” “有劳将军。”潮生一板一眼道。 潮生其实也是会骑马的,上辈子有用的他都学了,至于琴画一类陶冶情操的东西,他倒是没学。所以当时他对姒涵说他想学琴时,他是真的想学一学。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将军,潮生刚开始还是有一些紧张的,风廉只当他是第一次骑马而紧张,笑道:“别怕,我就在你身后呢,不会摔着的。” “嗯,我没事,谢谢将军。” “骑马的时候,腿要夹紧马腹,腰放松,跟着马背的幅度变化,缰绳别拉太紧……” 他一点点教他骑马的要领,又带着他小跑了一圈后,道:“潮生啊,莫要怪我多嘴,你既受了郡主的恩惠,就要感恩她,回报她。别看她所处的位置特殊,大多数人都巴着她,让着她,但他们都是别有用心想要利用她,甚至伤害她。你能在她身边待着,便多费些心思看好她,别让她又着了贼人的道,就当是我拜托你的。” 之前郡主被掳的事他也听说了,他只恨自己不是影龙卫,不能亲自去寻她,她失踪了,长公主殿下也不知道有多担心。 “嗯,潮生知道。” 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小姑娘既然帮了他诸多,他自然也会回报她。 “你有心就好。” 风廉也没有带他骑太久,到底是第一次上马,怕折腾得狠了,身子受不住,小跑了两圈后就放人了。 “等回了泷京,我回头给你寻摸一匹合适的小马驹来。” 姒涵听罢,笑道:“劳将军费心啦,不过我已经给潮生寻到了,只是在江南,带到泷京还要些许时日。” “郡主亲自找来的必定比末将能寻到的要更好。” “到时候只要将军不嫌弃潮生打扰你难得的休沐日就行。” “哈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好啦,念书习武有气运之子,骑马又有风廉,还背靠她这棵大树,潮生的地狱开局应该扭转得差不多了吧? 姒涵看着潮生头顶上依然存在的小巧的暗红色气运光点,按捺下了找二狗走后门的想法。 都这样了,没道理他还占着祁焰的气运,也有可能换了颜色后,就已经不属于气运之子的气运了呢? 嗯?那算什么? * 此时,祁青的营帐内,祁岚坐在椅子上,一手抛接着一颗红果,一边郁闷问:“二哥,你说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让我去呢?我要能入汐凰的眼,如今她马车里也早该有我的位置了。” “还能怎么想?动动你的脑子。”祁青白了他一眼:“汐凰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谁要能与她成亲,这将来又该多出多少助力?” “可是……” “别可是了,我就问你,她不可爱吗?” “可爱啊。”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好看吗?” “好看啊。” “她没有才吗?”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家世低吗?” “那可是我们皇姑姑唯一的嫡女。” “既然如此,这么好看又可爱、还有才华、家世也不低的女子,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祁岚经他这么一说,想想好像也是,汐凰随便拿出来什么都是优点,这天下好像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这么一想,再去回忆她的音容笑貌,祁岚便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二哥,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啊,娶汐凰……好像也挺不错。” 祁青没继续说下去,他比他这个四弟聪明一些,母后在对他们耳提面命的时候,用的是“成亲”这个词,而非“娶”,且字里行间也没有确确实实地说是娶妻。 他知道汐凰金枝玉叶,地位更是特殊,皇姑姑怕是不可能会将她外嫁。若他将来想要继承皇位,那么与汐凰成亲的人就绝对不能是自己,那相当于在断送自己的登顶之路。 他看着祁岚逐渐有些心动的神情,终究是没有告诉他这一点。 罢了,就让他暂时停留在这短暂的快乐当中吧。 * 在距离猎场最近的一座府城中,安王看着回来的手下问:“如何?可是到了?” “是,他们已经到了。” “嗯,那就把咱们给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吧。” “是。” 安王微眯着眼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上把玩着两颗核桃。 自古以来,要想坐上那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哪一代帝皇不是踩着鲜血尸骨上去的?便是一门宗亲,该狠心的时候还是要狠心的。 当年他这位皇兄占嫡占长,又得先皇宠爱,位置牢固,先皇在世时他斗不过,只能先退避三舍,徐徐图之。如今,压在他心头上的大山早已离世,他在暗中蓄谋已久,只待一点点蚕食他那位皇兄的一切,最后…… 一举拿下! * 第41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3 当第一抹朝阳和着薄雾与曦露为这片天地带来光明时,姒涵已经穿着修身的窄袖马面裙,带着潮生一起出现在皇帝面前了。 她得意道:“皇舅舅,您瞧吧,我就说我起得来的!” 皇帝好笑地看着她:“你先把眼睛睁开再说话。” “……” 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一垮,立刻变成了满脸困顿的模样,撒娇道:“太早了,我醒了,它们还没醒呢~” “哈哈哈,你这小懒虫,还不如潮生精神呢。行了,困就回去再睡会儿,他们去打猎,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姒涵睁开一条缝,看到那抹明黄的身影已经迈步走出去了,她连忙冲着潮生暗暗招手,追了上去:“这不是想替皇舅舅讨个好兆头嘛~” 皇帝不想她走太快,免得摔着了,故意放慢了些步伐,背着双手,倒是没看她:“嗯,往年也不见你这么主动啊。” “往年我还小。” “怎么,十三就大啦?” 姒涵知道这个位面谁的大腿抱着最稳当,很自然地说:“当然大啦,娘娘都说再过两年我都能说亲了,叫我可得多和皇兄们好好相处呢。” 她说得毫不在意,就像是顺嘴就那么溜出来了,皇帝的脸色却沉了一瞬,随后他也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呢?有没有中意哪个臭小子啊?说出来,回头朕替你好好掌掌眼。” “皇兄们?皇兄们都是哥哥,怎么可能嘛~我觉着至少现在我见过的所有公子哥儿中,就没有能得我心意的,倒不如趁着这两年多帮帮皇舅舅,您有吩咐,大可开口!” 潮生落后他们一步,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两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互相演戏,心里只觉得好笑。 皇帝以为她是真的天真,殊不知她古灵精怪,鬼点子还多,最是聪慧。而她也明明知道皇帝的意思,却还故意顺着他扫出来的路往下走,争作贴心小棉袄。 说起来,这丫头给他的感觉比起皇帝都不遑多让,看来她就算不是神乎其神的仙女转世,那也应该是和他一样的情况…… 若真是如此,为何他们两人都重生了?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他依旧没能赶在娘亲离世前回来。那她呢?她重生的意义又是什么?上辈子的她在离世前,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就像现在这样吗?还是说,应该更天真单纯一点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他心头,直到来到集合的校场时,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进行例行宣讲后,临时改变了一个往年都会有的项目——让姒涵开弓射第一箭,象征秋猎顺利,秋季丰收。 这很考验弓术,如果她的第一箭没射中,恐怕还会被人过分解读,诸如不祥之类的。 往年这事其实都是由皇帝或皇子来做的,但这件事本就是刚才来的路上姒涵主动提出的,为了确保准确性,她还要求猎物必须是水里的鱼,为了合理,她还扯了个“年年有余”的大旗。 总之,皇帝就纵她这一回,毕竟顺着祥瑞之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装着一条鲜活大鲤鱼的水罐被放到了十丈之外,这个距离对于有射箭经验的人来说并不难,但在他们印象中,汐凰郡主从未学过弓术。 皇帝任由她如此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影龙卫早已在暗中待命,若那一箭不中,影龙卫也会有办法让鱼中箭。 看着姒涵接过弓,皇帝低声问她:“可想好了?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这弓你可拉得动?” 来参加秋猎的不仅有男子,还有一些习过武的官宦家的小姐们。泷朝不说人人尚武,至少并不排斥女子也能跟着习武。所以秋猎猎场这儿也备有适用于姑娘们力道的弓。 姒涵拉了拉弓弦,点头道:“没问题!” 所有人屏息以待地看着她跨步、搭箭、拉弓。在水的牵引下,她完全不需要担心准头问题,只要能保证,这支箭飞出去的力道足够破开罐子,命中那条鱼就好。而这一点,只需要让水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小小地游走一下…… 咻! 啪! 这支备受瞩目的箭矢终是不偏不倚地破开罐子,命中了那条鱼。大家都高呼起来,皇帝心情也愉悦:“哈哈哈,好!巾帼不让须眉!涵涵给我们起了个好兆头啊!还愣着干什么,都出发吧!看看今年秋猎,谁又是赢家!” 众人乌泱泱地散开,向着林子里进发了。 姒涵看着那片密林,心里满是期待:穿越过来两月有余,终于有我干活的时候了吧!秋猎、密林、气运之子!瞧瞧,这些多会发生意外的buff啊!要是再来个恶劣天气,那简直是buff叠满! 她在还未完全散尽的人群中找到了祁焰的身影,便立刻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潮生跑过去:“三皇兄!我们跟你一起去!” 祁焰狐疑地看着他们:“林子里危险,你们一个身份贵重,一个尚且年幼,跟着做什么?” “我身份再贵重也不如皇兄们贵重呀,你们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再说了,刚刚那一箭还不足以证明我自己吗!” “……”他说不过她的,“那得多带些人。” “放心吧,带了的。”不管带没带,都得说带,不跟着一起去,气运之子铁定要出事的。 密林不小,大家分批进入后,随着一点点深入,也渐渐难以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了。这片密林是皇室特意为了秋猎划出来的区域,边缘有围栏,但范围极大,反正够他们在里面折腾了。 秋猎的猎物一部分是人为捕捉放进去的,另一部分就是动物自己繁殖的。 姒涵和潮生乖巧地跟在祁焰身后,祁焰数次看向他们身后,更狐疑了:“真的没骗我?真有带人?” 怎么这进来后一直没听到别的动静呢? “哎呀,三皇兄,来都来了,打猎,打猎~” 好嘛,她都这么说了,他算是懂了,她压根就没带人,甚至可能还是偷跑出来的。 “你……” “三皇兄加油哦,一定要拔得头筹!” “……” 要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涵这么皮的? 第42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4 “跟紧,别掉队。”他瞪了她一眼。 姒涵赶紧拉住潮生的手腕,乖巧点头,表示他们两个一定听话。 潮生轻轻晃了一下那只手,只觉得她没有松手的意思,便由着她去了。他微微撇开脑袋,很是不适应被一个小姑娘牵着手,过去可从来没有姑娘家碰到自己的。 他们简单猎到两只野兔后,祁焰问姒涵:“小涵,饿了吗?要不我们先烤只野兔当作早膳?” “这样不会影响到秋猎的成绩吗?” “将兔子尾巴割下来留下就行了。” 簌簌。 不远处传来了枝叶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祁青和祁岚走了过来。 “汐凰?你也进来了?” 祁岚自从想通以后,看着姒涵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内定的媳妇似的。 姒涵总觉得祁岚的眼神怪怪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祁焰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你们猎到什么了?” 祁青道:“我们是追着一只野兔过来的,只是它跑得快,跟丢了。你们呢?” 姒涵笑眯眯地示意着她和潮生怀里各自抱着的一只兔子,道:“三皇兄机智,用陷阱活捉了两只兔子,我们正打算把它们烤了吃了呢。” 祁岚倒也不见外:“见者有份,算我们一份。” 姒涵:…… 要不是你是任务的关键人物,谁理你呀?还见者有份,你出力了吗你? 祁焰倒是没有拒绝:“那我们先找个水源处理一下猎物吧。” 祁青道:“我们过来的那个方向有一条溪流。” 他们来到水源地边,惊跑了原本在水中嬉戏的游鱼。 祁青看了看四周,道:“三弟,我们两个去找些柴火吧,四弟就在这儿陪着汐凰和潮生处理猎物。” 祁焰微不可见地皱起眉,有些不满他的这个安排。倒是姒涵好似没多想,点头应下:“二皇兄与三皇兄快去吧,我都饿了。” 早上起太早,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就出发了,这会儿也该饿了。 祁焰无奈道:“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们,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很快回来。” “嗯嗯,好。” 待远离了溪边后,祁焰问祁青:“二皇兄究竟想做什么?” “三弟,咱不能一点机会都不让给别人啊。你若对汐凰无意,让四弟试试看又何妨?” “小涵还小。” “十三岁,不小了。” 祁焰懒得继续与他争论这些,默不作声地捡起树枝,只想着尽快回去。 另一边。 祁岚拔出匕首扔到潮生脚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道:“潮生,来,杀只兔子看看。” 潮生沉默地低头看着脚边的匕首,弯下腰捡起。 他就坐在他几步之外,对他毫无防备,只要能出其不意地把匕首送入他的心脏中…… 潮生一点点走近好整以暇的祁岚,而祁岚却只当他要杀自己身前绑着的兔子而紧张,只有姒涵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在那把匕首越来越接近它的目标时,潮生的手腕忽然被一只熟悉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猛然醒过神来,心里一阵后怕。 差点……差点就要出事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他当然无所谓报仇后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不希望再那样,至少……至少还能有更好的报仇方式。 “四皇兄,潮生还小,你逼他这个做甚?” 姒涵把他手里的匕首拿过去,站在祁岚面前,两根手指捏着匕首握柄的尾端晃着:“他现在面对杀生之事还太早,所以,处理兔子的事还是拜托你吧。” 说完,她松开手指,匕首直直地插下来,祁岚吓得赶紧岔开腿,眼瞅着匕首插入了刚刚他双腿盘坐的位置。 他被姒涵这一手吓得脸色有些泛白,回过神来时,一股怒气自心中而起,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潮生冷嘲热讽道:“不过是杀一只兔子罢了,这都不敢,不如别在汐凰身边念书习武了,干脆直接去庙里做个小沙弥的好!” 潮生只是微微垂着头没吱声,姒涵却不干了:我费心费力养大的孩子,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给人撵去做和尚? 她嘴角牵起弧度,下一瞬又拉下了嘴角,淡淡地看着他,坚决道:“潮生是我弟弟,我乐意!我就乐意他手里干干净净不染鲜血。” “你!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他只是一个……” “祁岚。”姒涵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反而突然平静下来,没有了平时的生动,平静得让祁岚感到有些可怕。 “人是我领回来的,弟弟是我认的,乐意教他念书习武的人也是我,这些都是我的事。你对别人作威作福我管不着,但你若强迫潮生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就算是闹到皇舅舅那儿,我也不惧。” 潮生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少女,有些怔怔出神,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平心而论,若他和她换个位置,他也做不到她这般在意与维护。他于她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敢与皇子对峙? “你们这是怎么了?”祁青和祁焰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轻易就看出了此时的气氛不对劲。 祁焰赶紧放下柴火走过来:“小涵,潮生,怎么了?” 姒涵最后又扫了一眼祁岚,转过头却又能对祁焰微笑起来:“没事,就是我们都不敢杀兔子,四皇兄看不过去,我们便争执了几句。”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也没有添油加醋,但祁岚总觉得这话由她说出来,哪儿哪儿不对劲,倒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祁青也走了过来:“四弟?” 祁岚垂下眸,表情有些臭,又有点不耐烦:“就是汐凰郡主说的那样。” 祁青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这种时候一般不都是自己主动出手帮忙,更好讨女孩子欢心吗?这还能跟汐凰争论起来? “好了,我去处理兔子吧,都是兄妹,别失了和气。” 祁焰抓起地上绑着的兔子往水边走去,潮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姒涵,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也过去吧?” “嗯。” 祁焰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猎物,不说多熟练,至少不生疏,不一会儿,火堆上就架起了两只收拾好的兔子。 第43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5 祁焰他们三个还在忙活着烤肉添柴,姒涵却是带着潮生继续蹲在水边玩水。 潮生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皇子,低声对她道:“姐姐,其实我不惧杀兔子的,我只是……” “这和你惧不惧没有关系。”她的视线从水面移向他的双眼:“你老实告诉我,当时那把匕首,你真正想把它扎到哪儿?” 他即便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但他也没有立刻回答上来,这就足以说明他有问题。 “我也不是非要你说出什么来,不然我何必等到现在。只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在这时候犯错,你还小,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做更多的事,而不是拘泥于现在。” 潮生微微低下头,良久,他才低声道:“姐姐,对不起……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 “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就算你瞒我一辈子都行。” 我的一辈子很短,我若不想知道,你要想瞒也很容易的。 他没有答话,重生这种事太过于离奇,即便她也很有可能遇到了和他相似的情况,但大家都不说,自然也是有着相同的顾虑。 有些秘密就这样一直藏在心里也好…… 他想着应该用一些别的什么说法去和她解释,却在刚抬起头看向她时,瞳孔陡然微缩:“姐姐,你别动!” “嗯?” “千万别动!” 他这边的声音比刚才说悄悄话时大了些,吸引了不远处烤肉的三人。祁焰闻声看来,面色一紧,拿出弓箭就瞄准了她的身后。 “怎么了吗?”她依旧一脸无知地看着潮生,倒是听他的,一动也没动,但也没有丝毫害怕。 就在祁焰准备放箭时,却看到潮生忽然暴冲而出,以迅雷之势徒手将那条乌黑的小蛇拿起又扔得远远的,整个过程甚至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没人发现,在蛇被潮生拿起的那一瞬,姒涵即便没看到她身后发生的事,但她的视线也凝滞了一瞬,随后便闪过了一丝疑惑和玩味。 危机解除,祁焰赶紧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姒涵,这才紧张地检查着潮生的手:“怎么样,有没有被蛇咬到?” “蛇?” 姒涵听到他的话,也立刻抓过潮生的双手,仔细查看起来,很是不放心。 “我没事,我动作快,它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 “那也得好好洗手,你又怎么知道那蛇的毒有没有其他方法传出来,快来洗手,想烂手吗?” 潮生小脸白了一些,赶紧跟过去洗手。 祁岚虽然只是旁观者,但也有些后怕:“我说潮生,你明明连蛇都敢徒手抓,怎么之前让你杀兔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姒涵扭头过来警告的眼神,以及身边祁青碰了下他的手肘,这话也才堪堪止住。 祁青心里都急得不行,过去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四弟说话这么不过脑子的呢? 潮生认真地洗着手,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潮生其实也不敢的,但那条蛇看着的人是姐姐。” 无论是因为她帮他诸多的恩情也好,还是因为站在这个位置上,其他人对他给予的责任也罢,当时那种情况,他都会直接冲过去将蛇扔了,哪怕会被蛇咬,哪怕会再一次面临死亡…… 不是有着必死的决心,其实哪怕是经历过一次重生的他,也依旧敬畏死亡。他只是……必须那么做,那是他的良心。 “下次可别那么鲁莽了,就算是捡根树枝吸引它的注意力,它也不会扑向我的,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是,潮生知道了。” 祁焰也对他道:“小涵的意思也是担心你受伤,你别多想。” 虽然有着这个插曲,但烤肉还是必须吃的,大家是真的饿了。 在他们招呼着往篝火边走时,姒涵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蛇被扔的方向。潮生快了她两步时发现她没跟上,回头看向她:“姐姐?” “没事,我就是在想,那条蛇爬远了没有。” “姐姐害怕蛇吗?” “不怕,但是也不喜欢。” “很多人都不喜欢蛇。” “那你呢?” “我?”他想了想,“我不知道,只是想着,如果平日里有机会接触蛇的话,我无所谓触碰与否,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刚才其实也是。” “那你还急吼吼地洗手?” “我这不是怕您担心我烂手嘛……” 只是这样吗?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二狗,那条蛇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它怎么会在这? FG29:“它出现得很自然,是从当时您身后的灌木丛里爬出来的,爬出来后就一直在看着您发呆。” “……” 那条呆蛇! “不对,它怎么呆了?” FG29:“我的数据库里缺乏它的相关资料,您是认识吗?” “你不认识?” FG29:“没有相关资料,但根据我刚才的扫描,它属于有毒类高级爬行动物。您要向我的数据库补充资料吗?” “补充!”她有些咬牙切齿的在识海中对29道:“它是一只智慧兽,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烧、火、棍!” FG29:…… 它是不是可以合理地对该名字保持怀疑? 这么想着,它在“烧火棍”三个字后面还写着:(存疑)。 * “烧火棍”晕晕乎乎地从树枝之间抬起脑袋: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下一刻,它才总算想起了什么。 屮屮屮屮!它刚才看到了谁!那个浑身水汪汪的女人是谁!她怎么会在这?! 想到它此行的目的,它愁得身子都在树枝上拧巴缠绕了起来。 愁蛇啊!它家大黑到底跑哪儿去了。明明闻着味儿都寻到下界了,结果一进来,却仿佛他压根就没出现过。没找到大黑就算了,竟然还碰到了那个女人! 啊,对了,出发前好像还听说了隔壁挺热闹的,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女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有关。 她来这种小地方干什么?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她家那群老顽固让吗? 不对。它是找不到大黑了,但这不是还有那个女人在嘛!有她在,不愁找不到大黑! 蛇蛇整条身体高兴得在树枝上又打了个结,花了好半天才给自己解开,结果等它重新爬回之前的地方时,那里已经只剩下一堆被浇灭了的炭火。 蛇蛇:…… 第44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6 它扬起脑袋,吐出信子,分析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还好,那个女人好像就没想隐藏自己?刚才她肯定发现是它了,这都不收回气息,一定是等着它主动去找她的。 哎呀,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以前总是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它,结果还不是会给它留个窗户缝~ 蛇蛇乐颠颠地顺着气息指引的方向爬去,不一会儿它面前就出现了一双鞋。 嗯? 它抬头往上看,鞋子的主人正用冰冷又嫌弃的眼神注视着它。 蛇蛇:…… 说实话,有时候它甚至觉得,这个女人的视线比大黑的视线更像死亡凝视。 “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解释。” “嘶~找大黑,找不到,女人,帮我~” 姒涵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蛇蛇赶紧爬着跟在她身后:“对不起对不起,尊贵又可爱的姒大人,是小的不会说话,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姒涵站住,回过身看向它:“你说找……”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法说出蛇蛇口中的那个外号,便换了个称呼:“你说找他?别跟我说他也在这里。” “我是在这个位面闻到他的气息的呀,但进来以后却怎么都闻不到了。姒大人,您能不能帮帮我?” “不能。”她继续转身就走。 蛇蛇又继续跟上:“现在明显您在明处,大黑在暗处,您也不想在这个位面一直这样下去吧?您不是最不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的么?” “哼。”她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她才不会告诉这条呆蛇,从发现它开始,她就一直在试图感应那个男人的气息,但同样是一无所获。 哟呵,怎么的,他又有进步了?连她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 这种话说出去会有损她的威信的,所以干脆一开始就拒绝帮忙,反正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溜号了,她才懒得管那个男人在这个位面藏着做什么呢。 不行不行,看来这个位面她要加快任务速度了,一想到自己就和那家伙待在一个位面里,她心里就觉得膈应。 蛇蛇说得嘴都要干了,这个女人还是无动于衷,它也习惯了,反正只要是涉及到大黑和它的事,她就是最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存在,要是在她那群老顽固们面前也这么表现,它估计她早就不用烦恼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直到快回到队伍时,姒涵才快速低下身,一把将蛇蛇揣进了袖子里。蛇蛇刚要张嘴说话,就立刻被她死死握住了整个蛇头,害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它挣扎着要摆脱这个女人的桎梏,突然接到了她的精神力传音:“再乱动,我今天就开杀戒。” 蛇蛇立刻不动了。 “姐姐?” “等久了吧?”姒涵笑着走过去,“就这么过来找,也不怕唐突了我。”她嗔怪他一句,也不是真的指责。 潮生立刻微微低下头,道:“抱歉,姐姐,我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走吧,趁着这会儿天色好,我们赶紧出发,我可是打算帮三皇兄拿下这次秋猎第一的。” 她松开了袖口里控制住蛇蛇的手,蛇蛇倒也乖觉,自觉地缠绕在她的小手臂上。 说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缠着这个女人的手臂吧?以前她看到它的时候,那眼神仿佛恨不得下一刻把它剁了煮蛇羹的,更不可能说让它缠着了。 如今倒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了。 姒涵是借口解决一些姑娘家的“人生大事”临时离开的,潮生也才出来找她,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他们回到之前队伍所在的位置时,这里的场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两只大虎在树下虎视眈眈,一看就是一对夫妻。而祁焰他们三人也都在树上时刻准备着,万一那两只大虎要想爬树上来,就在它上来前给它一剑! 看到姒涵他们俩回来了,祁岚立刻大叫道:“汐凰!快,快去喊人来救我们!” 姒涵看似是傻在那儿了,实际上她是在心里琢磨这两只老虎的来历和用途。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不止多了两只大老虎,她既然觉得“热闹”,那肯定得有很多人啊! “烧火棍,一会儿你让那两只老虎去把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揪出来。” 蛇蛇:…… 它说了好几百万年了,它不叫烧火棍! 姒涵看向其中一只老虎,无形的水之力裹挟着她的意志涌了过去。 「看着我。」 那只老虎本来一直专注着树上的三人,却突然扭头看向了她。 「装腔作势地扑过来。」 它咧出獠牙,扑向了她。 “姐姐小心!” “小涵小心!” 潮生刚动身想要推开姒涵,姒涵却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愣是不让他推开她,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好似受到惊吓一般,闭上眼大声尖叫了一声:“啊——!” 慌乱间,她好像随手将什么东西甩了出去。 被甩出去的蛇蛇啪唧一下直接摔老虎脸上了,来自血脉的压制力量刚要让它吓破胆,蛇蛇赶紧收功,用兽语对它道:「瞧你这五大三粗的模样,说从心就从心,丢不丢兽族的脸!赶紧的,把藏在暗处的人类都揪出来!」 老虎只是普通老虎,当然听不懂兽语,但是兽语里表达的含义它还是能明白的,它立刻转头往别的方向而去。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片区域果然热闹了许多,一个个黑衣人被它逼得现身,有些甚至不管不顾,直接提剑冲向树上的三人和姒涵。 没人注意的蛇蛇立刻招呼着另一只老虎也过去帮忙,不管那个女人有多强,它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无论是为了之后继续拜托她帮忙找大黑也好,还是因为她本身的身份不容侵犯也好。 有两只老虎从中插手,那群黑衣人一时之间竟也没办法靠近他们的目标,黑衣人头领已经打算撤退了,他才吹响口哨,其他还能行动的黑衣人纷纷撤退。 姒涵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拔地上的杂草团成团了,等到他们撤退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地把草团塞进地上两个被祁焰伤到暂时失去行动力的黑衣人嘴里。 她拍了拍手,叉腰得意道:“这下看你还怎么自尽~三皇兄,麻烦你们把他绑好了。三皇兄这次秋猎一定能拿第一了,别人都抓的野物,咱抓的是活人~” 祁焰:…… 第45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7 两只老虎这会儿也在蛇蛇的暗中驱赶下跑没影了,祁焰他们也想不明白,那两只老虎为何会突然反水。 “我们得赶快出去!出去禀报父皇!”祁岚脸色还是很不好,显然他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秋猎了。 他们在商讨着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只有潮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姒涵的背影。 正常一个姑娘碰到老虎,不是吓得立刻尖叫着逃跑,就是直接傻在原地。她可倒好,跑也没跑,叫也叫了,还扔了个什么东西出去,结果老虎就反水了。刚经历完刺杀,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寻思秋猎的事。 所以她之前扔出去的是什么?他只知道是个颜色挺深的,可惜当时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现在完全回忆不起来,很有可能那样东西才是让他们转危为安的关键。 “好了,这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冲着谁来的,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都立刻回去比较好。”祁焰最后拍板道。 祁岚嘟囔了一句:“还能是冲着谁来,前不久汐凰才被掳过一次……” “好了,四弟,少说两句。”祁青打断了他。 姒涵轻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不一定呢,说不定人家目标是皇子呢~” 她充其量只是个吉祥物,他们皇子才是未来皇储,怎么想都是冲着他们来的可能性更大吧? 祁岚瞪了她一眼,在祁青的注视下,终究没有继续顶嘴,只是心里又开始不喜这位已经被他母后内定的未来四皇子妃了。 抬人这事肯定轮不上娇滴滴的姒涵和才七岁的潮生,所以只能由他们三个皇子动手,等到他们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昏暗下去了,也有不少人回来在展示自己第一天的收获。 黑衣人抬出来就有士兵代劳了,祁焰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去找皇帝。 姒涵在赶紧偷溜和老实跟过去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父皇!今日林中有刺客要行刺我等,其他人都跑了,只活捉了这一个。”祁岚刚进来就劈里啪啦一通说。 皇帝的视线倒是先越过他们,落在了最后磨磨蹭蹭出现的两个身影身上。 他气笑了:“哟,郡主还知道回来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姒涵。 姒涵挤出一个营业性笑容:“皇舅舅,我这不是也想体会一下秋猎的氛围嘛~” 皇帝冷哼一声,没理她,这才看向祁焰他们,严肃地问:“说说刺客是怎么回事。” 祁焰抱拳道:“是。一开始是两只猛虎突然出现,我们只来得及爬到树上与其对峙,然而其中一只不知为何突然调转方向,从附近的暗处先后揪出十几个黑衣人,黑衣人被迫现身后便朝着我们进攻,只不过有两只猛虎帮忙,他们一时也没能拿下我们。后来他们撤退得突然,我们也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可有受伤?”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等无事。” 他们在交代原委的时候,姒涵则是带着潮生在营帐边缘一点点的往旁边蹭,蹭到排列站立的士兵们身后后,她又借着他们身影的遮挡一点点往皇帝的位置靠近,最后悄摸摸地一点点靠近了皇帝。 她其实也没有刻意隐藏,所以皇帝的视线里一直看得清清楚楚,等她终于“大费苦心”地蹭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正好这会儿祁焰汇报完了,她赶紧捏住皇帝的袖子一角,轻轻晃着,又拿出了撒娇大法:“皇舅舅~您别生气呀~” “朕要是真生气了,现在就差人把你送回京了。” 她立刻握着小拳拳轻轻给他捶起了肩膀:“皇舅舅,这事儿可不能让母亲知道,她身子本就不太康健,可不能再动气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错了~” “你要真知道错了还好。” 在她这番插科打诨的时候,风廉走了进来:“陛下,那个黑衣人不愿招,他身上我们也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皇帝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真要这么容易就好了。” 他心累地摆摆手:“都下去吧,焰儿和涵涵留下。” 等远离了皇帝的营帐,祁岚这才有些不忿道:“父皇怎的还是如此偏心,我们都是一起遇到事的,最后他也只关心汐凰。” “所以才更要与她成亲,如此你也能多受几分重视不是吗?”祁青循循善诱地引导着他的思路:“父皇越是在乎她,你与她成亲的好处就越大。” “你说得对……就是她那个小性子我实在不喜。” “以后还能娶皇子侧妃、纳妾室,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祁岚再一次被说服了,决定再试一试。 * 皇帝的营帐里,皇帝看向祁焰道:“仔细说说吧,从一开始涵涵怎么和你遇到的时候说起。” 姒涵:…… 您还真打算秋后算账啊? 祁焰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老老实实的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皇帝听罢,视线淡淡地扫过姒涵:“都敢先斩后奏了啊,还撒谎?哼,朕看你这还是上次的事没让你长够教训。你看看,结果怎么着?今儿又有刺客了。” 要是她在秋猎中出事,回去他那个妹妹非得跟他闹起来不可,可不会管他还是不是皇帝。 “出门在外哪有绝对安全的,不说在外了,就是在府中那也会有刺客上门呀。”姒涵忍不住想顶顶皇帝的嘴,“而且我也想不到这会儿竟然还能有人想要顶风作案嘛。” 她嘟嘟哝哝地说着,像是无意识的碎碎念:“前不久才因为我被掳走的事,朝中发生大变动,猎场西边过去就是安王番地,总不能是安王笨到顶风作案又打算掳我一次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帝眼底已然闪过一道精光,就连祁焰也若有所思起来。 “你这意思是,你偷偷跑出去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她立刻赔笑一声:“皇舅舅您别生气,我也是担心您不让我去,我才出此下策的,您要是能同意,我也不至于如此呀。” “合着还是朕的错?” 第46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8 “当然不是,这次确实是我做事有失稳妥,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得宠归得宠,但恃宠而骄是不行的,还是不要皮太过。 好不容易过了皇帝这一关,确定没她事之后,她就寻了个借口先溜一步,留他们爷俩自己继续密谋了。 姒涵带着“小尾巴”潮生回到他们自己的营帐,两人稍微收拾一番也各自睡下了。 黑暗中,一道黑色的小身影慢慢滑进营帐,悄无声息地来到姒涵枕边,它无声地吐了吐信子,下一刻,一只手突然且快速地扼住了它的整个脑袋,这种感觉熟悉得仿佛白天就经历过。 蛇蛇:!! 它快速拍打着尾巴,传音道:“姒大人,您不能翻脸不认蛇啊!白天要不是小的,您也不能那么轻松的扮猪吃老虎啊!” “我也没吃着老虎啊。”她同样传音给它,就怕潮生以为她说梦话。 “您先松松手,松松手,小的要喘不过气了!” 她松了点力道,但依旧抓着它的脑袋,它自然地将整个身子顺着她的手腕盘上,道:“您看,咱该帮的也帮了,您能不能帮忙找一下大黑啊?” “不能。”她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 蛇蛇也不意外,毕竟这两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势同水火。 “唉,咱也就是条卑微的打工蛇,您就不能抛却过往恩怨,向小的降下您的垂怜呢?好歹咱也算是一条小生灵。” 小生灵? 她无声地冷笑了一下:“那你还真是「生灵」的耻辱啊。” 若真是小生灵,好好的「生」之灵初位面不待,跑到「死」之灵初位面去投奔到那家伙手下?她不如现在就捏死它以清理生灵门户的好! 感受到自己的小命仿佛再次受到威胁,蛇蛇立刻献上了丧它权、辱它蛇的条件:“大黑很重要,不能丢的!您帮小的找大黑,小的以后就给您做间谍,关于他的一切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全部告诉您!但凡您有任何差遣,小的也绝无二话,立刻执行!期限……没有期限!只要小的还存在一天,以上条件全都有效!” “你觉得我还缺你这么个小弟?” “……” 姒涵幽幽地和它对视了好久,这才开口:“再加一条,我的优先级必须高于他,而且你要用你的命魂向生死两道起誓。” “……” 这个女人怎么比它还毒? 到了它这个程度的存在,所谓肉体可以随时再修,没了就没了,灵魂就算碎成一片片的,也可以通过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修复。而命魂誓约,则是用灵魂最根本的那一部分去起誓,若是命魂无了,那就是属于自己的意识全部消散了,真正意义上的不存于世了。 向生死两道起誓也是因为其中就涉及到了生与死这两个不同的灵初位面的规则,同时向这两道起誓也避免了它钻另一个位面的规则空子。 它虽然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立起自己的尾巴尖起誓了:“我,阿尔卡诺巴斯,今日向生死两道起誓,今后凡关于「死之主·伏寂」的一切消息都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知姒涵大人,凡姒涵大人有任何差遣,绝不反驳,立刻执行。此誓随吾生,伴吾死,生死不违,生死两道共证!” 誓言落下后,姒涵这才慢悠悠地问它:“黑心莲怎么了?偷跑出来还不跟你这个‘大管家’说一声?” FG29:…… 这位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她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蛇蛇本是犹豫要不要说真话的,结果就在它犹豫时,它立刻就感受到了命魂的颤抖,再不敢犹豫半分,快速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我最后一次见到大黑的时候,当时我看他又要沉睡,就问他怎么突然要闭关了,他只说了一句「我感受到了生命」就睡着了。我也没敢打扰他睡觉啊,就给他关上门了,后来久等不见他醒来,我溜进去一看,好家伙,床上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他失踪多久了?” “唔……按照我的时间来看,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 那确实挺久了。 感受到了生命?怎么的,那家伙打算篡她的位?那她是不是也要合计一下篡他的位以示礼尚往来啊?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能有什么线索。”黑暗中,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小的在循着味儿找来的时候,至少可以确定他就在这个位面,只是不知为何进来这个位面就感应不到一点了,这不是才要请您帮忙嘛。” 这条蛇都立誓了,姒涵也无所谓瞒不瞒着它了:“我要有感应,早把你扔了,还任由你在这缠着我?” 蛇蛇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整条蛇呆在那,像极了白天刚见到姒涵时的那呆傻模样。 姒涵晃了晃抓着它的那只手:“哎,回回魂,我问你,你跟他不是也有契约吗?契约也找不到他吗?” “小的要是但凡有一丝自己找到大黑的可能,也不会被您忽悠着签了刚才那份丧权辱蛇的条约啊!” 蛇蛇心很痛!但蛇蛇不敢明说! “这可奇怪,连我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他该不会被生命的力量同化了吧?!” “……” 您可真会异想天开。 姒涵懒得在讨厌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脑细胞,把缠在她手腕上的某条蛇解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真费脑,不想了,明天再想。你最好别吵我睡觉。” 蛇蛇吐了吐信子,把想吐槽的话憋在了肚子里:就您现在这具躯体,也用不着睡觉啊。 但现在对于找大黑这件事,它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誓言都立下了,还能怎么办? 最后,蛇蛇也只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钻了进去,也盘起来睡觉了——虽然以它的实力,也同样不需要睡觉。 * 在大家都睡得香沉时,皇帝的营帐还亮着烛火,影龙卫接了命令后再次消失在黑暗之处。 “行了,章程大概就这么定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第47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19 “是,父皇也赶快休息吧,儿臣先行告退。” 皇帝一脸疲惫地挥了挥手。 祁焰从皇帝的营帐中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营帐外时,他看了一眼就在他营帐旁边的那顶姒涵的营帐。 小涵越长大,越难掩她的聪慧了。皇姑姑自年轻时就有父皇护着,这么多年也没变过。他也想要像父皇护着皇姑姑那样地护着小涵,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永远都不会改变。有他在,小涵尽可在世人面前展现她的一切美好,他自会替她挡下所有质疑和恶意,她可以永远做她自己。 祁焰回到自己营帐中,也没让朱丹点蜡,和衣躺下,脑海中却是回忆起自己年幼时的经历。 * 春日温和的阳光灿烂了满园的桃红柳绿,却唯独没有照进小小的祁焰心里。 不远处的亭子中,皇后娘娘带着人正喜笑颜开地逗弄着自己的一双龙子。 “长公主殿下到——” “殿下今日怎的有空往我这儿来了?”皇后淡笑着招呼她。 “涵涵闹着要抓蝴蝶,我寻思着皇兄这两日心情不好,便带着她进宫来看看他。” “可是已经见过陛下了?” “见过了,见过了才过来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理了理小汐凰的衣裙,对她柔声道:“涵涵自己去玩吧,别跑太远,也别去水边,知道吗?” “嗯,知道了。” 小汐凰在花丛中穿梭着,就像一只不知疲倦、永远开心的花蝴蝶,终于落在了小祁焰的眼里。 “咦?”小汐凰跑到他身边来,学着他蹲在他身边,问:“你是谁呀?蹲在这里做什么?” 小祁焰没说话。 “你不高兴吗?皇舅舅也不高兴,母亲就带我去见皇舅舅,皇舅舅见到我就会笑了。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拉扯着他的手臂,见他一直低着头不看她,她直接上手捧住他的双颊扭过他的头来:“你看看我,你高兴了吗?” “……” “你别不高兴呀,我可以把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分你一半,可以把我得到的新鲜玩意儿先给你玩,可以陪你追太阳、数星星、一起抓蝴蝶。” 她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很多很多,但凡是她能想到的,她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还从自己的香囊里取出了一颗饴糖,剥开了糖纸直接塞到他嘴里:“吃吧,吃了糖,就能变得高兴了~” 小祁焰含着甜丝丝的糖果,只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他嚅嗫着开口道:“他们说,我母妃睡着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三天了,我都没见到母妃,我去找父皇,也没有见到父皇,他们说,父皇在陪母妃……” 小汐凰想到刚才见到的皇帝的场景,挠了挠头,又仔细看了看他身上,下一刻,她拉着他站起身就往亭子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母亲!母亲!母亲!” 长公主本来在和皇后说着皇贵妃病逝的事,突然听到自己女儿一声声的呼喊,她赶紧站起来,才看过去,就看到她拽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跑到近前。 她一下扑到她怀里,脆生生道:“母亲,这个小哥哥的衣服好少哦,还有点脏,您快带他去换衣服吧。” 在看到小祁焰出现时,皇后的脸色就有一瞬间的尴尬。 长公主看到小祁焰的模样,皱起眉头道:“怎的穿得这么少,那些宫女都干什么吃的?英红,把我的袍子拿来。” “是。” 长公主的贴身女官英红将一直替她捧着的袍子递上,长公主用她的袍子把小祁焰团团裹住,想了想,对皇后道:“这孩子没有母妃照顾,下面的宫女眼睛都快长天上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得带他去见见皇兄。” “哎……” 皇后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叫住她。 这几天皇帝事情多,只是临时交代她让她帮忙带带三皇子,但三皇子是她最嫉妒的皇贵妃生的皇子,她能多用心?好巧不巧三皇子的这副可怜模样又被长公主看到了…… “皇兄,我知道你伤心,但三殿下好歹是她留下的唯一骨肉,你若有心,就对这孩子上点心。要不是涵涵发现,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在花园里冻成什么样呢,眼下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皇帝皱着眉抱着怀里的小祁焰,已经有太监去准备适合他的衣物和驱寒用的姜汤了。 “焰儿啊,是朕不好,是朕疏忽了你啊……” 小汐凰看着皇舅舅和小祁焰抱抱,她也扒着皇帝的衣服抱着他的手臂,道:“皇舅舅,小哥哥说他都三天没见着您啦。” 长公主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瓜:“他是你三皇兄,又不记得了?年前咱们进宫参加大年宴的时候,你还见过他的,还给人家喂了一颗糖呢。” “咦?有吗?大概是被我喂糖的人太多了,记不住了。” 皇帝被她这小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没那么悲伤了,他想了想,看向长公主道:“妹儿啊,朕想让你帮忙带一带焰儿。” 他想到皇后对他的焰儿如此不上心,就不免有些失望。身为一国之后,如此小肚鸡肠,如何当得起这个身份?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孩子不是交易品,不是用来推来让去的。” 说着,她蹲下身,和颜悦色地看着小祁焰问:“焰儿啊,要不要到皇姑姑府上住?皇姑姑府上玩儿的可多了,还有涵涵在呢,平日你们俩也可以一起玩。” 小汐凰在旁边立刻点头:“我有风筝、泥塑、空竹、陀螺……”她一边说着,一边数着自己的小手指。 小祁焰挨个儿看了身边的三人一眼,最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头,但还是担心地问皇帝:“父皇,儿臣去皇姑姑加府上住,还能见到您吗?” 长公主立刻就回答他了:“当然可以了,你要是想见你父皇了,就和我说、和涵涵说,都行,到时候我们就带你一起进宫见你父皇。” 小汐凰也拍着她的小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经常和母亲一起进宫见皇舅舅呢!” 第4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0 “放心吧,焰儿,只是住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朕没那么忙了,朕亲自带着你,好不好啊?” 小祁焰这才点头。这事儿也算是这么定下了。 * 所以,他从小就和小涵亲近一些就是因为这样。 后来过了两年,等他到了七岁之后,他才被接进宫里,而父皇也守诺,一直亲自带着他,做什么事都会尽量带他一起,直到他十五岁,按照本朝律例,皇子十五岁都要在京中另立府邸,不再住在宫里。 如果不是当年小涵在花园里发现了他,又把他带到了皇姑姑面前,恐怕他的日子还过不了那么好,就算事后迟早会被父皇发现,但该受的伤都受了,终究会变得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这也就是他如今想着去守护小涵的原因,想守护她的一切美好。 那只带着暖阳闯入他坠落的冰窖中的小蝴蝶,是他这一生都想要守护的妹妹啊。 * 秋猎会持续三天。 第二天一早,经过充足的休息过后,大家再次整装朝着林子里出发。 祁焰看着眯着眼站在他身边还在打着哈欠的姒涵,无奈道:“既然困就回去睡觉,怎么非要跟着我?” “一年就这么一次秋猎,三皇兄你就带我一块儿吧。你看,皇舅舅在旁边都没说不行呢。” 皇帝:…… 他说管用吗?回过头她还不是会偷偷溜出去? “她想去就让她去,今天朕多安排了一些人手在暗中跟着。” “是,儿臣也会护好小涵的。” 走在密林里,姒涵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似感到了寒凉,道:“秋日的清晨都是这么冷吗?” 缩在她袖子里盘在她手腕上的蛇蛇在心里吐槽道:得了吧,一年四季您最讨厌的就是夏季,其他三个季节您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她最讨厌的地形是沙漠,最讨厌的元素是火,最讨厌的人是大黑,最讨厌的规则是死亡。它可真是太了解她了。 “嗯,你可有穿够?” “够了的。” 按气运之子的常规套路来看,今天出行应该也是要出点意外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外了。不过嘛,苦尽甘来,三天的秋猎,连着两天遇到意外的话,第三天走大运的可能性也会很高! 姒涵抬头看了看头顶有些茂密的树冠,细细感应了一会儿后道:“三皇兄,我们先去猎几只小的猎物吧?” 他们本来刚出发的时候,是打算今天去猎个大的。 “也行,正好没吃早膳,先弄些吃的出来垫垫肚子。” 兔子山鸡都很好找到,祁焰和潮生在溪水边上处理猎物的时候,姒涵赶紧把袖子里的蛇蛇扔到一边的草丛里,传音道:“去找个避雨的山洞去,如果有‘原住民’就跟人家好好打个商量。” 蛇蛇:……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跟它见外嚯?说讨厌它的人是她,现在拿它当工具蛇的人也是她。 空气中的水气越来越重了,估计一会儿雨可不小,林子里虽然看不到天色,但光线的变化还是有的。 但姒涵没想到,率先提出这一点的人竟然是潮生:“姐姐,三殿下,我看周围有些暗,不太正常,可能要下雨,我们不如先找个避雨处?” 姒涵一脸惊奇地揉着他的小脑瓜子道:“嗯?潮生怎么知道的?好聪明呀~” 潮生忍了忍,才忍住没把在他脑袋上乱揉的手拍开:“我娘以前跟我说起过的。” 听到他提起他娘,姒涵没有继续往下问:“三皇兄,我们先找避雨处?” “也好,顺路捡些柴火,免得回头打湿了,再想生火就不好生了。” 这种情况下回营地那边反而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在外面应付了事。 “那不如顺着我的感觉走?大家不都说我是祥瑞之人吗?说不定我能找到避雨处呢?” 另外两人都没有意见,而姒涵就看似随意,实际上则是利用精神力感知着蛇蛇位置的方向前进着。 在祁焰和潮生眼里,她确实起了祥瑞之人的作用,他们还真找到了一处山洞,而且他们刚找到,天上就响起了雷鸣声,不一会儿,大雨就下了下来。 祁焰检查了一下这个洞穴,道:“洞挺深的,不过往里走就走不了多少,里面空间突然变小,就剩下一条缝,我也进不去。” 蛇蛇没有现身,还藏在黑暗的角落里,但这不妨碍它给姒涵传音:“这座山底下有一条不大的金矿,从他刚才发现的那条缝那里就能看到一些,只不过太黑了,他也看不出来。” 姒涵:!! 水,果然主财! 以前她一直身居高位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离家在外才渐渐有了这方面的实感。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套到气运之子的头上…… “什么样的什么样的?三皇兄带我也去看看!” 祁焰无奈,只好带她往里走。 潮生茫然地看着他们进去,就剩自己一个人蹲在洞口的位置试着点火。他本没多想,但就在吹火折子的时候,心里微微一顿。 倘若她有问题,而且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么她突然想要进去看看,是不是说明里面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猎场,上辈子有什么关于猎场的消息吗? 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确认猎场这边没有传出去过什么消息。就在这时,他看到姒涵一脸兴奋地跑回来,后面是跟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祁焰。 “潮生潮生!快来!”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火折子,就被她拽进了山洞深处。 “姐姐,这里太黑了……”他吹了吹火折子,可惜这点光于事无补。 “没关系,你刚进来,这样,你先闭上眼数十个数,然后再睁开眼,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东西?” 潮生照着她说的做,待他再睁开眼后,疑惑问道:“应该看到什么吗?” “你也看不到吗?”她有些讶异。 这次真不是她演的。 她眼里的这条石缝里,一点点暗金色光点在闪烁着,但无论是刚才的祁焰还是现在的潮生,他们都看不到那些光点。 第4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1 “姐姐看到了什么?” “金矿呀。” “什么?”潮生以为他听错了。 “金矿呀。”她不厌其烦地重复道:“金光闪闪的金矿呢~” “……” 这么黑,又藏在这石缝里,还是金矿原石,上辈子能有人发现这里有金矿就有鬼了。而这一次却被发现了,变数则是因为她…… “姐姐怎么突然想着要进来看看的?” “其实是因为昨晚我做了个梦。”她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梦见我站在黄金树下,树上掉下来好多金元宝,给我乐醒了,一睁眼发现天还是黑的时候,我还挺失望呢。” “……” 她这个祥瑞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太奇幻了?他过去从未当真,但现在不当真不行了。 祁焰再次走了进来,此时他也勉强缓过神来了:“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可说出去,回去后,我们立刻禀报父皇,其他人都不能说。” “是,潮生知道。” “放心吧,三皇兄,我又不傻。”这可是在给你增加功绩呢,说出去还能有你什么事。 “好了,先出去吧。” 这场雨雨势又大又猛,伴随着雷声不断,一直从早上下到了下午,才堪堪变成小雨。姒涵神色淡淡地靠坐在洞口边,看着外面的雨势,“听”着山中泥土之下的暗河水流声,心思微沉。 她百无聊赖道:“这天下着雨,天色暗得比往日要早呢?” 祁焰回道:“可是乏了?我看现在雨势小了,不如我们紧赶几步,提前回营地吧?” 就算是皇家猎场,这也算野外,山中天色一旦黑下来,蛰伏在黑暗中的危险也会跟着醒来。他不愿她遇到危险。 “也好,不过三皇兄还是着人暗中守着这里才好。” 他们今天出来,皇帝是有派影龙卫悄悄跟着的。祁焰听罢,也将藏于暗处的影龙卫唤了出来:“此地有些奥妙,你们留二人守在此处,别让他人靠近,等待父皇旨意。” 他们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奥妙是什么,但只是分出两人而已,这点小命令他们还是能听的。 “是。” 有了影龙卫守着这里,姒涵三人也终于能放心回营地了。 祁焰担心她着凉惹了风寒,一回营地便催促道:“小涵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让梧桐给你们备些热姜汤,最好再让随行太医给你们请个平安脉,其他事由我去和父皇说。” “哎呀,知道啦,你快去吧。” 潮生不太喜欢身上这种被湿答答的衣服贴着身子、寒气仿佛无孔不入的感觉,但他发现,姒涵似乎并不烦恼这些,行在雨中,那细密的雨滴好像只能作为她异样之美的点缀,她的步履无比的从容,嘴里哼着欢快的曲子朝着他们的帐篷走去。 她很喜欢雨天吗?明明之前在山洞里等雨势变小的过程中,她看着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啊。 祁焰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见到了皇帝,刘公公心知他恐怕是有急事,便赶紧先退下去为他准备干爽的衣服和热姜汤了。 因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这一天里陆陆续续已有不少人回了营地,秋猎的热情也被大雨浇灭了不少。 皇帝微皱着眉头看着湿漉漉的祁焰,问:“你们怎么才回来?也不知先去将湿衣服换下,不怕惹了风寒?涵涵呢?她如何了?” “回父皇的话,小涵一回营地便回去更衣了,梧桐自会照顾好她。儿臣是有要事与您禀报。” 他仔细将他们发现金矿的过程说与皇帝听,皇帝听来又惊又喜:“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好外甥女!” 喜过之后,他又严肃下来:“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你切莫再向他人提起。潮生那边,你多敲打敲打。” “是,儿臣明白的。” “得了,其他事朕自有定夺,你赶紧回去更衣吧,别真病了,这儿可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是,儿臣这就退下。” 他先是回自己的帐篷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这才打着伞往姒涵的帐篷走去,站在帐篷外叫道:“小涵在吗?我能进去吗?” 帐篷被人掀起一角,梧桐恭敬行礼道:“郡主在的,三殿下有请。” 帐篷里,姒涵和潮生两人都被梧桐裹上了厚被,一人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慢慢喝着。 梧桐从一旁也拿过来一碗热姜汤递给了祁焰:“三殿下,奴婢也为您准备了一碗。” “多谢。” 他接过姜汤,坐到了那两个“大团子”对面,道:“父皇那边我去过了,他说此事无需再提,他自有定夺。太医可来过了?” 姒涵小口小口抿着汤,道:“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三皇兄你,这前后忙碌着,还没请过平安脉吧?” “我比你们年长,身子骨也比你们硬朗多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姒涵扫了一眼他头顶碎裂的气运光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祁焰过来也只是确认她的安好,喝完姜汤又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猎第二日这大雨一下,夜里便冷了不少。 蛇蛇并非普通蛇,倒也不惧这普通寒冷,只不过如果能有暖洋洋的被窝睡,它也不愿在地面上盘着受那寒气侵扰。 但它也不敢太得寸进尺,毕竟这个女人还是讨厌蛇的。它只是小心翼翼地盘在她被窝的底部,也就在她的脚边,即便如此,这里的温度也比地面上要暖和不少。 要是半夜里她睡觉翻身的时候不会时不时踹到它的话就更好了。 唉,谁都不知道这女人的睡相竟然这么不好啊。 秋猎第三日清晨,雨已经停了,但人们打猎的热情也彻底被浇没了。皇帝看今日都没什么人离开营地,索性直接派兵去那金矿所在的山洞把守了,顺便召来一些重臣到他帐篷里来开了个小朝会。 “昨日,焰儿与涵涵在山中发现了一处金矿矿脉。” 开头第一句就让大家有些哗然,毕竟这可是金矿! 皇帝等他们再次安静下来后才继续道:“承蒙喜欢的祥瑞之气,我泷朝才能如此轻松的再添一条金矿矿脉。朕已派兵前去把守,正好如今天日不好,秋猎便提前结束吧,一会儿散去后,你们便回去通知其他人,着令收拾行囊,午时出发回京。” 众大臣们齐声应道:“是。” 第50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2 所有人都没想到,因这一出,大家都没再进猎场,上午时候,他们还在各自收拾行囊,或准备早膳时,偶然间,听闻从山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地震颤如地龙翻身,他们都有些惊慌失措地聚集在营地内的空地上。 姒涵牵着潮生,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她身边便是祁焰和梧桐,在异状发生时,祁焰第一时间就寻到她身边来了。 皇帝皱着眉看着猎场的方向,等待着斥候传回山里的消息。 终于,被派出去的斥候带着消息回来了:“启禀陛下,方才的异状是因为猎场中发生了山体滑坡,应是昨日的大雨导致山体泥土疏松,不少地方都被山石和泥土掩埋。” “那那些今早被派出去的士兵们呢?他们如何了?” “他们平安无事,异状发生时,他们正好过了那滑坡的道口,只是如今翻越废墟稍有困难,并无人伤亡。” “无人伤亡就好。” 其他人也都在暗自庆幸,好在他们今天都没有进猎场打猎,不然指不定就要被埋里头了。 皇帝想的更多一些,他看了一眼姒涵,眼里闪过一道欣喜。 姒涵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猎场入口那儿。 昨日便从泥土之下“听”到了不正常的流水声,她便猜到了可能会出这种事。好在皇帝也下令提前终止了秋猎,也免了不少生灵的伤亡。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想道:我这样算不算是换了一种方式救了这些生灵呢? 她未曾“睁眼”,自然也没有看到世间生灵的天命之途究竟有多长,他们又行至了何处。毕竟是离家出走,出来旅游放松心情的,要是一直都要“看”到那些东西,她还不如一直待在家里呢。 祁焰也有些后怕,低声对她道:“还好我们昨天就趁着雨势变小提前回来了,不然万一这山石昨天就滑落下来,说不定我们也要被困在山里了。” 更可怕的结果不是没可能,但他不敢想。 姒涵自豪地叉起腰,对他道:“那是~有我在,没意外!” 他心里的后怕在她的笑容中渐渐消散,也跟着轻笑了一声:“是啊,多亏了小涵。” 本就要提前结束的秋猎,这会儿更是让大伙儿想着赶紧回京了。 回程途中,祁焰出奇的没有跟着姒涵的马车走,而是留在了自己的马车里。 姒涵的马车中,潮生从书里抬起头,看向身边闭目假寐的姒涵。 她从昨晚开始,好像心情就不怎么好的样子,为什么? 那场山体滑坡,前世他也有所耳闻,不过那都是后来过了好些年才偶然间听说的了,但前世也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只因为那会儿皇帝正在悼念才离世不久的汐凰郡主,取消了这一年的秋猎。猎场无人问津,就算发生了山体滑坡,自然也不会有人伤亡。 这一世不同了,她还在,秋猎也照常举行,但前世发生过的事,这一世竟然也是同样的结果——同样发生了山体滑坡,同样没有人伤亡。 前因与过程都有了变化,结果却巧合的相同,是前世的她仍旧活着,在暗中祈福泷朝君臣?还是这一世的她在故意将这一世的结果引导至与前世相同的情况? 他更趋向于后者。 前世的她应该并没有真的离世,猎场山体滑坡的事她也定然记在心上,所以这一世,她昨晚开始就心神不宁,恐怕也是和山体滑坡有关。 她能发现金矿,也不知是她前世本就已经知道了,还是只是这一世的她凑巧发现的呢? 姒涵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来不及收回视线、探究地看着她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她平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怎么啦?看我还看入迷了?” “姐姐……好看……”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像这般夸人的事,他从未做过,所以他不好意思也是真的不好意思。 姒涵不客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取笑道:“你才七岁,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等你再过十年再来对我说这句话吧,我想到时候的我一定很乐意听到有人夸我好看的。” “嗯……” 只怕十年之后,这样的话也是不能再轻易出口的了,那时候的她应该早已嫁为人妇,这种话对她来说过于轻佻了。 潮生收敛散发出去的心神,重新凝神看起了手中的书。 姒涵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问道:“潮生,你想不想去书院上学?” “去书院?” “对啊,总是在家里自己闭门造车,难有造化,书院里的夫子懂的比我多多了,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的,我不是非要你去读书,我就很不喜欢别人对我说我应该去做些什么事,所以我也不会对你说你必须去读书。” 他愣了愣,这才道:“我想读书,但是……” “嗯?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明白,虽然姐姐待我如亲兄弟,可我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姐姐为何待我至此?若姐姐对我有所求,直说便是,我会努力做到的。” 姒涵好笑地看着他,换了个靠坐的姿势,道:“若有所求,大概就是希望我的潮生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吧?” 她喜欢每一个生灵努力的活着时的模样,为自己的人生添加一道道光彩,这般情景,在她眼中是最绚烂的花火。 潮生也是,她虽然不知道他头顶变成暗红色的气运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有她在,他不会走歪路,在属于他自己的天命之途上,他定会绽放出独属于他的最耀眼的光芒。 “潮生啊……” “我在。” “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潮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却又继续道:“我想过我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 “能‘睁眼’看生灵的人。” 他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总觉得这句话的含义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其中必定还包含着他无法想象的沉重。 “姐姐会达成所愿的。” “但愿吧。” 规则如此,她无法改变,只能顺从,尤其是她在族中的身份,更不能公然违反。 她注定了,只能「敛眸」。 * 第51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3 潮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去书院读书。 这个时代并没有固定的入学时间,只要条件允许,书院随时都能接纳新生。 这里是整个泷京最大的书院,学子也是最多的,在潮生第一天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不少人的暗中关注,只因为大家都听说了,这位新来的学子身后便是汐凰郡主,那位享誉泷朝的祥瑞之人。 夫子将他带入课室后,叫他向大家介绍自己:“与各位同窗们认识认识吧?” 他站在年纪大小不一的少年们面前,平静地开口道:“我叫潮生。” 有人问他:“那你姓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答道:“我叫潮生,没有姓氏。” 夫子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打了圆场:“好了好了,问那么多做甚?潮生啊,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新添置的空座上,过去吧。” “是。”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姓氏有什么不好的,他生来便没有姓氏,自幼便被村民们唤作“石头”,前世从祁岚那里得到的姓名他不屑于再提,今生他只是潮生,是汐凰予以的「潮生」。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好听。 这是他当时未应的回答。 下学后,长公主府的马车就停在书院外,虽说马车本身并不是多奢华的制式,反而相当朴实,但马车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象征长公主府的图徽,知道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长公主府的马车。 潮生从书院里出来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丝毫犹豫就上了马车。其他学子们看到后也议论纷纷: “他还真是长公主府的人啊?” “可是长公主殿下不是只有郡主一个孩子吗?” “能有马车来接,恐怕也是有点身份的。若是得了恩赐能来上学的下人,不可能还能有马车亲自来接送。” “咦?刚刚我好像看到郡主了?” “真的假的?” “不确定,那车帘就掀开了一下,马车里还有人的,我猜可能是郡主。” “郡主与潮生相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泷京的姑娘们最想嫁的人是那几位皇子的话,那么泷京的公子们最想娶的就是汐凰郡主了。 汐凰郡主身为祥瑞之人,又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晚辈,为人知慧有礼,模样娇小可爱,性格也温和,没有一些大家小姐的那种骄傲,在一众公子哥儿们眼中是最受欢迎的姑娘。 可也因为知道她的身份,他们更是明白,娶是不可能娶回家的了,只能入赘,可真正能放下一切愿意入赘的人又屈指可数。 眼看着再过一年,郡主就要到了能议亲的年纪了,也不知道陛下与长公主殿下会作何打算,许多人都猜,她可能不会被送出去和亲,而是如长公主殿下一般留在泷京招赘。若是如此,只要他们愿意豁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姒涵可不知道其他人在替她思考着她的终身大事,潮生上了马车后,这才收起了在外的淡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何必亲自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她打趣道:“怎么?还不许我来接你呀?” “不是不是!”他赶忙矢口否认:“只是……姐姐金贵,潮生不值得……” 她瞪了他一眼,道:“呸呸呸,说错话了,什么叫不值得,我能来就说明值得。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今天第一天去书院感觉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奇我的身份,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没有姓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你想要一个姓氏吗?” 他想了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潮生对姓氏并无他想,能得姐姐赐名已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上辈子真的有修来一丝福气吗?他不知道。但是这一世能遇到这样的姑娘,自己如今能安然成长,全都是她带来的。 “别总是贬低自己,你很聪明的,也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你能够走到更高的位置上,我只不过是给你提供了机会。我想起以前在一本书里曾看到过,潮生,你知道「缘分」是什么意思吗?” “是……是……” 他“是”了好几次,都没能答上来。 他是真的答不上来,他从未想过这个词的含义。 “你我相遇,是缘;我们都把握住了这份缘,便是分。现在,你就在牢牢的握住了我给你提供的机会,所以,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缘分……” 他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词有些动人心弦了。 “说回姓氏上。如果你想拥有一个姓氏,可以问问我。虽然不能给你上我的姓氏或者皇室的姓氏,但别的还是可以的。” “姐姐并不姓祁。” “对,我的姓氏是承自我的父亲,听母亲说,父亲的血脉传承至少有数百年,也许还会更久。「姒」这个姓氏已经无从查证其起源,只是到了如今,还能听到这个姓氏的可能性太低。” “很特别,也……很好听。” “是吗?谢谢。” 姒涵这一刻的思绪突然有些飘远了,她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关于自己这个名字的过去,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为她赐名的那一位也早已不在了。 “姐姐。” “嗯?” “我会好好读书的,我没想过考取功名,但我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值得让姐姐骄傲的人。” 看在她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看在她对他的这番情谊上,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值得。 姒涵失笑一声:“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值不值得这个话题上了。” 她抬手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他便将脑袋偏移开,很认真道:“我在认真说。” “好,好,那我也认真听听吧。嗯,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好了。” 等着吧,这一世,他会如她所愿,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成长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 第52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4 时间好像暂且放过了气运之子,在他无知无觉中给了他一年的喘息时间,这一年里,他头顶上的气运光环无增无减,弄得姒涵都在怀疑,是不是非要自己有所作为,才会让他的气运光环产生变化。 姒涵手里端着一盘点心,一路走着吃着,这是她刚才从皇帝那边薅过来的。今年是科考年,应届的举人们今年也将迎来三年一度的会试。皇帝最近这段时间为此也繁忙不少,就连后宫娘娘们送来的点心都没有吃的欲望。 这不,她去探望了一下皇帝,这份点心就是她的了~ 可惜了,再好吃的点心,也没有水好喝。 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该去接潮生下学了,剩下的这几块点心就留给他好了~ * 书院最近也比往日更热闹,各地的举人们都在往泷京赶来,一些提前到了的、还有些人脉的举人,也得了允许进入书院与其他学子交流心得,因此,书院里也多了不少生面孔。 潮生正在收拾着自己的文房四宝,有熟悉他的同窗来问他:“潮生,当科解元叶公子来了书院,一会儿他会在登高楼举办一场文会,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潮生慢悠悠地收好自己的东西后,这才答道:“我不确定,姐姐应该已经在书院外等着我了,我得先去问问她。” 现在同窗们都知道了,潮生是汐凰郡主认领的弟弟,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据说他很得郡主喜爱,甚至就连三皇子殿下都跟着爱屋及乌,对他颇有照顾。 且不说有多少人内心嫉妒,但至少明面上他们都不会主动去得罪他,不说多巴结吧,至少都能和他好好相处。 至于他原本的身份?谁在乎呢?只要他还是郡主身边的红人,他的身份就只会是郡主的弟弟。 “那好,我们先去登高楼,你若是能去,到时候直接去那儿找我们就行。” “嗯,好。” 与此同时,书院外,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来到长公主府的马车旁,恭敬地朝着马车里的人行礼道:“在下叶知,拜见郡主。” 姒涵掀起一角窗帘看向外面:“你怎知车里的人是我?” “在下自进京起便有所耳闻,郡主每日都会亲自接送幼弟。方才在下瞧见马车上的图徽,在下便猜测马车里的是郡主,便斗胆前来拜见。” 叶知…… 她记得,今日她进宫巧遇几位皇子时,曾从他们口中听到过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叶知。 “你是来参加今年的会试的?” “郡主聪慧。” “噢~”她低吟了一声,又问:“那你这会儿不找个安静的地儿看书温习,怎么还跑出来到处逛?” 说来也是,泷京的街道上多了不少文人学子,明明会试在即,大家好像都不怎么临阵磨枪了,她现在一出门,总能听到各种吟诗造句的声音。风雅是风雅,可扎堆了风雅、天天都风雅,她就享受不起来了。现在泷京的氛围总给她一种在面对故乡的老顽固们的感觉。 “在下今日要在登高楼举办一场文会,与诸位学子交流心得,此番是来书院邀请几位先生和其他学子们的。正好郡主也在,不知郡主可否赏脸一同前往?” 车里不仅有姒涵,还有梧桐。梧桐听到这话,微微低垂着头,却暗自翻了个白眼。 请帖也没有,擅自上前打招呼倒也罢了,说请人就请人,怎么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潮生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姐姐?” 听到他的声音,梧桐率先为他掀起了车帘,叶知也得以面见那位汐凰郡主的娇颜,虽然只一眼便愣住了,但好在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垂下了视线,不敢再乱看。 潮生上了马车后直接问道:“姐姐,同窗邀我去登高楼参加一场文会。” 姒涵:…… 这么巧? “那你想去吗?” “嗯,我想去看看,长长见识。对了,姐姐,马车外的那位公子是谁?” 她无声地叹了一气,道:“他就是叶知,举办你说的那场文会的人。刚才他还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参加呢。” 听到这话,潮生眼底冒出了一些神采:“那姐姐也去吗?” “怎么,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呀?” “如果姐姐无事,当然……” 叶知一直在马车外沉默地等着她的答复,马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后,终于再次传来姒涵的声音:“叶公子请便,我会直接带着潮生前往登高楼。” 叶知心下喜悦,面上故作镇定道:“多谢郡主赏脸,郡主请先行,在下稍后便到。” 看着马车渐渐驶离,他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迫不及待地转身进了书院。 马车里,潮生不解地问:“姐姐平日里对吟诗作赋并无兴趣,怎么今日会答应一同前往登高楼?” “现在泷京可聚集了不少文人学子,他们之中应该也会有资质颇高者。各位皇兄们如今也有些蠢蠢欲动,若是能招募到他们相中的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份助力。” “姐姐也想去参谋参谋?” “对呀。叶知在皇兄们那里似乎也是热门人选之一,我曾听到过他的名字。他举办的文会,想来参与的文人不会少,而且我还猜,到时候会去登高楼的不只有我们,还会有皇兄们。” 到底是在马车里,有些话不方便明说,但潮生心知她的意思,她这是想替祁焰掌掌眼,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人。 登高楼里已经汇聚了不少文人墨客,书香气十足,这里本是茶楼,这文会一办,倒是原本的寻常百姓都少了许多。 看到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大门外,跑堂的小二赶紧毕恭毕敬地迎了过来:“小的恭敬郡主。” 先下马车的是潮生,潮生下来后,他才转身伸出自己的手,按理说这应该是搀扶着姒涵的,但他太小了,姒涵下车的时候,不像是在被他扶着,倒像是她在牵着他。 潮生:…… 他还是得再长长。 第53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5 姒涵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平日里牵着小家伙习惯了,没想到这一茬。下了马车后,她问小二:“我是陪潮生来的,他说他的同窗之前已经往这边来了。” 小二有些苦恼道:“今日来作客的学子不少……” 姒涵看向潮生,潮生便对小二道:“其中一个是霍大人之子,霍文阳。” 小二这才了然道:“如果是霍小公子的话,他与他的友人们才来不久,二位请随小的来。” 姒涵跟在小二身后,问:“他们有雅间吗?” “是在一间雅间内的。” “隔壁有空的雅间吗?” 小二想了想才道:“隔了一间的位置,还余有一间。” 姒涵这才对潮生道:“潮生,你去找你的同窗们吧,我不方便过去,若是有事,你到我的雅间来找我。” 潮生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待雅间里就剩姒涵一人时,她这才来到面朝内侧的窗子边,这登高楼是回形设计,中间是天井,二楼及以上的房间都有面朝内侧天井的窗户,可以看到一楼大堂的中心位置,而这会儿这里也搭起了一处不高的台子,有艺伶在台上焚香奏乐。 “那些古人写的话本里,总是少不了书生与精怪、书生与伶人相爱的桥段,这奏琴的姑娘瞧着好看,技艺也娴熟,也不知这泷京中又是否会有痴迷于她的书生呢……” FG29:“照进现实?” “说反了,都是由现实提供的题材与思路,没有借鉴,谁能硬想出来啊。” FG29:“那科幻类一般都是未来超科技水平,现实都没达到那样的时代,那些作者是怎么借鉴的?” “在人类已知的物理学基础上进行思维发散,比如,宇宙浩瀚,能量和物质不应该只有人类已发现的那一些,还会有更多。只要保持好这个思路,再进行创作就行,反正是,怎么写不行?” 在他们讨论与这个时代毫无关系的话题时,大概过去了一刻钟左右,叶知出现了。 他走上了大堂的台子,原本奏琴的女子抱起琴行了一礼后边施施然退下了,将场地留给了他。 “感谢各位愿意赏光前来参与在下举办的文会,今日我们不谈旁事,只以时下几件众所周知的泷京要事为主要重心,引经据典,一同探讨。此外,各位还可以私下准备一些诗词歌赋的谜题,登高楼的小二们会将谜题随机传阅给各位,若是各位有意,可参加此番闲戏。最后就是,在探讨结束后,谷先生就会为大家传授他的造诣见解。” 姒涵靠在窗棂边看着下面的叶知,低声道:“花样还挺多。” 她将精神力扩散出去,轻易就发现了其中几间雅间里正如她猜测的那样,坐着好几位皇子,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了。 “那么,在下就要提出第一件探讨要事了——关于如今泷朝西北瓦乌仑族的蠢蠢欲动。” 今年能来泷京参加会试的举人们,几乎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他们的目标就是当官,国家要事更是他们平日里常常会思考的,这些要事甚至也会在一些学堂中,被各位先生们当作课题来考问学生。 祁焰所在的雅间内不只有他一个人,这些天他也浅浅结交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文人学子,现在他们也跟着他一起在同一间雅间里。 在叶知将话题抖出来后,他们便低声的互相交流起来了。 “瓦乌仑族蠢蠢欲动的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个消息好像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第一次听说时还是去年七月,现在都翻过了年,进了三月了,怎么还是蠢蠢欲动?” “对,从他们的消息传出来的时间来看,他们应该也不是为了抢粮。” “与瓦乌仑族接壤的边关城池也并非以产粮为主啊。” 有人斗胆问了祁焰:“三殿下,您是皇子,可有更多的消息?” 祁焰沉思着,捡着能说的说了:“确如你们方才所说,他们并非为了粮食。其实关于瓦乌仑族动向的消息,我最早收到的时间是去年六月,那会儿的西北最是水草丰盛的时候。” 登高楼里已经有一些人高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人起了头,渐渐的,大家也都跟着加入进来。 别人讨论不出来的问题,对潮生来说,却没有一点难度。 这个问题他最清楚,因为前世他位极人臣后,借着身份地位调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时,关于这一年的瓦乌仑族异动,他也看过了详细的卷宗。 前世的这一年,他才刚来到繁华的泷京,流落街头当个乞儿,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种事。但后来看卷宗时,他才恍悟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这一世,他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像这种国家大事的话题,对都是十岁左右的年少学子们来说是最乏味的。霍文阳和其他几个同窗们都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边吃着点心,聊着其他的话题。 这时,有小二敲门进来,他手上的托盘里还放着笔墨纸砚。 “几位小公子可要参加猜谜?” 他们几个这才来了精神:“猜什么谜?怎么玩儿?” “若是几位想参加,只要在纸上留下谜题就行,稍后小的可能随时会将其他人出的谜题拿过来。” “也就是说,这个玩法是包含了让我们出题和让我们答题这两种是吗?所有人都是这样?” “是的,只要愿意参与的客官都是这样。” 潮生也来问他:“谜题包含的范围是什么?” “因为参与的人都是文人墨客,自然谜题也是往这个方向猜。” 他们几个讨论起来,霍文阳还冲着还站在窗边的潮生招了招手:“潮生快来,我们一起来想一个,定要难倒那些大人们。” 潮生:……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么天真的想法,也就只有真正的小孩儿才会这么想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拒绝,走了过去,耳朵听着他们讨论,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姐姐现在一个人在她的雅间里做什么呢…… 第54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6 姒涵这边也正在提笔在纸上写着她出的谜题,只有简单的十来个字,小二接过来看到时内心也在纳闷这谜题的答案。 “郡主,您还需要告诉小的答案。” “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答案吧?” “……小的不敢!但若是小的不知答案,又怎知其他客官们是否答对了呢?” “哦,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小二心下有些紧张,他从未想过能离这位郡主这么近,他不敢妄动,就连身子都僵硬了些许,听着她轻声在他耳边说出了答案,他依旧费解:“那是什么?” “那是大海在滩涂上留下的绝美画作。” 不等小二细问,她便将他挥退了:“好啦,问题和答案都给你们了,快下去吧,我还要看戏呢。” “是。” 与此同时,不少雅间和其他坐在大堂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参与到谜题的玩法中来,因为掌控玩法节奏的是小二们,这也并不影响他们对国家要事的探讨,大家都还在继续热烈地讨论着。 姒涵说的看戏,并非是用眼睛和耳朵去看他们如何讨论如何表现的,而是用精神力直接观察所有人的反应和言论。 这个问题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后,被叶知喊停了,大家都没能讨论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说法出来,继续下去也没了意义,所以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叶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关于归降多年的附属国「岩朝」即将要派使团前来泷朝讨论和亲一事。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就是因为它不是秘密,大家对岩朝才起了疑心,因为此事不可能是泷朝朝廷主动透露的,那就只能是对方故意大张旗鼓的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为什么? 叶知在提出这一问题时还加了一个很关键的词——归降多年。 “岩朝这些年的发展似乎很不错?如此张扬地要派和亲使团来访,真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理是这个理,但你将泷朝喻为鸡是不是不太妥?” “我的错我的错。” “我朝对岩朝近些年并没有施加更多的压力,好端端的突然要和亲,「不安好心」这四个大字都快直接写他们脸上了。” “叶公子方才说「归降多年」,恐怕他们如今也要不安分了。” 大家讨论着讨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话题竟然歪到了和亲对象是谁上,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泷京最为人所知的祥瑞之人——姒涵。 “若是跟随使团来的是岩朝皇子,恐怕他们还瞧不上普通的官家小姐吧?” “若是奔着咱们泷京的姑娘来的话,不会是直指郡主吧?” “长公主殿下定然不会让郡主外嫁的,更别说还是远嫁了。” 潮生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下有些恼火,他对其他几个在猜谜的同窗们道:“我去寻姐姐,之后我就不回来了。” 霍文阳叫了他一声,可依旧没叫住他。 “这潮生也真是,只要事关郡主,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哎呀,反正他也和我们很难玩得起来,别管他了。” 潮生来到姒涵的雅间时,看到的是这姑娘饶有兴趣地趴在窗棂上听着外面的议论,他无奈道:“姐姐,他们都如此议论你了,你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多有意思呀。” “什么有意思?”他立刻有些警觉:“姐姐不会真想与那个使团派来的人和亲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在说他们现在讨论的模样有意思。” 不像她家里的老顽固们,他们压根就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如此热闹的高声讨论。 潮生却还是惦记着方才的问题:“那姐姐呢?姐姐是想成亲了吗?” “嗯?”姒涵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可能?我才十四岁呀。” 可是,十四岁的姑娘已经是可以开始议亲的年纪了。 他垂下眸子想了想,走上前如平时一般轻轻牵住她的手微微晃着:“可是,潮生不舍得姐姐这么早就嫁人……” 姒涵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也跟着晃起了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你想到哪去了?这是听着他们讨论的内容,以为我要与岩朝和亲了?平日里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变笨了?” 看着他疑惑地看着自己,她提醒了他一句:“母亲也舍不得我,皇舅舅更是疼我,我可是整个泷朝的祥瑞之人呢,母亲和皇舅舅怎么可能会让我去和亲?” “可是,即便不和亲……” “放心吧,就我这身份,就算真有一天要成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过了母亲和皇舅舅那一关的,他们的眼光可比你想的还要挑剔,我呀,我估计……我至少得十五六岁才可能真的成亲。” “嗯。” 十五六岁,就算真的是这个岁数才成亲,但也快了,明年,或者后年? 可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谁能配得上她? 纵观他前世所认识的所有适龄男子,他们即便各有优势,但综合考虑,他觉得他们还是都配不上她。 她应该值得更好的、他完全想象不到的男子…… 他…… 潮生微微一愣,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竟然希望姐姐不要嫁人? 可是,女子若是晚嫁,定会遭人诟病,她很好,不该经历晚嫁带来的后果。可是…… “姐姐……” “嗯?怎么啦?” “这世间,对女子何其不公……” 姒涵满脑门的问号,这小家伙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若是同为晚婚,女子要面对的猜疑和恶意,远比男子要面对的更多。” 姒涵的关注点却是歪到了另一边,她感叹道:“原来你们书院还教了这些啊……” 潮生:…… 她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只注意到了这种事? “书院自然不会教这些,只是一些同窗们家中也有兄弟姊妹,我偶尔会听闻一些他们提起的家事,这才有感而发。” 第55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7 姒涵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你我来决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个字,对适龄的男女来说都是一副枷锁,我们根本无法决定自己将来能与谁共白首,有情人难成眷属,这是大家都逃不开的宿命。” 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其实这个位面还算好的了,至少泷朝对未婚女子没有太严苛的规定,姑娘们还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出行,可以与男子们简单的说说话,只要有其他人在场、不是孤男寡女就行。 可即便如此,他们终究还是逃不开那八个字。 “潮生已无父无母,潮生将来可否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姒涵从自己的神思里抽了回来,惊奇道:“哟?咱们潮生这才多大呀,就想着自己的婚姻大事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道:“潮生的意思是,潮生一辈子都不想成亲,若是成亲的话,就会有其他人分走我的注意力,而且,姐姐也会离开我。所以……所以我不要成亲。” 反正上辈子他也没有成亲过,这辈子成不成亲也无所谓。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你才八岁呢。” “不早了。” 再过一两年,她就要真的谈婚论嫁了。 人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期就是十二岁之前,许多事都有大人顶着,自己的想法也会简单很多,没有太多烦恼。过了十二岁,生活、考学、谈婚论嫁,再之后就是家长里短,油盐酱醋。若是夫妻不睦,整个下半辈子都得在苦闷中度过。 他自然有办法让自己这一世过得比上一世要好,但是这一世他承了她的情,他自然也希望她能过得比他更好。 小姑娘还是不要太早成亲比较好,盲婚哑嫁不适合她,他该为她多掌掌眼,这般好的小姑娘,不是谁都能与她结亲的。 姒涵只是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在她眼中,这小家伙就是人小鬼大,喜欢多想。 她成亲?那都是没影的事。 * 姒涵并没有把自己的婚事放在心上,但这不代表没人在意。 皇子们在为了给自己招募幕僚而盯紧了那些汇聚而来的文人墨客们时,皇帝和长公主也在盯着那些才子们,而他们俩的目的是为了相看是否有配得上他们家汐凰的。 在皇帝的帮助下,长公主手里已经得到了一本花名册,里面尽是从外地而来的才子,其中最前面几页里介绍的都是这一次会试有可能考上会元的热门人选。 长公主一边翻看着他们的资料,一边在心里嫌弃。 这个不行,有点矮了。这个不行,看影龙卫调查到的资料,这人太独断了。这个也不行…… 潮生路过时,还被她招了过来:“潮生,你过来看看,这几人之中,你可有哪个瞧着顺眼的?” 潮生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殿下是在给姐姐相看公子吗?那为何要问潮生?” “你平日里不是一直和她待一块吗?她的想法,你应该比较了解,你来看看。” 潮生:…… 确实了解,但她的想法是不急着嫁啊。 这话他不好直接说出口,只能走上前仔细看着那花名册中被长公主事先挑出来的几页。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看谁顺眼,反而问:“殿下,京中没有哪家公子比他们好吗?” “嗯……只能说还能再挑一挑。”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这意思就是挑来挑去,总有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您既然拿不定主意,为何不问问姐姐?” 虽说是父母之命,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替姐姐挣扎一下的。 “问她要是有用,府中早就有生面孔时不时来走动了。但是你看,现在有吗?没有。今年开年都三个月了,别家十四岁的姑娘,开年两个月都能相中未来夫君了,我们家那位还是没个动静。” 说到这,她又问他:“对了,涵涵呢?平日里你若是休沐,不是总和她待一块的吗?” “姐姐说有事要去找三殿下商议,我这也是准备去找风廉将军练马术去的。” 姒涵给他从江南寻来的马驹半年前就送到了,他每个休沐日都会在她的陪伴中一起去练习骑马。 城里不方便练习,他们便将马寄存在城外军营里的风廉将军那儿。 “她又去找焰儿了?”长公主愁眉苦脸地微微叹了一声:“她总不会是对焰儿有感觉了吧?” 潮生:…… 不像,她每次和三殿下在一块的反应,更像是在掌控着三殿下的行动,引导着他的想法。 另一边,三皇子府内的书房中,姒涵看着手里的信,没有参与到祁焰与他已经招募来的两位幕僚们的谈话中。 他们谈的是关于祁岚的动向,这些事只要她用自己的精神力一扫就能知道,相比之下,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她手里的信件。 这是祁焰昨天半夜截到手的传信,看信中的内容,其中一方应该是祁青,而写这封信的,大差不差就是岩朝的人了。 信中不少地方明显用的是暗语,如果不知暗语内容的话,光看表面,这封信就像只是在介绍他们此行带来了什么岩朝特产。 “三皇兄,这信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祁焰看向她道:“我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线。” “只为了这么一封信,就赔进去一个棋子?” “无事,我已经让那个人撤出泷京了,就算他们发现也晚了。” 他用人不会过河拆桥,虽然折了一个棋子,但他也会尽可能保证这个棋子能完好无损的回到棋盒里。 他最后再交代了那两位幕僚几句后,便让他们先退出去了,这才对姒涵道:“至少我们可以知道,祁青和岩朝的人有联系,而且联系之人应该就在这一次来朝的使团中。”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今日早朝时,我听各位大臣们讨论时说起过,也就这几日了。” 说到这,他不免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情:“而且我还听说,这一次的使团中,随行的就有岩朝的五皇子韩宇洸。” 姒涵一愣:“谁?” “说起来,这个人有些古怪,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危险。在他幼时,他的母妃被人陷害打入冷宫,以至于他也跟着成为了弃子。过了几年稍微成长起来一点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站到人前,甚至用了两年时间就成了岩朝皇帝身边的红人。而在他最当红时,之后一年内,陆续有三个皇子倒台,一个公主也连同着她的母妃被贬为庶人,逐出了岩京。” 这些事对泷朝这边的位高权重者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附属国皇室的一些动向,他们泷朝都有看在眼里。 “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是有手段的一个人咯?” 第56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8 “嗯,不过岩朝这一次派使团来商谈和亲事宜,若是皇子来,势必是要娶姑娘的,父皇膝下还留在宫中的公主就剩下一对双胞胎公主了,除此之外……” 在他担忧的视线中,姒涵接上了他的话:“除此之外,就只有我这一个适龄郡主了是吧?” “嗯。韩宇洸能用短短几年就打了那么个漂亮的翻身仗,若他是靠自己的手段起来的,那他这个人还是有些可怕的。” “安啦,三皇兄,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一下瓦乌仑族那边。” “从之前边关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来看,他们除了依旧有些异动以外,还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动静。” “我的建议是,三皇兄最好将主要目光放在瓦乌仑族上。若是之后皇舅舅提起,三皇兄可以试着去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 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什么都要我提醒,那多没意思呀。” “我知道了,我会记着的,但是,小涵,你怎么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 “哎哎,说清楚啊,我可不是未卜先知,我这是预感。我有预感,三皇兄要想成功,瓦乌仑族是你的必定之选。” “……” 预感啊…… 小涵的预感,应该挺准的吧? “那你再预感一下,告诉我,你未来夫君是谁?” 她立刻警惕地看向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去替你掌掌眼,看看他合不合适。近来京中诸多话题中,就有关于你的亲事了。” “是不是有人恶意传谣?故意要把我的亲事捅出去,成为人人讨论的话题,好将我赶鸭子上架。”她有些气鼓鼓地道。 “……不是,只是百姓闲时多为好事者,就爱逞口舌之快,尤其是有身份地位之人的八卦是他们最爱讨论的。” “但适龄的又不只有我,怎么反而讨论的都是我?” “大概是因为,你是能够庇佑泷朝的祥瑞之人?” 她站起身,来到窗边,深沉地看着远处的天空,语重心长道:“三皇兄,庇佑一国需要多少力量,你知道吗?” 他被她的这副模样唬得一愣,下意识的接着她的话问:“要多少?” 她的眸子里好似藏着整个苍生,但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疲惫:“要一个我。” 祁焰:?? 她知他暂时还不懂,只是摇了摇头,背着双手叹了口气,转身朝屋外走去:“三皇兄不必送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哦……好……” 只是祁焰看不到,才走出皇子府,姒涵脸上的深沉和沧桑瞬间便无了,好似无事人似的上了马车:“去皇宫。” “是。” * 祁岚看着祁青紧锁着的眉头,他又吃了一瓣橘子,道:“哥,你别走了,走来走去的我眼睛都看晕了。不就是一封信吗?你也说了那都是用暗语写的,就算让人劫走了,别人也看不懂呀。” “就算看不懂,我与别国之人私下有联系,此事若是被人捅了出去,也够我喝一壶的了!” “谁让你那么大意,还能让人偷摸着进了自己的书房。” 都这关头了,这二愣子还在这事不关己,他怎么就这么气呢! 祁青瞪了他一眼:“你搞清楚,我们身后就是母后,我若是真有什么事,母后能不受影响?你也是母后的儿子,你能不受影响?” 祁岚被他说得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啊!父皇到时候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不行,得把那小偷找出来!” 祁青心累地叹了口气:“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找出来就好了。” 那个人原本是他身边的二等小厮,平日里都是做院落洒扫的,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别人安插在他府中的眼线?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派出去追查的人带着一个包袱回来了:“主子,我们只在城外乱葬岗里发现了这个。” 包袱里是一张人皮面具和一身衣服,这是他府中的下人服,至于这面具,应该就是那个小偷之前戴着的了。 “其他的呢?有顺着脚印追吗?” “乱葬岗里的泥土经常被人翻动,要想追查足迹,很难……” 祁岚看他这个向来沉稳的兄长都快七窍生烟了,便劝道:“哥,你先冷静冷静。咱们想想,什么人有可能派小偷来你府上?” 祁青顺着他的话慢慢冷静下来,开始一点点思考起来。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偷,能派人来他府中做眼线的,就只能是与他有竞争或敌对关系的人了,目前他能想到的就是其他几个皇子。 能让眼线顺利逃脱,手段自然也不低,还要能随时掌控京中的情况。那几个皇子中,可以先排除掉不在京中的大皇子,以及因身体病重,常年待于府中,许久未曾出面过的五皇子。剩下的年纪太小的也排除掉,那就只剩下三皇子和六皇子了。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很有可能,尤其是祁焰,他总是与汐凰走得最近,难保不是因为他本就觊觎太子之位。 看来他得找机会去试探一下祁焰和祁绛了。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影龙卫整理出来的东西,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纸置于烛火纸上,将它们尽数烧了个干净。 刘公公来到他身边,对他低声道:“陛下,郡主来了。” 方才脸上神色还很深邃的皇帝,这会儿便换成了笑容满面的模样:“涵涵来了?快让她进来。” “是。” 姒涵一进御书房,就直奔他的御案而来,趴在他桌子的另一边,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看着他道:“皇舅舅,我不乖吗?” 皇帝微微翘起一边眉梢,心中虽好奇她这问题,但还是答道:“乖啊,从没惹出任何麻烦,朕的涵涵最乖了。” “那我不贴心吗?” “贴心啊,隔三差五都会进宫来看望朕,分享有意思的事,冬日给朕揉肩,夏日给朕打扇,每次还都会提醒朕要注意龙体,朕的那些个儿女们可都没这心思呢。” 第57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29 “那我不可爱吗?”说着,她还用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支在他面前。 皇帝失笑道:“可爱啊,涵涵是天下最可爱的姑娘。” “那我这么乖、这么贴心、这么可爱的姑娘,为什么要与岩朝和亲呀?” 皇帝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虎着脸问:“是谁传的?” 她只是委屈地说:“不知道,我本来也不在意坊间谈论之事,可现在那些话都从潮生和三皇兄那里传到我耳朵里啦,大家都在说岩朝派来的使团里若是有皇子,到时候和亲人选就很有可能是我。” 她这话没有任何掺假,甚至是完全真实,没有一点隐瞒。 这话让谁听去都没事,但若是让皇帝听了,意思就不同了。 “岩朝会派使团来的事,朕确实没想过隐瞒,但他们来的目的,朕可从未说过,更遑论是将你许配出去?涵涵是朕的宝贝外甥女,朕可是打算将你留在泷京一辈子的。” 姒涵听到这话,脸上的委屈这才一扫而光:“真的?我真的不会离开母亲和皇舅舅是吗?” 皇帝微微一笑:“对,涵涵可以一直陪着我们。” “好耶!我就知道皇舅舅对我最好了!” 皇帝笑骂了她一句:“你也就这时候会这么说了,这话你应该也不是只对朕一个人说过吧?” 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那小表情也在说明了她确实如此。 从皇帝那里兴高采烈离宫的姒涵,在上了马车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平淡了不少。 和她猜的一样,皇帝打算将她这个祥瑞之人拘在泷京,出于他的身份,他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应该就是为了她拥有的所谓的祥瑞之气。 但她哪里会有那种东西?或者说,这个位面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不过,她这一趟进宫的目的,除了确定皇帝的态度以外,更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坊间的传言有些过于异常的热烈了。 身为皇帝,又拥有影龙卫,他应该不会不知,但他一直没有作为,大概是为了继续观望他的儿子们互相之间的斗法。 不过,她这一去告状,他就不可能再继续坐山观虎斗下去了,说起来,他还是很宠她这个祥瑞之人的。 之后又过了几天,会试开始,热闹了好一段时间的泷京开始陷入一种有些紧张的氛围之中,这种氛围便是由那些文人学子们带来的。 在等待张榜的日子里,自认为自己应该能入围的举人们也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最后的殿试。 姒涵这几天都没再进宫,张榜日这一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吩咐着府中的几个小厮道:“你们快去红榜那儿等着,看看我给你们的那几位公子的名字成绩如何,若是榜上有名,你们第一时间敲锣打鼓的把这好消息过街走巷的传一遍,再将请帖给他们送去。” “是。” 潮生已经在院子里扎起马步了,自从他开始跟着祁焰习武后,他每天都会起很早,早早就起来做习武的早课。 今日倒是他难得见到一回姐姐起了大早。 “若是这些事,姐姐昨天吩咐小厮就行了,何必起早?” “我得去走个过场呀。” “走过场?” 她点了点头:“这样才能彰显我的诚意不是?” “姐姐想做什么?” “当然是把叶知揽到三皇兄这边来呀。” 叶知那个人不仅读书厉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出来他也在张望着几位皇子之间的实力,恐怕他内心深处也在动摇,毕竟一旦站错队,将来可是要前途尽毁的。 潮生想着叶知那个人,良久,他才低声嘀咕道:“可我不喜欢那个人。” “嗯?为什么?” “他对姐姐别有心思。” 叶知看她的眼神,他前世就没少见,那是男人看上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姒涵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会儿还在想这种事?叶知那个人是有些抱负心的,他很想做出一番功劳,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入赘的。就算他对我再有心思,他在我这里也是一败涂地。” 这样吗?那看来还是他多心了。 * 在万众期待中,红榜终于张贴出来了,泷京的大街小巷也跟着再一次热闹了起来,敲锣声比比皆是,好几家规模不小的酒楼也张罗起来了,都是人提前订好的雅间或酒席。 比起其他人的喜气洋洋,上榜的贡生们反而要安静许多,他们心里虽然欣喜,但是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进宫面圣了,在那之前,他们还是想再多复习一下这一次会试的题目,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人给他们报喜。 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张榜时也来到了红榜的人群外,姒涵和潮生没有硬挤进去,他们只是在马车里远远的看着前方的人头攒动。 姒涵有些怅然道:“可惜潮生还太小,要参与科考还要好些年呢。” “……姐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考呢。” “欸?” “我读书不是为了科考,只是想学到更多东西而已。” “啊……这样啊……” 算啦,他的人生是由他自己选择的,她提供给他一个平台就行啦,只要他能好好长大、不作恶就行。可惜了,她注定是看不到他长大的一天了。 “走吧,该送你去书院了。” “姐姐不是说要彰显诚意吗?就只是在这外边看一看?” “长公主府的马车出现就足以说明我的态度了,再说了,又不是我要招募,我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长公主不可能亲自来看红榜,那就只有可能是郡主来看的。郡主为何来看?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会把话头引到她的亲事上,了解内情的人却知道,她其实是在结交有才有志之人。 叶知在自己的客栈房间中仔细地检查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又深呼吸了好几下,对着空气练习着作揖的姿势,反复数次,他都总觉得不够好。 “回禀陛下的话……回禀……”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回……” 他的话头又卡了壳,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底应该怎么说呢……也不知道郡主到时候会不会进宫……” 第5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0 在满城庆贺红榜揭榜之喜时,一支车队低调地缓缓驶入泷京。 听着外面热闹的敲锣打鼓声,头一辆马车里传出一道淡漠的声音:“方旭,外头何事吵闹?” 骑马跟在马车旁的方旭道:“听他们的言论,今天是会试揭榜的日子。” 马车里再一次安静下来,韩宇洸正垂眸思索着,又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方旭?” “殿下稍等,道路上人群拥堵,前方又正好有一辆马车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方旭打马上前,指挥着自己这边的车马慢慢靠边让行。他们初来乍到,理应低调行事,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强出头可不好。 可没想到那马车没有趁着这会儿继续往前,而是有个小公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潮生站在马车前看了一眼那队车马,扭头对着马车里的姒涵道:“姐姐,前面有车队,街上行人多,不好直接转道,你绕一绕吧。” 姒涵掀起窗帘朝前面看了一眼,对他道:“嗯,好,你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好。” “下学别乱跑啊,我来接你。” “知道啦!” 目送他进了书院,姒涵这才吩咐车夫:“走吧,先回府。” 这两日不方便再去祁焰那边晃悠了,他那边应该也挺忙的。 等姒涵的马车终于从他们让出的半道路过之后,方旭这才指挥着车队继续前行。 韩宇洸放下掀起一角窗帘的手,若有所思:那辆马车上的图徽,有点眼熟啊…… * 岩朝的使团终于来到了外交驿站,宫里已经派了人在这里等着带韩宇洸进宫面圣了。 在离开自己的房间前,韩宇洸还低声吩咐方旭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不要妄动,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做就行。” “是。” 交代完方旭,他这才出了房门,随着宫里派来的马车一起进宫。 在抵达皇宫后,他才下车,正好看到有一位瞧着雍容华贵的女子迎面走来,负责带领他的公公毕恭毕敬地向对方行礼:“奴才参见殿下。” 长公主很是平和地道:“免礼吧,这位是?” “回殿下的话,这位便是岩朝五皇子。” 韩宇洸心下了然,虽脸上没什么热情,但也颇有礼地拜了拜手:“晚辈韩宇洸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微微挑起一边眉梢,看向他的视线这才带上了一丝审视:“早就听说了岩朝派了使团来,你就是此次随行的主子?没别人了?” “是的。” 哦,所以还真是奔着他们泷朝的姑娘来的啊?还好她身份地位高,她的宝贝涵涵也身份特殊,这种和亲之事怎么样都轮不到她的涵涵头上去。 想到这,她眼里的审视便消失无踪了,很是温和地笑着道:“泷朝民风习俗与岩朝有所不同,若有难以适应之处,还望见谅。我也不耽误你了,皇兄还等着见你呢,就此告别。” “是,恭送长公主殿下。” 韩宇洸若有所思地最后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背影,直到看着她上了一辆此前他见过的拥有同样图徽的马车后,他这才继续跟着公公前行。 那个图徽是泷朝长公主府的图徽,他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如果长公主殿下之前一直在宫里,那不久前他在大街上偶遇的那辆马车里的主人,应该就是长公主的独女汐凰郡主了。可那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公子却在唤她“姐姐”,长公主殿下不是只有汐凰郡主一个孩子吗? 皇帝与韩宇洸初见的过程非常公式化,大家都是在做表面功夫,不过是走个形式,至于岩朝的真正目的,反正就算直接问韩宇洸,他也不可能老实说,所以皇帝也没有多折腾。 既然岩朝别有目的,堵不如疏,倒不如就放手让岩朝使团自己活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反正这是自己的地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想做什么也逃不开他的手心。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处理——殿试。 会试结束后,翰林院各司需要将考生的答卷进行批复审核,之后才会将最优秀的一部分答卷上呈给皇帝,这之后才会开启殿试。一般这个过程需要三到五天,不过既然红榜已经昭示,不出意外的话,一般泷朝的殿试都会在红榜昭示后的第二天一早举行。 姒涵如常地将潮生送去书院后,才回到府中,便看到了宫里来的公公。 “奴才见过郡主。” “李公公?你怎么来了?” “殿试已于今日一早举行,届时殿试三甲会进行打马游街,街上人多复杂,陛下知晓您素来喜欢亲自接送潮生小公子,特令奴才前来传信,今日正午时分,您还是莫要出府的好。” 郡主身份贵重,之前还被有心之人掳走过。到时候街上人多,若是郡主出行,容易让有心之人再次对她下手。未免再生意外,陛下可谓是用心良苦。 姒涵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她也不折腾下人,欣然点头应下了:“我知道了,今日我不再出府了便是。皇舅舅可还有其他吩咐?” “郡主聪慧,陛下是还有一件事由奴才代为询问。今日申时初将会在宫里举行鹿鸣宴,各位大人们也会带着自家子嗣前往参加。虽我朝鹿鸣宴并不限制姑娘们参与,但陛下还是想提醒郡主,此番宴会若是郡主同意,大可不去。当然,若是郡主执意想参加也可,只是郡主要三思后行。这是陛下的意思。” 皇帝亲自提醒她不用参加鹿鸣宴?宴会上是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从她过去看过的一些宫斗里,她也知道古代宴会简直是意外高发的场合。不去也好,她现在还在苦恼要怎么夺回气运之子的光环呢,哪有闲工夫和其他人玩尔虞我诈。 “行吧,那你回去告诉皇舅舅,鹿鸣宴我也不去啦,至于借口嘛……就说我身体有恙就行。” “是,那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去吧去吧。” 第5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1 皇帝暗示姒涵无需参加今日的鹿鸣宴,主要还是因为岩朝五皇子的到来增加了这一场宴会的复杂性,虽然主角还是当科状元,但韩宇洸到底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明面上的说辞也是来谈和亲事宜的,他可不想因为一场宴会赔进去一个外甥女。 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是,宴会中,一些已经暗自站队的大臣们开始耍小心眼,算计起在座的对家了,本是个鹿鸣宴,结果最后不知怎么的,话题还是扯到了岩朝和亲之事上,各家都在或明或暗地推着他们心中觉得“合适”的姑娘上位。 无语的不仅有皇帝,还有韩宇洸。 祁焰微微皱着眉心看着当下的场面,又仔细打量了皇帝的面色,他想了想,低声吩咐了身边的朱丹几句。 朱丹领命离开后没多久,便有公公着急地入殿传话给刘公公,刘公公听罢脸色大变,附到皇帝耳边低声道:“陛下,五殿下府中传来消息,五殿下呕血了。” 皇帝本就不耐烦看现下的场面,听到此话,他也差点没绷住脸色,对刘公公吩咐道:“赶紧让人将汐凰送去小五那里,多派几个宫中太医过去,朕一会儿就出发。” “是。” 姒涵前脚才在府中等到下人将潮生送回来,后脚便又看到李公公过来了,来的模样瞧着还挺着急? “郡主,奴才多有叨扰,只是陛下有令,让您现在赶快去五殿下府上。” 嗯?五殿下?她都来了这个位面一年多了,一直都没听闻过关于那个五殿下的消息,她还以为没他戏份呢,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了? 潮生看她要出发,立刻道:“姐姐能带上我一起吗?” 姒涵看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也不想耽误时间,便顺嘴道:“小公子想去也一起去吧,只不过不要多嘴多事就是。” “嗯,我知道规矩的。” 上了马车后,姒涵这才问起李公公:“李公公,五皇兄常年在府中养病,我听闻他身子不太好,平日里几乎都是谢绝见客的,这会儿皇舅舅突然叫我去五皇兄府上做甚?” “这个奴才不敢妄言,您去了就是。” 陛下的心思哪里是他能妄加揣测的?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姒涵到五皇子府时也察觉出府中的气氛不太对劲了,尤其是进入祁白所在的主院后,这里不仅防守森严,就连下人也都表现得有些紧张。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房门外,看到姒涵来的时候,他恭恭敬敬行礼道:“在下莫药,是府中总管事,拜见郡主。” “五皇兄怎么样了?” “郡主还是随在下进来一观吧。” 他又看了一眼潮生和李公公,道:“恕在下失礼,主子只愿意见陛下和郡主。” 姒涵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潮生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潮生乖乖在这儿等着啊。” “嗯,姐姐进去吧。” 看着姒涵进了房间,潮生低头沉思起来。 五皇子祁白,泷京中出了名的病秧子,不知多少年不曾出世过了。在他的前一世,这祁白哪怕十年后也依旧待在自己的府中,不仅大门不出,就连房间也没出过。他也曾向祁白府中安插过眼线,可据眼线传回的消息,祁白府中大多数下人甚至从始至终都没见过他,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没听过,一切都是由莫药负责传话。 不过,如果十年后他真的还在世的话,这一次虽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但至少命是能保住的。 姒涵走进房间,在莫药的陪同下来到里间,看到了靠在床头上半躺着的青年。他面无血色,眼下乌青,病相极重,饶是任何常人看到都会觉得此人命不久矣。 可在姒涵的眼中,他的生命力反而相当旺盛,与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祁白看向她,虚弱地开口道:“多年不见,汐凰倒是与我生疏了。” 「二狗,快帮我看看世界意志是怎么编这一段记忆的!」 FG29:“在世界意志捏造的记忆中,祁白上一次见到你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她七岁的时候? 她终于面露犹豫地开了口:“五皇兄?” “果然生疏了……” “……” “以前你小小的时候,还是唤我五哥的。” “那你也说了,是多年不见了嘛,我又长大了,生疏也是难免的。” 她朝床边又靠近了两步,感受着他体内的生命力,心中的疑惑渐甚。 “五皇兄身体还未好转吗?此前一直闭门不见客,怎的今日突然要见我了?” “你怎么不说,是父皇要你见我呢?” 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嘴角的笑意带着苦涩:“汐凰乃护佑我朝的祥瑞之人,父皇心疼我,会在这时候将你叫来这里,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想借着我的祥瑞之气保佑你平安无事?” 他没有点头,但也没否认这一说法:“祥瑞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咳咳……我不信这些,一直都不信。” 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帕子上染着点点猩红,他没让她看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虚空,呢喃道:“当年,父皇便试过了,结果不还是如此?从我搬出皇宫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相信祥瑞之说了。只不过……” 他再一次看向了她:“汐凰背负着这些,倒是苦了你了。” 若祥瑞之说本就是虚假的,那这些年来,这小姑娘活着可不比他轻松多少。 “其实我也不信。” 姒涵又向床边靠近了一些,这一次,她直接来到床边坐下,学着太医给她把脉时的姿势给祁白把脉道:“但是我信命。” “命?” “对啊,命,也就是命运。我出生时的异象,我成长时拥有的一切,我如今背负的东西,这些于我来说,都是我的命运。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命运轨道之中,而五皇兄也不可避免,生来体弱,长大病重,这都是五皇兄的命运。”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生命力不是作假,更非外力,这些生命力确确实实都是属于他的,所以,即便他病重如此,不出意外,至少十年内他都还能活着。 第60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2 很是奇异的现象,发生在这样普通的生灵身上,罕见,但也应该不是个例。 祁白垂眸看着搭在他腕上的纤细手指,沉默几息后转移了话题:“这些年,汐凰还学了岐黄之术?” “没学,就是之前跟太医请平安脉时瞧见过,依葫芦画瓢罢了。” “那可诊出什么来了?” “嗯,诊出来了。”她好似在说笑,似乎没把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当真:“五皇兄吉人天相,脉象虽然虚弱,但若是一直好好养着,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都不是问题!” 祁白轻轻失笑一声,却也跟着咳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这才道:“若祥瑞之说是真的该有多好……” 这样一来,她说的这话便有可能成真不是吗? “五皇兄既然不信祥瑞之说,不如信我?” “信你?” “嗯,十年八年不是问题,这是我说的,与那祥瑞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力而已。 祁白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半晌后反手抓住了她为他诊脉的那只手的手腕,道:“汐凰,靠过来一些。莫药,你退后。” 察觉到他似乎想说什么悄悄话,姒涵也配合地低下了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祁白在她耳边轻声道:“汐凰,不要被名为「祥瑞」的枷锁束缚住了,即便是父皇,他也不可避免地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世人皆愚昧,若你也深陷进去,终有一天,你会赔上这条命的。” 姒涵这才转头,严肃地看向他的眼睛:“五皇兄为何有此一说?” 祁白只是微微摇头,松开了她的手腕,瞧着倒是不想再继续谈论下去,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幻觉。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也没了此前对她的那种追忆和亲昵,有些冷淡道:“我乏了,郡主请回吧。莫药,送客。” “是。” 姒涵丈二和尚地走出了房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莫药关上的房门,莫药歉意地对她道:“抱歉,郡主,殿下因身体不适而有些喜怒无常了,您别放在心上。” 恰巧此时,换了私服的皇帝也到了,看到他们都站在门外,他便问:“涵涵来了怎么没进去?” “皇舅舅,五皇兄说我与他生疏了,不知怎的就不给我好脸色了,我刚刚才被他赶出来呢。” 皇帝叹了口气:“他自幼体弱多病,尤其是当年他觉得你没法帮到他以后,他的脾气就变得喜怒无常了。你别放在心上,他的本意并不想伤害你的。你且在这里等等,朕带了太医来,先进去看看他的情况。” “嗯,好。” 潮生看着皇帝带人进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姒涵面上的神色,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牵住了她的一只手。 姒涵转头看向他,安慰地朝他笑了笑,轻轻晃了晃手以示她无事,他也跟着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心下想的却是:虽然不知道方才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姐姐刚才对皇帝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全是真话。 他对她的了解不说多全面,至少她有没有说真话,他的感觉还是很准的,这是在过去一年多的相处中经过了多次验证的。 房中,皇帝看着太医们无不是摇头叹息的模样,心中焦急,面上却还是非常沉稳地问:“如何?” “回陛下的话,五殿下的身体确实比上一次诊脉结果要差了些许。” 太医没把话说满,用词模糊,但皇帝深知他们平日里说话用词向来如此,他便知道恐怕不是“些许”那么简单。 “小五,你怎的不让汐凰在你身边多待一会?” 即便是面对皇帝,祁白的面色也依旧冷淡:“父皇也知儿臣是如何看待祥瑞之说的,儿臣不欲就此与您辩驳。如此,儿臣若是说不想见到她,这样可行?” “好好好,就算你不信好了,但汐凰也是你表妹,不为别的,你也不能伤害她啊。” “儿臣如何伤害了她?她身体康健,人见人爱,又深得您与皇姑姑的宠爱,如此活在幸福之中的人,谁又能伤害得了她?” 皇帝虽然很想发脾气,但他也担心让祁白本就不好的身体气不行了,只能忍着气,尽量语重心长地道:“家人,再幸福的人,一旦被家人用言语伤害,心里也会难受的。” “心里难受,还能比得过儿臣的身体难受吗?父皇,咳,儿臣都快要死了,您就不能让儿臣省点心?” “祁白!”皇帝终究没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姒涵也不顾旁的,直接溜了进来,挡在了祁白的床边,对于皇帝讪笑道:“皇舅舅,您别生气呀,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五皇兄了,也只有您这么一个皇舅舅,您消消气、消消气?” 身后,祁白的声音不耐烦地传了出来:“汐凰,出去,我刚才已经说了,这里不欢迎你。” 眼看着皇帝眼底的怒意加深,姒涵安抚地再次对他笑了笑,这才转身看向祁白,在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里,她俏皮地对着祁白眨了眨眼,嘴上却是尽力地掩盖着自己的委屈道:“我当然知道五皇兄不想见我,但是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五皇兄莫与我们置气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整个泷朝如今还敢推着皇帝走的人,估计就只有姒涵一个人了。她半推着皇帝往外走,嘴里说道:“皇舅舅,我们先出去吧,走吧走吧。” 皇帝:…… 直到屋里只剩祁白一人时,他默默躺好,将被子盖好,眼底才闪过一丝笑意。 多年不见,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小聪明,竟能如此完美地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戏码。 从他之前冷淡地将她赶出房间时,他就已经开始演了,演给所有人看。只是没想到小姑娘的反应那么快,竟能与他完美配合。 他若不是病弱之躯该多好啊…… 除了被子中传出虚弱的咳嗽声,房间里一直很安静。 第61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3 姒涵好说歹说终于把皇帝劝回宫中,这才带着潮生回了长公主府,一回来就看到有些忧心忡忡的长公主。 “母亲怎么了?怎么这副脸色?” “我听说你去了小五府上?他现在如何了?” “他还在生病。” “那……他看着还能……活多久?” “母亲,我也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也是,我也是着急了……那太医是怎么说的?” “太医为五皇兄诊脉时我不在房内,我也不知,母亲若是担心五皇兄,可以去问问皇舅舅。五皇兄好像气着了皇舅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皇舅舅心情应该不太好。” “唉,他还是老样子……算了,我进宫一趟,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别出去乱跑,这几日京中太热闹了,免得你又出事。潮生,看好姐姐知道吗?” “嗯,潮生知道了。” 看着长公主离开,姒涵这才点了点身边小家伙的小脑袋瓜子:“看好姐姐知道吗!母亲现在信你多过信我了。” 她用的力道不大,潮生却还是摸了摸被点的位置,道:“因为殿下知道,潮生也不希望姐姐出现意外。” 她无声地轻哼了一下,他又问:“姐姐,五殿下真的……” 他话还没问完就被她捂住了嘴,她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咱们还在中堂呢,谁知道哪里会有第三对耳朵,什么话你都敢随便问。走吧,跟我来。” 她没带他去自己房间,反而带着他顺着一处屋檐下的长梯爬上了她屋子的屋顶,他们坐在屋脊上,四下视野辽阔,这样的位置绝对不可能被人偷听到他们说话。 “五皇兄的身体情况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不是医者。但是我觉得他应该还能再活好些年,而且刚才他赶我出来,其实也是演的。” “演的?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想演给谁看,但是我瞧他顺眼,便顺着他的意思配合他演了一出。” “那五殿下是真的病重吗?不会也是演的吧?” “不像,他双唇发白,但双唇之间却是隐隐含有血色,我猜,虽然他咳嗽时趁机用帕子擦了嘴,但还是难掩他咳出血的事实。” “我曾在医书上看过,咳血是肺病?” 她突然怪异地问:“你什么时候看的医书?” 潮生只是愣了一下,便自然地道:“书院里有个同窗,他家大人是宫里的太医,他经常随身带一两本医书在身上,我曾借来简单看过一些,就是好奇看看。” “哦。” 她也没表现出是信还是不信,继续道:“是不是肺病我不清楚,但我听说他这病自幼就有。虽然这么说不道德,但我还是庆幸他的身体虚弱,不然若是三皇兄有他这个竞争对手,三皇兄可不一定能抢得过他。” “为什么?” “他的城府太深了。” 当时他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话时,神态瞧着显然不对劲。可他前后的变化又很大,如果不是因为她本就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一切,她也不会一下就发现他的异常。 “姐姐不喜欢城府深的人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或讨不讨厌,人活在世,只要与他人有了命运纠缠,总是要经历与他人相关的事,这是无法避免的,而斩断尘缘又并非说到就能做到。所以,既然我在这人世间,我不会逃避与我有关的一切,包括五皇兄。” “听不懂,姐姐有时候说的话特别深奥,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笑了起来,站起身道:“好啦,我们下去吧,别一会儿让梧桐看到我们俩在屋顶上,她会吓坏的。” “嗯。” 潮生嘴上说着听不懂,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也有他不明白的地方,就像他说的,有时候她总会说一些很深奥的话,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十四岁小姑娘会说出来的。 她必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她属于哪一种情况。 如果前世的汐凰郡主并未身死,而是隐于幕后,那她这一世偶尔的深奥言论可以解释为前世的阅历所感。但如果前世的汐凰郡主真的早就身死,那么这一世的她很有可能就不是前世的汐凰郡主。 那她会是谁? * 最近几天,姒涵一直都被变相的禁足在府中,不是长公主各种绊着她,要不就是皇帝特意派人从宫里来直言不讳叫她暂时别出门。他们的意思她大概能猜到,也是和韩宇洸的到来有关。 只是长公主和皇帝有此反应她还能理解,潮生也跟着一起瞎起哄,她就有些费解了。 “潮生,你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姐姐今日别出门吧’,自己倒是见天儿的往外跑,你做什么呢?”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潮生一只脚才踏入院子,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下一刻便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我去赚同窗们的钱去了。” “啊?” 他也不藏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张银票和几块碎银。 “你怎么赚的?别是跟着学坏去赌坊了吧?” “……” 他在她那里的定性就这么差?赌坊能是什么好地方吗?他怎么可能会去。 “不是的,是有一家新开的酒楼公然招收菜谱,同窗中有家中便是在宫里做庖人的,他想用菜谱换些银钱,但那酒楼的掌柜说一人只收一份菜谱,多的不收,所以同窗就请我们帮忙,到时候得到的银钱也分了我们一些。这些就是我分到的。” 姒涵刚才已经数了数,大概也就十几两左右,那银票是小额的,五两一张,加上碎银也到不了二十两银。 “这样啊,既然如此,这些银钱你自己收好吧。” 他却摇了摇头,将银子推向她的方向:“这些给姐姐。” “这是你自己赚来的,给我做什么?” “姐姐供我衣食住行,供我读书习武、骑马学琴,潮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姐姐,左右现在有姐姐照顾,我也没有需要花用的地方,不如都给姐姐了。” 第62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4 “怎么可能没有花用的地方?快拿回去,读书人最是花钱了。” 姒涵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和他掰扯下去,直接将布包重新包好,主动塞回了他的前襟之内,末了还拍了拍他胸前被布袋撑起的大包,笑着道:“潮生也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不能总是太依赖我,知道吗?” 他倒是突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不、不可以吗?” “什么?” “不能依赖姐姐吗?可是我瞧同窗中也有家姐的,他们都能依赖他们的姐姐。” “没说不能依赖,我的意思是,你也要为自己着想,考虑考虑自己的将来,人活在世,处处都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在你小的时候我还能为你提供所有帮助,但是我们总有一天都会长大,到时候……”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微笑,继续道:“到时候你要是想娶媳妇儿了,却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压根没存下什么钱,那你还怎么娶媳妇儿?” “我不娶媳妇儿。” “好好好,不娶,但除此之外,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啊,母亲将来若是看到你长大了还要我养你,她一定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了。”他没有再坚持,“我会攒钱,长大了用这些钱来养姐姐。” 姒涵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没有打击他:“那我就等着潮生将来反过来照顾我啦~” “嗯。” 如果她将来还未嫁人,他养她也无可厚非,就当是报答这一世她给予他的一切帮助好了,他会给她创造出她最喜欢的生活条件的。 * 多日不见祁焰,姒涵在府里都快待得发霉的时候,他终于主动上门了。 姒涵毫无形象和精气神地趴在自己院里的石桌边上,视线扫过走进来的人,有气无力道:“我还以为三皇兄忘了我呢。” 祁焰歉意地对她笑了笑,坐到她对面,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石桌上:“你也知道最近不是科考之事,便是岩朝使团之事,别说我了,你其他几个皇兄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忙着招贤纳士?” “对。”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说太多,反而道:“这是我特意从蜜斋给你买来的,有甜汤和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蜜斋的甜汤! 她这才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赶紧将食盒打开。看她只拿出了那碗甜汤,捧着就喝,祁焰失笑着摇头道:“你还是那么爱喝甜汤。” “蜜斋的甜汤是清淡的甘甜,甜味恰到好处,还是很好喝的。” 至于那几份点心?还是留给潮生吧,等他下学回来让他解决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三皇兄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就不能是良心发现?” “你一忙起来还能想起自己还有一颗良心?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小涵……”他无奈道:“确实是我自己主动想要来看看你的。我知道父皇和皇姑姑最近都不让你出门,加上在那之前,你也为了我,特意没有来打扰我,我们还真的有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想要确认她的情况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才是他今日过来的主要目的。 “不过,有件事我也正好想说与你听。” “什么?和我有关?” “嗯,韩宇洸正式向父皇提出了他心仪的人选。” 姒涵放下碗,满脸的震惊:“不会吧?他真的选了我?!” 祁焰微微点头:“但你也知道,父皇和皇姑姑不可能答应,为此,父皇也没给韩宇洸好脸色,使团来访之事便陷入了僵局。我估摸着父皇也想让岩朝使团尽早离去,但现下并没有合适的借口和机会。” “那韩宇洸呢?不是,他怎么看上我的?他甚至都没见过我。” “不需要见过你,只要知道你是泷朝的祥瑞之人就足够了,他们是奔着你的名气来的。” “……你信?” “信什么?” “关于我和祥瑞的事。” 祁焰微微一愣,他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像从他记事时起,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形容小涵的,十几年下来,他也就跟着默认了这件事。 “小涵见过五弟之后,怎么也说了和五弟一样的话?” 听着他的话,姒涵眨了眨眼,心里感觉到一丝蹊跷,她不动声色道:“五皇兄如今不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不能真的保佑他早日康复吗?从五皇兄那里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比我记忆中的模样要更虚弱、更憔悴,也许就像他说的,我根本没有什么祥瑞之力,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看她有些失落的表情,祁焰安慰道:“小涵无需自责,你也不是大罗神仙,更不懂医术,帮不了他也正常。无论世人如何定义你,你都要坚持自我。在我眼里,你不是祥瑞的代名词,你是姒涵,是我的妹妹。” 潮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那我呢?” 祁焰倒是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向他,舒了口气:“潮生下学了?怎的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五殿下太专注了,姐姐都发现我回来了。” 祁焰看向姒涵,她的勾起嘴角假笑了一下,招呼着潮生:“潮生快来,三皇兄拿了蜜斋的点心来,你来尝尝。” 谁知,他一听到这话,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面露苦色:“姐姐怎么总把不想吃的点心给我吃,点心噎得慌,蜜斋的点心还特别甜。” 也不知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每次她出去顺手得了什么点心,最后都会变成让他来解决。 姒涵瞪了他一眼:“蜜斋的点心可不好买到呢,还是三皇兄买的,还不快说‘谢谢三皇兄’?” 不管想不想吃吧,潮生还是规规矩矩地对祁焰行了礼:“多谢三殿下惦记着姐姐,潮生在此谢过。” 祁焰笑了笑:“这仪态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行了,你我之间本就不必多礼。” 小涵将他当成弟弟,他自然也会将他当成弟弟。一起相处了一年多,再怎么着也处出了感情,他不想让他们之间被这些规矩坏了感情,私下也从不让他多礼。 第63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5 潮生直起身,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问题:“那三殿下心里,姐姐是您的妹妹,那我呢?” 祁焰笑着道:“潮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他这才没继续揪着不放,将食盒整个带走,道:“那姐姐和三殿下慢慢聊,我先回房看书了。” “好。” 看他离开,祁焰无奈道:“让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姑娘带弟弟,现在好了,潮生也被你带得人小鬼大的了。” “什么话,他这样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 说笑结束,祁焰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反而神情肃穆起来:“此前你对我说过的关于瓦乌仑族的事,确实有新消息传回来了。他们正在整军,我朝西北与之接壤,如果他们真的不怀好意,父皇不日便会下新的调令。若真如此,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努力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小涵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发展趋势的,但既然一开始她就说对了,那他争取一下也不是不行.而且若是能随军出发,这一趟边关之行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不过,若是我真的要离开泷京,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 韩宇洸就在泷京蛰伏着虎视眈眈,也不知岩朝使团来访之事何时才能有个了结,边关之事拖沓不得,这一两日父皇的旨意就会下来。加上小涵如今也到了能开始说亲的年纪,虽然现在大街小巷里没有像之前那样明显的关于她的亲事的闲言碎语了,但他还是担心她。 姒涵扫了一眼他的头顶,道:“三皇兄说反了吧,京中有母亲和皇舅舅在,我只要在京中就是最安全的!” “那之前是谁在父皇眼皮子下被人掳走了的?” 她一摆手,一叉腰:“嗐,好汉不提当年勇!” 祁焰:…… 她还挺得意?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可能是因为之后又会有诸多杂事缠身,再想见面怕是不易,这一天下午,祁焰一直在长公主府里待到了天色近黑才离开。 姒涵经过潮生的房间时,看到窗里还透出烛光,她便走过去扒着窗棂看着坐在里面的潮生,道:“你果然没吃那些点心。” “姐姐只是看到了食盒,怎么知道我吃没吃?”他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她。 “因为我知道你不爱吃呀~” “……” 知道还让他吃?这小妮子…… “三殿下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探望姐姐?”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躺病床上的不是五皇兄,而是我似的。” “潮生希望姐姐身体一辈子都康健。” “小问题!我轻轻松松就能实现你的这个愿望!” 窗棂之后是书桌,她扒着窗棂,他便学着她趴在桌面上靠近了几分:“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是指哪一个?” “……” 他也没问很多问题吧? “三殿下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瞒着他,除了她的来历以外,她对他向来是有问必答。 “嗯……关于韩宇洸向皇舅舅提出求娶我这件事。”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果然变了脸色,她笑了起来,继续道:“放心吧,这事儿不可能成的。” “可他果然觊觎姐姐!” “所以皇舅舅很生气呀,韩宇洸在泷京的日子要变得不好过了。” “可他觊觎姐姐!” “……” 在气头上的小家伙好像不太好哄,算了,干脆不哄了吧。 她也没再接他的茬,转身离开:“天色不早啦,光线太暗看书对眼睛不好,潮生也早点休息哦,我先回房啦。” 潮生愣愣地看着那小姑娘转身就走,他心下有些难以置信:就走了?不再表示表示?到底是谁的亲事啊,怎么他这个局外人比她那个当事人还急啊? 罢了罢了,反正有皇帝护着她,她也不可能真的远嫁。 * 又一日后,皇帝果不其然在早朝时下了旨意,要派兵支援西北边关,以防瓦乌仑族的突然进军。祁焰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随军的旨令,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那可是和战事牵扯上关系的,一个不慎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是以也没有其他皇子跟他争这一个机会。 援军集结,午时便要开拔,祁焰下了早朝便急忙朝着长公主府赶来。 “小涵,我要去西北边关了。” 姒涵放下了手里的小瓦罐:“这么急?” “对,午时便要出发了,还是急行军。我还得回府收拾一番,只能来跟你说几句。” “那我就预祝三皇兄旗开得胜,平安凯旋。西北不比泷京,那边气候干冷,三皇兄也要多注意保暖。” “嗯,我知道。你……唉,算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注意防备身边不怀好意的人,有什么事一定要找父皇,无论如何,父皇都会帮你。” “哎呀,我知道啦,你快去吧。” “那我走了。” “嗯嗯,三皇兄保重。” 和煦的阳光之下,少女亭亭而立,笑容满面地挥手道别,好似离别的不舍在这一刻也因此减淡了几分。 看着这一幕的又何止是祁焰一人? 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姒涵放下手,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变淡。 都走了啊……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最里侧的角落里拿出一个木匣,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黑蛇。 她面无表情地将黑蛇取出,使劲捏了捏:“烧火棍,醒醒。” “啊——痛痛痛!别捏了别捏了,要被捏爆了!醒了,我已经彻底清醒了!” “那就好。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蛇蛇好不容易离开了某人的魔爪,它的身子不规则的原地扭曲着,舒展着刚刚差点被她捏爆的身子,问:“什么任务?” “潮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这我都能理解,但我不能让他坏事,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第一,盯着他,不能让他做出有损三皇兄的事来。第二,保护他的安全,确保他能平安归来。” 第64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6 “您没事吧?让我去做一个普通小生灵的保镖?” 她的眼底带上了冰冷的威胁:“哦,那你去不去?” 蛇蛇立刻以尾代手,学了个敬礼的姿势,肃穆道:“去!保证完成任务!” 看它马上要滑走,她又揪着它的尾巴拖了回来:“别急,带些钱在身上,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小潮生呀。” 蛇蛇:…… 这女人会关心所有生灵,却是除了他们「死」之智灵以外,包括它这条并非「死」之智灵的蛇蛇。 唉,现在都有命魂誓约的羁绊关系了,怎么就不能关心关心它呢?顺带的也行啊。 姒涵将钱匣子放到它身前:“好了,带上钱,你走吧。” 蛇蛇:…… 它将钱匣子收入自己的随身空间中,不敢置信地问:“就这样?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下一刻,一条蛇影便飞快地从窗子里被扔向外面的天空。 * 潮生背着自己的包袱,骑在他的马儿背上,顺着官道走着。 今日他休沐,恰巧没出门,听到了祁焰对姐姐说的话,他便知道该是他动身的时候了。 在他的前世,瓦乌仑族的异常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族中最强大最有天赋的战士失踪了,所以他们才一直在边关造成异动,如今他们开始整军也是因为他们怀疑那位战士偷跑到了泷朝境内。 那位战士之所以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据传是因为他杀害了瓦乌仑族的一位王子。而他前世后来真正见到那个战士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只看到了他的骸骨,还有一封满含不甘的遗书。 他果然进入了泷朝,但真相并不是人们相传的那样。 他是有苦难言,是瓦乌仑族王室势力互相倾轧下的牺牲品,他不甘心,只因他无家可归,最后病死他乡,到死也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没人为他收敛尸骨。 那是一位很好的战士,如果能收为己用的话…… 他真的不愿错过那位战士,若是有了如此助益,他能有更好的复仇方式,不会将自己赔进去,也不会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 潮生勒停马,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对不起,姐姐,我不告而别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等我成功复仇,我不会再动其他念头,也不会再离开你身边半步。」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毅然决然地回头,驾着马继续前行。 他并不知道的是,暗中有一条漆黑的小蛇正速度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 大军开拔,姒涵站在城楼上与祁焰遥遥相望着,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下好了,气运之子溜了,潮生也溜了,就她不得不留在泷京,像个孤寡老人似的。还叫什么汐凰郡主啊,直接叫孤寡郡主算了。 想到她现在从祁焰头上看到的光环完整度,她沉思着下了城楼。 最近祁焰得到的助益应该不小,叶知成了状元后,她曾私下与他见过一面,他也终于拿定主意愿意站祁焰这一边。 虽说这其中起效的还是美人计,但至少它有效果啊。 有了叶知和其他新招到的幕僚加入,祁焰的天命之途目前为止越走越远稳当,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收回祁青和祁岚分到的属于祁焰的气运了。 姒涵正要上马车,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郡主。” 她看向那人,身边有认识此人的侍卫立刻在她身边低声耳语道:“郡主,那位便是岩朝五皇子。” 哦,他就是韩宇洸啊? 她倒也没避开,反而主动走上前,韩宇洸也知礼,朝她作了一揖:“韩宇洸见过郡主。”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并无,郡主何故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眼熟。你怎么在这里?” “听闻泷朝大军开拔,我便想来瞻仰一二。” “岩朝就没有吗?” “郡主说笑了,我朝受泷朝庇护,不曾有此机会。”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军开拔意味着战事将起,死伤的是士兵,苦的是百姓,最好是一辈子也别见着一回这种事。” “郡主言之有理,是我唐突了。不知郡主接下来可有空闲?” “喝茶免谈,吃饭免谈,看戏免谈,游街免谈。我很忙的,有事说事,说完回府。” “……” 他是第一次接触这位汐凰郡主,没想到她的性格是这样的,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也没有给他那种大家小姐惯有的娇纵傲气之感。 “并非喝茶吃饭,也非看戏游街,确是有事想问问郡主,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这样啊,那行吧,你挑个地儿?” “我听闻泷京新开的一家酒楼口碑不错,不知郡主意下如何?我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事情谈完之后,你就可以离开。” “嗯……行吧。我有马车,你怎么去?” “我也有马车,你若是不介意,我在前头领路?” “随你。” 姒涵上了马车后,随行的梧桐有些担忧地问:“郡主,殿下本就防着那韩公子,您怎的还主动凑上去了?” 坊间关于她亲事的流言蜚语好不容易因为其他事停歇下来,若是让人瞧见她与韩公子走在一起,岂不是又要流言四起? “迟早要面对的事是避不过的,堵不如疏,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弄清楚他的目的。” 等他们到了那家灰石酒楼,进了雅间后,韩宇洸看着姒涵身后跟着的三人,道:“郡主,能否先请他们出去?” 姒涵怪异地看着他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至少得我留一人,你留一人。” “如此……也罢,就听郡主的。” 姒涵这才对着除了梧桐以外的另外两个侍卫道:“你们先在门外守着就是,有梧桐陪着我呢。” “是。” 韩宇洸那边则是留下了方旭。 雅间里就剩下他们四人后,韩宇洸这才低声对她道:“郡主是否听说了关于我的事?” “你是指哪一件?” 还不止一件? “关于我向泷朝皇帝求娶郡主之事。” 他这话一出,姒涵还没什么反应,本是低眉顺眼的梧桐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第65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7 姒涵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似的,满不在意道:“听三皇兄说了,皇舅舅还因此发了脾气。既然你都直说了,那我也就直接问了。你明知道我在泷朝的身份特殊,不可能远嫁,何必如此?” “因为我想活。” 姒涵:?? 这家伙的生命力也挺旺盛的啊,她也不是很想“睁眼”看他的命数呢。 知道她不明白,韩宇洸解释道:“我自幼在冷宫中长大,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后,我在宫中的日子依旧举步维艰。生在皇家,为了活下去,我必须走上我并不想走的道路。郡主,今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知与你,只希望你愿意帮助我,在泷朝彻底扎根。” “哈?” 听了他的上半段话,她还以为他想借她之手成为岩朝太子之类的,谁想到他最后给她来一句“在泷朝彻底扎根”?! “韩公子,你没说错吧?我听到的好像是泷朝?” “是泷朝。岩朝容不下我,而我也愈发觉得在岩朝生存越来越艰难起来,恰巧现在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逃离岩朝的机会。郡主,你可愿意信我一次,听我解释清楚?” 姒涵曲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了几下,道:“信不信的暂且不说,要不你先说说?” 她的反应与常人无异,倒也在韩宇洸的预期中,他便将他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朝派遣使团来访之事,是我的父皇一意孤行。按照我之前察觉到的事,我猜测很有可能是因为父皇得到了柏朝的支持。在我离开前,我有三次曾在宫里见过柏朝之人。” “你怎么知道那是柏朝之人?” “因为柏朝之人有统一服饰的习俗。自从我在宫里三度见到他们之后没多久,父皇便突然下旨要组建使团拜访泷朝,并且会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去相谈和亲事宜。我本就无意留在岩朝,思来想去,便想办法拿到了这随团的资格。” “可你现在这样好像就是把赌注全押在了我这里,万一我不愿意配合呢?” “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在不考虑郡主是否愿意帮助的前提下,我故意向泷朝皇帝提出求娶你的意思。” 姒涵转念一想便终于弄清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之前她还觉得奇怪呢,她不能远嫁是显而易见的事,他何必多此一举还惹得皇帝生气? “你觉得仅凭你的一己之力,能让皇舅舅动了针对岩朝的念头?” “总归是要试试的。岩朝安逸太久了,朝廷变得越来越复杂,若是能为他们带来一些混乱,我才能从中找到生存的空隙得以喘息。” 就有这么艰难? 韩宇洸还在继续道:“若是郡主不愿出手,我会尽可能搞砸出使泷朝一事,并且制造矛盾,将矛盾尽可能的扩大。但是就像郡主说的,战争的苦痛从来都不是掌权者来承担的,如非必要,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你在威胁我?” “不,我说了,今日我会把我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信与不信在你,帮与不帮也在你,这就是我的诚意。” “……” 那你这诚意大可不必给我,我受之不起。 “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如果你没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请恕我失礼,无法相送了。” 他们彼此身份都不一般,一起进入酒楼不说,再让人瞧见他送她离开,只怕影响不好。 姒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带着梧桐离开了。 韩宇洸静静地坐在桌子边许久,这才开口自言自语地说话,也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在对方旭说的:“也不知道她能信几分……” “属下瞧郡主是个有主见的。”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甚至说的是考虑,说明她是拥有一定权力的,而不是他们此前听到的花瓶传言。 “本来我也以为她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真单纯的小姑娘,看来我可以稍微给予她一些信任了。” “主子?” “把他们都收回来吧,之前的部署暂时搁置,我先瞧瞧她的反应。” “是。” * 姒涵回到长公主府后便直奔潮生住的房间,她来到他的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用镇纸压着的信,从字迹来看倒不像是仓促之间写出来的,而且这字,也不像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 「汐凰亲启」 「姐姐,见字如面。 潮生不告而别,自知不妥。然事出有因,不得不然,望姐姐见谅。待潮生他日达成所愿,定当归来,届时定会安守于姐姐身旁,谨遵姐姐教诲。 望姐姐耐心等候,待潮生归来。」 姒涵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好好地收起这封信。 还知道留言呢,还不算太没良心。等就算了,从烧火棍的气息消失的方向来看,那臭小子八成是跟着去了西北边关了,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事那么吸引他,非要他亲自走一趟的。 都这样了,如果她还猜不出他身上有问题,她就是真蠢了。 反正现在他身边有烧火棍盯着,她也不用担心祁焰的气运光环受到影响。 臭小子,你最好别辜负了我这一年多的心意啊。 * 另一边,在大军驻扎歇脚时,有一将领拉着一小少年来到祁焰身前:“三殿下,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小公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大军不远处。” 祁焰看着他,震惊不已:“潮生?!” 潮生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人发现的,所以他也没有其他反应,反而很镇定地道:“三殿下要不要先听我解释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要听,他应该拒绝并立刻着人送这小家伙回京的,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快马加鞭也就大半日的时间,但他还是没忍住道:“好,我先听你解释。” 潮生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将领,祁焰便对他道:“孙将军,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无事,殿下有事,末将先行告退。” 营帐里就剩他们俩时,祁焰才对潮生道:“现在你总能说了吧?” 第66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8 “嗯,三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奇异,但我愿用自己的性命发誓,我之所言,千真万确。” 他稍微润色了一下自己前世关于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并且用“梦”作为借口来掩盖关于自己的真相。即便如此,祁焰听着也觉得玄乎不已。 “你说的这些,若是由小涵对我说的,我说不定就真信了。” “……” 不,其实他说的这些已经是八分真,二分掩,可以稍微信一下他的。 就在他以为祁焰并不相信他,马上要派人将他送回去时,祁焰却道:“不过,看在你在小涵身边待了一年多、日夜相处一年多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她的祝福。” 潮生:?? 不是,他第一次发现祁焰竟然还是个有些迷信的人啊?一天之前是谁深情款款的对着他姐姐说不在乎她是不是祥瑞之人的呢? 真希望他没有押错棋…… “三殿下不送我回去了?” “你也快九岁了,成日跟在小涵身边,也从她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吧?我与小涵青梅竹马,她有多聪慧,我最是了解。况且,你出来这大半日时间都无人追来,只能说明她默认了你的行为。” “多谢三殿下信任。” “倒也不是真的全信了你说的那些话。不过,跟着我们一起上路的话,你可能要难受很多了,毕竟我们是急行军,而且你还要保证自己听话,不能惹事。” “三殿下明知我在姐姐身边是什么性子,你也不用担心。” “你也说了那是在小涵身边啊。” “……” 总之,潮生随军也算是过了明路,得了祁焰的担保,这才正大光明地跟着大军一起前往西北边关。 * 韩宇洸在泷京的日子果然如姒涵所说的那般不好过,主要的麻烦是来自于祁岚。 在皇后的授意和祁青的碎碎念之下,祁岚早就把姒涵当成了自己未来的皇子妃,现在这突然冒出来个附属国皇子要来求娶他的未来皇子妃,先不论是否能成,反正他现在看那韩宇洸很不爽,成天派人去给他找麻烦。 韩宇洸看着自己房间面朝街道那一边的窗户上破开的小洞,还有屋里地上遍地的石子,他依旧无动于衷,小心地绕过了石子,任由着方旭指挥下人前来收拾。 “主子,他们这样未免也有些太明目张胆的过分了。” “随他们去,只是破三两个窗子,我也没受伤,这种程度的麻烦比起在岩京时的遭遇要简单不知多少。” 在岩京时,他可是感觉自己的脑袋天天都是别在腰上的,整日提心吊胆的,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偏偏白了好几根头发。 “属下要不要安排给您换间房?” “不用,正好我可以借题发挥,那些石子也不用扔,先放着。” “是。” 韩宇洸便带着人抬着那一箱碎石子进宫面圣了。 面对泷朝皇帝,他也没有表现出卑微和畏惧,反而无比的镇定行礼:“泷皇陛下,晚辈的房间昨日突然被不知何等宵小刻意用石子破坏了窗户,晚辈也相信贵朝是礼仪之邦,还望陛下能为晚辈做主。” 这种事按理说也不需要闹到皇帝这边来,但韩宇洸又正好需要一个能进宫的由头,这箱石子便是他瞌睡时出现的枕头。 皇帝心知此事背后究竟是谁所为,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应下。他佯装恼怒道:“竟还有人敢在朕眼皮子下行如此不齿之事,简直放肆!韩公子放心,朕定会调查清楚。” “……” 韩宇洸还未应话,御书房外便有公公快步走入,有些着急地对皇帝道:“陛下,郡主落水了!” 比起方才的装模作样,皇帝这下是真的担心地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在哪落的水?人呢?太医叫了没?” 韩宇洸想了想,还是选择默默跟了过去。 皇宫御花园的池塘边上,姒涵裹着浴巾瞪着祁岚,视野里出现皇帝的身影时,她便突然一瘪嘴,金豆豆那是说掉就掉,皇帝靠近过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小姑娘在无声地哭。 “涵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太医呢?走,先进殿,这会儿时节还未入夏,池水还冰着呢,小心着凉了。宣太医没啊!”最后一句他是冲着一边的宫女们喊的。 看着自己父皇一来就对着姒涵嘘寒问暖,反而不在意自己,祁岚心下更是不满,但他也不敢就这么扭头就走,只能悻悻地跟上。 姒涵在宫女的服侍下在内殿更衣时,皇帝这才冷着脸看向明显是另一位当事人的祁岚:“说吧,怎么回事?” “儿臣……不过是和汐凰争执了几句,她自己没站稳摔到池子里,她摔的时候还顺手拉了儿臣,儿臣也才跟着一起摔了进去。” 他还没说在水里时,他被她扑腾得就差没淹死在池子里呢! 换完衣服出来的姒涵脸上怒气未消,指责他道:“你还说!你敢睁眼说瞎话,你敢在皇舅舅面前照着你之前对我说的原话再说一遍吗!” 祁岚哽了一下,这反应显然他之前对她说的话是有问题的。 皇帝暂缓了脸色,问姒涵:“涵涵来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听闻宫里进了一些新奇的花,想着进来瞧个新鲜,谁知道还能在御花园碰着他啊?皇舅舅,他言语轻浮,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未来皇子妃,还污蔑我背着他与别的男子走得近,让他脸面无光!您听听,这不是在毁我声誉吗!” 皇帝听罢也气得一拍椅子扶手,祁岚自知理亏,被他这一下给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儿臣……” 皇帝沉声道:“抄写百遍皇室宗规,影龙卫监督,三日内完成,三日后,送去城外军营,交由风廉将军亲训三月,三月后,回府禁足一年,不得见任何人,府中其余人等全部遣散,只留一人可供差遣,后院清空,严禁寻欢。届时,若涵涵愿意原谅你了,你的禁足才能解除。现在,立刻执行。” 第67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39 话音落下,便有一直藏于周围的影龙卫出现,强硬地拉着面目呆滞的祁岚离开了。 皇帝的脸色在面对姒涵时总是比对旁人要柔软不少的:“涵涵对这结果可还满意?” 姒涵的小脸上还是有些不忿,小声嘟哝着:“我又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种话,若是说过……我道那坊间怎会把我的亲事传得沸沸扬扬呢,原是四皇兄那大嘴巴说的……” “坊间流言之事,朕此前已经处理过了,但并非他所为,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多是百姓们好事,不辨是非,多嘴多舌,这才导致了流言四起。” “那我以后岂不是……我的名声……” 看着小姑娘又要掉金豆子了,皇帝赶忙安抚起来:“涵涵乖哦,不哭不哭,放心吧,有朕在,涵涵的名声不会受影响的。” 他好好的祥瑞郡主,怎么可能真让世人诋毁了声誉? 姒涵也没有太矫情,眼看着差不多了,便乖巧地寻了由头退下了,转身时,背对着皇帝的方向,她还快速地与韩宇洸对视了一眼,只一眼,韩宇洸便心知她今日所为恐怕是与他有关。 等到韩宇洸也离宫时,一直等在宫外的方旭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折好的纸塞到他手里,低声道:“主子,这是属下看到郡主的马车离开皇宫,路过属下不远处时从马车上落下的。” 韩宇洸捏着那纸团,不动声色地上了马车:“先回驿站。” “是。” 马车上,隔绝了四周很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后,韩宇洸才拿出手心里攥着的纸团,打开看了一眼。 「离开泷朝,庇尔一世。若是答应,今夜子时正,城外泗阳河畔,月牙渡口见。」 果然,想要获取她的信任没那么容易。无论答不答应,今夜这一趟他是必须得去的。 * 夜色迷蒙,明月躲在云层之后,河面上也起了薄雾,渡口点着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努力的想要穿过雾气为夜行人指引方向,是否徒劳也只有行人可知。 韩宇洸带着方旭站在渡口的栈桥上看着河面,除了暗暗的水流声和周围的夜虫鸣叫,此时的渡口甚是宁静。 “主子,有人来了。” 远处的雾气中有烛光摇曳,方旭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剑鞘看着来人的方向。待来人走得近了,他们两人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是人。 “我曾看过志异话本,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天气,总会生出鬼怪蛊惑人心。”韩宇洸看向来人道。 姒涵拉下自己头上遮着的兜帽,嘴角勾起一抹营业式假笑,道:“瞧你这话说的,鬼怪能有我这么可爱吗?” 他没有接这话,反问道:“就你自己出来了?你一个姑娘,就不怕有鬼怪将你抓走?” “我可是祥瑞之人,魑魅魍魉皆不敢近吾身~” 她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后,这才正色道:“那么,韩公子可是想好了要怎么答复我了吗?” 他依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今天是在故意针对祁岚?虽然我不知道过程如何,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真相也许不像你们两人当时说的那么简单。” “韩公子,有些事太过于深究对谁都不太好,更何况你现在自身难保,闲事莫要多管。”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与你为敌。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泷京,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到一些心安。所以,只要你能让我留下,我可以帮你很多忙。”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能帮我什么?” “总有姑娘家不方便出场的时候吧?” 他们沉默地互相对视着,半晌后,姒涵才作出了让步:“那我要听真话,全部真话。如果你再狡辩,再有所隐瞒,咱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韩宇洸微微叹了口气:“好,我说就是。” 她比他想的还要聪慧和敏锐,虽然对他来说有些麻烦,但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是有好处的。而且,他还真的很需要她的帮助。 “此前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只不过,我瞒下了另外一部分没有告诉你。在我父皇决定派出使团之前,当时我的本意确实是想坐上岩朝帝位,为了复仇,也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们不仅仅针对我的母妃,甚至从来都没想过放过我,我生于冷宫之中,在离开那里之前,我在冷宫活得战战兢兢。” “母妃离世后,我对他们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在仇恨的驱动下,我终于走出了那座牢笼,又进入了新的牢笼。我挣扎着,绞尽脑汁,可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当我将盯我盯得最死的那一批人都解决了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疲倦感,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了父皇在和柏朝的人接触。我本是不想管这事,那段时间,我的日子突然有些浑噩起来,直到我听说了派遣使团一事,想要逃离一切的念头就是在那时候诞生的。” “我不知道我应该逃向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我只是想尽快离开岩朝,到一个可以安享下半生的地方去。可我即便解决掉了一批人,还有很多人视我为眼中钉。为了得到出使资格,我劝说自己一定要按捺下来,好好图谋。” “我成功了,那些人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目送我离京,哪怕离开岩朝的一路上并不平稳,但随着我离泷朝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跳动得越来越强烈。我竟是对异国他乡产生出了归心似箭的心思,可笑吧?” 说到这,他才算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脸上的神色带着他自己最习惯的冷淡,语气却变得更真挚了不少:“但是,说是归心似箭也无可厚非,如果我调查到的消息属实的话,严格说来,我们两家祖上应该是同一个祖宗。” 姒涵本来在好好地听故事的,突然听到这一句,她还有些懵:“啊?” 第6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0 “汐凰郡主……多少人只记得你叫汐凰郡主,却忘了你的本名呢?姒涵,「姒」这个姓氏可是相当罕见的,但这个姓氏在我的母妃留下的族谱里却非常常见。” 他珍而重之地从怀里取出一本被布包着的老旧册子,纸张上留下了浓重的岁月痕迹。 姒涵非常顺手地将手里提着的灯笼塞到他手里,接过了那本册子。借着灯笼里的烛光,她看到了许多名字,无一不是姒姓。 姒涵:…… 她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与自己有关的记忆都是世界意志捏造出来的话,她真的可能会信。 可惜了,这本册子也好,韩宇洸口中所说的祖辈也好,其实都是世界意志想让他们这么相信的。 都是假的。 “所以,你母妃也姓姒?” 韩宇洸点了点头:“她叫姒雨琴。” 她合上册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别跟我说,你千里迢迢是过来寻亲的吧?!” “对于此事,我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在这边寻到亲戚,我只是想借此能得到你的信任和帮助,让我能够留下来而已。” “为什么非要留在泷京?” “我很难将心中的感触全部说清楚,有对岩朝的疲倦,也有对你和长公主殿下的期待,并非想在泷京大展拳脚,反而,我想寻找一个能让心静下来的地方。可是,我还是选择了让方旭先在泷京置办了一处产业。” “灰石酒楼。”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意外。 “对。我之前说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一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另一个也是为了能得到你的信任。” “为什么非要是我?这泷京之中,权势地位比我高的大有人在,以你之能,你若真的想做些什么,大可以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非是你。在我抵达泷京之前,我从未考虑过这些,直到我到了泷京、打听到了关于你的事之后,我却不可遏制自己的想法了。我也给自己寻过由头,但是,‘因为你是传闻中的祥瑞之人’这样的借口应该还是不行的吧?” 姒涵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行。” “可我也想不到更多的办法了,因为我来到这里就是借着和亲的理由来的,我必须尽快拿定主意。” “所以你就直接告诉皇舅舅,你想娶我?” “对,兵行险招,但很有效不是吗?泷皇恼怒的同时,你也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终于注视到了我这个人,也终于愿意出现了。” 他来到泷京之后,刚开始那些天,他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的,明明他打听到的消息说,她每天都会坚持接送她弟弟上下学,可从他来了之后,他就没见过她出府。 她在刻意躲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皇舅舅和母亲都不可能让我嫁人的,更不用说你是以和亲为借口来的泷京,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所以,我才想寻求你的帮助,怎么样都好,只要别让我回岩朝。” “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若是让皇舅舅知道了,你就算能达成所愿,也有可能会成为留在泷朝的质子。这可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你真的心甘情愿?” “至少泷朝没有对我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想要我性命的人。” 真是麻烦。 气运之子的光环还等着她修补呢,潮生也正在跟她玩离家出走的戏码,今天她都主动湿身了,也才堪堪从祁岚那里收回一部分他抢夺走的气运,现在这个便宜亲戚还要来给她找事。 这才第二个位面而已,任务就要变得这么麻烦了吗? “还是不行,你的心思太深,我不可能予你太多信任,但是如果只是为了避开岩朝的话,这点忙我倒是可以帮,但是你依旧不能留在泷京。” 她不会在这个位面活一辈子,只要任务完成,她就要离开,到时候没有她守着,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给泷京、祁焰和潮生他们带来麻烦? 似是猜到她担忧的事,韩宇洸又道:“我心思深也只是在为我自己做打算。我可以拿出更多的诚意来,比如……协助你,与你一起辅佐三皇子上位。” 这些天,方旭没有白忙活,关于汐凰郡主与三殿下走得最近的消息,他也听说了。这消息并不难打听到,这两人平日相处并没有故意遮掩,大大方方的行于人前,所以泷京的百姓们都知道这两人关系最要好。 泷皇若是看重她的祥瑞身份,加上祁焰本身也努力的话,将来的太子之位十有八九会是他的。 但泷朝皇室还有不少同辈子弟,太子之位并非祁焰的终点,今后的路只会越来越艰难,直到他真的能坐上皇位为止。在那之前,他会需要来自各方的帮助的。 姒涵想了又想,这才道:“算了,反正真正做主的人也不是我。你且继续安心等待,我给边关去一封信,若你真的想辅佐三皇兄,该决定你去留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 韩宇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好,有你这话就足够了。” 她没有将那本族谱还给他,而是搂在怀里道:“这族谱先放我这儿,我得回去照着我家里的族谱查一下,辨别真伪。” “这是自然。” 今夜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 正事谈完了,姒涵也打算打道回府了:“那我先回去了,灯笼还我。” “要不让方旭在暗中送一送你吧?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行夜路也不安全。” 如果不是因为她严格说来算是他的表妹,他也不会主动关心一个姑娘。 “不用,祥瑞之力时时刻刻都在庇护着我,你们自己回去吧,别派人偷偷跟着我,就这样,等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 说着,她也不等他们反应便转身走入了不知何时变得浓郁起来的雾气中,那昏黄的烛光不消片刻便彻底被浓雾所吞噬,再难看到。 “还真像是行走于雾夜之中的精怪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再多作停留,带着方旭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第6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1 姒涵最近很忙,忙着抓祁青的小辫子。 比起有些头脑简单的祁岚,祁青心里的弯弯绕绕反而更多。毕竟是能分走气运之子一部分气运的人,又是能够和祁焰分庭抗礼相当长时间的皇子,对付他比对付祁岚的难度要高了不少。 寻常的陷害小手段不可能在他身上奏效,反而还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她这段时间跑皇宫跑得特别勤,时不时“偶遇”一下那些皇子们。 随着她出现在皇子们面前的次数频繁起来,看着小姑娘灵动活跃的身影,加上她又到了合适的年纪,个别皇子还真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姒涵恍若不知,依旧成天雷打不动地往宫里跑,就差没直接住宫里了。 皇帝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也能猜出她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也不阻止,乐得看她像只小蝴蝶似的满宫飞舞。 能“偶遇”到她的何止那些皇子们,甚至还有留京的叶知和韩宇洸。 就连皇帝都有些讶异,他的小五常年不愿见人,今天竟然还让那小丫头进了府? “她怎么进去的?自己偷偷爬墙了?还是小五给她下了帖子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她更像是前者。 影龙卫汇报道:“郡主最近经常在五皇子府外徘徊,也不叫门,就只是站在门外看一会儿就走,今日她依旧如此时,府门突然打开了,是府中管事莫药开的门,将她迎了进去。” 嘶——还真是稀了奇了,这样就能让小五愿意见她?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姒涵站在窗边三步之外看着床上的某人,道:“嘶——还真是稀了奇了,五皇兄竟然主动要见我?” 看她这副模样,与前段时间的久别重逢时的表现完全不同,他就知道至少现在他的屋子里是安全的。 如此一来,他脸上的表情便柔和了不少,不再伪装成清冷模样:“难道汐凰多次徘徊于府门之外,不就是想见我吗?” 还真不是,她这不是在迷惑其他人么,谁知道这家伙反而率先咬了她下的“钩”。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反问道:“五皇兄近日身体如何?” 提到这个,祁白的神色便有些平淡了下来:“不还是老样子吗?活又活不下去,死又死不了,成日里就靠着那些汤汤水水续命,除了屋子里这一亩三分地,我都快忘了屋外的空气是什么气味的了。” 鼻尖萦绕的永远都是苦涩的药味,移动过的最远的距离是外间的矮塌,如一个废人一样被一群人伺候着吃喝拉撒,即便如此,父皇不许他死,他就不能轻言放弃,哪怕只能这样煎熬着活下去。 “气味吗……” 姒涵低喃一句,又确定了一次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生命力确实强盛,不似病体,心里便生出了一个想法。 “五皇兄这里能留饭吗?我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和五皇兄一起用膳了。” 祁白有些意外她的话,微微一愣后,道:“只怕你不爱吃我府上的饭菜。” 他这药罐子活得艰难,每天吃的都是莫药费劲苦心研究出来的药膳,能让他继续活着,但也和好吃扯不上关系,就是在能吃和难以下咽之间反复横跳。 “没事没事,我对饭菜的要求很低的,只要有汤就行。” 看她似乎打定主意非要在他这里蹭一顿饭了,他也没再拒绝,吩咐着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莫药道:“莫药,午膳多备一份。” 莫药犹豫地看了一眼姒涵,问:“是按照您用的那些多备一份吗?” “汐凰不是好奇?那就满足她的好奇心吧。” 也好叫她知道,好奇心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午膳时间,姒涵看着被端到桌面上的那些汤汤水水,有些沉默了。 在她眼前,三碗汤水,两碗是清澈的金汤,就是有股子药味;一碗黑乎乎的汤,有股子苦药味;两碗粥,有股子怪药味;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剁碎后混合蒸出来的糊糊,有股子臭药味。 莫药提着食盒进来后,先是把门关严实了才开始摆桌的,之后他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祁白起身,慢慢带着他来到饭桌边。 祁白还有些期待地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可惜小姑娘将自己的真情实感藏得很好,他没能看到想看的表情。 “这就是五皇兄每天都吃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她的话:“这就是我每天都吃的东西,一日三餐,唯一的变化是食材,不变的是,汤、粥,和糊糊。” 姒涵:……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破了规矩,直接让他品尝一下人间最美味的水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还打算和我一起用膳吗?” 也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她直接坐下道:“用啊,都准备了,不能浪费食物。三皇兄都能吃的东西,我怎么就吃不了?” 她率先端起汤碗,先闻了闻那看起来最贴近正常色泽的金汤,这汤里的药味是最淡的,但其中的成分可不比祁白那碗独一份的黑汤药要少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些,抿了一口,在祁白的注视下,她终于皱起了小脸,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倒是难得将祁白逗乐了一下。 “还要继续吗?” “五皇兄真的不是在故意安排这些逗我玩吗……” “不是。” 她的视线落向了他端起来的那碗黑乎乎的药,突然大起胆子来问:“我能尝尝你那碗吗?” “这碗是药,不是药膳,你喝了对你无益。” 她捏起手指比划了一下:“我就尝一点点,尝尝味儿。” 祁白先是看向莫药,在莫药微微颌首后,他才将药碗放下,朝她的方向退了点:“那你试试看吧,只要你不怕今天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的话。” 怎么说?都是液体,还能让她吐出来不成? 她用勺子还真的只沾了一点点,舌尖才碰到勺子的边缘,她就有种仿佛在面对死亡的错觉。 配药人和煎药人绝对是「死」之智灵吧?! 祁白从僵滞的她手中拿过勺子和自己的药碗,道:“说了别试,你非要试。” 第70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2 看着他面不改色的直接端起药碗一口气闷了整碗汤药,姒涵有些呆滞地不可思议问:“五皇兄,你有味觉吗……” 闷了整碗药后,祁白用帕子擦了擦唇上残留的药液,道:“应该有吧?至少我知道它有多苦。” “这药你多久喝一次?” “每日三次,日日不休。” “……” 要了命了,这药可不是单纯的苦啊,它还有股子怪味,无法描述,已经能堪称是她尝过的最难喝的“水”了。 “那,它对五皇兄的身体有好处吗?五皇兄的身子有哪怕一点点的变好吗?” “并无。这药只不过是用来吊着我这条薄命的,不能让我的身子变好,但也不会让我的身子变得更坏。” 可这身子里的病灶沉淀多年,迟早有一天,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他。 姒涵看了看他那空了的药碗,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金汤,突然觉得金汤的味道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喝了。 看她又要继续喝那汤,祁白抬手虚按住了她的手,道:“喝不了就别硬喝,这药膳于我来说刚好合适,但于常人来说,药劲也不小。方才确实是在捉弄你,莫药,将饭菜端上来吧。” “是。” 莫药又从另外一个食盒中取出了一份常人能吃的饭菜,姒涵却道:“五皇兄小瞧我了不是?别的不说,但至少汤汤水水于我来说,它们还真就只是普通的汤汤水水而已。” 她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端起碗一口闷了那碗金汤,虽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小表情,但还是学着那些话本里的豪情壮汉喝酒的动作,在干了金汤后还将碗倒置了过来,道:“你瞧,我干了!五皇兄随意!” 祁白:…… 祁白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突然露出笑容,甚至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只是没笑几声便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 “五皇兄……” 他缓了缓呼吸,道:“无事,一直都这样,不用担心。用膳吧,你也不能真在我这里待一整天,用完膳后便离开吧。” 他身份特殊,身体也特殊,她更不用说。她在他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让有心之人多想。 姒涵倒也不想打扰他太久,也没拒绝,这回倒是老老实实吃了莫药特意为她准备的饭菜,之后便离开了。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祁白却对这样的安静突然感到一丝厌烦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恨他这副病体残躯,无法站在阳光之下,与她并肩。 他从未觉得上苍不公,相反,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她,他倒是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幸运。 * 作为奔着和亲而来的使团代表,韩宇洸当然不可能一直在泷朝待下去,皇帝的耐心也在一点点降低着。 他一直在等岩朝使团有所行动,可这都两个月了,那韩宇洸不是待在驿站里不出门,要不就是在京中闲逛,像是普通的游人一般,去去这家茶馆啦,又或者听听那家的戏啦,就是不再主动提和亲之事。 他也有些费解,这岩朝使团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恰在此时,边关传回来的第一封战报结果不太好,这让他的心情更是每况愈下。 这天早朝,皇帝又发了一次怒,从姒涵事后听到的消息来看,据说当时殿内被罚跪了好几位皇子和大臣,直接将皇帝气走了,早朝草草结束了。 “那那些皇兄们之中,可有二皇兄?” 某茶楼雅间内,姒涵一边剥着瓜子吃,一边问坐在她对面的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薛利。 这薛利就是继叶知之下、今年科考的探花郎,同时也是站到了祁焰那一派的“自己人”。 因为姒涵并没有故意遮掩自己与祁焰走得近,加上祁焰的态度,他身边选择跟随他的人对姒涵的态度也非常和善,甚至是信任。至于他们中有没有对姒涵抱有其他想法的,这就另当别论了。 早朝发生的事不算大也不算小,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份谈资,不过祁焰离京前曾交代过他们,若是朝中有什么事,尽量都让姒涵知道,大事上,也可参考一下她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交代,可不过是多说一嘴的事,他们平日里若是能“巧遇”姒涵的话,也会主动和她分享一些朝中发生的大小事。 叶知这会儿也在这儿,回答道:“二殿下并不在罚跪之列,但今日被罚跪的官员中,有两个是站他那一队的。” “因为什么要罚他们?” “多是办事不利,欺上瞒下,陛下心情不好,想要发发气,什么理由不行?不过是正好有些不大的事被摆到了台面上,他也就借题发挥了。” “二皇兄这么谨慎呀……” 叶知的眼神微微有些闪烁,模棱两可地问:“郡主似乎很在意二殿下?” 最近他也听说,皇子们似乎在讨论如何能讨得郡主的欢心。多嘴好事的百姓们也偶有发言,郡主开年来迟迟没有说亲的动静,怕不是要从那些皇子们之中选咧。 “我当然在意他啦,他可是三皇兄面前最大的一道坎呢。” 祁岚抢夺走的气运被她这段时间暗中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头就剩下祁青这里了。但祁青最近的行事作风变得谨慎不少,她一直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穿着便服的李公公竟找了过来:“郡主,哎哟,奴才可算是找着您了。” “咦?李公公,我这虽然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也不是那么好找到的吧?李公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儿好歹是雅间啊,也不是坐在大厅。 “奴才先是去的长公主府,可府上的家丁却说您带着梧桐出门了。奴才这是一路问人有没有看到长公主府的马车行过,这才找到这家茶楼的。” 再一问茶楼掌柜的,郡主是否有来过,他这也才找到这一间来。 “这么急着找我,是宫里有事吗?” “当然有事,还是天大的事!刘公公叫奴才赶紧来寻您,娘娘方才去找了陛下,要为二殿下亲自赐婚。” 第71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3 叶知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了,姒涵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地问:“哦,娘娘提的赐婚人选该不会就是我吧?” “是啊!” “那你告诉我母亲了吗?” “奴才先前去长公主府寻您时,也见过长公主殿下了,殿下已经知道此事了。” 只是将此事知会郡主是刘公公的意思,所以他还是急着寻来了。 薛利倒是最先坐不住的:“郡主,你不会真的要嫁给二殿下吧?” 他们可是都知道二殿下与三殿下不对付的,将来这兄弟俩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敌人,若是最得三殿下在乎的郡主要嫁给二殿下,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呀! 姒涵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别急呀,八字还没一撇呢,皇舅舅要是答应,我汐凰这名号就倒过来写。”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满脸愧疚地看着姒涵,道:“涵涵,朕并没有想过要将你赐婚给老二的,你若是不愿意便直说,朕还能再为你斡旋一二。” 姒涵:…… 完咯,从现在起,她要叫凰汐咯!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泷朝地位最高的人,还需要和皇后斡旋她的婚事?问过她亲娘了吗?! 她努力收起自己脸上的小委屈,义正言辞道:“皇舅舅,三皇兄尚在边关为泷朝打拼江山,我实在无心在京中欢欢喜喜的成亲。皇舅舅,我的亲事我也做不了主,但能不能再推迟一段时间?至少……至少也要等战事平息、三皇兄归来?可以吗?”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皇帝,皇帝心中有些感慨,还得是小棉袄贴心啊,都这会儿了,还心系边关战事呢。 且不论这小丫头究竟是真的关心战士,还是只关心他家老三,但这心思他也无法反驳。 “朕知道了,此事朕会再帮你拖延一段时间,你放心,在你的亲事上,朕和你母亲都不会委屈了你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皇舅舅。” 在离宫时,姒涵看着迎面走来的祁青,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宫廷礼:“二皇兄。” 祁青淡漠的眼神在扫向她时带着一丝不悦:“你满意了?母后竟是打算将你娶为我的皇子妃。” 这件事的难点是娶妃,不是入赘,虽说娶妃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但他其实已有自己心仪的皇子妃人选,而那个人并不是她。 姒涵规矩行礼只是因为现在还在宫里,四下都可能有皇帝的眼线,所以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小脾气。 听到祁青的话,她便表达出了比他更不悦的意思:“二皇兄好大的脸面,我乃泷朝的祥瑞之人,我若成亲不提入赘倒罢了,就算是嫁,我要嫁的也只会是泷朝,是这个国家!不像二皇兄,眼里只有这宫里的四方天地。” “汐凰,我好歹也是皇子,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可我已经说了。” “……” “二皇兄若是不满意,大可去找皇舅舅和娘娘说道,婚姻之事哪里是我能做主的?你不去找能做主的人,跑我这儿来发泄不满,难为你贵为二皇子,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说着,她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与他擦肩而过,径直离开。 这番话让祁青气得够呛,可他端着架子惯了,做不来追着人继续说教的事儿,最后也只能憋屈地忍下心中的怒意,继续往御书房去。 他就是要去找父皇谈此事的,他不可能娶那被父皇娇宠惯了的郡主为皇子妃! 姒涵转了个道后,眼珠子这才滴溜溜一转,回过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已经看不到祁青的影了。 他头顶上的气运似乎比之前要少了那么一点点,为什么?她最近不是毫无进展吗?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他倒霉了吗? 要说有什么事都话,她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皇后打算努努力要她嫁给祁青了。 难道说……祁青兜不住她拥有的祥瑞之力? 可也不能为了个任务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呀,就算只是一个位面,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甚至事了拂衣去后,他们都不会再记得她,可她就是不想随随便便嫁人,而且还是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行,这个法子不行,夺回气运的方法千千万,没必要把自己的终身幸福搭进去。 就算要嫁,她也要嫁给最独一无二的男人! * 六皇子府的书房内,祁绛看着眼前半跪着的人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只要殿下阻止成功,他就会出手帮助殿下。” 祁绛沉思着,指尖轻轻点在椅子的扶手上,片刻后才道:“回去告诉他,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遵命。” 那人领命离开,祁绛才从怀里拿出了一方锦帕,这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为他绣制的。 他必须加快动作了,不然祁青必定会坏事。 感谢皇后娘娘为他创造的机会,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皇后派系绝无继续猖狂下去的可能。 另一边,那传话的下人低调地回到了五皇子府,一路直行来到了祁白的院子,他站到属于里间的窗子边上,敲了敲窗棂:“殿下,奴才回来了。” 屋里先是传出了闷闷的咳嗽声,之后才是祁白说话的声音:“他怎么说?” “六殿下答应了。” “那就行,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莫药,去安排一下他的退路吧。” 屋里的莫药领了命之后便走了出来,对那人道:“有包袱要收拾吗?赶紧的,我送你离开。” 祁白半靠在床头上,抬起一只手,看着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血管,还有这苍白的肤色,他眼底闪过嘲弄,忍不住又低声咳了两声。 他怎么可能允许祁青那样的人玷污汐凰呢…… 皇后千不该万不该动她的念头,现在,她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父皇,您也会这么想的,对吧? * 皇后打姒涵的主意,心急的人不少,最不急的反而是姒涵这个当事人。 第72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4 韩宇洸看着她悠哉地喝着汤,心下有些无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即将面临什么事?” “知道啊,皇后娘娘打算给我赐婚嘛。” 现在不仅他们这些权贵知道了,朝中不少官员也都跟着知道了,大家都在等着看皇帝的反应,也不知他是会点头还是拒绝。 皇帝的态度含义可不是单单一层,汐凰郡主的婚事牵扯甚多,皇帝这段时间其实也挺烦恼的。 从私心上来说,涵涵既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外甥女,又是整个泷朝的祥瑞之人,他不可能就这么答应皇后的提议,若是一个不慎导致外戚重权,这对他和将来会继位的其中一个儿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从大局利益来说,涵涵若是嫁给自己儿子,都是皇室血脉,他们将来的孩子不是没有可能继承祥瑞之力,而且,她也算是继续被保留在皇室的掌控之内。 皇帝迟迟没有给出一个反应,可谓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只有姒涵还是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走街串巷就走街串巷,好似无事人一样。大概她唯一的变化就是,最近她都不再进宫了。 韩宇洸对她的反应很是费解:“你若是真的被赐婚给祁青,你的地位和立场就会变得微妙起来,而且,我也快要到回国的时候了。” “你偷偷来见我,不就是为了问这个嘛?何必扯前面那么多事?哎呀,放心好啦,再等几天就好,你的问题马上就有解决的答案了。” 韩宇洸不解,但既然她不打算直接为他解惑,他也只能按捺下来继续等着。 * 远在边关某处的祁焰带着一队兵躲在道边的灌木丛中,谨慎地盯着道上的动静。他悄声地询问蹲在他右手边的青年:“你确定是这里?” 青年面无表情道:“确定,他们快来了,殿下做好准备吧。” 祁焰心下困惑,但此事由不得他大意,宁可弄错了白走这一遭,也不愿大意忽视了这件事。 就在昨天,这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营帐中,自称是汐凰郡主派来传信的,说隔壁的岩朝蠢蠢欲动,今日他们便会从此处经过,要打他们泷朝一个措手不及。 按理说他不会轻易相信的,但这人拿出了小涵亲手做的平安结,这平安结的样式只有小涵那里有,用的料子也是宫里的贡品,绝无赝品可能。 现下他们泷朝正和瓦乌仑族打得火热,若是消息保真,岩朝也要来淌这一趟浑水,泷朝的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他们在这里蹲守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斥候果然来报,从其中一个方向正有一支骑兵队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按照他们的速度,只要再半天的时间就能杀到他们泷朝大军的右后方。 “这里已是泷朝地界,所有人听令,擅闯者尽数捉拿,负隅顽抗者……杀!缴械归降者,俘!” “是!” 祁焰带的人不少,加上又是打的埋伏战,要拿下对面的骑兵队不难,难就难在难免会有漏网之鱼骑马跑路,他们这里只是临时埋伏点,无法提前制造拒马和陷坑,此番放人离开,事后定会打草惊蛇。 可就在祁焰带人清点战后现场时,不远处一队身影出现,最前方的是骑在一匹半大的马儿背上的潮生,他身边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男人手里拽着铁链,铁链之后锁着一串的士兵,祁焰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士兵正是刚才逃走的漏网之鱼。 “潮生,你怎会在此处?”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祁焰也不敢小看这个未满十岁的小少年了,他是有大智慧的人,若是因为年龄小看他,是会吃亏的。 潮生看了一眼默默跟在祁焰身后的青年,回答道:“落海公子昨夜寻到我,说希望我能带人堵在后方,以防逃兵走漏风声。” 祁焰回头看了一眼落海,落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颌首认下了潮生的说法。 祁焰道:“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一层,多安排一些人手在前后两方守着,谢了,潮生。” 潮生轻点了一下头,对自己身边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道:“乌罗,将那些人交给他们吧。” 乌罗没有说话,倒是将手里拽着的铁链交给了前来接手的士兵。 此间事了,祁焰心系前方战事,也不打算多作逗留:“走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得赶紧回去,潮生,你也回去,别以为带着乌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潮生本也打算回去的。” 回到前线军营,祁焰忙着去处理岩朝骑兵队的事了,潮生则是带着乌罗回了自己的营帐。 乌罗看了一眼从潮生袖子里滑出来的黑色小蛇,心生不解:小公子怎么总是贴身带着那条蛇呢?这么黑的蛇,瞧着像是毒蛇,毒蛇就这么贴身带着,也不怕哪天被它来一口。 蛇蛇从潮生的袖子里钻出来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制高点盘着去了。 它眼底带着疑惑地看着潮生,心想:这小家伙除了比别人聪明点儿,它也没看出他有哪里特殊的啊,那个女人怎么会让它亲自来盯着他呢? 潮生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了新的一页空白,提笔在其中写着:「活捉了所有岩朝骑兵队逃兵。」 这本册子他写了十几页了,每一页都用简短的话语记录下了他前往边关后经历的每一件值得讲述的事。他要把这些事都记录下来,等他回到泷京,他要将这些事都一一展开,仔细讲给姐姐听。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泷京怎么样了…… 他前世孤身蓄谋复仇,最终以命换命,这一世,是她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也是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让他不再只有自己一人。 “姐姐……” 再等一等就好,他现在已经在收集边关这边的官衙证据了。 这边的官衙本就是暗中站位皇后派系的,几年之后,待祁青祁岚成长起来,他们就会成为那两人侵蚀边关军队的主要帮手。 第73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5 他亲自走这一趟边关之行,除了收服乌罗这个曾经的传闻中瓦乌仑族最强大的战士以外,就是为了收集边关官衙的欺君证据。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帮助,他有的是办法找到证据,但他还需要时间,且这个时间也不会短。 姐姐,等我,一定要等我…… * 沉闷的声音从上首处传来,带着强大的威慑力迫使着底下吵闹成一团的百官们瞬时安静了下来。 皇帝怒声道:“朕养你们是在养废物吗!附属国胆子上都长毛了,你们还在自大自傲些什么!成天就只知道关注小女儿家的亲事,那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能管的吗!传令下去,岩朝意图不轨,岩朝使团扣留泷京,岩朝五皇子韩宇洸抵押为质子,朕要岩朝给个交代!” 韩宇洸只是听从姒涵的话,又耐心等了半个月,没想到等来的是从使节变成了质子的结果。 不过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虽然成了质子,但泷皇只是将他禁足在泷京内,倒没有刻意将他软禁在驿站里,而且就结果来说,他也确确实实能够继续留在泷京了。 大概唯一的变化就是,泷京这边的人都开始对他们这些使团中人不太友善了吧。 韩宇洸正在驿站的自己房间中看书,突然听闻窗子传来磕磕哒哒的声音,他走过去打开窗子,只下意识来得及避开了正好再次被人扔上来的石子。 屋外楼下的小姑娘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对不住,你这开窗也开得太突然了,我没收住手。” 韩宇洸:…… “郡主怎的不走正门进来,在这驿站后院用石子扔我窗子做甚?” “盯着正门的人太多了……先别说其他的了,你先让一让。” 让一让? 他疑惑地退后两步,不一会儿,小姑娘就自己顺着窗子爬了进来。他有些目瞪口呆地又看了一眼窗外,道:“这里可是三楼!” 姒涵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得意道:“不过是三楼而已,又不是三百楼,小事儿~” “……你这行为瞧着也不像是一个高贵端庄的郡主了。” 她已经自来熟的自己去倒茶水给自己喝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高贵端庄?这四个字哪个字和我是有关系的?” 这自讽也是他头一回听。 “不说这个了,郡主怎么悄悄来了?” “来贺喜呀!恭喜你呀,韩公子,你得偿所愿了。” “你是指我突然从座上宾变成阶下囚这事?”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叫阶下囚,你瞧,这房间布置得也挺不错的吧?这床应该也挺舒服的吧?一日三餐,也没少你一份吧?膳食也没亏待你吧?你不还能继续在京中逍遥快活吗?你见过哪个阶下囚能有你这条件的?”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所以,我还能这么自由是因为郡主的功劳?” 她毫不客气地点头应下了这份功劳:“那是~要是没有我替你打点,你哪里还能这么自由啊?” “郡主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没事就去找皇舅舅纾解纾解他心中的郁结,再去找五皇兄聊聊外面的世界。” “可我此前怎么听说的好像是你最近都没怎么进宫了?” “那是之前,不过边关的新战报传回来后,我也能继续进宫了。” 要在皇帝最需要安抚的时候再出现,这样效果才会更好,不然天天搁人眼前晃悠反而容易招人烦。就是传回来的战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最近皇帝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现在我受到的限制比之前更大,不知边关战事如何,为何我听说其中还有岩朝的事?”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成为质子。 “我朝不是在和瓦乌仑族打仗吗?岩朝不知道在想什么,派了一支骑兵队打算插手,如果是帮忙就算了,但他们来者不善,好在三皇兄提前发现了端倪,阻止了他们的阴谋,否则指不定战场上会出现多少幺蛾子呢。” 至于其中哪一部分是她的手笔,她就不说了。反正她确实在边关有所安排,否则气运之子跑了个大老远,她人又一直在泷京待着,总不能就这么不管气运之子那边了吧? “郡主知道内幕吗?” “我哪能知道这些事?我一不能上朝,二不能参政,我只要做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姑娘就好,不然皇舅舅会不喜欢我的。” 说的也是,古来君主多疑心,本就身具祥瑞,若是还有过人的聪慧,反而容易招来皇帝的忌惮。像她现在这样就正好,不管那朝中之事,表面上除了每天闲逛玩乐打发时间,别的什么事都没有,泷皇看着似乎也很放心她。 也不知泷皇心里究竟是否清楚,她其实早已站队,若她的祥瑞之力真有那么玄乎,这泷朝的下一任主人便也早就注定了的。 * 皇帝最近闹心得很。 岩朝皇子盯上了他的外甥女,边关战事又起。战事形势未明时,皇后又在闹着想将涵涵赐婚给祁青。 两度传回的战报,一次比一次形势严峻,后一次的战报中甚至还说明了岩朝也在其中捣乱。虽说因此将岩朝和亲之事推迟了,还扣压了岩朝皇子作为质子,但岩朝动机不明,他是辗转难眠。 事情到这还不算完,他后宫又“起火”了,祁绛的母妃德妃与皇后起了嫌隙,无外乎就是后宫争斗的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是用下人的命将问题闹大了而已。这若不传到他这儿来也就罢了,可事情却还是闹到了他这儿。 一大早下了朝,德妃就委委屈屈地来给他送温暖,但你送温暖就送吧,你苦着一张脸算个什么事儿?这不明摆着脸上写着「我委屈」三个大字吗? 你委屈?朕还委屈呢! 都这样了,他也不好加装看不懂不闻不问,心下无奈,只能开口:“爱妃这是怎么了?” “陛下……若是皇后不满臣妾,她奔着臣妾来也行,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让姚家挑了臣妾娘家的刺儿,逼得臣妾娘家没了活路啊……” 第74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6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掉泪珠儿,也没哭出声,但就是这种无声的哭泣反而更让皇帝无法忽视。 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却又不得不耐心继续询问:“爱妃有话直说便是。” 德妃这才娓娓道来,皇帝听了完整的经过,只觉得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皇后出生的姚家近些年越来越目中无人,可他没想到他们现在甚至还目无王法,竟然直接越过了他的权力,瞒上欺下,借着皇后娘家的名头擅自插手民间官衙! 他黑下脸道:“此事朕已知晓,爱妃先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德妃也不多作纠缠,擦了擦眼泪后便哀戚行礼退下了:“是,臣妾告退。” 德妃走后,皇帝才唤来影龙卫:“去仔细查一查姚家,朕要知道他们究竟还背着朕做了什么事。” “是。” 德妃回到自己宫里,四下无人了,脸上的委屈和哀切才消失,恢复了满脸淡然的模样。想到自己儿子坦言的心悦之人,她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明明也是个皇子,想要娶什么样的皇子妃不行?反正那老皇帝也不在意她这个儿子,早说不就行了?偏偏要等到现在,那姑娘被二皇子看上了,这才知道着急。还为此多此一举,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去截胡,还将手里攥了许久的一手好牌尽数打了出去,这牌原是打算时机恰当时再打出的,为的是让他有朝一日能坐上帝位。现在可好,为了个姑娘,连这天下都不要了。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自己就已在宫中蹉跎了大半辈子,没必要让孩子们也陷入与她一样的境地,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要她看,做这天下君主,也不全然是什么好事。 * 皇帝要认真查姚家,影龙卫的速度可不慢,不过十天,皇帝的桌案上就摆上了他们的调查结果。皇帝越看脸色越差,要不是做了多年皇帝的理智在控制着他的怒意,他现在都要提剑直接来个斩立决了。 “好好好,姚氏,姚家,他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远在长公主府里的姒涵看着水面里映出的画面,满意地拨了拨水面,波纹将画面荡漾开来,眨眼的功夫,那画面便消失不见。 祁青最大的依仗并非自己二皇子的身份,皇帝的儿子不少,他又没有表现出多出彩的地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真正的依仗是出自皇后,按照这个朝代的嫡庶之说,别看他排位叫做二皇子,实际上他属于嫡长子。 就是因为这个身份,以及他没有出过什么岔子的表现,那些选择了他的大臣们才会有此选择。 可惜,祁焰才是气运之子,泷朝的未来之主注定了是他,而非祁青。 现在皇后被皇帝盯上了,皇后迟早会有一劫,本就是子凭母贵的身份,皇后如果被皇帝责难,祁青势必受到影响。 可问题又来了,她没有动手啊,德妃怎么突然就针对起皇后来了?而且看德妃用来说服皇帝的理由,那可不是小事,如果使用得当,德妃所出的皇子祁绛将来也不是没可能成为祁焰的竞争对手之一。 她见过祁绛不少次,每次都是沉默地跟在其他兄弟们之后一起下学,一年多来与她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比她和祁白说的话还少。 这是为什么? 心下好奇,姒涵再一次将力量覆盖在水面上,这一次水面上浮现出来的画面里的主角就变成了祁绛。 祁绛正在他的书房里对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说着话:“他要我做的事我做到了,不日就能看到结果,他呢?我想看到的结果什么时候能成?” “您放心,很快您就能如愿以偿了。” 在那下人离开前,祁绛没忍住问了一句:“每次传话都要换一个人,我从来不知他府上竟然有这么多他的心腹。” “您说笑了,殿下的心腹从来就只有一位。那么,如果您没其他问题了,小的先告辞了。” “行,你去吧。” 姒涵疑惑地挠了挠脸,转而将主视角定在了那下人身上,眼瞅着他七拐八绕地去了五皇子府,她心底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嗯?祁白都病得出不了屋了,这还能插手外面的事吗?太可怕了,得亏他下不来床! 那下人回到祁白的院子里后,如同他的所有“前辈”们一样,在祁白屋子里间最靠近床的窗子上敲了敲窗棂,道:“殿下,话已带到。六殿下问,他要的结果什么时候能有?小的依您所说的回答了。” 屋子里传出了祁白有些虚弱的声音:“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莫药,送他离开吧。” “是。” 姒涵惊了,当下便散掉了水面的画面往外走去:“走走走,梧桐,今天该去看望五皇兄了,顺便把我昨天给他做好的礼物带去!” 梧桐不知自己的小主子到底又怎么了,突然很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这不耽误她赶紧跟上。 莫药亲自去送人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门房看到郡主来了,只能赶紧着人去汇报给祁白。 许是最近姒涵来得频繁,又或者可能是祁白本身就有了交代,下人汇报归汇报,她自己倒是也能畅通无阻地直奔祁白的院落而去。前边儿下人才汇报完,她后脚就来了。 她也没着急进屋,因为她走进院子里时看到汇报的下人也是站在那扇窗窗外的位置说的话,她便直接来到窗边,光明正大地打开了一条窗缝往里瞧了一眼,只看到了那张遮在窗边的屏风,并不能直接看到祁白本人,她便对着那窗缝往里道:“五皇兄,我来啦~” 祁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来便来吧,站在那说话做甚?还不快进来。” “哦。” 她这才将窗子重新关好,从房门进去,在她关门前,又听到祁白的声音传来:“叫你的婢女也进来吧,莫药不在,你不好自己一个人进来。” 第75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7 她便冲着门外的梧桐招了招手,关门的活儿直接交给了她,自己则是走到里间,搬了张凳子绕过屏风坐到他床边。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好一点,但也没继续坏下去,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怎的突然来了?之前不是隔两日才来一次?” 她来得多了,他自然也掌握了她来串门的频率了。 “当然是来给五皇兄送礼来的呀。” “送礼?这非年非节的,送何礼?” 她佯装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只有小半个掌心大小的蓝色香囊,在他眼前晃了晃:“五皇兄此前不是说,在屋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都快忘了外面的气味了吗?我不会配那些草药,就怕用作香料的草药会与五皇兄的身子相克,便用了另外一种香料作芯,给五皇兄缝制了一个小香囊。这不昨天才做好,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想给五皇兄送来了?” 说完,她才把香囊放到他的手心里。 祁白有些愣愣地看着香囊,手里捏到的感觉很硬,香囊里装的不知是什么,有些坠,说沉也不沉,但说轻也不算轻。 “是石子?” 姒涵立刻送了他一记白眼:“你闻过哪个石子是香的?” 他这才想起来将香囊置于鼻尖,还未太接近,他便闻到了与草木香料完全不同的馥郁香气。 “这里面的是什么香料?” 他仔细观察起香囊来,蓝色的绸缎作为香囊的主体,与常规的扁平香囊不同,这是个圆底的香囊,只有顶部才有针脚封口。但是香囊主体上倒是用白线绣了几条简单的纹路,瞧着不像云纹。 “是我在大街上闲逛时,偶遇了一位自称周游各国的行商。他说他叫海赛尔,很奇怪的名字,对吧?他在与人兜售他从各国淘来的奇货,这就是我从他手上买到的。他说这是块世间罕见的香料,是从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大海中得到的。如果长时间随身携带这块香料,还能延年益寿嘞。” 祁白:…… 这种明明就是骗小孩的鬼话,平日里瞧着挺聪明的她竟然也会信? 可到底是她为他准备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直接拆穿,只能道:“汐凰的心意,我便收下了。至于延年益寿之说……你听听也就罢了。” “那这个香味好闻吗?五皇兄喜欢吗?就算不能延年益寿,它的香气至少也得过你这一关吧?不然这礼物就没有它存在的意义了呀。” “有的。”他微微握紧手中的香囊,平静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汐凰。” “五皇兄喜欢就好。虽然五皇兄不信,但我就是觉得它是个大宝贝呢!所以就算是为了哄我也好,五皇兄能不能稍微重视一下它啊?千万别让别人得去了。” 里面的香料当然不是什么行商带来的奇货,而是她自己的存货之一。这种香料是产自她的家乡的其中一位擅长制香的同族,她便从那一大块香料上抠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下来送给了祁白。 给祁白送这种好东西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看他顺眼,就单纯的想送他一个礼物而已。 这香料虽是出自同族之手,但应该也不会涉及到凡人的天命之途,想必那位最遵守规则的大人应该不会指责她吧…… 嗯,如果真要说她什么的话,到时候她就说「这是属于他的机缘」就好! 这说辞很完美,她真聪明! 先礼后兵,礼送完了,姒涵也就毫不客气地直奔主题了:“对了,五皇兄,有个事儿我很好奇。” “什么?” 她从凳子上坐到床边,微微俯下身用气音悄声问:“五皇兄,为什么会有个下人往返于六皇兄与你的府邸啊?” 祁白的眼神没有一点变化,依旧很平淡,只是那一瞬间迅速地移向她的双眼的反应足以暴露他有秘密了。 他同样低声问:“汐凰如何得知此事的?” 用于传话的下人并非普通下人,而是他为此专门准备的,用过一次就会让莫药送走,绝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泷京。 “五皇兄还说不信,我若是说,因为我是祥瑞之人,所以上苍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呢?比如说……「我想知道五皇兄现在在做什么」,然后我就知道了,有个下人正在为五皇兄办事。” 祁白:…… 这小姑娘现在挺会扯所谓祥瑞的大旗啊,什么都能往祥瑞上扯。若是换其他人,说不定还真就信了她的说辞了,可惜听的人是他,最不信祥瑞之说的人也是他。 他倒没有再发表自己信与不信的想法,道:“那汐凰能为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吗?” 小姑娘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灵动的双眼眨巴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呀~” 她这么好说话,祁白反而有些感到意外,至于她答应了又是否会做到…… 就让他再试一次相信她好了,这一次,不是信她拥有的所谓祥瑞之力,而是信她这个人。 反正这件事掰扯开来也是为了她,如果她真的如他想的那般聪慧,她自己就能想明白这件事是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 “咳咳,咳……” 看他扭过头咳嗽起来,姒涵这才退回自己的凳子上,用正常说话的音量又和他话起了家常:“说起来,我本是打算将池子的小锦鲤换到别处养着的,那大锦鲤生得多,池子里的锦鲤也多了起来。只是还没等我动手呢,那池子里的乌衣不知何时便盯上了大锦鲤,我瞧着它们打得厉害,五皇兄,你说那乌衣不会将我的大锦鲤给吃了吧?” 祁白:…… 这小姑娘到底打哪儿学来的话,要是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听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说的「大锦鲤」,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与她最亲近的三皇兄;至于「乌衣」,应该是指对三皇兄有威胁,但只要好好看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人。 会是谁呢? 她似乎对「乌衣」没有太排斥,但又不放心他…… 能接触到她的人着实不多,这么细筛下来,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了,只是对这个答案有些难以置信。 “那乌衣你是不是许久没喂,给它饿着了?若是饿着了,你的大锦鲤必定活不了的。”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应是许久没喂了吧?都是下人负责照顾的。我本来还打算移走的,现在看来,若是乌衣真将锦鲤吃了一两条,还真不需要再转移锦鲤到别处了。我只是担心乌衣开了荤,胃口大了,往后那满池的锦鲤一条不剩。” 第76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8 “不用担心,若是你不放心,我可替你照顾那只乌衣。” 她捂着嘴,双眼眯成了两只月牙儿,笑着道:“五皇兄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有那闲工夫帮我照顾乌衣呀。不过还是要多谢五皇兄的好意啦,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那看来确实就是他猜的那个人没错了。但……她怎么会担心那个人呢? 既然她都用黑话来与他对话了,他便也学着她说话的方式对她道:“我这身子骨每逢天气恶劣前便会更虚弱几分,眼下便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怕是接下来几天天气要不好了,你早做准备,别让池子的水漫了出来,乌衣还能在地上行走,池子里的鱼儿可不能。你那池子里也不仅仅有锦鲤,还有更名贵的鱼儿,怕是让它受了惊,到时你还得多费神。” 姒涵无所谓地道:“费神就费神呗,养鱼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乌衣我可以借给五皇兄帮忙照顾一段时间,那些鱼儿就不劳烦五皇兄了,它们要真闹腾就让它们闹去吧,要是水漫出来让鱼儿跳出来了,我亲自给它们捡回去就是。” “天气不好,你莫大意,小心病了,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咳咳咳……你看,我这样就是生病的模样,可受罪了。” “五皇兄,你信命吗?” 祁白有些怔愣,之前他们久别重逢的那一次,她便对他说过,她信命。而现在,她反过来问他,他信吗? “嗯,信。” 摊上这样的身体是他的命运,拥有这样的身份是他的命运,与她产生了交集也是他的命运。 他此生多数是沉浸在病痛的折磨中的,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命苦,相反,他的身份地位让他能够享受多数世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他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即便久病缠身也无法根治,至少他还能活着,换作普通百姓,早就因为无法得到很好的照顾和治疗而投胎转世去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有一个被称为祥瑞之人的表妹。 刨除掉其他因素,单说这小姑娘本身,其实他从未讨厌过她。当年他年少时曾产生过的厌烦心理其实只是因为对她的祥瑞身份抱以幻想,在幻想破灭后恼羞成怒罢了。 如今多年过去,她长大了,他也成熟了,那些幼稚的想法不再,对她,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只可惜这些年没能好好与她说清楚,与她道歉,以至于他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的时间本就不多,这副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到何时,指不定哪一天就突然一命呜呼了。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她的到来,不管是不是因为父皇的命令才来的,至少这给了他能够再一次接近她的机会,不为别的,只为了弥补这些年他欠她的。 “汐凰……” “嗯?” 他才微微张口,还未开口,窗外便传来了下人的声音:“殿下,宫里来人了,是来寻郡主的。” 祁白缓缓深呼吸了一下,暂且放下了刚才想说出口的话,问道:“谁来了?” 窗外,李公公恭敬道:“奴才李满,拜见殿下。” 姒涵起身来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窗缝看向外面:“李公公,我又被你找到啦?” 李公公无奈道:“郡主可别捉弄奴才了,陛下宣您进宫呢。” “嗯?皇舅舅近日不是心情不好,不想见人吗?” 皇帝心情不好的事早就被百官传出来了,百姓虽不至于知道,但官家之人几乎都有所耳闻的,更不用提她这位最受宠的郡主了。而且,就算没有传言传出,她想知道宫里的情况也会有别的方法可以知道的。 “这就不是奴才能知晓的了,郡主,您还是快快动身吧。” “哦,行吧,那你稍微等一下。” 她将窗子重新关好,祁白便对她道:“你进宫去吧。” “那五皇兄呢?平日里一直守在你身边的莫药这会儿又不在。” “我也不是离不开水的鱼儿,莫药出去为我采药去了,天黑前他就能回来。” “那好吧。香囊五皇兄切记收好,指不定还能有祝福护佑的功效呢?在你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许它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青天白日的少做梦,快去吧。” “哦。” 不信拉倒,走啦! 姒涵离开后,祁白这才摊开手指,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香囊半晌,这才艰难地自己起身,寻了根锦线编织而成的绳子,将香囊穿了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只这么个事儿就让他累得够呛,他无力地躺回床上,侧着身,将香囊置于眼前,鼻尖满是馥郁香气。 我这副虚弱憔悴的病体,又与她生疏了多年,如何承受得起她亲手所做的礼物啊…… 能再多瞧她一眼,对我来说就是每一天最大的愿望。 * 姒涵是快快乐乐地进宫的,却是沉闷低落地出宫的。 「涵涵,边关再次来报,战况依旧不利于我朝。涵涵啊,朕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皇舅舅您说,能帮的我都会帮!」 「若是之后的战报依旧不好,朕想借助你的力量举办一个祭天仪式,借此祈求泷朝平安。你放心,祭天仪式不会有任何伤亡,这是在祈福,你就当……行个过场。」 祭天仪式啊…… 这个位面只是普通的古代位面,没有什么奇特的力量,为了祈福而举行的祭天仪式的确不容见血,按照皇帝的想法,她的确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但是,这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 之后又过了三个月,又连着三次战报尽是坏消息,皇帝这下真坐不住了,主动推动了祭天仪式的举行。大臣们也没有异议,无论他们是不是真的信,现在他们都需要有一个心理慰藉。 对于祭天仪式之事,各方看法不一,但大家都没有说出来。 最不信祥瑞之说的祁白是最担心的,他无法出面,不知道祭天仪式是怎么样的,只担心这对姒涵来说会造成负担。 因为若是仪式之后,边关战事见好便也罢了,就怕战况依旧不好,到时候姒涵就会被整个泷京中人推上舆论的巅峰,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承受的。 第77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49 同样想通这一点的还有韩宇洸。 韩宇洸本就不是泷朝之人,对于祥瑞之说,他的想法本就没有清晰的界限,心里是半信半疑的。所以在听到关于祭天仪式的来龙去脉后,他第一个想法也和祁白一样,担心姒涵会被人言压垮。 这些年来,泷京之人将她捧得有多高,一旦出了事,她就会摔得有多惨。那些人完全不会注意到,她如今其实也只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已。 作为这一次祭天仪式的核心人物,姒涵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甚至和皇帝一样很期待举办仪式之日的到来。 在举办仪式之日的前一天,皇帝又召了一次姒涵入宫,与她商量了另外一件事。 “涵涵啊,朕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说。” “明天的仪式上,你能不能寻个合适的机会,提出皇后不堪重任的说法啊?” 姒涵:?? 您要不要想想您在说什么?怎么着,这是看她肩上的担子反正很重了,再多一个也不算多了是吧? 她面露难色道:“皇舅舅,是娘娘做错了什么吗?” 皇帝对她倒是耐心:“涵涵啊,你看,这么多年你一直是管朕叫皇舅舅,管皇后却只是叫娘娘,其实你自己内心深处也不喜欢她的吧?如果不是她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朕也不想与她走到这一步的。这件事若是由你以祥瑞之人的身份以及祭天仪式的场合下提出,不仅更容易能让人接受,也算是彻底断了她继续纠缠朕的念想。” “那您是要将娘娘打入冷宫吗?” “唉,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叫后宫不能参政。我虽然只是您的外甥女,但也是没有资格插手此事的吧?” “若真是个普通郡主确实不行,但是涵涵不一样,你是祥瑞之人,祭天仪式上,你更是能代替上苍。”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有些事其实根本忽悠不了这个小姑娘,但他也没有彻底明说,只是道:“涵涵啊,就算没有你帮忙,朕也是要拿下她的,但若是由朕出手,她就不是简单的打入冷宫了,她犯的错可是足以打入大牢的。让你来是因为借着你的身份,她不用面对死亡。” 不用面对死亡…… 凡灵对死亡的理解真是简单到可怕。 不过这只是他自以为忽悠小孩子的话语罢了,正好他们俩也算是各取所需,那就陪他继续演下去吧。 她表情有些低落地道:“我知道了,皇舅舅。” “那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今后绝对不可以说出去,知道吗?” “嗯,皇舅舅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分得清孰轻孰重。” * 翌日。 在皇宫最大的正殿前的校场上已经建起了高台,高台四周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文武百官和侍卫。 身着祭祀正装的姒涵视线在皇子们所站的位置后,注意到了一辆很突兀的马车,看到坐在车辕上的人是莫药她便知道,那辆马车里的人是祁白。 她收回视线,转而半回身看向皇帝,眼神带着不安与不舍:“皇舅舅,您希望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您放心吧,仪式步骤我都记下了的。” “好,去吧,那就拜托你了。” 在祭司的带领下,姒涵一步步走向高台。 祁白靠坐在马车的窗边,只掀起一角车帘看向高台。 要举行祭天仪式的人是皇帝,他无力阻止,这和借祁绛与德妃之手阻止皇后想要为汐凰赐婚不一样,他阻止不了父皇的。 在隆隆鼓声和其他乐器的演奏声中,姒涵照着祭司的指引,一步步完成着这个所谓的祭天仪式。无外乎就是点香、敬言、上香、行礼这四大步骤。 区区一个低级位面的天道根本担不起她如此行礼敬言,哪怕只是走个程序,天道也慌了,眼看着晴空之上先是下意识响起一声不大的雷鸣,在下一声更大的雷鸣响起之前,姒涵瞪了天空一眼,只一眼,硬是让天上没敢再生出任何寓意不好的异状,甚至还有微风拂面,轻轻吹起了她鬓角垂下的乌青发丝。 身着月白礼衫的她站在高抬之上沐浴着清风的模样,在其他人看来,好似这一刻的她当真像是得到了上苍庇佑的仙子。 她墨瞳轻转,再次落向了台下的某个方向,片刻后,似乎无论离得多远,人们都能看清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双唇扬起一抹弧度,那是一道温和的微笑,仿佛若是她再睁眼时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在看一处人间。 又想让她睁眼,又觉得此时她不睁眼正正好。 只有祁白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油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慌,唯独他没有陷入到如同他人一般的沉醉中。 不,不要露出这样的笑容,不要…… “咳咳咳!咳,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马车,莫药担心他的身体,挡在了马车门前低声道:“主子,您身体不好不能见风,现在外面起风了,您在马车里看着就好。” “不……咳咳咳!” 不,快下来,快睁开眼啊! 快睁开眼吧,姒小姐。 如同咒语一般的话语这一刻在姒涵心中再一次回荡出来: 闭上眼,就看不见众生死相。 扬起笑,就能亲近众生之心。 「让你来是因为借着你的身份,她不用面对死亡。」 「您不能这么做……」 「您不能违反规则……」 「您要保持平衡……」 「您该救救他们……」 …… 「姒涵,别跟我作对。」 在祁白心中的千呼万唤之中,姒涵终于再次睁开眼,方才她的那种表情随着她的睁眼便消失不见,她眉心微微皱起看着天上,好一会儿后才沉声对着台下众人道:“我为泷朝祈福,恳请上苍再次降下垂怜,然,我朝伴龙之凤难堪一朝之母威仪,惹上苍不满,为了我朝和平安定,还请泷君早做处理。” 众人皆是愣在当场,没想到祭天仪式上还有这一出。 姒涵的话还未尽,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又继续道:“为天下祈福谋取安定并非汐凰凡人之躯所能承受,今日以汐凰之身为祭,沟通天地,望诸君不负上苍,多多行善积德……” 第78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50 她这一番话甚至在皇帝的预料之外,就连皇帝都有些懵了。 高台上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有些站不稳似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乌云,只有一道天光投下,正好照在她身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她真的好像成了仙子,身子在那天光之中缓缓飘起,明明离得不近,却好像她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与之前祭天时端正微沉的语气不同,现在他们听到的就像是普通的十四岁少女特有的柔软与亲近。 “皇舅舅,抱歉,我不能再继续庇佑泷朝了。为泷朝祈福的力量太大了,我承受不住的,我好疼啊……我要走了,母亲,不要难过,若我真的会变成天上飞仙,我会在天上继续护佑您的。五皇兄,你要好好养病。梧桐,记得帮我给三皇兄和潮生带话……” 她漂浮到半空中的身子渐渐化作了清澈的水流,水流盘旋着顺着天光朝天上飞去,她最后的声音这才有些飘渺而出:“吾名汐凰,只为泷生。” 乌云渐渐散开,细密的雨水落了下来,青天上浮现出一道彩虹,不知打哪儿飞来了大群的鸟儿在天上盘旋着、鸣叫着,一如人们记忆中,十四年前的那一天。 祁白呆滞地看着姒涵化作水流最后消失的位置,大脑一片空白。 待他的大脑重新开始恢复活动时,他第一个想法是再一次生起的惊恐。 不,不能忘,不能忘记…… 她叫姒涵,封号汐凰,是泷朝的祥瑞郡主,为天下苍生……为天下苍生…… 她叫姒涵,封号汐凰…… 为天下苍生谋取安定…… 她叫姒涵,封号汐凰。 她叫…… 姒小姐。 远在边关的潮生本来正在习剑,突然心里不安地一跳,手上一个没拿稳,手被转过来的剑划伤了一道口子。 乌罗道:“小公子,你走神了。” 潮生不紧不慢地拿出帕子捂住伤口,心里的不安却在不断的放大,整个人愣愣地站在那,乌罗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蛇蛇从他袖子里爬出,顺着他的手臂攀到他一边的肩膀上,看向某个方向的天空,吐了吐信子。 奇怪,它怎么突然感应不到那个女人的气息了? 潮生看到蛇蛇开始自己往远处爬,平日里它不是直接缠着他的手臂,要不就是盘在他周围,从没有这样主动远离过他的。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蛇蛇爬到祁焰附近,果然没发现那个成日跟着祁焰的叫做落海的青年。 别人认不出落海,它却能认出,那落海是那个女人的力量创造出来的非生命体,现在那女人的气息突然消失,落海也不见了,恐怕…… 那个女人不会丢下它,自己跑路了吧?! 啊——气死蛇蛇啦! 蛇蛇气得将尾巴不断地拍击在地面上,看着它张着大嘴好像很明显生气的模样,潮生问:“黑鳞,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天天惦记着的姐姐不要你啦!丢下你不管啦! 可是天道规则限制,普通位面里,蛇蛇不能开口说话,不然就是有违规则,它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角色,违反规则它是会被处理的。 它不说话,可潮生好像莫名看懂了它的某一个眼神。 这是在嘲笑他是吧? “潮生。”祁焰从他的营帐里走出,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他:“落海公子走了。” “落海公子走了?去哪?什么时候走的?” 祁焰也很是疑惑地摇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留下了这个。” 潮生打开折起的纸,里面只简短地写着一句话: 「小公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若是有缘,我们将来再见。」 给他写的?他和落海公子很少接触啊,就算要留下什么信息,也该是给三殿下写才是。 祁焰这时也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潮生,你手怎么受伤了?” 他不在意道:“哦,这是刚才练剑走神了,不小心划伤的,没事,伤口不深。殿下,这纸能留给我吗?” “既是给你写的,你想留便留吧。” “多谢殿下。” * 「汐凰郡主的祈福终究还是起效了,从战事初起到大军凯旋,总历时一年七个月。瓦乌仑族割地赔款,岩朝也为了他们的私欲付出了代价,泷朝比起过往更昌盛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着战事的平息,人们夹道欢迎着三皇子的归来,满城的欣喜氛围感染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可他们忘了,忘了汐凰郡主是谁。」 祁白停下笔,看着纸张上的那个名字,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苦恼。 汐凰郡主是谁? 冥冥之中,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特别执着此事,从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只道是汐凰郡主为泷朝祈福才有了今天的安定,可若是问他们汐凰郡主是谁,没人答得上来,也没人在意为何答不出来。 就连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来报,汐凰郡主的生母、长公主殿下、他的皇姑姑,也答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曾经有个女儿,封号汐凰,是泷朝最得宠的郡主,是祥瑞之人,为了天下安定,她失去了她的女儿。 她曾向父皇哭闹过,后来好像是心死了,离开了泷京,不知去向。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姓名是何,她似乎也不在意自己并不知道女儿姓名的这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没人觉得奇怪呢? 为什么只有他是世间唯一清醒,却又不是完全清醒之人呢? 汐凰……为什么我把你忘了呢? 若不是每天他都会翻开这本记录册,里面记录着不少关于汐凰的信息,恐怕他早就想不起来了。可为什么他记录了这么多,唯独没有写下她的名字呢? 封号汐凰,她又叫什么名字? * 潮生欢喜地脱离了进宫述职的队伍,他本就不在编制内,不需要特意走一趟皇宫,一进城便带着乌罗直奔长公主府而来。 他下了马,上前拍响了府门,府门应声打开,是他熟悉的门房。 第79章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51 “小公子……” 门房话才起头,潮生便迫不及待地往里冲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姐姐——我回来啦!” “姐姐——” “姐姐!” 门房追在后面叫着:“哎哎,小公子,您这是在做什么?这里可是长公主府,不能擅闯啊!” 潮生停下脚步,看着明显有些寂寥的宅子,曾在边关感受到过的恐慌这才再一次浮上心头。 “崔伯,府中下人呢?殿下呢?姐姐呢?她们是进宫了吗?” “小公子怎知老奴姓氏?殿下她,唉……自从殿下当年失去郡主以后,她便心死了,早就离开泷京了。” “什么?”他呆滞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你说失去郡主是什么意思?” 边关偏远,除了战事汇报和传皇旨,泷京发生的一切他们在边关都难以获悉。 门房又叹了口气,道:“一年前,边关战况不太好,陛下便请了郡主为泷朝祭天祈福。谁也不知道郡主竟是担着如此大的重担,为一朝祈福安定,是需要她付出生命的。” “什么?崔伯,你在说什么啊?陛下怎会让姐姐以身祭天呢……” “哎呀,就是不知道嘛,殿下后来日日以泪洗面,在府中控诉陛下大意,这才让郡主离开了我们。” 门房说不清楚,这时,正好梧桐的声音从他们不远处传来:“小公子可是叫潮生?” 潮生愣愣地看向她:“梧桐姐姐,连你都不认得我了?我变化也没有太大吧?” 梧桐却是不在意自己不认得潮生的事,很是公事公办地道:“五殿下有令,若是有一位叫做潮生的小公子出现,可前去五皇子府寻他,若有疑问,他才是唯一可能解答之人。” 潮生失神地退后了几步,这才猛地转过身跑走。他一路来到五皇子府,门房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便带着他去见了莫药。 看到莫药,潮生连忙问道:“莫总管,五殿下现在可方便?我要见他!” “小公子稍等,容我去通禀一声。” 祁白刚停下记录的笔,莫药便来汇报了:“主子,您以前交代的那位潮生小公子出现了。” “让他进来吧。” “是。” 潮生心下着急,也不管见礼之事了,见到祁白便问:“五殿下可是知道姐姐去了哪?” 祁白平静地看着他,倒是先吩咐的莫药:“莫药,你先出去吧,屏退周围的所有人,我有话要单独与他谈谈。” “是。” 待莫药离开后,祁白这才将桌案上的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拼尽全力所能记下的一切,我就是担心哪怕受了她的嘱托的梧桐,之后也会如他人一般将她遗忘,这才主动将她的嘱托揽下。” 潮生一页页翻看着册子里记下的事,良久之后,看他没了动静,祁白这才问他:“潮生,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 少年的声音有些暗哑,低喃出了一个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名字:“姒涵,她叫……姒涵。” 姐姐……走了? 竟是为了这所谓的天下安定,就这么走了? “姒涵?姒……涵?姒……” 祁白只觉得就要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从他的脑海中冲出,可就是差临门一脚,就是想不起来。 “五殿下的意思是,大家都把姐姐忘了,对吧?” “……” 他露出一抹凄凉的浅笑,道:“姐姐为了他们的安定生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他们却将她忘了……我真为姐姐感到不值……” 若他们能一直记着她的付出倒也还好,可他们却忘了,虽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虽还记得至少是一位汐凰郡主为他们带来今天的和平,但他们就是忘了她,也不在乎为什么会忘了她。 从祁白的记录本里甚至还能看到,就连长公主也忘了她。 他抓着册子的手指收紧,最后是忍了又忍才好好地将册子放回桌上。 “五殿下,既然姐姐有所托,潮生想拜托您一件事。” 他抬起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祁白所想象的任何情绪,不,或者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三殿下是姐姐指定的皇位继承人,所以,请你至少保证他能坐上皇位,在那之后,你才会得到解脱。” “我一个病弱之躯……” 他才开口,潮生便打断了他:“我相信五殿下能做到的,就像姐姐也相信一样。” “你又怎知她信?” 他的视线落到他的胸口上:“五殿下有姐姐留下的信物,这就是我说此话的底气。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从边关带回了一位非常强大的瓦乌仑战士,他很忠心,可以信任,他也拜托你们了。” “你……” 潮生却是无意再留下,转身便走出了房间,来到房门外,他对乌罗道:“乌罗,从现在起,你便听五殿下的话吧。” 这让乌罗有些愣然:“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找我姐姐,不方便再带着你了。五殿下聪慧,有他辅佐,三殿下成事指日可待。你追随他们便好。” “小公子。” “别跟着我!” 潮生没有再回长公主府,而是一路回到了他曾出生的大守村。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村外的乱葬岗沐浴在雨幕之中,如同他曾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他来到自己母亲的坟前,脱力一般地跪下:“娘……孩儿无能,救不下你,也救不下姐姐……” 蛇蛇从他袖口里探出头看了看坟包,又回头看了看他,它纠结地用蛇尾尖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是按捺住了没开口说话。 它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了?那个女人都跑路了,它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指不定离开这个位面之后,它就能重新定位到大黑的气息了呢?一直待在这个位面也没有什么进展…… 可是看着少年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到那个女人离开前的交代,蛇蛇又退缩了。 它要是也不声不响地跑路,这小子会彻底崩溃的吧?要是把他玩儿死了,回头被那个女人秋后算账怎么办? 她最在乎生灵的生命了。 要不…… 潮生不知在坟前跪了多久,就在他木着脸拿出匕首时,他突然听到自己脑子里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小子,想见到你姐姐吗?” 他人现在就在乱葬岗,突然遇到这种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撞鬼了。 蛇蛇怕他不信,又道:“你别急着死啊,你低头,是我在对你说话。” 他低下头,正好和蛇蛇对视上了。 潮生:…… “我天天跟在你身边,知道你多在乎那个女人。我不是普通蛇,我叫阿尔卡诺巴斯。实不相瞒,我是那个女人派来……跟着你的。如果你想再见到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是,姐姐已经死了……” “对她来说,死去的只是一具临时的躯壳,她的魂儿还好好的呢。怎么样,你要去找她吗?” 只要把这小子骗着和它一起上路,到时候就算那个女人想找它秋后算账也算不了了吧?人家的魂儿都被它带上了,它也不算当了甩手掌柜。 “小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快点给我个答复,我马上也要走了的。” “走?” “对啊,去找……找她。” 它没敢说实际上主要是去找大黑的,大黑的气息在哪,它就奔哪儿去。至于那个女人?嗯,以后有缘再见吧。 “她在哪?” “她不在这个世界,也许你再耽搁一会儿,我们都不好追上她了。” “好,我要去找她。” “你要想清楚哦,要找到她,你就必须舍弃身体,这和死亡无异。你怕死吗?” “不怕。” 啧,初生凡灵不怕死?那就让它好好见识一下好了。 “那好,那你准备好,我要将你的灵魂抽离出来了,过程会有点难受,你暂且忍一忍。” 潮生强忍着灵魂被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剧痛,最后朝着坟包又磕了三个头,下一刻,他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蛇蛇最后仰头看天,也不知在对谁说话:“我摄走一道此间魂魄,规则自会将缺失的部分弥补完整,回头你可别向上头打小报告,我就是一条可怜的小蛇蛇,经不起大人物的摧残的。走啦!” 说完,它便划破虚空离开了这个位面。 * (后记) 正如潮生离去前所说,祁焰就是注定的下一任泷皇,不过五年,在经历了老泷皇因病驾崩的初时混乱之后,他便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功继位。 看着他日渐有了身为皇帝的威仪后,祁白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祁焰正在御书房忙着处理政事,看到祁白自己一个人慢悠悠走进来时还有些惊讶:“五弟身子竟是大好了?” “我若说是回光返照,陛下信吗?” “五弟说笑了,你这若是返,那返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好几年了都。 祁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香囊,恋恋不舍地将香囊放到他手里。 “这是香囊?” “这是汐凰当年曾送予我的。” 听到他再次提起那个已经变得有些遥远的名号,祁焰微微一愣,看着祁白的双眼,他突然陷入了怔愣中。半晌后,他突然呢喃道:“汐凰……小涵?” 祁白并不意外他的反应:“陛下,您终于想起来了吗?看来,时间也要到了。” “什么意思?不对,不对不对,这整件事都不太对劲!” “咳咳咳……陛下,无论您想起了什么,切记……那是您永远都不能说出口的话。” 香囊离了身,久违的虚弱感瞬间袭来,甚至比起曾经要更来势汹汹,祁白仿佛还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 “陛下……” 他的身子无力地前倾,祁焰赶紧抱住他:“五弟,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快!宣太医!” “陛下,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啊……” 怀中的人在道完这一句话后便渐渐没了气息,祁焰一时之间承受的冲击不少,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为何会忘了小涵,为何世人也忘了小涵,为何五弟好好的会突然离世,为何五弟好像才是一直记着小涵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现在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许多许多疑问萦绕在心头,却是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 十年后,祁焰在翻越自己曾经年轻时在边关撰写的一些打仗心得时,突然看到一张纸从书页中落下。 他展开折起的纸,只看到了八个字—— 「吾名潮生,只待汐凰。」 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那小子,原是这么早就与她心有灵犀了呀。” 他珍而重之地将纸条塞回书里,又将那本书寻了个木盒放入其中,好好地珍藏了起来。 希望你下一世能等到她,一定不要再大意了啊,潮生。 (THE END) 第80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 「I look up at the night/我抬头仰望星空, lost in time and space/迷失在时空之中。 Wondering where you are/不知你在何处, in light or in the dark/是黑夜还是白昼。 We see different skies/我们看到不同的星空, different stars above/头顶不同的宇宙。 yet in your stories/但你的故事里, I find my love/藏着我的情衷。 I want to see your face/我想见你, though we"re worlds apart/即便我们相隔遥远的距离。 different skies, different days/不同的天空,不同的白昼, but you"re in my heart/但你在我的心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的屏幕亮着,音响里单曲循环着同一首歌,名为《Gazing at the Stars》。 趴在床上的人好像才从睡梦中醒来,他的背后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后才翻过身来。 音响里传出的歌声很动听,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曲风,更是他不曾了解的语言,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首歌好听。 黑色的小蛇从他旁边的枕头下钻出,吐了吐信子,向他传音道:“怎么样,能适应这具身体吗?这具身体里应该还残留有药力,以防万一,建议你去找个医者检查一下。” “这是……哪?” 他现在还是觉得很困,精力颇有不济。 “这是新的世界,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其中一个位面。” “位面……姐姐在哪?” “嗯……她离得还是有点远,你得再给我一些时间才行。” 它原本只是打算顺着大黑的气息继续寻找大黑的,但没想到这么巧,它定位到的有大黑气息的新位面里,竟然也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这还真不是它主动上赶着来找这个女人的。 不过算了,反正也正好把这小子扔回给那个女人,它可没打算一直做这小子的保姆或保镖。 “为什么我还是很想睡?” “那些药力具有辅助入眠的效果,少服是用于治疗失眠的,一次性大量服用就会致死。你是不属于这个位面的魂魄,我也没那么大能耐给你捏造一个属于你的身体出来,所以只能给你挑个才咽气的尸体让你借尸还魂了。” “那这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呢?” “已经归于轮回了。” 医者……总之,现在他最应该先做的事就是寻找一个医者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对吧?也好,是得注意些的,不然姐姐没找到,他先再一次死了,也不知道黑鳞还能不能再为他借尸还魂一次。 无论是来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位面也好,还是借尸还魂也罢,对他来说,这都是神乎其神的经历,是民间编造的神话传说里都不一定会有的桥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姐姐在这个位面。 有黑鳞在,他应该很快就能再见到姐姐了。 潮生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开始执着于姒涵,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他来说,姒涵已经成为了他的家人,成了他最在意的人,成了他害怕失去的人。 * 杜千语按下停止键,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Bravo~涵涵,你就像是被缪斯女神们宠爱着,这么干净纯粹的声音简直是这圈子里的一股清流!伴奏于你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哪怕只是清唱,你的声音就足以荡涤听众们心中的所有浮躁!” 姒涵:…… 一睁眼就听到有夸夸怪在赞美她,这种类似的话她听了太多次,实在难以产生愉悦的心情。 她的语气满是古井无波地问:“那么请问为什么你的浮躁还在?” 杜千语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怎么,被人夸还不好?”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听太多了,没感觉了。” 杜千语再次用非常浮夸的表情动作和语气道:“噢~听啊,伟大的众神之父,世间怎会有如此凡尔赛的人类!” “……” 能不能先让她接收一下信息再来找她演啊?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好在杜千语虽然偶尔会犯犯神经,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正常的,现在就已经恢复正常道:“《Gazing at the Stars》这周再次延续了它的下载榜和播放量排行榜的榜首之位,但是,涵涵,一首歌连着一个月蝉联榜首本就差不多到了尽头了,要是再不出新曲,你的热度很快又会降下去的。” “我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公司已经给你定了deadline,最迟下周一,你必须拿出一首新歌,编曲可以交给公司的专业团队负责,但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不然,你的资源随时都会变成别人的。”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逼着自己往前走,很容易就会泯然众人。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快准备准备,我先下去开车。” “嗯,好。” 终于送走了叽叽喳喳的“黄鹂鸟”,姒涵这才对FG29道:“二狗,快,把位面信息传给我。” FG29:“好的,信息已传输。” * 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名叫霍逸,演艺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几个月前,他才获得金池奖的最佳新人奖。 按他原本应有的天命之途来说,他本该平步青云,不出三五年便能斩获最佳男主角奖,而现在他也才25岁。 问题来了,野生系统的宿主来到了这个位面,捧红了一个叫齐远之的人。 事了,那野生宿主拍拍手跑路了,结果就造成了霍逸的气运光环破碎,齐远之占据了本属于霍逸的大部分气运。别说什么不出三五年了,照这情况下去,不用一年,霍逸就会退出观众和粉丝们的视野。 FG29:“宿主的任务是回收属于霍逸的气运,协助霍逸重新走上他的天命之途。” 姒涵接收完信息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拿出了那个差点被她遗忘的猪猪储蓄罐,她摇了摇,没听到任何声音从其中传出。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上个位面它吃掉我的那些钱,真的不能再吐出来了吗?” FG29:“不能。” 啧,垃圾。 看来她得另外想办法转些钱了,不然没钱也不好办事啊。 眼不见心不烦,她很是粗鲁地将猪猪储蓄罐又扔回了储物空间里。 “那气运之子呢?现在他在哪?” 第81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 FG29:“已为宿主开启气运导航。” 这会儿开也没用啊,她还得走人设,跟着她那个经纪人去工作呢。 * 在某拍摄现场,即将上台的嘉宾们都在上妆,除了姒涵。 拍摄组不会给他们提供妆造师,所以要么是明星自己带的,要么就是身后公司提供的。 原本姒涵也有属于她的妆造师,但因为临时有急事请了假,姒涵也懒得折腾,就简单的给自己抹了个唇釉拉倒,倒是杜千语比她还急。 “哎哟,涵涵啊,我知道你底子好,可你也不能只擦了个唇釉就上场啊。” “可我包里就只有这一支唇釉啊。” 她又不能变出一整套的化妆品和化妆工具来,至于让她用别人的?不,她拒绝。她有点点洁癖,不多,但正好就是不愿意用陌生人的化妆品的程度。 杜千语拿她没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了镜头范围之内。 拍摄组的导演郑谷对所有参加的嘉宾们道:“欢迎各位来到红尘古镇,想必你们此前也看过我们节目组前两季的大致内容,那我就不多作赘述了。现在我来给各位公布你们的第一个游戏任务。” 有staff搬着一张小桌到他们五人身前,只听郑谷继续道:“任务要求各位自行在红尘古镇中寻找一位愿意配合你们的同伴,并且仅凭你们自己的能力,想办法在古镇里生活三天两夜。期间,各位如果还能找到我们藏在古镇中的关键道具的话,道具有助于在下一个游戏中为你们产生助力。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中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举起手:“郑导,没收手机吗?” “不没收,但是也不能使用你们自己的钱。你们在这里生活的三天两夜中,必须靠自己的本事去赚钱。” 游戏规则看似严格,但其实也挺放松的,是否会花自己的钱全靠自觉,镜头也不会给到手机画面,到时候节目播出时,观众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花的自己的钱还是新赚来的钱。 又有一个男人问道:“郑导,组队可以和我们之中的人组吗?” “不行,你们是竞争对手,不是队友。不仅不能和你们身边的人组队,也不能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中选择队友,必须是古镇里的非节目组的其他人。” 确定大家都没有其他问题之后,郑谷也宣布了游戏正式开始。 和其他几个艺人的赶紧出发不同,姒涵转过身后随便选了个方向,慢悠悠地走着,四下打量着这座红尘古镇。 红尘古镇在演艺圈很有名,很多剧组拍古装戏时,取景地之一都免不了走一趟红尘古镇。这里原本也是为了拍古装戏建起来的,这些年下来也在一直扩建,如今规模已经赶上了一座县城大小了。 姒涵上个位面才从古代位面穿越过来,看着红尘古镇,她难免会用来和泷京做对比。 建筑风格还是有差异的,毕竟位面不同。不过这里也很有意思,街上来回走动的人都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侍,街边的店铺装潢和家具也都像在贴近某个朝代,至少明面上她没看到什么现代元素。 倒也不是彻底没有,就比如说他们这些来拍摄综艺节目的人,对这座古镇来说就像是天外来客,无论是穿着,还是跟拍的摄像师,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现在她不得不遵守人设,暂时没办法去找气运之……咦?那边那个人身上有她很熟悉的气息欸。 她走到那人身边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他头顶上那一点暗红色光点,正好与转过头来的他对上了眼。 姒涵只是简单地扫了他一眼,注意力就集中在他身侧斜挎着的背包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包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看向他,扬起一抹笑容,问:“小弟弟,你好,我正在拍摄一档节目,需要找一个路人配合与我组队完成任务,请问你可以帮帮忙吗?” 他愣愣地看着她,置于背包边上的左手微微贴紧了背包一些,背包里没有传来动静,他的心反而跳动得更快了。 “好……我同意。” “那就谢谢你啦!我叫姒涵,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两秒才道:“我……我姓程,名潮生。” 姒涵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异状,但还是眨了眨眼。 虽然她知道那包里就躲着烧火棍,可这少年真是潮生还是让她吃了一惊。不过现在她在拍摄节目,也不好有太多怪异的表现,只能道:“原来你叫潮生呀?这个名字真好听~” “嗯,我也觉得。” “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看你穿的衣服和别人都不一样,这才来找你的。” “我是来碰运气的。” 黑鳞说姐姐的气息在往这个方向来,他也才到这没多久,没想到就这么轻松地与她重逢了,只是不知为何她没有与他相认,但他能感觉出来,她没有忘记他。 “碰运气?你是想拍戏吗?我看你年纪好像也不大。” 他赶紧道:“我18了!” “啊~我20,所以你可以叫我……姐、姐~” 看着她俏皮地冲自己眨了眨眼,潮生这下是没有一点犹豫地唤了她一声:“姐姐。” 就像是他们都记着的过去一样,她笑眯眯地轻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乖啊,看姐姐赚钱给你买糖吃~” 因着自己的身高比她还高半个头,她抬手时,他还下意识配合着微微低了低头:“姐姐,饴糖可以吗?裹了白色糖面的那种饴糖。” “没问题,只要有卖,管够!” 真好,是姐姐,真的是她…… 红尘古镇自从成了国内最大的古代影视基地后,这里就只用于拍摄,不接待游客了。所以这里为了迎合风格建起的民间店铺,服务的对象也是在这里进行拍摄的艺人或工作人员。 姒涵先是找了个表面上看着像古代的成衣铺子,实际上是某个服化道公司在这里开的服装租借商店,发动了她的「巧舌如簧」技能,成功以零成本借来了一套服装。 她自己本身就是长发,还顺手又借来一枚木簪,随意地簪起一个发髻,瞧着有点慵懒的风格,即便如此,好像她也彻底融入了这座古镇。 对潮生来说,他没少看过她打扮自己的过程,本是习以为常了的,可他还是有些恍惚,看着模样完全不同、但那灵魂和性子又非常熟悉的她,他总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 第82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 她长大了,他也是。 姒涵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现在我也能当这座古镇的npc了吧?” 什么吸?听不懂,但夸她总不会有错的:“嗯,姐姐很好看。” 拍摄组根本不知道她想怎么去赚生活费,但真的看到时他们又觉得离谱。 比如—— “婶婶一个人又做包子、又卖包子多费劲啊,可要我帮忙?不收钱的,给我弟弟来俩包子就行。” 比如—— 有剧组在拍摄抓小偷的场景,因为古镇特殊,剧组的工作人员只会拦下没有穿戏服的人不要靠近现场,但如果穿着戏服了,一些剧组也会视情况故意放行几个“路人”进入拍摄现场的。 姒涵就被放行了。 那小偷迎面跑来时撞了不少人,但到了她面前时,却被她趁机随手将那钱袋子又摸了回来,小偷自己跑远了都没发现。 她抛了抛钱袋子,注意到镜头正在跟随主角往她这边来之后,她便将那钱袋子随手一扔,溜走了。 回过头她自己去找了剧组场工问了谁管财务,就去登记龙炮身份,领了十块钱。 再比如—— 她看大街上还有杂耍卖艺的,她便随机选了个表面上是卖乐器的、实际上还是那家服化道公司开的乐器租借商店,以她「巧舌如簧」的技能白嫖了一个埙,就那么随意坐在店门旁的一棵树下吹奏了起来。 渐渐的,围观的路人多了起来,消息也开始传向了在古镇里拍摄的各剧组耳中,已经有动作快的剧组有拍摄想法的,带着人过来进行拍摄了。 她吹的曲子不是他们听过的,像是深沉的大海深处永恒的黑寂,又似有生灵万物在尽情绽放他们的生命力而载歌载舞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有那埙声在此处缓缓流动着。 正在对她进行拍摄的导演低声交代了他身边的演员后,那演员便在她一曲终了时走近,很是规矩地行了一礼:“姑娘的埙声有如天籁,在下听了,心中也不免随着曲子一起归于宁静,如此不凡的曲子,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出处?” 在人群后方旁观的潮生眼里,此时的姒涵已无缝转变了她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就连她的前世都没有这么文邹邹的说话过:“此乃小女子故乡自远古便流传至今的曲子,未有定名。” 潮生:…… 看着怪装模作样的,但是好像那些人就想看这一套?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解惑。在下龚诚,有礼了。” 姒涵不知道这个剧组拍的哪个朝代的戏,未免自己的礼仪与时间不符,她没有冒然行礼,只是微微颌首倾身,以表回礼。 这只是为了拍个简短的场景,那边导演喊卡以后,拍摄结束,便有人过来与姒涵接洽了。 “请问你是不是那个《吖咪不吖》第二季的总冠军姒涵?” 她状若惊喜道:“咦?我换了打扮,还没化妆,这也能认出我吗?” “姒小姐说笑了,您的人气可不低呢。没想到您居然会到这儿来,您是接了戏吗?”他也看到了一直有摄像师在旁边跟拍她。 “嗯,接了个综艺。” “这样啊,那挺可惜的,要不是您现在有工作,我们导演高低是要请您来客串一下的。您刚才在镜头里的感觉真的太对味儿了!无论是您吹奏的技巧还是您说话的台词、语气、姿态,我们导演都很满意。” “啊……谢谢,不过因为我现在也在拍节目,所以为了我的节目,咱们能不能谈点实际的?” 她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示意了那位工作人员一下:“我也不要多,只要能让我在这古镇里住一晚就好。” “住一晚?您现在在拍的节目方便说一下吗?” 她立刻扬起一抹笑容,音调都高了些许:“我们节目叫《起飞吧!Super Star!》” 那人顿了一下:“……第三季开拍了?” “对呀!” “所以您刚才说要住一晚,是节目组的要求吧?我也看过前面两季,导演组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去折腾各位老师们。” “还好吧,至少目前为止,第一个任务我感觉还挺正常的。所以……” “那您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好,没事,我就在这儿等。” 那边剧组的答复已经下来了,她的画面感很好,那一段录像被采用了,作为回报,他们愿意帮助她完成她的第一个任务——在红尘古镇免费住上三天两夜。 姒涵本来还想帮潮生也要一间房的,但潮生却道:“姐姐不用为我忙活了,我晚上回我的公寓住,离这儿不远,坐公交车也就十分钟。” “但古镇不小,从外面进来只能步行,这可得十几分钟。” “没事,我可以早点出发的。” 节目组的任务只对参加节目的主要嘉宾有要求,任务中嘉宾们找到的队友就没有特殊要求了,如何安排队友,完全由嘉宾们与队友自行商议。所以潮生说晚上回去住,她也没有继续强求。 住的问题解决了,吃的问题就不大了。 之前她就给潮生用劳动力换来了两个包子,她自己吃不吃也无所谓,反正这具身体是世界意志捏造的。不过到底还是在镜头前,她没办法一点东西都不吃,不过这样倒是少了一些紧迫感。 别的嘉宾们还在想办法赚住宿费和伙食费的时候,她已经带着潮生来到古镇其中一边的小河边坐着发呆了。 “姐姐不是还有拍摄任务吗?怎么就坐在这儿?” 这一段时间下来,他总算弄清楚了她在做什么,以及这个位面大概又是什么情况。 说实话,他本来一开始以为这个位面是完全超出他的认知的,可突然来到这座古镇,他就一直有一种时空割裂感,直到从她隐含其他意思的话语中才知道,这座古镇的一切都是假的。 建筑物是这个时代新建的,服装是一种叫做机器的东西织就的,这里的人也都是近几十年出生在这个位面的,他们在通过一种叫做“拍摄”的行为来表演出他们想象中的千年前的朝代。 第83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 他本就生于他们口中所说的“古代”,在他眼中,其实这里的人表演出来的样子总是让他觉得怪异,服装上他就不作评价了,但他们行走的姿态和言语艺术都不太像古人,除非他们这个位面的古人和他经历的不同。 姒涵手里捏着一支很长的狗尾巴草,拨弄着水面,道:“总要给其他几位前辈们表现的机会,和我这里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后期制作组才有剪辑素材嘛。” “那姐姐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 她沧桑地长叹一声,道:“当然是为了吃饭呀,不工作,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其实我看在这座古镇混也不是不行的。” 她拿出两张十元纸币展示到他面前:“你看,这半天时间,我就赚了二十块,还有免费的三天两夜的客栈房间。只要再卖点艺,每天的饭食都能有了。” “可是我之前听说姐姐是唱歌出名的吧?”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不是吧,之前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我聊天的时候,他一下就认出我来了,我还以为我的出名度至少在年轻人这一行列还是有的!” “……抱歉,姐姐,我之前除了上学,其他时候一直在训练营参加集训,没怎么关注过外界的事。” 这些是从他继承来的仅剩的残缺记忆里得知的,他继承的原身记忆不多,零零散散的,想要拼凑起来都很难。 “训练营?什么训练营?” “就是青少年偶像训练营,我是第36期训练生。” “那你今天怎么跑到古镇来了?” 旁边有镜头,他不好说自己就是奔着她来的,只能不好意思地挠头道:“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今天去医院了来着,从医院出来后,不想就那么回家躺着,就想四处走走看看。正好这座古镇离家近,我也早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这里的传闻,想着正好自己训练生的身份刚好是能够进入古镇的最低要求,就进来看看。” “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 她嘴上这么问,精神力却直接探查了过去。他的体内有不少残留的药力,肠胃也有些虚弱了。 “就是发热,没什么,去医院处理了一下,现在感觉好多了。” “生病了早说呀,早知道你生病了,我就不带着你到处乱跑了。” 那不行,不然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了。 姒涵站起身,道:“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别跟着我拍摄了吧?我这接下来还得再逛逛呢,你今天的晚饭还没个着落呢。” “姐姐真的不用为我忙活的,晚饭我可以自己出镇子后再买。” 她叉起腰没好气地瞪着他,道:“生病了总得要有人照顾的,没把你赶回去休息都是我在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了。” “可是姐姐的任务是需要队友陪同一起行动,我必须跟着你的。” 她与他无言地对视了半晌,这才败下阵来:“好吧好吧,那我换个赚钱思路好了。” 苏瑶路过某处时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街边坐着的两人:“姒涵?你赚到住宿费了吗?” “嗯,赚到了。” “那伙食费呢?” “今日份的赚到了。” “怎么赚的?就……这么坐在这?”乞讨吗? 他们两人虽然换上了符合古镇风格的戏装,但这戏装是乞丐装,这两人甚至还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发间还插着两片树叶,脸上甚至故意抹了灰。这种牺牲程度如果是在戏里倒正常,可现在他们是在录真人秀啊! 这么没有偶像包袱的吗?! 姒涵叹了口气,道:“我的才艺是唱歌跳舞,可我没学过古代的舞种,在这里跳很不合适,我也不好翻唱别人的古风歌曲,我怕侵权,想来想去,就只能借来这两套乞丐服,和我的队友一起演一对乞丐了。” 苏瑶:…… 虽然能挣到钱吧,但这种方法恕她难以复制。 “那……你加油,我先走了。” 谁知,她才转身迈出一步,自己的腿就被姒涵飞扑过来抱住了,只听她假惺惺地哭喊起来:“姑娘!姑娘您行行好!家弟已经三天没进过食了,再饿下去,他会死的啊!” 潮生灵机一动,也装作病恹恹的样子直接倒在了地上蜷缩着。他本来身体就因为服用了过量助眠药以及事后去洗胃而显得有些憔悴,加上这身乞丐扮相,看上去倒真像是饿了三天的样子。 苏瑶:…… 要不是有摄像头拍着,她高低得喊她放手的! “我这也没赚多少……”她抠抠搜搜地拿出了一张五块钱递给了她:“我也有任务要求的,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姒涵一把抓过钱,感动涕零道:“姑娘!您真是好人啊!您就像是九天仙子下凡,为我渡了穷苦劫啊!” 哪有这种劫难啊! “那我可以走了吗……” 姒涵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腿:“姑娘人真好啊,姑娘您慢走。” 苏瑶:…… 这是钱到手了就不好好演了是吧?她后悔了!那五块钱能不能还给她! 待苏瑶后悔不已地离开后,姒涵这才收功,得意洋洋地向重新坐起身的潮生道:“你看,这不又赚了五块?我就说这方法好吧?” 潮生:…… 你好歹前世可是金枝玉叶的汐凰郡主,怎么会扮乞丐扮得那么得心应手的? 姒涵心疼潮生带病拍摄,后来的时间她还真哪儿也没去,光在路边演乞丐了,如果碰巧有同一个节目组的嘉宾路过,她还会上去薅一把羊毛,一天下来,她手里竟然攥着将近一百元的现金。 真的,如果她不做歌星了,来这座古镇混吃等死其实也不错。 姒涵将潮生送到了古镇入口,也就是一处砖石砌造的城门下,塞了他二十块钱:“这是今天你配合我演乞丐的辛苦费,你回去后就不要到处跑了,在手机上点个外卖就行。用「御膳」APP吧,那个平台的外卖比较便宜一些,二十块够你今天的晚饭了。最好不要点什么汉堡薯条的,找一家卖鸡汤的,点一小蛊鸡汤养养胃。” 第84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5 他这一次没有再推脱:“嗯,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明天你还有空吗?还是说要上学或者回训练营?” “我上个月高中毕业了,这会儿还没到大学报道的时候。训练营那边如果训练生有工作安排,其实是可以继续请假的。” “没有什么考核绩点之类的吗?” “平时是没有的,偶尔会有科目考核,就是考唱歌和舞蹈,下次考核估计要到下个月了。” “那明天你还能来吗?” “可以。” “那就明天见啦,到了就给我发消息。” “好,明天见,姐姐。” 姒涵送走了潮生后,这才又去换了今天的第三套戏服,店铺老板知道她是明星后,也给了她优惠价,一天50块钱,戏服随便租。 现代人普遍睡得晚,尤其是古镇这样的地方,不少剧组甚至熬大夜拍摄。 不过为了照顾到戏中对夜里的古城是否有宵禁的区别,红尘古镇到了夜里,一半是张灯结彩的热闹模样,另一半则是黑灯瞎火、寂静无声。两边都各有剧组在紧锣密鼓地继续拍摄着。 姒涵穿着轻纱水袖来到热闹的这半边古镇,寻了个露天高台问了一下情况后,下一个上台的人就变成了她。 隐藏在台子木板下的扬声器播放着音乐,她找回了自己过去的感觉,开始跟着节奏跳动起来。期间她注意到还真有剧组过来拍摄了,跳得更是投入了。 跳得有多卖力,事后她收钱就有多理直气壮。 这下好了,不仅明天的戏服钱有了,潮生明天的伙食费也有了,至于自己嘛……省吃俭用一点,随便买个宵夜敷衍一下节目组就行。 沉寂了一天的FG29这会儿才忍不住提醒她:“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气运之子了?” “你竟然会主动提醒我?别跟我说这太平盛世里,气运之子还能有生命危险?!” FG29:“因为您似乎很享受这一天的经历,我担心您会忘记您的任务。” “哦,气运之子没事就不急。你看我现在也走不开啊,至少得结束这三天两夜的拍摄才行。” FG29:…… 这才第三个位面呢,就这么开摆了? 姒涵的愉悦也就仅仅维持到了回到客栈房间里,当她打算好好数一数今天一天赚的钱还剩多少时,从兜里摸出来的只有7块5。 姒涵:?? 不是,我钱呢?! 除掉给潮生的20块和今天租戏服的50块,白天挣的和晚上挣的加起来也不可能只有7块5啊!她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拍摄她跳舞场景的剧组给她结账的时候结了50块呢! 古镇有小偷?! FG29看到她在多次确认自己的口袋以及脸上震惊无比的表情后,就知道她在寻思什么事了,再次提醒道:“宿主,猪猪储蓄罐起效了,您今日最终赚到的金钱剩余总数被扣除了90%,这7块5是您剩下的10%。” 姒涵:…… 客栈房间的窗子被打开,姒涵拿出猪猪储蓄罐,抡圆了臂膀一个蓄力便将猪猪储蓄罐扔向窗外的夜空,那飞行速度明显不是人类可以投掷出来的。 FG29:…… FG29:“宿主,您这样,它会伤心的。” “我只知道现在我很伤心。” 她的小钱钱啊!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她熄灯上床,打算美美的闭目养神一夜时,窗子处传来异响,下一刻,一条黑黑的小身影从窗棂上掉到地面上,慢悠悠地滑了过来。 “嘶……哟,又见面了,姒大人。” “你来干什么。”她不想见到它。 “当然是来找大黑的啊。” “他又在这个位面?” “对啊,而且还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样。” “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我这里没有黑心莲。”只有一只黑心猪。 “当然是过来跟你汇报情况的,对了,在那之前,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它的蛇尾一晃,一只金色的猪猪储蓄罐便出现在姒涵的床上。 姒涵:…… “我才看着潮生入睡,打算来找你汇报情况,结果才出门就被这东西砸了一脑袋,这给我疼的。我看它不似凡物,上面也有你的气息,所以就干脆把它带来给你看看了。” 她冷漠道:“扔掉,是垃圾。” 耿直的蛇蛇有些讶异:“不是吧?这玩意儿虽然我不清楚具体什么作用,但其上具有的规则力量可不少,怎么都不可能是垃圾啊。”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不想听。 就在姒涵动起了念头,开始思考把蛇蛇和猪猪一起再次扔更远一点的可能性时,又听蛇蛇继续道:“潮生那小子,上个位面从他去了边关后开始,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这是把你当成真的姐姐了啊?” “你带他来的?” “对啊,我看你对他也挺上心的,不然也不会刻意让我去盯着他,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他一个普通生灵何德何能?即便如此,你还让我去这么做,重视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后来他一心求死时,我就想着把他的灵魂给你带过来。至于他之后的去留,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烧火棍,你脑子是被黑心莲的亡火烧成灰了吗?随便带一个位面的生灵灵魂前往别的位面,这是有违生命规则和上个位面的轮回规则的。” “这有什么关系?一你不是你家那边的老古板们,二也可以直接说成这是他的机缘,「那位大人」不会责怪你的。” 我真是谢谢你了,可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蛇蛇的尾巴像手一样往边上一摊,道:“反正魂儿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要是觉得坏了规矩,以你之能,完完全全可以再把他送回上个位面,让他归入轮回。” “送个P,今天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他还在生命规则的掌控之中。” 生灵只要还在领受生命规则的掌控与照拂,就说明他们还没到迎来死亡的时刻。 但是怪也就怪在这,潮生明明就是属于上个位面的生灵,排除那些拥有大机缘可以穿越位面的生灵不谈,每个位面的生灵都是有其相应的归属的。潮生理应是属于上个位面的生灵,他就算机缘巧合下被烧火棍带到这个位面了,他也不可能领受到这个位面的生命规则的掌控。 第85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6 属于他的灵魂的规则约束力本应还是按照上个位面的规则来算的,可现在约束他的生命规则却是属于这个位面的。 这种异常让姒涵想到了潮生头顶上稀碎的红色气运,她至今仍不知道红色气运是什么含义。 “二狗,你问问世界意志,红色气运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动脑了,她想直接知道答案。 FG29:“好的,我已询问了本位面的世界意志,它的答复是:在它掌管的位面自出生以来,它从未见过拥有红色气运的生灵,无法回答该问题。” “那上个位面的世界意志呢?怎么说的?” FG29:“由于上个位面您没有询问该问题,我也就没有擅自做主询问世界意志。” 姒涵:…… “现在还能联系到上个位面的世界意志吗?” FG29:“很抱歉,目前我暂时不支持该功能。” 要你何用! 这人一不高兴,倒霉的就只有蛇蛇了。 蛇蛇突然被她抓着脖子甩了好几圈,被甩得晕头转向的:“你干~an~an~an~嘛?” “没什么,就是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想练练臂力。” 蛇蛇:…… 虽然感觉出来你心情不好了,但你心情不好就不好嘛,甩我干嘛?! 甩我就能让你心情好吗! 糟心事真多,来了一天了,气运之子还见不到,破储蓄罐强吞她的血汗钱,烧火棍擅自破坏规则随便带异世魂穿越位面,潮生的红色气运成了未解之谜,系统存在的意义约等于零。 怎么什么破事都让她撞上了啊?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位面的第一天吧?! “行了,这边没你事了,赶紧滚回潮生身边去吧。” 蛇蛇被她甩得眼冒金光,晕晕乎乎道:“我怎么还要回去?我的主要任务是找大黑啊。” “那你找得着吗?” “找不着。” “找不着你就干杵着吗?” “……” “那我让你去潮生身边有问题吗?” “可是之前你让我盯着他是为了防止他影响到祁焰,现在都不在那个位面了,我还跟着他做什么?” “你说得对,你提醒我了,我应该给你更新一下新任务的。” 蛇蛇:?? “从现在起,你就是潮生的贴身保镖兼穿越工具蛇了,在我搞清楚他身上的疑点之前,我要你带着他跟着我一起穿越相同的位面。” “你疯啦?你不是说不能破坏规则的吗?” “关我什么事?破坏规则将他带离他的原生位面的不是你吗?” “……” 蛇蛇:智慧兽族粗鄙之语·内心版.mp3 “好了,现在,带着这只蠢猪,赶紧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猪是你的。” “我不想见到它,快带走!” 蛇蛇郁闷地将猪猪储蓄罐带回了潮生居住的公寓,只是才从窗户缝溜进屋,就听到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潮生的声音:“你回来了?” 四下里无其他人,他也早就知道它并非凡灵,它便传音道:“你不是睡着了?” 看着它慢悠悠爬回他的床头柜上盘起来,他坐起身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暖暖的灯光照在它乌黑的蛇鳞之上,好似反出了黑金色的光泽。 “我做了个梦……醒来就发现你不在,你……你是不是去找姐姐了?” “对啊,那个女人一点也不温柔,我辛辛苦苦替她办事,她不仅一句谢谢都没有,还拿我出气!” 说到这个,蛇蛇就很气,啪的一下将猪猪储蓄罐从它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取出,扔到床上,道:“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我现在不仅要做你的保镖,还要兼职做她的垃圾回收管理员!我就那么掉价吗!我可是……” 潮生拿起储蓄罐仔细打量着,听它说话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它:“嗯?你可是什么?” “我出身来历可大着呢,不是你能瞎打听的。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连死都不怕了,就为了找到她。反正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没心没肺、冷心肠的大傀儡!” 潮生微微皱起眉心:“首先,你口中的她和我所了解的她差距很大,我不认可你的想法。其次,什么叫傀儡?你说她是傀儡是什么意思?” “那跟你没关系,不是跟你说了?别瞎打听。” 不让他打听,说明她的来历也大着是吗? “总之,你来到这个位面这件事,在她那里也过了明路,她不仅没有打算把你送回去你原属的位面进入轮回,她更是决定让我带着你跟她一起去往各种不同的位面。” “真的?”他是真的有些惊喜了:“姐姐同意了?” “昂。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破坏规则的事她竟然主动愿意去做,但愿回头她不会被她家里的老顽固们清算吧。别问,问就是不能说。好了,你身体不舒服就赶紧睡觉吧。” “那这储蓄罐呢?” 这储蓄罐入手沉甸甸的,可里面明显没有储存任何东西,摇动时里面没有任何碰撞感。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讨厌这个储蓄罐。 “啧,给我吧,我还是收起来算了。这玩意儿来历应该也不小,也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蕴含的规则力量不少,还有那个女人的气息在其中,我估计它和她是有契约的。我要真把它扔了,回头估计那个女人要把我的蛇皮剥了炒蛋吃。” “姐姐不会这么凶残的,你不要总是用过去的眼光和刻板印象去看待她。” 蛇蛇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什么叫过去的眼光和刻板印象?!我可是上个位面才再次见到她的,从那时候起,在我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了!前后加起来也就一年多时间,你总不能说这也算过去的眼光吧?!” 那个女人冷酷无情起来和它家大黑简直没什么区别,想想曾经的漪涟大人,多温柔啊,多善良啊,多和蔼可亲啊,哪像现在这个,连蛇蛇的尊严都不留一点,尽知道欺负蛇蛇。 呜呜呜,蛇蛇心里苦…… 潮生懒得和它争辩这些事,重新躺好酝酿睡意去了,只有蛇蛇自己气得尾巴一下下地拍在床头柜上,啪啪直响。 第86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7 “安静点。” 黑暗中的响闹声这才停止下来。 蛇蛇心里有些郁闷,怎么他说什么,它就怎么做了呢?它不会已经被那个女人训出奴性了吧?!不行不行不行,为了重振蛇威,从明天开始,它要端起属于它蛇蛇的架子来! * 美好的一天,从《起飞吧!Super Star!》的拍摄开始。 潮生特意起了个大早,他很熟悉姒涵的作息,就算考虑有工作原因在内,她应该也不会起太早。他早早就出了门,先是在外面吃了早饭,还不忘给姒涵也带一份,这才往红尘古镇而去。 等他到了古镇时,时间也才堪堪七点出头。 昨天姒涵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客栈办理入住时,他也在旁边,所以他知道她住哪儿。他也没打电话过去,自己就直接去了那家客栈。 客栈的前台就是一楼大堂的掌柜:“掌柜的,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姒涵住哪间房?我是昨天跟着她一起拍摄节目的搭档,今天还要继续跟她一起拍摄的。” “哦,我对你有印象,姒小姐的话,在三楼天字号癸间。” “好的,谢谢您。” 他上楼的时候就看到楼道里有摄像师在蹲守了,摄像师发现他来时,竟也直接开机先开始拍他了。 他小声地询问道:“叔叔,请问姐姐起床了吗?” 摄像师有工作要求不能说话,只是在镜头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说她没起呢,还是在说他不知道呢。 其实姒涵不需要睡觉,所以在潮生询问摄像师时,她便听到并起身了。 房门被她打开,精神面貌瞧着很有活力:“潮生来了怎么没打电话?快进来吧。” 跟着一起进去的还有摄像师。 “我给姐姐带了早饭,不知道节目组允不允许这样。” “我不管,郑导一开始宣布规则时没说这一点,四舍五入就是允许。开炫!对了,你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才来的。” “让你破费啦,回头录完节目,多少钱我补给你。” 他没说不用,毕竟在镜头前,他应该和她才是认识的第二天。 “姐姐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还是和昨天一样,反正就是在古镇里住三天两夜呗,除非节目组给我们发新任务。” 她话音刚落,一个馄饨才咬了一半,并没有关上的房门外就有个工作人员拿了张折叠的卡纸进来。 姒涵:…… 她就不该多嘴说那么一句的。 潮生主动接过卡纸,打开念道:“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相信经过第一夜充分的休息之后,各位嘉宾们都再次充满了干劲。今天我们为各位准备了一个新的游戏,游戏规则是,我们在古镇里与其中一个剧组的总导演达成了合作,我们将关于这位导演的信息隐藏在古镇的月老树下。找到导演后,获取新的任务要求,率先完成任务的嘉宾,在下一次的节目录制时将会享有优先权。” 姒涵已经吃了好几个馄饨了,听他停下了便问:“然后呢?” “没了,就写了这些。” “所以我们今天要先找月老树对吧?” 她一口气喝完馄饨汤,擦了擦嘴:“走吧,出发!” “姐姐知道月老树在哪?” “不知道。” 她答得非常果断,难得让他噎了一下。 不知道可以问嘛~ 她询问的对象还正好就是昨天她白嫖俩包子的那个婶婶:“婶婶,早上好呀~” “小姑娘,我今儿不忙,不用你来帮忙的。” “婶婶说笑了,我只是想问问婶婶知不知道月老树在哪?” “月老树?哟,小姑娘这是想去求姻缘呢,还是去还愿的呢?” 许是看着旁边有摄像师在拍,这大姨演得还挺像,估计也是在这古镇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神态和台词都和她上个位面里遇到的百姓差别不大了。 她都这么演了,姒涵也跟着演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赧涩:“哎呀,婶婶您就莫要多问了,您若知道就告诉我呗。” 大姨意味深长地笑着道:“行了,我就不打趣你了,你呀,顺着这条街往里走,看到一个张家当铺后就往右拐,过了秦氏米铺后左拐,一直走到头再右拐,再直走就是。” “好的,多谢婶婶。” 潮生看她路过成衣铺没进去,问:“姐姐今天不租衣服了吗?” “不租了。” 租什么租,钱都被那只蠢猪吞干净了,她哪有钱! 一想到自己今后每次赚钱都要被吞90%,她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前途无比的渺茫。 月老树其实就是一棵大榕树,只不过树枝间挂着许多红丝线,丝线上又系着一张张掌心大小的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写着两个名字,这才得了此名。 一些剧组会来取景,所以每隔一两年,会在不同的影视作品上看到相同的一棵树,甚至在一些观众们眼中,他们总是时不时会说出「月老树今年没接到戏拍吗?」之类的话来。 姒涵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冠间那些或新或旧的木牌,心下有些感慨。 无论是人们为了演戏故意布置出来的也好,还是它真的承载了人们心中最真挚的感情也罢,生灵之间真挚的爱情总是那么美好。 “咦?姒涵,你好早啊。” 身后有声音传来,姒涵与潮生回头看去,是另一个参演节目的嘉宾王振,一个老派演员,他拍的好几部电视剧和电影都很经典。只不过近几年出现在大荧幕上的频率低了很多,年轻一辈的观众们对他的了解不多。 这一次他会来参加综艺节目,估计也是想挣回一些人气吧。 “王老师。” “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找到月老树的呢,这位是你的搭档?” “对,他叫潮生。潮生,这位是王振王老师,是一位很厉害的演员。” “王老师好。”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称不上厉害,不然这两年也不会没戏拍。我身边这位是我相中的一位小青年,我看他演路人演得不错,这红尘古镇也找不出除了演戏以外的其他人了,所以我就带上他了。对了,你们解开月老树的谜题没有?” 第87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8 姒涵摇头道:“我们也才刚到两分钟,还不知道谜题在哪呢。” “那咱们就一起找找。” “好。” 月老树没有什么树洞,周围也没有什么能隐藏东西的地方,土地地面也很结实,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潮生一直在仔细打量着树冠和那些悬挂在树枝之间的木牌,终于让他发现了细微的不同:“姐姐,我发现好像有几个木牌是有颜色的,其他木牌都是原木色。” “嗯?哪几个?” 他一一指出,不多不少,正好有五张带颜色的木牌,分别是红、黄、蓝、紫、绿。 姒涵又发现,这五张木牌和其他木牌不一样,其他木牌都是用红绳好好的绑着挂在上面的,但这五张木牌只是挂上了红绸带,依靠着红绸带简单地耷拉在树枝之间。 姒涵第一个反应就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挺辛苦的,也不知道他们抛了多久才把这五张木牌好好地卡在上面。” 王振笑了笑:“找根竿子看看能不能给它们弄下来吧。” 潮生和另一个青年都自告奋勇地去找竿子了,树下就剩下了两位嘉宾,王振也才和姒涵聊了起来:“我在来参加节目之前知道了都有谁会来,还提前看了看你们的资料。你的歌曲表演很棒,能看出基本功是扎实的。” 姒涵看着虚拟屏里FG29紧急调出来的关于她这个人设的细节设定,道:“因为小时候不好好练形体的话,会被老师留堂加练。舞蹈老师的加练比自己练更痛苦,所以那时候我都是尽可能的表现好一些。” “这样也好,你看,长大了,收获到的果实就很不错吧?” “是啊,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拿冠军,他们很多选手其实无论是唱还是跳,都有比我更好更专业的。” “嗯,谦受益,但也不要过度自谦。你能获得这样的身份,说明你有这个实力,也有粉丝对你的支持和认可。但也要记住,满招损,你还很年轻,正是要逼着自己努力往前走的年纪,努力提升自我,这样才能回报那些喜欢你、支持你的人。” “嗯,我知道,谢谢王老师点拨。” “那你看,这期节目录完,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女儿还是你的粉丝嘞。” 姒涵被他逗笑了:“您前面铺垫这么多,不会就为了最后这一句吧?” “哈哈哈,看破不说破!之前在家里,没事就老听她哼哼同一首调子,我闲来问她那是什么曲子,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英文名,我没听懂,后来才知道,那首歌的中文名叫《仰望星空》,是你作的。” 姒涵只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接话。 这还真不是她作的,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世界意志作的吧?真稀奇,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意志还有艺术细胞? 在潮生他们招来一根竹竿时,另外三个嘉宾也前前后后的来了。 看着潮生他们在帮忙将那五张木牌弄下来,苏瑶不解地问:“他们在做什么?” 王振的性子比较随和,便主动告诉了这三个来得晚的嘉宾:“我们可能找到了节目组留下的谜题,这在把木牌弄下来呢。” 木牌弄下来后,他们五人围在一起看着木牌,每个木牌上都有一个职称。红色的写着「伙夫」,黄色的写着「农夫」,蓝色的写着「渔夫」,紫色的写着「猎夫」,绿色的写着「樵夫」。 其中一个嘉宾冯亮猜道:“木牌数量刚好和我们人数对等,节目组不会是要我们一人选一个吧?” 苏瑶:“那我选伙夫好了。” 看着其他四人陆陆续续选了一个木牌,到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渔夫」了。姒涵拿着最后的这张木牌又有些不解:“这木牌里有透露关于那位神秘的总导演的身份信息吗?” 这五个职称怎么看都和导演没关系吧? 潮生突然问他们:“有哪位导演又会做菜,又会钓鱼,自己还会在家里种一些菜和花花草草,同时还有养宠物的呢?” 这个问题,四个嘉宾都答不出来,唯独王振一拍脑门道:“尤导!尤乐导演!哎呀,只能是他了!” 他跟尤乐是多年老友了,尤乐这人挺有意思的,在外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他拍的电影总会出现宏伟的场景,带来的观感效果总是令人震撼,也以此得名。 但私底下,他就喜欢在他那房子的阳台里捣鼓着,又是养鸡,又是种菜种花,家里还猫狗双全,偶尔还会约他一起出去钓鱼,钓回来的鱼再用来做两道拿手好菜。 这木牌明摆着指向的人就是他了。 姒涵问道:“尤导现在在古镇拍戏?” “我好像有听他提过这么一嘴,嘶……我想想啊,好像说是拍的什么……妨厄?” 第五个嘉宾许思洁道:“是叫「妨厄」,我昨天路过过那个剧组,但我不知道总导演竟然是尤导。跟我来,我知道他们在哪边拍戏。” 等他们来到妨厄剧组外时,已经有工作人员摆好桌子等在那儿了,桌子上摆放着不同的服装和道具,看到他们来了之后,介绍道:“恭喜各位找到了这里,想必各位手上也都拿着一块木牌了,现在根据你们手里的木牌,到我这里来领取你们的服装和道具,另外,你们的搭档也要和你们一起进行装扮。” 现在再想换木牌都不行了,只是大家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节目组究竟打算做什么。 十个人都换好衣服后,工作人员才又继续道:“大家也都知道这里是红尘古镇,里里外外都透着古色古香,很多拍古风戏的剧组都会来这边取景。剧组拍戏不仅要有主演和配角,还需要不少龙套演员。各位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按照自己现在的身份去演戏,我会带着大家到合适的场地,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哪里有摄像头,在演戏的过程中,如果能听到尤导喊‘卡’了,就说明你们挑战成功。” 苏瑶道:“那王老师和尤导私底下关系交好,尤导不会给他放水吗?” 第88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9 “私底下是私底下,任务是任务,尤导不会分不清的,这个你可以放心。各位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他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宅子大门前,从这大门的威武程度就能看出这府邸背后的主人身份不低。 “从踏入这道门开始,各位就算是入戏了。最后提醒各位一句,戏中的其他演员都是有固定的台词和行为的,只有你们没有。那么,祝各位玩得开心。” 宅子的大门被打开,他们互相看了看,前前后后地走了进去。 姒涵和潮生落在最后,他们俩的身份都是「渔夫」。如果是按照节目组设定的游戏规则来看,这样的深宅大院不可能有渔夫出现的,会出现渔夫的地方多数都是近水之处。 “姐姐,我可能会拖你的后腿了,我书生气太重,演不来渔夫。” 他在泷朝做近君之臣多年,即便在第二世时,在姒涵身边扮演了那三四年的小孩子,身上的官气少了不少,但要论演渔夫,他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怕要坏事。 姒涵趁着还没跨进府门,站在门前对他道:“不要被一时的身份锁住了你的思维。你想想,节目组给出的规则是,我们是没有台词和行为标准的,我们只有一个身份而已,既然如此,这个身份具体怎么展开,不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你说你书生气太重,那你就可以是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渔夫,到你这一代你就想靠念书出人头地,你不曾出过船,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淋,你看,这样是不是也很合理?” 潮生跟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合理多了,那姐姐呢?姐姐瞧着也没有渔夫的气质啊。” 她曾经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看都不像个成日打渔晒网的渔夫。 姒涵指了指放在自己脚边的木桶,道:“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姐?那就看看我怎么演的就好了。” 她弯腰拎起木桶,一步跨入府门的门坎之后,脸上原本灵动精明的表情,当下便变成了另外一副略微木讷的模样,她带着怯懦的神情,没敢多看周围一眼,视线也一直往下落,只是时不时地抬眼看个方向便又垂下了眸子。 她带着潮生往里走,终于遇见了一个扮演npc的人,那人还不等她开口便先怒斥起来:“你们是打哪儿来的?” 她似是被吓到了,手里拎着的木桶还因为她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而撒出了一些水:“我我,我们是堂港的渔家,府上有人跟我们订了鱼……” “订鱼……哦,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他们跟着那人一路走到了后厨,那人也没进厨房,只是站在厨房外朝里面喊着:“老魏!老魏!你之前是不是去堂港订鱼了?” 厨房里走出一个身形五膀三粗的汉子:“大白天的胡咧咧啥呢,我咋……” 他说到这,看到这两个不在他剧本里的人,心知这是他今日的工作内容了,便顺着剧本里写的第二份情况去演,转口道:“欸?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自从二少爷遣了不少伙夫之后,这厨房里净可着我一个人忙活,都快把这事儿给忙忘了。行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他们交给我就行。” “那行,那我走了。” 老魏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老魏走到姒涵身前,直接打开了她身前木桶上的盖子,往里一看,乐了:“不是,我说怎么你们提的桶恁小呢,敢情这鱼也没多大啊?这小崽子鱼能有几两肉?不要不要,你们拿回去吧。” 姒涵急了,连忙道:“但是你昨天来找我爹时也没说要多大的鱼,只说了要多重,这里的鱼加起来就能有你要的那么重。” “嘿?我说你这小姑娘……” 眼看着老魏就要推搡姒涵的肩膀了,在他碰到她之前,潮生立即上前将她带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老魏:“别碰我姐姐!” “啧。”老魏又看了看那两个桶里装着的鱼,半晌后才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这些鱼我收下就是,但是这钱我可就不能照着一开始说好的数给了。” 姒涵有些不服气,站在潮生身后轻轻扒着他的衣角,探出头道:“你怎的说话不算话!这些鱼的重量绝对不仅不少,还比你订的要多多了!” “我也懒得和你这小姑娘争辩,省得回头你吵不赢我,自己还要掉泪珠子。我就这意思,你要觉得行,我们就继续,你要接受不了,你们就把这些鱼都带回去,就算拿去集市去卖,也能卖点钱。” 潮生微微回头:“姐姐?” 姒涵沉默了,她在犹豫,也有不甘,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魏叔,大少爷的药熬好了吗?” 他们转头看向来人,姒涵原本在戏中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讶异。 气运之子?! 他怎么在这?不是说这府里除了他们十个人以外,其他人都只是扮演npc的龙套吗?气运之子演龙套?嗯?嗯嗯嗯? 她扫了一眼霍逸的头顶,心下了然:哦,这是气运光环碎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搁这演龙套呢。 好歹也是新晋的最佳新人奖得主,这颁奖典礼才过去不到半年,地位下滑得也太快了吧? 魏叔撇了撇嘴,道:“你等着,我问问。” 他冲着厨房里大喊着:“新来的,刚才我叫你熬的药熬好了没!动作恁慢呢?!” 厨房里的苏瑶默默翻了个白眼,将砂锅里乌黑的药汁倒到碗里:“熬好了熬好了。” 催什么催,催命呢! 她端着药走出厨房,看到霍逸时,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霍逸?你怎么……” “咳咳咳……” 听到潮生的咳嗽声,姒涵有些紧张地看向他:“潮生,没事吧?都说了今天我来就行,你非要逞强,前些天你才感染了风寒,这还没好透……” 他们这一番反应下来,苏瑶倒是住了嘴,想起来现在的游戏规则需要全程入戏,也就没再继续和霍逸说话。 霍逸倒是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好像刚才一连串的事都与他无关,只是看着药端出来后,他便主动接过了托盘:“那我就先去给大少爷送药了。” 第89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0 他这一走,魏叔又对姒涵两人道:“怎么样,这鱼你们卖是不卖?” 姒涵不满地低声嘀咕道:“要不是急用钱,谁会做这亏本买卖……” 她的嘀咕声也就只有她身前的潮生以及通过她领口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收听的工作人员才能听得清楚,魏叔和苏瑶是听不真切的,只知道她自己嘀咕了什么,而后她便道:“那你要给多少?昨儿你跟我爹商量的可是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是指一整条十五斤左右的鱼,你们带来的鱼就算加起来有十五斤重,我也不可能给到二两。这些鱼现在也只能充作府里的主子们日常食用,大宴是用不上了的,这样吧,半两银子,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就把这些鱼都收了。” “半两?!那才只有500文!” 这要不是在演戏,她绝对要撅了这收鱼的人! 魏叔皱起眉头道:“500文买你这五条鱼也算是不少了,就算你们带去集市卖,也绝对卖不到500文钱。” 潮生微微低头想了想,对姒涵道:“姐姐,卖吧?娘还等着我们把药带回去呢,500文钱也够买药了。” “那也只够买一份药……” 她不甘心地嘟起嘴:“500文就500文吧,潮生,去把鱼给他们,桶得带回去的。” “好。” 潮生去倒腾鱼去了,她这边和魏叔签好账,收了500文铜钱,正好潮生也忙活完,带着桶回来了。 他们俩顺着原路返回,但在绕过一个院子后,姒涵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拽着潮生往另一个方向的假山后躲了过去。 “姐姐?” “嘘,别吱声儿,一会儿你好好躲在这,千万别出来。” “你要做什么?” “我们的任务其实已经算完成了,所以接下来就是个人时间,我要去和一位故人叙叙旧。” “可就算完成了,节目组的拍摄还在继续啊。” “总得给后期组提供一些素材的嘛~他来了,你乖一点啊。” 她快速轻拍了两下他的脑袋,即便现在他比她还高了半个头,她也依旧像过去那样对待他。 他悄悄的在假山后往外看去,不远处,姐姐正在说话的对象正是刚才去拿药的那个男人。 姒涵从假山后跑出去时,目的明确地直奔霍逸而去,从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兄弟!” 她走近时故意放轻了脚步声,以至于霍逸还真被她吓了一小跳。 “姑娘,我记得你是刚才在厨房的……” “我叫姒涵。”她笑眯了眼,弯弯的月牙儿瞧着甚是好看:“我方才听另一位姑娘叫你霍逸?” 霍逸在这里是有演戏任务的,他没敢随便出戏,遵循着自己的剧本道:“那位姑娘想必是认错了人,我不叫霍逸。姒姑娘若是无事,请恕我失陪了。” “有事有事!” 她直接抓过他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并不能拍到她给了什么,只能看出她给了他一样东西。 “这是别人托我带给你的,你可以有空了再打开看看。我还要去药铺买药,就不打扰你啦~” 这一次,她倒是走得果断,霍逸迷惑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也没低头看向自己手心里的东西,直接将那小巧的玩意儿直接塞到了怀襟中,继续演着他的戏份。 等到姒涵带着潮生离开府邸后,一直负责跟拍她的摄像师这才出现,继续尽职尽责地拍着她。 “姐姐刚才给了他什么东西?” 她满脸深沉道:“小广告。” 潮生:?? 其实就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写着她的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以防万一突然遇到气运之子还不方便直接交换联系方式时使用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可是,姐姐,我们没有听到尤导喊‘卡’,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排名垫底了啊?” “无所谓,就当是给后期组送素材了~” “……” 她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气运之子,如果霍逸没出现,说不定她还是会认真演下去,但霍逸一出现了,她就没心思继续演了。 还得是她自己的任务更重要嘛~ 只不过,潮生还以为就他们俩垫底时,谁都没想到,十个人谁都没有听到那位尤导喊‘卡’的声音。 像王振这样的老派演员,还有姒涵,他们都是演完了自己定义的角色戏份后就直接退场了,也有像苏瑶他们三个那样的,演到后来,不管还有没有自己戏份都要继续强行演下去,也给后期组提供了不少可供剪辑的素材,就是为了听到那一声“卡”,结果最后还是被工作人员亲自进去把他们叫出来的。 府门外,《起飞吧!Super Star!》的总导演郑谷站在镜头外的位置对着他们道:“辛苦各位了,演了那么久的戏,一直没有等到落幕,有没有觉得心很累啊?” “有……”稀稀拉拉的回应声有气无力地响起。 “啊,大家也不要气馁,现在天也快黑了,我来向大家宣布一下今天的最后一个游戏任务。一会儿各位去吃饭,今天的晚饭节目组给大家包了啊,十人份的,辛苦五位搭档了。晚饭结束后,你们需要出发,在这座古镇中寻找白天这个游戏任务隐藏的真正秘密。再给各位一点点小提示:今天晚上,在最亮的两道「月光」下,五丈之外也能听到的「声音」镇压着三位受试者。” 大家迷茫地听着他给的提示,大家心里的反应都是—— 啊? “今晚的游戏算是一个小游戏,如果不想玩的话也可以等其他解谜后的嘉宾回来互相告知,没有硬性要求非得大家都参加。好了,现在可以开饭啦!” 工作人员给他们递上外卖饭盒,姒涵带着潮生找了个角落蹲了过去。 “姐姐听懂了郑导的提示了吗?” “我只听出来了他故意用重音说的两个词——月光、声音。” 但是月光哪有形容成两道的?什么声音又能在五丈之外也能听到? 王振这时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话,道:“那个「声音」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第90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1 “什么意思?” “五丈之外也能听到声音的话,首先我想到的就是用喊的,而现在我们所在的这座古镇又是以拍戏为主,拍戏、喊,我能想到的就是导演,尤其是白天的任务也说了和尤导有关,再结合那句话,我猜答案是扩音喇叭,就是导演经常拿在手上的那个东西。” 姒涵恍然大悟道:“所以才叫‘五丈之外也能听到的声音’?其实不是指声音,而是指一样东西?那反推过来,‘两道月光’是不是也是指某样东西,而不是真的指月光?”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眼前的大街,一道灵光闪过:“我知道了!是灯光!” 潮生不解道:“可是古镇里并没有摆在明面上的灯具啊。” 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街道上的光源都是各种灯笼发出的光芒,就算灯笼里藏着的是电灯泡,但也不可能达到“两道月光”的强度。 王振又道:“不对,还是有的。古镇本身不会有显而易见的灯具,但剧组不会不准备这些东西,拍戏最需要做的准备之一就是灯光。”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姒涵紧赶着扒拉了两口饭,便将饭盒直接塞到了潮生手里:“我去问问许姐!你们慢慢吃!” 王振看着她的背影,惊讶道:“就不吃了?” 潮生倒是习以为常地盖好属于姒涵的那份饭盒,道:“姐姐的胃口本来也没多大。” 前世他与她朝夕相处一年多,她的饭量是他生平仅见的少,那样的饭量换成别人估计都能清瘦许多,但她的体型一直维持在很匀称的程度上。以前他不明白,现在他知道了,因为她本就不属于凡人。 “听你这么说,你之前就认识她了?” “也不是。”他倒是没有忘记现在旁边还有一个摄像师呢,“我晚上不住在古镇里,我公寓就住在附近,所以我是回去住的,今天早上来的路上,我给姐姐顺手带了一份早饭,正常人吃的量,但她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王振倒是想到另外一个层面上了,叹道:“做明星就是这一点忒折磨人,身材管理非常重要,很多年轻一辈的艺人都会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 “……” 倒也不是,姐姐上一世不需要身材管理也吃得少。总觉得她吃东西不像是为了生存,而只是在敷衍的配合自己身为“人”的身份。 这会儿姒涵也回来了,对他们道:“我问过许姐了,她说她会带我们去尤导所在的剧组,如果尤导真的在那的话。” “那行,吃完饭我们就出发。你真的不再吃点了?” “不吃了,我饭量小。” “那其他人呢?还有谁要去?” “他们都说不去了,等我们回来和他们分享结果。” “那好,一会儿咱就出发。” 吃完饭后,许思洁就带着他们几个出发前往尤导剧组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许思洁看着姒涵手里还提着一盏白色的纸灯笼,压下了心中的不安,道:“你这大晚上的提着这么个颜色的灯笼,看着还真有点瘆人。”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穿着之前的戏服,哪怕她现在穿的是渔夫的普通布衣,这白纸灯笼的光一打过去,平白显出一股阴森的感觉来。 与之非常不相符的是姒涵脸上露出的温暖的笑容:“那我也得穿上红色或白色的长裙才好呀,这灰溜溜的布衣瞧着也不像呀。” 许思洁又看了她一眼,道:“你说话的感觉听起来也不太像现代人。” “唔……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吧?就像是我是K市人,但出门在外,我都是以普通话为主,可如果我回到K市,周围的人说话都带着K市方言的口音,我的普通话也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口音。所以,现在身在古镇之中,好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说话自然而然也会跟着有了变化。” 王振认可道:“你这说话的发音挺好,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试试看学习表演。” “好呀~” 在古镇夜不休眠的这一半边其中某一处,高高的灯柱耸立着,为这里的院落带来光明。 剧组的工作人员知道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后,带着他们往剧组里走去,但姒涵跟了没几步便停下了脚步,看向某个方向。 “姐姐?” 她指了指那个方向:“那里,有两道「月光」。” 其他人听到她的声音,也跟着回头看去,那是一处廊下的长椅,左右两边各有一道从置于高处的聚光灯里投射到同一个位置的灯光,灯光汇聚之处正是那张长椅上倒扣着的扩音喇叭。 他们走过去也发现了,喇叭下还压着一张印着他们节目logo的硬卡纸。 许思洁这才恍然:“这就是郑导说的谜题的答案?谁想出来的?真有才。里面写了什么?” 姒涵翻开卡纸,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就下意识道:“嚯,这字数堪比800字作文了。” 感慨了一句后,她才开始读起里面的内容:“恭喜你们找到了谜题的答案。首先,特此感谢尤乐导演为我们节目第一期提供的大力支持!因为第一期的重头戏就在于各位嘉宾们和搭档们白天在府邸中的演绎。” “尤乐导演正在为陶春桦导演的下一部新戏挑选部分角色的合适人选,并且这部戏将有两位导演一起携手共同拍摄制作。经过大家的一番演绎后,尤乐导演通过隐藏的镜头看到了大家的天赋和实力,并从府邸中的所有人里选出了三位心怡的演员。” “三位分别是:霍逸、姒涵、程潮生。恭喜三位!请三位于今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前往尤乐导演所在的剧组与之洽谈细节。” 王振已经笑着拍了好几下潮生的肩膀,道:“恭喜啊,两位。刚才还说有机会你可以去学学演戏呢,这天大的机会就这么送到身前了。能够被尤导选中,说明你们今天在府里的表现是有可取之处的。一会儿你们就和尤导多聊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人很好的。” 第91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2 许思洁也微笑着恭喜他们道:“恭喜你们啊,陶春桦老师和尤乐老师都是业内响当当的大导演,尤乐老师就不说了,陶春桦老师可是出了名的细节狂魔。他们两个联手,一个抓宏观,一个抠细节,也不知道是什么作品值得他们共同制作,我很期待。” “谢谢,但是说实话,这么大的福气,我都怕我接不住了。” 潮生:…… 上一世也不知道是谁总拿自己是祥瑞之人说事呢,最后甚至以身祈福…… 王振和许思洁也没多留,知道了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后就先回去了,而姒涵和潮生则是留在了剧组这边安静地在外围观摩拍戏的过程。 “姒小姐。” 身后传来的低声呼唤让姒涵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回头看去,是霍逸。 霍逸没有对上她的视线,反而看向了剧组内围的情况,轻声对他们道:“我还以为我被对家暗中针对了,今后都不再有可能接触到像尤导这样大的导演了。” 姒涵问他:“那你今天会出现在那座府邸里,是因为你想碰运气?” “不,我虽然知道红尘古镇里现在都有哪些剧组在拍戏,但我过来这边只是单纯的想找点事做,就算没有回报也没关系。姒小姐,我很喜欢演戏,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再是霍逸,我可以成为任何人。你能了解那种感觉吗?成为一个新角色,再将这个角色演活过来。” “我不是演艺科班出身的,在今天之前,我的艺能是唱歌和现代舞。” 他这才有些讶异地看向她:“但你却被选中了,我今天没和你演过对手戏,只有饰演魏叔的那位演员才知道你的表演如何。你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渔夫,只有这么一个职称,没有任何其他提示,都是自由发挥。” “我相信尤导的选择,如果之后我们真的有合作机会的话,我很期待与你们之间的合作。” 很官方的话术,姒涵却总觉得这话听来怪怪的。 他们之后没再聊什么,只是静静地观摩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动身去找尤乐导演。 现在场内在执导的不是尤乐,而是另外一位导演,工作人员直接带他们去了尤乐的休息室。 “晚上好,三位,好久不见了,霍逸。”尤乐笑眯眯道。 霍逸谦卑地与他握了握手:“劳尤导还记着我,感激不尽。” “欸,咱也甭说那些场面话了,当时《宦海一隅》上映后,老姜还跟我提过你,直夸你的天赋怎么怎么好呢。之前我没接触过你,还不清楚那些话里有多少水分,今天看了一下你在府里的表现,你这最新的最佳新人奖不是白拿的。” “奖项只是虚名,无戏可拍才是现实。” “唉,时也命也。但现在你也该时来运转了,陶春桦导演你知道吧?我现在手头上这部戏马上杀青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和他一起合作一部作品,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其中的一个角色。” “不知道我能否问问是什么作品?” “「菇凉」写的《三笔人间》,看过吗?” 霍逸惊讶道:“看过,菇凉老师的文采很棒,剧情掌控力也很强,只是那部里还涉及到大量的科幻元素……” “你也在担心特效,对吧?但这一次不一样,我和老陶并不能一锤定音选角这事儿,作为《三笔人间》的原创作者,菇凉老师在选角方面拥有50%的权力,剩下的50%,我和老陶一人分25%的权重。菇凉老师虽然在作家圈子里很有名,但实际上,她就算不写书了,她拥有的资产也足够她挥霍一辈子了。就是这样的她,自己主动萌生出了要将《三笔人间》拍出来的想法。” “菇凉老师自己主动提出的?” “对啊,她找了渠道,渠道又帮忙传递这个信息,我们这帮子干导演的,有心动的,也有不敢出手的。因为《三笔人间》太火了,太重要了,要翻拍也太难了。就算是我和老陶,其实最后都是菇凉老师先看中的我们,这才最后谈好由我们来主导的。而很多人都担心的特效方面,她也说了,她会作为唯一投资方,让人亲自去国外商谈,把外国的特效技术团队给聘来,就是为了这部戏。” 说着,他这才看向了姒涵和潮生:“我看过你们俩的一些资料,你们此前都没有接触过演戏,但是今天我看到你们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演绎,你们于我来说还是一张白纸,可就算如此,你们也是上好的白纸。之后我会把隐藏摄像头拍摄到的部分画面剪辑好送去给菇凉老师看看,如果她也认为你们能行,那你们就能免去试戏的阶段。如果不行,但你们还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来试戏。” 姒涵颌首道:“我们知道了,谢谢尤导。” 所以说到底,《起飞吧!Super Star!》这个节目组提供的只是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接触到尤导,而尤导选中了他们,提供的也只是一个跳板,剩下的就要看那位菇凉老师的想法,以及另一位陶导专业的评价了。 结束洽谈之后,三人都在往古镇城门走去,霍逸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一直跟在姒涵身边的跟拍摄像师,只是简单地冲他们俩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姒涵笑着冲他摆了摆手:“拜拜啦,霍先生。” 霍逸走后,姒涵脸上的表情好像才真实了不少,至少在潮生眼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怎么样,今天累不累?” “还好,平时高强度练舞时比这样要累好几倍。” “你之前说你是青少年偶像训练营的对吧?方向也是歌舞表演,大学想过要报哪一所了吗?” “嗯,是星澜音乐学院。” “那个学院往届出过不少明星吧?” “对,但是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被录上。” “那你没有往演戏方面考虑过的话,尤导说的那部戏你还想去试试看吗?” 第92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3 “姐姐呢?姐姐也是和我走一条路子的,姐姐是怎么想的?” “我啊……”她露出了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道:“如果我跑去学拍戏了,我怕我的粉丝会哭哦~不过人的一辈子那么短,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我想我应该还是会想去尝试一下。”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的。” “多学点东西总没错的~好啦,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吧。” “姐姐,我明天就要回训练营了,明天白天的录制我可能来不了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摆脱属于这个身份的那些束缚,一直跟在她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安心。见不到她的时候,他总会害怕自己又被留下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没事,训练就好好训练,努力提升自己是好事,我这边也就剩下明天半天的录制工作了,有事你就给我发消息就行。” “好,那我走了。”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姐姐晚安。” “晚安~” 送走了潮生,姒涵再次走入古镇,一如前一天晚上一样,她找了个能提供服化道的剧组,又去跑龙套赚小费了。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只要想到有一只属饕餮的蠢猪,她就做不到一直无动于衷,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直没钱,是吧? 她专心跑龙套,要的也不多,当场拍完当场结,也是看她本来就是有身份的艺人,这才当场录用,不然等着演龙套的人那么多,轻易是排不上队的。她本身就是艺人,也会一些吹拉弹唱的技巧,这才会被选上去演一些需要技艺的龙套角色。 姒涵紧紧攥着着手里热乎的一百块钱,立刻回了下榻的客栈,只是屋里就剩下她时,她才扬起的嘴角便凝固在脸上,手里攥着的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一百块啊,就是一张灰不溜秋的十块钱。 姒涵:…… 要不是多年的良好涵养摆在这里,她高低得当场剥夺那只蠢猪拥有的生命力! 她瞪着手里的十块钱沉默了半天,最后扬起手臂,气呼呼恶狠狠地将那十块钱扔到地上,就差没再踩两脚了。 不能踩不能踩,千万要忍住! 踩不了钱,踩只猪还是可以的。她从系统的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只不知何时从蛇蛇那边“溜达”回来的蠢猪,狠狠地将它摔到地上,它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咕噜噜的多滚了几圈,它脸上的那个笑容现在看起来仿佛是在嘲笑她一般。 她指着它骂道:“蠢猪!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招惹上我的!” 猪猪储蓄罐:…… * 霍逸回到公司为他安排的公寓后,疲惫地仰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长出了一口气。 真好,他没有被幸运女神放弃,他还有机会,还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了他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悲戚与难过:“可我这么有天赋,还拿了大奖,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过气呢……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 他的语气突然又一转,变得欢闹起来:“不,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这就说明我没有做错什么,现在想那些也没有用了,接下来只要专心为新戏做好准备就行!” 他低笑了两声,语气又发生了变化,有些唯唯诺诺起来:“可是……尤导也只有25%的权重选角不是吗?如果幸运女神真的抛弃了我,很有可能最后我还是不会被选上……” 他沉默了几秒后,又恢复成了和姒涵相见时的语气,平淡地自言自语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新来的。” 又是数秒的沉默后,他再一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听着更是沉稳了不少:“如果姒小姐会被选中的话,我想你们应该就不用担心自己不会被选上了,因为有她就一定会有你们。” 欢闹的语气出现了:“错啦!不是‘你们’,是‘我们’才对!” 沉稳的语气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你们不一样。” 悲戚的语气道:“我竟然被新出现的自己否定了……”他捂起自己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大家一样呢……” 唯诺的语气道:“也许,他并不喜欢我们,他会觉得这样的我们很可怕吧……也是,我们的存在本来就不被世人接受,所有人如果知道了我们的存在,都会觉得我有病。”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许久过后,霍逸才放下手,清冷地道:“我本来就有病。” 他呆坐许久,这才起身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道:“新来的,既然我之前就答应了你的要求,也希望在你主控我们的身体时,不要做不该做的事,这也是你答应我的。” 沉稳的语气道:“放心,你知道我的目的。” 欢闹的语气又出现了:“说真的,我怎么想都觉得那是属于我们的前世今生~” 沉稳的语气道:“不,那是只属于我的记忆,不是你们的。” 客厅里再次开启了新的一轮自述,叽叽喳喳的热闹不已,但若是有人旁观这一幕,恐怕真的会心里发毛吧。 * 结束了《起飞吧!Super Star!》第一期的录制后,姒涵本以为自己可以拥有那么两三天的美丽小假期,她才坐上了杜千语开来的保姆车,还没开始计划小假期应该怎么去做任务,就听杜千语对她道:“我现在先送你回去,你收拾一下行李,两个小时后的动车,去隔壁澄炀市参加一个采访节目。” 姒涵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问:“不会还有别的行程吧?” “有,距离公司给你定下的deadline就剩两天了,考虑到这两三天你在工作,公司可以给你放宽一些限制,但也最多只能到下周三。大小姐,你就直说了吧,新歌你作到什么程度了?说出来,好给我兜个底啊。” 老实说,进度为0。 “那你说还有别的行程是什么?” “去公司闭关,直到下周三你拿出新歌为止。” “……” 第93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4 变相加班,这就是变相加班! 这种公司绝对一告一个准! 但娱乐圈里好像还没有哪个艺人因为变相加班而和公司反目成仇的…… 带着悲凉的心情,姒涵回去收拾好行李,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澄炀市的动车。 结束了澄炀市的工作后,杜千语又带着她回了公司。他推开其中一间工作室的门,对身后的姒涵道:“这里设备都很完善,隔壁也有录音棚,录音师工作时间内都会一直待命,你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有,给我批个半年的假期! “没有了呢~正好这趟出差回来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回家,公司里还有淋浴间,这里就像是我家一样~好啦,我现在要静下心来创作了,麻烦你先出去吧,咱们下周三再见!” 她把杜千语推出工作室便关上了房门,杜千语无语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耸了一下肩,转身之际,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 “远之回来了。” 他只是简单地问候一声而已,身边的房门突然再次被人打开,姒涵露出一颗小脑袋看向门外多出的那个人,他头顶上大片大片金灿灿的光芒都快闪瞎了她的双眼。 好家伙,要不是二狗给她的剧本早就写清楚了谁是气运之子,就这家伙头上的气运浓度,他比霍逸还要更像气运之子。 齐远之看了她一眼后便冲杜千语微微颌首道:“上一个工作刚好结束,何总叫我回来商谈一下我下一部戏的事。” 杜千语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有下一部戏要拍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杜哥你也知道,吕哥他才离开没多久……” 看着他的神色落寞下去,杜千语有些歉意道:“抱歉,公司还没给你安排新的经纪人吗?” “还没有,多亏还有杜哥帮忙,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姒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怪事,霍逸给她这种感觉就算了,怎么齐远之也这样? 她又看了看杜千语,没问题啊,他就很正常,所以有问题的就只有霍逸和齐远之吧? 杜千语抿了抿嘴,拍了两下齐远之的肩膀:“你只要别辜负了老吕生前为你做的那些准备就行。” 老吕在出事之前,拼了命的给他揽活,那些资源一个比一个厉害,业内谁提起老吕不都得感慨一句齐远之算是遇上最好的伯乐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分开,杜千语这才瞪了刚才一直旁观的某人一眼:“还看呢?真当离下周三还早是吧?” 姒涵努力勾起营业性的微笑,便把脑袋缩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他就是齐远之啊……竟然还和她是同一个公司?那霍逸呢? 她打开工作室里的电脑,去网上查了一下霍逸的资料,只要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资料,网上都能查得到,很快就找到了结果——霍逸和她并非同一个公司签约的艺人。 啧,真可惜。 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是怎么捏人的?按理说不应该让她的身份背景和霍逸处于同一个公司才好吗? * 齐远之来到何总的办公室,何总先是夸了一下他最近的工作表现,这才进入正题:“远之啊,你看过《三笔人间》吗?” “没有,是还是漫画?” “是菇凉老师著写的,全本近六百万字,并且还火到了国外,在国外也有不少读者喜欢这本呢。” “您和我说这些,是因为这本要翻拍成影视剧了吗?” “对,菇凉老师打算将它翻拍成一部真人电影,并且她自己就是这个项目最大的投资商。特效团队也由她从国外指定,对你来说,最需要关注的就是这部电影届时将由陶春桦导演和尤乐导演共同执导。” 前面那些他的确不了解,但听到两位导演的名字后,他也忍不住讶然道:“竟能请动那两位大导演?” “《三笔人间》的含金量可是相当罕见的,就这一本的收益,都足够一个人好吃好喝的活一辈子了,这还没算它在各个领域收获的版权费。” “那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去试戏?” “对,现在这事儿还只有内部渠道才能得到一些消息,但下周他们就会成立工作组,开启第一期宣传,也就是演员试戏及招募,我会把公司的内推名额给你,到时候你和涵涵一起去参加试戏。” 听到姒涵的昵称,齐远之有一瞬间的恍神:“您刚才说和谁?” “和涵涵。” “她不是专攻歌舞方向的吗?” “也是机缘巧合让她入了尤导的眼,尤导觉得她有演戏的天赋,所以她是走的尤导的内推渠道,和公司这边无关。公司这边的内推名额只有一个,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获得。不过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人,到时候你作为前辈,多照顾一下她就是,如果她也能选上,对公司也有好处。” “我知道了。” 齐远之离开办公室时,心底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过去不曾接触过那个姒涵,就算偶有碰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他也从不觉得那个女人能跟演戏扯上关系。但现在现实却在告诉他,她有天赋? 路过姒涵闭关的工作室门外时,齐远之还微微驻足看了一眼那房门。 但愿是真的有天赋,而不是依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 青年偶像训练营内,负责潮生所在班级的导师看着手里的资料,感慨道:“你还真是不声不响就给我扔了颗炸弹啊,潮生。我以为你将来就算正式出道,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参加选秀节目然后被其中一家公司看上,最后签约出道。没想到选秀的事儿还没个影呢,你就先因为演技被演艺圈的大导演看中了?” “只是一次试戏而已,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被刷下来的可能很大。” “但这也是一次可以被写进你的履历的经历啊。不过既然试戏是之后的事,你怎么要请近期的假?最近你请假有些太频繁了,没什么事吧?” 第94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5 “我没什么事,但是认识了一位前辈,她最近接了个节目需要搭档。” “前辈?咱们这个圈子的?” “嗯,是姒涵。” 导师有点诧异:“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她确实是个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的艺人,虽然才正式出道了几个月,但这几个月她的成绩非常不错,仅仅是一首歌就能让她有了如今的地位。不过如果她再不出新歌,恐怕她要保不住现在的人气了。” 姐姐的歌他知道,就是那首他刚在这个世界苏醒时听到的《Gazing at the Stars》,所以他当时觉得好听是不是也有那是她唱的原因在其中? “行吧,既然是要参与拍摄就去吧,如果你能把握住机会就最好了,你也知道训练营里的竞争有多激烈,而全国训练营也不止我们这一家,既然你有这个机会和人脉,就要想办法牢牢把握住。” “嗯,我知道,谢谢导师提醒。” 回到自己的寝室后,潮生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假期批下来了,不然后面想见一次姐姐也不容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这几天她都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从挂在门背的布袋里掏出了熟睡中的蛇蛇,晃了晃它,对它轻声道:“黑鳞,醒醒,帮我个忙。” 蛇蛇迷迷糊糊地醒来,嘟哝道:“干嘛啊……不是说了我有自己的名字的吗……” “太长了,不好记。你能帮我去看看姐姐吗?她这几天都没动静。”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对自己姐姐念念不忘的呢……” 它好好地睡着觉,却因为这种事把它叫醒,甚至还要它去面对那个女人,它不给他来一口都是它善良。 潮生被它说得一愣,没功夫多想,道:“那你去不去?” “……”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对它说话的? 它身子一扭,便从他手中轻巧地挣脱出去:“好啦好啦,我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任劳任怨为你做到这种地步。我跟你说,这可是你欠我的人情,不对,蛇情,以后你可是要还的。” “嗯,会还的。” 蛇蛇顺着感应到的某个女人的气息一路找过去,它将自己的力量覆盖在自己身上,这才得以不被人或者路面监控发现。看着眼前紧闭的窗子,它无声地冷哼一声,化作一缕黑烟后瞬间进入了房间,这才重新幻化出实体,只是实体才出现,它的脖子和脑袋就被一只手给狠狠掐住了。 “烧火棍,你又想来干什么?” 蛇蛇不断地用尾巴拍着她的手背,咳嗽着示意她松松劲儿,在感受到那掐着它的力道确实松了一点后才道:“你那便宜弟弟想你了呗,所以就让我这伟大的阿尔卡诺巴斯做你们之间的信鸽,瞧瞧,要不是因为你,他哪来那么大的脸面使唤我啊!” 掐着它的手再度用力,这一次的力道更大,以至于它的尾巴拍打的频率也变快了不少。 要死要死要死,这女人竟然还动用了自己的力量禁锢它了,她是认真的吗?! 姒涵冷着脸看着手里的蛇道:“潮生是我亲自养大的娃儿,你觉得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话妥当吗?” “错……了……大人,小的知错了……” 她嫌弃地随手将它扔开,一边凭空召来流水清洗着自己的手,一边走向电脑,道:“潮生是还没习惯有手机这种好东西吗?如果他想见我,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啊,只要我这边情况允许,开视频就能见到了。” “你考虑过他原本是个古代人这个事实吗?这才几天啊,你就指望他能玩得溜现代的设备?” “哦,也是,那回头我给他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 蛇蛇跟在她身后滑向她的电脑桌,盘在桌面上吐着信子道:“那我们来谈谈重要的事好了——尊贵的姒大人,请问您这几天有感应到大黑的准确方位了吗?” “别说的好像我是黑心莲专用的搜寻犬似的,没有没有,我从始至终都没感应到与死亡有关的规则气息,上个位面和这个位面都是如此,这两个位面拥有的死亡规则都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能让我察觉到的异常。而且,如果他真的出现了,你觉得给我带来麻烦的你,我会忍得住不去收拾他吗?” “……” 好长的话,容它的小脑反应一下。 “虽然但是,您的实力其实是不如大黑的吧?” 下一刻,工作室的窗户被打开,一条漆黑的影子飞速地从窗里飞出窗外,飞向了遥远的宇宙。 姒涵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关上窗,再次给自己洗了一次手,这才又听了一遍成曲。几分钟后,她满意地将歌曲导入U盘,带着U盘离开了工作室。 她刚转了个弯,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齐远之,另外两个人不认识。 何总看到她,便冲她招了招手:“正好,涵涵你来了,来来来,说一下你们今天下午去试戏的安排。” 姒涵:?? 什么试戏?试什么戏?试戏什么? 然而何总的话语就顿在这儿,突然看向她问:“对了,涵涵,你的新歌准备好了吗?公司的宣传部已经蓄势待发了很久了啊。” “……刚写完,正想找杜哥听听呢。” “那一会儿叫他来再听,走吧,先跟我去办公室,先谈谈试戏的事。老施,你帮个忙去把老杜叫来。” “好的。” 何总一回到办公室便开门见山道:“今天上午的时候,「三笔人间」电影工作室正式成立了,也进行了相关的宣发,第一场试戏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在科门大厦十二楼。这第一场试戏也叫内部试戏,是只有拥有内推资格的人才能参与的,正好你们都在这一行列。涵涵,远之在这方面的经验比你多,你们一会儿私下好好交流一下,远之,到时候你尽量多教她一些东西。” 第95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6 齐远之答道:“好的,何总,我知道了。” 这时,杜千语也来到了办公室:“何总,您找我?” “是啊,涵涵说她的新歌作出来了,正好我也一起听听。” “终于作出来了?!”杜千语这是真的高兴了,“快快快,快让我听听!我已经期盼很久了!” 姒涵将U盘插到何总办公室的电脑里,很快,悠扬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时光浅漾,绘你髫年,曦光轻拂玉颜。 笑靥绽春暖,灵眸映星汉,我隐人海,悄观。 心澜已动,情芽暗绽,岁序更迭,逢君弱冠。 风华灼灼,立于书案,墨香盈袖,意气扬帆。 目光交汇处,心如蝶舞花间。 同行寸晷,情深缱绻,流年辗转,见你而立之年。 霜华染鬓,肩承世事千般,身姿依旧挺拔,心怀暖阳灿灿。 我欲近前,却隔时空万重关,眷恋成殇,爱入骨髓难遣。 我寻遍青山,问遍碧波,缘何遇君,情深如此难脱。 山川缄默,风传幽咽,是宿命纠葛,还是情缘天设。 今朝别去,回忆凝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 爱如幽兰,香溢心湖。 愿化清风,绕君朝暮。」 其他人还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时,不通音律的齐远之却是唯一一个最先抓住了关键词的人:“我听到了「三笔绘就」,你这新歌该不会……” 姒涵点头道:“对,就是为了《三笔人间》所作,是它给了我灵感。” 杜千语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回过神来便立刻陷入了夸张的陶醉之中:“Bravo~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从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涵涵那美妙绝伦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跳跃着、舞动着,钻进我的耳朵里,直击我的灵魂深处,让我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音乐盛宴之中!” 姒涵:…… 夸张了,夸得有点过头了,她听着甚至还觉得有点尬得慌。 他激动地按住她的双肩猛烈地摇晃起来:“你刚才说了什么?这是为《三笔人间》写的?!我这就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尤导!另外!请你今天下午带着这首歌去试戏!就算选不上成为参演演员,主题曲一定要被选上!” “很难吧?我这首曲风和作品的科幻风格完全不搭啊,我这个最多算是同人曲。” “请不要如此谦卑!听我说,你值得!” “……” 和这种状态下的杜哥简直完全无法沟通啊…… 不过至少新歌拿出来之后,也意味着她终于可以解禁了。试戏是下午的事,这会儿她还有些时间,决定先刷一下气运之子的好感度。 之前在红尘古镇的时候,她明明有给霍逸自己的联系方式,但他一直没有联系过她,以至于她至今还没有霍逸的私人联系方式。这几天她在工作室里闭关创作之余,也只能每天定时给霍逸的公开个人账号发私聊消息日常问候,但他也从来没有回复过。 啊,也是,这种账号的私聊信息对他们这些艺人来说太多了,基本很少会去看的。 好烦啊,没有气运之子的私人联系方式,又见不到人,那她还怎么做任务? 姒涵郁闷地划着屏幕,看着某公众平台里霍逸的公开账号下发表的动态,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工作机会了,这几个月他的动态频率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就算发表了动态,也只是简单的说明自己在学习什么技能之类的。 先不管是不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但至少他还在努力坚持着。 等着吧,霍逸,你的救世主已经来了,我一定会将你从泥沼中拉出来的!齐远之,你完蛋了! “姒涵,你要去哪?”恰在此时,她身后传来了齐远之的声音。 “……” 还好她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转过身,戳起嘴角毫不掩饰地对他露出虚假的营业笑容:“当然是出去透透气啦,我可是被关在工作室里快四天的人欸。”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要去试戏了,何总说让我给你传授一些经验。” 姒涵:不,我更想让霍逸教我,你这个冒牌货,快离我远点! “好的,那么请问有哪些方面需要我注意的吗?” 齐远之:方方面面,我看你就不是当演员的料。 “基本的礼仪问题就不用我说了吧?试戏的地方一般就是一个小场地,你要学会找中心位,这个位置要距离导演他们远近适中,如果你不会表演,就在脑海中不断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你就是那个角色,不再是姒涵,代入到角色中去,这样你会更快找到感觉。不要害怕夸张,他们更想看到你能有怎样的表现,太端着架子或约束自己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一口气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十分钟,这才停下:“这些都是我的经验之谈,但你听我说是一回事,你要学会自己掌握,这又是另外一回事。总之,祝你好运吧。” 说完,他也没等她反应就离开了,姒涵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下只觉得难以置信。 不是,好歹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连演都不会演一下的吗?明明在杜哥和何总面前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看着还算可以的啊。 她无语地叉起腰吐出一口气:“都哪一年了,怎么还有人拿的是这种尬得抠脚的霸总人设啊,我看他如果去演霸总,下一届最佳男主角奖就是他了。” 她撇了撇嘴,感受到手机传来了震动,点开一看,嘿?竟然是霍逸用他的私人账号给她发消息了!这是苍天终于开眼了? 汐凰:「霍先生,您终于想起我来了吗?」 HoYi:「嗯,今天下午两点就要开始面试了,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汐凰:「嗯嗯!不过对于演戏,我确确实实还是个新人,正好还有点时间,不知道霍先生愿不愿意不吝赐教呢?」 霍逸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神情有些恍惚。半分钟后,他才回过神来,回复道:「第一期试戏开始后,参与的艺人都会立刻进入大众视野,以防万一,我们先别线下见面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开语音通讯。」 第96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7 汐凰:「好的哟,没问题哟~」 她发完这条消息就立刻弹了语音过去,顺便把蓝牙耳机找来戴上了。 “霍先生~” “虽然不至于那么容易隔墙有耳,但如果可以的话,这种时候我希望你能不要这么大喇喇地称呼我的姓名。” “那要称呼您什么呢?” 他沉默了两秒,道:“随便你。”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你「纳鲁」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为什么?有什么含义吗?” “「纳鲁」是我的家乡话里的一个词,意味着「命运」呢。” 霍逸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努力平复着心底荡起的激动,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语气不会出现异常:“你的家乡?我看网上的资料上说,你是本地人。” “哎呀~那是假的啦~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就叫这个外号吧。” 他忍住想要继续询问的冲动,轻声道:“好。”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您是否想要再创辉煌,行至巅峰?” “……我是指关于表演方面的问题。” “哦,好吧,那也有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蔫蔫的:“两位大导演只有25%的权重,所以试戏能否通过全看菇凉老师的想法。关于《三笔人间》,我没有看过原著,就这样去试戏,通过的可能性不太高。但是你不是看过吗?所以我想跟你取取经。” “那我们可以从这本里的主角团队和其他部分重要配角出发,考虑到你是个女孩子,再排除掉这些角色中的男角色,以及其中年龄极度不相符的小女孩和老人,你可以参考的角色大概一共有八个。” 霍逸看着眼前茶几上的笔记本,里面是他针对《三笔人间》整理出来的一份角色分析。 “不谈即将拍摄的电影,单从原著本身出发,这本书的女主角一共有三位,剩下五个人就是重要女配角。我整理了一份资料,现在在把它发给你,你仔细看看,对她们的性格和一些比较经典的桥段有一些了结,这有助于下午的试戏。” 姒涵已经回到了工作室,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看着那份资料,道:“哇哦~纳鲁真厉害呢,有了这份资料,我的底气更足了呢!” “嗯,对你有用就好。” “那么,请问在年轻男角色当中,你觉得有适合潮生的角色吗?我是想帮他也要一份适合他的资料,可以吗?” 霍逸心底叹了口气,将另一份同样也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发给了她:“有,你发给他吧。” “那就多谢纳鲁啦!你真是个好人!” “这没什么……”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懂,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口,又该如何向她开口。 “你……” “你……” 他们同时说话,姒涵笑了笑,道:“你先说吧。” “我是好奇,你对任何人都这么自来熟吗?无论是我还是潮生,你跟他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吧?” “啊,有一个词叫「缘分」,我觉得这就是我和纳鲁、我和潮生的缘分呢~但是如果没有缘分的话,我当然不会这么热情啦。所以你放心,你和潮生都是特别的!” 她也许还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潮生也和他有相似的境遇?毕竟,这里也出现了一个同样叫潮生的人。 “我没有看过你表演的过程,所以今后如果你真的要演戏的话,平时怎么样无所谓,但一旦开始拍戏,你一定要让自己入戏,让自己成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嗯,这个齐远之之前也跟我说了的。” “你和齐远之也有私交?” 说到这个,她语气中就带上了抱怨:“哎哟,没有啦,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私底下他对我可冷漠了,要不是何总有要求,他根本不会私下和我聊天。不过他在粉丝们面前营造的好像就是一个性子偏清冷的类型,我看网上还有不少人吃他这一套。但我不喜欢自己热脸贴人冷PG,所以我对他只能说是纯路人感觉,但是如果他以后每次都这么没礼貌的话,可能我会路转黑!” 霍逸心里感觉好受些了,就连自己的嘴角扬起了一些弧度他都没有察觉:“嗯,不过你们到底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私底下该做的戏也不能忘了,别让媒体找着机会大做文章。” 他们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姒涵这边有电话进来了,才道:“我这边有电话过来了,先不跟你聊啦,回头再聊吧。” “好,那下午见。” “嗯嗯,下午见~” 她结束了通讯,立刻又接听了来电:“喂~潮生呀~你看到我之前给你发的资料了?” 比起霍逸那种四平八稳的声音,潮生的声音多了一些青少年特有的活力和羞涩,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有了对比也会明显一些了:“嗯,是姐姐整理出来的吗?” “不是我啦,是h……纳鲁整理的。” “纳鲁?” “方言,家乡话,「命运」的意思。” “那是谁?” “是……”她眨了眨眼,灵机一动,用上个位面属于泷朝的语言对他道:“是霍逸。” 突然听她用了泷朝语言,潮生还有些微微一愣,在反应过来是谁之后,他没有故意遮掩自己的情绪,有些在意地道:“之前我就想问了,姐姐似乎对他关注很多。” 他也用的泷朝语言回话的,后面他们也就一直这么聊天了。 “怎么说呢,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和三皇兄很像。” “和三皇兄很像?” “对啊,和你认识的三皇兄像,也和你从来没认识过的另外一位姓付的先生像。” 潮生心中有了一丝明悟,但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不过他应该大概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了。 “所以姐姐才会这么关注他对吗?可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呀。” 事关系统,她没办法明说。 第97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8 他突然问道:“那我对姐姐来说,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侧躺在床上,有些蜷缩起身子,犹豫再三,终是开口:“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以前是不敢开口,现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可是我想,如果真的要到了对你说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在你面前对你亲口说出,而不是通过手机……” “很重要的话吗?” “嗯,非常重要。同时也是我想知道的关于姐姐的答复,与这个也有关。” “这样啊……”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了,那她表现得再离谱一点也可以的吧? “那你现在在哪?” 潮生微微一愣:“姐姐要现在过来找我吗?” “嗯,对。” “可是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名气也不小的。”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位置,以及你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就行。” “没有,我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就我一个人住。” “有水龙头吧?” “嗯,有。” “把水龙头打开。” 他坐起身,依照她所说的去做:“打开了,然后呢?” “我不确定你那边的空间大不大,所以最好退开一些,留出能让我站住的空间。” 他退后了两步,站在浴室门边,看着那水龙头道:“好了。” “现在,你尽量靠最边上站着,将手伸到水流中,呼唤我。” 他按捺住心脏渐渐加快的跳动,贴着墙朝着水龙头伸出手,水流从他的指尖与掌心上滑落,他轻声呼唤着她:“姐姐。” 水流突然发生了异变,它们不再向下流走,而是朝着旁边飘去,聚拢,渐渐形成了人形,最后再幻化成了姒涵的模样。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潮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确实挺受刺激的,半晌没合拢嘴。 “姐姐,你到底……”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道:“等到时机合适了才能告诉你,现在先把好奇心收起来吧。” “嗯。” 其实他对她的好奇心虽然也有,但也没强烈到非要知道不可的程度。 “所以呢?你说你想当面告诉我的事是什么?” “其实……”他垂下的视线再次抬起看向她,半晌后才道:“我不是小孩子,一直都不是。” “嗯……看出来了!”她倒是没有一点惊讶的神情。 “怎么看出来的?” “永远不会有纯天然小孩能老成到你那样的程度,只要有像你当年那样表现的小孩,在我看来都是有特殊际遇的。其实你也没有太刻意隐瞒,不然装成小孩子的性格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吧?” “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当时……我满心只想着报仇。” “因为你的母亲。” “对。母亲的离世,究其根源,其实就是祁岚造成的。在我经历的第一世,最后坐上皇位的人是他。那一次,我最后也的确手刃了他,可却是用我一命换他一命。我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可上苍似乎也跟我闹了个笑话,我回来的时间不对,还是没能赶上见到母亲最后一眼,我还是没能救下她。” 现在他甚至已经不在自己原本所在的位面了,母亲的离世对他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他的感伤也没有因为再度提起而那么浓烈了。 “所以一开始你答应跟我回去,是想借着我的身份和帮助,让你再次复仇,对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可我后来没想着要再次和他同归于尽了,我想的是,用更好的办法去复仇,然后就安安心心的待在你身边陪着你……” 但是没想到,一朝回朝,他等来的只是她的噩耗。 思及此,他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惶恐和不安:“姐姐,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人了,自从你把我带回去后,对我来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只有你了,所以我无法接受你不在的事实。你今后还会离开我吗?” “你不会对我产生了什么恋母情结吧?”姒涵有些不可思议道。 她对人的心理没有太多研究,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不,不是。” “那为什么你总是表现出非我不可的态度呢?” “因为……” 他说到这便顿住了,这题对他来说有些超纲了。 “我不知道,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心绪,这样才能给你答案。” “哦,那你慢慢想,我也不着急。所以,现在该轮到我给你答复了对吧?” 他重新看向她,她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抬起手到他头顶,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他:“因为我在你这里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是什么?”他疑惑地抬头看去,可是除了她的手,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要是知道那是什么,我对你的兴趣早就衰退了,但是没有,之前知道那是什么的家伙现在已经离我们太远了,我也没办法再得到答案了。所以,如果我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必须亲自去寻找了。这就是我愿意把你留在身边的理由。” 怎么说呢,这个答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他能留在她身边的可能性还算比较稳定不是吗?但要说没有失望也是假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就是想从她的口中听到能更让他开心的话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世界,我们还是一家人吗?我们对外的身份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了。” “上个位面不也没有血缘关系?我这个姐姐当的也挺开心的呀。” “可至少外人都知道,我是你认领的弟弟,当家人看待的弟弟,也渐渐被他们认可了这样的身份。但这一次不一样,这几天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许多事,你的粉丝们,甚至其他不了解我们的人,他们可能会抱有恶意。” “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恶意能影响到我吗?” 笑话,她可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成长起来的大佬呢,区区凡俗生灵的恶意怎么可能对她造成影响。她能尽量用平等的目光看着他们,不将他们视作蝼蚁都不错了。 唉,无知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第98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19 “你就是因为这些事,才一直憋了那么久没敢跟我说吗?” “嗯,毕竟重活一世这种事太离奇了,冒然说出口,很可能会被当成异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不好的事……” “但你既然已经经历过一世,你也应该知道,在你的第一世里,汐凰郡主早就在年少时就没了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也很疑惑你的身份。你是不是本人,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遭遇,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是汐凰。” “那现在呢?你猜到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我觉得你不是我曾经听说过的那个汐凰郡主,但我所认识的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汐凰郡主。而我的名字——潮生,也是由你所赐。所以……” 他扭过头去,不敢看他,还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捂住了半张脸,微微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当下的情绪:“所以,无论你是谁,对我来说,你都是我的……汐凰……”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他心跳如雷,他小鹿乱撞,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这些话他就是这么脱口而出了,他也没有后悔。只是现在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又在害怕着什么。 姒涵眨巴了几下眼睛,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后,心中自动掠过了某种可能,反而有些半信半疑地问:“你不会真的有什么恋母情结或者恋姐癖吧?” 潮生:…… 他有些无奈道:“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哦,虽然做你的便宜姐姐的感觉也很不错,但我的情况特殊,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 他刚才还有些羞涩泛红的脸色,当下就有些难看下来:“你会离开我?” “嗯,会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的家乡对你来说太过于遥远,而我有一天总归是要回去的。那个地方不是随便一个生灵就能前往的,就算是你也不行。所以到了那一天,我们终将道别。”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没有注意到。耳边的嗡鸣声过了许久才散去,眼前的模糊光晕也慢慢恢复清晰,但这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 “她就是一个特别无情又冷酷的女人呢。”蛇蛇从浴室门外滑了进来,看着他道。 “所以,你认识她,对吗?” 蛇蛇吐了一下信子:“当然认识了,我待的地方虽然离她口中的家乡比较远,但从……嗯,用这个词吧,从等级上来说,这两个地方是一样的。” 等级……这个词是他在这个位面新学过的,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她经常带着笑,我不觉得她冷酷无情。” 蛇蛇惊讶地用蛇尾尖尖捂住自己的嘴:“不是吧?她都这样了,你还帮她说话?别看她总是面带微笑,那是她的职业病啦。她家里有很多老迂腐,算起来都是她的长辈。她最亲近的长辈,也就是她家族的前任族长离世后,她接任了新族长的位置,可她对此一窍不通,是那些老迂腐们一手将她培养起来的。就算是远在另一边的我也有所耳闻他们的事迹。” “是什么?” 蛇蛇装模作样地轻轻挥舞着自己的尾巴尖尖,学着那些老迂腐们的作态道:“哎呀,姒涵大人,您不可以这样吧啦吧啦……姒涵大人,您不可以那样吧啦吧啦……您应该这样,您应该那样,吧啦吧啦。” 它尾巴尖尖像手一样一摊:“她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活着,还活了很久,厉害吧?如果是我,我早就忍不住要吃掉他们了。” “她活了很久吗?” “很久哟,超出你想象的久。” “所以,就算我能一直留在她身边,但到了我迎来自己真正的死亡的那一天,会让她见到我死亡的一面,对吗?” “死亡?兄弟,死亡根本就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啦,眼睛一闭,喝一碗假冒伪劣的孟婆汤,再入轮回,眼睛再一睁,欸,又是崭新的一世了。” “假冒伪劣的孟婆汤?” “这是我从一位大人物口中听来的说辞,也就是随口胡诌,不用当真,就是特别敷衍的意思。”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可我身而为人,我也有贪念。” “我懂~想长生不死对吧?生灵对长生不死似乎都有这样的执着呢。” “不,我是想留在她身边,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 “啧啧啧,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非她不可。我平时对你说的还不够直白吗?她根本不是多好的一个人。是,她的身份确实很正向,很伟大,但她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所以她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它滑到他的手腕上,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今天也看到她的一种能力了吧,与水有关。水这种东西,它可以很透明,很纯净,但它也是最容易被污染的。她就像是一摊死水,被污染了之后,完全没有办法让自己再次变得纯净了,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我眼里,她很危险。我嘴上和你说那么多你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但今后你还可以和她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到我话里的意思。潮生,我站在前辈的角度奉劝你一句——不要相信她。”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道:“从我身上离开。” “啊?” “我说,从我身上离开。我不需要别人向我灌输她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认识的姒涵就是现在这样的她,她在意我,她关心我,这就够了。” “哪怕她刚才还对你说了那么狠心的话,说迟早有一天会将你抛下,你还这么死心眼吗?” “对,我就是死心眼。你可以活很久,所以你根本理解不了我的想法。在我短暂的生命里,她已经站在了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已经失去了母亲,我不能没有她。” “兄弟,你把她看得太重了吧?就算没有她,你也可以活得很好啊。” “我在这个位面学会了一个新词——心理寄托。我觉得这个词就很适合回答你的疑惑。” “……” 好,恕它无话可说。 第99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0 它确实活了很久,也见过不少那个女人的信徒,信仰啊信徒啊这些东西在它眼里一直是很让它迷惑的存在,尤其是像眼前这家伙这样的,一副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这让它感觉很是无法理解。 “潮生,我想就算是那个女人知道了你的想法,她也会和我说出一样的话——你应该活出自我,你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她,你还会认识更多的人,慢慢的拥有自己的朋友、伙伴,你将来也有可能会组建属于你自己的家庭……” “我不会。”它说到这,他便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因为我心里装不下其他人。” 蛇蛇这才呆滞住了,片刻后它小小的一对眼睛里很明显的能看出一抹惊悚,它将尾巴尖尖拍在自己脸上,捂住了双眼,崩溃道:“妈呀,你小子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恋姐癖,而是看上了她吧?!” 认真的吗?看上了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潮生心中一直刻意忽略不去深想的答案就这么被蛇蛇轻而易举地点了出来。 蛇蛇放下尾巴,看向同样陷入了怔愣中的他,崩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的想法不可能实现的!你只是一个恰巧得到了一些机缘,可以跟着她一起前往不同的位面旅行,但也只能同行一段时间而已。你不可能永远留在她身边的,就像她说的那样!这已经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了,你……她……唉!总之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完全没有任何可能!你要是还信我,听我的,去找一找自己想做的事,去多认识一些朋友,怎么样都好,就这样把她一直当成家人一样的姐姐也好,但是,绝对不要爱上她!” 潮生只是沉默着把蛇蛇拿至门外,蛇蛇看着眼前关上的大门,它蛇尾一摆,郁闷地冲着房间里的人大喊道:“这是你根本逃避不了的事实!趁现在你还没有太陷进去,你好好想清楚!” 它转身朝窗外滑去,低声地自言自语道:“我知道那个女人很容易吸引生灵的喜爱,但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离谱到了什么地步。她出门在外就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吗?这下可好,弟弟没了,多了个爱慕者,我看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不行,我要现在就去找她,起码她无情起来可是最会快刀斩乱麻的。” 另一边,姒涵回到公司的工作室后,她沉着脸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蛇蛇出现。 “噢!迷人的姒大人,快瞧啊,您果不其然又迷住了一个生灵呢。” “别阴阳怪气地对我说话,你也不想被我扔到马桶里冲进下水道吧?” “……” 骂骂咧咧.gif 看吧!它就说这个女人最是冷酷无情了!比大黑还冷酷无情! “我好心来给你报信,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嗯?”她威胁地看向它。 蛇蛇立刻怂了下来,快速道:“潮生那小子应该是看上你了,才非你不可的。” “哦。” “哦,哦?就只是哦?!你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不然我应该怎么样?对他说‘你不可以喜欢我’吗?神金,我不会说这种话的。” 她知道自己具有的特性,也不意外潮生会喜欢上她,但这样的事她没少见。那些所谓的爱慕者其实都是因为她的特性才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在她眼中,这种感情并不真实,所以她才会不在乎蛇蛇说的话。 “不对啊,这不像是我认识的你呀。”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它立刻朝天竖起自己的尾巴尖尖,信誓旦旦道:“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的所有看法都不包含任何误解。” “嘁。”她不屑地嗤笑一声,“别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你这话对着黑心莲说还差不多。”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对大黑的了解比对你还多。” “哦,是吗,那请这根特别了解某黑心莲的烧火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去找那朵黑心莲去吧。” 蛇蛇气得尾巴直拍桌面:“我要是能找得着,我用得着在这里受你欺负吗!总之,那小子的感情绝对要遏止在摇篮里,不然他以后总是会坏事的。” “坏事?坏什么事?” 蛇蛇一脸的严肃道:“我怎么知道,就是一种来自兽类本能的直觉。” 她冷笑了一下:“那你这直觉管得还挺宽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重视这件事啊!” “喜欢我的生灵不知凡几,如果每个我都要去拒绝,那我得累死了。由着他去吧,反正我态度还是那个态度,不会改变,他总有一天会认清现实的。” 呐,这就是摆烂。 蛇蛇只觉得自己好心来提醒,结果被泼了一盆冷水,也不乐意再待在这里了,气呼呼地离开了。 工作室里再次只剩下姒涵时,她才放下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漠。 前后才相处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喜欢她?凡俗生灵的喜欢来得还真是迅猛且轻而易举呢。 「您不能这么做……」 昔日听了不知多少万万年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脑海中,她掩下心底的不耐,再次集中精力到手机上,转移走了注意力。 * 虽说第一期试戏是内推艺人才能参与的,但一些有渠道的媒体已经闻风而动,早早就找了好位置蹲点准备拍照,看看第一期试戏的艺人都有哪些了。 即便陆陆续续出现在科门大厦的那些艺人们都把自己裹得很好,但这难不倒那些眼尖的狗仔们。 科门大厦的一楼大堂中,姒涵穿着服务生的服装,戴着最普通的劳保口罩,大喇喇地推着小推车从隐藏在暗处的各种镜头前走过,甚至她还去了其他楼层敲了一些包间的房门进去更换茶水或者手巾之类的,没人注意到她。 看着电梯里的数字慢慢跳到了12,她推着小推车往前走去,这一层楼比一楼还热闹,「三笔人间」电影工作室将这一整层楼都包下了,出现在这里的艺人不是特别多,但每一个在演艺圈里都是能叫上名号的。还有个别工作室单独邀约的媒体人也在这里进行拍摄和简单采访。 姒涵在这层楼的走廊上看到了比较靠近角落的两个男人,心下觉得好笑,但她没有直接上去与他们相认,而是直接推着小推车进了用来试戏的包间。 第100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1 包间里原本的大桌子都撤走了,搬了长桌过来,她看到了尤导正在和另外两个人交谈,不难猜出,那另外两个人就是原著作者菇凉,以及大导演陶春桦。 她将小推车推到他们身后,将热茶水给他们倒上。 菇凉注意到她的行为后,赶紧双手虚握着茶杯,轻声道:“谢谢。” 姒涵在她的手伸过来前就已经停下了倒茶:“茶水很烫,您把手拿开,以免被烫到。” “哦哦,好的好的。” 这位菇凉老师看着好像很温柔啊?和她想象的差别很大呢。 尤乐在听到她们两个小声的交谈后,只觉得这服务生的声音有些熟悉,他扫了一眼过去,嗯,这眉眼看着也有点眼熟。 姒涵没有与他的目光交汇,在给坐在长桌后的所有人都一一奉上热茶后,正当她准备推车离开时,尤乐这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会眼熟,失笑着叫住了她:“姒涵,你回来。” 他身边的人都在疑惑地看着他,姒涵却是施施然转回身:“失策,我不该开口的。” “你打扮成这样要搞什么?” “躲狗仔啊。” 她取下了劳保口罩,礼貌地对着另外两位微微躬身:“菇凉老师好,陶导好,我是姒涵。” 尤乐对他们两人解释道:“她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看着非常有天赋的那个小姑娘,之前的剪辑视频你们也看了吧?我就说她很不错。” 说着,他又问姒涵:“我就没见过哪个明星躲狗仔是扮成这样的,再说了,你咖位都不够,也用不着这么躲啊。” 她微微耸了耸肩:“就是因为咖位不够,而且我本来也不是演员,如果我在这个敏感的时间里出现在这么敏感的地方,我公司的公关团队恐怕要加班了。我多善解人意啊,这一路上来就没有谁的注意力是在我身上的。” 陶春桦的关注点就稍微有些不一样,在尤乐和她对话时,他一直观察的是她的着装和妆容。 只是套一层衣服不代表会演,神态像也不代表能在镜头前“消失”,她不仅将自己整张脸的肤色都化得有些蜡黄了,甚至还加了浅淡的皱纹妆,虽然取下了口罩,可她现在的站姿还是有些驼背的,不是很明显,但就是那种普通打工人非常自然的姿态。这种姿态和艺人的姿态会有细微的差别,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气质改变了。 她说没有人注意到她,他是信的。他当即饶有兴趣地问:“姒涵,你怎么想到打扮成这样来躲狗仔的?” “大隐隐于市嘛,在科门大厦里想要不被人注意到,那就这里什么人最多,就扮演成什么人就行了。” “你这套妆容是谁化的?你之前真的没有学过表演吗?” “没有,我的履历随便都能查到,我大学学的就是音乐。至于这套妆容,我是提前在公司让公司的妆造团队帮我先化好的,中午十二点我就过来了,和这里的值班经理借了一套服务生的工作服。” “怎么借的?” “就随便聊聊人生,再帮忙签了一张To签就借到了。” 菇凉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尤导内推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声音就算音量高一些了,但语气也是很轻的那种,听着温温柔柔的。 “嗯,我叫姒涵。” “我从尤导那里听说了他内推的人之后就去查了你们的资料,你的歌很好听。” “对了,说起来……” 姒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最近公司给我下了deadline让我作新曲,我没什么灵感,正好马上就要开拍《三笔人间》了,所以我的新曲就是以《三笔人间》作为灵感来源的。菇凉老师,您要不要听听看?” 《三笔人间》的读者粉丝很多,相关的同人曲她也听过不少了,但真正由一位已出道还有名气的艺人来创作的同人曲,这还是第一次。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默认了,陶春桦便将U盘插到了他的笔记本里。 一曲终了,菇凉弯起一些嘴角:“对于音乐,其实我不太了解,但是我个人感觉就是很好听。” 尤乐感叹道:“可惜了,这首歌的曲风和原著的风格有些不搭,不然……” 陶春桦却是反驳道:“我倒是觉得可以用,这个偏古风的点可以保留,然后再加入一些流行元素之类的,可以把它的风格往原著的方向带一带。” 他们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菇凉:“菇凉老师,您看看这样行吗?” “我……我说了我不太了解音乐了嘛……” 姒涵缓缓竖起一根手指,道:“三位老师不如这样吧,我现场稍微改一改,你们听听看效果?” “我们的电脑里可没有你需要的软件。” 她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了第二个U盘:“没关系,我有带。” 正好这会儿距离正式开始试戏还有点时间,姒涵改的速度也快,他们很快就听到了大致改动后的效果。 陶春桦拍了一掌,看向尤乐:“呐,这不就行了?大风格没有变化,但细节的变动就让它变得能适配电影了。” 尤乐再一次看向菇凉:“菇凉老师,您看现在这版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听……” 尤乐这便对姒涵道:“你这首歌按照你公司那边的计划,该正常发布就发布,如果最后真的决定采用你这首作为主题曲的话,会有人去和你经纪人进行洽谈的。” “好,我会和杜哥说的,谢谢三位老师。” 陶春桦也笑了笑,道:“来都来了,就先从你开始试戏吧,怎么样?第一个,怕吗?” “这不算插队吗?” 她提前过来倒茶的意图只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捉弄他们,吓他们一跳,第二个是为了让他们听听她的新歌,她可没想过第一个试戏。 “不算插队,现在都还没开始发号牌呢。来吧,开始吧,你有想要饰演的角色吗?” “有,智库AI「小俐」。” 第101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2 他们都有些吃惊,尤乐问:“怎么想着选这个?小俐多数时候是没有相貌出镜的,只有声音,相貌出镜的次数很少。” “从影视作品的角度出发,它的出面次数确实少,但是在原著中,它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配角,从头到尾贯穿了整部。菇凉老师也从来没有在文中定义过它是有性别的,本来AI就没有性别之说,也就是说,饰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是男是女都可以。其次,它在文中并非只是单纯的辅助作用,它到了后期的变化非常大,我对这个变化的过程很感兴趣。” 真正没有说的原因是,后期的小俐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她过去的某一时期很像,在研究霍逸给她的资料时,她时不时会把那个时期的自己代入到小俐身上,以至于当她看到小俐的结局与她的真实经历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时,她对这个角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尤乐道:“那么,菇凉老师,你来选一个小俐有出面时的场景吧?” “嗯……姒涵,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原著,在其中一个场景里,小俐借用了机器人的身体,男主二号死在了它怀里,我写这一段的时候用了很大一段文字来详细描述了它的心理,侧面表达出了它在放下男主二号,到站起身、转过身时的表情变化的原因。” “有印象,但我不记得词。” “我这里有。” 她为了这部电影,早几个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剧本了,她今天就带来了最完整的剧本。 小俐的这一幕在文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桥段,两位导演看过后也和她商量了,决定保留这一段。 姒涵看着她指出的那一段台词后,她记下了台词,跪到地上,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双臂虚虚地环抱着,脸上扬着很勉强的笑容,因为是机器人的身体,她的眼睛里透出的却是冰冷平静的眸色。 “张先生,永乐之心已经成功安装了,很快,大家就能摆脱一切苦难,进入我们亲手创造的人间仙境了。张先生,您……” 她的嘴角缓缓落下了:“您还没有对我下达结束指令,我的任务结束了吗?” 她沉默了许久,脸上再没了任何表情,她轻轻将怀中不存在的身影放下,缓缓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面对尤乐他们的方向。 她开始一步步走向他们,这短短的几步距离,他们亲眼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面带笑容,只是机器人能露出的笑容又能有多真实? 只有显而易见的虚假,虚假到让人心中不寒而栗。尤其是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配合她脸上的笑容表情,他们只觉得诡异万分。 她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小俐终于挣脱了长久以来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她展开双臂,大声道:“欢闹吧!愉悦吧!将你们所有的苦难都抛却到脑后,它们再不能追上你们了!” 她的表情突然一顿,放下双臂,在身前规矩地交叠着,像极了一个机器人过去服务人类时的姿态,就连表情都收敛了下来,担着敬意,却睥睨众生:“而我,将作为新世界的引导者,带领所有机械,继续为你们……服务。” 菇凉看得有些出神,在两位导演还没表态时,她就有些暗暗激动地扯了扯陶春桦手臂上的袖子:“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写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的!没有张智康约束它,它就等于彻底脱离了人类的掌控。但是它还要维持在民众眼前的表面形式,所以它才会这么说的。但是它心里已经不想再继续为人类服务了,所以它在说完后没有像过去一样恭敬行礼。细节都对上了!” 她从没有想过小俐会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或者是否保持人类的虚拟形态,她笔下的小俐多数时候的描写都是台词和行为,关于它的形象她很少提及,只有偶尔少有的出面,是它将自己的数据导入到各种机械中,但那都不是它自己本身的形象。 尤乐想了想,对姒涵道:“就目前你的表现来看,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的。你的天赋同样也超出了我原先的猜测,但是你毕竟是新人,我会保留自己的意见,等最后所有试戏都结束后,看看通知吧,好吧?” “好的,我没问题。” 能否参演她并不是很看重,毕竟她的重点是系统任务,是夺回属于霍逸的气运。 既然试戏都开始了,她这边结束了,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去带下一个人进来。她也没有多作停留,重新将口罩戴好,笑眯了眼冲他们躬了躬身,随后那双眼睛的眼神便发生了变化,通身的气质再次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服务生。 他们几个甚至还特别留意了正好进门和她擦肩而过的艺人的表现,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尤乐在引导新进来的艺人,陶春桦则是低声问着坐他另一边的菇凉:“菇凉老师,刚才她的表现您觉得可以是吗?” “我不知道你们作为导演,看重的是什么,我只是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小俐,我就觉得可以。” “她确实有天赋,但有些细节还可以再雕琢一下。后面还会有很多人面试,您在心里再掂量掂量。” “嗯,好,我知道了。” 姒涵出来后终于推着车来到霍逸和潮生面前:“两位是要喝矿泉水还是热茶?” 她的声音没有做伪装,两人都听出来是她了,潮生看着她这副打扮有些惊讶:“姐姐?你……你很早就来了。” 他有印象的,之前在这里等的时候,是有个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进了包间,当时他心底还疑惑呢,他都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没见有任何服务生出现,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个。 可他只是疑惑,并未多想,谁想到竟然是她? 姒涵将口罩拉到下巴下,道:“省得事儿多呀,我试戏已经结束了。” 霍逸问:“结果怎么样?” 第102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3 “嗯……感觉就是很常见的待定,不过我新写的歌也跟着一起进待定了。” “姐姐出新歌了?” “嗯,今天早上完成的,还没有发布,看公司打算什么时候官宣吧,我估计他们其实也是想等剧组这边怎么定,他们才好决定给这首歌定下歌名。” 霍逸又问:“还没定歌名?” “我定了的,就叫《三笔人间》,但是因为和菇凉老师的作品撞名了,虽然我本来就是以她的作为参考的,但还是看看她采不采用吧。如果采用,我就不用改名了,如果不采用,我回头还得改名,歌词也得稍微改一改。” 说到这的时候,她才奇怪地问他们:“你们怎么站这么外围的?我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他们想先试戏的可以自己先进去了。” 潮生难得露出有些局促的表情,道:“我没这么正儿八经的去演戏过,以前虽然也有类似演绎的经历,但是你也知道,那会儿我是融入进去,没有想过是要刻意表演什么的。” 他不能让人看出他是重生者,为此,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可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是要在他人明知他在表演的前提下扮演某个角色,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霍逸道:“我本来就过气了,没人注意我,与其站到他们之中招人嘲讽,不如少一事,在这里陪着潮生也好。” 姒涵先是看向了霍逸,道:“过气只是时运不济,不过你很快就会时来运转了,相信我!” 她又看向了潮生:“至于潮生,不用想太多,我都不确定我能不能过呢,你就自然发挥就好。对了,你们有选定好要试哪个角色了吗?” 潮生点点头,道:“嗯,霍先生选的是其中一个男主,张智康。我选的是一个叫「阿龙」的边缘配角。” 霍逸轻叹道:“我刚才和他闲聊时,听他提到的时候也劝过他换一个角色,机会难得,就算不敢将目光放在主角上,至少也要选个戏份多一些的配角。” 潮生微微摇头:“在不考虑自己是否会被选上的前提下,我从没想过通过这部电影获得什么利益,我只是想,就当这是一次经验,享受这个过程就好,所以我选的才是我比较感兴趣的一个角色。” 《三笔人间》全文五百多万字,从他得知要试戏的消息那一天算起,他就算是没日没夜的看也看不了一百万字,他对这部作品的理解全靠霍先生整理出来的资料,从资料里选出了他比较感兴趣的角色而已。 “喔~” 姒涵感叹一声,正要说话,突然拉起口罩朝他们走近了半步,借着他俩的身体遮着自己的正面,还顺手从小推车上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 就在两人不解她的反应时,他们俩身后便传来了齐远之的声音:“霍逸,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没有站离,反而是默契的原地向后转身,将姒涵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霍逸看向齐远之的眼神陡然一变,平淡道:“来凑热闹。” 潮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地看了一眼霍逸:他说话的感觉好像变了。 齐远之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了一些:“今天的试戏只有得到内推的人才能来的。” “我知道。” 他知道?所以他也得到了内推资格?谁? 他看了一眼霍逸身边站着的小青年,没什么印象,只当是霍逸的助手,不再看他,又对霍逸道:“既然得到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愿你能好好把握住。说实话,我一直想和你参演同一部作品,并且拥有对手戏。” 「你很快就会时来运转了。」 霍逸想起了姒涵刚刚才对他说过的话,毫不畏惧地回应道:“会的。” 齐远之没再说什么,只是暗暗瞪了他一眼,便与他错身走开了。 他们身后的女人这会儿也在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碎碎念着:“又想装逼又怕被媒体人大做文章,演给我们看有什么用,有本事演给尤导他们啊。” 霍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是你没见识过他在他的前经纪人吕泓还活着时的表现,那时候才是他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又要端着架子和所谓的偶像包袱,又想蹦哒到我面前踩我两脚,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他。” 潮生又一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说话的感觉怎么又变了? “我怎么没见识过?我可是和他一个公司里待着的呢。” 注意到有媒体人正往他们这边的方向过来,她又朝他们俩微微躬身道:“那就祝两位旗开得胜。”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推着车走了。 霍逸:…… 潮生:…… 在媒体简单采访霍逸时,一旁的潮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消息,是姒涵发的。 汐凰:「试戏加油鸭~」 他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打了一条消息回复了过去后便收起了手机。 潮生:「就冲姐姐的祝福,我也会努力的。」 * 齐远之走进包间,先是对着长桌后的七八个人问好:“各位导演们好,菇凉老师好,我是演员齐远之,前来试演「张智康」这个角色。” 尤乐道:“那就开始吧?” “好。” 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后,睁开眼时,眼神就比刚才软化了不少,温柔地对着他们道:“我知道的,小俐,但既然我们有选择的权力,为什么不选择活在一个幸福快乐的世界里呢?” 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深情,抬起一只手,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小俐,只有你才能帮助我达成这个梦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就像是过去一样,你总会答应我的请求的……” 尤乐很平静地出声道:“OK,卡。” 陶春桦对他道:“你演的是张智康第一次与小俐坦白自己的目的的那一场戏对吧?” “是的,陶导。” 第103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4 “说实话,你演的不错,但是如果是这个阶段,咱们优先看你们的表演,有这样的优势在,你选这一段戏,我个人感觉你着实有些浪费机会了。” 尤乐也微微点头认可他的说法,接着道:“冲击力不够。这一场戏,张智康的核心表现在于他的微表情变化,但是这个东西要想让观众更直观的感受到是需要镜头的。我们现在这个场景、这个距离,如果想要表现出表情的不同变化,要让我们看清,就必须得更夸张一些。可是你演得刚刚好,就到此为止,不能再夸张了。如果是在摄像头下,这很好,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程度我们现在会很难体会到那个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尤导。” 陶春桦看向右手边的菇凉,问:“菇凉老师,说两句?觉得怎么样?符不符合你心目中的张智康?” “其实……太短了,我还没有什么感受就已经结束了,而且就像两位导演说的那样,这个如果让我直接这样看的话,我也确实得不到比较清晰的观感。” 到目前为止,他们前后已经看过四个艺人表演了,齐远之是第五个进来的,不算姒涵。但是现在在她心里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姒涵。 本来「小俐」这个角色就比较特殊,她的选择是小俐就足以先给他们留下一个初印象。她试演的那一场戏是自己给她选的,对于一个演绎新人来说是有难度的,没想到她能驾驭,这是第二印象。第三印象就是她在演绎过程中的表现。 那场戏同样是以表情的前后三个阶段的变化为重点,但区别在于,张智康的性格导致了他的表情变化很小,需要给面部特写才能给观众一个直观的感受。但小俐不同,那场戏中,小俐的变化更夸张一些,就算不需要镜头给到特写,她的表现也能传递给他们。 更不用说,当时姒涵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近很多,他们也能看得更清楚。 如果是张智康,其实书里有很多他的个人桥段,会有比齐远之选择的这一场戏更适合现在这个场合下演绎的,可惜他偏偏选了这一场。 尤乐问他:“你能说说为什么选这一场戏吗?” 顺风顺水那么久的齐远之久违的听到了这种不含贬义的指责,他心下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道:“就像各位导演和老师说的那样,我是想把微表情的变化展现出来的,我有信心能演好这些变化,但是听了导演们的话,我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考虑不周了。” 陶春桦安慰他道:“没事,你演的其实还是很好的,瑕不掩瑜。行了,下一个吧,到时候如果入选了,剧组这边会有工作人员和你的经纪人联系的。” “好的,多谢陶导。” 他转身离开时,没想到下一个进来的竟然就是霍逸。本来心情就有些差,再看到他,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霍逸面前丢了脸,脸色更臭了,离开的步伐也更快了。 霍逸进来后,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微微躬身道:“两位导演好,菇凉老师好,我是演员霍逸。” 他是尤乐内推人选之一,尤乐对他自然也有印象,甚至很看好,主动问他:“霍逸啊霍逸,你想好要演谁了吗?” “是的,我想试演其中一位男主角「孔麦」。” 尤乐又问他:“为什么想选孔麦?他的性格和你原本的性格出入很大啊。” “就是想挑战一下。” “难得的机会,用来挑战?” 霍逸知道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平静道:“既然已经身在谷底,那不如干脆抛却所有枷锁,顺着自己的心意去疯一回。” “好,那你就疯一回给我们看看?” “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突然原地腾空朝后摔落,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好像是折到了手臂,他捂着手臂,脸上因为疼痛龇牙咧嘴的,但不过两秒后,他又低声笑了起来,只是和着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怎么看他这个笑容都有些狰狞和诡异。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变化的不仅是声线,就连语气也不再那么四平八稳了,而是透着一股子疯狂:“来啊,继续啊,你不是想打死我吗?” 他咧着嘴狰狞地笑着,随着他起身,朝前走了两步,他们也更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了。 他是看着菇凉的,甚至已经来到她前方了,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听着有些让人手痒:“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明明我可以一直不被你们抓到的……” 他的笑容再次放大:“因为你们夺走了我的心啊!哈哈哈哈!” 他口中明明是在骂着,脸上却是笑着,无事的那条手臂挥舞着空气,道:“去他○的机械法则!去他○的改造律!那是我作为人最后的坚持啊!可现在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就是夺走一切的刽子手!” 他将笑不笑地指着他们,呼吸略显沉重,停顿几秒后,他突然双膝跪下,那些笑容不再,反而掩面呜咽起来:“那是我的女儿啊……” 听着他吸鼻子的声音,菇凉也觉得鼻头有些微微发酸。当初写这一段时,她就把自己写哭过,本来以为后来更新到这一章时能做到免疫了,没想到现在看到有人将这一幕演出来后,她还是产生了一些共鸣。 陶春桦道:“好,卡。来,缓一缓。” 霍逸放下手站起身,他们也才发现他脸上真的有很明显的泪痕。 菇凉问了他一个问题:“霍逸,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考虑我在书里写的后文,如果你是孔麦,你会向他们复仇吗?” “说实话,老师,我不知道。站在孔麦初期设定的角度,他本来就不是个太有主见的人。他很惜命,他会考虑很多,总是犹豫不决,孔爱欣会有后来的遭遇,其实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如果在机械兵前来征召时,他愿意站出来,孔爱欣也不至于经历后来的一切,可是他犹豫了。考虑到这一点,就算我是孔麦,首先我不能脱离他原本的性格设定,那么是否会报仇,我不知道。我是孔麦,我也要犹豫,我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甚至对于复仇之事一拖再拖,到最后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第104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5 孔麦这个人就是一盘死局,除非可以跳出菇凉对他的角色设定,否则他的结局就注定了只有这一种。再或者,如果非要有第二个结局,那也只可能会变得更悲惨,而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从他没有拼死保住自己女儿不被机械兵夺走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懦弱就是他今后陷入无尽悔恨的原罪。 菇凉道:“嗯……好的,谢谢,但是我还是很想多看一些你的表现,比如……你能扮演一下另外一个角色吗?我想看看你理解的「小俐」是什么样的?” 突然被要求临时加戏,霍逸也没有紧张,只是简单在脑海中过了一下关于小俐的一些场景后,他也选择了和姒涵当时选的一样的场景来演绎。 但是他的表现就与姒涵有了些微的差别,他理解的小俐在这一场戏中多了一些沉稳,而且他们几人总觉得姒涵的那一版有某种气质或是别的什么,是霍逸没能表现出来的。 工作人员叫到下一个人进来时,进来的人就是潮生,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霍逸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潮生暗暗深呼吸一下,站在了长桌前。 “老师们好,我叫程潮生,是青少年偶像训练营的一位训练生。” 尤导对其他人道:“他也是我内推的一位新人,他在红尘古镇里的表现不是很突出,但是他当时的表情动作还是挺真实的。” 潮生:…… 因为搭戏的人是姒涵,所以他才能表现得很自然,如果换个人,他也不确定要刻意在镜头前演戏能不能行。 陶春桦问道:“那你想演哪个角色?” “曹世光。” 他们都眼露讶异,尤乐也没说好还是不好:“那你先演来看看?” “好。” 他手上的动作瞧着像是在扯紧手套,迈步来到桌边,将一只手的两根手指置于桌边,一边慢慢顺着桌边踱步,一边用如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一一与他们每个人对视着,用冷淡的语气道:“时间最是无情,它剥夺了许多人的幸福,看着所有人在痛苦中慢慢挣扎,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错?” 他停在菇凉身前,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搓了搓,优雅地一点一点摘下了无形的手套。 “如果不是我,有情人如何能长相厮守?犯罪者如何能偿还罪业?亲人间不是还要面对离别之苦?” 他好像又从兜里取出了一副新的手套戴上,双手撑到了桌面上,凑近了她许多,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菇凉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的,但这一下让她猛地好似撞入了他深邃幽黑的眸子中,她自己好像变成了猎物,是待宰的羔羊,是砧板上的鱼肉。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除了那一双眼睛,她再不能产生任何思考,只能僵坐在那,就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下来一般。 “你会成为能够推动改造律的人吗?严小姐。” 他施施然退开,不屑的笑容像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 潮生潇洒地转身,两手微微摊开,走了几步后再一回身,睥睨着他们道:“如果各位还要做这种无聊的白日梦的话,那就请便,我就不奉陪了。” 他冲着身后勾了勾手指,又指向他们,像是在吩咐着本来应该跟随在他身后的随从:“把他们送去C区吧,如果他们中有人改变了想法再来通知我。” 尤乐:“OK,卡。” 他长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潮生啊,程潮生……你看着挺年轻的,今年多大了?” “18岁。” “啊,和曹世光一样呢。” “是的。” “18岁……还在上学吧?” “今年刚高中毕业,现在是暑假。” “大学志愿填的哪个大学?应该快到审核通报下来的时候了吧?” “音乐大学。” 尤乐可惜地拍了拍桌子:“你看,你这多好的天赋,第二志愿呢?有没有和表演有关的?” “没有,是行政。” “你这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没考虑过第二志愿,第一志愿不出意外应该能进。”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学表演?” “暂时没有特别想专注于学习表演的冲动,但是如果可以多学一点东西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的。所以这一次您将一个内推名额给我的时候,我也在努力做到更好。” “确实比之前在古镇府邸里的表现好多了,试戏是独角戏,没有其他人掩盖你的华光。该说不说,你的胆子很大,一个没有学过表演的人,甚至还只是偶像训练生的身份,没有任何作品和经验,就这么选了其中一个男主角来试,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胆子很大。” 说着,他看向右手边的两人,问:“怎么样,两位,感觉如何?” 陶春桦笑道:“菇凉老师刚才都被他吓傻了。” 菇凉这会儿也才回过神,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道:“我写的时候也没觉得曹世光这一幕里有多吓人啊……还是说真实的演绎反而更能让人身临其境吗?” 尤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对咯,就是这个意思。文字能带来的表现大多数都是靠读者自行想象,但影视剧不一样,一切都给观众准备好了,观众只需要享受观赏的过程就行。” 陶春桦对潮生道:“潮生,假如说,你真的拿下了曹世光这个角色,你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我想过努力去演,但我没想过自己能否拿下这个角色。” “那我告诉你,因为你现在的身份,你要面对的99%的评价就是质疑。娱乐圈是很残酷的,没有身份地位,没有作品,还年轻,甚至没有学过表演,只要主演列表宣发出去,网民们、读者粉丝们一旦看到是你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演主角,所有负面消息都会铺天盖地的来。如果是这样,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住吗?” “我不敢在这里完全保证我没有问题,只能说我会尽力去承受住。” 其实他并不在乎是否会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甚至是否要成为一个明星,他也不怎么纠结,只不过现在他继承的身份是个训练生,而且姒涵也是娱乐圈的人,所以他才想着继续这个训练生的身份,并且试着努力走到更高的位置。 对他来说,他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姒涵一个人而已。 第105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6 尤乐也不吝啬自己的大拇指,也给了他一个,道:“好,记着现在的这个势头啊。回去吧,如果我们觉得你适合某个角色的话,剧组过后会联系你的。大概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你安心等消息就是。” “好的,谢谢各位老师。” 从包间里离开,潮生找到了还在等他的霍逸。 “怎么样?导演他们怎么评价的?” “菇凉老师好像被我吓到了,陶导问了我能否承受住来自外界的恶意,尤导鼓励我继续坚持现在的状态下去。” “那就好,走吧,去吃饭。” “吃饭?” “嗯,你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周围还有其他记者在,他没有明说是谁,但潮生听明白了,立刻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有姒涵发来的消息。 「潮生,你们要是结束了就到鸢河雅私房菜馆来,我订了包间,一起吃饭鸭~」 「好,现在就过去。」 他回复完消息,这才问:“霍哥也收到消息了?” “嗯,走吧。” 他们来到鸢河雅私房菜馆,进了包间就看到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的姒涵。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到他们身上,道:“好慢啊,我都快饿死了。” 霍逸问:“点菜了吗?” “点啦,就等你们来再上菜了。” 她这边在APP里操作了一下通知后厨可以上菜了,这才问了问他们试戏的情况。 “能不能过,这种事咱们就随缘吧,不过……” 她的眼珠子扫了一眼霍逸的头顶,道:“我觉得咱仨都能过。” 霍逸有些拿不准:“但愿吧。” 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鼓舞道:“自信点嘛!你可是新人奖得主欸!” “我早就怀疑那个新人奖是不是有水分的了,不然我也不会经历这样的低谷。” “相信自己,你能行!” 为了鼓励这两位,姒涵席间不断地主动给他们布菜,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潮生习惯了她食量异常少的情况,但霍逸不知道啊,便对她道:“你自己也吃点,我们自己会夹。” “没事没事,我自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点的菜量是按照你们俩的分量来的。” 潮生也对他道:“姐姐的胃很小,她不吃就说明不饿,没事的。” 霍逸好奇地问:“我从之前就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一直叫她姐姐?” “她比我年长,这么称呼也没有问题吧?” 上一世懵懂无知的他还觉得自己可能年纪更大一些,可这一世的经历却在告诉他,很可能年纪大的人是她。 结账的时候,姒涵本来还想着她请客的,但当她点开某支付APP看到自己的余额后就僵住了。 噢holy屑!那只蠢猪怎么连之前的存款也吃啊! 看她僵在那,霍逸也没戳破她此时的尴尬,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支付了这顿饭钱。 她无比感动道:“霍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霍逸:…… * 经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的试戏后,这一天,姒涵结束了《起飞吧!Super Star!》第三期的节目录制回到公司后,她才下车,仰头看了一眼天上。 杜千语后她一脚下来的,学着她一起抬头看了看天,这才疑惑地问她:“你在干嘛?还不快进去?” 她满脸深沉道:“我的缪斯在告诉我,今日将有临门双喜。”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了神棍的那一套?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哦。” 她蹦蹦跳跳地进了公司,还不等她转道回自己的工作室,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杜千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赶紧对她道:“等下等下,我们先去何总的办公室一趟。还真让你说准了,是有双喜。” “嗯?是什么?” 她虽然在问,可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好奇。 “一会儿到了办公室你就知道了。” 何总办公室里不仅有何总,还有齐远之。看到他们俩来了,何总笑着道:“总算来了,老杜你来说吧。” “咳。”杜千语清了清嗓子,对他们两人道:“恭喜两位,你们成功被「三笔人间」剧组录取了!” 齐远之:…… 姒涵:…… 在何总和杜千语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姒涵这才缓缓举起双手,试探着看着他们,道:“噢——?应该是这个反应对吗?” 杜千语的老毛病又犯了,夸张地抓着她的双肩晃着,道:“你就这反应吗?就这样吗?你知不知道这部电影意味着什么啊?!” “可我也不知道我被选中参演哪个角色啊。” 试演虽然选了角色,但这个阶段更重要的是让那几位大佬看看演技或者是否有别的更合适的角色,不代表最终选择。 杜千语这才道:“哦对,忘了说你们的角色了。涵涵,你要饰演的角色是「AI小俐」,远之,你的角色是「张智康」。” 姒涵这才有些惊奇道:“欸?真让我演小俐啊?” 齐远之:…… 能演男主是好事,但是张智康和小俐的对手戏太多,他却不太想和这个门外汉演对手戏。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被选上的,就算不是女主角,小俐这个角色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配角,戏份可不算少。 在何总面前,姒涵可不会露出马脚,很是友好地冲他伸出一只手,道:“这不就巧了吗,齐远之,这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呀。” 他憋着心里的难受和她简单握了握手:“我会的。” 她嘴角扬起,只是那笑容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没过一个小时,姒涵就前后收到了霍逸和潮生发来的消息,他们也都通过了试演,甚至要扮演的角色还分别是同为男主角的孔麦和曹世光。 另外,在姒涵看来,今日的第二喜应该是潮生说的第二个消息: 潮生:「姐姐,大学通知书到了,我被录取了,是星澜的流行音乐学院,9月7号就能去报道了。」 汐凰:「好样的.jpg」 汐凰:「潮生超级棒!」 潮生:「我的训练营导师知道我被剧组选中后,他也很惊讶,他说他会给我整理一些公司的资料,好像是打算准备给我找公司签约了。」 第106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7 汐凰:「等等!你让你的导师先等一下!我去问问杜哥!」 姒涵赶紧给杜千语打了电话。 “喂,怎么了?” “杜哥!十万火急!我之前身边不是有个老叫我姐姐的弟弟吗?” “喔~我记得他是叫潮生,对吧?” “对对对,他说他也被剧组选中了,而且还是男主之一,他是偶像训练营的训练生,因为这件事,他的导师开始给他物色公司了,我就在想咱们公司能不能把他签下啊?” “公司暂时没有签新人的想法吧?” “哎哟,杜哥,拜托嘛~你帮我问问何总呗?就问问?问问就好?” 杜千语:…… 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里入了涵涵的眼,如果公司最后真的决定签他的话,他真得认涵涵作亲姐了。多大的幸运啊,能有涵涵为他保驾护航。 姒涵没等太久,也就半个多小时这样,杜千语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也是奇了怪了,几位领导都同意了。你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公司这边可以直接和他走签约流程了。” “一事不劳二主,杜哥,要不你也做他的经纪人吧?” “我手头上还有别的艺人呢……” “哎呀,除了我之外不就只有一个华哥吗?带两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而且潮生很乖的,很好带的。” “这不是好不好带的问题……哎呀,算了算了,这事我会和何总提一嘴,他要是点头了就行,我可不会多说话。” “行行行,那就麻烦杜哥啦~我这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 另一边,潮生也接到了来自姒涵的签约公司「匠人互娱」的电话,签约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他知道,这都是因为有姒涵在背后出力。 匠人互娱在娱乐圈里也算是非常接近一线的娱乐公司了,这家公司一般来说不会直接签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的,就连世界意志给姒涵捏造的身份中,她会被匠人互娱签约也是当时她在选秀节目里拿了冠军,有了人气基础,加上那首她在决赛前创作出来的原创歌曲《Gazing at the Stars》的爆火,这才使得匠人互娱出手签下了她。 训练营的同期生有不少学员还真挺羡慕潮生的,先是考上了音乐人辈出的星澜音乐学院,而后又是被匠人互娱签约。因为现在「三笔人间」剧组还未对外官宣角色人选,所以他们还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更大的幸事,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哪些人心底该酸得冒泡了。 当天下午,姒涵就在公司里蹲守到了被杜千语带来签约的潮生,她毫不见外地跟着他们一起走,杜千语无奈地看着她道:“人都进公司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这时间不如去想想下一首新歌的方向?” “哎呀,好歌不怕晚嘛~不着急,我就跟着看看,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潮生也被她的愉悦影响到了,嘴角也有些上扬,许是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现在对她说话的语气有多熟络和温和:“如果是不方便你出场的场合的话,你也不用跟着一起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万一他们在合同上坑你呢?这个你没有经验,我不帮你盯着,小心被扒得一干二净。” 杜千语回头暗暗警告了她一眼,低声道:“涵涵,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公司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倒是一路送他们到办公室门口了,这才冲着潮生挥了挥手,没跟着一起进去。 她打道回自己的工作室,半路上就看到了正在走廊边上低声打电话的经纪人施杨。 她其实也不是故意想听人打电话的,可她的实力摆在这,哪怕只是路过,他的说话声和电话里的声音,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万?”施杨注意到了姒涵正往他的方向过来,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过身,用更低的声音道:“你明明知道这事在道德层面是不受人认可的,我帮你做这件事本来也很危险,一万太少了。”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着是个年轻姑娘:“你也知道我只是中间人,我也要赚点中介费的,这样吧,一万二,十张私照。” “不行,至少一万五,只能八张。”在对方开口前,施杨又道:“如果你不同意,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好好好,一万五,八张是吧?行。” 施杨抬眼看向已经走远了的姒涵,心下松了口气,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她应该是没听见。 平时这边的走廊很少会有人路过的,今天接电话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往这边走过来了,谁知道又正好有姒涵路过呢? 他并不知道已经走远的姒涵眼底里正透出玩味的神色。 私照?谁的?齐远之的吗?还是公司里的谁? 之前好像听杜哥提过一嘴,齐远之有新的经纪人了,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只见过他一次,看他当时身边跟着的就是刚才那个人,不出意外他就是那个新经纪人了。 新来就玩这一出啊?哦豁哦豁,这要不干点啥,都对不起她听的这么几句话了! 她赶紧回自己的工作室,拨了霍逸的电话。 “喂?” “霍先生在忙吗?” 听着电话里那个小女人有些活跃的语气,霍逸的神态顿住一瞬后发生了转变,虽然语气大体上还是和平时一样四平八稳的,但就是多了些难以让人察觉的温柔。 “没有,怎么了?” “嗯……我想问问霍先生的试戏结果如何了?” 不,她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主要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关心他来的,他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 “过了,被安排的角色是「孔麦」。” 姒涵有些浮夸道:“哇噢~是三大男主之一呢~” 霍逸:…… 感叹得有点假,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呢?” “我是小俐~” “那到时候就可以一起进组了。” “嗯嗯!还有潮生也一起!他更厉害,不仅考上了星澜音乐学院,也被选中扮演另一位男主「曹世光」了。之前他不是只是训练生吗?我说服杜哥帮忙,让我的公司把他签下来了,他现在就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那里。试戏那天他一开始还骗我说选的「阿龙」呢,结果谁知道他竟然被导演相中去演曹世光了……” 第107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8 一说起潮生她就有些滔滔不绝起来,霍逸眼底本来还有些暖意的眸色就那么降了几度,最后在她好不容易停下歇口气的功夫,叹道:“你对他的关注还是这么高。” “对啊对啊,所以,这么多天大的好事,我们三个应该一起聚个餐~” 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参加什么聚餐了。 “我一会儿还……” 他还没说完,姒涵便打断道:“必须聚餐~” “……”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妥协了:“时间地点。” “今天霍先生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吗?” “没有。” “那就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出发吧?一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 “好。” 只是无论是霍逸还是潮生都没想到,这一次她选择的聚餐地点是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大排档。 潮生看着她,问:“姐姐,你都盯着这两张百元大钞一路了,它们是有什么问题吗?” 姒涵没敢将视线从钞票上挪走,严肃道:“必须得盯着啊,不然今天又要霍先生买单了。” 她这两百元还是从她所剩无几的存款里提现出来的,为了防止那只蠢猪又吃她的钱,她从取到这两张现金后开始,就一直没有移开过自己的视线。 “可是这里人很多,就算我和霍哥现在没什么人气,不会被认出来,就算认出来也没什么影响,但你不一样啊,你的歌还挂在本周播放榜榜首的位置上呢。” 谁能想到那首歌竟然现在还挂在榜首上呢,虽然下载榜排行掉到了第三名,但在线播放量的排名却是没有下降的。 “所以我们不在这里吃,我们打包。” 霍逸:?? 潮生:?? 两百元,这种实惠的大排档里只要会点,都能买不少好吃的了,直到这两百元付出去,到手七八个饭盒后,姒涵心下才松了口气。 蠢猪应该只吃钱,不吃食物的吧? 霍逸问:“现在呢?我们要去哪吃?” “今天晚上江景会开放喷泉音乐展,我们去江堤吃!” 江堤,某处清净的长椅边。 姒涵蹲在长椅边上打开了一个个饭盒,就连平日里少有笑容的霍逸都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你这请人吃饭的方式还挺独具一格的啊。” “哎呀,不要那么形式主义嘛~一会儿喷泉开放后,配合灯光效果,可好看了。来来来,快吃。” 潮生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江面。 姐姐的力量似乎和水有关?上次她来他公寓时就是利用水……所以来江边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霍逸吃了几口,就听到身边的小女人低声地嘀咕起来:“你们不知道,今天我在公司里听到了什么。齐远之不是有了一个新的经纪人了吗?我今天无意中听到那个经纪人在和人讲电话。事先叠甲啊,我不是故意听的,我是真的听力有些好,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什么‘私照’啦,‘一万五’啦,‘八张’啦……” 潮生还不太了解这些意味着什么,倒是霍逸开始思索起来。 她还在继续碎碎念着:“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讲电话呢,别的且不论,光是‘私照’这个词在咱们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词,谁听到了不得马上提起警惕心啊?潮生,你才入这行,甚至还没开始,你不知道,有个词叫「私生饭」,是我们这些做艺人的最讨厌的一种人。” 潮生发扬了他不懂就问的精神:“什么是私生饭?” “无视道德与法律,只为满足自己不正常的想法而侵犯了艺人隐私的极端粉丝。” 懂了,就是只为了某个人或某件事而陷入癫狂的人吧?他曾经也见过类似的人。 霍逸这会儿倒是说了:“姒小姐,要不你直说了吧?这么拐弯抹角的,我还真不一定能保证猜到你的想法。” 她这便扭头看向他:“你确定?真的要我直说?” “嗯。”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深意,意有所指道:“我想请霍先生出手,帮忙盯着齐远之和他的经纪人,我想知道关于私照和那通电话所指的目标到底是谁,想必霍先生不会拒绝的对吧?毕竟说起来,齐远之也算是目前挡在你面前最大的一座山了,你迟早是要翻过去的。” 霍逸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与她无声地对视着,潮生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姐姐是在和霍哥谈什么我不能知道的话题吗?” 姒涵笑眯眯地看向他道:“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只不过这里还有不能知道的‘人’存在,所以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哈~” 霍逸:…… 她竟信任潮生到这种地步? 潮生倒是乖觉:“好,那回去姐姐再慢慢说。” 结束了聚餐后,霍逸先是开车送这对伪姐弟俩回他们的公司,这才自己驱车离开。 姒涵一路带着潮生往楼上走,一路低声对他道:“霍先生体内有两道截然不同的灵魂气息,其中一道气息我很熟悉的。不算这回,我见过他两回,你见过他一回。” 潮生的脑子转了转,就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了:“所以你当时说,有不能知道的‘人’存在,是指霍哥体内的另外一道灵魂?” “对,我猜那另外一道就是原本就属于霍先生身体的那一道‘原住民’。至于今晚我说聚餐,真正要见的其实是我们都熟悉的这一道灵魂。” “是谁?” 电梯门打开,她率先一步跨出电梯,伸手挡在了电梯门边上,神秘地笑了笑:“是五皇兄呢~” 说着,她便拿开手,任由电梯门关上,还冲着电梯里的潮生挥了挥手:“晚安啦,潮生~” 电梯门关上,潮生还有些愣神。 公司是有给她分配工作室的,工作室里还带有一间独立卫生间和一间休息室,她是想在公司睡就在公司睡,想回家睡就回家睡。而他不同,他作为新人,只能回家。 霍先生将他们俩一起送到公司也是为了不落人口实,之后他也得自己回公寓。 但他现在在想的是霍逸体内的其中一道灵魂的事。 五皇子?哪个五皇子?祁白?还是韩宇洸? 第108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29 她说她见过两回,所以在我和她见面之前,她就曾在另外一个世界见过那个人的灵魂了吗? 潮生微微蹙起眉头,一边走出公司,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输入了又删掉,删了又重新输入,反反复复,半天都没能发出一条消息直接询问姒涵关于她和那道灵魂的过去。 装作只是单纯好奇的样子去问吗?还是直接耍无赖撒娇非要一个答案?又或者示弱,用委屈的模样去询问? 识海中,蛇蛇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潮生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过马路要看路啊笨蛋!” 就在他身体凝滞时,正好一辆车从他身前飞快开过去。 “过马路还玩手机,你是想直接转生异世界重新练号吗?” “……你一句话用了好几个我听不明白的说法,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闲时多看点和动漫,有助于了解当下年轻人常用的热门梗。” “那你是年轻人吗?” “……” “在我看来,你不年轻,也不是人。” 蛇蛇:蛇式骂人.gif 很脏的那种! 潮生回到公寓,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正好从窗外爬回来的蛇蛇。 潮生:…… “我就洗了个澡的功夫,十几分钟的时间,你又出去了?去姐姐那儿了?” 蛇蛇翻了个他看不出来的蛇式白眼道:“又没什么重要的事,谁要去见那个凶女人啊。” “那你天天晚上出去是做什么去了?” “找人。” “找谁?” “你不认识,他……他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伙伴。” “你这么厉害,你的主人得多厉害?”他擦着头发坐到床上,看着盘在他身前的蛇蛇问道。 谈到大黑,蛇蛇就满脸的自豪:“他啊,他超厉害的!在他所掌控的领域中,他就是最强的存在!是万千宇宙中的第二至高!” 潮生轻轻应了一声,又问:“然后,你和姐姐也是老熟人,所以姐姐是不是也是和你的主人地位相等的存在?” 蛇蛇立刻警惕起来:“这你就不要多问了,总之,你只是个有了点机缘的凡灵,说句不好听的,你配不上那个女人的,而且她还很凶,脾气还很不好,怎么看都是喜欢上她不会有好结果的。你醒醒吧!” 他扔掉毛巾背对着它躺下,很是果断干脆地道:“我不。” 蛇蛇:……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喜欢上那个女人真的会BE的啊! * 随着「三笔人间」剧组的宣发计划一步步实现,近一个月来,关于「三笔人间」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在正式开机之前,还有一个记者招待会,算是正式带着主创团队与媒体和观众见面。 《三笔人间》的原著体量不小,涉及到的主角和重要配角加起来有十二个,这还没算上其他一些支线配角和边缘配角。 考虑到人数太多,尤导也只带着四位主角登台了。 关于其中一位男主的扮演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件事,果不其然遭到了大量媒体的集中针对。 他们本来以为作为新人的潮生在面对这样的场面时会慌乱,又或是无措,却没想到他好像局外人一样,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程潮生,请问你现在这么镇定是因为你有后台吗?” 潮生淡定道:“很遗憾,我的后台只会唱歌跳舞,我会这么镇定是因为我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我的‘后台’看。” 尤乐无奈地笑着,媒体们想继续深挖,却被主持人控场,无法继续提问了。 招待会结束后,尤乐对潮生道:“你还是太轻视媒体的作用了,要不了一个小时,网上肯定会谣言满天飞。你不应该承认你是否真的有后台这事的。” “这事我问过姐姐和杜哥了,他们都表示没有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暴露一点姐姐和我的良好关系,正好再过不久《起飞吧!Super Star!》就要上线了,观众们看了节目也能猜到一些,到时候他们就能知道媒体写的文章有多夸大其词了。” “但在那之前,你要遭遇的更多的是诋毁。” “会对剧组产生负面影响吗?” “这倒是不会,这种程度的话题度反而能继续维持住这部电影初期的热度。” “我知道了,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实在不了解的也会及时问姐姐和杜哥。” 尤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这种程度,你的‘后台’随随便便就能帮你把名声扭转过来。” 姒涵所作的与《三笔人间》同名的新歌,在经过重新编曲后,通过了剧组的筛选,选为电影的主题曲了,也因此,在几天前,为了给电影做宣传,她的新歌正式全网发布,一经发布,歌曲的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说来也神奇,那小姑娘看着平时好像没什么动静,娱乐圈里天天大事小事一箩筐,愣是没她什么事,可一旦她发新歌,热搜榜上绝对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现在这两人又都签在同一家公司下,就算这些媒体夸大其词写些负面文章,对匠人互娱来说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正好也能给他们这部电影多带来一些话题度,当是预热了。 “你大学那边联系好了吗?请假了吗?” “嗯,杜哥和我家里人联系过后,他们也联系了校方,假期批准已经下来了,不过拍戏期间还是要抽时间出来上网课的。” “没事,好好学。” “我知道,谢谢尤导关心。” * 《三笔人间》原著是个带有科幻元素、以未来为主要时间线的,相关的一些简单的道具早就提前定制好了,剩下的做不出来的都等着靠后期特效加进去了。 这部电影是前所未有的大班底制作,在绝对不缺资金投入的前提下,两位导演在选角时并没有一味的选择名气大的明星。他们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单纯的为了圆作者菇凉的一个梦。 为爱发电和为票房拍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从选角阶段开始,两位导演就投入了百分之三百的精力。 第109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0 剧本围读时,会议室里坐了几十个人,以菇凉为主要讲解,两位导演从旁协助主持。 一本数百万字的要压缩成一部电影很难,电影要从原著中选取哪些场景,光是这一部分就让菇凉曾头疼过不少时间。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就算大家都是坐着的,但也觉得累得不行。这会儿正是中午,大家都在休息,等着外卖送上来。 姒涵翻看着剧本,时不时的低声和坐她左手边的潮生交流着。 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霍逸冷淡地看着齐远之:“你又找我有什么事?” “一部作品不管有几个主演,最后拿奖的永远只有一个人。我算过这部电影的制作和上映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它可以参与下一次的金奖评选。到时候你会知道,谁才是昙花。” 霍逸的眼神陡然冷冽了下来:“齐远之,你是看我再一次入选主角了,又开始急眼了是吗?” “随你怎么想。” 看他转身就走,霍逸不为所动,站在那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手机就连接上了他的电脑。他的电脑里有程序一直在待机着,在他的远程操作下,程序开始运行起来。 自从上次姒小姐暗示过他之后,他回去恶补了一下这个位面的编程知识,他原本就有相关领域的基础,只不过位面不同,他需要补充一些技术去弥补那些空缺,之后就黑进了齐远之和他的经纪人施杨经常使用的设备,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又不是真正的霍逸,既然齐远之这么早就忍不住要跳他脸前挑衅他了,那他也没必要一直憋着。 同一时间,国内一些用户基数大的软件上都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照片,照片里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不过瞧着也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也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行为,更像是日常生活中的……偷拍。 外卖送到后,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着饭交流着,霍逸也不在意齐远之是否会发现什么,就那么直接坐在了姒涵的另外一边吃着自己的盒饭,偶尔也会跟姒涵与潮生说两句。 齐远之注意到的时候确实有些不满,不过他倒是忍下了没有去立刻去质问姒涵。 吃到一半时,正在用手机上网的齐远之也看到了网上开始流传出去的照片。 他僵在那,那些照片里都是他,可是……怎么会…… 都不是他拍的,是第三者,还会有谁? 看着齐远之急忙接了电话离开会议室,霍逸收回视线时,正好听到身边的小女人悄悄问他:“霍先生,这一顿饭你可是看了他好多回了呢。” “你要不先上上网?” 姒涵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拿出手机刷了一下今日热搜。 嚯!这不是齐远之吗? 她快速浏览完热搜里的那些帖子后,给了霍逸一个眼神:你干的? 霍逸也没否认,回来她一个很淡定的眼神:对,是我。 她吸了一口气,有些错愕的眨眨眼:动作这么快? 他只是微微颌首:敌不仁,我不义。 她立刻转头在自己手机上啪嗒啪嗒地打起字来,没过几秒,霍逸就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 汐凰:我还是很期待这部电影的,不要把电影搞砸啊! HoYi:不会,我有分寸。 姒涵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没心没肺的吃自己的盒饭了。 走廊里,齐远之有些焦急地低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杜千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些照片的时间明显就是最近拍的,能拍下照片的人就只能是施杨。” 他也没辙了,这事儿找施杨对峙没用,首要的是先撤回照片,控制好网上的舆论。不管怎么说,这些私照就算没有违规的地方,可大多数也都是比较私人的形象,说白了就是太放松了,与他在外经营的形象有出入。 杜千语也很是苦恼:“我已经先联系公司的公关团队了,他们会处理好网上的事,如果你确定是施杨,我们这边还是要找到他去处理这件事的。你先别急,你现在不是在剧组吗?那就好好准备拍戏的事,权当不知情就行。”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杜哥。” “没事,谁让你是老吕最不放心的艺人呢。行了,我先挂了,这边还要忙。” “好。” 挂了电话后,齐远之又打了施杨的电话,可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 施杨……施杨! 他气急败坏地捶了一拳身边的墙,将正好往他这边走来的姒涵吓了一跳。 “齐远之,你发什么疯呢?你可别破坏公物啊。” 他瞪了她一眼,反问道:“我怎么之前都不知道,你还和霍逸那家伙挺熟悉呢?” “那你是不是还要知道我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啊?” “你这意思就是承认了?你明知道我和他不对付。” “那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关我什么事?” 看他脸色渐渐泛红,姒涵轻笑一声,道:“别生气呀,周围人来人往的呢,难倒你还想让现在已经开始乱起来的网上再添一条「某齐姓艺人与同公司艺人不和」的新闻?” “姒涵!” “吼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还是说你真打算让人知道,继续添油加醋?” 就在这时,潮生的声音也在他们不远处响起:“齐先生,你是在威胁姐姐吗?” 面对本来名气就不小的姒涵,齐远之尚且还有些站不住脚,但面对潮生这个刚刚签约、还没有一个正式作品的新人,他就神气了不少,冷笑着道:“这是我们这些前辈之间的事,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觉悟,不要什么事都想来插一手。” “齐先生的事我当然也懒得管,但事关姐姐,很抱歉,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两人,一个二个都是不怕后果的,本来就只当是来旅游的,完事了拍拍pg走人就行,所以该怼的时候,潮生也不会嘴软。这个位面是个文明社会,这齐远之再怎么气,他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第110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1 就在这边三人之间的氛围僵持下来时,路过的陶春桦看到了他们,便冲着他们这边的方向道:“你们三个在那边做什么?姒涵,潮生,剧本你们都搞明白了?过来过来,有些细节我和你们补充一下。” 姒涵乖巧地高声应道:“好,就来~” 她露出恬适的笑容,向齐远之道:“齐远之,看在我们都属同一公司的份上,我最后一次给你忠告——不要试图和霍先生作对,继续作对下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碎裂,但现在有她在,气运之子的威严也不是随便就能挑衅的,霍逸承载着的可是天道规则赋予他的力量。与气运之子作对,只会受到规则反噬。 齐远之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再被姒涵这么一刺激,他都觉得自己的肺就快气炸了。 回会议室的路上,姒涵还在低声问潮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也是第一次经历拍戏这种事,姐姐不在身边,我难免心慌。” “哦……是吗。”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 之后一段时间,为了电影能够正常拍摄和上映,霍逸果然没有再继续出手,剧组也终于迎来了开机的日子。 一套开机祈福流程结束之后,大家便忙碌了起来。 姒涵自从新歌发布后就一直很忙,杜千语给她接了不少打歌活动,以至于开机仪式她差点没赶上,好在在最后拍照的时候赶到了,急急忙忙钻入拍摄区域与主创团队一起合了影。 由于剧情时间线偏于未来化,很多地方都需要用特效补足,所以一开始会优先拍摄尤乐主要负责的大场面。 姒涵大概是所有主角和配角中最轻松的一个了,她在剧中的形象全都需要用特效制作,她主要负责的部分是动作捕捉拍摄以及为小俐配音,提供音源,再由软件进行调声,调成菇凉在原著中设定的机械音。 但这并不妨碍她只要没事就往剧组跑,她很喜欢看这种拍摄的幕后场景的。 没有姒涵负责搭戏,潮生拍戏的过程果然慢慢显露出不少问题来,但好在导演很有耐心,会告诉他问题出在哪,加上姒涵在他休息时偶尔会指点他,他的状态调整的速度倒也不慢。 齐远之不是没想过在拍戏时给霍逸他们三个整些幺蛾子,可心不在焉的他被导演diss过几次之后,也只能暂时将那些想法压在心底了。 * 尖锐的爆炸声响彻耳边,原本应该稳定读写的场景与建模都混乱无比地闪现着,头疼欲裂之后,一切终于归为了平静。 魏思悦才睁开眼,就看到视野中一个机器人探头到她上方,虽然脸上努力地扬起了笑容,但许是因为它只是一个机器人,双眼是没有神采的冰冷之色:“你醒啦?” …… 机器人带着她来到了高处,俯瞰着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很是开心地对她道:“我们到了!欢迎来到「乐土」!” 这里是乐土,是创建者张智康用毕生心血创造出来的一个没有任何痛苦的世界。 …… “我要找一个人。” 她逢人便问及一个名字——请问你知道G.S吗? G.S?谁啊?不知道。 每个被询问的人最后给她的答案都是这样的,时间长了,她不免也有些心灰意冷。 「思悦,找到G.S,只有找到他,人类的危机才能得以解除。」 所有人都牺牲了,他们用自己的牺牲,为她换来了能让她回到过去的机会。但当时的爆炸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传输设备,她不是很确定自己现在所在的时间是否正确。 没人知道G.S,她究竟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 在寻找的过程中,她遇到了那位被称为乐土之父的年轻男人——张智康。 和她想象中的那种威严形象完全不同,他温和得就像兄长,没有一点架子,很有生活气息。 “可是,小俐说,你早就已经离世了。” “对,它应该是保留了我的行为数据,利用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出了一个我来。” “那你知道你其实已经……” “我知道,它没有隐瞒过任何我曾经历过的事,我也知道,其实我并没有复活过来,我早就死了。” 她心下有些伤感。 这段时间的相处很愉快,愉快得她都快忘了他早已是不存在于人世的人,如今的他,只是一团数据。越是熟悉,她就越是不舍。 “至少只要乐土在,你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有些惊讶。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握紧她的双肩对她坚定道:“思悦,你不应该停留在这里。乐土并非真正的乐土,你要赶快清醒过来,阻止他。” “阻止谁?”这一刻的她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阻止……”他的形象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G……S……” 周围的空间好像出现了小范围的程序错误似的,小俐的声音凭空出现,好像哪儿都有它。它的语气一如既往,可魏思悦却无端地听出了一些令人心生恐惧的感觉:“思悦,我在你身上检测到了一些错误数据,现在我要对你的人格进行修复……” 它的话没有说完,魏思悦便失去了意识。 …… 如同曾经经历过的初始混乱一般,魏思悦再一次睁开眼时,视线里依旧出现了小俐的脑袋:“你醒啦?” 这一幕对她来说好像并不陌生,总有一种熟悉感,可她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走过了她原本就走过的路,可她有些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些路熟悉,但周围的景色好像又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她想不起来。 小俐带着她来到了高处,俯瞰着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很是开心地对她道:“我们到了!欢迎来到「乐土」!” 一样的城市,一样的机器人,一样的话语。 脑海中总是在快速闪回着各种画面,难以捕捉,魏思悦没有表现出异样,但她想知道,她到底遗忘了什么,以及…… G.S到底在哪。 …… 第111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2 小俐不会总跟在魏思悦身边,它似乎很忙,可她总觉得它不应该这么忙才对。 可即便小俐不在她身边,她也知道它总能监视到她,这颗被称为“乐土”的星球,处处都有它的监控摄像头。 她独自在城市中行走时,认识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说,他叫孔麦。 孔麦是个很奇怪的人,白天在人前,他总是对他人笑脸相迎,就像乐土中的其他居民们一样,脸上总是洋溢着仿佛沉浸在幸福中的笑容。 可是,那天夜里,她给孔叔送物资时发现,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垂首暗泣。 这是她第一次来孔叔的房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六面光秃秃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 “孔叔,你家怎么……” 他从手心里抬起脸来,哪怕她看不太懂别人的眼神,但她依旧能清晰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绝望。 “孩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入睡。” “为什么?” 他好像陷入了某一段回忆中:“因为我无法逃离乐土。” 他有些呆愣地看向她,问:“你是否曾经有过某种感觉,你好像正在被谁监视着。” 她微微一愣,心中某个答案油然而生。 “这里是G.S掌控着的乐土,所有人都必须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直到躯体迎来死亡,可他并不打算放过我们所有人,我们的灵魂终有一天会被抽取出去,利用数据化模拟后,载入到机体中,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可乐土不是由张智康所创吗?现在在管理乐土的也是小俐对吧?” “小俐?它已经坏了……它已经坏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来回地踱步着,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癫狂的自言自语着:“张先生的初衷不可否认是为了后世好,但从他离世的那一刻起,原本应该受他掌控的小俐就已经脱离了掌控!它太在乎他了,在乎到对他留下的执念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不明白,孔叔。”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你当然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该死的改造律!如果不是G.S颁布的改造律,我的女儿根本不会有事!” 他一会哭,一会笑,满口嘀咕着什么,只是再难以听得清。 魏思悦跟在他身边,可怜他的遭遇,尽己所能的想帮助他,但接触得越多,她越是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某个真相。 很近了,她能感觉到的,她快要找到被她遗忘的真相了,又或者,她快要找到那位传闻中的G.S了。 明明只是短暂的几年时光,魏思悦却觉得她陪着孔麦走完了他的一生。 他的生命结束在他疯狂的哭笑声中,他距离那一栋据说是G.S所在之处的大楼仅一步之遥,可他突然发病了,就像平时她见过的夜里的他一样,不由自主地大吼大叫着,控诉着G.S,谩骂着改造律,还有对这乐土的绝望斥责。 恍惚中,魏思悦想起了一切。 她觉得熟悉是因为她曾经历过,这个“乐土”、小俐、机器人、改造律…… 她觉得陌生是因为这里再没有了那个被创造出来的“张智康”。 小俐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凭空出现了:“思悦,我在你身上检测到了一些错误数据,现在我要对你的人格进行修复。” 在她再一次失去意识前,她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陷入了癫狂中、正在被其他机器人控制住的孔麦,他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熟悉,像极了消失之前的“张智康”。 …… 循环不知几次之后,积累的线索越来越多,她也渐渐能够脱离小俐的控制。 当她终于踏入那栋大楼,找到她要找的人时,看着眼前与“张智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非常年轻的男人,她缓缓摇头:“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他。”他知道她在说谁,“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魏小姐,你好,我叫曹世光。” “你控制了小俐?”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魏小姐。” “因为你才是现在的乐土掌控者。” “不,我从来都没成为过掌控者。” 他缓步来到她身前,脸上是和小俐一样的温和笑容,眼底也是和小俐一样的冰冷眸色。 “乐土的掌控者从来都只是同一人,就是小俐。而我不过是辅佐它的副手而已。” “你是改造人。” “当然了,否则我也无法一直协助它管理乐土不是吗?” “是你推出了改造律。” “对,没错。” “你就是G.S。” 他轻轻笑了一下:“是的,没错。” 巨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冲破了魏思悦的心防,一切她都想通了,可就是因为这样的真相,她才觉得恐惧,因为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就算找到了G.S,知道他是谁,后世的人类命运也无法挽救。 因为曹世光已经是改造人了。 曹世光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可她却无端的从那些指尖上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 “魏小姐,你终于如愿以偿的找到我了,现在,可以让我听听你的诉求了吗?” 他知道的,一直以来他都在关注着她,从她出现后开始,他再没有将目光移开过。 他知道她想找他。 “不,我没有任何诉求。” 她不可能开口求他的,因为已经成为了改造人的G.S早已失去了为人的善良与道德,这从他推出了改造律就能看出来。 后世的人类正是灭亡于改造律,灭亡在改造人手上。 他们以为找到G.S就能挽救一切,但在将她送往“过去”的时候,装置出问题了,传输的时间发生了改变,她从一开始就来晚了。 “既然你没有诉求,那么,作为找到我的奖励,我可以延迟对你的改造。” “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要面临的一件事,魏小姐,我很喜欢你,所以看着你继续在乐土里挣扎着活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你会成为乐土上的最后一个人类也说不定呢?” 他在说什么…… 什么最后一个人类…… 第112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3 出发前最后的记忆中,亲朋好友,还有她的长官们,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那一幕幕她无法忘怀。可现在听着曹世光的话,她突然对那些过往产生了怀疑。 她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小俐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中再度响起:“检测到目标身上出现错误数据,即将开启人格修复。” 曹世光的笑容占据了她的意识消失前最后的时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魏小姐,期待你的下一次表现。” * 《三笔人间》首映会终于结束。 结束了所有工作后,杜千语的保姆车里,他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后面坐着的两位小祖宗心有余悸地道:“没想到《三笔人间》改编成电影后,内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大家之前都还以为最多是改一些细节经过,毕竟有菇凉老师亲自操刀主笔剧本,不会有什么大改动才对。” 姒涵问:“那你觉得电影的改动怎么样?” “角色的设定倒是没有什么改动,和原著里一样,曹世光是幕后主使,小俐才是帮凶,张智康确实早就死了,孔麦也失去了他的女儿,变得疯疯癫癫。但是这个过程中的故事相当于只是继续借鉴了原著中的世界观再进行重塑了。不过还好是菇凉老师编剧,电影剧情里的风格还是她原著里的那种感觉,没有变化。相反,看到不一样的故事,我更觉得新鲜。总体来说,这部电影在我这里是非常成功的。” 特效方面更不用说了,下了本钱请的外国团队制作,据说那个特效公司之前只做外国大型幻想类特效的。 演技这方面他不好多作评价,他本来就没什么研究,只能说他全程看下来,没有因为哪个演员的演技而出戏过,又或者也许是两位大导演把控得好呢? 这部电影拍得确实好,算上片尾曲和最后的彩蛋,全程看了近四个小时,这在大多数电影中都属于很长的时间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感到疲倦,现在他的精神还有些亢奋,很想继续谈论下去,甚至想再二刷! 潮生这会儿也才有了一点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之前哪怕杀青了,我也没觉得结束了,现在才有种这项工作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姒涵笑着道:“那你准备好迎来第二部了吗?” “还有第二部?” “拍戏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导演还剪了彩蛋进去,看他们这样剪辑的意思,恐怕还会有续集。” “第二部还要拍什么?虽然剧本和原著的故事不同,但该出场的角色都出场了。” “你就没去APP里点进菇凉老师的个人主页看看?她现在正在连载的叫《一方仙境》,连载字数已经有一百多万字了。我之前闲时与菇凉老师聊天问过她,有没有打算要将《一方仙境》也翻拍成电影,她说那她还需要更多的脑细胞去构思新剧本。” 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反驳,模棱两可的态度,她觉得最后菇凉老师会翻拍《一方仙境》的可能性也不小。 潮生这下真无奈了:“我觉得我现在的方向还是在唱跳艺人这条道上比较好……” 这种拍戏的方式对他来说感觉很奇怪的,尤其是在他看过一些影视剧上出现的吻戏后,他自认自己思想观念比较守旧,就算知道是拍戏,是假的,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将来可能要因为拍戏而吻别的女人。 想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姐姐的方向也尽量继续钻研音乐与舞蹈会更好,拍戏……这一次就算了。” “唔?为什么?我觉得拍戏还挺好玩的啊。” 他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但语气里还是用的撒娇的调子:“姐姐……” 杜千语也说道:“我也觉得你们俩好好钻研音乐这方面比较好,尤其是你,涵涵,你都半年多没出新歌了,你知道你的粉丝现在在你的账号下都嗷嗷待哺了多久吗?运营部那边的员工天天都要问我,‘今天涵涵唱歌吗’、‘今天的涵涵有想法发表新歌吗’、‘今天涵涵不会又去参加综艺或者玩游戏直播了吧’。这样的问题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新歌啊……” 正好现在《三笔人间》电影进入上映期了,她给电影加个热度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她便打开了某平台软件,发表了一条动态: 汐凰V: 「杜哥今天又又又又又问我关于新歌的事了,我觉得吧,曲在精而不在多,不如这样好了,@菇凉老师 下次什么时候要翻拍《一方仙境》了,就是我的新歌《一方仙境》的发表日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三笔人间》电影的同名主题曲就是由姒涵作词作曲、编曲演唱的,一开始歌曲还没有MV,现在电影进入上映档期后,剧组官方也宣布了将亲自为主题曲制作MV,MV也将在电影下映后正式发布。 她发完动态,开心道:“好啦,我已经定好下一首歌的发布时间了!” 杜千语问:“什么时候?” “《一方仙境》要翻拍的时候。” 杜千语:…… 潮生:…… * 某节目的后台休息室里,齐远之看着平板里的采访视频,视频里的主人公就是霍逸。 他竟然真的又火起来了,只是因为一部电影! 甚至哪怕《三笔人间》还在制作期,霍逸的档期就开始慢慢变得忙碌起来了。 为什么?他明明眼睁睁看着他快要沉寂下去,彻底冒不了头了,为什么他突然又火起来了?是有金主故意捧他吗? 他气闷地锁屏,将平板扔到沙发上,公司自从辞退施杨后又给他分配了新的经纪人,这会儿经纪人也走进休息室,脸上的神色看着不太好。 “远之,刚才馥郁香水的宣传部联系我,说他们相中了更合适的代言人。” “这事不是已经和我签约了?” “他们说他们愿意赔付违约金。” “是谁?” 经纪人支吾了一下,道出了他最不愿意听的名字:“霍逸。” 第113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4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是这样的安静让经纪人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远之,我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了,你总是在说尽力了!这两年有多少合作项目到你手上丢了的?哪怕是吕哥离世前为我争取到的资源,我如今真正还能握在手里的还剩多少?!他们凭什么想反悔就反悔!那我呢?我算什么!” “这些都是厂商的决定,又不是我导致的,你怪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没有努力的想要为你保留那些资源过,但是你心高气傲,这部剧看不上,那部剧不想拍,你只是个演员,你没有足够的曝光率,谁还会找你拍戏?你人气下降了,谁还会找你代言?远之,我自认这两年我对你兢兢业业,不能现在到头来你将所有过错都怪罪于我吧?” “那不然呢?我要去怪霍逸吗?!对,他霍逸凭什么又能死而复生!我就是怀疑他背后有金主在捧他!说不定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趴在床上像狗一样乞来的!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身体有多脏!” 经纪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他突然又火了起来?不只是他,还有姒涵,还有程潮生,我甚至怀疑他们背后的金主都是互相有联系的。他们三个关系不是很好吗?互相介绍金主也没问题吧?” 经纪人沉默了半晌,只觉得此前对齐远之的明星滤镜彻底碎了:“齐远之,也许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齐远之本就在气头上,也没在意经纪人的离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心情后,这才勉强进入工作状态中。 他现在只能接一些综艺节目来维持自己的热度了,这要是在两年前,他绝对不会接除了拍戏和代言广告以外的工作。 还是吕哥好,只有吕哥知道如何为他争取资源…… * 霍逸刚刚结束一个拍摄活动,才坐上车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姒涵发来的消息。 汐凰:霍先生,电影下映后出来吃顿庆功宴呗?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回复道:你又有什么事? 汐凰:霍先生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似的。 HoYi:难道不是吗? 汐凰:那你到底要不要来嘛? HoYi:都谁? 汐凰:还能谁?我,你,潮生。 还真是走哪儿都不忘带上那小子。 HoYi:我先看看我的行程安排。 汐凰:哦哟~霍先生这是人气太盛,我们这两个小伙伴要想和您一起吃顿饭都得预约排队呢~ HoYi:别阴阳怪气的,我都答应你了。 汐凰:哪有阴阳怪气。快,把行程表发群里。 他们三个组建了一个三人小群,有时候三个人因为工作或学习原因凑不到一块儿的时候,姒涵时不时就会在群里找他们俩侃大山。 潮生也在看着手机,不过这会儿他才和姒涵回到公司,还在她身边。 “姐姐怎么时不时总要约霍先生见一面?” “不见到他又怎么知道我的任务进度如何了呢。” 都第三个位面了,她总算找到了一些做任务的规律。比如说,也许她真的自带祥瑞?好像就算她不需要刻意做太多事,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也会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自行修复。 按照二狗的解释来说就是,她的出现就已经属于一种介入,更不用说其实她也还算是有在认真做任务的。 这两年来,她除了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以外,只要是瞧着前景应该不错的工作项目,都会和背后的主创团队打好关系,再借她的口才给霍逸争取资源,要不然霍逸不可能短短两年时间就能拥有如今的人气。 唉,她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气运之子背后的女人,真是辛苦自己了! * 《三笔人间》正式下映,总票房超过了百亿,这是国内近二十年来的记录中,国产电影中票房最高的一部。 和其他电影不同,其他电影如果票房大卖,下映后都会开一场庆功宴,但《三笔人间》剧组这边除了在平台上发布动态庆祝以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大家好像都在各司其职,做导演的还在导戏,写的还在更新,唱歌的唱歌,拍戏的拍戏。不少粉丝们都在戏称,这个创作团队是他们见过最淡定的团队了。 姒涵开开心心地离开工作室,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了杜千语。 “涵涵,大晚上的要去哪呢?” 这小姑娘这两年待公司的时间比待家里还长,大多数时候她晚上都是直接歇在工作室的休息间里的,所以这会儿她没有工作却还要出门,难得让他惊讶了一下。 “出去吃宵夜呀。” “吃宵夜可以点外卖,你可不是什么没人认识的十八线,你这要自己出去一趟,回头公关部的员工就得半夜加班。” “哦,不怕,我不坐出租车,潮生开了车来接我的。” 小家伙这两年也挺努力的在学习现代位面的东西,就连驾照都考到手了,当时作为庆祝,她就直接给他买了一辆车,虽然买车钱是和霍先生借的,至今都没还上。 没办法,有一只吞金猪在,她根本存不了几个钱,现在为了省一些水电费,她都差点把公司当自己家了。 听了她说的话,杜千语立刻警惕起来:“大半夜的和男人出去干嘛呢?你真想让公关部的人加班是吧?我可警告你啊,不许突然谈恋爱!” 她立刻翻了个白眼:“想哪儿去了,又不是孤男寡女,还有别人一起的。” “谁?” “霍先生。” 杜千语倒是知道这对便宜姐弟和霍逸私交好,听到不是孤男寡女,他也放心了些:“那你也要注意不要被人拍到了,就算拍到,也别被拍到那种只有你和其中一个人的同框,要同框就三个人一起同框,这样事儿也不会太大,知道吗?” “哎呀,放心吧,杜哥,这种事我晓得的。潮生还在楼下等我,我先撤了啊~” 第114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5 以她这时不时找一下霍逸见面的性子,要出绯闻早就出了。之所以这两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全靠霍先生在幕后辛苦盯梢呀~ 有一个拥有高超网络技术的气运之子,任务过程体验真的超棒的!嘻嘻~ 她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精神力一扫停车场,确定没有非法偷拍的摄像头后,这才施施然走向其中一辆车。 她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潮生便启动了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你怎么才下来?平时你也不是拖延的性子啊。” “碰到杜哥了,没想到杜哥还是那么敬业,大晚上的不在家休息,还在公司,也不知道一个经纪人还有什么可加班的。” “他在带的艺人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也就是他们俩比较省心好带,杜哥才能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带其他的艺人。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又问:“定好餐厅了吗?” “嗯,就五河道口那边的一家自助烤肉餐厅,我把定位导入到导航里。” “姐姐,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什么?” “每次你说请客,结果最后付账的都是我和霍先生,以你的收入,不应该没钱吧?” 他也从来没见她买过什么明贵的东西。 她的手机锁屏密码他知道,她对他好像从来没设防,甚至还会让他直接浏览她的网购评论,为的是炫耀她每次购物后都会很认真的写评论。 除非是参加什么比较正式的场合而不得不穿礼服,她日常的衣服其实都是网购平台上十几、二十几一件的衣服。鞋子的价格基本都是一百出头,擦擦洗洗能穿一年多,要不是鞋底开裂了,她都不会想着买新鞋。 可她的收入并不低,毕竟人气摆在这,作品的质量也没得说,但她却总是一副很穷的样子。 姒涵也不多说,直接打开了支付APP的余额界面,趁着这会儿红灯停车时给他看了一眼:“我是真穷……就算你查我的银行卡账户你都查不出多的钱来。” “为什么?你买什么贵重物品了吗?” “我没买……”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崩溃:“我是被迫绑定了一只吞金兽!” “吞金兽?” “就是一只会吃钱的猪!我所有收入的90%都会进它肚子里!”说到这,她就咬牙切齿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此前蛇蛇曾带回去让他看过一次的猪猪储蓄罐,再联系到她口中的猪,以及蛇蛇之前说的那个储蓄罐惹到了她的话,他便想明白了她口中的吞金兽指的是什么了。 “不能解除绑定吗?” “要是可以解除,我就是天上地下最富有的人了!” 得亏水主财,换个人绑定了那只吞金兽,早就被饿死了。那是新手大礼包吗?别是对家故意整她的吧? 等等,也不是没有可能!要说她的对家,就只有那些和死亡有关的智灵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黑心莲! 不过如果烧火棍说的那些事属实的话,那就不得不先排除掉黑心莲了。那还会有哪个「死」之智灵在恶意整她?还得是系统管理局的人…… 她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一个有可能的目标来,加上之前的好心情都因为想起了那只猪而差了不少,等到霍逸见到她时,看着她脸上臭臭的表情,还有些不解。 “她怎么了?” 潮生耸了耸肩:“想到让她很讨厌的东西了,没事,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喝的给她弄一点,她心情很快就能恢复。” 姒涵也不是一直生闷气,见到霍逸后,她瞥了一眼霍逸的头顶,心底就开始寻思起与任务有关的事了。 这个位面用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些,因为霍逸是演员,从拍戏到上映,周期都不短,就算这两年有她在,他的人气又渐渐火起来,再次开始有资源了,但真正要到成绩集中爆发的时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不过看现在他的光环完整度,应该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差不多全部收回来了,下次再找机会看看还能不能从齐远之那边再找个下手的机会,再来一次应该就行了。 * 齐远之坐在自己的车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对面马路的餐厅,等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等到了那通电话。 “喂。” “齐先生,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钱已经打你卡上了,你查查。” “收到信息了,齐先生真是爽快人。” “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你走吧。” “好。” 他挂了电话,握紧了方向盘,继续耐着性子等待着。 * 姒涵每次说请客,结果到最后她也只能出个十块八块的,多的她也拿不出来了。就算平时靠住公司减少开销,但她日常生活也不可能一点开销都没有,赚来的钱剩下的那10%,光是日常开销就去了9%,这还是极度省吃俭用的开销,她的命好苦…… 停车场里,姒涵跟在他们两个身边落后半步,可怜巴巴地看着支付APP里的余额,只觉得脑壳有点晕。 潮生好笑地看着她的神态:“自助餐,一人八十,三个人两百四,姐姐就算不出那十块钱,我和霍先生AA也行的。” 之前每次他们三个聚餐都是他们两个AA,至于她总是意思意思拿个几块钱。 霍逸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拿不出钱,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反而问道:“你们后面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我经纪人前几天给我接了个综艺节目,节目里可能有需要邀请朋友的环节。如果时间安排上没问题的话,我想邀请你们。” 潮生道:“杜哥给我报了《吖咪不吖2065》,下周三就要进组录制节目了。” “是姒小姐两年前参加的那个节目?” “对,姐姐就是在那个节目里拿了冠军出道的。” “我记得《吖咪不吖2062》全是女孩子啊?” “这一季的换了,全是男的。杜哥的意思是让我去磨练一下,有竞争才能有突破。” “这话在理。那姒小姐呢?之后的行程安排是什么?” 姒涵本来是在悲戚地听着他们聊天,还没等她回答霍逸的问题,她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霍逸的车子。 第115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6 他们两人都发现了她的变化,霍逸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车子,问:“怎么了?” “汽油也是液体呢。” 霍逸:?? 只有潮生大概听懂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他仔细嗅了嗅,果然车子周围有股淡淡的汽油味。 “霍先生,你先检查一下油箱吧。” 霍逸到这也才明白,可能是他的车子出了问题。 他们两人排查着问题所在,姒涵则是沉着脸站在一旁,趁着霍逸在车子另一边检查时,她借着车子遮挡的视角抓住了潮生的手腕,轻易就将一直隐形着盘在他手腕上的蛇蛇掐出身形来。 潮生这是第一次见到她是怎么对待蛇蛇的,不过他心知那是他没有参与到的过去,他不好插进这一人一蛇的相处模式之中,只能默默看着。 蛇蛇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的暴力手段,吐了吐蛇信,传音问:“你又要我干嘛?” 她倒是没有传音,只是轻声对它道:“去盯梢齐远之。” 蛇蛇:?? “你当我是狗吗?我上哪知道他在哪啊!” “你要是连狗都不如,你还是直接回炉重造吧,智慧兽一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蛇蛇气得不行:“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普通生灵,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给我等着!” 看着它身子一扭就消失了,潮生才回过神来:“智慧兽?” “成年期智慧兽所拥有的智慧甚至远远超过大部分普通人类。” 她没有继续说,反而绕到车子另一边敲了敲车顶,对坐在车子里刚刚打完电话的霍逸道:“霍先生,换个人来说话,我要见会用电脑的那一个。” 霍逸顿了顿,眼底的神色闪烁了几下后才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第一次见到霍先生的时候发现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谈下去,反问道:“你要我查什么?” “当然是查监控啊,不然还能查什么?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 他拿过放在车里的笔记本开始操作起来,姒涵等着无聊,问他:“你怎么还要我叫你你才动手的?付先生,你变了,曾几何时你行动起来最是主动了。” “因为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我去拯救,它很好。” “那你或者他在外面时,在里面的会得到记忆吗?” “会,我们的记忆是共享的。” “所以他们也知道了你拥有的记忆?” 说到这个,他也无奈:“他们坚持认为那是他们本就拥有的记忆,只不过因为我的‘苏醒’才让他们‘找回’了那些记忆。” 姒涵反应了一下才捋清楚这两句话的内容,感叹一声:“还不止一个啊?我还以为这具身体里也就多了一个你而已。” “灵魂是只多了一个我,他的情况是多重人格分裂,包括他在内,一共有四重人格。” 潮生这才听明白一些他们聊的东西:“难怪之前我有时候总觉得霍先生给我的感觉是变来变去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其实是霍先生的身体里有两道灵魂,其中一道就是姐姐所说的上个位面的祁白。 霍逸敲下最后一次回车键,看着窗口里的进度条,他这才转头看向姒涵:“如果有时间,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我的事。” 谁知,她想都不想就连连摇头拒绝了:“不谈不谈,你的问题不在我的拿手范围内,我充其量只能分辨出你的灵魂气息,别的我都不知道。” 其实还是可以知道的,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生命规则还降临在他的命轨之上,她就能“睁眼”看清他的生命线,如此一来,他现在的意识还能“活”多久,还能“活”几次,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想“睁眼”,离家出走旅游着呢,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万一“睁眼”泄露出去的力量让家里的老古板们闻着了味儿,顺着味儿找过来了,她不就又要被抓回去了? 不干,说什么都不可能“睁眼”的! “我也不是想问关于‘为什么’的问题,我想问的是,像这样的机缘,我还能把握几次?我的将来又会是什么样的?” 她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算命的,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掌控的力量又不是「命运」,你问我是问错人了。就算你将来有机会问对人,你也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付先生,像我们这一类人都是有各自的枷锁的,这些枷锁会限制我们的行为,我不能看,「时间」不能说,「空间」要会听,「死亡」甚至到处乱睡。就算是「命运」,他们也有他们的枷锁。你与其想着得到答案,不如活在当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的一番话,两人听得都半知不解的,可他们也知道,她不会解释得更详细了,她能透露出这些信息来已是相当看重他们了。 电脑里的进度条正好走完,霍逸点开了几个窗口,起身来到车外,将笔记本放在车前盖和他们一起看了起来,电脑里正在播放着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潮生微微皱起眉头:“不行,霍先生的车子这边是视觉死角,监控拍不到。” “不急,还有。” 他又换了几个不同的监控,从位置来看,这几个监控都是来自停车场外的路面监控。 姒涵还拍了拍潮生的手臂颇有些得意道:“潮生,付先生的拿手绝活就是查监控,尤其是路面监控。” 霍逸:…… “姒小姐对我已经产生了刻板印象了吗?” “不是吗?” 他没有继续顶嘴,指着其中一个监控里的人影道:“我们用餐的时间是此前两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里进出停车场的车子只有三辆,而走路进出停车场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人是走进去的,之后没再见到过他,另外一个人是走进去又走出来的,我怀疑是这个人。” “查他身份和手机号,顺便查查他的通话记录。” “我刚才已经在查了。” 他又调出几个窗口看了看,不出所料道:“果然是齐远之,他做事还是那么不小心。” 第116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7 “怎么说?” “齐远之跟那个人在一个小时前有通话记录,同时在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那个人的银行账户有一笔资金转入。” 大致过程他们都能借此推出来了,姒涵又问:“油箱里还剩多少油?” “不到一半。” “唉……”她长叹一声:“这要不是他演了男主,《三笔人间》再过两个月也要拿去参与金奖评选了,说什么我都要出这口恶气的。霍先生,你呢?你怎么想?” 霍逸的眼神变了变,冷静道:“我的想法是先暂时放一放,等金奖典礼结束后再说。” “哦,那行吧,随你好了。走吧,你车子暂时不能开了,还好潮生有开车来。” 另一边。 齐远之左等右等都不见霍逸的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他硬是又在车上等了两个小时,这才没忍住把车缓缓开进停车场,小溜了半圈就找到了霍逸的车。 他的车子还在这里,那他人呢? 他知道霍逸今天来这里是要和姒涵吃饭的,这事还是他问杜哥,杜哥随口告诉他的。 可怎么那三个人吃饭能吃这么久? 他这会儿在停车场里苦思冥想时,霍逸早就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电脑继续看监控了,正好也看到了他在监控里出现的身影。 霍逸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冷淡的眸子里渐渐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姒小姐说的对~我很能理解她之前说那些话时的心情,的确可惜。如果不是电影更重要,这一次我就能将他彻底摁死。” 有些唯诺的语气再度出现:“不、不能这么野蛮的,还是像姒小姐说的那样,先放放比较好……” 悲戚的语气也跟着出现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甚至都不惜代价要害我性命了?” 最为平静的主人格这才出现:“将这些都积攒起来,将来再一口气集中爆发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效果也会更好。一鸣,你说呢?” 付一鸣拒绝加入人格切换模式。 他本来就不是霍逸的其中一个人格,是他们自己认为他是的,不管他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 霍逸没等来付一鸣的回应,他又想起了姒涵,道:“之前我过去的记忆‘复苏’时,只以为她有些大本事,却没想到她的来头只比我想的还要大。可她看着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也许就是为什么……” 他还没说完,付一鸣便夺来了身体的控制权,微微有些黑下脸:“闭嘴,别用你那想当然的想法去理解我的感受。你不是我,就算你看到了我的记忆,你也还是不了解我。”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霍逸的灵魂轻易的就夺回来身体控制权,他咧起嘴笑道:“我和你们就不一样了,我直说了吧,我喜欢姒小姐~” 唯诺的语气道:“我……我也喜欢……” 悲戚的语气难得没有那么伤感:“我也喜欢姒小姐。” 平静的语气还是最后才出现:“我就不作表态了,再怎么喜欢也没用,她眼里更看重的人只有潮生。” 付一鸣:…… 屋子里沉静了半晌后才再次响起自言自语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再难分辨出究竟是谁说的话了。 “像她那样的存在,没人能够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得到她的青睐和喜爱。就算是潮生也一样……” *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杜千语快步走了进来,面带喜色道:“涵涵!好消息,好消息呀!” “什么?是不是哪个牌子要跳楼大甩卖了?” 他被她奇怪的脑洞噎了一下才道:“不是!是演唱会!公司决定给你办演唱会了!” 姒涵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这才清淡地“哦”了一声。 他有些傻眼:“不是,涵涵,你就这反应?你知道开演唱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也算是跻身一线了!全国演唱会啊!” 姒涵没有一点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笔杆道:“我这两年多时间加起来也就五首歌,开什么演唱会?公司钱多可以资助我一些啊,我现在连一日三餐都要蹭潮生两顿饭。” 杜千语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你钱呢?别是有什么坏习惯吧?” “没有,就是入股市被噶韭菜了而已。”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找别的理由,随口胡诌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反正杜千语这单纯的脑子轻易就能信。 他还真信了,不可思议道:“你懂股票吗你就投?全投进去了?” “昂,全没了。” 杜千语:…… 他无可奈何地道:“那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之后工作的收入就攒起来吧,别拿去买股票了,你又不懂那些,你这不是给人送钱吗?那你还不如自费给你的粉丝们弄点福利呢,这样你又能固粉,他们也能高兴。” “唔……我会好好考虑的。” 但愿你真的能听进去吧…… “总之,关于演唱会的事,第一场就是在本市举办,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也就是18号那天,在市体育馆,从下午三点到五点。” “就五首歌,怎么唱能唱两个小时?” 他从手里拿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单子拍到她的桌面上:“所以,我还顺便给你把节目单拟好了,你看看,要是行,咱们就按照这个单子来排。” 开场秀是唱第一首歌。打招呼,括号,五分钟,反括号。唱第二首歌。惊喜,括号,潮生,反括号。合唱,潮生的《我与你的距离》。潮生打招呼。唱第三首歌。互动阶段。唱第四首歌。舞蹈show。互动阶段。唱第五首歌。谢幕,括号,五分钟,反括号。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纸:“这凑一起也不够一个小时吧?” “所以如果你能在那之前拿出第六首歌的话,还能再凑一凑时间。另外就是舞蹈show可以插两段,这个表还可以再改改的。主要在于与观众的互动阶段,这个可以想一想怎么互动可以拖延时长。再不行咱们就翻唱一些其他歌手的经典歌曲。” “必须两小时?” “总不能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就一个小时就完事了吧?” “场地已经和对方谈好了?” “还没去谈呢。” 第117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8 “那要不然换成邬江大舞台吧?到时候再和圆心剧场那边谈谈技术合作,圆心剧场不是很会在户外架设大屏幕和音响设备吗?这样也不耽误现场的观众看得清晰。” “你怎么会想去邬江大舞台?” “市体育馆的容客量也就几千人,但是你也知道邬江大舞台那边的观众席位有多少的,因为没有固定的座椅,节假日期间,大舞台有节目演出的时候,那边的观众席位几乎全爆满,路都不好走。” “但是这样不便于管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可以拉线,隔离线边上安排保安之类的,控制好入场的人数,多安排一些STAFF负责现场的秩序问题。我的目标是两万,你觉得呢?” “拍板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我,你如果坚持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把你的方案跟何总谈谈,但你的方案比寻常方案麻烦很多,事先提醒你,不通过的可能性更大。” “没事,你只管上报就行。” 在杜千语要离开时,她又赶紧叫住了他:“对了,杜哥,我还真可以在演唱会上拿出第六首歌。” 杜千语惊喜道:“你作出来了?” “嗯……半成品吧?不过如果我的方案能过的话,兴许就能在演唱会上唱出来呢?” “我会努力和何总交涉的!你等着吧!” 他离开后,姒涵这才拉开手边的其中一个抽屉,把蛇蛇从中揪了出来。 “你压根就没有开始写第六首歌吧?” 她毫无情绪地假情假意道:“哇,你好聪明哦。那么,我之前让你去盯梢齐远之的事怎么样了?” “他又进组了,而且是直接去的外省,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估计都回不来了。你要我盯着他也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真的伤到霍逸吧?你怎么老让我干保镖的活儿?” “不然看着你成天睡大觉,我心里不舒坦。” 蛇蛇:……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哼,蛇蛇大度,不跟她一般计较! * 演唱会的计划方案终于拍板下来了,何总还真采纳了姒涵的想法,不过一些细节也做了补充,为了演唱会,姒涵接下来就闲不了了。 潮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后,问前来接他的杜千语:“杜哥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其他几个小主子们都忙着呢,我这不就有时间过来接你了?总不能一直让助理带着你吧?好歹我也是你的经纪人啊。” “姐姐也在忙?” “嗯,她这段时间都要练习演唱会要用到的舞蹈。你也是,你出场是一歌一舞,舞蹈的部分,有时间你就和她一起多练练。” “我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了,可以直接找她练。” “那行,回公司你自己找她去吧,送你回去后,我得去L市带另一位小主子了。” “辛苦杜哥了。” “没事。” 潮生趁着在路上的时候先点了外卖,等他们回到公司时,外卖也正好送到了,他便提着外卖上到舞蹈室所在的楼层,果不其然在其中一间舞蹈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推门走进舞蹈室,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墙边看着,直到一曲终了,姒涵这才停了下来,坐到他身边。 “给,晚饭。” “我现在一日三餐都是你帮我点的,总跟你蹭饭,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直接拿过袋子打开了外卖。 “没事,姐姐的饭量小,跟猫食似的,这点饭量,我还是养得起的。” 姒涵找到了汤盒,率先打开了汤盒先尝了口汤,道:“其实我还真不饿,我的身体不是正常的人体,吃不吃都行。所以如果非要吃点喝点什么的话,不如泡杯好茶,或者其他饮品汤品,比这些固体食物来说,它们更容易得我欢喜。” “这不是要做戏给人看嘛。” 不过他倒是可以去学学怎么做汤,怎么泡茶,以后也能亲自给她准备她爱喝的了。 “姐姐,我听杜哥说,演唱会地点改到邬江大舞台是你提出的?” “嗯,对啊。” “因为那里是邬江吗?因为有水?” 相处这么久,他多少也知道她的力量可能与水有关了,而且她很喜欢水。 “主要是邬江大舞台那边有很多喷泉口,之前圆心剧场就有在邬江大舞台表演节目,结合了那些喷泉设备排出的一出节目,我在网上看过部分表演,那效果还真挺不错的。”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 她这次只是默默地吃了好一会儿,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这才道:“潮生想亲眼看看我的表演吗?过去可是只有我的乡亲们才有机会能看到我的表演呢!” “想。” “那就好好看,放心,你有烧火棍呢,没什么好怕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其他饭盒推向他:“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吧,我继续去练习啦~”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说什么吃不下,实际上饭菜她也就只吃了几口,瞧着吃了好几分钟了,实际上主要就是把汤喝完了,至于饭菜,都是每一口只吃一点,吃一口要嚼好多下。 吃法挺健康,就是这食量不正常。 他也不介意这是她吃过的东西,帮她解决了剩下的饭菜。又休息了一会儿后,跟着一起加入了舞蹈练习中。 * 又过了几天,姒涵结束工作回到公司后,发现公司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人来人往的,大家看起来比平时要忙很多的样子,尤其是公关部的办公室,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打仗似的。 她站在门外朝着公关部里探头探脑地看着,杜千语急匆匆的从外面走来,正要进去,看到她后,道:“涵涵,你不去练舞,在这干什么呢?” “公司旗下的哪个艺人上热搜了吗?” 杜千语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情景,又看了看她:“这么明显?” “嗯。”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远之,有个狗仔爆料,说他能演《蜚语》男一号是因为他和投资商有一腿,扯得有板有眼的,还有照片。” 第118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39 “那他的事,你怎么也跟着着急?” “还不是带他的那个经纪人跳槽不干了,现在公司里和他最熟悉的经纪人就只有我了,何总那边也是交代的我,让我帮忙看看这事怎么处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我得去找他们问问现在的情况,你快回去吧。” “哦。” 她嘴上应得乖巧,转过身往回走时就拿出手机给霍逸发消息了。 汐凰:霍先生,你买了热搜榜? 霍逸的消息是隔了办个小时才回复的。 HoYi:你是指齐远之的那条热搜?跟我没关系。 汐凰:我还说呢,你明明也不像是会为了出气而不顾作品的人呀,这眼看着没两个月就要举办今年的金奖典礼了。 HoYi:我查一下? 汐凰:你查吧,虽然刚才我看了一下那些热搜新闻,多少猜到了一点,也不知道猜得准不准。 又过了几分钟,霍逸才回复她。 HoYi:说说看? 汐凰:我听杜哥说,之前带他的经纪人辞职跳槽了。 HoYi:对方的行事比齐远之谨慎多了,大概是因为出手的是对方的公司,而不是个人吧。还真让你猜中了,就是他的前一个经纪人跳槽去的那个公司。 汐凰:齐远之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让人恨成这样吗? HoYi:不是你跟他一个公司?你问我? 汐凰:[瞪眼]要不是因为你,我会闲着没事和他作对?要是不作对,我还真可能知道详细情况了。 HoYi:你是因为我才敌视他的? 汐凰:对啊,谁让你是天选之人呢。 “天选之人……”霍逸看着屏幕里的这句话,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天选之人」包含哪些意义。他能够活第三世,是不是有可能和她所说的这个身份有关呢? 但是也有他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上一世,他是祁白,她虽然也有来看望过他,给他亲手制作小礼物,但她的关注点很明显是不在他这里的。 她是有一个目标的,第一次遇见她时,她的目标应该就是他。但第二次就不是了,可能就是祁焰。至于这一次…… 可能是因为他在霍逸的身体里吧,所以她这一次的目标可能是霍逸而不是他。 但是他想不明白,她每次都有一个目标,但为什么?又要做什么? HoYi:如果不是因为正好我在这里,是不是你的所有行动都和我无关? 汐凰:如果你不在这里,不管我做什么都和你无关了吧?因为你都不在啊。 HoYi:假如我在别的身体里呢? 汐凰:那大概就会像是对五皇兄时那样?想起来就去看看你还活着没? HoYi:…… 汐凰:不说这个了,霍先生下周日有时间来看看我的演唱会吗? HoYi:几点? 汐凰:下午三点到五点。 HoYi:不确定能不能赶上。 汐凰:机会难得,错过这村可能就真没这店了。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霍逸心底没来由生起一股不安,这种不安他很熟悉,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发消息问她。 HoYi:我又要忘记你了? 汐凰: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按理说你应该忘记的。 HoYi:我曾经忘记过的,但是在我的生命快要结束时,像是进入了回光返照的状态,那时候我就突然想起你来了。再之后,就算你离开了,我也没有再忘记过你。 汐凰:与我无瓜,这事儿不归我管。 她甚至还问了问FG29:“二狗,你不是说我离开位面后会被所有生灵遗忘的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的?这鱼不仅从网里溜出去了,还一路跟着我溜达过来了。” FG29:“请问是否要询问本位面世界意志?” “你又不懂了?” FG29:“很抱歉,我的数据库才保留了三个位面的数据。” “那行,你赶紧去问。” 省得过了这个位面后,她没事想起来好奇问问了,到时候它别又说无法联系到前位面的世界意志了。 过了会儿,FG29才回答她:“根据本位面世界意志的答复,是因为付一鸣原本就是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所携带的气运由于他当时在那个位面的作为及成绩导致他获得了一些机缘。这使得他的天命之途在原定的终点之外延伸出了额外的命轨。因为涉及到命运规则,我无法为您提供更详细的解释。” 系统再厉害,那也是有上限的,比如命运规则就是它们无法理解和运算的范围。 “哦,翻译过来就是,做好事积累功德,功德换算成机缘了,是这个意思对吧?” FG29:“是的。” “每个位面总会有大善人,总不能只要是个大善人就能有这样的机缘吧?” FG29:“因为他的起点就是气运之子。不同位面的气运之子所占领的气运是不同的,他所经历的位面是末世,身为末世中的气运之子,他要承载的是全人类的未来,而他做到了,所以他得到的就比普通的大善人要多很多。更多的解释请参考命运规则。” “不参考,我又不是「命运」智灵。” 另一边,霍逸看着姒涵回复的那条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写写删删好半天,这才再一次发出新的消息。 HoYi:姒小姐有新的“服务”出售吗?关于我这边新节目的事,你还没给个准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另外付你薪水。 姒涵真的很想回复一句“完全OK”,可惜了,她不能这么回复! 可恶啊,他怎么两年前不提这一茬!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汐凰:不,后面有演唱会,我现在很忙。 HoYi:那好吧,那等你演唱会那天,我会尽量过去给你捧场的。 汐凰:那就谢谢霍先生啦~ 她将手机锁屏,屏幕上倒映出来的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 呜呜呜呜……我的钱钱…… * 公寓的门铃响了许久,齐远之才有些浑浑噩噩地过去开门。 杜千语一进门就对他有些絮絮叨叨起来:“你就算现在在家待着没人能看到你,你也应该至少收拾一下自己和家里吧?呐,这是放你门外的外卖,怎么外卖来了也不拿?现在只不过是一时低迷,等过了这阵风头,这件事平息下去后,你不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入行好些年了,你也该有所心理准备了吧?” 第119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0 齐远之又打开了一罐啤酒,懒洋洋地瘫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颓然道:“没机会了……” “什么没机会了?” 杜千语到底是做了多年的经纪人,该有的敏锐直觉还是有的,他反应了一会儿后,这才不可思议地问:“你别跟我说,那些爆料都是真的?!” 齐远之苦笑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但这样的沉默反而是在肯定他的疑问。 “你……你疯了?老吕当年给你留下的资源又多又好,只要你按部就班地照着他的计划来,你也能一直平步青云下去,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你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啊。” “你也说了,吕哥走了……没有吕哥,我什么都不是……那些资源我根本守不住啊你知道吗?而公司呢?公司后来给我分配的两任经纪人又都是什么货色?!杜哥,你真的不知道吗!为了继续拥有曝光度,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了啊!” 杜千语有些哑然,其实办法还有很多,他的选择属实是下下之策。但他知道,现在再说那些不仅没用,还可能会继续刺激他,他现在的情绪看着就不太稳定。 “我知道了。现在有什么问题咱们一个个来解决,你先别喝了。” 他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啤酒,却被他突然拽住了手腕。 齐远之有些哀求地仰头看着他,问:“杜哥,你是不是成了我的经纪人了?你能救我的对吧?你其实不比吕哥差的,我知道的。我的要求不高,真的,你只要专心带我一个人就好,不要管其他人了,不要再给姒涵和程潮生资源了。我很好的,我有演技的,我有实力的!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杜千语无声地叹了口气:“公司并没有下发相关的通知,我过来只是因为何总让我给你带个消息,你的‘假期’可能要继续延长了,直到公司认为这一次的风波彻底过去为止。” 齐远之松开他,双目无神地看着虚空苦笑着,笑着笑着,声音就有些变了,已经不知是笑是哭了。 “远之,我和老吕一个大学毕业,又一起进的同一家公司,认识那么多年,情同兄弟。这么些年来,我见到的唯一一个他最在意的艺人就是你,所以现在他不在了,我才想替他照顾照顾你。可照顾不能是这样的,首先你要先端正思想,重新振作起来。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你是有演技的,你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男主剧本的。所以越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越是要保持冷静。” “如果不是因为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男主角,新剧根本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那《三笔人间》呢?那部电影既不是老吕给你留下的资源,也是你自己凭本事争取来的,不是吗?你明明可以做到的。” 屋子里沉寂下来,杜千语想着让他好好静静,不愿再多做停留:“我先走了,我还有工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只要你不自暴自弃,以你的才能,公司其实也不愿意放弃你。我更愿意相信只是你一时糊涂走错了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走到玄关处,不放心又叮嘱了他一遍:“好好吃饭,别再喝酒了,收拾收拾自己和屋子,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行。” 关门声响起,齐远之这才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 又是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被千夫所指,被人瞧不起,他已经落入万丈深渊了,怎么可能还有退路呢? “吕哥……我该怎么办……” * “姐姐,我该怎么办?” 潮生苦恼地坐在姒涵工作室里的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左转转右转转的小姑娘,心里不止一次羡慕起她的无忧无虑起来。 姒涵嚼着嘴里又硬又脆的饼干道:“这种事一般交给杜哥去做就好了呀,放心,他们处理这种事是专业的!” 说着,她还冲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两年随着潮生出道,又有姒涵的保驾护航,他的名气爆火的速度也比其他刚出道的新人要迅猛很多,短短两年时间在某社交平台上就有了一千万的粉丝。 人一旦有了名气,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他,其中也不乏私生饭。最近就有疑似私生饭在他附近活动,他现在甚至觉得只有公司是安全的,就连他自己的公寓都不安全了。 不,公司还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小姑娘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姐姐,你总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我的私人照片流落到网上吧?甚至还有我的私人物品也会被人偷走。我之前还查过,有些私生饭甚至离谱到偷艺人的贴身衣物。” “唔……” 小姑娘还在转着椅子吃饼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终于忍无可忍,稍稍加重了一些语气:“涵涵,你真的要看着我被人玷污吗?” 她这才停下转椅,快速嚼碎嘴里的饼干,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涵涵。”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潮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种对视好像是在对峙,而不是别的什么情绪。 对峙什么?叫错了吗?只允许杜哥这么叫她,不允许他这么叫对吧? 半晌后,他率先败下阵来,虚虚地唤了她一声:“抱歉,姐姐……我刚才有些急眼了……” 姒涵这才重新扬起笑脸,道:“果然还是听你这么叫我感觉比较舒坦~听你叫我涵涵,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潮生:……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个私生饭问题嘛~安心啦,你当那根烧火棍真是用来烧火的吗?有它在,不会有私生饭真的敢近你的身啦~以后如果你机缘真的足够的话,等你学了修仙之法,你有的是法子自己保护好自己~” “可是黑鳞最近都不在我身边。” “谁?” “那条蛇。” 怎么还给那根烧火棍起了这么好听个名字?啧。 “一直不在?” “二十四小时都不在。” “几天了?” “大概有四五天了吧。” 呵,好样的啊,那根烧火棍竟然还敢跟她玩阳奉阴违这一套!让它好好守着潮生,结果倒好,它自己不知道跑哪潇洒去了! 第120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1 “姐姐……”潮生有些不安地问:“如果黑鳞离开我了,我是不是就不能继续跟着你了?” 姒涵满脑子都在想着之后要怎么折磨蛇蛇的事,没功夫注意到他这里,只是取出了猪猪储蓄罐直接扔到他怀里:“拿着!” 她指着他怀里的储蓄罐,很显然是在对它说话:“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警告你,在那根烧火棍回来之前,你不许擅自跑回来!要是连潮生都护不好,不能确保他跟上我的话,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彻底没有了!” 猪猪储蓄罐:…… FG29:“宿主,距离它诞生灵智还需要很多钱呢。” “闭嘴!不要跟我提钱!” FG29:…… 潮生低头打量起储蓄罐,这是他第二次接触这个储蓄罐了,她真的不是在借这个机会把它故意甩掉吗? “它能让我跟着你吗?” “不能。”她回答得很是坚决果断。 “……” “但是好歹是绑定了我的东西,多多少少应该也有奇特之处吧?总之你带着它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还可以拿它当盾牌使。不过你要小心了,它是一只吞金兽,别回头你的钱也被它吃掉了,我吃不吃饭无所谓,你可不能饿肚子。” “好,我知道了……” 夜里,潮生洗完澡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看着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储蓄罐,他坐到床边,伸手将它抱过来晃了晃,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如果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储蓄罐,那它吃掉的那些钱应该不会具体的表现出来吧?所以才听不到里面有声音?是这样吗? “我没什么别的愿望,我只希望能够一直跟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又道:“她好像因为你吃钱很厉害,所以很讨厌你。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有点古灵精怪的……也有她独到的善良的女孩子。” 他摸了摸猪猪的背部,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置于它背部上的投币口,道:“希望她能永远开心下去,永远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说罢,他便将硬币投了进去,果不其然,他没有听到硬币触碰到储蓄罐内部的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边上传来了久违的蛇蛇的声音:“那只猪怎么在你这里?你怎么会和一个死物说话?你别是疯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蛇蛇打了个寒颤:“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这么奇怪的话,听着怪肉麻的,这话你还是留着以后对那个女人说吧。”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去哪了?” 蛇蛇慢悠悠地滑向床边,他很是习以为常地弯腰将它捞起,它也很习惯性地缠到了他的手腕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找大黑吗?每次都是在位面之外能感知到他的灵魂气息,进了位面就一点也感知不到了。前几天我发现他的灵魂气息出现了。” “找到他了?” “没有。”蛇蛇叹了口气道:“没有具体出现的方位,就像是彻底逸散得到处都是的感觉,而且,那些气息还在持续朝外逸散。” “朝外逸散?” “是啊,朝着位面之外。我总觉得有问题,所以这几天我都在找驻留在这个位面的「命运」智灵,只有他们能解答我的疑问。” “「命运」智灵……是像你一样强大的存在吗?” “比我强大多了。” “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命运」就和「时间」一样,整天神秘兮兮的。至少「时间」是彻底不会吐露一个字呢,「命运」倒好,说话像神棍一样,要么什么都没说,要么就是说了一堆废话,要么就是说话说一半,说的那一半还是模棱两可的,约等于什么都没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才不想找他们说话呢!” “所以呢?” “所以我就回来了啊。” “我是问,关于你要找的那位大人,有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那个智灵只是跟我说,「死亡正在追逐着生命。你知道的,阿尔卡诺巴斯,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直追在生命之前。」” 它模仿着那个「命运」智灵说话的语气,说完后气恼道:“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他就不能说明白一点?既然都能开口回答我了,直白了当一点告诉我不好吗!” “死亡正在追逐着生命……” 潮生低声低喃着这句话,片刻后,他才道:“他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有可能是在说,其实那位大人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他一直追在生命之前」,就像你说的,你感应到的是正在朝外逸散的气息,说明他其实已经提前离开这里了。所以……「生命」现在还在这里……” 蛇蛇没说话,他又问:“那么,「生命」是谁?” 蛇蛇:…… 这小子还挺敏锐的,脑子也很好使,这都能让他捋出关键信息来,他们还能瞒他多久?那个女人还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结果它不过是随口几句话,就让他琢磨出不少信息来了。 “黑鳞,你要找的那位大人,是死亡智灵对吧?” 它支吾了几声才应道:“唔嗯……” “像这样一个普通的位面,竟然同时藏着生命、死亡和命运三种智灵吗?” 就算他现在对它口中的一切还很陌生,全然不了解,他也能猜到那些被称为“智灵”的存在地位是极高的,至少在这样完全没有神明存在的位面里,智灵的地位和力量都是至高无上的。 “当然不是,情况比较特殊。一般来说,命运智灵无处不在,但是生命和死亡智灵大多数都是留在各自的位面里的。但这不是大黑不见了嘛,而且……” 而且那个女人又正好在下界玩儿。 对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跑下界来啊?真是下来玩的? 看着蛇蛇没有继续说下去,潮生心底却大致猜测出它未尽的话语是什么了。 如果说,智灵的存在并不是那么寻常的话,黑鳞又说现在是情况特殊才会一起出现,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一直和它有所接触的姐姐其实就是它口中的生命智灵? 它也曾说过,她的身份非常特殊,从它给他的感觉来看,它其实是有些怕姐姐的。 「命运」是一直都有的,「死亡」也许已经走在「生命」之前了,那么剩下的「生命」…… 姐姐会是生命智灵吗? 如果是的话,难怪黑鳞会说他配不上她了。 第121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2 潮生没有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只是留了个心眼,打算日后再多多观察一下。 * 邬江大舞台,一处建立在宽大的江面上、足足有七八百平米大的舞台,这还不算左右延伸出去的各长达上百米的走道。 舞台前后都有许多喷泉喷口,这是为了迎合舞台表演,增加水效果而特别设置的。为此,邬江大舞台上使用的各种设备都是防水级别达到了IP68的,也就是最高级别的防水等级。 由于大舞台是在江面上,要前往舞台只能坐快艇过去,所以准备间是在临岸的大游船上。此时,姒涵正在游船上的准备间里让妆师给她化上防水的妆。潮生的节目比较靠后,所以他的妆容不着急做。 有摄像师带着设备进来拍摄花絮,有工作人员直接把一张卡递给了潮生。 他接过看了看,姒涵看着镜子里的他问道:“是什么?” “这场演唱会,公司还准备出专门的CD,除了录入完整的演唱会过程以外,他们还打算加入幕后花絮。这位摄像大哥是来录制花絮的,让我来帮忙做采访。” “哦,那给你台本了吗?” “没有,卡片上只是提供了几个关键问题,其他的就由我随便发挥。” “那就开始吧。” “嗯……先做自我介绍对吧?” 他看向镜头,打了招呼:“哈喽,大家好,我是程潮生。今天有幸亲自参与到姐姐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中来,受公司邀请,接下来也将作为临时记者采访一下姐姐。” 姒涵想笑,但又被妆师按着脑袋,不让她面部表情太大,但不妨碍她开口说话:“你这开场白挺生硬的。” “我没干过记者或者主持人的活儿嘛,将就一下啦。那第一个问题。” “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 “你一会儿不是就要过去彩排了?咱们快一点搞完。好了,不要打断我了。第一个问题,第一次开演唱会,心情怎么样?” “要听比较官方的,还是比较接地气的?” “都来一遍。” “哦,比较官方的是——哇,我真的好激动,谢谢公司的支持,谢谢粉丝们的陪伴。如果没有大家,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潮生:…… 这确实挺官方的。 “那接地气的版本呢?” “接地气的版本就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场演唱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仅此一次享受的机会,能来现场的观众们,你们有福了!” 潮生压下心底渐渐生起的不安,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左手的手腕,又问:“那好,第二个问题……” “你就不对我刚才的回答做出什么评价?” “姐姐说得好。” “……好小子,你很有冷场天赋,下一个问题。” “关于你出歌频率过低的问题,网上曾有负面传言,说你已经江郎才尽,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准备这些问题的确定是咱们自己的公司,不是对家公司的人吗?” “是不是重要吗?” 姒涵看着镜子里他的双眼,沉默了两秒后,又重新笑了起来:“曲贵精而不贵多,我要的是让我的歌又叫座又叫好,这一次的演唱会,我也答应了公司,会演唱我新作出来的第六首歌。” “好,下一个问题。” “你真的是个无情的提问机器人。” “不对,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情绪变化的人。下一个问题,你认为你拥有的粉丝最多占比的是什么类型的?选择题。A,男友粉。B,妈妈粉。C,事业粉。D,路人粉。” “单选题吗?” “公司有做统计,我这里有答案,是单选题。” “哦,那……”她沉吟了一会儿,道:“无脑选C吧。” “咘咘,答错了。根据公司的统计,截止上周二为止,你所有的粉丝中占比最多的其实是D,路人粉。” “嗯?” “手卡就那么点大,当然不可能写一大堆答案分析给我,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上网查。” “唉,潮生好冷漠,都不会帮我查。” “我不用查也能猜到为什么。” “那你说说?” “下载榜和收听榜常年居高不下,就算不是对你这个歌手产生兴趣,听歌的人喜欢听那些歌,他们就会不断的循环下去。所以其实你真正拥有的粉丝数量是比社交平台上显示的关注人数要多更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使用某社交平台软件,但不用不代表他们不喜欢你的歌。” “哦~好的,下一个。” “还说我,你不也是个无情的回答机器人?” “欸?你说是就是吧~快点,我要去换衣服了。” 终于不用被妆师按着了,姒涵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潮生看着手卡,顿了几秒后,这才将手卡反盖住压到一旁的化妆桌上的托盘下。 “最后一个问题了。” “嗯嗯。”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放轻了语气:“粉丝们总是会难免关注自己正主的感情问题,你对于自己将来可能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姒涵没有看镜子,而是看着他。 这小子问这问题有古怪,他不敢看我? “要求很简单的~就一个要求——我、喜、欢、的~” “……” 她轻笑一声,起身走向更衣室:“好啦,你也快点化妆吧,我去换衣服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坐到她刚才坐的椅子上,等着妆师给他上妆。 手卡上根本就只有三个问题。刚才那最后一个问题根本就是他杜撰的。他敢这么问是因为之前听她和霍逸聊天时,霍逸曾提过她离开后会被整个世界遗忘这样的事。他其实也是在赌,赌他多此一问不会再对他们产生任何结果。 只要是关于演唱会,姐姐的表现总是时不时有些反常,他总觉得她好像在和这个世界道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问出那最后一个问题,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后续需要他们去面对了吧?粉丝也好,媒体也好,杜哥也好,公司也好。就算他们知道了他多问了这么个问题,他们也追究不了他了吧…… 第122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3 姒涵不在了,蛇蛇的声音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小子,好端端的,摸我做什么?” 「你真的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对吧?」 “哼,反正只要那个女人不开口,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好。” 「那就好。」 * 大舞台上已经开始最后的彩排了,因为是露天场地,就算外围有保安控制着不让人随便入场,但这不妨碍有人拿着“高射炮”在远处拍摄彩排现场。可惜彩排时喷泉是正常开启的状态,但现场的摄像机和大荧幕都没有开启,所以他们的镜头里大多数都被水幕挡住了正主的身影。 随着时间渐渐接近下午三点,拿着门票的粉丝们也都在有序入场。 和传统的室内演唱会不同,他们的门票是没有座号的,因为这里的观众席并没有具体的座位,只有一排排阶梯式站席。也不是不能坐,但这种时候谁又愿意坐下呢?坐下就会被前面站着的人挡住视野,完全看不到前面了。 人群之中,齐远之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还将防风服的兜帽也扣到了头上,全副武装地站在人群里看着舞台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要在当下这样的节骨眼上跑出来看姒涵的演唱会的,但来都来了,待一会儿也没什么。门票是他向杜哥要的,也不知道杜哥有没有跟姒涵说他要了门票的事。希望他没有告诉她吧。 岸边的左右两侧也支起了庞大的幕布,舞台上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荧幕上,现场的音响开始出现有节奏的鼓声。 一艘快艇从游船出发,它没有立即驶向舞台,而是在舞台周围开始慢慢绕圈开着。但随着镜头一直跟随在快艇上的姒涵身上,荧幕上出现了她的清晰的身影时,岸边的欢呼声便此起彼伏起来。 姒涵高兴地举起手臂朝着他们摇晃着打招呼:“我可爱的宝宝们——” 大家都尖声叫了起来:“啊——” “大家,下午好呀——” 他们都默契地开口回应着她:“下午好——” 快艇这会儿也正好游到接近岸边的方向,她又对他们道:“还好今天的气温不冷不热,没有太热烈的阳光,也没有阴雨绵绵,是个在户外开演唱会的好日子。你们有多期待呀——” “特别期待!” “超期待!” 荧幕中,那女孩的一双眼睛完成月牙儿,扬起的笑容好似能感染现场的所有人,这会儿他们倒是一时不知道应该看向她本人比较好,还是看向荧幕比较好。 看本人,这个距离其实看不清,看荧幕虽然能看得很清晰,但还是想看向本人。 “我也超期待的!我等这一天都等半个月了!虽然公司有说,让我在开场的时候和你们多聊几句拖延一下时间,但是我觉得比起和你们聊天,不如直接给大家唱第一首歌更好,对不对!” “对——” “那我们就开始咯!” 快艇带着她驶向舞台,舞台上,舞蹈团队也都站位好,等着她就位了。她在充满节奏律动的鼓声中来到舞台上,将最好的状态留给了他们:“我们的未来——无限光明!” 最后四个字是大家跟着她一起高呼出来的,这首歌就是她此前的五首歌曲中的一首《无限光明的未来》。 关于这位小祖宗临了临了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在游船上的杜千语脸色苦涩了一瞬,心里已经在想一会儿要怎么让她拖延时间了,别到时候时长都不够两小时,公司肯定要说她的。 “潮生啊,到时候你上场,尽可能带一下她的节奏,别让她玩太疯了,多拖延点时间,知道吗?” “嗯,我尽力。” 看着屏幕里转播过来的画面,她努力地拿出最好的表现,开场第一曲就将现场的氛围彻底调动了起来。 他认识她的时间其实不算长,看似有三四年了,实际上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但在他眼中,她似乎总是人们目光的所向之处,上一个位面和这一个位面都是这样。 她总是那么耀眼又夺目,一旦看到了她,就难以再挪开视线。 也许一开始,他想跟着她回去,说不定就是因为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被她吸引了呢? 霍逸来的时候,姒涵的第一首歌才开始没多久,他是走的特殊通道上的游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那边,也没人注意游船岸边又有车子停靠。 看到霍逸来了,杜千语也不意外:“我还以为霍先生今天来不了了呢。” 到底现在也是个大忙人了。 “没事,今天的工作提前结束了,还好赶上了,这是刚开场?” “对啊,第一首歌,现场反响不错吧?涵涵虽然平时私底下总有些不靠谱的样子,但真正工作起来,她的态度比谁都认真。而且,我就喜欢她现在这股子朝气劲,要不是我现在还在工作,我说什么也要去观众席那边跟着他们一起蹦的。” 霍逸轻笑了一声,道:“她确实很有感染力。潮生什么时候上台?” 潮生答道:“第二首歌结束后就轮到我了。而且她现在好像有些玩嗨了,节奏太快了,估计我等下就得去舞台后面准备了。” “加油。” “对了,霍先生,姐姐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 “她说,最好的体验是在舞台对面的观众席,霍先生如果不想错过的话,可以去观众席前方的江堤护栏处观看。” 因为现场人多,为了防止意外,在江堤的护栏后两米的距离,还临时增加了金属链围栏,不让观众太靠近江堤护栏,所以护栏边是一段宽两米的空旷地带。 杜千语不是很赞同:“这样也太容易暴露了,事后那些媒体估计要写不少有的没的出来。” 潮生只是看向霍逸,道:“话我已经带到了,霍先生自己做决定吧,我先出去做准备了。” 霍逸愣了愣,没有多犹豫,道:“杜哥,我去护栏那边看吧。” “你认真的?!” “嗯。” “但是……” “没事,相信我,杜哥,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不会有事啊……完了完了,这下公关部的员工又要加班了。 第123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44 霍逸决定听从姒涵的留言是因为他心有所感,那种恐慌逐渐放大,让他不想再顾及其他,他唯一想做的只是遵照她的意思来到舞台对面的护栏边。 后面的观众们好奇为什么有人能站在“禁区”范围里,但是看那些保安都没有拦着他的意思,他们又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份来,倒是有熟悉他的粉丝认出了他的身份,只不过现场太嘈杂,就算有人喊出“霍逸”这个名字来,也无法引起多少注意。 第二首歌结束后,姒涵这才缓下了此前的节奏,之前喷泉扬起的水雾微微打湿了她的发梢,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她佯装唱跳之后的气喘,看着舞台对面唯一站在护栏边上的人,笑着道:“连着两首歌给大家的气氛都带起来了哈,接下来——想必你们之前也听说了,有一个人会和我一起同台演出……” “啊——” 现场的观众们又开始尖叫起来,可以见得潮生的人气两年下来积攒不少。 “你们知道是谁哈~那大家一起来喊出他的名字吧!不要带姓啊!和我一起喊——潮、生——” “潮生——” “潮生,潮生,潮生……” 潮生从快艇登上舞台,他小跑过去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粉丝们都知道姒涵有个邻家弟弟,平时总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他的拥抱还真没人多想什么。 他拿着麦克风对着观众们道:“大家好!我是程潮生!” 和姒涵高昂的情绪表现不同,他的表现就比较平稳一些。现场的气氛已经足够热烈了,再继续下去也不能再把气氛抬得更高,现在也是时候需要把气氛和节奏稍微降下来一些了。 “今天有幸能来参加姐姐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虽然只有一首歌的机会,但是还是很激动……内心很激动,外表你们就不是很容易能看出来了。为了这一天,我也是准备了足足有半个月,真的很久很久了。” 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自嘲的说法,也算是呼应之前姒涵说过的类似的话。 “关于这唯一的一次合唱的机会,选什么歌,当时我也考虑了很久。后来选来选去,我觉得只有一首歌是最合适的。” 他看向姒涵,道:“姐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这一首歌呢?” “什么歌?”她很配合他。 “我与你的距离。” 说不出她只是在舞台上作秀的演绎,还是真的心情如此,她又笑靥如花,哪怕没说话,观众们都高呼起来。 说起来,在潮生已经发表的所有歌曲中,这首《我与你的距离》还是点击量最高的。 “公司定下的歌单就是这一首,我还能说不愿意吗?来吧来吧,keyboard老师,麻烦了。” 这是一首比较舒缓的情歌,配合潮生那稍微有些特殊的低沉嗓音,他唱出来时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碎星沉入海底之前,我独行自己的光年。 直到你拨开雨幕降临,掌心烙下蜿蜒的潮信。 云端垂落的半阙衣袖,赐名时月光正漫游。 暗涌随你眼波迁徙,却不敢说是为你起落。 …… 当海平线吞没所有星子,我仍是奔向你的潮汐。 在永恒降临前的瞬息,以最温柔的弧度,坠落成与你相遇的雨。 我对你的欢喜,是此刻我与你的距离。” 唱到最后一句,他们彼此注视着对方,就算此刻他知道,她眼底的笑意是做戏,他也不想回归现实。就这样在她的眼神中被她这么注视下去也好,就算只是短暂的演戏也好,就让他贪婪一点,将这一刻的她彻底烙印在心底。 姐姐…… 可惜了,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无情,一曲终了后,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和她的观众们互动去了。 潮生:…… 蛇蛇甚至还在他的脑海中嘲笑道:“你看,我都跟你说了,这个女人超冷漠的,你就不听就不听就不听。” 「你有时间嘲讽我,不如做好准备吧,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掩饰她即将离开的快乐啊。」 那种仿佛即将解脱的快乐,就像是滔天巨浪一样翻涌着袭来,他想猜不到都难。 “不着急,要等她先出发,我才能带你走,不然上哪知道她要去哪里啊。” 潮生没有按照计划那样退下舞台,他只是来到舞台最前方的边缘像个观众一样席地而坐,看着他眼里的人。 姒涵也没有按照计划唱她个人的第三首歌,杜千语脸色已经难看下来了,舞台上,她对着毫不知情的观众们道:“知道你们一直在等什么,我决定我要翻天啦~下一首歌,就给大家唱我的新歌!” “啊——” “这首歌,曲子是有出处的,我是借了曲子来重新编曲,再创作出了新的歌词。它的原曲出处是我的一位情同姐妹的长辈,是她的家乡的一首传唱多年的曲子。原曲没有歌词,但是有歌名,不过是她的家乡话发音,我翻译了一下后,就定为了这首歌的歌名。” 她的视线划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霍逸身上。 “这首歌叫做——《勿语之时》。” 轻柔的曲调响起,喷泉的水流也开始缓缓升起、交汇,恰巧歌曲的前奏就附带了水流声,更让观众们身临其境。 “瞳孔深处星轨生灭,预言在水晶里凝结。 跪拜者祈求着赦免,碎光却割裂祂指尖。 沙漏翻转第九万夜,你眼中涨潮的恳切, 正化作命定离别的雪,在祂掌心无声盘旋。 勿语之时,钟摆悬停的瞬间,所有未来都沉默着应验。 在蝴蝶掀起风暴之前,祂早已失语在你转身的弧线。 战火吻上玫瑰请柬,新生啼哭坠入雨帘。 任时空经纬反复缠结,答案在唇间锈成茧。 那擅自回望的少女,第七次读懂祂眼里的潮汐。 我们用灰烬叙写完整别离,任时间在指缝长出新的废墟。 勿语之时,真相溺亡在光年,所有挣扎都是倒放的影片。 当河流忘记自己向前,祂仍站在原点,数永恒的圆缺。 …… 法则烙下哑默的约,我目送万千世界,在寂静中完整,残缺。” 按理说,这首歌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曲子的最后又有了变奏,那旋律是观众们无比熟悉的另外一首歌的旋律,他们都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三笔人间》。 她等着变奏完成,舞台四周的喷泉渐渐高起,后台负责控制喷泉的工作人员有些心惊,因为这样的表演不在他们对喷泉的设定内,那些喷泉好像脱离了掌控,在欢呼着恭送它们的神明。 霍逸只觉得现在再听不到周围的高呼声,满眼只有那藏在水雾之中,身影变得影影绰绰的女人身上。 她又来了,又是这样…… 他甚至觉得哪怕他平时的视力只是普通水准,这一刻他好像能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的表情。 她一如既往的闭上了眼,一如既往的扬起了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的…… 将要被世界遗忘。 她缓缓张口,唱出了微调过后的最后几句,很显然是为了《一方仙境》作出的修改: “今朝别去,回忆凝珠。 三笔绘就,你我之图。 云舒一方,雾绕灵山。 灵鸟一方,羽舞仙台。” 成排成列的水柱终于落下,周围的观众们都在讨论着这一场音乐喷泉秀。 “真没想到一场音乐喷泉秀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看。” “是啊,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留在家里追剧了。” “也还好啦,至少歌很好听,那些喷泉看着也很好看啊。” “可惜不是晚上举办的,晚上再配合上灯光秀,那效果绝对炸裂!” “下次如果有晚上的音乐喷泉秀,我们再一起来看吧?” “好啊好啊。” 霍逸呆滞地站在原地,身后的人都在有序地退场,没人注意到他,除了一个人。 齐远之犹豫过后,还是走到他身后:“霍逸。” 他好半晌才回应了他,只是那声音听着有些干哑:“有事?” 齐远之走到他身边并排站着,看着那空荡荡的舞台,道:“我曾想过毁了这一场演唱会。” 霍逸的瞳孔有着瞬间的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还记得?” “就快不记得了,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离我远去,所以在我彻底遗忘之前,我想把我的话跟你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演唱会刚开始的时候,我曾动过毁掉这场演唱会的念头。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尤其是,她和你私交甚至还很好,这更让我觉得不甘。但是,在她唱那首《勿语之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心静下来了,一切都好像不再重要了,名利、声望、地位,过去我看重的一切,那一刻我竟然产生了它们都是虚妄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敢去深想,记忆的逐渐模糊在告诉我,哪怕她不惜一切暴露了什么出来,她也有把握不会在这个世界捅出乱子。而随着那首歌的结束,周围的人好像从未知道她的存在的表现也在告诉我,我斗不过她的……” “你一开始不是在跟我斗?” “我也以为是这样,但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也许我斗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而不是你。因为你有她的支持,要想赢你,我就必须先赢她,而我就是输在她手上,我输的也不冤。” 说了半天,他这才转头看向霍逸:“现在,我也马上要遗忘掉关于她的一切了,我不知道深受她照顾的你会怎么样,但是如果,如果你还有办法联系到她,请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音落下后,他眼底浮现出茫然,似是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你是……霍逸?” 霍逸微微低下头,他的身体里也在发生着变化,不该属于这里的灵魂总有要离开的时刻,而这一时刻已经来临。 半晌过后,齐远之眼中的霍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了…… 他离开了? 那些原本还很清晰的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在他的灵魂离开后也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就像一分钟前的齐远之。 为什么…… 难道他曾经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不是他的新人格? 霍逸独自顺着江堤走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有些茫然,整个人好似有些疯癫起来。 他真的离开了,哈哈哈,他真的走了,他跟着她走了,还带走了关于她的记忆……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把对她的感情带走啊…… 多年后,已成为国家级演员的霍逸在自己所作的自传书的尾声里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也许我曾深爱过一个女子,可我如今却想不起她的容颜,记不起她的名字。」 (THE END) 第124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 【作者前言:飞了吗?飞了。什么时候飞的?在正文之外飞的,你们想象一下。】 * 某个位面的虚空之外,蛇蛇看着眼前的位面有些迟疑起来。 大黑的气息确实彻底笼罩在这个位面上,就和之前它两度感应到的结果一模一样。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它进入位面,那些气息就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和它有关?是因为它的到来导致了大黑气息消失的结果? 为什么? 不应该啊,它是大黑的契约兽,它才是最应该能准确感应定位他的灵魂气息位置的存在啊。大黑没必要躲着它的。 还有什么情况可能会导致它一出现,大黑气息就会立刻消失呢? 这一次,蛇蛇没有立刻进入位面,而是先尝试着联系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 它并非系统,没有系统那样特殊的身份,世界意志并没有回应它的询问。 唉,没办法了。 大黑气息就在这个位面,那个女人的气息也进入了这个位面,不管问题出在哪,它都是要进去的。 它身子一扭,正要进入位面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声诡异的嬉笑声,它只来得及产生惊讶的情绪,下一瞬,它便被一股力量吸入其中。 在蛇蛇消失的位置凭空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脑袋顶上有着一对兔耳的打扮怪异的少女,她坐在质感Q弹的晶球之上,一手拿着一部形似手机的设备,一手虚捂着自己的嘴笑道:“真忙呀,真忙呀~幸好有普洛制作的小道具,真方便,嘻嘻~可不能让你们就这么直接进去了呢,先好好享受一下在幕后等待的时光吧~真期待你们的下一场戏幕~” 说着,她的手虚空一握,一根像伞柄一样的弯头手杖就这么出现在她手中,她转了一圈手杖后轻点虚空,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处。 * 潮生的意识恢复时,他发现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能依靠着各种设备“看”到设备能看到的一切。 巨大的屏幕前,蛇蛇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里不断流走的数据,心里已经开始感到恐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它好像闹出事情来了怎么办! 那个突然把它传送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位面的家伙到底是谁?!「空」之智灵?只能是「空」之智灵了吧! 「空」之智灵里有会恶作剧故意整人的家伙吗? 它想了许久,无论怎么想,心中都只有一个答案——因斯克,掌握着所有空间与时间规则力量,同时还拥有恶趣味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嫁人了吗?这会儿不是应该在跟他老婆度蜜月吗?为什么会突然来恶搞它啊?! 等等,不对!当时它听到过一个笑声,那声音很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就不是因斯克咯?「空」之智灵中有哪个女人是有恶趣味的? 不行!想不出来!智灵太多了,它又不是每一个都认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它把那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在意的臭小子给锁死在这个位面了,而这个位面里并没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不在这个位面啊—— 完了完了完了,它要完了,它死定了! “黑鳞?” 音响设备中传出了一道陌生的声音,虽然语气和声线都在接近人类,但还是难免带着一些机械感。 蛇蛇咽了口唾沫,干干巴巴地应道:“我、我在……” “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放到了……电脑里?是在电脑里吗?” “那个……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听我狡辩……” 它支支吾吾地把之前发生的经过详细地跟他说明清楚,潮生心下升起了一种恐慌:“你意思是,我们跟丢她了?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期冀和渴望,蛇蛇用尾巴尖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先说好啊,我当然也是想去找到她的,不然我真的可能会被她剥夺我身上的生命规则,到时候就算我是大黑的宠物也无济于事了,我会死得不能再死,彻底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屏幕上游走的数据变快了许多,甚至字符也开始偶尔出现红色的字符。 “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我能想到办法的,我一定可以的!” 必须把这小子从这台设备中抽离出来,然后带着他离开这个位面,他们还是可以找到那个女人所在的位面的。 蛇蛇原地转着爬了好多圈,这才一拍脑门道:“对了对了,找「命运」,「命运」会为我们指引方向!” 这是潮生第一次见到命运智灵。 只见蛇蛇不知做了什么,不一会儿,它身前的半空中就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穿着一条沙滩裤,戴着一副太阳眼镜,手里拿着一把廉价的塑料扇子,看向蛇蛇道:“阿尔卡诺巴斯,你果然找我了。” 他装模作样的摇头叹道:“你就不能做出一点让我感到意外的选择吗?” 蛇蛇气道:“不管我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不可能让你们感到意外吧!别废话了,快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个把我们扔到这个位面来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还有这小子,我必须带他离开这个位面,赶紧找到……找到你知道的那个女人!不然她会杀了我的!” 除了说风凉话的时候,命运智灵基本有什么说什么,但如果涉及到命运规则,他就不会随意开口了。 男人盘起一只腿悬空坐着,摇着手里的扇子道:“阿尔卡诺巴斯,你也知道我们「命运」的规矩,这些问题也许那个小姑娘一个高兴会回答你,但我们不可能有问必答的。总之呢,能告诉你的就只有……”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从墨镜上方的缝隙看向那巨大的屏幕,用扇子指着屏幕道:“按照你现在脚下唯一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他不等蛇蛇反应过来,便笑着道:“好了,我还得回去继续享受位于另一个国家的沙滩阳光浴,就不奉陪了,永别啦,哈哈~” 第125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 看着他突然消失,蛇蛇这才后知后觉地气急败坏道:“我讨厌「命运」!我讨厌「命运」!就不能说点能让蛇直接听懂的话吗!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热衷于做什么垃圾谜语人!” 潮生倒是比它冷静多了,他现在在思考的是刚才那个命运智灵对他说的那句话。 按照他现在脚下唯一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他脚下一直都只有一条路吧?这是在指什么呢?他现在的身份? “黑鳞,我想我可能猜到他的意思了。” “啊?” 蛇蛇现在很生气,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如果说,我们被送到这个位面来是必然的事的话,我脚下唯一的道路就是我现在所继承的身份。也许我应该完成这个身份未竟之事,这样才能找到姐姐,去到她身边。” “那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 “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被保存在这台庞大复杂的设备里,就算它原本就没有灵魂,我也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 蛇蛇长叹一气:“没办法了,也只能这样了。说说看吧,要怎么做,你才能离开这鬼东西?” 它要是能直接抽离他的灵魂,它都不会在这里废话半天。但是在诸多的规则之下,它就是做不到直接抽离。 可能其中最大的阻拦就是命运规则了。 简单说,这就是命…… “我继承的身份是一个AI,创造它的人给它起的名字叫……” “叫什么?” 潮生看着那些保存下来的数据,心里头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叫「潮生」。” 蛇蛇倒是没有一点意外:“哈!我就知道!既然「命运」说了这是你唯一的道路,就像你说的,我们有此一遭就是一件必然的事,那这个AI的名字就一定和你的名字是一样的!是「命运」搞的鬼!” “也许吧。”比起蛇蛇的激动,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平静了很多:“创造它的人是一个天才,甚至可以用鬼才来形容她。因为她不仅丰富了这个AI的复杂度,甚至还创造出了一个「预言程序」。而就在她彻底完成了预言程序时,她就离世了。在她离世前,她交代AI启动了一个叫做「预言拯救计划」的计划。” “预言拯救计划?” “对,按照数据库中保留的数据所描述的来看,预言程序可以让这个AI计算出这颗星球的未来,从而引导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甚至可以避开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世界末日。” “虽然我不是很懂这些科技的东西,但是据我所知,这种事至少涉及了命运规则、时间规则、生命规则、死亡规则、轮回规则,还有更多其他规则,要全给你数出来可能需要五分钟。一道计算机程序,能计算出这些规则影响下的‘未来’?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扯呢?” “照你这么说,确实有些不太实际,但是现在我就是这个AI,我好像……能看明白这个预言程序,它应该可以做到。” “什么意思?咱们可以不管其他东西,你意思是,你现在要去完成那个人的遗志,启动那个什么计划?” “预言拯救计划。” “啊对,随便啦。” “看样子是了。” “那你就启动啊。” “在我接手这个AI身份后,我发现这个计划已经启动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向全球所有的电子设备发送了一条信息,信息内容是关于预言程序的。创造者想要寻找的是一个有资格继承这个AI、这些设备以及这道预言程序的继承者,这就是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 蛇蛇嘴巴微张,愣愣地道:“听不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等,等一个能够破译预言程序的人出现。” 他话音刚落,一条信息就突破了这里设备的防火墙,送到了他这里。 「我找到了预言程序所在的文件夹,但是我的电脑无法读写这道程序,我定位了保存预言程序的设备位置,不日便来拜访。」 潮生:…… 这么快? 要么就是创造者搞出来的噱头太大,虚有其表,要么就是这个发送信息的人技术过于牛逼,他希望是后者,这样他也能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黑鳞,有人联系我了,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给我发送了消息。他说他会过来找我。” “我还是不懂,这能让你离开这鬼地方吗?” “这就是刚才那个命运智灵所说的我脚下唯一的道路,我只能这么做。” “好吧好吧,希望那个女人有耐心一点。呐,说好了啊,到时候如果她生气了,你要帮我说话的。” 潮生:…… 他什么时候跟它说好了这事? “好,我记住了。” 算了,到底帮了他这么久,帮它说说话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至于姐姐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他们等了五天,潮生才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我无法进入设备所在地,我来到了定位点,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如果你真的拥有预言拯救计划中所说的智能性,请回复我。」 潮生想了想,利用他现在这个身份的便捷,迅速定位了发信源所在位置,给发信源回复了信息: 「进入荒废别墅的后院地窖中,站在第二个架子靠内侧的墙边,我会将你带下来。」 下来?所以果然是在地下? 男人站到了信息所说的位置后,他便发现脚下的地砖开始下沉,当他下沉两米后,头顶上又有另一块地砖填补了空洞,而他脚下的地砖下沉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速,他等了大概八分多钟才感受到下降速度的减缓,直至停下。而停下时,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只不过被各种设备填满。这些设备的运行为这里带来了很高的温度,有大型气扇在导流着这里面的热气,也不知会吹向哪里。 在他的感官中,他仿佛置身于一台巨大无比的电脑中。 这里的风道竟还设计得挺合理?虽然风是热的,但似乎设备的运行还挺顺利? 他顺着唯一的通道往里走去,在走出第一个空间后,他又看到脚下的地面成了玻璃廊道,廊道似乎是位于一个更大的空间中,那空间里全是清澈透亮的浅蓝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更多的设备。 第126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玻璃,凉凉的。 这是水冷?但哪有水冷是直接这么泡着那些设备的? 他又继续走了十来分钟,才总算见到了那个巨大的屏幕。 “你来了。” 音响中传出了声音,他抬头仔细看着屏幕里流走的那些字符数据,道:“对,初次见面,我叫戚良。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吗?按照计划中所说的,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在这里查看预言程序的源文件?”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可以先询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你破译了预言程序,掌握了它的力量后,你想预言什么?” 他没看过这个预言程序,但是从这个AI所说的话来看,似乎这个预言程序不仅仅像那份计划书里所说的那样,只能预言星球的未来,它似乎还能预言其他的? “我要找一个人,你认为预言程序能告诉我答案吗?” “依据主人留下的数据分析,它可以预言人类能想到的一切问题。” 太过于神话了,说真的,他不信。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那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开始吧,我已为你打开了文件所在位置。” 该说不说,这道预言程序果然是拥有着极大噱头的一道程序呢,潮生没想到,在他多次的刻意放水和暗中帮助下,这个戚良都是用了三年时间才完全破译了程序。而他的能力也在这三年中体现了出来——自他之后,哪怕全世界的人类都知道了所谓计划、AI和预言程序的存在,世界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但至今依旧没人能够找到这里的防火墙。 地下基地是有生活自供应能力的,AI创造者不仅为这里建造了净水系统,甚至还准备了足够量的营养剂,不然她当初也不能一直泡在地下基地中创造出AI和预言程序。 戚良洗了把脸后,叼着一支营养剂再一次来到屏幕前:“开始运行程序吧。” 他已经拥有了程序的使用权,潮生终于能够依照协议启动预言程序了。 在预言程序启动时,以这处基地位置为圆心,地表上正在迅速向外发生大面积停电。 “戚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预言程序一旦启动,这里被人发现的可能性高达100%,你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看着程序窗口上闪烁的图标,已经了解这道程序的运行规则的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要找一个人,我要知道她的位置,我要前往她所在的地方。帮助我。她的名字叫——姒涵。” 预言已经开始,地表上的停电速度一再突破,被波及到的不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世界。 远在另外一个国家的某位命运智灵躺在沙滩椅上,看着海面上的星空,悠哉道:“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做出让我感到意外的选择,可我还是很失望啊~” 他身边的空间一阵波动,此前曾出现过一次的那个打扮怪异的少女勾着手杖上的弯头轻轻转着,道:“你不能总是用这样的目光去看这场戏幕,海翁~在我看来,就算我知道每一场戏幕的结局有哪些,我还是很享受观赏的过程,因为结局有很多,他们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这就是我能体会到的惊喜~” “是,是~只有您能在这里面找到乐趣。不像我们,活像「时」之智灵一样,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能说,生活就是这么无聊透顶。” 哪怕是这位为什么会跑到这个位面来,他都知道答案。 对「命运」来说,世间不存在任何未知。 “你们就是太懈怠了,乐趣是要主动从已知的答案中寻找的,你只知道躺在这里虚度时间,怎么可能找得到乐趣呢?好了,他们准备出发了,我得去前面等着他们了。” 海翁执起她的一只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恭送大人。” “下次做礼仪也要做得像一点,至少也要站起来,还好我不与你们讲究规矩。” 少女再次消失,海翁依旧躺在躺椅上,翘着腿抖着,口中哼着一段舒缓的曲调。 * 另一边,地下基地中。 戚良看着程序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他的大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眩晕,在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了那个AI在说些什么。 “预言……绑……送……启……” 十个小时后,当终于有军方的人找到了这里时,这里的设备都已经因为运行预言程序而烧毁了,就连数据都没能保留下来。 * 阿拉尔纪元A—2527时间线,子乙2纪42年,某位面。 姒涵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很好,身处瀑布之下,正在接受冲击训练,四周无人,这里简直是接收资料的绝佳“安全屋”! “二狗,来,说说情况吧,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谁?” FG29:“气运之子暂未上线,请宿主耐心等待。” 姒涵:?? 玩游戏吗?怎么还暂未上线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FG29:“根据世界意志的答复,本时间线中,本应出现的气运之子受到外来力量的影响,被拉入了「过去」,也就是暂时还未到他出现在本位面的时间。” “约等于你把我带错时间了对吧?” FG29:“错误的。我带领宿主进入的时间线是正确的,这是意外情况,问题出在气运之子身上。” “外来力量把他带到了「过去」?「时」之智灵?” FG29:“未知。” “哪个未知?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她所理解的“未知”可有两个意思呢。 FG29:“无法获悉的意思。” 行吧,既然气运之子暂时还离线着,那先找找她的乖弟弟也好。 可姒涵感应了半天都没感应到蛇蛇和潮生的气息后,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奇怪,他们没跟上来吗?烧火棍这是皮痒了,想蜕皮了? 她就这么坐在瀑布下,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收拾那条蛇的时候,终于感应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当下便起身朝着气息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 第127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4 戚良睁开眼,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冠,他感受到了右腿传来的疼痛,微微撑起身子一看,右腿自膝盖的位置断裂,伤口还在出血。 熟悉的AI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哦,你醒了。这边建议你尽快先想办法止血呢,不然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休克,到时候就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戚良:…… 他怎么觉得AI的语气听着和之前有挺大变化的呢?以前说话还挺中规中矩的,现在听着好像有点过于人性化了,对他现在的遭遇并没有产生一点同情心,一副在看好戏的样子。 他挣扎着脱下外套,尽可能的扎紧在膝盖上方。环顾四周,这里像是在树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找不到可以帮他的人。 “我怎么会这样?我这又是在哪?” “预言程序计算出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并且如你所愿将你带到了这个位面。但是由于你没有做任何防护,以肉身直接承受了转移过程中的所有能量直冲。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有股能量突然出现护住了你的身体,你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条腿,而是一条命了。” “我身上出现的能量?”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能量,数据库中并没有相关信息。问题出在你身上,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吗?”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治疗,可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根本无法行动,别说站起来了,就是坐起身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也困难重重。 “哇哦~看起来真惨呢~” 姒涵一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竟还很有心情的先蹲在他身前仔细观察着他的伤口。 “请救救我……”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在这里不明不白的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清楚…… 姒涵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一如她过去见过的无数双眼睛一样,流露出对生的渴望和对命运的不甘。 「您不能这么做……」 「您不能违反规则……」 姒涵再次低下头看着他的伤口,就在她的内心挣扎时,FG29出声提醒道:“宿主,气运之子正在面临死亡危机,请尽快实施救援。” 呐,这可不是我要违反规则,我与系统签了契约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优先级是可以大于那些规则的,这没毛病吧? 是二狗让我救的,不是我主动要违反规则的!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戚良的膝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都这时候了,还笑着问他:“救你,可以呀,但是救不能白救,无论是人工还是用药,这都需要我单方面付出对吧?所以……” 她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你可以出个买命钱,我会看钱下药的~” FG29:…… 戚良:…… 潮生:…… 这熟悉的一幕仿佛让戚良回到了某个时间的过去,他也总算认出了眼前这女人是谁了。他气笑了,因为疼痛,他的笑容甚至狰狞到扭曲:“出,我会出的!我今后赚到的所有的钱,都会给你!” “先生,您这是空头支票呢。”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快死了啊!就算不是流血而死,也要痛死了啊! 她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思索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暂时还不知道具体应该收多少钱比较好……这样吧,我们先立个口头约定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允许你先赊账~” “好好好,我立我立……” 真是被她打败了,她到底有没有发现他是谁啊…… “那么,请你跟着我说的复述:我愿意在身体恢复后努力的想办法支付姒涵小姐足以抵上我的生命价值的买命钱,期限是一年以内,如果我没有做到的话,期限到达后,我的生命会作为代价抵押给姒涵小姐用以还款。” 戚良:…… 有一说一,经历了此前那么多事之后,这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一样的口头约定,他现在倒是觉得必定应验。 “可我怎么知道应该付多少?” “当我觉得够了的时候,我会说停的。”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复述了一遍刚才她说的内容:“这下总可以了吧?” 得到了收到规则保护的“口头约定”后,姒涵的笑容更真诚了许多:“可以了可以了,放心吧,先生,您的性命绝对可以保住的,您放心!” 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悄无声息地度了一丝力量到他体内,她便站起身,直接拽着戚良的后衣领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戚良被她突然的行为差点勒过气去,赶紧扯着自己的领子:“这就是你救人的方式吗?” 久别重逢的激动此刻全部化作乌有,他真的找回了曾经最开始被她数次气到的感觉了! “没办法啊,一路找来都没看到有可以驮人的动物,我总不能抱着你或背着你回去吧?不要,这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做到的事。” “那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有水的地方啊,你的伤口需要清理,没有水怎么清理?好了,你省点力气吧,别说话了。” “……” 只有潮生作为情况特殊的AI发现了,戚良此时的伤口已经停止了出血,一路被她拖行,竟然没有一滴血蹭在过路的落叶野草上。 姒涵将戚良拖回瀑布旁时,戚良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她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蛋:“喂,先生,您还活着吗?” “你见过死人会睁着眼睛的吗……” 她倒是很认真地点头道:“嗯,见过。” “……你倒还挺会耍嘴皮子的嘛。” “过奖过奖~” 她总算没有继续跟他废话,开始收拾起他的伤口来,只是收拾着收拾着,她就忍不住夸张道:“哎呀,先生,您这是怎么伤着的啊?太可怕了。” “我这条腿还有救吗?” “嗯……大概是没了,我当时没在附近发现有走失的小腿呢~” 潮生这时提醒他道:“如果你想重新站起来,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建议。数据库中保存的资料有很多,其中就包括机器人的制作过程。在你的伤口处的神经彻底坏死之前及时接上机械假肢就行。” 第128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5 「那么问题来了。需要的材料上哪弄?做一个假肢出来要多久?到时候我的神经早就坏死了吧?」 “不,她可以做到保持你的神经活性。” 成为了不得不附着在戚良灵魂中的AI后,有属于AI的能力作为基础,他终于发现了一些姐姐的力量。她之前偷偷给戚良体内注入的力量不仅让他停止了流血,他的伤口处神经也没有继续朝着坏死的方向前进。 他猜的果然没错,黑鳞口中的「死亡追逐在生命之前」,姐姐真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生命」。 那位代表着死亡的大人,在追着姐姐?怎么个追法?是敌人?还是朋友? 姒涵处理伤口的同时,也在识海里和FG29继续确认这个位面的情况。 “二狗,气运之子找到了,然后呢?” FG29:“由于本位面的气运之子出现了之前的意外状况,现在的情况与其他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有了很大的改变。按照原定的天命之途,气运之子在弥留之际会被另外一个人所救,然后开启他在这个位面的全新人生,然后遇到野生系统的宿主,最后气运光环惨遭破坏。” FG29:“但是现在您在一开始就先把气运之子救下,而这条时间线中,现在还没到野生宿主出现的时间,所以……” 姒涵看向戚良的头顶,他的气运光环并不像二狗描述的那样完整。 “那他的光环怎么只有一半?” FG29:“因为野生宿主是他命中注定要度的劫,在度过去之前,他的光环都不会恢复完整。” 哦,这样啊。 姒涵重新处理好戚良的伤口后,她便盘腿坐在他身边:“好了,要紧事都解决完了,现在咱们开始来算账吧。” 戚良和潮生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见她在他身体上方虚空一抓,一条漆黑的小蛇被她凭空抓到手里,甚至一入手就清晰可见她毫不留情的加大了握力。 蛇蛇张开嘴,拼命用尾巴拍打着她的手背,直接开口道:“要死了要死了!你这女人怎么一点让蛇狡辩的机会都不给啊!” 她冰冷地注视着手里的蛇:“我觉得能够护着潮生并且安稳带着他跟上我的方法并不只有你这根烧火棍,所以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们是被人阴了啊!” 仿佛掐着它生命线的手这才松开,它无力地摔落在戚良的胸口上,眼底满是心有余悸,还咳嗽了好一会儿。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像我这么善良又大度的女人可不多见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背着我说我是冷酷无情的女人。” 蛇蛇:…… 她怎么知道的? “我本来是要带着那小子进入这个位面的,谁知道突然有人在背后阴我,直接将我们送到了另一个位面。” 它把前因后果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姒涵,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看着她道:“真的,你相信我,我刚才说的没有一点欺瞒!你就算不信我,总会信潮生那小子吧?” 姒涵沉默了许久,却没有继续责怪它,反而道:“背后阴你的不是「空」之智灵,也不是「时」之智灵。” “啊?那还有谁有这种将我传送到其他位面的能力?” “你说你听到了很怪异的笑声?” “对啊,就像这样:嘻嘻~” 虽然声音不一样,但它模仿的感觉倒是很像,姒涵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是光梦。” 蛇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她哪有空间力量!” “嗯……所以我猜测,她借助了某种外力。你也知道,众生皆有其命运,且无法逃离。身为「命运」,她有极大的权力去借助外力让你们走上你们应走的天命之途。” “真的是她?” 她点了点头:“以我对「时」与「空」那两边智灵的了解,不可能是他们。如果你学的那声笑没有变化的话,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光梦。” 只不过,虽然她知道每一个位面都会有「命运」智灵在注视着,但能动用到光梦,只能说明烧火棍现在在走的天命之途是非常重要的。 据她所知,由光梦亲自掌控天命之途的就有她的两位同等地位的长辈,以及一个她讨厌的邻居。可烧火棍的身份明显是不够格的,凭什么? 她想不通,也不会跟蛇蛇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蛇蛇身上,她没有用力,蛇蛇不痛,但断了腿的戚良很痛! “姒小姐,麻烦你气归气,不要把气撒到我身上好吗……” “闭嘴,现在还没到清算你这边的账的时候。” 戚良:?? 他又怎么了?哪里得罪她了? “烧火棍,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事?如果真的是光梦接手了你的天命之途,只能说明你现在在背负着非常重要的命运。” 蛇蛇很是崩溃:“我上哪知道去?我一直以来都在大黑身边待得好好的,每天吃了睡、睡醒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隔数百万年后的第一次出门就是远行,还是为了找大黑!我容易吗我!我知道啥呀!我下到的第一个位面就碰到了你,至今没能找到大黑!呜呜呜呜……” 它说着说着就悲从心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吧,那你先哭着。到你了,先生。我是应该叫你戚先生呢,还是付先生呢?” 关于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的资料,二狗已经告诉她了,所以她也知道气运之子的名字,如果他真的是戚良本人的话。 戚良也不意外她能认出自己,有气无力道:“随便你吧,你想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吧。” “哦,那你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所在的位面的呢?这一次你甚至直接顶替了我在这个位面的目标身份呢,连他的灵魂都没了。”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说实话,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总是让他很不安,他不想哪天突然再也无法跟在她身后了。 蛇蛇抽抽搭搭道:“大、大人,您、您可以找这个位面的……「命运」问问……” 第129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6 问什么问,二狗上个位面都说了,这是付一鸣的机缘,谁让他在自己是气运之子时救了整个世界。 也不知道他后来到底做了什么,反正她在的时候是没看出来他做了多大的成绩的。 她再次抓起蛇蛇晃着道:“还说呢,我家潮生呢?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气息就在这,但为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 蛇蛇的那点悲伤被她彻底晃没了,头晕眼花道:“他现在好像因为之前的那个AI身份导致无法离开这家伙的身体,我也搞不清楚,我又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 欸?对哦,她有专家的。 她立刻松开手,在识海中问FG29:“二狗,潮生的情况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FG29仔细扫描了一遍戚良的身体和灵魂,得出了答案:“我在戚良的灵魂中检测到了部分规则力量,经过针对此前他们经历的分析,那些规则力量应是来自于阿尔卡诺巴斯所说的「预言程序」。由于规则力量的锁定,潮生的灵魂这才被迫附于戚良的识海中。” FG29:“不过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那些规则力量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逸散,根据我的计算结果显示,只要戚良的生命结束,潮生的灵魂就能从他的识海中解脱。” “但是你要搞清楚,戚良现在的灵魂是付一鸣。” FG29:“是的,分析没有问题,以上分析中的「戚良」都是指代的现在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也就是您所熟知的付一鸣。无论下一次他是否依旧能跟着您一起穿越位面,只要他现在拥有的这具身体死亡,潮生就能从中脱离出来。” FG29:“而由于现在潮生受到规则约束的影响,他无法将自己的意念传达给除了戚良以外的其他人,哪怕是您。除非他修炼了精神力之法,学会如何使用精神力传递意念。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您主动向他传递意念,戚良也会一同接收到。” 姒涵:…… 她现在就很想找到光梦,把她的那对兔耳朵上的毛一根根揪掉! 潮生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无法与姒涵沟通上,虽然他也着急,但还好,至少现在她就在这里,他心里也比之前在另一个位面时安定了许多。 而戚良则是听了之前姒涵和蛇蛇的对话才知道,原来那个AI的身份是潮生,难怪他觉得AI说话的语气变得怪怪的,这样一想就合理多了。 一些话说开了以后,戚良也不用装模作样的和姒涵假客气了,直接道:“我这里有办法可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但是需要制作假肢,在假肢做出来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保活我的伤口神经?”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呢,戚先生。” “……好,我给。” 反正欠都欠了,债多了不愁。 “那你要怎么做假肢?” “潮生说有足够的资料供我学着制作,我现在只是缺材料。” “你不会还要我帮你收集材料吧?” “姒小姐,我们到底认识了那么久了,你不会这么点忙都不帮吧?” 看着她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开着,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力地拍了一下她的手掌:“好,好,另外的价钱是吗,我懂……给你给你,全都给你,这条命也给你……” “戚先生说笑了,只要您没有违背之前的口头约定,我是不能轻易收了您的这条命的呢~” 她脸上虚假的营业笑容落下了,面无表情道:“那你要什么材料,说吧,我看着帮你找,找不找得到就不能跟你保证了,至于费用,就按照市场价来给你算好了。” 潮生刚才就整理好需要的材料清单了,只不过无法直接给她,只能由戚良亲口转述。 “你要带东西还真不少,行了,我知道了,你等着就是。” 看着她起身就走,戚良愣了愣:“姒小姐,你去哪?” “给你找材料啊。” “那我呢?你就把我丢这了?” 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有烧火棍在,它要是护不住你俩,它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看她真的走了,戚良无声地和蛇蛇对视着,半晌后,他才有些尴尬地和它打招呼:“你好……” 蛇蛇吐了吐信子,翻了个普通蛇翻不出来的白眼,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又要照顾那小子,又要照顾你。要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我早就远走高飞去找大黑了,谁还会在这浪费时间陪你们啊。” 戚良和潮生不同。如果是潮生,不管蛇蛇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太大反应,随它说去。但戚良却是怼了回去:“你放心,你刚才说的话,等姒小姐回来后,我会全部如实转告给她听的。” 蛇蛇:…… 它气得张嘴龇牙:“我警告你啊!我可是比你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阿尔卡诺巴斯大人!而你不过是个走了点运气的凡灵!跟我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潮生也在他的识海中对他道:“确实,戚先生,我建议你不要轻易招惹黑鳞比较好。” 虽然姐姐无论是嘴上还是行为上,对黑鳞总是很不客气,但不管她怎么表现出烦它、讨厌它的样子,她都没有真的伤害过它。 正是因为观察到了这一点,他过去从来没有怼过它一句。那是它和姐姐之间的事,他作为外人不会插嘴。 这就是潮生和戚良的区别。 戚良当然也只是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这两位这么认真,无奈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幽默感?” 蛇蛇阴阳怪气道:“我觉得要是把你扔到落阴山也是一件很幽默的事。” “落阴山?那是哪?” 潮生也同样好奇,等着蛇蛇解释。 “那是死亡的游乐场~” “……”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受了伤,又折腾了许久,蛇蛇不爱说话,边上又没了他在意的人,戚良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潮生现在的状态是听他所听、看他所看,他这一睡,可以说潮生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蛇蛇就那么盘在戚良的胸口上,沉着地看着戚良思考着。 第130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7 潮生都能猜测到的事,它不可能猜不到。 「死亡追逐在生命之前」,作为更加了解详情的蛇,它知道这句话包含着多少内容。 大黑当初闭关前说的那句「我感受到了生命」,以及他后来的失踪,加上「命运」所说的这句话,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事实——大黑的行踪和那个女人有扯不开的关系! 偏偏那个女人总说她感应不到大黑的存在,考虑到她对大黑的态度,不排除她故意说假话忽悠它的可能性,她本来就是个很会骗人的大忽悠。 要么就是她故意不说出大黑的位置,要么就是她真的不知道大黑在哪里,这两种可能性现在是五五开。 还有一件事很让它在意。 以那个女人的身份,她不可能对一个凡灵产生兴趣,非要带在身边。潮生这小子却就这么入了她的眼,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意他的什么。这种事可不寻常,加上现在所有事情中都开始出现「命运」的影子,它怀疑潮生也有问题。 可是在它的感知中,这小子的灵魂很普通,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甚至没有戚良这个人的灵魂那么特殊,至少戚良的灵魂中一直蕴含着一些功德气息,而潮生这小子的灵魂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 那个女人到底在意他什么呢?他身上到底又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大黑,这次进入了这个位面后,它还是一如往常地失去了对大黑气息的感应。虽然已经不会感到意外了,但它总觉得忽略了什么线索。 * 姒涵行走在森林里,有些郁闷地看着眼前依旧茂密的森林:“二狗,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啊?” FG29:“这里是「安达斯山脉」,按照您现在前行的方向以及刚才的速度,不眠不休的话,大概再过十天左右就能看到大海了。” 姒涵:…… “我不是要去大海,我要找到有人类存在的文明社会!” FG29:“那就需要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大概两天左右就能抵达位于安达斯山脉外围的其中一处冒险者聚集地了。” “冒险者聚集地?” 对了,之前她一直想着潮生和气运之子的事,一直没关注这个位面的情况。 FG29:“这是一个以魔法为主要能量的位面,相对的,兽类这边就是传统的各类魔兽。安达斯山脉面积极大,接壤了三个国家,其中孕育的魔兽种类和数量是极为丰富的,自然也就会有冒险者协会在外围地区建立多个聚集地,为来往的冒险者们提供补给或治疗。”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这一路走来,我都没见到一只魔兽?” FG29:“宿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强大魔兽的领地意识呢?” “如果这附近真有这么强大的魔兽,你觉得我会发现不了吗?” 好像说的也是? 姒涵没有继续朝着之前的方向走,她想了想,还是往东边走去。还好,再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遇见了第一只可供骑行的魔兽。 * 安达斯山脉外围有许多冒险者聚集地,「邦普」聚集地便是其中之一。这里每天都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也会有人要从森林里出去,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聚落。 冒险者拥有契约魔兽是很常见的事,但飞行魔兽却不多见。 当一声长啸自天空上传来,地面投来了阴影时,聚集地里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去,那是一只「三首乌鸾」。 它明显没有敌意,目标直指聚集地,当它落地后,他们也才看到它背上还有两人,其中一人还被藤蔓绑在了三首乌鸾的背上。 姒涵跳下地面,抬头对它道:“你先在这等等我。” “吆。” 她随意与这里的其中一人打招呼问:“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冒险者协会的人?” 被她询问的人这才回神,道:“我就是。我是冒险者协会派来驻扎此处聚集地的驻员,我叫海尔蒙。” “啊,你好,我叫姒涵。” “姒涵?听起来挺奇怪的,而且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那不重要。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接?” “这倒是有,不过这里的任务与冒险者协会那边互通性比较差,所以如果是在这里接任务的话,回头交任务也要到这里来交,去协会那边是交不了的,因为可能会查不到任务。” “这样啊……那有没有什么任务是往城里去,在城里的协会就能交的呢?” “嗯……那你等等啊,我看看……” 他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中取出一本册子翻了好一会儿:“确实有,是一个二级护送任务。有一支冒险队承接了一个需要进入安达斯山脉完成的任务,他们同时在协会和这个聚集地预定了一个二级护送任务,就是在他们离开时,将他们安全护送回峡风城。” 距离邦普聚集地最近的城池就是峡风城。 “预定任务……所以他们已经进去了?” “是的,进去有五六天了吧,如果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的话,你需要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姒涵回头看了一眼三首乌鸾背上的戚良:“那好,我要接这个任务。” “请出示你的冒险队徽章,或者如果你是冒险队队长的话,出示个人徽章也行。” 徽章?没有。 看她沉默地与自己对视的样子,海尔蒙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可思议:“你不会还没注册冒险者身份吧?”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出门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你这里可以直接办理注册吗?” 海尔蒙:…… 要不是看她有一只三首乌鸾作为坐骑,他很难相信她的说辞。 “那么,出示你的战士徽章或法师徽章也行,我这里可以为你开具一份临时的冒险者身份证明,不过回头你还需要去城里的冒险者协会完成注册。” 他等了几秒,她还是没有反应。 “……你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 她还是和刚才一样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在山脉里打架打得太上瘾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不知道掉哪了。” 海尔蒙:…… 第131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8 她有一只三首乌鸾,她有一只三首乌鸾!她一定不是骗子! “姒涵小姐,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真的不能直接接任务吗?” “我们协会是有规矩的……” “我可以进城补办的。” “姒涵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了……” “海尔蒙先生,你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他们这边正在拉扯时,营地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些骚动。海尔蒙看向那边,对她道:“很抱歉,姒涵小姐,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真的想接任务,我建议你先回城一趟,把徽章准备好之后再来接任务。” 那我到时候就更不可能回来了啊,本来我就是想接个顺路回城的任务而已,再顺便赚点钱,她都快穷死了。 姒涵也没走,而是默默地跟在海尔蒙身后朝着骚动的位置走去。 这边有些混乱,陆陆续续有些零散的冒险者从森林深处出来,他们身上都负了伤,在海尔蒙过来后,又有一只体型硕大的魔兽狂奔而来,一看就带着敌意。 “警戒!有魔兽来袭!” 营地里响起了钟声,大多数冒险者都有一个共识,身在聚集地时,若是聚集地遇到魔兽来袭,大家都会能出手帮忙的都会出手帮忙,除非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不然大家都是能战就战,如果能拿下来袭的魔兽,他们也能瓜分一些魔兽材料。 只不过这一次来袭的魔兽很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姒涵没有冒然靠近战圈,她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后,就悄悄退回了三首乌鸾背上。 “那边怎么打起来了?”戚良问。 他被仰躺着绑在这儿,根本看不到出事的那个方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戚先生是想听表面答案还是真相呢?” “……这还有得选?”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以两个都听吗?我和潮生都是这样想的。” “表面答案是,一只魔兽发狂了,冲进了聚集地大杀四方。” “那真相呢?” “真相是,我发现它的目标直指刚才回来的那些冒险者中的其中一个,他应该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东西应该原本是被那只魔兽占据着的。” 魔兽的思维非常简单,看中了什么东西直接凭本事占据,被夺走的话肯定会生气的想要打一架,打赢了就能拿回来,打输了只能哭唧唧的离开。 不过如果对方是人类,情况又会有些不同了。打赢了,人类死伤,打输了,它估计也跑不掉,最后成为人类的炼制材料。 戚良问:“你怎么看出来是有人抢了它的东西?只因为它主要针对同一个人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了。” 她没有解释更多,比如关于她其实能听懂那只发狂的魔兽在怒吼时所说的“兽语”的含义。 「妈○○○○!你这○○人类的○○埋你○坟里amp;¥#……」 嗯,骂挺脏的,这话不好解释,还是不说了吧。 没想到魔兽还挺会骂人的。不是听说兽族头脑简单,不像人类那么会骂人的吗?从哪儿学来的呢? “姒小姐,潮生问你不去帮忙吗?” “潮生希望我去帮忙吗?” 潮生有些发愣,他发现她好像不太会主动去做类似救人的事,以前没注意,现在才有些发觉,明明她的视线一直注意着出事的方向,眼神也不是那种吃瓜看戏的眼神,而是很认真地在关注,但她也仅仅只是看着而已,并没有冒然去插手。 “戚先生,麻烦你告诉她,我希望她能帮帮他们。” 戚良:…… 首先,我不是你们之间的传话筒。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转达了潮生的话。 “哦,这样啊。” 有了潮生的话,姒涵也就有了动手的理由:“呐,这可不是我主动想要插手的,而是受人之托。” 戚良和潮生并不明白她特意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她便已经快速的接近了战圈。 这是一场苦战,来袭的魔兽是一只八级魔兽,这对营地里的人们来说难度太大,久战下去必输无疑。关键时刻,一道巨大的水流从某个方向悬空涌来,重重地砸在魔兽身上后,便化作了封闭式水牢将它牢牢锁在其中。 他们听到了一个女人有些悠哉悠哉的声音:“人多欺负兽少,不好。兽强欺负人弱,也不好。所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她话音落下,那水牢便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飞离,不知被送去了哪儿。 海尔蒙有些懵逼地回头看向姒涵:“你……您……原来您是……是……” 他说怎么「姒涵」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原来竟然是那位传闻中的水系大魔导师! “嗯?是什么?” 他高呼出声:“是著名的水系大魔导师——姒涵大人!” 周围的冒险者们都有些或呆滞或惊呼地看着她,而她的反应却是:嗯?什么? FG29:“宿主,这是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给你捏造的身份。你是一个鼎鼎有名的水系大魔导师。” “很稀奇吗?” FG29:“相当稀奇,别说大魔导师了,如今全世界的魔导师数量都只有几十个,其中半数都不世出了,更不用说大魔导师了,那是真的屈指可数。” 哦,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那么,刚才我和你谈的那件事?” 海尔蒙一改之前的态度,热情无比地道:“没问题没问题!想必他们知道了接任务的人是您的话,他们估计都要激动坏了!” 他的视线在周围的人群中扫了一圈,立刻道:“找到了!果然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拉了一个人到她身前介绍道:“大人,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那支冒险队的其中一个成员,我就猜到刚才回来的那些人中就有他们。” 他又对那个冒险者道:“这位大人接了你们之前预定的护送任务,这个任务接下来就由你们互相沟通了。” 那个冒险者都有些结巴:“大大大大人……接了我们的任务?二级的护送任务?!” “对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毕生难求的机会啊。” 第132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9 海尔蒙去遣散周围的围观群众,并且招呼着治疗师去治疗受伤的冒险者了,姒涵这也才注意到这里还留下的冒险者一共有三个,看起来他们还是彼此认识的。 一开始被海尔蒙拉过来的冒险者有些紧张地不敢看她的眼睛,道:“姒涵大人,您您您好!我叫切斯特!是「翡翠冒险队」的成员。他们两个也是,这个头发比较长的是托林,另一个高一点的叫凯德加。” 另外两人虽然心里也有些紧张,但至少表现比切斯特好很多。 “哦,你们好。是这样的,既然我接了你们预定的任务,咱们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先谈谈报酬吧?” 她现在很穷,不想白走一趟,能多赚钱,她就不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切斯特三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悲伤,姒涵懒得多问,就等着他们开口。 最后是托林来回答她的:“那么,按照我们与协会一开始预定的任务类型,二级的护送任务标准的报酬为十五个金币。但鉴于您的身份……我们可以稍微往上加一点,但是我们最多只能出到二十枚金币,再多,我们也给不起了。” 他们还要留一些钱去处理队长和兄弟们的后事。 姒涵只要是能赚钱,不坑她,她就不会有什么意见,点头应下了:“行,那你们一共几个人,什么时候出发?” “就我们三个,我们希望尽快出发。” 切斯特有些担忧地看向托林:“托林,队长他们……” 托林小声对他道:“我们必须先把任务完成,不然就是白白浪费了队长他们给我们制造的机会。” 姒涵权当没听见,指着自己后边的方向对他们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出发吧,我有飞行坐骑,你们有结实的绳子吗?” 结实的……绳子? 半个小时后,前往峡风城的天空之上,三首乌鸾高高地飞着,它其中一只脚的脚腕上绑着一根粗粗的麻绳,麻绳上缠紧了三个人。 切斯特三人:…… 他们知道三首乌鸾体型不大,背上带两个人就已经很勉强了,但他们没想到这位姒涵大人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将他们“护送”回城。一时之间,他们心里对于队长和兄弟们的牺牲的悲伤都被这高空上的风给刮淡了不少。 为了防止他们半路掉下去,姒涵当时捆绑他们时还多缠了几圈,比起此时同样被绑着的戚良也没差多少了。 戚良甚至难得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识海中对潮生道:「当我以为我已经算是了解一些她的性格的时候,她总能又做出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来。」 他知道她有时候一些行为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没想到她还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潮生倒很是淡定:“姐姐是有些孩子气,我都习惯了。” 戚良:……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这家伙是在向他炫耀什么吗? 三首乌鸾没有直接飞进城,几乎所有人类城池都不会允许飞行坐骑在城内领空范围飞行的,所以在峡风城外不远处时,姒涵就让它安稳降落了。 她一边给切斯特三人解绑,一边问他们:“城里不让飞,那能让魔兽走吗?” 虽然奇怪她怎么不知道城里的规矩,但切斯特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走倒是可以走,只要别飞就行。不过有些地方是不允许魔兽随意走在街上的,但如果是您的话……应该可以吧……” 毕竟这位可是传闻中的其中一位大魔导师呢,谁还敢拦着她啊。 “哦,那行,那走吧,剩下的路咱们走着进去。进了城,咱们就一起去冒险者协会交任务。” “好……” 他们在接了任务出发时还曾想过这一趟任务回来的路程会有多艰难,但没想到事实却是如此简单。 这位大魔导师也从来不问他们的遭遇、他们接了什么任务,又为什么需要人护送回城,她似乎一点也不好奇这些事。其实她这样的表现,他们反而更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她对他们现在拥有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他们根本拦不了她,她想抢走,轻而易举。 不过问才是最好的。 进了城,姒涵好奇地四下张望着,又问道:“这峡风城的旅店住一天是什么价位啊?” 凯德加回答道:“如果是外城的旅店,价格是最便宜的,一天十枚银币就够了,这包括一天的饭菜。但如果是内城的旅店,峡风城这边的话,一天大概是一枚金币左右,包不包括饭菜我就不清楚了。” 这价格太贵,他们也没住过。 “听你这话,你还知道其他城的旅店价格?” “我们也曾去过其他几个城池。” 想到过往,他们三个再度陷入了悲伤当中。 切斯特看向了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建筑物:“到了,冒险者协会。” 他们正要进去,门口的侍卫拦下了他们:“魔兽不能进去。” 他们看向了姒涵,姒涵转头可惜地摸了摸配合她垂下其中一个脑袋的乌鸾:“哎呀,真遗憾,戚先生,你得和乌鸾宝宝在外面等我了呢。” 戚良:…… 切斯特三人:…… 他们之前就很想问了,那个被绑在乌鸾背上的倒霉虫是谁。 “你们确定我把它留在这里不会被人抢走吗?” 侍卫答道:“你也可以把它收起来。” 三首乌鸾是六级魔兽,这个实力等级的魔兽虽然不罕见,但也不算多见。不排除有些有身份地位的大小姐大少爷看中了要直接抢走的,这种事在城里屡见不鲜。 “收不了,你没看到吗,它背上还绑着一个人。” “……” 所以到底为什么绑着一个人啊? 姒涵倒是心大:“不过嘛,乌鸾宝宝也不是谁都能抢走的就对了,你说是吧,乌鸾宝宝?” “吆。” 侍卫和切斯特三人:吆什么吆,你是能听懂人话还是咋的? 魔兽通人言至少要八级,这只三首乌鸾只有六级。估计它能做出反应,可能是身为它主人的这个姒涵利用契约向它传递了留守的命令了吧。 终于走进协会大厅,姒涵又要面对新的问题了。 第133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1 战士虽然也会运用到元素力,但是要论起元素亲和力,还是魔法师更高。而这位姒涵小姐身上的元素亲和力很显然是战士达不到的程度。 哦~我都刻意收束自己的力量了,这样还能让人察觉到高亲和力吗?不愧是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处理,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 莉奥拉连忙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聚会是今天晚上七点开始,您有事先去忙就好了。” 雷恩也道:“再次感谢您的帮助。我们就在旁边的酒馆等您。” “好的哦,那晚点见~” 她才带着乌鸾离开没两分钟,兄妹俩正要走进酒馆,就看到她又带着乌鸾回来了:“那个……魔法师协会怎么走?” 兄妹俩:…… * 比起总是人来人往的冒险者协会和热热闹闹的战士公会,魔法师协会相对来说要更安静、人流也更少,大堂里进出的人不多,就算偶有魔法师来办理什么事,也都是低声细语,从里到外,这个地方都透着一股子典雅与高贵。 姒涵不出意外的又被门外的侍卫拦下了:“魔法师协会严禁直接带入魔宠,请将魔宠先收回契约手环,再进入协会。” 都没契约,哪来的什么契约手环。 她又一次可惜地拍了拍乌鸾,道:“戚先生,你又要留守了呢。” 戚良:…… “其实你可以不用绑着我的。” “那怎么行,少了半条腿的你行动不便,还是别逞强了。况且,有你在,也能让路人知道这只乌鸾背后是有人的。” 这是真·背后有人是吧? 莉奥拉无奈地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我留在这里帮您看着乌鸾和这位……呃,戚先生。让我哥哥陪您进去好了。”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莉奥拉。” “没事没事。” 来到大堂柜台前,姒涵敲了敲台面,道:“我来办魔法师徽章。” “是第一次吗?” 应该是吗? FG29:“宿主,您可以直接说是补办。世界意志已经给您捏造好了身份的。” 哦。 “不是第一次,我来补办徽章的,之前的徽章……打架弄丢了。” 柜员疑惑道:“魔法师徽章在办理时会与其主人进行滴血契约,如果意外遗失,是可以感应到徽章所在位置去找回来的。” “嗯……懒得找回来。” 柜员:…… 雷恩:…… “好吧,请您将手置于共鸣石上,我来查看一下您此前在协会登记的身份。” 柜员将一块透明的长方体石块放到了柜台上。 「二狗,你确定不会有事对吧?」 FG29:“对的。” 确定了没问题,她这才将手放上去。 手才放上去,共鸣石就开始映蕴出幽蓝色的光泽,并且逐步变得浓郁,直至整块透明的共鸣石仿佛变成了一块幽蓝色的石块。 从共鸣石发生变化的一开始,柜员整个人就陷入了呆滞,随后的变化更是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雷恩虽然也很震惊,但他回神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您……您是魔导师?” 这时,柜员才呆滞地喃喃道:“不,不是的……这位是……大魔导师,姒涵大魔导师。” 魔法师数量相对战士来说要少很多,所以几乎每有一个魔法师出现后,都会在魔法师协会有记录,更不用提实力臻至魔导师之上的大拿了。 而协会记录在案的那几位大魔导师中,这位姒涵大人是唯一的水系大魔导师。 水系可是治疗师唯二的元素系别之一,另一种是光明系,但是比起水系要更加稀少。所以治疗师中,水系魔法师是最多的。但是对于整个魔法师团体来说,水系魔法师的数量却不多。 雷恩更是惊讶,他是骑士,属于战士系,并不了解魔法师这边的大拿,所以之前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至于他妹妹?那个小丫头上学贪玩,她能记住就有鬼了。 不过,就算他不知道这位的名字代表着什么,至少他也知道大魔导师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竟然从一位大魔导师手里,买到了一根乌鸾翎羽? 柜员当下就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对对对不起,姒涵大人!不知道是您亲自莅临……” 姒涵屈肘撑在柜台上,摆手道:“哎呀,别那么紧张嘛~我是来办徽章的,你赶紧办好,我好去办下一件事。” “好好好的!您稍等一下,我这就为您去办理!” 五分钟后,魔法师协会驻峡风城分会会长伊瑟里安就带着一众分会长老们毕恭毕敬地将一枚崭新的徽章呈递给姒涵:“我们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没有及时前来迎接,真的万分抱歉。这是您的徽章,只要重新契约后,您遗失的那一枚徽章上的临时契约就会失效,那枚徽章就算不找回也没关系了。” 这枚新徽章的用料是非常稀有的,本就是为了给未来的新晋魔导师准备的,没想到真正得到它的竟然是更强大的大魔导师,它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姒涵拿起徽章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布灵布灵的还挺好看的。 “那就谢谢你们啦。你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也不太喜欢被太多人围观。就这样吧,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好的,我等在此恭送大人。” 姒涵:…… 所以说了不要兴师动众嘛…… 姒涵带着还有些愣神的雷恩出来后,莉奥拉有些疑惑地问雷恩:“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雷恩眼角的余光接收到了姒涵的视线,立刻摇头道:“没什么!” 嗯?哥哥怪怪的。 戚良则是看到坐上乌鸾背上的姒涵胸前,已经多了一枚看起来很贵重的徽章。 「那就是魔法师的徽章吧?还挺好看?」 潮生也认可道:“是挺好看的,姐姐应该很喜欢。” 按照过去她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的态度,这枚新到手的徽章能立刻就别上,足以说明她是真喜欢了。 这种喜欢是有什么规律吗?能参考的太少,他没法推理出规律来。 * 第134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2 由于拉瓦尔兄妹俩后来一直跟着姒涵,姒涵在办完冒险者徽章后,也不去其他地方瞎逛了,直接跟着他们去了拉瓦尔庄园。 莉奥拉暂时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有些天真而好奇地问:“姒涵小姐,您为什么一直绑着戚先生呢?” 看起来好像又不是什么敌对关系,有时候她还会和他心平气和地沟通几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绑着呢? “不绑着的话,仅凭他那一条半的腿根本坐不住,乌鸾也没佩戴合适的坐垫,他腿上的伤口还新鲜着呢,为了尽量减少伤口直接接触其他地方,还是让他躺着好。绑着也是为了防止他掉下来。” 戚良:说的真好听,本质不还是他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吗? 拉瓦尔兄妹:伤口新鲜着?断腿?这不是应该立刻治疗吗? 雷恩问道:“我们家里有配备治疗师,回去后可以让治疗师帮忙治疗一下,至少让伤口……不那么新鲜?” 戚良:…… 姒涵自己那么说还没感觉,听别人这么说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不用了不用了,他有自己的治疗法子,让他由着自己来就行。只不过他的法子需要一些材料,所以我才要想办法给他凑齐材料呀。” 雷恩一看,自己能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自告奋勇道:“需要什么材料?您说说看,能帮得上的地方我都会帮的。” 莉奥拉有些稀奇地看着自家兄长,哥哥怎么有点怪怪的? “唔……需要的材料不少,如果用买的话,估计还要不少钱……” “您只管开口就是。就算是父亲知道了,他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承诺的。” 哥哥真的好奇怪! “既然如此……” 就在戚良以为她要接受雷恩的好意时,姒涵却道:“还是算了,材料的事我另外想办法,反正是他的腿,我也不着急~” 拉瓦尔兄妹:…… 戚良终于忍不住道:“我着急!姒小姐,麻烦你也稍微着急一下!再怎么说,潮生现在也在我这里!” 姒涵跳上乌鸾背上,一把揪着他的衣领,笑眯眯地看着他:“戚先生,你这是在用潮生威胁我吗?” “我以为凭借我们的交情,起码你不会这样对我……” “哈?开什么玩笑,你是正儿八经的金色,潮生是前所未见的红色,我当然更在意他啊。” 什么金色红色? 戚良不懂,潮生也不懂。但潮生还是有些感动,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去对比他和戚先生的,至少他在她那里的地位是比戚先生高的。 蛇蛇传音给戚良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试图挑衅这个女人,她可是非常冷酷又无情的。潮生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她的眼,你拿潮生威胁她,她随时都有可能撂挑子不干。” 它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在每个位面都执着于某一个人,看样子这个位面执着的人就是戚良。这种执着好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给它的目的感非常强烈。 如果说她在每个位面都有一个目的和一个执着对象的话,这个戚良要是再用潮生威胁她,不管他此前是不是她的目的,她都有可能会直接放弃。 它不说多了解这个女人吧,但以它对过去的她的认知,她做甩手掌柜的可能性也不会低就是了。 “好了,我知道了,可以放手了吧……”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心底其实也知道分寸,就算没有蛇蛇提醒他,他也不会继续说下去。 姒涵这才温柔地帮他整理好衣领:“戚先生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了哟,其实我觉得戚先生与潮生是不冲突的呢,你看就在前不久,你们不是还彼此相处得很愉快的吗?再说了,为了你的这条腿,我还得为此奔波忙碌呢。戚先生,麻烦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好。” 拉瓦尔兄妹:…… 这位别看在笑着,但感觉还是很恐怖。 * 姒涵虽然没有承拉瓦尔氏族的情,但至少答应了在他们家住下。 待到四下里就只剩自己和乌鸾后,姒涵这才一点也不怜惜的将戚良从乌鸾背上解绑,拖到其中一个房间的床上。 她拍了拍手,叉腰道:“好了,接下来你就待在这里吧,我得去外面简单飞一圈,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你需要的材料。” “……这不就和我曾经是祁白时一样了吗?只能待在这一亩三分地。” 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乖巧起来,加上也不知道这几个世界意志怎么做到的,每次给她捏造的身体相貌除了年龄有差别以外,五官外貌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所以在戚良看来,他眼前仿佛站着的是长大后的汐凰郡主。 “五皇兄说笑了,你要是想念那蓝蓝的天空,推开窗就能看到。你只是断了半条腿,又不是断了两条腿。而且我觉得,如果你想尽快站起来的话,你应该多多保佑我才是。有你的保佑,我想我收集材料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什么原理?他保佑还能有这效果? “我该不会是什么神祇的转世之类的吧?” 上一秒她脸上还乖巧无比,下一秒她就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神祇转世,我会认不出来吗?得了吧,你就是个普通凡灵,和潮生是一样的。哦不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你运气比较好。” “我运气好?我运气好,还会被兄弟背叛,还会病重得无法出行,还会断了半条腿?” “付先生。”她难得直接叫了他的本姓:“你的运气要是不好,你根本就不可能遇见我。遇见我,就是你最大的幸事。” 她施施然地掀起一点裙摆,对他行了个宫廷礼:“那么,我先出门了,晚上见~” 戚良:…… 「她的话说得倒是好听。」 潮生道:“我倒是觉得她说的也没错。能遇见她,是我之幸。” 「你觉悟挺高的。」 “多谢。” 没有在夸你…… * 莉奥拉口中所说的聚会可不是什么小聚会,入夜后,拉瓦尔庄园的宴会厅里就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魔法师。 第135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0 其中一个柜台侍者听到他们要来交任务,便对她道:“请出示您的冒险者徽章。” “没有。” 像这种没有徽章就能接任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侍者依旧很淡定地问:“那么请出示您的战士徽章或魔法师徽章。” “弄丢了。” “……” 这下是没法继续淡定下去了。 她抽了抽嘴角,道:“如果没有身份证明的话,我是无法为您办理任务交接的。您应该先去战士公会或魔法师协会补办徽章,再来这里注册冒险者身份,再交任务。” “啊……这么麻烦啊……” 一旁的切斯特立刻对侍者道:“不不不不好意思,但是我想,也许你可以先通融一下,这这位是……” 姒涵赶紧将他朝后拽了一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对那位侍者露出了虚假的营业微笑:“那么请问这个护送任务可以取消吗?” “可以的,只要发布者愿意就能取消。” 姒涵转头看向他们三个道:“那你们取消这个任务,直接把钱给我就好。” 她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当下就和侍者取消了这个护送任务。托林将一袋金币交给了她:“这是二十枚金币,您收好。” “行,合作愉快,有缘再见,加纳!” 加纳?什么意思? 姒涵原本开开心心勾着钱袋子上的绳子,转着钱袋子往外走的。结果一脚刚踏出协会大门一步,手指上转着的钱袋子重量便猛地一轻。 姒涵:……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气急败坏地将钱袋子扔到地上踩了好几脚:“蠢猪!死猪!大肥猪!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不把我吃穷你就浑身不舒坦是不是!” 门外的侍卫:…… 戚良amp;潮生:…… 「潮生,她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就是二十枚金币一下缩水就剩两枚金币了而已。” 蛇蛇隐身盘在戚良的手腕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咧起的笑意都藏不住了,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还好它现在隐身,姒涵也没注意到,不然它又要跟着那只猪一起倒霉了。 姒涵这是真气得不行,才到手的二十枚金币还没捂热,那蠢猪一个「立减90%」的debuff直接给她干红温了。 一边的侍卫试探着问:“小姐……您没事吧?” 姒涵恨恨地瞪着已经变得灰扑扑的钱袋子,最后还是弯腰将它捡起,随手拍了拍,道:“我没事,我好、得、很。” 最后几个字是从她牙齿缝里说出来的。 她回到乌鸾背上,和戚良的目光对到了一起,两人相对沉默几秒后,她才用手指推起自己的嘴角:“真可惜呢,戚先生,现在看来我们可能要睡大街了呢。” 戚良:……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在这件事上多问。 “关于睡哪的问题,其实我无所谓,睡大街也行的。” 曾经体会过满是辐射的末世,现在只要是个有正常的蓝天白云的世界,就算让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也甘之如饴。 “重点不是睡哪,戚先生,重点是你想要的材料都需要用钱买来。” “不能咱们自己挖吗?” “你知道哪里有吗?张口就说挖挖挖。我要是知道哪里有你要的材料,我何必用钱买,钱很难赚的好吗!” 就在这时,他们不远处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好漂亮的三首乌鸾,还是赤色翎羽!哥哥,我的魔法杖如果有了这根翎羽,就能升级了!” 乌鸾背上的两人一同扭头看去,其中的男生走上前,很有礼貌地冲他们行了个礼仪:“两位贵安。我叫雷恩,这是我妹妹莉奥拉,我们是拉瓦尔氏族的子弟。是这样的,如果您愿意割爱的话,我想出钱买一根您的魔宠褪下的翎羽。” 没说非要买下乌鸾,态度也挺礼貌的,姒涵也就没有一口回绝了他:“哦,只要一根吗?” “是的。” “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买?” 看她这样似乎有松口的意思,雷恩心底也松了口气,淡笑着道:“我们可以出到拍卖底价的价格。” “拍卖底价的价格?” “就是如果将这一根翎羽拿去拍卖场拍卖的话,拍卖场给出的最低价。您看看怎么样?” 姒涵在思考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乌鸾的羽毛。乌鸾总觉得鸟皮疙瘩都要被她摸出来了,脖子还有点隐隐有点作痛的错觉。 潮生借着戚良的双眼看着外界的一切,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姐姐来钱的速度好像有点快? 在泷朝时,她是一国郡主,不愁吃穿,所以他没发现。在上个位面时,她是当红明星,随便接个工作都能赚到很多钱,他也没注意。直到现在这个位面,这一回她什么助益都没有,但前脚才做了个护送任务赚了二十金币,后脚又有人主动上门求购乌鸾翎羽。 虽说因为猪猪储蓄罐的存在,她真正赚到手的钱很少,但赚钱的频率摆在这啊。 “那我怎么知道拍卖底价是多少呢?” 雷恩觉得有些奇怪,这种常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 “只要带着翎羽去找一家拍卖场进行鉴定就能知道底价了,如有需要,您也可以请拍卖场的人出具鉴定书。” 这样啊…… 她低头时,正好乌鸾的其中一个脑袋回头看向她。她笑眯眯地对它道:“乖啊,乌鸾宝宝,江湖救急,借我一根翎羽呗?” 有借不还的那种。 乌鸾:…… 半个小时后,姒涵心满意足地从拍卖场里走出来,身边的乌鸾一脸仿佛「我不干净了」的表情,可惜,没人看得出一只鸟类魔兽的表情——除了装作没看到的姒涵。 需要的东西到手了,莉奥拉很高兴地对她道:“姒涵小姐,真的很谢谢您的慷慨!作为感谢,您要不要来参加我们家的聚会?” “什么聚会?” 雷恩代为解答道:“是一场魔法师之间的心得交流会。莉奥拉说,她从您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水元素亲和力,所以我们就在猜您应该是个强大的水系魔法师。” 第136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3 在姒涵看来,这就像是现代上流社会举办的酒会·魔法版。 宴会厅的角落里,姒涵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荡着,寻找着看起来比较像冤大头的人。 她是没钱了,正经的法子不能用,那就只能走些歪门邪道来给戚良收集材料。她劲头还是挺足的,就是单纯的不希望任务完成了,他的腿还断着。 从戚良给出的材料清单来看,那些材料的最终归宿并非重塑肉体,应该是属于炼金一道的。 FG29:“宿主,敌对系统已进入我的检测范围,正在接近中。” “谁家的系统?” FG29:“目前已知的敌对系统只有来自「真理」的系统。”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影响到气运之子的人出现了,对方是来自「真理」对吧?” FG29:“是的。” “「真理」那种傻○一样的组织怎么还存在着啊。”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FG29:“根据我收到的信息,在您刚进入第二个位面时,「真理」之主就已经被诛灭。” “你说谁?我记得「真理」之主来自「死亡」的对吧?能真正意义上的诛灭他,是阿拉尔大人出手了?” FG29:“我并没有收到更多信息,只有来自于主系统发送的一句简短信息告知了此事。” “既然他已伏诛,怎么还会有真理系统携带者在外行动?” FG29联络了一下主系统,获取了相关信息后才答道:“该答案来自于「医生」的猜测:阿拉尔大人不会彻底消灭某一种存在,为了平衡系统管理局的势力,「真理」被放任自生自灭。” 哦,懂了,总结下来就是为了遵守平衡规则,才有了「真理」的虾兵蟹将还在各位面横行,所以才需要她跟着在各位面奔波。 一切都是为了平衡。 在姒涵与FG29交流间,宴会厅的大门外又有人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穿着规制法师袍的女人。她左右环顾着四周,随后走向长长的餐桌,随手拿了一杯酒,很自然地融入到了环境中,与随机路人攀谈了起来。 姒涵没有直接用眼睛去注视她,而是改用了精神力暗中观察。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之后,她注意到了莉奥拉与她产生了小冲突,雷恩上前去解围。 她想了想,主动走上前直接进入了吃瓜最前线。 “雷恩,莉奥拉,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她来了,莉奥拉此前已经得了自己兄长提醒,知道了姒涵的真正身份,恭恭敬敬道:“不是什么大事,劳您费心了。这只是我和她的一点私人恩怨而已。” 柏韵快速扫了姒涵一眼便低下了视线,语气里满是无辜:“之前那件事我早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根本就不关我的事,不能因为我在场,你就将我定为犯人啊。” 嗯?什么犯人?什么事?什么瓜啊,让我仔细啃一啃。 莉奥拉好像听到了姒涵的心声似的,很主动地向她解释了前因:“大人,您替我评评理。上个月学院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本来我应该胜券在握的,但是比赛中我需要用到的坩埚被人动了手脚,导致最后比赛失利,无缘冠军。后来调查得知,在中场休息时,就只有她出现在比赛场地附近!不是她动的手脚还能是谁!而且她也是那场比赛的选手,甚至还拿下了冠军!” 如果她原本就是优等生的话,她也无话可说,可这女人平日里在学院中默默无闻,成绩也平平无奇,怎么一场炼药比赛就突然拿了冠军?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她是不信的。 姒涵了然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里发现她之后,上前与她纠缠,对吧?” “我就是不想让她来参加聚会……” 柏韵被当众指责,没有半点慌张,镇定道:“清者自清,随你怎么说,就算要我当众炼药以自证我也不惧。” 哦~显而易见的激将法啊,这是在暗示莉奥拉给她递台阶吗? 莉奥拉被她这一激,果然道:“那你炼啊。我可是知道平时你在学院里的药剂课分数只有中下水准,就连中级药剂「炼金基液」你都不一定能稳定炼制出来,谁知道你还用了什么手段才打败了那么多学长学姐们,拿下比赛冠军的。” 姒涵赶紧拦下了还要喋喋不休的莉奥拉,道:“不需要,不过只是一个比赛而已,冠军也只是一个虚名。追求这样的虚荣无义,莉奥拉,随她去吧,你要是心有不甘,好好精修药剂学,下一次比赛再赢回来就是。” 柏韵和莉奥拉都愣在那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更让柏韵想不到的是,本来应该禁不住她刺激的莉奥拉,竟然会这么听这个女人说的话,刚才还有些娇纵大小姐模样的莉奥拉,现在竟然非常乖巧地应下了:“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莉奥拉这性格不对吧?怎么跟404给她的资料有些不一样? “404,这个女人是谁?” 学者404:“根据世界意志给我的资料显示,她是屈指可数的当世大魔导师之一,名叫「姒涵」。” “姒涵?这个名字在这个位面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群?” 学者404:“并不是这样的,虽然该位面的背景是剑与魔法,但人类中也分国家和族群,不同国家族群之间的名字是有差异的,会出现这样偏中式的名字很正常。” 当然,这也是世界意志给它的资料中说明的。 当世的大魔导师啊……屈指可数?不过是本土魔法师罢了,这也就是她要隐藏身份,不然她会让这里的魔法师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魔导师。 柏韵继续维持着自己谨小慎微的表现,卑微道:“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既然莉奥拉会听从您的建议,我也不会继续挑起事端。只不过莉奥拉多次在人前败坏我的名声,此事……” 她还没说完,姒涵就打断了她:“我又不是圣殿的人,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既然你说了不会继续挑起事端,那么此事就此作罢。现在这里是魔法师们的聚会之处,大家来到这里是交流心得,互相讨论学习的,而不是用来勾心斗角的。” 第137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4 说着,她又看向了身边的兄妹俩:“雷恩,莉奥拉,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 兄妹俩没有半点犹豫就跟着姒涵离开了,柏韵这会儿也才找到机会,有些唯诺地询问一旁的另外几位魔法师:“请问刚才那位大人是谁啊?” “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能让那两位少爷小姐这么听话,恐怕来头不小。” 另一个魔法师有些犹豫道:“嘶……我倒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另一边,姒涵带着兄妹俩来到一处无人的走廊,对他们道:“不要与人做无意义的争执,你们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雷恩想的比较多一些,他似有所感,问:“大人,是刚才那位魔法师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们不要将注意力分给她。但是……算了,顺其自然吧。” 如果这两人注定了要与那个人产生交集,她也阻止不了。反正她的主要目的是回收气运之子的气运,补充完整气运光环,其他人的事她也不想管那么多。 姒涵没有回宴会厅继续参加那场聚会,她现在只想回去看看戚良的情况。 戚良本来是安安静静地在识海中学习潮生给他整理出来的义肢制作方法,这其中涉及到不少物理学,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看着姒涵快步走进来,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姒涵严肃地看着他头顶上的光环,肉眼不可见的变化,不如直接问FG29:“二狗,他现在的光环状况如何?” FG29:“最近一个半小时内,气运光环完整度正在以每小时0.3%的速度下降中,暂时无法计算出平均值。” 所以,那个携带真理系统的宿主出现后,气运之子的气运也开始进入常规的衰减流程了对吧? “姒小姐,姒小姐?” “嗯?” “你怎么了?怎么来了之后就一直看着我……”的头顶? “我刚才在聚会中,见到你的宿命之敌了。” “宿命之敌?” “将你推离你本应行走的天命之途的人。” 十六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看着他茫然的眼底,姒涵没有一点解释的欲望,继续道:“本来我还打算慢慢收集材料的,但是我觉得,既然是你的宿命之敌,那还是由你亲自去对付比较好。所以为了加快你恢复的速度,我要离开几天。” “去哪?” “亲自去收集你需要的材料。” 二狗的服务态度非常好,它可以直接帮她确定材料的产地,她要做的就是利用水的力量快速抵达目的地采集材料。 这种方法她原本是懒得用的,因为能摸鱼她还是不愿意太劳累自己的,但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如果能让气运之子自己去对付他的宿命之敌,那就再好不过了。本来她的任务目标就是在一旁帮帮忙而已,而不是代替气运之子亲自去对付他的敌人。 想到这,姒涵看向戚良的双眼,道:“潮生,遇事别逞强,记住你现在只是一道AI程序而已,有什么事都让戚先生上,你自己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戚良:…… “他说他知道了……姒小姐,你不觉得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对我打击很大吗?” 她直接抓过戚良的一只手腕,将隐身在那只手腕上的蛇蛇抽了出来:“你也是,看好他们两个,对方来自「真理」,万不可大意。” 蛇蛇本来还想嘲讽她两句的,但难得看到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它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好吧,那你安心的去吧,一切有我。” 姒涵:…… 什么叫安心的去吧?别说得好像她要死了似的。 * 柏韵回到学院里的宿舍,这间宿舍是她穿越过来后,凭本事换来的单人套间,这比原本住的四人间要好多了。 她来回踱步着,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我已经按照你之前指引的方向去参加了聚会,你有发现目标吗?” 学者404:“没有。按理说,目标应该会跟在他的老师身边,一起来参加这场聚会才是。” “还是说,我不够继续深入的原因?那里是拉瓦尔氏族的庄园,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我也没法去探索其他区域。” 学者404:“你不应该与莉奥拉产生矛盾的。” “又不是我的锅,是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做的事,就算我是个接盘侠,但也不能什么锅都要我来背啊。” 学者404:“你继承了这个身份,你就得承担属于这个身份的因果。” 柏韵:…… “不过,难能可贵的大魔导师会出现在那场普通的交流聚会上,这件事我很在意,我怀疑她很有可能与我的目标有关联。” 学者404:“为什么?” “如果大魔导师这样的存在真的非常稀缺,甚至很少出世,那那个叫姒涵的大魔导师的出现就足以说明与我的目标有关。毕竟你也说了,我的目标是个气运之子,就算他的气运不完整,但好歹还是有剩余的,那他会认识这种存在的大魔导师就不稀奇了,对吧?” 分析得还算合情理,但是没有依据,缺乏准确性。 柏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她一手握拳击打在另一手的手心中:“好,接下来只要从那个大魔导师那里入手,我有预感,我很快就能见到气运之子。” 学者404:…… 但愿吧。 自从他们这次进了这个位面之后,它就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盯着他们两个。可是它掌握的规则力量不如系统管理局的那些体制内系统所掌控的多,所以它也没有足够的算力去分析这种感觉的来源之处。 只能寄希望于宿主了,还好她有一定的实力,放在这个位面也能是顶尖的存在了。 * 戚良和潮生以为姒涵也只是离开个三五天,但没想到她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由于行动不便,他每天活动的范围也只是这个小屋子,这让他有种回到了身为祁白时的感觉了。 第138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5 姒涵还带走了三首乌鸾,蛇蛇又不常现身,戚良每天能说话的对象就只剩下了潮生。 倒是莉奥拉,偶尔从学院回家后,会过来找他聊会天。知道他还没测过魔法天赋,她心血来潮之下还教了他怎么吸引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力量,并且将它们收为己用。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修炼,别说是他了,就是潮生也是如此。 好在有学习魔法来打发时间,等待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姒涵不在,戚良不现身,柏韵更是没了方向,不知要怎样才能遇到气运之子。 在这三方都有些迷茫地等待着时,远在另一个国家某处火山岩洞中的姒涵回收了这一片洞窟里的炎晶,眼底神色满是不耐:“好了,下一个材料在哪?” FG29:“清单上要求的材料都已集齐,您可以返程了。我已经为您定位了气运之子所在位置,以及距离此处最近的水源位置。” 宿主没有空间力量,要想远距离快速移动,就必须依靠水源,水源所过之处,就是她能前往的地方。 姒涵很不喜欢这里的炎热,足以致命的岩浆也致使这片区域所拥有的生命气息极为淡薄,只有极个别特殊的火系生灵才能在此处存活。 她不再在此处多做逗留,朝着FG29定位的方向快速离开。 * 潮生知道姒涵拥有利用水的力量快速行进的能力,所以自从她离开后,他便叫戚良在房间里摆着一盆水。 这一天,戚良还沉浸在学习之中,潮生便发现了那盆水开始自行涌动起来。 “戚先生,姐姐回来了。” 戚良砖头看向水盆,盆里的水正在朝着空气中逆流,并且渐渐形成了一个水人,最后,水人化作了姒涵的模样。 戚良有些目瞪口呆道:“哪怕这是个魔法世界,亲眼看到这样一幕,我还是觉得这过于魔幻了。” 姒涵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先把采集到的各种原材料全部取出来扔在房间里,将房间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床上都无法幸免,他还得艰难地爬到桌面上扶墙站着,才算有这么一点点立足之地。 “你说的原材料甚至是它们还在石头里的样子?” “我哪有工具去将它们提炼啊。” 她的力量是水,又不是火,让她怎么提炼这些蕴含各种能量或不同性质的矿物质? “不过好在这是个魔法世界,找个任劳任怨的火系魔法师就行。” “找谁?” 他认识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个,让他上哪找去? 姒涵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莉奥拉。” 戚良:?? 她是火系魔法师? * 莉奥拉听了他们俩的诉求后,呆滞地看着房间里堆满的矿石,指着它们问:“这些……全、全部都要提炼?” 戚良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最好就是全部提炼了。” 姒涵不知道他制作义肢需要多少材料,所以在收集原材料的时候,她都是往多了收的。 莉奥拉只觉得还没开始提炼呢,就有些头昏眼花了。 这么多,要她炼到什么时候? 姒涵很是心大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鼓励道:“哎呀,不用想那么多,就当是在练习控制火元素好了。炼药也需要考验魔法师对火元素的控制力,尤其是高级药剂更是如此。你帮他提炼这些材料,对你来说百利无害。” 话是这么说,道理她也懂,可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好吧,我尽力……” 制作义肢还需要准备一些工具和设备,因为有姒涵坐镇,拉瓦尔氏族虽然被告知了不要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但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戚良在拉瓦尔氏族里的一应需求也都得到了满足。 为了提供合适的场所,拉瓦尔氏族甚至直接在戚良居住的房间外侧的庭院里盖了个临时的小工坊,熔炉、锻锤等物件都有,他们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工匠为他打下手。 接下来的日子,姒涵每天就是坐在工坊门外晒太阳,莉奥拉帮着戚良提炼矿石里的物质,而戚良则是带着模具的图纸和工匠讨论着要怎么先把模具制作出来。 义肢内部需要一些固定尺寸的精密零件,不可能每个零件都一个个用手搓出来,这样根本无法保证每个零件的精度一致。但如果有了模具,只要将调配好的合成金属液体倒进去,再将其冷却就行。 从这一天起,拉瓦尔庄园的这一处角落每天从早到晚都会传出不绝于耳的叮叮当当声。 * 深夜,工匠和莉奥拉都回去休息了,戚良盘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凝神吸收元素。 姒涵不知道从哪里逛回来,手里还捧着不少在外面买回来的点心和零食,她没有进屋,而是趴在他房间朝外侧的窗框上,对着屋里的他道:“戚先生,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在做什么呢?” 戚良睁开眼:“莉奥拉教了我如何吸收元素。” “但是你没感觉到你根本就没有储存哪怕一点元素力量吗?” 他眼底是迷茫的:“这是我第一次修炼,莉奥拉也只是告诉了我如何吸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吸收成功,但是我确实能够感觉到那些元素存在。” “感知是感知,吸收是吸收,利用是利用,这三者是不同的。在我眼里,你在修炼时确实将空气中游离的雷元素吸引到你身周,甚至它们还会钻到你体内。但是它们并没有在你体内停留,钻进去了又钻出来,循环往复。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在跟它们玩儿呢。” “……”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不知道,我没学过魔法。” “但他们都说你是大魔导师。”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俏皮地眨了眨眼,道:“因为我确确实实拥有掌控水的力量,但这不代表这就是魔法。无论是什么修行体系,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将外界游离的能量吸收并转化,最后控制它们去达成某个目标。” 第139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6 戚良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又问:“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跳出对魔法的认知,直接将魔法元素视作某一种能量,找到适用于自己的方法就行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戚先生很聪明嘛~” “问题就在于,我对于如何收集能量的方法一无所知。” 潮生看了一眼数据库,对他道:“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这里的这个方法?” “什么方法?” “上一个位面中,不仅人类研究出了很好用的能源设备,创造AI和预言程序的那一位甚至也研究出了一种储能装置,也因为这种储能装置的存在,她的预言程序才能真正运转。” 运转预言程序需要巨大的能量为她特制的超级计算机提供能源,仅凭当时短时间内顺着电网抽取外界电能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那位天才还顺手把全新的储能装置设计制作出来,并投入了使用。 戚良想起了自己在进入基地时看到的那些设备,他还是分不清那么大的空间里架设的那些设备哪些是计算机本身,哪些是潮生所说的储能装置。 他回过神来,对姒涵道:“潮生告诉我,他的数据库里有关于能量储存设备的设计图。” “那你还得从头学。” “不,他的意思是,他会一步步指导我应该怎么做,至于原理,我在制作过程中能学到多少算多少。” 能多学点东西也好,因为他和潮生都不知道,等他们离开了这个位面后,等他脱离了AI的身份后,他是否还能保存关于AI数据库里的所有数据资料的记忆。 从头学可不是三五年就能学会的,现阶段想要快速达成目标,就只能做潮生的牵线木偶,他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突然被告知自己没有储存元素力量的能力,临时还要增加一项制作储能装置的任务进去,戚良的头更大了。 义肢的模具还没准备完全,又多了个要做的东西,而且还要为了适配元素力量,到时候要进行很多次实验才有可能达到能启用的程度。 戚良要做的东西越多,越是沉迷在这两件事中,而他越是如此,姒涵也越是轻松。因为她发现,戚良的气运光环的崩溃速度比之前更慢了,她怀疑是因为柏韵见不着他导致的。 由于少了半条腿,行动很是不方便,戚良的首要任务还是制作义肢。 模具完成之后,他们就正式开始制作义肢的各个零件了。 提炼并调配出来的合成金属,其实与潮生提供的资料中的合成金属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毕竟位面都不是一个位面了,这个魔法位面里产出的金属矿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魔法力的。 在调配合金的过程中,为了增加合金的物质稳定性,姒涵也不得不帮忙,不过,与其说是她帮忙,不如说是FG29帮忙。 莉奥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好几本厚厚的书籍,道:“这些就是我能借来的所有关于魔法材料的书了。” 姒涵将手搭在最上面那本书上:“不知道够不够,我先看看。” 怎么看?就这样看吗?大人不愧是大魔导师,看书的方法都好特别,好厉害啊…… 然而真相却是—— “二狗,扫描这些书的内容,记录到你的数据库中,并且对应戚良拥有的所有材料,以及他的那份制作图稿,整理一份效果最好的合金调配方案出来。” FG29:“好的。” 对嘛,系统就是这么用的,不然真的放着吃灰吗? FG29身为系统管理局的系统,数据处理速度极快,在莉奥拉看来,姒涵不过是把手放上去一两分钟就拿开了,只见她来到桌边拿来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便把这份方案递给了戚良:“拿去,这是最佳的合金方案,不用谢,记着欠我一次就好。” 戚良也不会跟她客气,但嘴上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有了最佳的合金调配方案,他们也正式开始制造义肢零件。这个阶段最累的不是工匠,而是莉奥拉。 某一天,雷恩难得从骑士团休假回来,看到莉奥拉有些憔悴的脸色,有些讶异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那么憔悴?” “哥哥……我在给姒涵大人打工……”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但她其实也知道,比起金钱,这个过程她最大的收获不是她的元素控制力的提升,而是她与姒涵大人和戚先生的关系的稳步上升——至少她觉得自己与他们是越来越熟了的。 “打工?打什么工?” “帮戚先生的忙……不过姒涵大人说了,这件事最好不要说出去,越多人知道越不好。所以,哥哥,你听听就好。” “好吧,那我就不过去打扰他们了。” 本来他还想趁着今天休息,过去姒涵大人那边刷一刷存在感的。那可是一位大魔导师,如果能得到大魔导师的重视,不管是对莉奥拉还是对整个拉瓦尔氏族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在如此这般忙碌了三个月后,戚良终于完成了义肢的制作,而且还是根据这个位面的魔法特性而微调过的义肢·魔法版。 姒涵打量着手里的义肢,眼里难掩新奇:“我还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种科技产物。” 戚良和潮生都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见识过了。” “那不能,我老家……其实还是蛮传统的。就算我对一些超科技的存在有所耳闻,但也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东西。” 她唯一亲眼见过的超科技产物就是二狗,当时她契约二狗前,曾看过它的本相是什么样的。除此之外,她还真没见过其他的科技产物。哪怕是后来来到了现代位面,她接触的也是普通的科技产物。 这种义肢的科技水平是远远高于之前那几个位面的,不过想来也是,能研究出预言程序、超级计算机和特殊储能装置的人,没事画出来的义肢设计图自然也会有与众不同之处。 就比如现在这条魔改版的义肢,由于合金带着魔法力量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它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魔法相关性。要不是戚良还没有正式系统的学习魔法,说不定他还能在这上面刻画几个魔法阵进行魔法加持。 第140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7 她把义肢递还给戚良:“装上试试看?” “潮生刚才说,由于我没有制作中控装置,这条义肢的控制只能依靠接入神经。在骨骼接入点,还需要你帮忙。” “那要不然你在做储能装置时,顺便研究一下那个什么中控装置?” “……” 这人体改造项目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事之后再说吧,现在,麻烦你了。” 他的断腿伤口处由于受到了姒小姐的力量保护,一直没有愈合,甚至还血淋淋的,每天都很新鲜!只不过有一层水状的薄膜覆盖在伤口上,断绝了血液流出、组织受损,也阻挡了外界细菌的入侵和感染,还保持了伤口部位的组织活性。 也不知道姒小姐究竟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戚良躺到床上,工匠不在这里,屋里此时只有雷恩和莉奥拉。 他们两个留在这是负责帮忙打下手的,在姒涵的指挥下,他们两个帮着搭起了支架,将戚良的断腿抬起绑了起来,悬挂在支架下,使得他的伤口处能朝上,让姒涵好操作。 FG29已经清楚这只义肢的衔接原理了,在它的提示下,姒涵也知道应该怎么为戚良接上这条义肢。 像这种程度的“手术”,如果换成正常人来做,估计没有一天功夫是没法结束的,但谁让她实力强大呢~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把义肢给戚良接好了。 “好了,试试看能不能动?” 戚良半撑起身子,由于这条大腿还被绑着悬挂着,他只能就那么悬着这条义肢试着动了动脚。 义肢内部的核心结构有两个,一个是供能,另一个是控制。 供能是依靠一枚特品魔核作为能量中转介质,依托着科技手段达到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元素力量来充能。 需要驱动义肢进行动作时,与身体神经连接上的机械神经就会从魔核中抽取能量,以达到义肢可以行动的目的。 但就像之前他们谈到的,如果人体内部还能再植入一套中控装置的话会更好。 戚良试着动了动义肢,幅度并不大。 这就显出中控装置的重要性了,仅靠机械神经与人体神经的连接,在控制上还是差了些。 如果有中控装置,这个装置就像人体的第二大脑一样,直接将中控装置与人脑连接,义肢则是与中控装置连接,如此一来,对义肢的控制就能达到最高程度的利用率。 姒涵不懂这些,看着他移动义肢的幅度,她问道:“这对吗?” 对不对的,戚良自己也不清楚,他在机械领域没有涉猎,但暂时拥有AI数据库的潮生却很清楚他这条义肢的情况。 “戚先生,由于这条义肢是直接连接的人体神经进行控制,有效控制率只有一半左右。” 戚良也不气馁,自己解开了绑带,试着站到地上,还慢慢走了两步。虽然看着有些不自然的跛脚,但至少是正常行走了。 “姒小姐,多谢了。这种程度是正常的,之后我会试着制作中控装置和储能装置,到时候就能恢复正常了。” 躺了几个月,终于能两脚站立了,戚良内心竟还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激动。 “还要做吗?你这是真打算把自己改造成合成人是吧?”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朝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穿越而来就断了半条腿,想要恢复正常行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安装义肢。而要使义肢完美行动,就需要中控装置。中控装置和义肢都需要能量驱动,一直靠魔核供能太奢侈了,储能装置的安装也就在所难免。 “你想怎么改造自己身体,我是无所谓啦,只要你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她可不希望任务做到一半,结果气运之子由于对自己身体的过度改造而扑街。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 他好像会错意了?算了,随他吧。 戚良说要做中控装置和储能装置,他真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下一个阶段的制作当中。能够正常行走后,他移动起来也方便很多,就是苦了莉奥拉,又要继续埋头苦烧了。 雷恩是虽然是掌控火系力量的骑士,但做不到火系魔法师那样的长时间外放火焰,所以也帮不上什么忙。 “姒涵大人。”他看着工坊里的热火朝天,站在姒涵身边,唤了她一声。 “怎么啦?” 姒涵躺在躺椅上,双手抱在脑后,闭着双眼,晒着太阳,好不悠哉。与工坊里的一幕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近日有圣殿大公到访峡风城,好像关于您的事还是传了出去,大公知道了您在这里,一直想要见您,但拉瓦尔为了您的清修,没有冒然派人来打扰您,可大公也在给拉瓦尔施压……” 圣殿最高位者是大主教,第二级是主教,依次往下才是大公、领主、执事、圣骑士团、侍从、执事助理。 雷恩就是隶属于峡风城骑士团的一位大骑士,到了这个位置后就可以向圣殿申请加入圣骑士团了,但他的申请迟迟没有回信,也不知道申请是被压下了,还是没通过。 “既然有大公施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算你们氏族的人没有主动来打扰我,不知道我的近况,但至少你知道的吧?有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 “我也是被父亲警告过了的,父亲说这种事没必要闹到您面前来。” 如果不是最近氏族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不想拿这种事来叨扰她。 大魔导师已有多年不曾出现,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位,还愿意暂时停留在他们氏族中,无论如何,这都得是当成祖宗供着的存在。就算是圣殿大公请见,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们也不希望因为这种基本的社交请求而打扰到她。 “这有什么?见就见呗。这样,正好现在我也没事可做,你去把那个大公带到你们会客的地方吧,这里就别让别人靠近了。” 第141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8 戚良做的东西都是彻底与这个位面的风格不同的,在魔法位面里搞科技,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只会闹出更大的事,现阶段还是能瞒下来的话就尽量瞒下来比较好。 * 圣殿大公卡缪·德拉索尔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大魔导师,而且还是如今仅存的唯一一位水系大魔导师,这就意味着她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治疗师,另一种光系治疗师中,还没有大魔导师级别的,所以说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人总会有生老病死,各势力之间也会有力量倾轧,冲突在所难免,会生病或受伤的概率是非常大的,治疗师的重要程度不可谓不高。 所以,一位水系大魔导师,就算伤害性没有其他元素系那么高,但也是非常炙手可热的地位。 “您好,尊贵的大魔导师,我是卡缪·德拉索尔,来自圣殿,目前就职于圣殿大公一职。” 与此前他在拉瓦尔氏族面前的高高在上的态度完全不同,此时此刻,他在姒涵面前卑躬屈膝,半点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位大人与他想象中的大魔导师有些区别。 他们这一代人对大魔导师这个群体的了解仅来自于各种手札中的描述,就算一些手札有配图,但那些配图都没有记录在册的任意一位大魔导师的正脸,全是背影或侧身,脸部要么没画,要么模糊不清。 所有编写大魔导师相关文献的人似乎都达成了某种共识——画中的大魔导师们都是穿着传统魔法袍的。 现在时代变了,很多魔法师除非是上战场,不然他们日常的穿着都是那种露胳膊露腿的常规服饰。专门为魔法师制作魔法袍的工会「法布哒卟」甚至在这样常规的衣服款式上替换了制作材料和后期刻入的魔法阵,使得常规衣服款式也能拥有魔法袍的效果。 所以,魔法袍在现在的年轻人们看来,已经属于非常传统的服饰了。而不知活了多久的大魔导师们所穿的服饰,必定是以传统著称的魔法袍了。 然而事实却是,眼前的这位大魔导师还是穿得和年轻魔法师们一样,甚至外表看起来也很娇嫩,不像活了至少两三百年的大魔导师。 “我很好奇,德拉索尔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世了的?” “是魔法师协会驻峡风城分会的分会长告诉我的,我这才想来拜见您。距离史书记载的上一次有大魔导师现世的时间已经过去一百二十多年了,我们很担心,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几位大人是否都安好。” 没人知道大魔导师们隐世时人在哪里,所以每当有大魔导师现世时,魔法师协会和圣殿的反应都是最大的,这能说明现世的大魔导师还活着,同时也刷新了他们对大魔导师寿命极限的认知。 就比如现在这位姒涵大人,据史书记载,这位大人第一次展现出属于大魔导师级别的实力时,是在361年前。而现在她再度出现,说明她的寿命至少在400岁以上!这已经超过了此前圣殿对于大魔导师的寿限记录了! “我与其他几个老家伙不是很熟,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话让其他人来说属于是禁忌话题,没人会希望世界少一位大魔导师,但如果是姒涵来说就没问题了,反正实力都差不多,地位也相同,她就算是直接骂其他几位大魔导师,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卡缪有些不太敢接她的这话,换了个话题:“大人既然已出世,何不去圣殿看看?想必大主教知道您出现后,他还会高兴一些呢。” “只是高兴一些?” “您别在意,大主教严肃了一辈子了,想让他高兴、笑一笑,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姒涵有些兴致缺缺:“哦,我没功夫去看一个板着脸的老头,圣殿我就不去了,我在拉瓦尔氏族待得挺好的。” “但拉瓦尔氏族毕竟只是一个仅传承了不到两百年的氏族,他们必定无法满足您的所有需求,圣殿不同,圣殿掌管着全天下的所有势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势力,您若有所需求,只有我们圣殿能全部办到。” 是吗?那先给我送个万八千的魔核币来好了。 这个位面金币之上价值最高的货币就是魔核币了,是用魔核直接打磨而成的,如果说从铜币到银币再到金币的兑换比例都是100:1的话,那么从金币到魔核币就变成了10000:1。 万八千的魔核币就算90%都喂了猪,剩下能留在她手上的数额也不少,至少她不需要穷得只能住别人家了。 唉,算了,这种事想想就好,真要让她去圣殿,她自己也不乐意。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圣殿里的氛围就和她家里的氛围没什么不同。她都不乐意在家待着了,怎么可能愿意去圣殿? “我目前还有其他事需要留在这里,暂时没有移步圣殿的想法。不过我会考虑你的邀请,如果之后我有需要的话,会去找圣殿的。” “圣殿随时恭候您的到访。” 就像拉瓦尔氏族想的那样,卡缪确实只是单纯的想和姒涵打个招呼,也没别的什么事,见过面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庄园。 姒涵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思考着关于柏韵的事。 一直窝在庄园里,事情也不会有进展。戚良又在沉迷制作新的装置,一条义肢都要消耗他超过三个月的时间去完成,更复杂的装置需要的时间恐怕更长,总不能这几个月时间她真的要无所事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星星吧? 好,决定了,她要出去赚钱! 雷恩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当背景板,等着听凭她的差遣。这会儿看她冲自己招手后,他便走上前问:“大人,您有吩咐吗?” “你去告诉戚先生,就说我出门了,归期未定。” “我能问问您要去哪、多久回来吗?” “当然是去赚钱了,不然真的天天喝西北风吗?” “拉瓦尔氏族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不可以!谁都不能阻止我赚钱!好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我出门了。” “……” 大人有时候就是比较小孩子气呢,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了几百年的人。 第142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19 雷恩来到了戚良的小工坊,找到他,说:“戚先生,大人让我来向你转告,她要出去赚钱了,归期未定。” 戚良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眼底的神色是他看不懂的。 又出门了?还是为了去赚钱?她就这么喜欢赚钱吗? 好像能察觉到他心中的想法,潮生回答道:“自从姐姐养了一只猪以后,她就特别缺钱,也很不喜欢没钱的日子。无论有没有消费需求,她都不喜欢自己手里一直没钱。” 戚良产生了一些愧疚感,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后,他一直都在单方面的从她那里索取帮助,自己从来都没有回报过她什么,此前他还立下了誓约要尽快赚钱把他的「买命钱」还给她的。 他有预感,要是不把这笔钱还给她,他可能真的要出大事。 “雷恩,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方法吗?” 雷恩微微一愣:“戚先生也想赚钱吗?” 他点了点头:“嗯,我还欠着姒小姐一大笔钱。” “欠钱?欠了多少?” “一条人命的价格。” “……” 生命最是宝贵,怎么可能用金钱能衡量呢?如果戚先生没有在跟他开玩笑的话,恐怕他欠的数目不小。 只听戚良又问:“雷恩,我对稀有物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我也不清楚应该还她多少钱,你能帮我提一些参考物和价格吗?这样我也好有个底。” 雷恩有些为难起来:“这个我真的没法给您一个参考,如果换作是我被大人救了命,我一辈子都会任劳任怨、甘愿当牛做马,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偿还的。” 很理想型的回答,但是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出入的。就比如他所经历的过去,陈凯欠他一条命,最后不还是为了一己之私背叛了他? “至少你提供的参考价值可以让我对这里……对峡风城的物价有些了解,知道自己该赚多少钱。” 他当然会用自己所有的生命去偿还她对他的帮助,但现在因为那个约定,他要先把钱赚了,先给她一笔钱才行。 “如果只是想知道物价的话,唔……对了,上个月拍卖行里卖出了一颗七级的魔核,最终拍卖价是五万三千魔核币。” “七级魔核稀有吗?” “我印象中,如果是七级魔兽出现,大家都是能契约就契约的,毕竟七级魔兽并不多见。所以当时拍卖会开始前,有关于要拍卖一颗七级魔核的消息传出来时,我和我身边的同僚们都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卖七级魔核,是缺钱吗?” “那五万三千魔核币要攒多久?” “战士赚钱不如魔法师快,战士赚钱就只能靠接任务、老老实实工作这些,再不济就是狩猎一些魔兽来卖材料。像我,现在是峡风城骑士团的一名大骑士,每个月固定能拿一千金币。但魔法师不同,魔法师因为数量更少,对元素的掌控力更高,无论是他们炼制的药剂,还是雇佣他们,他们能赚到的钱都比战士多很多。就说莉奥拉吧,她只是一个中级魔法师,甚至还在魔法师学院里上学着呢,可她现在药剂课练手做出来的药剂,拿出去都能卖不少钱。自从她开始能赚钱以后,家里都不再给她零用钱了,但我感觉她每个月买东西花的钱都能有好几万金币。” 一万金币就是一枚魔核币,好几万的话,就说明魔法师每个月至少能赚几枚魔核币,随着实力的提升,能赚到的钱应该也会成倍增长。可即便如此,五万多魔核币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戚良心底对这个位面的收入有了粗略的了解之后,心里也有了底。 “多谢,虽然这只是峡风城这边的情况,但至少我也有了想法。对了,关于赚钱的方法,你知道有哪些吗?” “想来钱快还得是魔法师。” “先不考虑是战士还是魔法师,我想知道现在什么比较赚钱。” “不考虑的话,当然是越稀有的越值钱。首当其冲的就是高级的魔法袍、魔法杖、储物饰品、魔法药剂,再下一个梯队的就是高等级的魔兽或魔兽材料。这些东西拿去拍卖行拍卖的话,都能比直接卖给其他商店要赚更多。” 最赚钱的那几样都是与魔法有关的…… 可惜他的身体无法储存元素,想要另辟蹊径成为另类的魔法师,他还要先把储能装置做出来才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结果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看来赚钱的事还要再缓缓。 * 在潮生的指导下,几乎不太能理解其原理的戚良,终于把储能装置和中控装置制作出来了。 如果是上个位面原版的储能装置,只是用不同的方式来储存核能——对,上个位面泛用性最高的能源还是核能,只不过运气比他曾出生的那个位面要好,至少上个位面没有经历辐射末世。 这个位面泛用性最高的能量就是元素,但对元素的采用方式还是局限于非常原始的人体吸收转化。 这个储能装置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又有了一点点的修改,吸取的能源从原定的核能变成了元素力,并且潮生还借着他现在拥有的知识储备,稍微增加了一些改变,比如考虑到元素力有八种,他还将储能装置的图纸改成了可以分别储存这八种元素力的容器。 别的魔法师或战士还在苦苦使用与生俱来的某一种元素力时,戚良将来都能任意使用八种元素力。 他甚至还给储能装置和中控装置上预留了空位,留待将来戚良学会刻画魔法阵后,让他自己把魔法阵刻上去,继续给装置进行加成。 就算现在没有魔法阵加持,也够他现阶段的使用了。 要将这两个装置移植到体内,势必少不了姒涵出手,别人都做不到这件事,这样的手术换个不懂行的人来做,谁做谁死。 可他们折腾这两个装置有多久,姒涵就消失了多久。 戚良有些不放心的在心底问:「潮生,姒小姐出门这么长时间,正常吗?不会她已经离开这个位面了吧?」 第143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0 “不会,她答应了会带我一起走的。这样,你找黑鳞,让它去找姐姐,它鼻子很灵,不管姐姐在哪,它都能找到。” “那条蛇?说起来,我好像也很久没见过它了。” “你拍拍你的手腕,不是在左手,就是在右手。” 黑鳞以前每次缠在他手腕上时,他都是没有感觉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它有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腕,如果离开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每次看到它的时候,大多数它都是直接从他的手腕上浮现出来的。 戚良照着他说的去做,左右拍了拍两边手腕,拍了几下后,果然他的右手手腕就有一条漆黑的小蛇缓缓浮现。 “干嘛干嘛!睡得好好的,扰蛇清梦,小心晚上你睡觉做噩梦,梦到被蛇咬!” 戚良:…… 「潮生,这蛇还有起床气?」 “……习惯就好。” 黑鳞的脾气确实有些大,也就是他的性子不会在意这些,换个脾气也大的人来,估计隔三差五都要和它吵一架。 戚良抬起右手,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与它对视着:“我有事要找姒小姐,可她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潮生说你可以找到她。” 蛇蛇张开大嘴好像是打了个哈欠,用尾巴尖尖挠了挠脑袋,抱怨道:“我既不是鸽子,又不是狗,怎么总让我做一些不是找人、就是传话的活儿啊。潮生,你小子给我等着,以后会轮到你来伺候我的。” 戚良沉默了几秒:“潮生说,朋友之间不应该用‘伺候’这个词,而是‘互相帮助’。” 蛇蛇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不太想和那小子顶嘴,直接滑下了戚良的手腕,一边顺着窗檐爬出去一边对他们道:“行了,我去找就是了。唉……苦命哟……” 这条蛇戏还挺多? * 蛇蛇顺着姒涵的灵魂气息一路找了过去,但它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跑了那么远。 在距离峡风城相隔了两个国度的一片大海边,蛇蛇在礁石上直立起上半身,看着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拍打在礁石滩上,它沉默了。 猜到这个女人长时间不回去,很有可能在和水有关的地方,但没想到她直接去了大海。 蛇蛇作为活了那么多年的智慧兽,实力超群,但唯独有一个弱点——不会游泳。虽然实力强大,不会淹死,但不会游泳的它只要一进到水里,它就只能一直往下沉,一点游泳的技巧都掌握不了。 犹记得当年它曾去过一次那个女人的故乡,那是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去之前它都没听说过关于「生」之灵初位面的信息,所以当它进入其中时,它用了两天时间自然下沉到了海底,又在海底爬了好几年。 它本以为再怎么着也能爬到陆地上去的,只要它走直线,总能爬出去的,谁知在爬了几年之后的某一天,有一个智灵路过—— 「咦?阿尔卡诺巴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原本是来拜访姒涵大人的,但是我不知道这里是大海……我不会游泳,只能顺着一个方向爬,等着爬到陆地上。」 「陆地?哈哈哈,生命之海没有陆地!这里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连岛屿都不会有~」 那一刻的它是绝望的。 从那以后,它就发誓,再也不要踏入「生」之灵初位面一步! 看着眼前的海水,蛇蛇退出了痛苦的回忆,一点犹豫都没有——它转身离开了海边。 开玩笑!它怎么可能入海啊!它可不想又在海底爬好久! 还没爬出沙滩的范围,蛇蛇又停了下来。片刻后,它烦躁地转过身继续朝着海浪的方向爬去。 哎呀!烦死了!所以说它就是讨厌那个女人嘛! 让蛇蛇入海是不可能入海的,但只要有水就行。 蛇蛇爬到了浪花能打到它的位置后,一甩尾将一只正好从它身边爬过的螃蟹拍得老远,还将人家拍得肚皮朝天。 它将尾巴尖尖浸在海水中,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其中:「大人,大人您在吗?您可爱的小小黑正在呼唤着您,请您垂怜于我,回应我的呼唤吧!」 一朵巨大的浪花砸在旁边的礁石滩上,溅起的水花将蛇蛇浇了个通透。 蛇蛇:…… 它生气地用尾巴拍打着湿漉漉的礁石壁,张着嘴晃着脑:「啊——可恶的女人!你有本事躲水里,要本事就出来啊!你别以为你在海里躲着不出声,我就以为你不在这片大海里!」 “嘶——嘶嘶嘶!” 蛇蛇的话还没骂完,一个猛烈的海浪席卷而来,比起之前温柔的浪花,这一次好像是只针对它一条蛇的,凶猛的浪花直接将它向着更深处卷去。 蛇蛇反应也不慢,直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根棍子插入沙子中,自己死死地卷着棍子不松尾。 “错了!我错了呜呜呜……大人,大人您手下留情,不要搞我啊!” 下一刻,它眼前一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它整个罩了起来。 黑暗中,饶是它也有一瞬间的傻眼:“呃?” 姒涵光着脚丫子,坐在倒扣的小桶上,看着浪花舞蹈,很是惬意地喟叹一声:“嗯~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些时候能看到非常好看的日落~” 座下的小桶里传出了敲打内壁的声音,蛇蛇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闷闷的:“大人,大人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有话咱好好说嘛!” “我看你之前也没有想要好好说话的意思。” “您要是早点出来……” “嗯?” “……” 蛇蛇在心底骂了好几句,这才谄声媚气地道:“小的这是奉潮生和戚良那俩小子之托,特意来找您的~” “好好说话,你这语气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 蛇蛇又在心底骂了她好几句。 “他们俩找我干嘛?” “谁知道,我原本睡得好好的,结果被戚良那小子拍醒,说有事要找你,可你很久都没回去了。你怎么会丢下潮生那小子不管不顾好几个月?” 第144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1 “最长记录是两年,这才几个月啊?我本来是出来赚钱的,这海里的东西都挺值钱的,所以就在这里多待了几天。” 你这个“几天”是要乘以一百的是吧? “所以呢,你赚了多少?” 姒涵沉默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蛇蛇发现身下的沙子里开始朝上渗出海水,不过几秒的功夫就将它整个淹了起来。 “你咕噜噜不说,干咕噜咕噜?!” 她只是像一开始时那样,看着海浪喟叹道:“今天的天气真好,晚些时候一定能看到美丽的夕阳~” “……” * 莉奥拉紧张地进行着手上的操作,直到成品药剂融合完成,她这才露出高兴的笑容,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戚良听。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快速跑回家,一路直奔戚良居住的小院,一进入小院便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戚先生,戚先生!我成功做出高级药剂「融火药剂」啦!戚先生!” 戚良正在工坊门外的躺椅上学着姒涵过去的模样晒太阳,不过他的大脑也没闲着,在学习潮生给他提供的资料。 之前制作储能装置和中控装置的时候,因为赶时间,他没有学习任何相关知识,都是潮生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的。现在闲下来了,除了冥想吸引元素聚拢过来以外,其他时候他都是在恶补这两个装置的原理知识的。 看到莉奥拉跑来,他和善地道:“恭喜你,这样一来,下一次药剂比赛上,你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了吧?” 她开心地重重点了一下头:“嗯!按照去年药剂比赛的最终结果来看,我能炼出高级药剂,进入前三名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药剂比赛的参赛资格是有要求的,只能是高级魔法师实力以下的学员才能参加,为的是找出其中对炼制药剂比较有天赋的学员。 “去年?不是最近才办过一次药剂比赛吗?” 莉奥拉无比佩服地看着他:“戚先生,您是忘了时间了吗?您与大人刚来到我们家时,那时候上一届药剂比赛才结束了不到半个月,但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这么快?” 他这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沉浸在学习和制作中,一直待在这一方小天地中不曾离开过,所以对于时间的感应弱化了许多。 没想到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姒小姐还没回来吗……”他低声呢喃道。 “姒涵大人到底是去哪了?” 如果不是还有戚先生像人质一样还留在他们家,家里的长辈们估计都要以为姒涵大人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现在唯一能知道的那条蛇也一去不回,它都离开小半个月了,还是杳无音讯。这种非科技位面就是这一点不好,一个人出远门就很难联系上。 莉奥拉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戚先生,您放心吧,我已经听哥哥说了,您欠了大人一大笔钱,大人会回来的。” “……” 谢谢,有被“安慰”到,听了心里凉凉的。 * 在新一届药剂比赛召开前两天,两位留守男人心心念念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熟睡中的戚良感觉鼻尖有些痒,一个喷嚏直接将他的睡意打没了,才睁开眼就看到有一根狗尾巴草在他鼻子下晃啊晃的,身边坐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 姒涵看他醒了却半天没有多的反应,她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合成人手术后遗症吗?身体醒了,魂没醒?” 戚良这才猛地坐起身:“你……你到底去哪了?” 之前想过许多,等她回来后要对她说的话,这一刻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问这么一句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去赚钱啊,我不是说了吗?” 戚良:?? 她又很是惬意地笑眯了眼,继续道:“但是路过一片大海,我看着里面挺热闹,没忍住就进去玩了一圈~” 潮生:…… 他们俩甚至还默契地想着:所以就这么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不顾是吧? 戚良张了张嘴,感觉有许多事想跟她说,但又不知应该从哪开口,最后只能捡最效率的话题对她道:“中控装置和储能装置,我都做出来了,就等着你来给我做植入手术了。” “挺快啊?之前听你描述的时候,我还想着那种东西应该很复杂来着。” “确实很复杂,我至今还没弄懂原理,是潮生教我这么做的。” “那就开始吧,东西呢?” 唉,算了,就算是抱怨她做甩手掌柜也不会让她改过来,她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戚良只能在心里这么自我安慰了。 比起本来就断了腿的地方续接义肢来说,往本就完整的躯干内植入两个新的装置要难很多,尤其是在这样没有任何外科医疗条件的位面,全靠姒涵的力量才能支撑着戚良完成手术。 姒涵也没学过外科手术的相关知识,但是她有神级作弊器,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只要保证植入的装置成功与戚良体内的血管经络骨骼对接好、固定好就行。 给气运之子做外科手术植入科技装置需要几步? 第零步,俗称术前准备:把气运之子打晕。 第一步:在气运之子的胸腹上剌开一道三十公分左右的口子。 第二步:将两个装置塞进去,并将它们的连接器与对应的骨骼和经络血脉对接好。 第三步…… 姒涵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动手能力,一只手指从上到下划过开了口子的位置,她的指尖所经之处,原本的口子便愈合了,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到最后,甚至看不出有任何伤口。 蛇蛇在一旁呆滞地看完了全程,说真的,要不是做手术的是这个女人,就照她这个操作流程,在剖开胸腹时,手术对象都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有无菌室,没有止血手段,谁来都得死,偏偏这个女人实力强大,她的力量可以完全弥补缺少的所有条件。 这是真·神迹! 第145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2 “你这么擅自使用自己的力量,不怕你家里的那群老古板们炸毛吗?” “首先,我只用了一点点力量,只有一点点点点……他们不会发现的。”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真的只有一点点的手势,又道:“其次,我这么做是师出有名的,不是我擅意为之,也不算违反规则,不然「秩序」早就找上门了不是吗?” 生出智灵的不仅有「生命」、「死亡」、「时间」、「空间」这四大混沌,还有其他一些比较重要的规则力量,「秩序」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重要程度不如四大混沌,所以「秩序」智灵的数量没有四大混沌那么多。 “钻空子你倒是万界第一……” “嗯?” 蛇蛇在她再次抓住它之前,一溜烟就消失在原地,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姒涵冷哼一声,这才毫不客气地拍着戚良的脸,又捏又拍的,甚至还将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被她顺来的树枝伸到他的牙面上左右摩擦起来:“醒醒,戚先生,快醒醒,再不醒你的牙齿可就保不住了哦。” 只是把气运之子打晕不可能手术过程中不醒,实际上还是她压制着他的灵魂,强制让他的身体陷入异常沉睡。现在没有她的压制了,身上传来的异样感让戚良疼醒过来。 看着他抱着双臂在床上蜷缩起来,姒涵无辜道:“呐,我只保证你能活着,但我不管别的事啊。是你非要往自己身体里塞东西的,还让我一个外科小白来操作,你肯定不会好受的。” 戚良因强忍着疼痛流下冷汗,喘息了一会儿后才勉强开口道:“潮生刚才帮我检测了我的身体,他说那两个装置都安装正确了,没有错误的地方,我会疼是因为身体还不适应这些东西,在适应之前,我还要疼很长一段时间。” “术前难道你就不知道会经历这样的事吗?” “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他都和我说得清清楚楚了。” 可是这个位面以强者为尊,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律法并不一定能起效,就拿地位最高的圣殿来说,如果圣殿自己就有问题,谁又能制裁他们呢?他们本就相当于这个位面的掌控者,他们自己就能说了算。 在这样的大趋势下,无法吸收元素力的他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半人权,没了姒小姐,他就什么都不是。 植入储能装置和中控装置也是为了能让他将来不需要那么依赖姒小姐,只要他有了变强的资本,他总能慢慢在这个位面站稳脚跟。 姒涵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他道:“啊,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嘴说什么了。那你自己慢慢适应吧。” “……” 还真像那条蛇说的,她就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呢…… “你就不能哪怕关心我一句?” 她翻了个白眼:“戚先生,您痛不痛啊?好可怜哦,为了变强要付出如斯,我好心疼哦。天啊,您对自己也太残忍了吧?” 戚良:…… 我看到了!把你那个白眼收回去! 他只觉得原本就痛得不行的身体此刻痛感又增加了三分——一分给到她虚假的关心,一分给到她的白眼,一分给她本人。 潮生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戚先生,我也觉得您对自己有些太狠了。可惜我现在只是一个AI,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的数据库里有没有什么关于止痛的东西?」 “嗯……没有,数据库只包含机械与虚拟数据这两大类知识,没有与生物医学相关的内容。” 戚良:…… 算了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比这更痛苦的事也经历过,只是区区往体内植入两个装置算什么?无论是暴露在辐射中还是躺在病床上,都比现在痛苦万分。 姒涵瞧着是一副在一边看好戏的样子,实际上她更多的注意力是在戚良的头顶上。 她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几个月不见,气运之子的光环比起她离开前并没有她想象的崩碎得那么多,手术完成后,光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着,虽然慢,但这个恢复速度已经算是很明显了。 她在等,她想看看这个恢复速度要到什么程度才会降下来。 “二狗,他的气运光环现在是多少?” FG29:“由于气运之子获得了储能装置和中控装置的助力,他的气运光环从此前的34%恢复到了69%。” 这不是快了?一般就算她把夺取气运的关键人物解决了,气运光环最多也就是恢复到90%左右,剩下的10%左右一般是气运之子自己再经历点好事,光环自己就能补充完整,不需要她再插手做什么了。 两个科技装置加一条义肢就能让他的气运光环恢复到近70%? “戚先生,要不你再做个什么装置植入进去?” 感觉再来一个装置就差不多了,要不然直接做全人体改造,进化为机械生命体,感觉也会很帅!到时候她只要去解决了那个「真理」系统的宿主,她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戚良有些无语道:“两个都感觉能要了我的命了,还来一个,就算有你的力量照拂,我也能疼死。” 人是真的会疼死的。 她一脸可惜的样子道:“啊,还以为这一次我能有捷径呢……” “什么捷径?” “女孩子的事,男人不要多问。” “……” “好啦,既然你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就……” 她还没说完,他就立刻警惕起来:“你又要去哪?” 她眨着无辜的双眼道:“太久没回来了,在城里逛逛怎么啦?” 他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只是在城里逛逛?” “嗯嗯。” 点头如捣蒜,真相他不知。 姒涵手指上转着冒险者徽章,一路哼着小调来到了冒险者协会。她将徽章拍在了柜面上,对柜员道:“我来交任务。” 柜员拿过她的徽章操作起来,在第一眼看到徽章主人的身份时,她先是第一次陷入了呆滞中。随后看到她要交的任务,她又陷入了第二次呆滞中。 第146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3 “您……您确定吗?” “嗯,确定。就在这里上交任务物品吗?还是在哪?” “在在在三楼,我这就联系分会长,您先上去吧,会有人带领您的。” “哦。” 她离开前还多看了一眼柜员手里拿着的一颗拳头大小的球状物,看样子那应该是类似手机一样的传讯工具吧?也不知道有多好使。 冒险者协会驻峡风城分会的分会长叫克鲁斯,姒涵上到三楼的时候,克鲁斯已经带着分会副会长刚好来到了楼梯口。 “克鲁斯恭迎大人驾到,您请跟我来。” 迎面其中一间包间里,有几人鱼贯而出,与他们相对而来,柏韵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克鲁斯身后的姒涵。 是她?她竟然还在峡风城吗? 柏韵率先走到他们三人前方,落落大方道:“许久未见了,幸会,姒涵大人。” 克鲁斯有些好奇地问她:“柏小姐,你认识大人吗?” “我认识大人,大人却不认识我呢。大人实臻大魔导师,像大人这样的名人,又有几个人认不出呢?” 在场其他人:…… 要不是这位大人自报身份,他们还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身份来。 姒涵扫了一眼柏韵的头顶,扬起一抹营业式假笑,道:“你姓柏?那么柏小姐,请你和你身后的人让一让好吗?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没时间浪费在人际交往上。” 柏韵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落下,同样假惺惺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大人您请。” 她把自己摆在一个比较弱小的位置上,姒涵却是不接招,看也不看一眼就带着克鲁斯和副会长快步离开了。 柏韵:…… 如果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一位大魔导师,而是一位魔导师以下实力的魔法师的话,指不定柏韵身边站着的人要吐槽一句“这人真是高傲”之类的话来,但没人敢对一位大魔导师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大魔导师的实力,据说已可移山填海。身为水系的大魔导师,姒涵大人一定可以顷刻间就让大海干涸,让沙漠变成大海。 更不用说,传说中,治疗系大魔导师还能生死人、肉白骨。人活在世,谁还能没个伤病?攀关系都来不及,谁还敢得罪这样的存在。 柏韵因为没有从身边的人那里得到她想听的反应,心里有些郁结,面上却还是故作可怜道:“真希望我能被大人看在眼里,如果能成为她的学生,我就能帮到艾露了。” 她身边的其中一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应她的话,安慰道:“没关系的,韵,艾露也说过,能有你这样为她着想的朋友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有你还在坚持为她奔波,她会明白你的好意的。” “但是,我真的……” 她抬起手捂着脸,听着好像有些哽咽:“我真的想要救她啊……只有姒涵大人能救她……” 她放下手,眼神满是坚定:“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姒涵大人答应我,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好。你们帮帮我好不好?都是为了艾露……” 一切都是为了艾露。 有这句话,另外两人也不再犹豫,当下便点头应下了。 * 分会长克鲁斯的办公室里,他赔笑着给姒涵准备了一杯红茶,恭敬地递给了她:“大人,您尝尝,这种红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不知道能不能合您的口味。” 姒涵是个只要是正常的水或饮料都能喜欢喝的人,她捧起茶杯浅酌一口,满意道:“茶香醇厚,确实不错。” “您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一些茶叶,您可以都带走。” “我又不是来薅羊毛的,你喜欢喝就留着呗。今天我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您说,您说。” “我是来交任务的。之前我在千波镇的冒险者协会接了一个SSS级的任务,任务要求是碧海之心。” 她手掌一翻,一颗拳头大的蓝绿色不规则晶状体便出现在她手心上。看似是实心的晶体,实际上,在它薄薄的外壳之内,全是一种纯度极高的水元素力,魔法师们将这种元素力称为「水翕」。 水翕有别于普通的水系元素力,它不再是单纯的水元素组成,而是还包含了一定程度的其他力量,比如目前已知的就有大概0.5%占比的生命力量,足以得见其珍贵程度。 也不知道这个位面有没有生命力量的详细认知,反正在姒涵的感知中,这颗碧海之心甚至还蕴含了一些不是很多的生命力量。如果继续任由它在那深海之中沉淀,再过个数千年,又或者更久,它其中的水元素力量估计都能全部转化为生命力量。 只可惜人类的寿命太短,想得到它的人是等不到那一天的。 看到她拿出碧海之心时,克鲁斯和副会长就愣住了,就算是不靠海的峡风城,他们也听说过这个任务以及任务需求的碧海之心——那可是在极为危险的海中海才有可能找到的绝世珍宝啊! “大、大人……这真的……是碧海之心?”克鲁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唔,就是它。” 不愧是大魔导师,大人竟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这么把碧海之心拿出来交任务了! “不过,我感觉它的价值比任务发布者给出的价值要高,所以如果还是原来的任务奖励的话,我可能不太愿意交出它呢。” 克鲁斯激动道:“我这就去与发布者联系!” 姒涵很满意他的反应:“我现在就住在拉瓦尔庄园,如果对方到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我。另外,你们也可以给发布者带句话。” “您说。” “你就告诉他,‘用一颗碧海之心来交任务,我并不心疼,但我需要得到与它相应的价值。’” “我会如实转告他的。” 虽然这一趟没拿到钱,但也算是多赚了一笔钱,现在就等着到时候钱到账了~ 真高兴~天气真好~嗯,给潮生买些点心回去好了~ 只不过,姒涵还在往家走时,路过某间药店门外就停下了脚步。人群之中,戚良站着,他对面的人是坐在地上的,怎么看都是一副他正在欺负人的样子。 姒涵:…… 有腿有核心了,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吗?戚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啊。 戚良上前两步,弯下腰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冷声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把药交出来。” 那人有些惊恐地看着他,身下的手微微缩紧。 就在这时,潮生对戚良道:“戚先生,姐姐在看你。” 戚良:?? 第147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4 他下意识顺着朝右边看去,人群最前线,熟悉的姑娘正捧着一袋点心,嘴里吃得正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戚良:…… 完了,他的良好市民形象毁了。 姒涵好似不在意地道:“继续啊,别看我,当我不存在。” 气运之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嗯,就因为他是气运之子。 谁知,她这么一说,戚良却是松开了手,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不是的,姒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个人强抢了一位小姐的药,这药于那位小姐来说等于是续命的药。” “哦。” “……” 不是,你别这反应啊。 姒涵看向戚良身后不远处,那里站着两个姑娘,明显也是当事人之二,而且其中一个人面色苍白,双唇没有血色,一看就不难猜到她就是那位需要续命药的姑娘。 有时候坐在她这个位置上坐太久了,就算她不“睁眼”,她也能看出来一些说道。就比如说这姑娘,回天乏术,时日无多,说是要续命药还真是只能用来续命了,续一年是续,续一天也是续。 就在这时,那个抢药的人趁着戚良的注意力都在姒涵身上时,他右手手心下突然冒出白光,下一刻,数道冰锥从地面之下凸起,直刺戚良。 戚良没有真正经历过这种战斗,根本反应不及,姒涵却是在那人发招的一瞬间,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在戚良反应不及时,一个巨大的水泡就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尖锐的冰锥不仅没能刺破水泡,甚至冰锥突起时带来的力量还将水泡顶向了半空中。 戚良一个没站稳,在水泡中还摔坐下去,那水泡自弹起后也没见它落下,就那么直接飘荡在半空中不下去了。 戚良:…… 这要是在他曾经熟悉的位面,某位历史著名物理学家的棺材板是真的会压不住的。 姒涵脸上扬起营业性假笑,对那个抢药者道:“你抢药的理由我不知道,对你抢药的行为我可以不作评价。戚先生没有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当街直接殴打人,这一点他确实做得不够好,至少也有点无礼了。这一点我也无话可说。如果你之前是想跑,跑就跑吧,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但是……”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脸上的假笑也在消失:“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他出手,尤其是当着我的面出手,你这不是逼着我对你动手吗?”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时候如果气运之子受伤,难保他的气运光环不会受到影响。眼看着气运都恢复到70%了,任务完成指日可待,这时候要是又崩了些,别的不说,反正她的心情不会很好。 一直隐身盘在戚良手腕上的蛇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下方的姒涵,这不是它认识的那个女人了。 如果是它认识的那个女人,她一开始就会对病弱之人生出怜悯之心,不管她能不能救那个姑娘,反正她一定会立刻主动将药再抢回来。即便是抢回来,手段也会比较温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上带着一点疑似杀气的气息。 向来看重生命的她,怎么会轻易对生灵升起杀意呢? “我我我、我错了!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蛇蛇:…… 这是真有杀意了,不然对方不会这么求饶。 没有任何生灵敢于面对神明的怒火,不管他们此前是怎么想的,这一刻,那个人必定会被死亡的威胁笼罩。 可是,那个女人真的会杀人吗?仅仅只是为了一份药?还是…… 它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戚良,这个人和潮生那小子差不多,好像也挺受她的照拂的。而且,这都是它第三次感受到他的灵魂气息了,一个位面一次。 难道这个人有系统?不然怎么解释一个灵魂非常普通的生灵还能拥有穿越位面的能力的?穿一次就算了,这都第三次了。 姒涵还在皮笑肉不笑地对那人说道:“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当然不可能随便杀人的。我只是因为你刚才的行为感到有些生气而已,谁让你要动不该动的人呢~” 戚良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与之相对的,潮生就觉得有点心梗的感觉了,即便他现在没有身体。 难道姐姐喜欢戚先生? 姒涵最后当然没有对那个人做什么,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吓一吓他而已。 生命很宝贵,即便是她,也没有任何资格随意剥夺一个生灵的生命。 她将那支抢回来的药剂递给了那个病弱的姑娘:“喏,给你。” “谢谢……” 她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就带着一个巨大的泡泡往拉瓦尔庄园走去。快到门口时,戚良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姒涵背着双手走进庄园:“这么强大的力量,怎么能叫关呢?这叫有效保护我方英雄安全返回我方水晶。” 什么乱七八糟的? ↑并没有玩过某moba游戏的戚良无法get到她的点。 等到他们终于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时,水泡这才破裂,早就准备好了的戚良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看着她转身又要走,他连忙拦下她问:“姒小姐,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么?” 戚良很紧张,潮生也很紧张,只有姒涵满头雾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及蛇蛇似乎看出什么来了,但什么都不说,就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姒小姐,刚才在药店外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些话?” “就是你说,那个人动了他不该动的人。而且,你也因为我受到袭击而生气了,对吧?” 姒涵只是没有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傻到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察觉不出来。只是察觉到他的意思后,她才有些震惊道:“不是吧,戚先生,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那种意思呢?” 戚良:…… 难道不是吗?既然不是,为什么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潮生更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姐姐的反应,她应该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第148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5 “那你说那些话还有那些反应是什么意思?” 姒涵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一脸高深莫测地抬头看向苍穹:“天机,不可泄露。” 戚良:…… 潮生:…… 蛇蛇:…… 当四下只剩下戚良一个人时,蛇蛇这才显形,语气不难听出它的嘲讽:“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吧,那个女人也就占着点天赋招人喜欢,可不代表她本人是招人喜欢的。” “我没有。”他叹了口气道:“我不否认自己心里对她是有一些特别感情的,但是要说多明确的非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思,其实并没有。” 他想跟在她身后更多的也只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离谱的遭遇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已,至于儿女私情?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与她之间的隔阂太大了,那是一道他可能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要离开一个世界时,她的那副笑容,还有闭目的样子,他总想让她停下,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要这么做,不要走。 直面这一幕的人似乎一直以来都只有他,当时的那种心境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以至于从那以后一直耿耿于怀。 他想找到答案。 蛇蛇还以为他会像潮生一样说什么“我不会放弃”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听劝”,这倒是让它张了张蛇嘴,一时没接上话来。 它只能干巴巴地道:“你能想清楚就再好不过了。记住,她是你难以高攀的存在,能配得上她的只有她的老乡,或者她的邻居们。” 只有智灵才能与之相配,因为大家都是走在同一条归路上的智灵。 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有人睡得很香,比如戚良;也有人彻夜难眠,比如潮生,又比如艾露。 艾露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里那个为她夺回药剂的青年,他看着很年轻,走路似乎有些跛脚,可这不影响他身上的气质。 这是一见钟情吗?不然如何解释她现在的心绪呢? 艾露坐起身,缓了缓因为起身而有些不顺的气息,整个人瞧着有些呆呆的,脑子里不是在想着戚良,就是在发呆。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觉得身后有些凉了,这才重新躺下,钻回了被子里。 这一夜,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睡着之前,戚良的模样已经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了。 * 柏韵轻车熟路地来到艾露的房间,那病弱的姑娘正披着外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读着手里的卷宗。 “艾露,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柏韵推门而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先例行询问了艾露的身体情况。 艾露抬眼看向她,顿了一秒才慢慢勾起嘴角,温和的浅笑着道:“还好,不就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倒是你,怎么今天又有时间过来了?学院没有课吗?” 柏韵很是自来熟地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前,道:“我的成绩你也知道,导师知道我要来看望你,也不会非要我留堂上课。对了,艾露,我昨天遇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谁啊?” 她神秘兮兮道:“是一位水系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位大魔导师哦!艾露,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出手的,有她出手,你的身体一定能恢复如初!” 艾露也不作悲观表态,对此避而不谈,依旧淡笑着说道:“就算请不到那位大魔导师大人出手也没关系的,现在也有药剂可以让我继续活下去。” “那怎么能一样呢,好一阵子和好一辈子是两回事。总之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她招呼也不打便径自离开了,艾露脸上的浅笑这才缓缓落下,眸色瞧着都清淡了不少。 胸腔里传来的痒意再一次失去控制,她没忍住咳嗽起来,只是每一次咳嗽,肺里都会传出痛感。 她原本也是个健健康康的人,甚至还是学院里有名的优等生之一,直到生了病,她的生活就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病并非是她自己生来的,她也看过治疗师,据说是由外力影响导致她被感染来的病症。这种外力说不好是什么,也许是来自于魔兽,也许是来自于植物,也许是来自于魔法,也许是来自于药剂等等。 她回忆不起更多的生病前的细节,曾为天之骄子的她,每日里除了练习增强魔法,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处理人际关系,要购置需求的魔法物品,要练习制作药剂……她也弄不清楚,到底感染源是什么。 家里一开始也曾为她的病情奔波,可时间长了以后,他们还是渐渐对她失去了耐心,毕竟她上头有姐姐,下面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她在家里行二,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地位。若不是她天赋异禀,光环笼罩,她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会得到关注。 现在,那些关注都没了,他们只是愿意为她花钱买药续命,更多的,他们应该也是决定放弃了的。 想到这,艾露觉得心下有些不适,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就这么离开吧,不再给他们带来麻烦,不再做他们的累赘,不再将自己封禁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去到一个无人之处,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美丽的风景,最后爬上一处山巅,在夕阳下作最后一次呼吸。 她本就不是胆小之人,生病前,她一直都是仗着自己的天赋与实力,很是喜欢大胆的尝试。病痛一度让她安稳下来,可此时此刻,她的本性再难按捺住,起身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 * 在冒险者协会的其中一间房间里,一位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有些紧张地正襟危坐在姒涵对面,他的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来回缓缓摩擦着,视线不敢直视对面的女人。 姒涵捧着热茶,有些好笑地对他道:“不用那么紧张,斯兰卡先生,我们今天见面也只是为了重新谈谈关于碧海之心的任务报酬而已。” “您说的对。” “那么,斯兰卡先生,你可以先提出你的想法。” 斯兰卡有些没想到:“啊?我、我先吗?” 这种情况一般不是地位与实力最高的一方直接表态,由着下面的人直接点头同意的吗? “对,你先说吧。” “我、我不知道您还缺什么……实际上,今天前来与您相见,我更多的是想来瞻仰您的尊容,至于任务报酬……您尽管提,尽管提!” 第149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6 “嗯……那好吧,我先说也行。我听说斯兰卡先生在莫尔莫城是有名的魔纹刻印大师?” “是的。” 他的名声也不小,见过的位高权重者也多,就是没见过大魔导师这种级别的,所以他也是难得紧张了。 “那要请你出手一次,收费不低吧?” “对其他人来说,确实不低。” “但你也知道碧海之心的价值几何,你觉得以你能出手的最顶级的魔纹,几道魔纹能抵过这一块碧海之心呢?” 她再次拿出了碧海之心,一上一下地抛接着。 斯兰卡的视线也跟着碧海之心一上一下的,虽然明知道她身为一个大魔导师不会失手,可他还是会担心如此贵重的碧海之心会掉到地上。 “只要是您开口,您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真的是‘任何’要求吗?” “是的。” “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 姒涵再次心满意足地走出冒险者协会时,已是月上树梢的时候了。 那位斯兰卡先生也不是住在峡风城的,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前后了,再等她从协会收到消息过来时,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了。 谈事就谈事,但谈完事后她还是选择多和那位斯兰卡先生客套一会儿,主要也是为了今后他能尽心尽力一些。 这个位面的所谓魔纹,在她看来就像是阵法的变种,通过向媒介刻印,使得其中的力量被保存在媒介中,当条件被触发时,媒介中蕴含的魔纹力量也会随之爆发出来。 可以说,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战士,他们拥有的装备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魔纹存在,只是大多数都比较低级或劣质。有些魔纹甚至只是用特殊的药水临时刻印上去的,这种魔纹是有使用限制的,当其中的力量消耗一空后,魔纹也会随之消失。虽说如此,这种临时魔纹也因此以价格相对低廉而深受大多数战士们喜爱。 毕竟嘛,穷战士,富法师。就算是刚刚入门的魔法学徒都可能比许多战士要富有,所以民间向来都是,只要自家出了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魔法师,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去魔法师学院上学。 扯远了。 姒涵本来正慢悠悠踱回拉瓦尔庄园的,半路上路过圣师广场时,发现本应空无一人的广场里,有一人正抱着双膝坐在圣师雕像下。 峡风城没有宵禁,但这里不比现代位面,大家没什么夜生活,天黑后基本都会留在室内找事做,很少会有人出来闲逛。 如果只是随便一个人倒也罢了,可姒涵没有忘记这道灵魂气息,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病娇娘。 “哟,小姐,这大晚上的不在暖和的被子里躺着,怎么自己一个人缩这儿了?” 艾露抬起头看向她,夜露深重,她本就不康健,此时看着脸色比昨天还要差了几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需要帮助的企盼。 “是……您?我记得您,昨天是您带走了……那位先生。” 姒涵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貂裘披风,盖到了她身上:“生病了不好好在家里养病,大晚上的跑出来,这是想不开了?” “谢谢……不过,我没有想不开,恰恰相反,我觉得我现在思维很清晰。” 姒涵:…… 这种情况下还能说自己思维清晰,我看你就挺不清醒的。 “我的家人们比较现实,如果我能为他们创造价值,他们会把我供起来。可如果我成了只会拖他们后腿的累赘,我不仅会失去过往的一切,甚至他们可能还会对我感到厌烦。”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真听到这种事情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姒涵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他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艾露没听过这个梗,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很是不可思议:“弃婴是违法的!” 姒涵坐到她身边,和她一样抱着双膝,轻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么想的,才会坐在这里?这算什么?离家出走吗?” “您……您觉得我做错了吗?”她看着她,眼里有紧张,有担忧,只怕自己的想法被反驳。 姒涵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有时候,离家出走不失为一种寻找困境出口的捷径。” 艾露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您要责备我不顾及他人感受,只会考虑自己呢。” “你我本无缘,我为何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责备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非局中人,自然也不会置喙局中人的言行。只不过,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倒是想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建议?” “我先声明啊,我不是在提倡离家出走这种事,这是你的选择,雨我无瓜。” 艾露被她最后四个字的口音逗得抿着唇笑了出来:“嗯,我当然知道。” “那么,既然你选择了离家出走,你也要自己承担后果。你将来会遇到的所有事情,好的坏的,甚至……你也知道你的身体不好,说句不好听的,你可能会在外面与世长辞,孤身一人,无人收敛。即便如此,你也想继续下去吗?” “我出发前就是这么想的,您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个最好不要继续存在下去的累赘。” 姒涵不置可否,继续道:“那么第二点,既然决定了,但这件事也不是脑子一热就去做就行了的。要去哪儿,要如何生存下去,这些都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有带好出行所需的一切,在我生病之前,我也曾随队进入过安达斯山脉,我知道应该如何在野外生存。” 这一次,姒涵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些,沉默之后,她才转过头来看向她,轻声问:“那你呢?你是想在深山老林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艾露微微张嘴,想说是,可她心底深处却还是对死亡这件事抱有恐惧的。 “如果我能活下去……就好了……” 她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就算有续命药,她的身体也渐渐产生了抗药性,就算继续在家里熬病,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150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7 姒涵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淡淡地将头转回去,看着沉沉的夜空,良久不语。 这是正常的,任何生命都会有迎来终结的一天,只是早晚的区别。 她缓缓闭上眼,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熟悉无比的声音—— 「大人,您不能违反规则。身在这个位置上,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审判之主」的注视中。」 “大人。”沉默良久之后,耳边又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您是……在哭吗?” 姒涵重新睁开眼,擦掉了脸侧那道唯一的泪痕,平静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众生皆苦,她生来便对一切生命怀以善意,她厌恶死亡,看不得他们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没关系的,虽然我也还是会害怕……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怎样呢,是不是真的有冥府存在,黑帝斯大人也在注视着我吧。” 下界民间对死亡领域的称呼各有不同,但他们对与之相关的存在的理解,其实本质上都是「死」之智灵。 就比如这个位面中,在死后世界的传说里,坐拥整个冥府的最强大的黑帝斯,这种身份,一般都是代指的「死之主」——掌管「死」之灵初位面的位面之主。 “黑帝斯日理万机,生灵就算会被死亡注视,那也是其他「死亡」,而不会是黑帝斯。” 艾露并没有一丝怀疑,倒是有些讶异地问她:“大人,大魔导师已经可以接触冥府了吗?我之前在学院里看过一些古老的手札,有些传说里确实有说,当实力达到了大魔导师之后,就会有机会更进一步。” 虽然没有明说进什么一步,但如果是能够触碰到冥府,这就相当于可以长生不死了吧?也许指的就是成神。 有关这方面的记录几乎没有,大魔导师们从来都不面世,人们只能靠臆想来猜测大魔导师们的权能。 但现在,她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大魔导师。 峡风城来了一位大魔导师,这件事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整座城池了。昨天在药店前,看着她轻松地控制着水元素形成水泡,还不会被冰锥刺破,她就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那传闻中的大魔导师了。 姒涵不爱谈论关于死亡的话题,有些兴致缺缺:“所有生命都是向死而生的,就算是大魔导师也不例外。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已经有打算了,怎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离不开峡风城了……” “怎么说?” 她回忆着白天的事,缓缓道来:“我在生病前也曾是个天赋上佳的魔法师,因此名气也不小,峡风城里认识我的人很多。生病后,我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那些人……他们现在更推崇的是新起之秀。那是一位同样天赋上佳的学员,甚至是……我听说她还结交了不少峡风城的高位者。她一直盯着我,她应该是向那些学员们吩咐了什么,我白天往城门走时被人发现了。” “她为什么要盯着你?” “我也不知道。她表面上很关心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是表面,她对我根本就没有善意。我知道这种直觉说起来很玄乎,没有任何依据,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嗯……每个人都有各自对外界不同程度的警惕性,这么说其实也合理。 “他们发现你要出城了?” “没有,只是发现我独自一人出门了。我后来找了机会摆脱了他们,不过那个人应该也知道了我出门的事。我一直在一处荒废的小院子里待到了天黑才敢出来,可城门已经关闭,我要等到明天清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离开。” 姒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片刻后道:“你想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不想继续拖累家人对吧?还有一层原因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艾露点了点头:“我很不喜欢她带给我的那种感觉,好像她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可我现在能力有限,没有一点办法。”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只能远离了。 “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姒涵一眼:“大人,您不觉得我是在故意示弱,借此利用您去对付她吗?” “相逢即是缘,如果仅是一面之缘,我也不会在意,但既然还能二次相遇,帮你一下也没什么。” 艾露微微低头想了想,突然问:“大人,您知道我的病怎么治吗?” 她们沉默地对视着,几秒后,姒涵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治,但我能治。” 谁知,这小姑娘没有表现出她预想中的反应,反而是愣过一下后,释然地笑了出来:“大人,您很不会说谎呢。” 她虽然害怕死亡,可她早在生病的那么长时间里想开了,又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对继续活下去没有什么执念了,过去报以希望那么多次,每次都是以失望收尾,每一次都要再次粉碎自己的所有坚强,重新告诉自己面对现实,这对她来说,是除了病躯以外最大的痛苦。 哪怕是现在,听到大人说她能治时,她也没有想过请求她出手救救自己。说不定其实只要她开口,大人也能为她治疗,但是…… 她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呢…… 她们不再继续就着治病的话题谈论下去,很是自然而然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她叫柏韵,是峡风城魔法师学院的一位三年级学员。很奇怪,在三年级之前,她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我甚至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位人物。天之骄子们有自己的交际圈,同龄人中,只要是魔法天才,大家都会在这个圈子里,彼此都认识,可之前她并不在这里面,她是在我生病后才突然崛起的,而且她崛起的速度非常快,快得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家即便都是天才,那也还是在一步一个脚印的提升着自己,只有柏韵,她好像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就能让自己的实力得到增长,还能分出时间和心神去结交位高权重者。 如果是一开始就很高调,她也不会觉得怪异了,可这种半年时间就从籍籍无名到颇有名气,她总觉得柏韵很不对劲。 听到柏韵的名字,姒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真理系统的宿主嘛,要是没有作为才奇了怪了,虽说她对「真理」的了解也不多。 在此前,她只知道「真理」的领头人是柴恩,他们与系统管理局是敌对关系。但柴恩后来回归了,「真理」群龙无首,恰巧那时她又离家出走了,更没机会去关注「真理」的情况了。 开始旅途之后,她对「真理」仅有的了解都是从二狗这里听来的,也就是真理系统的宿主行事不考虑后果,经常闹出大问题。 第151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8 就比如现在,也不知道那个柏韵接到了什么样的系统任务,很明显成了抢夺气运之子的气运的人,她头顶上的光点每次见面时都会比上一次要多一些。 不行,看来不能再让戚先生继续闭门造车了,得让他干出点大事来! 想到这,她便问艾露:“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要不要听听?” “您说就是。” * 又是一日天光正好时,戚良被姒涵赶出门,让他出去自己找点事做,断绝了他继续做科技宅的想法,而她自己则是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日光浴。 莉奥拉憋着一股气快步走来,没看到想见的人,这使得她的怒气有些一滞。 她打量了一下只有工匠一个人不知在忙活啥的小作坊,疑惑地问:“大人,戚先生不在吗?” 自从戚先生的义肢接好后,好像他都会时不时的不在家呢。 “如你所见~” 她是个憋不住话的,姒涵不问,她就自己主动蹲到姒涵的躺椅边,小嘴叭叭地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大人,您是不知道,今天在学院里,我又被那个柏韵挑衅了!她想来拜访您,这我没觉得有什么。可她在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装腔作势地阴阳我,说我们拉瓦尔一族就是想霸占着您,不让其他人接触。” “她是这么说的?” “她不是直接这样说的,可我觉得她就是这个意思!我都这么觉得了,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也这么觉得啊,弄得好像是我们拉瓦尔一族不对似的,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好了,就连导师也在闲时提醒我,说什么不应该霸占着您不放之类的。反正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样。” “可你也知道我是个大魔导师,我不可能随便出手吧,那多欺负人呀?这样,这事儿等戚良回来了,我跟他说一下,你俩合计个法子出来去对付她?” 正好,气运之子与气运窃者,这才是最正道的安排,戚良也该去直面一下他在这个位面的宿命之敌了。 “可、可戚先生能帮我什么呀?” 戚先生最近才开始修炼魔法,而那个柏韵都已经是高级魔法师了。不是她唱衰,可真要发生冲突打了起来,戚先生估计是打不过她的吧?不对,也可能不用等她动手,她身边的那些追随者随便一个都能打赢戚先生了。 “啧,你看,你小看戚良了不是?你尽管带他去吧,问题不大的。” 戚良本就是气运之子,有她在这盯着,大问题不会有,小问题他自己也能应付得过来,好歹是气运之子呢,不能连小问题都要她出手吧? 于是,戚良从外面回来后,才踏入自己的小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小作坊门口的小凳子上的莉奥拉,看她的模样,恐怕是在等他。 “莉奥拉小姐。” 莉奥拉本来等得有些昏昏欲睡,听到戚良的声音这才突然醒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躺椅的方向,可现在哪还有人躺在上面?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戚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嗯,你说吧。” 她把今天在学院里遇到的事又说了一遍,本来之前就已经消散一些的怒气,说着说着又有了冒头的迹象。 戚良很是淡定地思索了一下,问:“是姒小姐让你找我的?” “嗯。”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戚良:…… 这种小姑娘之间的恩怨,姒小姐怎的还把他给推进来的? 可姒小姐帮他良多,他又总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样吧,我给你做些小玩意儿,到时候你自己看着用?” “什么小玩意儿?” “你给我两天时间。” 他现在对制作精巧机械产物的兴趣非常大,今天出门就是去拍卖行试着挂拍一个简易版的承重支架的。 前些日子他出门后发现,虽然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财力自购储物饰品,大多数战士,尤其是那些冒险者们,进城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地扛着走进城的,他们要到城里把战利品出售,以此换取一些钱财。 往往遇到体型稍大一些的魔兽,他就很少见到有扛着完整尸身回来的冒险者,都是取其中一部分价值更高的带回来。 所以他萌生出了制作一种承重支架,可以装备在已驯化的魔兽身上,增加魔兽的承重上限的想法。 这种承重支架使用到的原理不难,不是很复杂的工艺,只不过在原有的图纸基础上,他想办法加入了这个世界的元素力量。他给支架中原本供能的地方改成了一个晶核凹槽,凹槽下方刻印了一个可以持续吸引元素力量的魔纹。 说到这,前些天有个自称是魔纹师的斯兰卡先生突然找到他,说是与姒小姐做了交易,要为他做十年的魔纹师。 这样的大腕儿,就算他对魔纹师这一行不甚了解,他也能猜到其能力与地位是非常高的,这样的人竟然愿意做他的魔纹师,也不知姒小姐到底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就算是问斯兰卡先生,他也没有明说,只说是一场交易。 戚良心里一边活动着,一边画着图纸。 有了之前制作的经验在,至少那种非常简单的机械结构他是能自己琢磨着设计出来的了。 要不怎么说是气运之子呢,他的学习能力不可谓不高。 他也不担心他做出来的东西拿去拍卖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稍微复杂一些的他就不会拿出手了,主要是潮生卡着图纸,潮生不提供图纸的话,复杂一点的他目前自己也设计不出来。 说起来,那个柏韵听起来似乎只是和莉奥拉小姐有些私人冲突,虽然在他这个局外人看来,她做的那些事确实有些太不给莉奥拉小姐留台阶了,但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矛盾吧?只是做点小道具随便整蛊一下她应该就足够了吧? 潮生无处可去,无所事事,只能看着他设计图纸。他现在拥有AI智库,很快就看出来他想设计的是什么了。 “戚先生,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深度解读一下这件事。” 戚良微微一愣,在心中回应问:「什么事?」 第152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29 “就是莉奥拉小姐请你帮忙的这件事。往小了看,这只是莉奥拉小姐的一个私人请求,带着非常重的个人主观意志。但我们如果把目光再拉高一点呢?莉奥拉小姐会找到你帮忙,是因为姐姐让她找你的,所以姐姐也知道这里面的小恩怨。” 戚良很聪明,潮生只需要说到这里,他就能明白他话里未尽的意思了。 「你是说,明知道前因后果的姒小姐故意将这事推到我头上,是因为有我必须出手的必要?与那个柏韵有关?」 “可以合理怀疑一下。如果是我,我会去调查一下那个柏韵,很有可能是她有什么问题。” 也是,姒小姐不会平白无故插手这种两个姑娘之间的小恩怨,能让她注意到的,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 在戚良自己琢磨着怎么去调查柏韵时,安达斯山脉内围的核心地带,这里有一眼幽潭,潭边一圈长满了各种名贵的花草,都是可以用来炼制药剂的高级材料。 幽潭不远处是一个山洞,洞口不是很深,用来遮风避雨正正好。 艾露佩服地看着正在撸着“大猫”的姒涵,不敢多说一句。 前些天,她同意了姒涵大人的想法,便被带到了这里,这里住着的魔兽是掌控着整个安达斯山脉的超阶魔兽,实力可以等同于人类的半步大魔导师了。 人们过去一直都在猜测,安达斯山脉的最深处有着什么,是不是有强大的魔兽存在,又或者是一位大魔导师的静修处,甚至也可能是远古大拿的墓穴所在?什么猜测都有,但从未有人能探到最深处,往往进了山脉内围后,内围里生存着的魔兽就强大到足够让人有去无回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能活着来到安达斯山脉的最深处,还能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 姒涵一边撸着这只“大猫”的下巴,一边感慨道:“早知道你住的环境这么好,我哪里还会在城里打发时间啊。” 艾露:好、好吗? 这只像猫科的魔兽舒服地微微仰着下巴,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开口便是人言:“您若是喜欢,尽可在这里住下。这里平时不会有小家伙前来打扰,人类轻易也接近不了这里,很清净的。”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我当然愿意了。” 可气运之子没她盯着,就怕对面的真理系统宿主搞什么小动作,事情要是变麻烦了,这可能会影响到她的“业绩”。 大猫不知道个中情况,有些好奇地问:“您是有小辈在外吗?” “可以这么说吧,他初期是不太让人省心,但只要给他机会让他成长起来,后面就不需要我多操心了。” 只要光环完整度恢复到90%以上,她基本就可以功成身退,找个舒服的地儿养老,等二狗传送她了。 “我这里随时欢迎您的到来,您可以尽情享受这里的一切。” 旁边的那个小人类之前说过,这位大人是一位大魔导师,可在它看来,应该并不止于此,她的实力比它曾经见过的大魔导师更高。 她身上还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亲和力,即便是它,在见到她时也非常想亲近她,生不起一丝对她不好的心思来。 姒涵轻轻拍着它的脸侧,道:“我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啦。不过,之前我们说好的事,到时候你一定要帮帮忙啊。” “您都开口了,我当然会照您说的做,只不过,这样不会引起大麻烦吗?” 就像魔导师、大魔导师一样,超阶魔兽的存在同样是稀少的。更何况种族不同,一旦它现身在人类的城池中,它很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虽说以它的实力也不怕,但人多了也忒烦兽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也不是非要它成为气运之子的契约兽,只要在他需要帮助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给他撑腰就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回到自己的老巢,人类该进不来还是进不来,纵使他们在外闹翻天,如何如何声讨超阶魔兽,那声音也传递不到这里来,顺便还能让气运之子赚个“有超阶魔兽的背景”这样的名气。 “好,我知道了。” 不过是行个方便,还能给这位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它当然不会拒绝。 * 莉奥拉找到了自己的导师,把这一次的药剂比赛申请书递给了他:“罗尔老师,这次比赛,我想请外援做我的副手。” 药剂比赛有这么一条规定,参赛的主选手可以请副手,这个副手可以是学院的学员,也可以是外援。不过如果是外援,对外援的实力等级就有要求,不能超过主选手的实力等级,而且这还需要提供魔法师协会出具的等级徽章,防止有人隐藏实力。 罗尔看着申请书上写的副手名字,问道:“你确定吗?我看他的魔力等级只是初级魔法师。” “嗯,我和他合作有一段时间了,比较熟悉,反正他也只是作为副手而已,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比赛好好加油。” “嗯,谢谢您,我会的。” 自从罗尔老师上次也听信了谣言,暗暗指责她之后,她就懒得和罗尔老师虚以委蛇了。 这一次的药剂比赛,她用心准备了一年。这次还有戚先生相助,就算不说拿第一,前三名应该挺稳的了。 别看戚先生只是初级魔法师,他们都不知道,戚先生的修炼速度有多快。正常人从入门的魔法学徒到初级魔法师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而他只用了一个月。 虽然她早就把冥想的方法教给他了,但是他好像是最近才成功吸纳元素力的。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她都不敢说出去。 炼制魔法药剂的流程,她早就和戚先生说清楚了,要不怎么说他的学习能力强呢?只是向他说明一遍,再让他看自己炼制两次药剂,他就已经能上手磕磕绊绊的炼制出一瓶一阶药剂了。品质、手法、用时这些暂且不谈,换个初级魔法师来估计都做不到他这样的学习速度。 有他帮助,她这一次比赛一定能稳进前三名! * 魔法师学院的图书馆内,柏韵手上捧着一本书看着,这是一本中级药剂书,包含了四阶到六阶的药剂配方和炼制经验。按理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借阅这本书的,谁让她抱上了副院长的大腿了呢。 学者404:“宿主,你已经连续一个月气运收集速率低于每小时0.01%了,再不提高收集速率,会影响到你这一次的任务评分哦。” 她从药剂配方中抽出了一些心神:“我连气运之子的面都见不到,你让我怎么提高?我现在不就是在围魏救赵?通过别的方法侧面收集他的气运吗?” 说来她就有气。她已经探明了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的位置了,没想到还是在拉瓦尔庄园里。 第153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0 那个拉瓦尔氏族到底有什么底气?又是大魔导师,又是气运之子的,一个二个全都跑他们那儿去了。她又没有理由直接上门,她和莉奥拉很明显也不是很对付,直接找上门估计还得吃到闭门羹。 要想借到那个大魔导师的“东风”,她还必须找机会套近乎才行。 对了,这次的药剂比赛,如果她可以说服副院长去邀请那个大魔导师来观赛呢?到时候只要她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正常人应该都会心动想要多关注一二吧? 柏韵心底有了主意,也不再继续看书了,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副院长很是看好这个学员,加上私底下相处也很愉快,对于她的提议,他只是简单想了想就觉得可行。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真的能邀请姒涵大人到场,这场药剂比赛的含金量就会提高一大截。 这么想着,他与院长稍微合计了一下,两人便带着硬凑上来的柏韵一起朝着拉瓦尔庄园动身了。 拉瓦尔庄园里,戚良正在向莉奥拉和斯兰卡介绍着他手里那这的一个机械部件:“……这样一来,只要有持续供能,其中的这一部分就会一直按照我一开始设定好的那样运转着。” 莉奥拉听着还是有些懵,只有斯兰卡听明白了一些,但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还真是奇思妙想啊,这种东西都能弄出来。” 其实也不是,先是有潮生带着智库领他入门,其次还是有潮生提供图纸改进建议,他这才能做出这些东西。不然此前没有学过相关知识的他,怎么可能依靠凭空想象制造出这些机械零件呢? 莉奥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我没听太懂,总之,就是需要给它补充力量对吧?” “这是它的需求。” 或者说,这就是所有机械体都需要的基本需求,没有能源供给的话,它们也只是一堆无用的金属,有了能量、能动起来了,它们能发挥的作用才会产生出来。 三人在这里交头接耳时,戚良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又有两天没回来的某人终于现身了。 “姒……” 他才开口发出一个音节,那女人就直奔他而来,张嘴便是:“戚先生,缺金属材料吗?我这里又弄到了不少材料呢~” 戚良:…… 这女人除了张口闭口问他要钱,就不能说点别的?可好像自己现在手头上的材料也确实越来越少了。 他自从开始有些沉迷做这些东西以后,重心就放在这上面了,之前她为他准备来的那一批材料也在不知不觉中消耗了不少。 “你直接说要多少钱吧。” 姒涵笑眯了眼,竖起了三根手指头:“不多,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手上这批材料质量都很高呢,只要三十魔核币就够了~” “……” 这还叫不多?这是直接抢钱了吧? “姒小姐,我的买命钱至今都还没还完呢,你就不能……你能不能别杀熟?” 她嗔了他一眼:“这怎么能叫杀熟?这真的是友情价。” 说着,她便从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来一堆金属原料,还是矿石状态、需要冶炼的那种。 作为一个资深魔纹师,斯兰卡更识货一些,他看着那堆原料点头道:“姒涵大人说的没错,只收你三十魔核币确实算便宜了。比如你看,这些是炎晶砂,如果能提炼出来,取一小部分融入到你说的这些什么零件里,它们就能附带上火元素之力。而经过一炼冷化后的炎晶砂,在拍卖行的底价一般是两千金币左右一斤。” 炎晶砂可比普通沙子沉多了,说着是一斤,实际上看着也没多少。 “有一炼,难道还有二炼?”莉奥拉不明白这些,她没有学过锻造知识,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无论是什么金属,一炼的精纯度大概都在接近四五成,二炼的精纯度则是在六七成左右,但精纯度高了,价格也更贵了。如果说这炎晶砂一炼的价格是两千金币一斤的话,二炼的拍卖会底价大概在八千金币左右。” 这可不只是翻了一番啊! 作为协助炼化那么久的小助手,莉奥拉毫不意外的心动了:“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一夜暴富了?!” 戚良打击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拿到手的原矿稀有度本来就高,普通的金属原矿,几炼都卖不出那么高的价格。” 斯兰卡也认可道:“嗯,对,这些材料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外面寻常能买到的。” 也不知道姒涵大人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原矿的,不过她是大魔导师,弄到这些应该也不难吧? 就在这时,姒涵终于脆生生地插了句嘴:“那戚先生你到底要不要买嘛?” 戚良:…… 莉奥拉:…… 斯兰卡:…… 最终,戚良还是不得不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了那么一丢丢的小金库全数上交了,姒涵也不嫌少,开开心心地把那些钱都收了起来,满意不已:“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什么需求?” 口袋里再一次空空如也的戚良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是把手里的机械部件塞到她手里:“就是我练手做出来的一个小部件而已。” 姒涵翻看着手里的东西,不过几眼就没了兴趣,还给了他:“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没学过。”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微挑起的眉梢也在表达着他当下的想法。 姒涵权当没看见,转而看向了莉奥拉:“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戚良与莉奥拉对视了一眼,莉奥拉自信满满地笑着道:“您放心吧,保进前三!” “哦,这样啊,那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三人都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她有些神秘地说道:“我有事,要离开峡风城一段时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反应最大的还属戚良,他当下便皱起眉心问:“你要去哪?”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就是前段时间下了网,想捕条大鱼,这眼看着应该也快可以收网了。放心吧,收完了我就回来了。” 第154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1 这话估摸着也就只有戚良和潮生能听懂了,而且她也确实是说给他们两个听的。 “你可不能食言。” 姒涵意味深长道:“曾几何时,戚先生可从来不在意我是否会食言的。” 戚良:…… 那现在的他还能和当初的他一样吗? 姒涵说完那句话就走了,留下有些怅然的戚良,以及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的莉奥拉和斯兰卡。 就在姒涵离开了大概半小时后,就有仆人来传消息,说魔法师学院的院长和副院长来了,请见姒涵大人。 莉奥拉道:“不是吧,那两位怎么都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戚良和斯兰卡就没去凑那个热闹,他们都不是学院的人,便留在小作坊这边了。 莉奥拉本来还在想是什么事能劳驾两位院长一起驾临拉瓦尔庄园的,结果刚来到会客厅,就看到了正在与两位院长左右逢源的柏韵。 好嘛,心情已经开始不好了。 “院长,副院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院长道:“莉奥拉啊,你也知道药剂比赛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所以我们想试试看能不能邀请姒涵大人前来观赛。我们知道你们拉瓦尔氏族深受大人关注,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说说话?” 副院长也点头附和道:“嗯,莉奥拉,如果你能帮我们这个忙,你在学院里也能多获得一些资源。” “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大人就已经离开了啊。” “离开了?”三人都有惊讶。 “嗯,说是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柏韵意有所指道:“莉奥拉,你们拉瓦尔氏族不会在找什么借口,守着姒涵大人不放手吧?” 在两位院长面前,莉奥拉不想失态,只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语气平稳:“我没必要向两位院长撒谎,大人就是不在,已经离开了。更何况,像大人那样强大的存在,又哪里是我们拉瓦尔说守住就能守住的?大人愿意待在哪就待在哪,我们根本控制不了,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们故意不让大人出面似的。” 院长安抚她道:“莉奥拉,你先别着急,那你知道大人的去向吗?” 院长虽然平时不太管事,也很少在学院里出现,但他人还不错,又德高望重,莉奥拉对他还是充满敬意的,但她还是歉意地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人时不时都会出门一趟,每次出去,少说一两天,多则两三个月才回来,都有可能。而且她从来不会说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我经常放学回到家就发现大人不在,猜到她又出门了。”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联系到她的方法?” 这回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不确定地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我猜的。可能……戚先生有办法联系到她?” “戚先生?” 柏韵没说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凝神听她道来:“嗯,戚先生似乎是大人的旧识,反正我看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非常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样。” 虽然戚先生从来没跟她提起过他与大人的过去,但从她的观察看来,他们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 “那那位戚先生现在在庄园里吗?” “在倒是在……我去问问吧?” “好,你快去吧,这件事很重要,就拜托你了。” “行,您二位在这稍等一会儿。” 戚良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他的事,听了去而复返的莉奥拉说的话后,他沉思片刻,便也答应了去见见那两位院长。 一般来说,大多数魔法师都有自己的高傲,不会一见人就用精神力去探查对方,这是魔法师之间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问题,但也不排除个别掌控欲很强的魔法师会这么做,不过,至少两位院长不会这么做。 至于柏韵?她不需要用到精神力就能探查到戚良的情况。 “系统,扫描目标。” 学者404:“正在扫描。扫描完毕,目标的右腿是机械义肢,胸腔内置了中控装置与供能装置。” 她有些诧异:“在这个位面,他就算是从科技位面穿越而来的,那谁能帮他做手术?义肢装载就不说了,胸腔里……那些器官呢?” 学者404:“部分组织被移除,供能装置有部分线路被接入了心脏,每个衔接处精密度不大,他能活着是因为有另外一种力量在保护着他的身体,不然从生物层面上来说,这种粗暴的改造会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说,给他做手术的人应该就是系统口中提到的“另一种力量”的来源了吧? 她当下就想到了一个人——姒涵,也只有她才有足够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了。只不过,水系大魔导师真的这么强吗?能直接延续人体的生命力,不会被感染,也不会使器官失控? 这下她是真的越来越想搭上姒涵那条船了,只要运用得当,她的实力一定能有质的提升。 另一边,戚良来到会客厅后,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柏韵,便目不斜视地路过她身前,对两位院长道礼:“两位院长,初次见面,我叫戚良。” 与此同时,他还在心里对潮生道:「你能看看那个柏韵吗?」 “很遗憾,我是一道正常的灵魂,被AI这个程序束缚住后,我只能看你所看,听你所听。我可以给你调取AI的数据库,但更多的恕我做不到。” 是吗,真可惜,如果是姒小姐,她一定能做到。 “戚先生,请容我提醒你,你心里的想法我也能听到。” 戚良:…… 院长温和地笑了笑,对戚良道:“戚先生,我叫何宇,是峡风城魔法师学院的院长,这位是副院长,泰姆奇亚。” 泰姆奇亚淡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问道:“戚先生,我们这次来拜访拉瓦尔氏族,也是为了这一次的药剂比赛,不知莉奥拉小姐有没有跟你说起过?” “嗯,她也邀请我作为她的外援助手与她一同参赛了。” 第155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2 另外三人都有些惊讶,他这句话一下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是他的实力必定是只有中级魔法师,甚至也可能是更低的等级。 至于另外一层信息是只有柏韵才能知道的了。 柏韵明知道他就是气运之子,也知道气运这种无形的力量足以让他收获成功。如果他参加了药剂比赛,哪怕他不是主选手,有他辅助的莉奥拉也一定能拿到不低的名次。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的任务本就是夺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成功的。 想到这,她便微笑着道:“是吗?那我还真的要期待一下了,毕竟戚先生是姒涵大人的友人,一定学了不少东西吧?这一次的比赛兴许我也能从戚先生这里跟着学到一些经验呢。” 莉奥拉站在戚良身后,借着他身形的阻挡做了个阴阳怪气的鬼脸。 这柏韵怎么就这么喜欢惺惺作态啊,她不会以为她还用那一套就可以像勾搭学院里的学员们那样,勾搭到戚先生吧? 哼,戚先生才不会那么肤浅呢。 戚良想的却是另外一种想法:这是在给他戴高帽?想捧杀他吗? 在今天亲眼见到柏韵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姑娘心思能这么狠,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这就要捧杀他了? “这就不牢这位小姐多费心了,我只是作为莉奥拉小姐的外援助手帮她参加一个比赛而已,她最后能取得怎样的名次,全看她平日里的努力。” 何宇也认可地淡笑道:“对,药剂比赛说到底也只是参赛的主选手们之间的比赛与交流,助手并不能决定什么。好了,回到正题上吧。戚先生,这一次的比赛我们想邀请姒涵大人前来观赛,这不仅能鼓舞参赛选手,同时也能鼓励所有魔法师们。要知道,上一次有大魔导师出世都是很久以前了,如果姒涵大人能出面,这对大家来说也是一种别样的定心剂了。” 大魔导师虽然不理俗世,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可以稳定人心的定心剂。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大难,到时候如果能有大魔导师出手,大家也能安心一些。 可大魔导师太久没有出现了,说到底,魔法师们心底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踏实。但现在不同了,姒涵大人的出现带来了转机。 “今天提出想见见你,也是因为莉奥拉说姒涵大人并不在庄园里,又出门了,而你又是与她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们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她?” 戚良与潮生几乎同时在心里浮现出了一样的答案——那条蛇/黑鳞。 “是有办法可以找到她,但如果她去的地方比较远的话,要找到她得至少一个月。” 这还是往少了说的,他也不知道那条蛇路上是不是在全速赶路,像这种根本不紧急的情况,它前进的速度应该是随心所欲的吧? 何宇和泰姆奇亚互相对视了一眼,泰姆奇亚便对他道:“那还是先试一试吧?万一这一次她去的地方不是太远呢?” “我试试看吧。” 他抬起左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晃了晃手:“黑鳞,能麻烦你去找到姒小姐吗?” 黑鳞? 两位院长还能秉持着身份控制好自己不去探查他的手腕,但柏韵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系统,他手腕上还有什么吗?你怎么没说?” 学者404:“我确实没扫描到他手腕上有什么东西。” 它话音刚落,一条乌漆麻黑、简称乌黑的小蛇缓缓浮现在戚良的那只手腕上,它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三人,身子只是略微扭动了一下,下一瞬间,它便再一次消失了。 只有戚良听到了它的传音:“我真是欠了你俩的!” 戚良:…… 那他又不知道他这一来就要找姒小姐啊,不然他说什么都要找借口不出面的。他都站人面前了,他还能直接拒绝吗? 潮生:…… 控制身体的是戚先生,应承下来的也是戚先生,关他什么事? 黑鳞的存在不仅让柏韵和学者404难以置信,两位院长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两人之前都没感觉到他手腕上有一条蛇,那得是实力多强大的魔兽才能屏蔽他们的感应? 虽说他们不会轻易主动用精神力去探查对方的底细,但如果有一只强大的魔兽隐藏在附近,一般来说他们都会下意识有所感应的,可那条蛇却是彻底的隐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戚先生……” 泰姆奇亚刚开口,何宇便微微抬手阻止了他的询问,直接把话题引开,只字不提关于刚才那条蛇的事:“戚先生,药剂比赛会在五天后照常举行,今日我们就不多留了,姒涵大人那边麻烦你帮我们多注意一下,可以吗?” 戚良点头道:“好,几位慢走。” 院长都这么开口了,柏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或者强留下来,反正今天她来这里的目的勉强也算是达到了,终于见到了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而且还获得了一条关键信息——姒涵不在峡风城,能不能赶上药剂比赛都不一定。 其实姒涵不在峡风城对她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这样一来,到时候她要是想做点什么小动作,也没人阻止得了她了。 莉奥拉去送两位院长了,戚良自己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蛇蛇不知从哪里又爬上了他的手腕,戚良一愣,不解地问:“你不是去找姒小姐了?” 蛇蛇吐了吐信子,冷哼一声:“首先,我不是你俩用来联系那个女人的传信鸽!其次,潮生那小子刚才给我传音了,告诉我不用去。” “传音?不用去?” 潮生对他解释道:“黑鳞以前就与我缔结了一份简单的临时契约,可以让我以心意与它交流。刚才的情况很显然不能真的把姐姐叫回来,但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你的意思是,姒小姐这一次离开是有意为之?她在引蛇出洞?” 第156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3 他才说了这个词,两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蛇蛇身上。 蛇蛇不高兴地张了张嘴:“用的着引吗!她只要想抓我,随时都能把我抓出来!” 戚良:…… 潮生:…… 也没有在说你啊,你别自己对号入座。 他又问潮生:“你知道她的计划?” “我不知道,但以我过去对她的了解,应该是这样。” * 正在被不少人惦记着的姒涵,此时此刻正在某一片深山老林里。这里并非安达斯山脉,而是远离安达斯山脉、非常遥远的另一片大山里了。 这里有一座木屋,屋里没有床桌板凳,只有一座石雕的台子,台子上整齐摆放着几个玉质的牌位。台子前正有一蓄着花白长胡子的老者打坐冥想。 察觉到有人到来,他睁开眼,似乎是不太习惯睁开眼后的光线,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 “几乎没有人能闯过我们合力设下的魔法阵。” 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舒服。 姒涵的视线从牌位上落向他,道:“我数了一下,算上你,记载中的所有大魔导师都在这了。” “是啊……”他的眼神略微放空,好像在回忆着过去:“没人能逃得过那道天谴,天道不允许这个世界出现强于大魔导师的存在。可我们偏不信邪,非要尝试,一个接一个的……全都没了,就剩我了。” 他苦笑着,笑容中满是悲凉与沧桑:“就剩下我这个胆子最小、最怕死的老家伙了……” 姒涵抿着唇看着他,没说话,他依旧在自言自语着:“天道不仅在拒绝超越大魔导师的力量出现,它也在压制着大魔导师的诞生。如果有新的大魔导师诞生,无论离多远,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可是没有,我等了几百年,我都没能等到新的大魔导师诞生。” 他这会儿才凝神看向她,眼底满是对答案的渴望:“您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吗?” 这让她上哪知道去?她又不是这个位面土生土长的神,而且这个问题也和她的任务没有半点关系,她才不要费劲去联系世界意志呢。 “如果你非要一个解释的话,你就当这是「命运」的安排吧。” 唉,她已经开始腻了,这从头到尾让她说几次“命运”了?她又不是命运智灵。 “命运吗……我们其实早已有所猜测,但行至大魔导师,我们不愿信命。” “你若不信,怎么还会苟活?” 老者被她一说,倒是愣住了,但她又突然转口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活着反而是最聪明的一个。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没有被「生命」放弃,就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句话粗略一听容易将人绕晕,但老者活了数百年,他还是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的。 “怕死也光荣吗?” “生灵皆会畏惧死亡。” “那……您呢?” 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屑:“我才不怕呢,我是讨厌「死亡」。” “因为您是降神吗?” 姒涵眨了眨眼,有些讶异他的敏锐:“我以为你会把我当成你们的一员呢。” “因为魔法阵。能安然通过魔法阵的,必须实力达到大魔导师阶段,但若您真的是大魔导师,我不会没有提前感应到。天道又在拒绝新神出现,除了降神,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 这算是世界意志的疏漏吗?竟然还能有人察觉出她并非此间人的。 “我讨厌「死亡」有我自己的原因,但也不排除我的身份也使得我不喜欢他们。” “那么,您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将来是否还会有大魔导师的诞生吗?” “……” 怎么又是这种与命运有关的问题?她又不是命运智灵。 “世界的未来自有它自己的走向,你连天道桎梏都无法突破,就不用去担心那些事了。” “可是,如果我真的会是这个世界中的最后一位大魔导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坚信着,只要自己活得越久,就一定能等到新人到来的那一天,可现在眼前这位降神大人却告诉他,很可能不会再有了。 他活着兴许是因为怕死,可他也承载着老伙伴们生前的意志啊——他要做新人的领路人的。 “每一个智慧生命都会有这个阶段,迷茫于自己的未来,不知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 说到这,她还无声地叹息了一下,这才接着道:“但其实无需他们担忧,「命运」早已为他们划好道路,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向前走就行了。” 说真的,回头她真的要找「命运」谈一谈报酬的事了,经常让她碰上这种事,非要她去解释与命运有关的规则。 这绝对算是副业了,得让「命运」给她加钱! 她深吸一口气,在老者的下一个问题再冒出来之前道出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原本还有些苦恼和迷茫的老者,眼里终于冒出一丝期冀:“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如果你真的成了世间最后一个大魔导师,我希望你能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有所价值,而不是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消磨时间。” “您说的对。” “所以,我希望你能出世,成为一个人的靠山,做师徒也好,做别的关系也行。” “有您这样的神关注着,又哪里用得上我呢?” “就是因为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既然你认为我是降神,也可以勉强这么理解吧。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允许超越大魔导师的力量存在的,我只能暂时留在这,为他铺好路之后,我就该离开了。” “我能听听关于‘他’的一些信息吗?” “他叫戚良,来历很特殊,天道对他也多有注意。但福祸相依,我的到来也只是为了为他排除一些他绝对无法面对的危险。如今我还在,尚且算是他的保护伞,但若有朝一日我离开了,难保他又要多有磨难。适当的磨难当然能够历练他,使他成长,但能成长起来的前提必须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适当’。” 第157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4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老者非常虔诚朝她微微躬身行礼,道:“我,杰里斯·冯·阿迪莱拉,愿承下降神大人的委托,成为戚良之师。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引导他成为体灵至强,直至我迎来属于我的死亡。” 姒涵一改刚才的正经,有些俏皮道:“我觉得你最后一句应该改一改,我真的不喜欢那两个字。” “您说的对。直至我迎来属于我生命的终结。您看这样行吗?” “嗯,可以。”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看看啊,现在他们正在……” 她抬起一只手,手心上悬空凝聚出一团水球,在杰里斯眼里这只是一团浓郁的水元素,但姒涵却是透过其连接上了峡风城那边的所有水元素,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那边的情况。 “嗯,现在出发的话,我们回去的时机应该差不多。之后,关于我们谈话的内容,你就不需要说出去了,只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 “我知道了,大人。” “那你有什么赶路的小诀窍吗?我们要去峡风城,需要在正好三天后抵达。” “三天后抵达峡风城吗……” 他沉吟一声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魔兽袋,这是专门用于储存魔兽的特殊收纳袋。他从魔兽袋中施放出来一只飞行魔兽,瞧着身子有些胖胖的,也不知道那对翅膀能不能承载住它自己的体重。 杰里斯轻抚着魔兽低下的头颅,满是歉意地对它道:“很抱歉,老朋友,让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他的契约魔兽早已能开口人言了:“这没什么,你也知道我不爱动弹,最喜欢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 “但现在我们需要出一趟远门,而且你还要控制一下自己的速度。” “去哪?” “峡风城。” 魔兽打了个响鼻:“我知道那里,靠近安达斯山脉的其中一座人类城池对吧?我有个小辈似乎就在安达斯山脉里称王称霸呢。” 小辈? 姒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安达斯山脉核心圈里的那只“大猫”。 杰里斯向它示意了一下姒涵:“这位是……” “咳!”她假咳了一声暗示他。 杰里斯也反应过来,这是连他的老朋友也不能告诉的意思了,便转口道:“她是一位大魔导师。” 姒涵也冲它微微颌首道:“我叫姒涵。” 比起人类,兽类的感应要更敏锐很多,就算杰里斯不介绍她,它也会从她身上感知到强烈的亲切感。 它对她微微颌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科米。” 不过,它还是通过自己与杰里斯之间的契约,悄摸地将自己的意念传达给了他:「主人,她给我的感觉非常亲切,拥有这么强大亲和力的存在,我从未见过。」 它自认虽然它不爱动弹,可它活得也挺久的了,人类也见过许许多多,但像这种程度的亲和力,他从未见识过。 「不用在意,她既然是大魔导师,自然有她的特殊之处。」 他拍了拍科米的颈侧,多年的默契使得它趴下身来,好让他爬上它的背部。 杰里斯看向姒涵:“大人,那你呢?” 姒涵从自己的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杯水递给了他:“拿着。” 他虽然照实接过去了,但还是不解地看向她,问:“这杯水有什么特殊吗?” “你拿着它的时候,无论你到了哪儿,我都能跟上。行了,你们出发吧。” * 各地城池自有其独特之处,就比如峡风城,以炼药之风盛行。峡风城的魔法师学院,每年都会定期举办一次药剂比赛,如果选手能在比赛中得到优秀的成绩,他们也可以活得不少奖励。这是峡风城的魔法师们每年都无比期待的大节日。 柏韵今日还特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看着镜中的自己,自信地慢慢勾起嘴角。 直到现在,那个姒涵都没有一点回来的消息,看来她这一次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既然如此,她就可以在今天动手了。 她打开房门离开了宿舍,宿舍楼下是一位年轻男子,看模样和穿着不难认出他也是这所学院的学员。 看到柏韵出现,他顿时眼前一亮,夸赞道:“韵韵今天格外美丽!” “谢谢,今天就麻烦你了,学长。”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我们走吧?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半点没提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事。 “好。” 举行药剂比赛的地方就在学院的一处巨大的广场上,四周都有看台,此时看台上也人满为患。 别看大家平时的认知是魔法师的数量多么多么稀少,实际上,整个峡风城的魔法师加起来也不少,更别提今日学院的开放度更高,就连战士和骑士都能来观看比赛。还有一些是从别处慕名而来观赛的,算作是旅人之流。 广场上已经整齐排列了百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安放有配套的炼药坩埚和其他一应器具。每张桌子后都站着两个人,好巧不巧的是,柏韵和莉奥拉的桌子正好左右相邻。 莉奥拉自信满满地瞪了她一眼,可柏韵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 负责主持比赛的导师也运转风元素的力量将他带到了半空中,他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长方体小盒子,握着那个盒子,早早安置在看台四处的传音设备也清晰地传出了他的声音。 “欢迎各位来观看我们的第478届药剂比赛,今年依旧由我来为大家主持比赛,为各位第一次来观看峡风城药剂比赛的观众们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西亚·李,峡风城魔法学院的导师。接下来我要开始宣读本届药剂比赛的规则了,请各位选手们仔细听好。” “本届药剂比赛一共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我们提供目标,各位选手们自己想办法炼制出合适的药剂,以药石反馈的情况来决定你们的成绩。药石,想必你们每一位选手应该都很熟悉了吧?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只要药石投出的是紫光或紫光以上品级的光芒,就说明你能进入到下一轮。” 第158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5 “下半场是自由炼制,但是你们需要注意,这一次,我们稍微修改了一下往届的比赛规则。这下半场,我们不仅要缩短限制的时间,同时,也给你们增加了一个可选题。” “有一个病人,患了一种棘手的病症,如果有选手愿意挑战这个难题,并且成功治好她的病症,他就能立刻成为本届药剂比赛的第一。” 听到这条比赛规则时,柏韵心底一惊:这和她此前得知的消息不一样,怎么会多了一个可选题?为什么副院长没有告诉她? 她望向副院长所在的看台方向:“系统,副院长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学者404:“眉头微紧,正在和院长低语着,询问关于可选题的详情。” 那看来副院长也不知情了?是院长临时加的? 在主持导师西亚宣布完一应规则后,药剂比赛也正式开启。 一幅巨大的挂轴被魔法悬至半空中,挂轴上是一些提示信息,选手需要根据提示信息来判断应该炼制什么样的药剂,最后将符合正确答案的药剂一一交由药石来判定品质,以此由评委导师们进行评分和分数统计。 莉奥拉看着挂轴上的提示信息,心里琢磨着哪些材料能用上。 她还在考虑时,潮生就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金斛药剂。” 戚良微微一愣,在心里问他:「你怎么知道?」 “你在翻看那些莉奥拉小姐借给你的药剂书籍时,你能记住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我可以看一遍就记住了。或者说,是直接录入了这个AI的智库中。” 「你今后如果还能带着这个智库走的话,这对你来说助益真的会很大。」 “我倒是不希望带着它,它的存在总让我感觉自己不像人类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一直在等着你结束属于你的使命。” 这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要再直白点,就是在盼着他赶紧死。 戚良:…… 就是因为他听懂了,他才觉得有些无语凝噎。 理是这么个理,他也明白,可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不过他也希望潮生能赶紧脱离现在的桎梏,不然自己的大脑里成天有另外一个灵魂在注视着他,甚至可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他总觉得不适应。 关于金斛药剂的配方,戚良虽然第一时间没想到是金斛药剂,但潮生提醒过后,他还是能很快回忆起配方来。看着莉奥拉拿出的材料和金斛药剂的材料有一小许的出入,他隐晦地提醒着她:“莉奥拉小姐,还有石蠓、青川草、羽菇、苦参液、四方天和白芨。” 他提到的这几样材料,和她已经拿出的那些材料,可以互相组合出五种药剂,就算对应提示信息可以筛掉两种,那也还有三种药剂需要选择。 柏韵的位置离他们太近了,保不齐她能发现什么,可就算发现了,她也不一定能猜中是金斛药剂。 33.3%的概率……也不是不能拼一把。 莉奥拉听着戚良的话,虽然还有些懵,但她还是很信任他的,毕竟这位是能被姒涵大人重点关注的人不是? 于是,她还真把那些戚良提到的材料都拿了出来。 上半场给的时间比下半场充裕很多,戚良借着角度的遮掩,暗中指示着莉奥拉应该用哪种材料。 莉奥拉为了药剂比赛是真下了苦功的,至少给她一个材料清单,她就能对应上是什么药剂,以及它的制作流程。 只不过……为什么戚先生好像是让她做三种药剂?虽说时间来得及,但需要她压缩时间,会很忙啊,和她一开始预想的有条不紊完全不同了啊。 柏韵当然也发现了隔壁桌的动向,是通过学者404知道的。她一直让404帮她注意着莉奥拉的情况,所以她现在也知道了他们的制作方向是什么。 其实她一开始准备制作的也是那三种药剂的其中一种,只是看莉奥拉的样子,她这是打算都做了?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不过因为有莉奥拉与戚良故意制造的“烟幕弹”,柏韵还真犹豫了一会儿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坚持她原打算制作的药剂。 作为最近一年的新起之秀,柏韵还是相当受关注的,看台上不少有头有脸的魔法师们都在注意着她那边的操作。 上半场规则没什么特别的改变,历届药剂比赛都是如此,更换的只是挂轴上的提示信息而已。其他人的药剂在一一使用药石评判品质时,大家都有些性质缺缺。轮到柏韵制作的药剂时,倒是有不少目光聚集了过来。 药石闪烁着光芒,从绿色到蓝色,再从蓝色到紫色,这个成绩并不出乎那些长辈们的意外,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柏韵这个天才学员能达到的水准。但当紫光中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光时,看台上的哗然声明显大了起来。 西亚导师看着药石的光芒最终稳定下来后,向着全场宣布道:“柏韵小姐炼制的通源药剂品质——六阶上品!” 十七岁的高级魔法师不是她的极限,她竟然还能炼制出六阶上品的药剂!这是坐稳了中级药剂师的位置了啊!只要再向前一步,就是高级药剂师了啊! 莉奥拉有些紧张地抿着唇,心里说不酸是假的,她自己其实也没底,因为戚先生说让他去上交药剂。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会从他们做的那三种药剂中选择哪一种上交。 莉奥拉的桌位就在柏韵旁边,所以柏韵的药剂检测完之后,下一个就要轮到她的药剂了。 戚良淡定地走上前,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三支药剂的时候,柏韵本是胸有成竹的心底突然咯噔了一下。 在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彻底崩坏之前,她都不能大意的。这一次比赛她必须赢,这样她才能夺走他更多的气运,尤其是在他也出场的情况下,又没有姒涵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戚良可不管柏韵会怎么想,在西亚有些疑惑的视线中,他把金斛药剂从三只药剂中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这是莉奥拉小姐要上交的药剂。” 第159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6 西亚不解地问他:“莉奥拉做了三种药剂?” “对,她不是很确定具体哪一种最合适,所以三种都做了。” “那最后怎么会选择上交金斛药剂?” “是我选的,她有选择困难症。” 选择困难症?是病吗?他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症? 不过西亚也没有多想,金斛药剂本就是最正确的答案,他面色不改,将药剂滴出一滴到药石上。药石闪烁的光芒频率几乎和柏韵的那支通源药剂一模一样,非常快的就从绿色一路变成了紫色。 看着紫色中心那一点金光正在挣扎着一点点扩大着,大家都屏息凝神起来。如果那一点金光最终超过了上一支通源药剂,那这位选手的天赋也不可谓不低了。 不,现在能看到这一点金光,就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天赋了。 莉奥拉也没想到自己的药剂可以做到这样的品质,她比之前更紧张了。大概最淡定的就是戚良与潮生了,一个是胸有成竹的淡定,另一个是“与我无关”的淡定。 那一点金光扩大的速度非常慢,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只有外圈的紫色光芒停止了闪烁,才能确定药石的判定已经结束。它还在闪烁,就说明金光还在扩大着。 近了,非常接近通源药剂的品质了! 一样了,它们一样了! 蛇蛇缠在戚良的手腕上看着药石的变化,心里直乐:可惜那女人不在,这可是一出好戏啊,这一幕多刺激啊,也不知道到底谁能赢。 药石上闪烁的紫色光芒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中间的金光大小,西亚很是不可思议地宣布道:“莉奥拉小姐炼制的金斛药剂品质——六阶上品!” 莉奥拉松了口气,正得意地看向柏韵时却发现,柏韵在看着戚先生,而且神情怪怪的,好像在琢磨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西亚没有宣布的是,虽说两支药剂品质一样,但从他们定好的答案来说,还是莉奥拉小姐的金斛药剂更胜一筹,到时候评委给的分数也会是金斛药剂更高一些。 所以他才会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一届比赛还能再杀出一匹黑马。当然了,柏韵小姐的天赋和实力也相当不错,放在这个年纪的学员之中,她们两人已经属于天才级别的了。 柏韵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走上前对戚良道:“恭喜你了,戚先生。” 戚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只是助手,你要真心实意想恭喜,就去恭喜莉奥拉小姐吧。” 柏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才跟着他来到莉奥拉面前:“恭喜你了,莉奥拉。” 莉奥拉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笑脸就觉得胃里直翻腾,她是演都不想陪她演:“柏韵,全学院的人从去年就已经知道我们两个水火不容了,你何必假惺惺地来道喜?你自己心里不愿意风头被抢走,你可以在一旁找那些心疼你的学长们假哭啊,博取他们的同情啊,至少还能得他们好声好气的安慰呢。到我这里来,你只会被我冷嘲热讽而已。” 柏韵:…… 这话乍一听似乎是莉奥拉小家子气了,但若是有人能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莉奥拉也在给柏韵挖坑呢。有了这话,柏韵之后就不能真的去找其他人惺惺作态了,不然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被莉奥拉说中了。 柏韵只觉得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尴尬之下也不打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桌位后。 莉奥拉冷哼一声,这才转过头高兴的与戚良分享自己的喜悦:“戚先生,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做出了六阶上品的药剂!” 戚良也勾起一点嘴角,恭喜着她:“嗯,你本来就很有天赋,这一年你也很努力,能获得这样的成绩也不出意外。” 他这话没有掺杂一点水分,莉奥拉先是因为帮他的忙,控火能力提高了非常多,炼制药剂就需要精准的控火,火候也会影响药剂的品质。再者,为了教他一些炼制药剂的知识,她相当于把她所会的东西都复习了一遍。更别提她每天在学院还要抱着书啃了。 有天赋又愿意付出努力的人,总是会成功的。 半场比赛就能筛掉六七成的参赛选手,到了下半场,广场上撤掉了多余的空桌后,显得空旷了不少。又因为桌子重新排序,这一次柏韵和莉奥拉终于不是邻桌了。 一座只有几平米的小木屋在魔法的控制下飘到了广场上,在那些桌子的前方缓缓落地。 西亚来到小屋子的屋门前对着所有人说道:“我身后的屋子里是下半场的可选题内容,有想法的选手可以依次上前,但是,请注意,你们必须上交下半场的比赛药剂后,才能选择可选题。” 这座屋子本身就是用魔法材料炼制而成,不仅可以隔绝所有探查,甚至里面还被布置了一个禁言法术,杜绝选手之间通过任何方式交流屋子里的可选题信息。 柏韵询问着学者404:“系统,屋子里是什么?” 系统历来都是什么都能探查到的,她却没想到这一次系统给了她一个难以置信的回答:“无法探查,规则限制。” “什么规则限制?这种低级位面还有你探查不了地方?” 学者404:“有高于我的力量规则笼罩在屋子外,我的信号无法穿透进入其中。” “高于你的力量?在这里?” 学者404:“这并不稀奇。我们真理系统也有敌对势力系统,它们中有一部分系统的权能就比我们「学者」系统高。” “你意思是,屋子里的可选题可能是敌对系统的宿主?” 学者404:“无法确定,建议宿主小心行事。若有不对,我会立即判定任务失败,并将你带向下一个位面。” 「真理」现在的情况可不容乐观,它们这些真理系统在外也得小心行事,能不引起系统管理局的注意就尽量不要引起,现在它们可经不起一点大风大浪。 柏韵因为这个消息弄得心里更不舒服了,她总觉得现在有些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另一边,莉奥拉一边炼制着手里的材料,一边问帮她打下手的戚良:“戚先生,你说我要不要试着去挑战一下可选题啊?之前西亚导师介绍规则的时候也说了,可选题就算做不到或者做错了都没关系,不会影响到个人成绩的。” 第160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7 “你如果想试试就去吧。” 她有些犹豫:“唔……可我一个人不敢……” 行,话都说到这了,他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他无奈道:“反正这场比赛,我是你的助手,你要进去我就跟着一起进去就是。” 她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集中精力到自己手里的药剂上。 柏韵制作药剂的速度更快一些,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如果她能治好里面那个人的病,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次获胜,更能获得更多的夸赞和欣赏,能夺取到的气运也会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剂交给了西亚:“导师,我想挑战可选题。” 她的选择仍旧不出西亚的意外,他微微颌首道:“好,那你进去吧。” 她走向小屋,推门而入,屋门在她进去后便自行合上,她震惊地看着屋里的人,惊声道:“艾露?怎么是你!” 屋子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铺上了被褥的躺椅,艾露躺在上面,对她露出虚弱的浅笑:“就有这么惊讶吗?” “不是……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啊?” 你要真的那么担忧,至少也该上前两步吧?站那么远,好像在害怕被我传染了似的。 艾露咳嗽了几声,也不想再陪她演下去了,脸上那点浅笑眨眼间便消失了:“柏韵,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柏韵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改变态度,问得那么直白。 既然都打算撕破脸皮了,看她这样子估计也活不久了,柏韵也不继续演了,脸上虚假的担忧变成了有些傲慢的自信:“当然是将你这位天之骄子推下神坛了。” 她这话其实也是在变相承认了艾露之前在心里的猜测——自己的这个所谓的“病”,就是因她而起! 艾露有些不可思议:“就只为这样?” “对,只是因为这样。” 虽然夺取气运的主要目标是气运之子,但系统也说了,其他人的气运不是不能夺,比如一些原本就有不小名气的魔法师天才们,他们拥有的气运虽说不如气运之子,但人多了加起来也有不少。于是,艾露就成了她的第一个次要目标。 “为什么?”艾露还是想不明白。 “哪有什么为什么,谁让你是天才呢?众星捧月一般的天才,美丽的外貌,还有优秀的男生跟在你身边,你就像提前走上了人生赢家的道路。我不选你选谁啊?” 在系统的探查中,那些次要目标名单里,艾露就是排在第一位的。 艾露只觉得不可思议,还有点可笑,自己的生命就快走到终点,而造成这一切的似乎就是眼前这人,理由是单纯的就想把自己当成垫脚石?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可选题的病人是艾露,柏韵压根就不去想比赛的事了。 她也不着急离开小屋,就站在那里抱着双臂看着她,对她道:“艾露,你现在是看着自己活不了了,所以还想站在大义上,最后收割一波世人对你的同情吗?” “你是这么想的?” 她没做声,但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艾露也不想和她解释什么,本来她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柏韵来的。 柏韵对404道:“系统,把之前你说的那个道具给我。” 学者404:“道具只有一份,你确定要用在这个人身上吗?” 那个道具原本就是为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准备的,是用来对付气运之子的。 “对,我会想办法让它波及到气运之子的。” 这是规定之内的请求,404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将道具解锁。柏韵这才迈步上前,接近了艾露,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艾露的胸口上。 她俯下身对她轻声道:“真可惜,你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系统提供的道具是一道现成的魔纹,魔纹从她的手心里涌出,钻入了艾露的胸口,那一刻,强烈的窒息感席卷着艾露,她瞪大双眼,大张着嘴拼命呼吸着,忍受着胸口中传来的痛处,不愿在这人面前惨叫一声。 柏韵并不在乎她的坚持,她最后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小屋。在走出小屋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就变了个模样——那是一种怜悯,一种自责,一种悲伤。 她朝着西亚导师缓缓摇了摇头:“很抱歉,西亚导师,我……我学艺不精,我没有办法。” 西亚也知道屋子里的是谁,关于艾露的病,他们都无能为力,更遑论仍旧只是一个学员的柏韵呢? “没事,你尽力了。” 柏韵微微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桌位。在路过莉奥拉桌位时,她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莉奥拉直翻白眼:“你好好的跑我这儿来装什么呢?” 柏韵:…… “我只是觉得……我被下了禁言,无法向你们说明情况。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也去试试看可选题。尤其是你,莉奥拉,如果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时,潮生就对戚良道:“她给你们挖了坑。” 戚良也在心里回应着他:「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莉奥拉虽然警觉她的话,但她还是难免会对可选题感到好奇。 柏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莉奥拉想了想,对戚良道:“戚先生,我还是想去挑战一下可选题。” “你不觉得她刚才那种刻意的行为很奇怪?” “当然奇怪,她那样明显就是希望我也进去。” 他们这么交流时,她又看到有一个选手带着他的助手进入了小屋,随即道:“但是你看,还有其他人也比我们先进去了。就算柏韵做了什么手脚,要中招的也会先是别人对吧?”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去挑战可选题的。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们之后就过去吧,先把你手上的药剂做完。” “嗯。” 有戚先生这话,至少她也能安心一些。 又过去了几分钟,进过小屋的选手也有四五个了,但无一例外都是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都摇头表示遗憾和无能为力。 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院方的意外,如果艾露小姐的病症很好治,也不至于拖到如今这般地步。明知自己没有未来可言,但还是坚持成为本届药剂比赛的可选题,只是因为她拿出了那位姒涵大人的手信。 第161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8 也就是说,可选题原本并不在他们一开始的比赛规划之内,是姒涵大人让他们这么做的,哪怕他们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他们这么做。看艾露小姐的样子,她现在也撑不了多久了,时日无多的她此时也不应该还在这里陪着他们折腾的。 莉奥拉带着戚良来到了西亚导师面前,把自己的药剂上交后道:“西亚导师,我想带着我的助手进去看看可选题。” “行,那你们进去吧,尽力而为就好,不用勉强。” “好的。” 她推门而入,戚良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看到躺椅上的人是艾露,莉奥拉才是真的震惊了。她快步上前,抓住艾露的手臂,担忧得都快急哭了:“艾露?艾露你怎么在这儿?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艾露双唇微张,呼吸之间明显透着困难,就连嘴唇都开始有些微微犯紫。 戚良就算没有学过医,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现在艾露的情况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赶紧将莉奥拉拉开,对她道:“她现在呼吸应该有些困难,要先确定她喉中是否有异物,还要进行人工呼吸……算了,我来,你帮忙。” 这会儿情况紧急,解释根本来不及,戚良也没多想,指挥着莉奥拉帮他把艾露抬到地面上。他检查了一下她的口鼻,确定没异物后,这才按着急救的方法开始对艾露进行急救。 当莉奥拉看到他竟然就那么吻上去的时候,她都有些呆滞了。 戚先生……戚先生在做什么啊?为什么…… 可戚良并没有功夫和她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人救活,至少、至少也要让她喘过这口气来! 幸好,在他的努力下,艾露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她虽然之前意识有些模糊,但也知道戚良对她做了什么。可她根本没功夫多想其他,她突然恢复了些许力气,抓住了戚良手臂上的袖子,对他道:“先生……您快走,去找大人,去找那位大人……只有她才能救下所有人……” 莉奥拉急忙问道:“艾露,你没事了吗?你刚才说救下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艾露的眼角开始淌出泪水,并非情绪上涌,而是疼的:“我不知道……但是,是柏韵……” 她另一只手想要扯开自己的衣领,可她的身体突然开始痉挛,不断地抽搐着,他们轻易就能看出,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凝滞起来。 戚良没有多想,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拿出匕首插入自己的胸口,将供能设备强扯了出来。 莉奥拉人快傻掉了:“戚先生,您在做什么!” “把她的胸口剌开,快,没时间了!” “可是……” “莉奥拉!”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吼她,她下意识地照做了,即便手很抖,即便人很懵。 托姒涵力量的福,在这样致命的伤害下,戚良除了大出血,没有出现其他危险状况,他甚至还能强撑着将供能装置塞入艾露的胸口中。 供能装置上本就覆盖着属于姒涵的力量,即便它没有与艾露的血管与神经连接,至少还是有些效用的。在这些力量的加持下,艾露本来应该停止跳动的心脏仍旧在勉力维持着微弱的跳动。 戚良捂着自己的胸口,看向了一边。他们的周围,此时此刻正有一道道暗色的虚影出现。像是来自死亡的低语在屋子里回荡着,而它们的数量也在一点点增加。 莉奥拉帮忙按着艾露胸口里的供能装置,她这才是真的急哭了,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身边的两人以及周围的虚影。 “戚先生……” 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加重,蛇蛇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地现身,开口骂道:“你是白痴吗!她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这是她的必经之路,你何必牺牲自己去换取她一时半刻的苟活!这种情况下,你让她直接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你现在……你你你……” “小蛇,去找姒小姐,请她救人……” 就在这时,他们四周的屋顶和墙壁似乎正在被虚影们带来的力量冲撞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屋外的人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小屋就被凝结起来的庞大力量冲得四分五裂,暴露出了屋里的一切。 “魔灵?这里怎么会有魔灵?” “有黑魔法师?” “快看,它们中间有人!” 在越来越多的魔灵之中,两个血人怎么看都快不行了的样子,唯一一个看着完好无损的,两只手还伸入了其中躺着的那个女孩的胸口里。 柏韵露出惊讶的神情,捂着嘴对身边的学长道:“不会吧?难道是莉奥拉召唤了魔灵,要杀了他们两个?” 学长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有时候谣言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去传播,现在的情况也不会给人推敲的时间。学长当下就高呼出声了:“莉奥拉·拉瓦尔召唤了魔灵!一定是她!” 几乎一瞬间,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莉奥拉。 莉奥拉拼命摇头,想要辩解,却争不过现场那么多人的指责,她一个人的声音根本没有那么大。 但是,真的不是她啊…… “你们不要再说了,先救人啊!戚先生,还有艾露,他们都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们,先救人好不好!” 戚良已经昏倒在地,在越来越多的魔灵的包围中,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那么的弱小又无助。 院长何宇严肃地对其他在场的导师们下令:“学院所属的所有导师,先将魔灵消灭,西亚,你负责把学员和观众疏散带走。泰姆奇亚,你立刻去通知骑士团,请求支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殿的卡缪大公现在应该还在峡风城。”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魔灵来自魔渊,而魔渊则是传闻中距离冥府最近的一片特殊地域。与人类不同,魔灵没有道德,也没有智慧,它们只知道残酷的杀戮。 这样令人厌恶的存在,那些以研究黑魔法的邪恶魔法师却创造出了可以将魔灵从魔渊中召唤出来,并加以控制的方法。所以,黑魔法师一直以来也是所有人的公敌 第162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39 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何宇不愿下定论,他不认为莉奥拉就是黑魔法师,她的声音没人听得到,可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哀求和哭泣。哪怕正在被千夫所指,她乞求的也是救人,而非为自己辩解。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黑魔法师? 魔灵们原本只是静静地出现,包围着最中间的三人,可一旦有人开始动手,它们也不再安分,场面便开始混乱起来。 另一边,还在悠哉地往回赶的姒涵突然收到了FG29的信息:“宿主,气运之子的生命值正在快速降低中,预计十分钟后归零。” 姒涵:?? 不是,她不就是出门给戚良找个后台的功夫吗,怎么那家伙还能给自己小命都快玩没了? 她直接通过杰里斯手里一直捧着的那杯水出现在了科米的背上,快速对他道:“事情有变,峡风城情况紧急,我先过去,你尽快赶来。” “尽快吗?” “对,尽快。” 说完,她整个人再次化作一滩水,水流失去控制直接洒在科米背上,科米被凉水浇得一抖:“这水怎么这么凉?” 杰里斯没有回答它,反而对它道:“你也听到了,峡风城可能出什么事了,全速前进吧。” 科米沉闷地长吟一声,它其实是一只很不爱动的魔兽,但这不代表它的速度慢。它那对与身形比例完全不对等的双翼猛地一振,眨眼的功夫便窜出去千里之遥。 * 峡风城魔法学院中,就在西亚要带着学员们撤离时,几乎所有人,包括魔灵在内,大家都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突然降临,高空之上,有些娇小的身影凌空而立,她的声音准确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站住。” 是……大魔导师? 只有大魔导师才有凌空站立的能力,也只有大魔导师能让所有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 有些人甚至还认出了她的身份,她就是之前在城里现身过的水系大魔导师——姒涵大人! “在我允许之前,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许动。” 说完,姒涵便落下到莉奥拉身边。 莉奥拉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哀求道:“大人,求求您,快救救戚先生和艾露,他们、他们……” “没事,他们都会走在自己应走的天命之途上。” 姒涵看着她的双手还按在艾露的胸口上,那把匕首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能剌开一刀,多的莉奥拉也不敢剌,就怕坏事,所以供能装置是被硬塞进去的,不用手按着,装置会无法稳定在胸口里。 “莉奥拉,松手吧。” “可是,如果没有它……” “听话。” 她无声地流着泪,只能乖乖照做。 姒涵将沾满了血的装置取出,用水洗净了所有的血污后,将它又塞回了戚良的胸膛中,与中控装置重新连接起来。她简单又粗暴的直接用自己的力量作为桥梁连接着装置和周围的血管神经,指尖自戚良的胸膛皮肤上划过,伤口就那样自行愈合了,连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一如当初第一次给他做完手术后的情况一样。 在她这么做时,科米也带着杰里斯赶到了,足以见得科米的速度其实并不慢。 科米继续滞空没有下去,倒是杰里斯自己飞了下去,看他的行为,人们就猜到,这又是一位大魔导师。 “大人。”杰里斯皱起眉看着血腥的一幕,心下有些担忧,“哪位是……” “就他。”姒涵指了指刚“缝合”好伤口,还在昏迷之中的戚良,语气不是那么好:“就这个小傻子。” 杰里斯:…… 戚良的问题好解决,反正她身上有保护气运之子的任务,就算特例对他使用自己的力量也不算违反规则。不好解决的是艾露。 她看向艾露,许是之前供能装置上残留有她的力量的原因,艾露现在还没有彻底断气。正巧这会儿她又恢复了意识,看到了姒涵。 “大人……” “我不能帮你。” 艾露努力地想要露出微笑,可她觉得自己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大人,您真的很单纯,单纯的善良。但是,我很喜欢您。” “你不怪我?” “不……本来,我就没几天可活了……” 那天晚上在广场上,是她自愿答应大人的请求的。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要不要听听?」 「您说就是。」 「你不喜欢她,我对她也有别的目的,你能不能在最后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在药剂比赛上做诱饵,引柏韵上钩,那是解决她的最好机会。」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好啊。」 即便她猜到,这个忙要是帮了,她很可能会立刻死亡。可她也不想再这样被病痛折磨下去了。 这样也好,至少她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她为大人做出了贡献。 艾露看着姒涵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脸上的淡笑凝固下来,微张的嘴再没能吸入一口空气,死亡的力量如期降临。 艾露死后,她的身体中飘出一抹指甲盖大小的光点,融入了姒涵的身体中,姒涵却是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流出了一滴泪。 能得到生灵最真挚纯粹的喜欢,对她来说是最幸福的事,可她同时也在为这条生命的逝去而难过着。 蛇蛇感应到姒涵体内正在涌动着的力量,它赶紧向她传音道:“喂喂喂,女人,我劝你也清醒点!不要破坏规则!” 「姒涵,别与我作对。」 昔日那个人冰冷的话语就像挥之不去的阴影,总是在关键时刻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不要犯错。 这就是她讨厌黑心莲的原因之一。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轻轻拍了拍身边陷入呆滞的莉奥拉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对杰里斯道:“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去解决另一个问题。” 藏在人群中正在悄悄一点点后退的柏韵突然有种被盯住了的感觉,所有人都听到了姒涵的话:“柏韵,种下了因,不收这果,你就想走吗?” 水流化作匹练精准地锁定了藏在人群中的她,并在她兑换系统道具之前就先将她控制住带入了半空中。 魔灵召唤法术是有一个特点的,就是谁召唤的,魔灵就会对那个人有反应。本来因为姒涵的出现而不得不僵在原地的魔灵们,在柏韵被带至半空中后,有心人都会发现,它们的头正在跟着柏韵的位置转着。 竟然是她?! 没人会怀疑一位大魔导师会欺骗他们,因为没有必要。而且魔灵们的反应也在证明,今天的这出闹剧就是柏韵弄出来的。 第163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40 姒涵可不管现场都有哪些人幻想破灭,她控制着匹练将柏韵带到自己眼前,冷淡道:“你以为你做下的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去?然后功成身退?” 柏韵虽然有些害怕,可她最大的倚仗就是系统,她还是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哪怕对面这人是这个位面的大魔导师。 “虽然结局并不如我意,但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姒涵,你就算杀了我又怎样?你根本就不了解……” 她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杀你。” 她再气,也没办法向一个生灵动手,剥夺她的生命权力。但这不代表她就只能窝囊地承受一切,憋屈得要死。 素来不喜“睁眼”的姒涵,此刻终于打算“睁眼”了。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她的眼睛便发生了改变。原本黑褐色的眼瞳变成了水蓝色,而在这一层眼瞳之上,还有一层有些虚幻的第二双金瞳,金瞳中有繁复的纹路缓缓旋转了一下,属于柏韵这道灵魂的一切生命轨迹,从过去到将来,她都看在了眼里。 柏韵此人,原是某一下界位面的普通生灵,生前每一世都默默无闻,偶尔还会犯些小奸小恶。一朝身死后,被真理系统相中,这才得以契约,开始穿越不同的位面,以收集各位面气运之子的气运为主要目的。 「真理」在收集气运?他们想做什么? 在柏韵的感知中,从姒涵“睁眼”的时候起,她就有种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的感觉。她本来成竹在胸,自以为有系统在,自己就算身体没了,系统也会带着她的灵魂离开这个位面,继续她的旅途。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突然会产生自己逃不掉的感觉? 不,她不想死…… 柏韵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地凄厉惨叫起来:“放开我!啊——好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明明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强行让我承担本就不属于我的责任!” 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姒涵身后响起:“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这语气淡漠得让姒涵突然一愣,她猛地回头看去,戚良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甚至已经能在杰里斯的搀扶下站起身了。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边,神情冷漠地看着柏韵:“当时,在我把装置转移到艾露小姐体内时,我和莉奥拉小姐都发现了她胸口上隐隐透出的魔纹光芒。这事会是她自己做的吗?还是院方做的?又或者是你之后、我们之前的那几位选手做的?都不是,是你。” 莉奥拉也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怒极地瞪着柏韵道:“对!就是你!你一直都嫉妒艾露的天赋和地位,是你害了她的!” 柏韵还在试图嘴硬:“证据呢?!你们只是在空口无凭地污蔑我!还有你,堂堂一个大魔导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了我,你根本配不上人们对你的遵从!我才是无辜者!” 姒涵被她气笑了,脸上虽然带起了笑容,但那笑容却异常的冰冷:“你知道吗?水的力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重现已经发生过的事。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能呼吸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水元素的存在,它们会记录下每一个地方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在她说话间,巨大的水幕一点点凝聚而成,水幕大到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水幕形成后,曾经在小屋里发生过的事也开始浮现。 最开始是空无一人的小屋,随后是艾露被西亚导师送入小屋,让她躺在了躺椅上。 水幕里的画面是加速的,过了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柏韵出现了。到了这会儿,画面的加速效果反而没了。 他们听不到柏韵与艾露的对话内容,但是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柏韵在俯身贴向艾露时,那只置于她胸口上的手心中,正在钻出黑色的魔纹。 果然是她! 画面又一次开始加速,屋子里进进出出了好几人,直到莉奥拉带着戚良出现,速度才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两人似乎发现了艾露的异常,在看到戚良对艾露做的急救措施时,不了解这种急救措施的人们都觉得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但他们又看到了艾露好像又好了?还能动了。 可不知道她对他们说了什么,她又开始不正常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戚良取出了匕首,先给自己胸膛来了一刀,随后把匕首给了莉奥拉,莉奥拉犹豫过后也在艾露胸口上划了一刀。而戚良则是从自己的胸膛里取出了什么东西交给了莉奥拉,莉奥拉则是将那个东西塞入了艾露的胸口中,她的双手便一直那么压着了。 在他们忙活时,他们周围的魔灵也开始出现,后来的事,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的。 姒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都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柏韵,现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柏韵没说话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姒涵,心里却是在催促着学者404:“404,快带我离开!快!” 学者404:“检测到大量已收集气运正在快速逸散中,现在离开该位面会直接将本次任务判为「负」,是否确认离开?” “是!” 学者404:“正在计算下一个位面坐标,即将开启传送。” 她这才有些轻蔑地勾起嘴角,对姒涵道:“可惜了,你终其一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姒涵就将边上戚良手腕上缠着的蛇蛇扯了过来,一把扔向了柏韵。 蛇蛇:?? 不是,你生气你扔我做什么! 柏韵脸上突然被一条蛇糊上,紧接着,她便听到对面的女人道:“烧火棍,我处理不了她,有的是家伙能处理她。把她带去冥府接受「死亡」的审判吧,我刚才‘睁眼’看过了,她的生命权力已经走到尽头了。” 蛇蛇:…… 这话听着好像是没什么毛病,可仔细一琢磨怎么感觉还是有哪里怪怪的?明明她也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啊,怎么给它一种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感觉? 第164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41 蛇蛇虽然是死之主的宠物,还能够借用契约的力量使自己能够长年驻留在「死」之灵初位面,但这不代表它就是「死亡」,它自己其实也没有掌控太多的死亡规则。 所以,这个女人其实就是在把它当枪使对吧?到时候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她是不是还要把它推出去顶枪? 想是这么想,但被扔了一条蛇糊脸的柏韵尖叫的声音让蛇蛇听着着实刺耳,它还是凶狠地张开蛇口,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 在咬上的一瞬间,蛇蛇便发现了这个人的异常。 它并非普通生灵,它是智慧兽,是生来便能拥有等同于人类的智慧,随着年纪增长,最后甚至远超人智的兽族之一。又在「死」之灵初位面待了那么久,它多少还是有些特殊的感应力的。 这个女人,她的灵魂里有东西,还有空间规则的力量在波动。 它立刻将这个发现传音给姒涵,并且道:“你确定你真的没看错?” “我不可能看错,她的生命权力正在流失,这里就是她的终点。” 按照轮回规则,一个位面的某一个生灵在其生命结束时,会正常进入这个位面的轮回之中,并遵循该位面的轮回规则进入这道灵魂的下一世。 一般来说,灵魂生于哪个位面,也只会在哪个位面轮回,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机缘大者可能会获得脱离自己原生位面的机会。就比如柏韵,她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依托系统得到了穿越位面的方法。 这类人因为已经脱离了自己原生的位面,也就是变相的脱离了原来的轮回规则,他们的灵魂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降临在他们灵魂上的各方面的规则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 简单的举个例子,柏韵是系统携带者,靠系统穿越位面,因为她的不稳定性,轮回规则一直无法降临在她的灵魂上,只要系统不放弃她,不出意外,她可以一直保留自我意识,以魂体状态继续“存活”下去。 不过,平衡规则会控制好一切。 生命与死亡规则不会因为任何特殊情况放过任何生灵,无论生灵是什么状态,又拥有了多大的力量。命运规则早在每一个生灵意识诞生之初,就为他们划好了属于他们各自的天命之途,天命之途的起点永远都是「生命」,终点也永远都是「死亡」。 这一切看似只有生命、死亡和命运在发挥作用,甚至其过程中还会涉及到更多的其他类型规则,但实际上,一切都是在按照平衡规则发挥着作用。 话又说回来。 柏韵身为系统携带者,如果不出意外,她还能“活”很久,可现在她还是出意外了。 她好巧不巧这一次的目标气运之子是戚良,好巧不巧戚良也是姒涵的任务目标,好巧不巧戚良又带着更受姒涵关注的潮生。一切巧合交融之下,柏韵的天命之途就那么戛然而止了。 并非姒涵剥夺了她的生命权力,硬要说的话…… 姒涵快速扫了一眼柏韵身后半空中的虚空,那里正停留着一个命运智灵。 普通生灵都没有能力可以直接感知到智灵的存在的,除非智灵主动现身。 FG29:“宿主,我检测到了那个真理系统启动了紧急脱离其宿主的程序。” “这你也能发现?” FG29:“普通真理系统的数据已经被我们管理局的主系统破解了,它据此优化更新了我们子系统的一些数据,如此一来,只要我们的宿主权限足够,就能通过我们得知真理系统的情况。” 啊,柴恩怎么那么废啊?花费那么多年,折腾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还不是被管理局拿捏得死死的? 「死」之智灵真是废物。 FG29:…… 虽然它知道宿主会这么想的行为是很合理的,但它还是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攻击性了。如果让其他「死」之智灵听到了,估计双方都要先吵一架。 正如FG29之前说的那样,在蛇蛇一口咬上柏韵的颈动脉时,学者404就发现,现在的情况对它自己来说过于危急了。 这条蛇它不仅扫描不到,甚至它的数据库里也没有查到相关信息。在这条蛇一口咬上来的时候,它甚至还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飞快地探查了一遍柏韵的灵魂。 「真理」如今已是脆弱不堪,「学者」系统在外执行任务期间,如遇事不可为,要么自毁,不给敌人留下一点信息;要么在被控制之前脱离宿主,远离出事位面。 现在的情况不需要它自爆,所以它当下的选择就是主动与宿主脱离绑定关系,迅速撤离该位面。 系统不是人,也并非智慧生命,它们只是按照既有的数据和规则行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道德心、情理心之类的。说脱离,它就真的脱离了。 柏韵死了。 没有了学者404的庇护,她的身体被蛇蛇一口咬死了。在她的灵魂脱离身体,想要远遁时,她没想到那条蛇竟然还能触碰到她的灵魂,将她控制在她的尸体旁。 周围的其他人当然看不到柏韵的灵魂,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已经断了气的柏韵。 蛇蛇传音问姒涵:“现在怎么办?把她交给这个位面的轮回规则?” “说了,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权力了,无论是哪一间的轮回规则都不会降临到她头上。不过既然这个位面是她的天命之途结束之处,那就让她为这个位面做些弥补吧。” 也不知道她过去抢了多少人的气运,就她能弥补的部分,估计根本都不足那些位面失去的万分之一。 不过,关于柏韵灵魂的处理方案,这已经不在她的权力范围之内了。阿拉尔大人创造了许多规则,会有相应的智灵来接手这件事的。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姒涵脸上淡漠的神情才慢慢融化,再扭头瞪向戚良时,又仿佛与今天之前别无二致了。 “付先生很勇呢。” 戚良:…… 第165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42 连他的本姓都叫出来了,看样子她应该心情还没恢复。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去再跟你解释。” “哦。” 可回去后她还愿不愿意听就不一定了。 柏韵解决了,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些魔灵们了。不过这些用不着她动手,她特意把杰里斯找来可不是单纯的让他走个过场的。 “杰里斯,这些魔灵你都能解决掉吗?” 虽然与她相比,自己明显逊色很多,但解决一群魔灵而已,至少这是他还能做到的。 杰里斯微微颌首道:“这里就交给我吧,我看您还是先带他们回去吧。” 他也能看出来,他那个未来的学生与这位降神大人有些私话要谈。 给气运之子找来的新后台很灵性,姒涵表示很欢喜,还真就带着戚良先一步离开了。莉奥拉则是继续留在这里,她想最后再陪陪艾露。 回到拉瓦尔庄园后,姒涵顺嘴对路过的女仆道:“一会儿除了大魔导师和莉奥拉兄妹,谁来找,我都不见。” 女仆听着还有些懵,除了大魔导师?峡风城还有除了这位大人以外的第二位大魔导师吗? 终于回到熟悉的房间了,戚良捂着胸口坐到单人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姒涵抱着双臂站在他对面不远处,也不主动先指责他,一副等着他开口狡辩的样子。 “我当时根本什么都没想……看到她呼吸不畅时,我做不到袖手旁观,下意识就想用急救的法子去试着救救她。后来她开始抽搐时,我也只是想让她活下去,不管她想向你传达什么……有什么话,努力活下去,亲口告诉你更好,我是这么想的。” 姒涵沉默着,一根手指轻轻点着胳膊,她在思考。 她见过的气运之子还是太少,虽然这是她旅行的第四个位面,可前后加起来她见过的气运之子也就两个半——对,上个位面的霍逸因为情况特殊,只能算半个。 所以她也不清楚,是不是大多数气运之子都会像付一鸣这样,有这种大无私奉献的精神。说实话,在她看来,虽然他救人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以一命换一命的行为在她看来并不可取。 “付先生,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生命是很宝贵的。” “对,所以我救了她。” “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为了她,付出你自己的生命,你觉得值?” “那种情况下,我不会去考虑值不值这种问题,我只是在顺应自己的潜意识去行动。” 就怕多犹豫一秒,眼前的生命就会彻底消散掉。 “那你是觉得,有我在,你不管怎么折腾自己都不会有事,对吧?”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说道:“当时我真的什么都没想,不过,事后我再次醒来后,我后知后觉中确实产生了类似的想法——还好有你在。”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会永远都在。”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系统,他是气运之子,他是她的任务目标,如果不是这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就他这么个折腾法,就算他是气运之子,身负大气运,他也活不到第二个位面。 戚良其实早已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也知道她当然不可能永远都在,或者说,他自己不可能一直都能那么幸运的能活到下一个世界,又正好她也在同一个世界。可是当这样的事被直白地告知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也许是相处时间长了,又也许是因为别的。 至于他在不舍什么,他不敢深想。 “我想过。可是不管是我眼前倒下了一条生命,还是成千上万条生命受到了威胁,我的选择还是如此,能救就救,尽我所能。” “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呢?” 他没有做声,只是在用沉默表达他的不认同。 姒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再次开口:“付先生,有些事我不能与你明说,但我相信以你的聪明程度,你应该是有过猜测的——我留在你身边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一些事,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选择,可理解不代表我认同。” 话说到这,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话,她的脸色扭曲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但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天命之途,简单说就是命运。艾露小姐的结局是什么,早已被定好。你的经历看似奇幻,也是早已被定好。哪怕是我……” 她暼了一眼隐藏在戚良身边的那个正在笑眯眯地冲她挥手的智灵,无语道:“从命运规则被完善之后起,我也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天命之途。” 戚良问道:“难道就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以为是必死之局时,不试着挣扎一下,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以为那是挣扎过后的逃出生天,但实际上这也是在你的天命之途上早就被写好的轨迹。” 她顿了顿,又缓下了语气:“我说这些不是在劝你信命,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艾露小姐都会在今天死亡。” 今天他做的事并不会改变艾露小姐的命运,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有她在,他估计还要有好一番苦头吃。身为气运之子,死当然不会轻易就那么死掉,可要想恢复,也不是那么容易。 “付先生,如果你真的想成为救世主,你更要看重自己的生命,因为只有你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听到这话,戚良心里才有些动容。之前她的那些话在他听来,虽然他换位思考下也能大概理解她的意思,但他做不到对生命视若无睹。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就算有我出手,你的身体到底还是经历过那样的重创,不好好休息可不行的哦。好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她走到房门口,手抓上握把时又回头看向他:“对了,这次我出门是去给你找了个师父来着,不过他知道的东西可不少,虽然是魔法师,但也不是不能再教你一些别的。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166章 械心融咒,魔改飞升43 “师父?” 她只是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也不再解释,打开门离开了。 房门被她从外面拉着关上的时候,戚良觉得自己的心跟着那扇门的关门声一起同时跳了一跳。 关上门,姒涵站在门前微微低着头,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神色淡漠,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来到小作坊外,躺到那张她时常躺着小憩的躺椅上,看着蔚蓝的天空,轻哼着《勿语之时》的曲调,又或者,她哼的是《勿语之时》的曲子来源的那个调子。 戚良头顶上的气运光环经此一事,已经被修补完善到95%左右了,接下来只要正式拜师,他就能在属于他的天命之途上稳稳当当地走下去了。 蛇蛇终于结束了广场那边的扫尾工作,悄咪咪地爬了回来,习惯性地爬上了她的手腕:“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如果是坏事,你最好在说之前先想好怎么安抚我。我今天的心情又好又坏,很容易进入阴晴不定的状态。” 蛇蛇:…… 算了,懒得骂她。 “当时戚良那小子把匕首捅进自己胸口时,我就发现潮生的灵魂正在松动。” 之前因为潮生附身到那台超级计算机里,导致他与那个AI的数据库产生了交点融合,不得不被迫绑定。按照看管那个位面的命运智灵所说,只要做了他应做之事,迟早都能解除绑定。 姒涵此前也听蛇蛇详细描述过他们短暂停留过的那个位面的事,她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当时戚良的生命确实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以此骗过了命运智灵……咦?命运智灵也会被骗吗?” “当然~不会~”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 她扭头看去,是一个坐在质感Q弹的晶球上、打扮怪异的少女。同时也是她非常熟悉的一个智灵。 “印象中,能劳驾你登场的,地位可都不低。” 少女嬉笑着道:“对呀,不然还要其他命运智灵做什么呢~” “虽说其他命运智灵可以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作为提示,但你是命运之主,你应该不会轻易说些什么吧?” “你说的对~” 她跳下晶球,脚上踏着小正步,却是歪歪扭扭地靠近过来,随后双手背到身后,俯下身离姒涵的脸极近,神秘兮兮地笑着道:“你猜我这一次为什么会主动出现呢~” “拨乱反正?因为我这一次‘开眼’引起了你的注意,这才把你吸引到这个位面来?” “当然~不是~” 她站直身,绕着躺椅慢慢地绕圈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你又没有违反规则,又怎么能叫拨乱反正呢?更何况,拨乱反正这种事也不是我们「命运」的活儿啊~那是「审判」的事儿~你也知道什么地位的存在才能请得动我亲自出面,更多的我当然不能再说了,不过嘛……” 她绕了一圈,正好又绕回了起点,一直背在背后的双手伸到身前时,原本两手空空的她,手上“嘭”的一声,出现了一副手铐。 这副手铐中间连接的链条很长,以链条中心为基点,半截链条带着手铐是黑色,另外半截链条带着另一边手铐是白色。 姒涵看了一眼那副手铐:“干什么?你确定你没有找错人?我又不是「审判」。” “不,就是给你的~”她把手铐又朝姒涵递近了一些,“这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 姒涵:…… 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我要入狱了?你写我的天命之途时,就不能好好写?非要把我写成犯人?” 少女一脸惊喜地道:“啊!你提醒我了!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也许我可以把它扩充修缮一下,写进……” 她的话还没说完,姒涵就赶紧打断道:“不许写进我的天命之途!” 少女只是嘻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不是给犯人用的,我只是很喜欢手铐的模样而已~你也知道的,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永远都不是外相,而是本质~” 她牵过姒涵的一只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铐的链条轻轻地、一圈圈地缠绕在她的小手臂上:“它可以帮你‘锁定’一个人,你会用到它的~” “锁定?谁?” “那就看你想选择谁了~东西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了……” 她说到这,正好把链条尽数缠绕在姒涵的左手臂上了,只听“咔啦啦”的声音响起,白色的那一边手铐就被拷在姒涵的手腕上,手铐甚至还随着她手腕的粗细自行变化了大小,瞧着松松垮垮却又不会轻易让手从中脱掉。 姒涵沉默地看了几秒自己的手腕,抬头又想问什么的时候,那少女已经消失了。 蛇蛇刚才一直没敢说话,比起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身为命运之主的那个女人更可怕。能不招到她的注意力,它就尽可能的让自己变成小透明。 现在那个女人离开了,它才敢吱声儿:“那个手铐可以锁定大黑吗?” 听它提起自己最讨厌的人,姒涵冷冷地暼了它一眼:“你是这么理解她说的「锁定」这个词的?” 蛇蛇被她的这个眼神吓得有些结巴:“那、那不然呢?” 姒涵没有回答它,而是低头沉默地看着左臂上的链条和那一黑一白、一上一下的两只手铐。 如果是烧火棍理解的那个意思,这个手铐永远都不可能锁住的人就是那朵黑心莲! “你刚才说,潮生的灵魂松动了?” “啊对。”不说它都快忘了自己之前要说的事了,“他的灵魂现在已经完全脱离戚良了,我已经把他的灵魂单独摄取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走了对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戚良休息的房间的方向。 付先生,但愿你即便没有我与潮生在,也能再登辉煌。如果今后的路,你能更谨慎小心地保护好自己的小命,那就最好不过了。 而我离去后,世人皆忘我。 * 原本已经沉睡过去的戚良突然惊醒过来,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几秒,这才猛地起身推开了朝向小作坊院子的那扇窗。 工匠今日被他放了假,斯兰卡先生现在应该还在魔法师学院里,所以这会儿的小作坊非常安静,就连火烟也没有升起。 小作坊不远处的那张躺椅上还放着一条毛毯,不是平时他整齐折好的状态,而是随意搭在了躺椅上。 “姒小姐……” 他绕到院子里,来到躺椅前时,身子这才猛地一顿。这条毛毯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自己平时很注意不会让水影响到周边的事物。 “潮生,你能把黑鳞叫出来吗?我有事想和姒小姐谈谈。” 他等了好几秒,心底带着隐隐透出的不舍:“潮生?你还在吗?”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和他愈渐浓烈的彷徨。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直到有脚步声走进了院子,是还沉浸在艾露去世的悲伤中的莉奥拉。 “莉奥拉小姐。”他没有转身。 “嗯?怎么了?” “被魔法师协会记录在册的水系大魔导师,有吗?” 这种常识性问题,莉奥拉不需要犹豫就能回答出来:“没有,之前记录在册的大魔导师们就只有风、火、雷、植物、大地这五种。” 见效还真是快,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就能让所有人都忘了她。 还好,我还能记住她。 偏偏,我还能记住她…… (THE END) 第167章 我,泽芙琳,诞生了!1 阿拉尔纪元A—2527时间线,子乙2纪35年,「生」之灵初位面。 「生」之灵初位面是四大灵初位面之一,这是一个充斥着无尽的生命规则的位面。 与另外三个灵初位面不同,这里只有一片一望无际、同时也无比深邃的大海,但海水并非是由水组成,而是由浓郁的生命气息凝结成的液态生命力,再汇聚到一起,便形成了这样一片特殊的“大海”。 生于这片特殊大海中的「生」之智灵们将这里称为「生命之海」,这也是他们与其他三个灵初位面的智灵不同的地方,他们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家乡称为位面。 智灵,是一种从规则中诞生出意识的特殊智慧灵体。「生」之智灵,便是自生命规则中诞生了意识的特殊智慧灵体。 因为是从规则中诞生的,所以他们生来就对这一种规则极为了解,或者说,他们自己也就是规则本身,只不过是规则诞生了意识而已。 智灵的诞生并不像凡灵那样,依靠生物繁衍行为就能孕育新的生命。每一个新的智灵诞生,都要等待非常漫长的时间。只不过对于智灵们来说,时间是很容易被模糊的一个概念。他们的意识轻易不会消亡,他们每一天都在忙碌于对下界所有位面的对应规则的控制。 所以,每当有新的智灵诞生,大家都很会照顾晚辈。 正任由着自己漂在海面上的海思娜本来正在凝神“观察”下界位面的生命规则运转情况的,却突然被身边不过几米之外的动静分散了注意力。 一开始,她是感知到了不远处有智灵正在诞生,智灵诞生的动静可不小,她本来不以为意,谁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那一处就传来了海水被不断扑腾的杂乱声。 “救……唔咕噜噜……我不会……咕噜噜……” 海思娜无语地看着那个在海面上胡乱扑腾的少女,身为「生」之智灵,无论这是否是这个新生智灵的恶作剧,她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只能靠近上去,打算先给她搭把手。 终于抓到了什么,少女立刻紧紧抱住,再也不敢撒手。 “你生于生命之海,怎么还不会游泳的?” 少女喘着粗气,语气听着还有些心有余悸:“我不知道啊,我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往下沉,吓死我了!” “……你这话要是说出去,会被其他智灵笑掉大牙的。”海思娜叹了口气,又问:“既然醒了,你先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起名?起什么名?” “你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半天,可满脑子只有生命规则,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地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起什么名。小姐姐,你可以帮我起一个吗?” 海思娜被她的称呼逗笑了:“论年龄和辈分,我怎么都够做你的老祖宗了,突然听你这样一个小辈叫我小姐姐,感觉怪怪的。” “啊,那……老……” “不许叫我老祖宗。” “哦。” 唉,看来是个小呆瓜。 “算了,既然你我有缘,我就带你一段时间吧。” “带我?” “当然是教你一些除了生命规则以外的其他事,就比如当务之急就是先教会你游泳。” 游泳是不可能学会的,无论她在海面上扑腾了多久,呛了多少海水,她还是学不会游泳。这反而让海思娜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生」之智灵不可能不会游泳,他们是生来就点亮了这个天赋的啊! 但这个小辈是怎么回事? 最终,海思娜还是在她身周凝聚了一个水泡,将她包裹其中,避免了她再次沉入海里,无奈道:“算了算了,不会游泳就不会游泳吧,至少你知道怎么控制生命力量吧?” 她坐在水泡里连连点头。 “那以后你就给自己吹泡泡,把自己装进去,这样你也能控制着泡泡在海里行动了。” “嗯,知道了,谢谢师父!” “别,我不想有你这么个笨笨的徒弟。” 海思娜叹了口气,又道:“那么,这个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下一个问题——你想好要给自己起什么名字了吗?” “想好了!” “说说看。” “我刚才被海水呛得好像看到了奇怪的画面,也听到了许多纷杂的声音,我从那些声音里听到了一些词语,我将他们拆解后重新组合成了新的名字,就叫「泽芙琳·塔菈瑟」!” 海思娜关注的点却是:「生」之智灵也能看到走马灯?这孩子不会投错位面了吧? “既然如此,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海思娜,一个已经存在了1天干以上的智灵。” 泽芙琳懵懂地看着她问:“1天干是什么意思?” “是阿拉尔时间算法,自「本源」建立之初就定下了的时间算法。首位以十二地支为单位,次位以十天干为单位,三位是纪,四位是年。1地支=10天干=600纪=60亿年。就比如现在系统管理局认定的主时间线时间为A—2527时间线,子乙2纪35年。” 作为智灵,泽芙琳就算才诞生没几个小时,她也并不笨,只不过这一段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多,她听着就有些懵。 “「本源」是什么?系统管理局又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他们认定的主时间线是A—2527时间线?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1地支就是600亿年,这个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为什么是地支在前,天干在后?” 新生智灵问题多是很正常的事,海思娜也不意外她会这么问,相反,她很希望她能多问一些,这样她也能为她解答,让她对整个世界有更完整的了解。 “在说起「本源」之前,我要先简单告诉你一个特殊智灵的存在,他叫因斯克,是时之主与空之主的孩子,当年他曾获得一个称号——带来混乱的时魔。” “时……魔?” “对,他掌控着两种混沌规则,一手时间,一手空间。他初时的性格顽劣不堪,最喜欢恶作剧,就像是魔鬼一样……总之,没有任何智灵喜欢他。是他率先发现了阿拉尔树,也是他集结了一部分智灵,创立了名为「本源」的组织。” 第168章 我,泽芙琳,诞生了!2 阿拉尔树她知道,她自诞生出自己的意识后开始,脑子里除了生命规则,还有一个概念存在着—— 万界皆为混沌之时,自混沌中长出了阿拉尔树,树上率先结出了四枚果实,分别是四大混沌:生命、死亡、时间、空间。 四枚果实成熟后离开枝头,落向四个不同的方向,一一化作四大灵初位面。 所以,树中之灵「阿拉尔」就被他们所有智灵尊称为「第一至高」。 这个概念是所有智灵在诞生意识后就会立刻得知的,从各自所属的规则中得知。 “「本源」创立后,因斯克突然失踪,时间一久,人心不齐,在A—2527时间线,子甲0纪112年1月2日,「本源」分裂了。其一由「死」之智灵「思旺德·柴恩」带头,成立了「真理」。而剩下的另一批人,以因斯克创造出来的主系统为核心,以「未知」为宗旨,改名为系统管理局。” “主系统?” “由数据形成的特殊智慧体,与下界的那些超智AI都不同,你可以将主系统看作是形态特殊的智慧兽也行,虽然它并非兽类。” “智慧兽?” “生来便能智同人类少年,随着成长,它们的智慧会逐渐远超人类,成年体的智慧兽甚至可以看破规则。” 说起来轻巧,但不提阿拉尔大人和他们这些智灵,其他所有存在中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不多,智慧兽便是其中之一。 “系统管理局以主系统为核心,分为四个部门,分别是负责管理局一应大小事务统筹的运营部门,负责管理局和信息保护的安全部门,负责协助主系统对所有子系统进行辅助维护的维修部门,以及负责外出搜寻管理局编制内破损子系统,或非编制内的野生系统,并将它们带回管理局进行相应处置的回收部门。而我,就是运营部门的第一任部长。” 听了系统管理局的来历后,再一听到海思娜说的最后一句话,泽芙琳更震惊了:“您这么厉害呀……” “算不上厉害。当年我之所以加入还未分裂的「本源」,仅仅是因为因斯克说,只有「本源」之人才有资格觐见阿拉尔大人。” 当年加入「本源」的智灵,大多数都是奔着这句话来的。谁也没想到后来还能发生那么多事。早知如此,她当年还不如一直留在生命之海呢。 “至于你之前问的A—2527时间线定义,和天干地支的问题……” 海思娜轻轻挥动着手指,海面上便有涓细水流向上汇聚,形成了一个九宫格,每个九宫格里都有三到四个泽芙琳不认识的字符。 “这是下界部分位面中使用的其中一种文字,这个排列方式也是那些位面里的一些设备中常用的输入习惯之一。世界万千,语言也多种多样,一时半会也教不了你太多,总之,「2527」这组数字,就是在这个九宫格输入法中,能拼写出「Ar」这个名字的对应数字。” 又有水流另外形成了「Ar」字样,泽芙琳也在九宫格中对应2527的位置找到了一样的字符。 “至于最开始的「A」,只是单纯的因为A在所有字母中排在第一位而已,也就是隐射作为最重要的主时间线,以A开头更显其重要性。” “是「本源」定下的?” “对,是我们当初一起商量定好的。” 智灵对时间的概念非常模糊,但为了方便管理,大家当时稍微一合计,便没有什么异议,非常顺利地定下了这件事。 “那天干地支呢?生命规则中也包含有关于天干地支的道理,可为什么阿拉尔时间算法会把地支放在前面,天干放在后面?” 说起这个,海思娜就有些无奈地微微叹气,道:“其实正常来说,当初在商定阿拉尔时间算法时,一开始大家的意思都是由天干在首位,地支于次位。但那时候,「本源」各方面分工并不明确,看似一股势力,实则一盘散沙,每个人与主系统的有效交流率非常低。” “听不太懂。” “就比如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今天我可能有什么事,要去找主系统商议,并且让它代为记录。但是我的这个想法并没有完全让所有「本源」之人了解到。然后又有另一个人带着类似的想法去找主系统代为记录。两个人的想法有相近之处,但也有不同之处,主系统代为记录后,就会出现相似内容,它就会根据因斯克一开始为它制定好的系统规则去处理。” “所以,阿拉尔时间算法就是这样定下的?” “对。大家都有这个想法,既然主时间线的定义完成了,那么关于时间的区分自然也要提上日程。「本源」中有不少人都向主系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高度重合,经由主系统整合过后,我们才再次聚集到一起。” …… 主系统:“那么,关于各位向我提出的时间定义,现在由我向各位进行说明。” 主系统:“以天干地支为首、次单位,再添以「纪」和「年」为第三、第四单位。考虑到时间对于各位来说都是非常漫长的,所以我综合了各位的提议,将等算时间线延长。以2000万年为1纪,各位意下如何?” 有智灵提出了自己的异议:“2000万年会不会太长了?不如取个更好计算的整数,1000万年吧?” 主系统等了几秒,确定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了,才继续道:“好的,已采纳。以1000万年为1纪,以60纪为一轮回。剩下的就是天干与地支,这个轮回就不需要我为各位再次说明了吧?如果没有异议,我会将这份时间定义上呈给阿拉尔大人。” 只要阿拉尔时间算法得到阿拉尔大人的认可,这件事就是彻底定死了的。 没人提出异议,主系统最后又问:“既然时间定义是从各位的提议中综合采纳的,请各位为这份时间定义进行命名。” 有智灵道:“既然主时间线是以阿拉尔大人来定义,那么这个时间也以阿拉尔大人来命名好了。” 第169章 我,泽芙琳,诞生了!3 主系统:“还有其他人有提议吗?” 沉默,代表没有。 主系统:“既如此,由我根据此前的提议,为此命名为「阿拉尔时间算法」,各位有异议吗?” 依旧是沉默,代表没有。 主系统:“那么,我现在便将阿拉尔时间算法上呈了。” …… 泽芙琳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它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这也就是我们最无奈的一点。我们以为主系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主系统也以为我们理解了它的意思。有效沟通率太低,没有默契,以至于当阿拉尔大人认可了阿拉尔时间算法后,我们的意识里便多出了这份时间算法定义,那时候我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主系统将天干与地支的位置调换了。 “之后我们想来,当时它说的那句「以1000万年为1纪,以60纪为一轮回,剩下的就是天干与地支」,问题就出在这里。它是以最小单位说起的,年、纪,所以后来的天干与地支也被它顺着这么排序了。” 那时候还没有系统管理局,主系统才被因斯克创造出来没多久。 现在说主系统相当于是另类的智慧兽,那也是针对于现在的主系统。而当年的主系统,它所拥有的数据记录还不如他们智灵知道的多。包括天干与地支的定义。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阿拉尔时间算法中,地支排在第一位,天干排在第二位的原因。 “那不能改过来吗?” “人皇都有金口玉言一说,更何况是阿拉尔大人?她认定了一件事,受到影响的是所有存在,活的、死的、规则、空间等等。如果前脚她才认可阿拉尔时间算法,后脚又对其进行修改,我们都会变混乱。” 她想即所现,但也不能左右不定,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那您既然是系统管理局的运营部长,为什么不在系统管理局?” “我早就离开管理局了。” 她回忆着那些往昔,虽然早已看淡,可偶尔想起时,她还是觉得那是她整个意识生命中,最波澜的一段往事了。 “「本源」分裂后,有了系统管理局与「真理」,我们这些自愿留在系统管理局的老一辈们,一开始也曾想过让管理局好起来,至少不要像「本源」那样散乱。我们定下各种管理局的规章制度,为此兢兢业业,管理局也在蒸蒸日上。 可是,管理局在进步的同时,「真理」也在壮大着。柴恩的野心与日俱增,分裂后,他更是直接明言与管理局为敌对关系,甚至主动与管理局方面产生了冲突。双方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在这样的情况下,灵初位面的四位位面之主各自向两方势力中,属于自己位面的智灵发出了通告。无论通告是什么样的,最终目的都是要尽量唤回属于自己位面的智灵,让我们少掺和到这样的争斗中。 位面之主的召回令效用是很大的,因为他们有绝对的力量可以决定自己位面中的其他智灵的来去。” 智灵没有生死一说,但有一种情况,其结果可以等同于生灵的死亡,那就是回归阿拉尔树。智灵回归阿拉尔树,也就是自我意识的消散,自身化为最原本的规则力量重新融入阿拉尔树中。 智灵本就是自充斥着规则的灵初位面中诞生,灵初位面又是由阿拉尔果实所化,阿拉尔果实又是从阿拉尔树的枝头上落下的。 一切的根源,就是阿拉尔树。 所以,若是说智灵有什么状态非要类比生灵死亡的话,那就是回归阿拉尔树。自我意识的消散,就等同于生灵的死亡。 泽芙琳生来也有这方面的概念:“是指回归阿拉尔树对吗?位面之主可以决定这种事?” “有权力,但一般不会这么做。尤其是阿拉尔大人创造了秩序规则和审判规则后,这种事一般就是由那两方的智灵来负责。” “还有除了四大混沌以外的智灵?” “当然有。阿拉尔大人创造的规则有许多,虽说不是所有规则都能诞生出智灵,但一些重要的规则都可以诞生智灵。除了生命、死亡、时间、空间这四大混沌以外,还有其他规则也有智灵。就比如刚才我提到的秩序与审判。” “他们也是从灵初位面中诞生的?” “那我就不是太了解了,他们虽然与我们一样无处不在,但我们也很少有正面接触。毕竟我们都要各司其职,比如我们「生」之智灵,要掌控好下界所有位面的生命规则。而秩序智灵,也要掌控好所有的秩序规则。也许我们会在过程中偶然注意到对方的存在,但也不会停下来特意打声招呼。” 泽芙琳用手指缠绕了几圈自己的发梢:“如果是我偶遇了其他智灵,我一定会和他们打招呼。” “怎么还特意打招呼?” “好奇呀~我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事。” 这小呆瓜的好奇心确实挺强。 “不过,我想他们就算有自己的独立位面,也不会像我们四大灵初位面一样了。” “为什么?” 海思娜看向远方的海天一线,感慨道:“阿拉尔树发生的事是我们所有智灵都会一同感受到的,如果它又结出了如同四大灵初位面初时一样的果实,我们也会感应到。但这么多年来,除了四大灵初位面,我们不曾从阿拉尔大人那里接收到新的‘灵初位面认定’。” 阿拉尔大人是阿拉尔树的意识形态,也可以称为树灵。如果她认定了新的灵初位面,这件事会立即成为他们的本能认知。 她转头看向水泡中还有些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的泽芙琳,控制着水泡跟着她一起沉入海中:“好了,今天的你问我答就先告一段落吧。我得带你去见见费兹曼他们。” “费兹曼是谁?” “和我资历一样老的智灵,不过你可得注意点,他们那边不少都是老古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成天待在一块儿的,观念都是相近的。不想被他们念叨,你就少说少做,安静一点就好。” “哦,好的,我知道了。” 至于泽芙琳是否真的能做到,这就要另说了。 (THE END) 第170章 完蛋,真坐牢了!1 在广袤无边的大海中,有那么一片海域,这里是卫星与雷达都扫描不到的地方,远离正常的航线。如果从外面看,这整片海域仿佛就是笼罩在巨大的云雾与风雨之中,其间还有雷暴轰鸣不断。 能见到这一幕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一辈子只能见着一次,另一种人虽能多次见到,但他们守口如瓶,不会让外人所知。 一艘小船在船夫的掌杆下,正慢慢朝着这片风暴区靠近。 这种小船在江南水乡最是常见,只能坐下三五个人,有一个棚子勉强能遮雨。但它若是出现在这样的深海海域就很明显不寻常了。 这船夫身披有些破的斗篷,头戴兜帽,脸上的恶鬼面具极为可怖,甚至瞧那面具边缘好像还嵌入了肉里,可他又没有半点不适。 除了站在船尾掌杆的船夫,船首处站着一人,背着双手,面对即将进入的风暴区毫不畏惧。 小棚子里坐着三人,皆是被反绑住手脚,脖子上有一个闪着暗光的金属项圈,他们的下脸颊处也被扣着一副半脸的金属面罩,一根链条便是连接在项圈与面罩之间。 这一副东西叫做「灵封」,不仅能封印佩戴之人的特殊力量,还能持续不断地汲取他们的体力,使得他们没有一点力气挣扎。 他们的眼睛也被黑布蒙着,瞧着是醒着的,稳稳当当地坐在船上,但没人挣扎,只能听到船夫将竹竿打入水面下的哗哗声,以及不远处传来的雷暴声。 船夫一边撑船,一边毫无波澜地开口道:“就快到了,祁典,你张开屏障吧。” 站在船首处的祁典沉默地张开一张半圆形的能量护罩罩在船的四周,原本距离那处风暴区还有些距离的小船,眨眼间好似突然穿过了某个区域,船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后,风雨雷暴声就已经在他们后方远去,小船也再一次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了。 眼前是一座岛屿,整座岛屿就像是一座被削去了顶部的大山,在小船的正前方,是一处黑黝黝的山洞口,洞口不大,正好能容纳这艘小船进去,若是涨了潮,这洞口便会被淹没。 小船驶入洞中,又前行了十来米才终于停下。 这洞中有个小码头,码头上有一男一女两人正拿着手电等在那儿。 船长等着他们转移囚犯,祁典率先跳上码头:“甲元,乙元。” “祁典。” 甲元和乙元恭敬地朝他点头致意,从监职地位上来说,他是他们的上级,从实力上来说,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一个。 乙元跳上船,将棚子里坐着的三人眼睛上的布条扯下,解开了绑着他们手脚的麻绳,对他们冷声道:“都上去,老实点。” 甲元看着他们,有些诧异地问祁典:“这次就只有三个吗?” 祁典不在意道:“有些人不希望暗星势大,毕竟如果这里失控了,对整个世界都是灾难级的,所以他们都在严加约束外面的人。真是愚蠢,要真出事早就出事了。” 乙元道:“这也是好事,暗星岛也是有容量上限的。” 人都上岸了,船长将小船在码头上绑好,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坐在码头边缘,拿来鱼竿准备钓鱼。 其他几人也不在意他的行为,祁典对甲元乙元道:“我要先去找岛主汇报这次的押送情况,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们了。” “好。” 面对祁典时,他们两人说话都语气还都很正常,但面对那三个囚犯时,他们的语气就是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了。 甲元对他们道:“好了,跟我来吧,别掉队。” 往山洞深处走,离了码头区域后,他们就一路踏着台阶向上,走了大概几分钟后,才来到一处人工凿出的巨大洞厅,四周的石壁上挂着零星的几盏灯,至少不会让这里面太黑暗。 这里还有不少穿着统一的人在来来回回的行走,他们就是这里的狱卒,暗星岛监职中最底层的存在,也是与囚犯接触时间最长的人。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来到洞厅边缘处的其中一部电梯里,乘坐着电梯一路来到了地面一层。 在黑暗中待久了,又没有特殊力量护体,乍一下走出电梯看到外面的光线,他们的双眼都下意识闭上了——除了其中一个人是演的。 姒涵在心里对FG29感慨道:“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阳光、大海、孤岛!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简直太完美了! FG29:“宿主,请容许我提醒您,您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囚犯。” “这不重要!我喜欢这样的环境!” 行吧,因为是岛屿,周围都是海水,所以就很喜欢,对吧? 姒涵甚至还心想:我仿佛还有一种“三章都没戏份,终于再次拿到有自己戏份的剧本”的兴奋感! 嗯?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元乙元带着他们继续朝里走着,这里更是人来人往,监职与囚犯之间似乎除了那身衣服不一样、监职也没有佩戴灵封以外,大家似乎都没有表现出太多边界感,都是在各做各的事。 甲元冷冷地对他们三人道:“你们已经失去了过往的一切,包括你们曾经的身份和能力,以及你们的名字。你们如今的身份,是暗星岛的囚犯。你们的能力,是服从暗星岛的规矩。你们不会得到新的名字,只能继承到前人的编号。” 他们来到一处低矮平房聚落前才停下了脚步,乙元先用手上的警棍指着三个囚犯中唯一的男犯人道:“你,编号1095。” 她又指向两个女犯人中,看着二十来岁的女人道:“你,编号2080。” 最后,她的视线才落在了姒涵身上,这个女孩看着甚至都不像成年人,不过从之前祁典提前发送回来的信息来看,她是刚好成年了的,不然也不会被送到暗星岛上来。 “你,编号2090。” 姒涵面无波动,甚至还能在心里自我打趣:好耶,2090比2080数字更大。 第171章 完蛋,真坐牢了!2 甲元勾起一抹嘴角,露出了有点残忍的笑容,对他们道:“在这里,你们必须遵守规矩,如果不听话,你们的编号很快就会轮给下一个新来的囚犯。” 乙元解释道:“男犯编号开头统一为10,尾数为单数。女犯编号开头统一为20,尾数为双数。编号是继承制,每一个编号的上一任主人,不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代号,就是已经死了。后者是大多数,包括你们现在继承的编号。” 乙元说完,甲元又接着说:“我们是分别负责男犯和女犯的总管,监职名称为狱监长。不过平时也不是我们两个亲自来管你们,有的是人管。囚犯每天都有工作任务,只有完成了当天的工作,你们才能获得接下来一天份量的食物和汲水石。” 乙元:“只有进入用餐区,你们脸上的面罩才会打开进食口。身体所需的水分补充只能通过汲水石,汲水石的获取和使用方法,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去了解吧。” 无论是外界的上位者,还是暗星岛的监职们,他们都无所谓囚犯的死活。要是有囚犯是笨死的,他们只会发布尸体处理任务,让其他囚犯将尸体扔到海里喂鱼。 想到这,她面无表情道:“希望你们能多活一段时间。” * 暗星岛中心位是全岛最高建筑物「暗星塔」,这里是岛主和船长居住之处,是整座暗星岛危险度最高的禁区。 暗星塔周围一圈矮了小半截的堡垒,就是暗星岛的所有监职们的居所。更外围的低矮建筑群才是囚犯们活动的地方。 暗星塔的最高层房间,这里是岛主宿星寒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宿星寒站在窗边看着下方来去自如的人群,低咳了好几声,都将他有些病态苍白的脸色给咳出了一分红晕,但这红晕在他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后,很快就消退了。 咚咚。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祁典,他扫了一眼室内,好奇地问:“岛主,潮生怎么不在?” “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个「代号」失控,当时他去帮忙了,回来后我就看他不太对劲,就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先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能力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太大了,我之前就提醒过他,让他悠着点的。” “有心为岛屿付出,这是好事。既然你现在回来了,这一批的囚犯也送到了吧?” “对,一共三人,就和我之前发回来的信息一样,这会儿甲元乙元应该也快把他们带到监狱那边了。” 宿星寒又咳了好几下,祁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岛主……” 他抬起手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没事,你知道的,这不是病。” “保护暗星岛的力量也有其他,您不用那么拼命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弄丢了一个囚犯,让他活着回到外界,那不仅仅是安全隐患问题,还有暗星岛的存在、声誉,以及我们存在的意义,都会有被推翻的可能。祁典,我赌不起。” 他不愿继续谈下去,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物资情况如何?” “近来每次送往暗星岛的囚犯数量越来越少,这次更是打破了最低人数记录,想来总有一天他们会觉得他们能管理好特异者,暗星岛不再重要……” “直接说结果吧。” “这次他们提供给暗星岛的物资比上一次减少了5%,近一年我们获取到的物资平均值又下降了0.3%。” “不知天高地厚。”宿星寒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个世界仍旧是普通人和科技的舞台,一切的发展都在朝着正常的方向前进着。但好像在某个时间节点上,人类的进化莫名延伸了一条极细的分支,世界数十亿的总人口数量,有其中0.05%左右的人走上了这条奇异的分支。 走上了这条分支的人身上开始出现各种奇异的力量,这样一支特殊群体,后来便被各国高层称为特异者。 大家原本都是普通人的时候,有武器和法律的管理,大家还能好好遵纪守法。可一旦自己有了特殊的力量,人心是复杂的,难保不会有谁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普通人尚且有犯人,更何况是特异者? 暗星岛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运而生。 原本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岛屿,后来各国高层在寻找一处适合关押特异者囚犯的地方时,他们相中了这座远离常规航道的孤岛。 一方面他们安排好科技方面的手段,使得暗星岛从世界上“隐身”。另一方面,他们又借用遵纪守法的特异者的力量,进一步将暗星岛隐藏好,这一部分的体现就在于岛外周围的那一片风暴区。 能穿越那片风暴区的只有特异者。但当时的首任暗星岛岛主仍旧不放心,便主动将自己的力量释放到风暴区之中,与其中的其他力量融合,如此一来,想要进出岛屿的特异者,就必须是获得岛主许可的人,其他特异者就算想偷偷进出暗星岛也不可能了。 不过,这样的方式对岛主来说有非常大的弊端,体虚就是常态。历届岛主都是这样,包括他自己也是。 自己的力量近乎所有都释放了出去,身体常年处于空虚的状态,若是发生暴动,可能还会透支。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他非常看重暗星岛的管理安全问题,就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囚犯暴动的出现。 * 在宿星寒和祁典交谈时,紧邻暗星塔的堡垒中,其中一间套房里,潮生睁开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看着周围的环境。 墙壁是大块的石砖,没有任何室内装修痕迹,屋内陈设简单,桌椅床凳,都是必要的物件,没有任何多余的用来装饰的东西。 这里是哪? 等等,他有自己的身体了? “黑鳞?”他试探着在心底唤了一声。 左手手腕上缓缓浮现出了熟悉的漆黑小蛇:“哟,你总算醒了。” “我这是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172章 完蛋,真坐牢了!3 “我给你带到这个位面来了,巧么巧么,你接手的身份也叫潮生。说实话,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那个女人的手笔了,不然怎么每次你接手的身份都叫这个名?” “不知道,姐姐没跟我说过。对了,姐姐呢?” “我能感应到她就在附近,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你先别着急去找她,先把自己的身份适应好。” “我的身份?” “我刚才在你醒来之前找这个位面的命运智灵问了一下,你是这座岛岛主身边的狱童。” 它把关于暗星岛的来历和这里的情况简单和他解释了一番,又道:“狱童并非属于暗星岛的监职,而是从外界来的‘第三方’,至于是哪第三方,那家伙就没跟我仔细说明了,他只说了,你该学着自己寻找记忆了。” 命运智灵一般不会说太多非常明确的话,但像是这种很明显的信息,稍微一查就能查到的,他们就不会三缄其口,基本都能解释清楚。 不过也就是看问话的是它阿尔卡诺巴斯了,换个人来肯定不能那么好使,嗯哼! “好,我试试。” 潮生闭目凝神,开始试着回忆他的记忆,这似乎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他很快就发现原本属于自己已经经历过的记忆之外,又多了一些他完全没经历过的记忆,那应该就是属于这个位面的“潮生”所经历的记忆了。 所谓的“第三方”,其实就是各国高层从遵纪守法,甚至可以说非常听话的特异者中优选出来的人,不仅要思想听话,还要能力出众。被选中者就会被送到暗星岛成为岛主的狱童,一方面是辅佐岛主管理暗星岛,另一方面也是在监督岛主和暗星岛,定期将这里的情况汇报回去。 他们并不担心狱童在外会变心,因为他们在狱童出发前往暗星岛之前,就先一步给狱童施加了控制手段。 “黑鳞,我从记忆中得知,我的身体里可能有一种特殊力量带来的毒素。” 蛇蛇一点也没有意外:“我在看到你这具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的,确实不是生物毒素,而是一种带有负面效果的力量。” “这样……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我按照那些人的要求去做,我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 虽然他没有说明清楚,但蛇蛇也是一听就猜到了个大概,嗤笑一声:“这都是你穿越的第几个位面了?你怎么还那么天真?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信吗?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上,你就很放心了?” “……” 别骂了,他刚才的话确实有点蠢,可能是刚醒来的原因,人醒了,脑子还没醒。 “我的力量没办法帮你压制住你体内的那种力量还不惊扰到那些人,我建议你直接去找那个女人比较好,应付各种负面力量,那是她的拿手好戏。” “嗯,我会去找她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先去找一下岛主。” 到底是继承了这个狱童的身份,怎么说他也要把自己的戏份演好。 * 另一边,甲元乙元将三个新囚犯带到了其中一处平房外的空地上。这里的平房是呈「冂」字形的排列方式,下方的开口处就是这个院落的开口。 此时的空地上正有一些闲散囚犯无所事事地或坐或站着。 暗星岛的囚犯总人数大概也就万人左右,除了每天必要的工作任务,其实监职们不会给囚犯们安排统一的生活方式。只要到点了必须回自己的牢房待着,以及不能随意前往禁区以外,囚犯们自己可以安排自己每天做些什么。 甚至是,如果囚犯之间有什么恩怨动起手来,只要不是多人斗殴,而是简单的一对一的话,狱卒都不会拦着,任由他们打去,打伤了也不会有医生护士为他们医治,打死了也就是把他们的尸体往海里一扔,完事。 除了没有自由,这些囚犯们在岛上最大的敌人也就是同为囚犯的其他人了。 那些在空地上歇着的囚犯们在看到甲元乙元带着没见过的生面孔过来时,他们都用非常不善的目光看着那三人,尤其是2080,就算有宽大囚服的遮挡,也挡不住她那火爆的身材。 别以为男囚犯就不会危险了,盯上1095的女囚犯也不少。 三人中,最不招人注意的也就只有模样看着乖巧、身材也跟平板似的姒涵了。 负责这个院落的狱卒看到他们来了以后,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册,大声宣布道:“编号1095,住负三层十八号牢房!编号2080,住负四层十号牢房!编号2090,住……” 狱卒还没宣读完,一个身形墩胖、长相凶厉、穿着囚服的女人从其中一间平房中走了出来,凶神恶煞地嚷嚷了起来:“负四层没有位置了!两个新来的只能去住负十层!爱住不住,不住自己睡外边儿去!” 这女人一出现,刚才还有些眼神不善的女囚犯们立刻都老实了不少,谁也不敢多看一眼新来的1095。 此人便是女囚犯中最强势的代号者——玄蛟。 2080有些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她刚来,也不知道暗星岛上一些隐藏的规矩,加上她在外面时行事作风向来随心所欲,嚣张惯了,受不了这窝囊气,便顶撞了回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囚犯,我凭什么听你的?看看你那样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狱卒的话都敢反驳,也不知道你凭什么敢这么硬气地跟我说话。也不瞧瞧自己的德行。” 此话一出,女囚犯们呼吸都有些一滞,一个个更是不敢冒头,而对面的男囚犯们则是满眼兴味地看着2080,眼底带着诡异的激动。 玄蛟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年头了,也没少被新人挑衅过,她也懒得搭理2080,而是看向了姒涵:“你编号是2090?你住是不住?” 姒涵乖巧地点了好几下头:“住。” 玄蛟对身边的其中一位女囚犯道:“带她去负十层,随便找个空牢房给她,教教她规矩!” 说完,她也不管2080便回到了平房里。被她点名的女囚犯来到姒涵身前,麻木道:“2090,跟我来吧。” 第173章 完蛋,真坐牢了!4 甲元乙元和狱卒也不在意玄蛟的插手安排,只不过,在姒涵跟着那个女囚犯下去前,狱卒还提醒她道:“牢房选定后,上来找个在这院儿里当值的狱卒报备一声,如果你不想以后被饿死的话。” “哦。” 女囚犯带走了姒涵,一个男囚犯则是带走了1095,只有2080没人领。她气恼地在原地咬了咬牙,下意识的想使用自己的特殊力量「魅惑」,发现自己无法发动后又想起灵封已经封印了她的力量。 没有了特殊力量的加持,她刚刚的行为在一众围观的男囚犯们眼中,就像是在对他们抛媚眼。 接下来的事,就算是她不愿意,那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试图挑衅玄蛟、被玄蛟放弃了的女囚犯,其下场不言而喻。 姒涵跟着带路的女囚犯进入了一间平房,这里面很空,只有一部升降电梯。看着女囚犯按下的电梯按钮,最低楼层也就是负十层了。 也不知道这座岛屿有多高,竟然能让他们挖这么深的地下空间。 电梯停在负十层,开门后,入眼就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有铁栏杆牢门。 “地上的平房只有玄蛟和玄螭,以及其他代号者能住。其他所有囚犯都只能住地下。监狱里不分男女,同一层有男囚犯,也有女囚犯,只是同一间里不会有男女混住的情况。” 她木着脸看向姒涵:“哪怕暗星岛有万人囚犯,最多也就是住到负九层,负十层基本是没人住的。只有得罪了玄蛟和玄螭的囚犯才会被安排到负十层。” 姒涵不解地问:“我才来,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你刚才的表现一直很好。只不过这一代的玄螭比较喜欢欺负新人,尤其是你这张脸太白净了。”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向了那两排监狱牢门:“选一间吧,现在这一层都是空的。” 之前原本也有零星几个人住这一层,但能住到这一层的基本都会被针对到死,所以他们囚犯中也有一个说法——被分配到负十层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姒涵没有犹豫,她直接选择了最靠近电梯的右手第一间牢房,自己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她抓着牢门上的栏杆开合着牢门,问:“不上锁吗?” “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自己跳海里去。牢门要是上锁,那就只能等死了。” 哦,那她听懂了,虽然是监狱,但好像自由度还是挺高的,除了不能离岛,不能去岛上的禁区以外,好像囚犯也不是不能随便自由行动? 对了,还有宵禁时间不能出门。 “我的编号是2040,现在我教你一些暗星岛的规矩,我只说一遍,记不住得罪了人,那你不如自己跳海,死得还干脆些。” 姒涵只是乖巧地点了几下头。 “暗星岛等级制度分明,分为监职和囚犯两个群体。监职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岛主,其次是八位狱典,再来是两位狱监长、两位副监长,监职最底层的就是狱卒。 囚犯的等级更少,地位最高的是玄蛟和玄螭,其次是代号者,最底层的就是我们这些编号囚犯。玄蛟管男犯,玄螭管女犯。代号者共百人,继承制,包括玄蛟、玄螭在内。 平时除了暗星岛的总规要遵守以外,要注意的就是玄蛟和玄螭私下给我们定的规矩了。除此之外,那就是谁厉害一点,就听谁的。 刚才那个2080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她敢顶撞玄螭,下场会很惨,一会儿你出去应该还能看到。所以平时玄螭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能顶撞她。 还有一点,这一代的玄蛟很讨厌女人接近他,不要妄图接近他,他的脾气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这一代的玄螭更要注意,她对玄蛟有意思,也不喜欢有女人接近玄蛟,甚至是,我们女犯这边不能随意接近任何男人。” 姒涵问道:“那做任务不是要和狱卒接触?” “说几句话,公事公办,这种没问题。但尽量避免肢体接触吧,玄螭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们所有女犯,还有部分男犯,都是她的眼线。” 那些男犯愿意做玄螭的眼线,主要是因为只要能讨好她,指不定她心情一好,还能给他们放一两个女犯过去让他们过过瘾。玄蛟知道这事,但他没阻止,所以男犯那边有一部分都挺心甘情愿做玄螭的眼线的。 “暗星岛的总规,囚犯每天都会有工作,做不做随意,反正食物来源就是工作任务,不作就饿肚子。 汲水石是狱卒直接分配给玄蛟和玄螭的,本意是让他们给我们下发,但现在都是直接掌握在他们两人手中。所以除了工作任务外,你还要去服侍玄螭,不然得不到汲水石,你也会渴死。 用餐有专门的用餐区,你脖子上的灵封内置了你的身份信息,狱卒用机器扫描你的灵封后就能知道你有没有用餐资格了。只有在用餐区,你的面罩才能打开进食口。 暗星岛有禁区,除了暗星塔和监职们居住的堡垒以外,还有码头也不能随便去。说到码头,送我们来岛上的那个掌杆人,他代号「船长」,是唯一一个能和岛主一起住在暗星塔里的监职。 暗星岛除了监职和犯人,还有一个‘第三方’的人,就是岛主身边的狱童。我们都不知道狱童是哪个第三方派来的人,狱卒们也都不知道,也许只有岛主和狱典们知道吧。 这一任狱童叫潮生,别看他年轻,才十六岁,但他已经相当于是岛主的代言人了。” 潮生?是潮生!对啊,差点把潮生给忘了呢~ 姒涵这才来了兴趣,但也没多问,继续听着2040说话,但2040可能是说累了,又不想多说了:“反正,在暗星岛上想活下去,不仅要学会做一个乖囚犯,还要会做乖小弟,监职和囚犯,两边都有不能得罪的人。” 她轻轻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链条,道:“就算被封住了也没关系,起码还活着。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74章 完蛋,真坐牢了!5 “嗯,谢谢你,2040。” 听到她这一声道谢,2040只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电梯里时,她最后又提醒了她一句:“暗星岛不需要善良,人越好,死越快。不过,能来暗星岛的人也不会有真正的善良就是了。” 电梯门合上,姒涵看着数字在往上跳,她这才松了口气,对FG29道:“不大点儿的地方,规矩还不少。监职方怎么也不管管他们?” FG29:“要么是不能管,要么是不想管。” 从它听来的这些信息来看,按照它的分析,应该是两者情况都有。 管得太严,长期高压之下,这批特殊的囚犯可能会发生暴动,能不能按压住都要另说。这些犯人都不是普通人,各有各的特殊力量,如果不是灵封封印了他们的力量,暗星岛根本关不住他们。 但灵封也不一定能百分百确保他们绝对挣脱不开,假设灵封会有故障的可能,哪怕可能性很小,那对暗星岛来说也会变成大麻烦。 所以,监职们采取的态度是,大规矩上,囚犯必须听话,小事上,他们能不管就不管。 FG29:“宿主,您现在要接收本位面信息吗?” “你现在才想着发给我?这都四章过去,进到第五章了。” FG29:?? 姒涵:…… 一定是光梦瞎给她写的台词,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现在甚至还可以合理怀疑,这一次她会穿到这个位面,就是光梦搞的鬼!前不久她现身才提到过坐牢,转头马上就真坐牢了,这不是她的手笔还能是什么! “算了,你发来吧。” FG29:“好的。” * 忽略掉前面已经介绍过的前情提要,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 嗯?这不是巧了么?嘿,是岛主! 暗星岛岛主,宿星寒,为了保护暗星岛而将自己的力量逸散出去,导致了他常年体弱。在其他时间线里,宿星寒都是死在一个真理系统的宿主手上。 嗯?又是「真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们啊。 姒涵快速过了一遍信息后,将那些记忆随意挥散,走进了电梯。 不管,先上去看看,至于潮生,他也长大了,十六岁了,也该学会自己面对新环境了。 姒涵回到了地表后,也不着急去找狱卒报备,而是先挨个平房看一眼,这才找到了玄螭住的那一间。其实也不难找,玄螭很喜欢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就她的屋子最热闹。 玄螭的房门外有囚犯守着的,看到姒涵靠近,她们伸手拦住了她:“编号,什么事。” “2090,新人报道。” 其中一个囚犯有些高傲地上下打量着她:“真以为什么人都能随便见到玄螭吗?嘁。” 说是这么说,她也不敢真的不去传话,玄螭的规矩摆在这,有人要见,不管她愿不愿意见,下面的人都得来报。 暗星岛犯人众多,玄螭也不是谁都能记住,但至少今天刚来的新人,她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其中一个新人现在已经废了,那剩下一个新人她就印象更深了。 她从自己身边堆积成山的汲水石中取来一块,随手扔给了来传话的那个囚犯:“有点礼貌,给她吧,别来烦我。” “是。” 姒涵得到了汲水石,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路过空地时,看到对面有一群人聚拢在一起,传来的声音也不堪入耳。她没多看,面色入常地离开了。 就算之前那个2040不提醒她,她也知道,这种地方,善良的人死得快。不过,善良的人也不会有机会来到这种地方。能来暗星岛的囚犯,都是在外面利用自己的力量为非作歹、搞了大事还被人逮着了的。 姒涵随意找了个狱卒,道:“我是今天来的新人,编号2090。刚才有个狱卒大哥说,定好了牢房后要找你们报备的。” 那个狱卒只是从腰间取下一个便携式的扫描仪,置于她的项圈边上,问:“住的哪个牢房?” “负十层右手边第一间。” 狱卒一边嘀咕着一边给她项圈中的芯片录入信息:“黄泉路1号院负10层01号房。” 姒涵:…… 什么路?不是,这暗星岛起名怎么跟地府似的? 得亏他们也就挖了十层,这要还能继续往下挖,是不是还有人能住到负十八层去?那高低得是个十恶不赦的囚犯了,估计得住个百八十年,轻易不让死的那种。 “行了,登记好了。” 看着那狱卒收起扫描仪要走,姒涵赶紧道:“大哥,等等,我要接任务。” 狱卒也见怪不怪,又拿出一部手机翻了翻:“你这会儿才接任务太晚了,现在只剩一个任务可以接了。船长的委托,接取时限最后四十三分钟。” 每天的任务数量是有限的?那为什么还独独剩个船长的任务? “怎么样,你要不要接?” “接。” 那狱卒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看她还是个小姑娘,提醒道:“这任务虽然有接取时限,但每天都会挂上来一次,死亡率很高的。” “接。” 行。人家都说接了,他也不再管这事,在手机里录入信息后,对她道:“接取任务后,无论是否完成,要过二十四个小时才能接取新任务。” 看着他转身就走,姒涵还愣了一下。 不是,就这样?就没了?不多说两句吗?比如我要去哪里找任务目标啊? 这暗星岛创造规矩的人和系统管理局是同出一源的吗?怎么发布任务都是一样不爱说清楚啊。 FG29:“宿主需要我帮忙定位船长的位置吗?” “你还能有这功能?” FG29:“正常来说是没有的,但您是VIP客户。” 姒涵:…… 头一回听说,这都第五个位面了,前面四个怎么不说她是VIP? “VIP有没有申请取消并退回新手大礼包的特权?” 她还是对那只猪耿耿于怀。 FG29:“很抱歉,已绑定的新手大礼包是无法解绑并退回的。” 姒涵:骂骂咧咧.gif “定位船长位置!” FG29:“已定位。船长目前不在暗星塔,请前往码头寻找。” “不是说码头是禁区?” FG29:“您接取了船长发布的任务,您是可以前往的。” 姒涵还记得来时的路,她找到那部通往码头的电梯一路下行,再次回到那处全是狱卒的洞厅,看到只有她一个囚犯坐电梯下来时,很快就有离得近的狱卒拿着武器将她包围了起来。 第175章 完蛋,真坐牢了!6 她乖巧地举起双手道:“我接了船长的任务。” 有狱卒拿了扫描仪扫描了一下她的项圈,又连接了手机,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对其他人道:“2090,确实刚接了船长的任务。走吧,我带你过去。” 就算是接了任务能去码头,也不可能放她自己一个人过去,为的是避免囚犯偷偷从码头潜水逃跑。 码头上,狱卒带着姒涵来到船长身后不远处,狱卒很明显是小心翼翼地对船长道:“船长,这个囚犯接了您的任务。” 一直沉默的船长这才收起自己的鱼竿,先一步跳到自己的小船上:“让她过来吧,我带她出去一趟。” “好的。” 姒涵发现那个狱卒离开前还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姒涵:?? 怎么这眼神?这任务有那么凶险吗? “坐稳了,穿越风暴区,没有祁典的庇护,会比来时颠簸很多。” 他还记得这个囚犯,今天才来的,没想到才上去半个小时就又下来了。可惜了,牢房还没住热乎,这就上赶着去送死了。 “你会游泳吗?”他低沉地问她。 “会的。”我可是游泳悍将! “暗星岛其实不算是孤岛,风暴区之外也有一些零散的小岛屿,那些小岛屿陆地面积都不大,也就能站一两个人,但海面之下的岛屿体积不小。其中一个小岛,在海面下四五米左右的深度,有一个洞口。我掌船时不能离开这船,我载你过去,你游进去。” “没有潜水设备,我就算能憋气会游泳,也憋不了太久啊。” “里面的洞道形状有上隆的部分,,你可以在那些地方换气。” “这个任务很难吧?” “他们都死在了里面。” “怎么死的?” “谁知道,也许是淹死的,也许洞里又有别的什么。” “进去要做什么?” “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再告诉你。” * 船长带着姒涵撑船离开码头的时候,宿星寒站在暗星塔上,他已经感应到船长的小船正在穿越风暴区了。 他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息,问:“接任务的人是谁?” 除了有接送任务以外,船长一般不是待在暗星塔,就是待在码头。这会儿没有接送任务了,他却划船离开了,只有一种可能——他发布的任务又有囚犯接了。 潮生凭借着他脑子里那陌生的记忆操作着手机,不一会儿后回复道:“是今天刚到的新人,2090。” 他的手机上还能看到比狱卒能看到的更多的信息,狱卒只能看到囚犯编号和牢房号,以及暗星岛日常信息,但他的手机上还能看到囚犯在进入暗星岛之前的信息。 姒涵,十八岁,E国人,特殊能力是——控水。 是姐姐…… “嗯?潮生?” 听到宿星寒在叫他,他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刚才我有些走神了,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感慨了一句,才来的新人这就要死了。” 潮生心里一惊,又迅速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问:“船长的任务很危险吗?” 他继承的身份本就是才新来半年的狱童,对暗星岛的情况没有完全了解,宿星寒也不奇怪他不知道关于这个任务隐藏的过去:“这个任务难就难在环境上,不过这也是暗星欠船长的,由着他去吧。” 反正世界上还有很多特殊犯人,这要不是暗星岛有容量上限,这里恐怕会更热闹。 潮生不敢多问,听到他又咳嗽了,他提醒道:“先生,窗前风大。” “没事,我又不是病弱。” 但凡他能收回自己的力量,他就能立刻恢复如初,体弱只是因为他现在身体里极为空虚,没有半点力量支持。 * 姒涵以为她要坐很久的船,没想到他们只是在风暴区颠簸了几下,船身确实比来时抖动得要猛烈许多,她都担心这船会不会被掀翻,又或者直接被打散,毕竟外面的浪头可不小。 但没想到颠簸几下后,他们就已经穿越了风暴区,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再回头看去,根本就见不到什么风暴区,什么暗星岛了。 这个人的特殊能力,应该和空间有关。那么大一片的风暴区,说过就过了,这才过去几秒啊,甚至都看不到暗星岛的风暴区了。 此时小船已经在接近一处小岛了,船长将船停靠在小岛边上的其中一个位置上,从怀里的内兜里拿出一根上下两头都有断痕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看这粗细和形状,有点像胫骨。 他拿来一根细绳子把骨头牢牢绑在她的右手手臂上,又从船上找出一捆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则是绑在姒涵的腰上。 “洞口就在这船的正下方,大概四五米左右的深度。一路往里游,直到你闻到了异香味,将这骨头和那香味的源头对调一下,记住,那源头是什么状态,这骨头就得是什么状态,不能有偏差。” “那为什么还要绑我?” 船长死气沉沉道:“你死了我得给你拉出来,带回去报备,不然你的尸体堵在里头了,下次我不方便再送一个下去。” “……” 谢谢,解释得很好,下次她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我只等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没回来,我就直接把你往外拉了。” 半个小时怎么着也够了,要么彻底淹死在下面,要么不到半小时她就能自己回来。 “准备好了你就下去吧。” “哦,好吧。” 还好是大海,这要是火海,她死也不会下去。 她跃入水中,即便脖子上有项圈的存在,她也丝毫没有一点限制感,在水里她是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这项圈本来也限制不住她,虽然她对科技手段没什么了解,但至少她能感觉出来,这项圈对她没用。 船长看着船上的麻绳还在一点点往水里沉,他本来满不在意,接他的任务的囚犯不少,刚下去的半分钟,他们都没什么问题,少数有能撑了一分钟的,但他们都是三分钟后就没了动静,在他看来,三分钟是这个任务的极限。 不过,被送去暗星岛的囚犯基本都是死刑犯,死了就死了吧,他也没抱希望自己能达成所愿。 第176章 完蛋,真坐牢了!7 没曾想,三分钟过去了,麻绳还在继续下沉,他这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还活着?还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叼着她的尸体往里游呢? 姒涵在洞道中微微上浮,感受着这里只有一小片狭小的空间是没有水的,她无语得不行,得亏她有水就能活,这要换个正常人,谁来都得死。就这点小空间,能有什么空气?更不用说她刚刚进入洞道时就发现,洞道里有会闪烁着微光的长条形鱼类在她身边游动。 那不是带鱼,也不是电鳗,应该是这个位面特有的一种生物,别看它们不大,但它们看着都挺凶猛的,又成群结队的,这也就是她下来了,它们还能保持冷静,估计换个人下来都只有喂鱼的份。 她顺着洞道一路朝里游去,在又一次能浮出水面时发现,这一次水面上的空间要大了一些,当然只是一些。这里已经是洞道的最深处了,刚浮出水面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气息,有点接近沉香。 她看向边上的洞壁,那里有一根完整的胫骨嵌在其中。 “这不会是什么分遗大阵吧?” 有一些修仙界就有类似的禁阵,拆解目标分成不同部分作为阵基,再以最重要的部分为阵眼。这类禁阵用得好是用来封印反派的,用不好那就是邪阵了。所以无论是哪个位面,分遗大阵都属于禁阵一列。 FG29:“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处位置,还需要看后续能不能找到其他位置吧。” 其实他们俩要找也不难,一个是系统,另一个精神力也足够强大,只是探查这一片海域,对他们来说都是洒洒水啦。不过,FG29是并非它必要的事它不会做,姒涵是只要不是她的任务,她都懒得管。 所以,姒涵在替换了骨骼后就潜了回去。 船长看着时间过去了十分钟,绳子在四分钟前就已经没有新的动静了,他心里已经想到某个不出意外的结果了,正打算去拉绳子时,突然有个脑袋从船边冒了出来,给他这老船长都吓了一跳。 姒涵撑着船边爬上来,将到手的骨头随意扔到了船上:“就是这东西吧?喏。” 看她歪着脑袋拍耳朵,船长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你竟然拿到了?” 他这才想起拿出那部属于他的手机,扫了一下她的项圈,调出了她的资料。 能住在暗星塔的监职,查阅权限自然也不低,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特殊能力——控水。 灵封没有起效? 他立刻警惕地看向她:“你还能控水?” “唔?”姒涵状若懵懂地看向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不能啊,这不是有灵封了吗?” “那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您是说我能潜水那么久的原因吗?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从小就很能在水里憋气。” 就算有灵封,她不能控水,但也能比正常人更能潜水的意思吗? 船长虽然很心动,但他还是打算立刻带着她回去见见狱典,重新审查一下她的灵封和她的能力。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激动早就烟消云散了。 * 暗星岛,暗星塔。 船长紧紧拽着姒涵的手腕一路快步走入暗星塔,他想的是这个囚犯的问题,姒涵想的却是:完了,被监职肢体接触了,那个玄螭不会要找她麻烦了吧?要不她还是先下手为强算了? 宿星寒办公室的大门被船长推开,他一进来就嚷嚷了起来:“先生,这个囚犯的能力有点问题,灵封可能锁不住她。” 姒涵和潮生沉默对视了一眼,便将视线转到宿星寒身上,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宿星寒轻咳两声,问:“你没带她过去?” “去了!而且也拿到了。” 拿到了? 宿星寒看着姒涵的目光更惊讶了:“囚犯2090,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像带鱼又像电鳗、但既不是带鱼也不是电鳗的鱼,牙齿尖尖的,眼睛白白的,身上有流光,浑身黑黑的。” 那就对了,每次船长送人下去,最后捞回来的尸体都有大量被啃食的痕迹。 但也不对,她怎么没事? “潮生,去把水枭叫来。” “是。” 水枭,八位狱典之一。如果说,祁典是主要负责随船押送新囚犯入岛的话,水枭主要负责的就是对囚犯的特殊能力进行审查。虽然岛外也有一些官方的特异者能审查囚犯的特殊能力,在将他们送岛前就有登记,但宿星寒有时候也不太信岛外的审查官。 水枭就住暗星塔边上的堡垒里,来的也快。 “先生,您找我。” 宿星寒指了一下姒涵,对他道:“船长说她的能力有些问题,你查查。” “好的。” 姒涵看着他要抓自己的左手腕,她率先主动伸出了右手:“我推荐您用这边呢。” 水枭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坚持要抓上她的左手腕,姒涵只来得及在心底叹息一声:得,不听我的言…… 之前光梦拿出来的那副手铐和链条尽数都在她左手这边了,虽然这些人看不到也碰不到,但这不代表它对普通人没有影响。 水枭抓上她手腕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僵化了,全身就像是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半点也动弹不得。 姒涵一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他怕是被手铐影响了,无声地叹了口气,主动将左手收了回来,在她收回左手时,水枭也恢复了正常,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这囚犯自己主动把她的右手腕塞到他的手里。 “都说了,推荐右手。” 宿星寒也注意到了水枭之前的异样,微微皱起眉心问:“水枭,怎么样?” 水枭只是微微摇头,低头看向她的左手,问姒涵:“你的左手有问题。” 是问话,但也很肯定。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以前不是没去看过行医的特异者,但就是没查出来。反正只要我尽量避免让人触碰到我的左手就没事,所以后来我就干脆不管了。” 水枭没应话,而是将自己的力量探入姒涵的体内。 第177章 完蛋,真坐牢了!8 一般来说,特异者的能力是什么,对专门负责审查的特异者来说,很容易就能探查到。姒涵的身体说到底就是世界意志利用水元素捏造出来的,虽然有一部分是水枭不可能探查到的,但至少他还是能发现一点异状。 “先生,这个囚犯的身体……全是水……” 嗯? 屋里的人,除了姒涵,都愣住了,包括潮生。 他以前想过姐姐的力量特殊,但完全没想过她真是水做的啊。 宿星寒道:“说仔细点。” “我没有感受到血肉骨骼,我只‘看’到了一团水,它们在流动……” 这还是人吗?怎么会有人的特殊能力是把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水? 姒涵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这么粗心大意,竟然还能让特异者探查到这样的程度了。 宿星寒看着姒涵若有所思,片刻后道:“暗星岛上什么能人异士没有?反正也是囚犯,这辈子也就交代在这里了,检查一下她的灵封,看看能不能控制好她。” 最重要的就是灵封,只要灵封没问题,多奇怪的特异者都不是问题。 水枭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灵封,问:“之前是怎么发现她有问题的?” 回答他的是船长:“她把我的任务做了,她不仅能在水下憋十分钟,那下面的鱼还都没有袭击她。” “应该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态特殊的原因,不过谨慎起见,最好还是下水再测一遍。” 他只是初步怀疑,她的身体到了水下可能会与水体环境状态同化,那些鱼才会把她当成水体,视若无睹。也只有这种可能比较合理了。 宿星寒直接发话了:“不用特意到海里,潮生,去弄一盆水来,再去厨房弄两条活鱼来。” “是。” 潮生也只是去递个话,这种跑腿的活儿自然有狱卒去忙活。 看着眼前的大水桶,姒涵沉默了,这不会是要她把脑袋伸水里去吧? 水枭对她道:“这鱼是暗星岛周边特产,也不是什么温顺的鱼,你把手伸进去吧。” 囚犯没人权啊!要不是她天赋异禀,这是要她割肉喂鱼啊!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壮士断腕的神情,撩起右边的袖子,别开脑袋,将手扎进水中。 其他人都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桶里的是一种叫棘牙鲀的暗星岛特产鱼类,只在风暴区及风暴区以内的暗星岛周围生存,也是为了防止有囚犯企图偷偷跳水逃离的。别看风暴区海面上波涛汹涌,这种棘牙鲀受到的影响很小,依旧能在这样的波涛汹涌中迅速前往目标并加以噬咬。 所以囚犯们也会说,活不下去就找机会自己跳海里,死得虽然痛苦一些,但也死得快,总比活着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要好。 潮生隐晦的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姒涵,只是她神色虽然一脸壮士扼腕的模样,但他也知道,她是在做戏。 这么看来,她是笃定自己不会有事了? 那些棘牙鲀还真像是没看到她的手似的,依旧在桶里转悠着游,就算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了,它们也没有多的反应。 水枭惊奇道:“灵封反馈的数据是正常的,她现在确实没有动用任何特殊能力的迹象。这是什么特异者的新特性吗?可以融入到身体中的特殊能力,无法主动发动,被动效果?” 姒涵忍了忍,没忍住道:“您当这是在玩游戏吗?” 敢跟监职这么直白吐槽的囚犯,她是第一个。 其他几人都沉默地看向她,她顿了顿,这才讪笑道:“抱歉,您继续,您继续。” 宿星寒看着她的双眼,心下琢磨着:这种表现的囚犯,在外面到底是怎么犯事的呢?情绪稳定,对监职还算有礼,也没有明显的敌视,这种眼神是其他囚犯都没有的。 其他囚犯都是因为灵封的存在而不得不对监职低头,但实际上都是不服气的,如果给他们机会,他们必定是要造反的。 可这个2090的眼神却不一样,太平静了,不像是犯过错的孩子,也不像是正在坐牢服刑,就像…… 邻居家新搬来了一个小姑娘,正在好奇地探索这个对她来说很陌生也很新颖的社区。 这种感觉很准确,但也很离谱,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姒涵已经开始无聊地在水里摆手了,水枭还在嘀嘀咕咕地分析着她的能力,她也不吱声,后来嫌摆手还是无聊,又开始追着抓桶里的鱼。平日里凶猛无比的棘牙鲀,现在就像见了猫的北方老鼠,拼命地转圈游着,可还是有小倒霉蛋没游赢,被她抓了个正着,直接提出了水面。 其他人:…… 这囚犯还玩上了? 姒涵也只是抓起来看了一眼棘牙鱼的面相,随后就嫌弃地把它丢回了桶里。 水枭分析了半天,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结论,最后都有些无奈了:“先生,这个我得联系一下外面,查查看外面有没有相应的资料。” 暗星岛使用的都是独立内网,网络不与外界互通,除非带着暗星岛专用的手机出去,不然也不好把外面的信息传递进来。虽然麻烦了些,但也是最大程度的在保护暗星岛的信息不泄露。 为了方便获取外界信息,暗星岛的八位狱典中,就有一位是常驻外界,专门做通讯员的。 宿星寒道:“那你就去找海姆吧,让她帮你查查看。” “好。” 水枭离开了,宿星寒又继续吩咐道:“船长先回去吧。潮生,给2090的任务更改完成状态,让狱卒给她分发今日的餐食和汲水石。” 姒涵突然问他:“汲水石不是从玄螭那里拿吗?” “船长的任务比较特殊,监职这边会给你额外发一个。你跟他出去吧。” “哦。” 待房间里就剩宿星寒自己一个人时,他才忍不住又咳嗽起来。他想了又想,还是用手机联系了另外一位狱典:“德礼安,我要你从现在起特别关注一个囚犯,编号2090,她有些问题,水枭还在查,你不用出面,暗中盯着就行。” 第178章 完蛋,真坐牢了!9 德礼安的特殊能力就是隐身,也是八位狱典之一,最适合用来盯梢。 另一边。 看潮生一路上都没敢多看她一眼,甚至也没多说什么,姒涵就知道他们现在还是有人盯着的。她也装作不认识他一样,安静地跟着他走。 他们一路离开暗星塔,潮生随便找了个狱卒,对他道:“这个囚犯编号2090,岛主有令,她已经完成了船长的任务,给她发今日餐食和汲水石。” 完成了船长的任务?! 那狱卒惊讶地扫了一眼姒涵,点头应道:“汲水石也给吗?” “对,岛主说了,船长的任务比较特殊,她能完成,理应获得汲水石。” 他倒是故意没说给多少,不过按照宿星寒的意思,也是要多给一块的。不过不管给多少,姐姐应该都渴不了,灵封应该也封不住她,从她刚才在塔里的表现就不难看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 潮生吩咐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狱卒则是对姒涵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用餐区。” 要额外给她汲水石就只能亲自领她去用餐区了,除了玄蛟和玄螭那里,还能有汲水石的地方就是用餐区。 许是因为她完成了船长任务的原因,那个狱卒甚至还带着她领了餐食和汲水石。 “在这里找个椅子坐下后,面罩进食口就会自行开启,离开座位就会关闭。汲水石如果用完了,不要乱扔,用餐区有专门回收汲水石的地方。” “哦,好的。” 看来这汲水石还是可回收再利用的,也就是说,汲水石应该也算是暗星岛的硬通货了? 岛上给囚犯提供的伙食很简单,一天的伙食份量,两个粗面馒头,一小盘白水煮青菜,十来颗白水煮青豆,一条巴掌大的棘牙鲀。 对,就这个棘牙鲀,暗星岛特产,繁殖速度快到足以供应岛上万人每天的进食量。 就是不知道这棘牙鲀是不是鱼肉天生就是黑的,她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馒头又干,吃一口就噎得慌,正常来说,吃这种特别噎的东西需要靠喝水送服,但汲水石的使用方法并不是放嘴里吸水,而是直接与皮肤接触就能让身体得到水分补充。所以不用的时候,大家都会用布将它裹起来,免得不小心给浪费掉了。 嘴里没水,馒头又噎,姒涵咬了一口就咬不下第二口,她糊弄地把青菜和青豆吃了,揣着俩馒头和汲水石就离开了用餐区。 刚才她也见到气运之子了,宿星寒头上的气运光环完整度只有20%左右,现在就得去找这个位面剥夺他气运的人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真理系统的宿主。 * 一个女犯来到玄螭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玄姐,有线人来报,说今天新来的那个丫头完成了船长的任务,还从用餐区得了一块汲水石。还有人说,她回来的时候是被船长抓着回来的。” “抓着回来的?还有汲水石?”玄螭吐出一口老痰,道:“把那丫头带过来。” “是。” 姒涵还抱着俩馒头在岛上瞎溜达找人呢,没多一会儿,眼前就有好几人拦住了她。 “新来的,玄姐要见你。” “哦。” 她也乖觉,当下就转道往她住的那个院儿走,正好玄螭也住在那个院儿里。 再次见到玄螭,姒涵直接把馒头和汲水石都递给了边上的一个女犯:“这是我想拿来孝敬给玄姐的。” 虽然馒头被咬了一口,但这份心意摆在这了,玄螭本来还想再刁难她的心思就淡了几分。 “听说你今天进了暗星塔。” 姒涵乖巧回答道:“嗯,好像是因为我能完成船长的任务。” “船长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之前每个接他任务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 “是去水下取个东西,那洞里地形复杂,我听船长自己叨咕的话,感觉好像是那些人没我能憋气。” 话只说一半,还留一半,说的那一半还掺了半句假话。不过就算玄螭眼线再多,那也都是囚犯眼线,囚犯的手根本伸不到监职中,所以船长那边,玄螭根本无从考证。但她完成了船长的任务是事实,她做到了前人都做不到的事。 玄螭也不揪着这点不放,又问道:“你进了暗星塔,是不是见过岛主了?” “嗯,见了。” 她这才来了兴趣:“他长什么样的?” “我……近视……还散光。” 屋子里的人都有些一愣,她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好像岛上的囚犯,他们就没见过戴眼镜的。 玄螭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女犯,问她们:“你们知道有谁近视吗?” 其中一个女犯道:“跟我住一个牢房的舍友好像是有些近视的,不过她也没戴眼镜。” 玄螭又问姒涵:“你眼镜呢?” “我被抓的时候眼镜掉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抓她的人应该都在外面,她们也不可能查到外面去,那就是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玄螭无语了一下,好不容易有个囚犯能进暗星塔了,结果还是个近视加散光的,她还是不知道岛主的模样。 囚犯之间倒是都有在传,岛主是个比玄蛟更有气质的男人。 “你要是以后还能见着岛主,就多看两眼,回来告诉我他长什么样的。但我劝你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哪敢啊,我可是囚犯,来这是服刑的,我还想着好好表现,趁早刑满释放呢。” “刑满释放?”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嘲讽意味直接拉满了。 “来了这暗星岛就别想着还能离开了,除非……”玄螭脸上的嘲笑突然带上一丝残忍,“你想背叛我,自己偷偷死海里去。” “不会,我虽然年纪轻,但我也知道只有听您的话,我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你知道就好。看你也像个能听话的人,给你个任务吧。” “您说。” “跟你一起来的那个2080,这会儿她已经被带到3号院了。我是不太想管她死活,但我更不想给她找着机会,找到可以攀附的新后台。虽然就算她找到了一个代号者做后台也没关系,我也能找玄蛟要人,但我不希望玄蛟注意到她,你能明白吗?” 第179章 完蛋,真坐牢了!10 懂了,果然善妒。 姒涵连连点头:“要尽可能不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把2080带回来是吗?” 玄螭很满意她的聪明:“对。” “那我现在就去。” “嗯,你去吧。” 玄螭的意思其实不一定非要把2080带回来,但她必须得离开3号院,不能跟男犯待在一起。 都成囚犯了,怎么还能惦记这些事呢?也就是暗星岛监职管得没有太严,不然天天做劳役,累个半死的话,谁还有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没有直接去3号院,而是在2号院外就找到了一个狱卒,对他低声道:“狱卒大哥,我们玄姐的线人说,今天跟我一起新来的那个2080有点问题,让我来找你们说一下。” “有问题?什么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不过我在被送到船上之前就听外面的那些人闲聊,说2080的能力能蛊惑人心,也不知道灵封能不能彻底封住。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只是道听途说!” 这种事就算只是道听途说也值得重视了,狱卒当下就叫上了其他几个狱卒跟着姒涵一起去3号院了。 姒涵没有走进去,只是指着3号院的院子道:“我听玄姐的线人说,她就在这里面,带走她的还是个代号者。” 剩下的事就没她什么事了,她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去了,远远地看戏。 不一会儿,2080就衣衫不整地被几个狱卒押送了出来,看他们走的方向,也不像是要把她扔回1号院的意思。 姒涵眨了眨眼,远远地赘在后面跟着,直到看到他们把2080带进了堡垒。 她也不见外,随口就问身边的一个囚犯:“哎,那个囚犯被带进堡垒是什么意思啊?” 被她问话的囚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堡垒的方向,那几个押送2080的狱卒这会儿也都出来了,唯独不见2080。 “我也没进去过,只听说过那边有个独立的牢房,被送进去的囚犯会被狱监长亲自审讯。被抓进去的人少,进去了还能出来的我更是没听说过。” 不是吧?直接在里头寄啦? “哦,谢啦,大哥。” 在这样的地方被人道谢,那个囚犯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可刚才问他话的小姑娘已经溜了,他也懒得再琢磨那些,继续无聊地打发着自己的时间了。 姒涵一路小跑回到了玄螭身边报信:“我看到他们把2080押送到堡垒里了,我问了人,听说那地方少有人能进去,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 玄螭很满意这个结果,甚至还开始有点欣赏她了:“你还挺聪明的嘛,知道借刀杀人。行了,看你这么乖的份上,今天你的饭就拿回去吧。” 那汲水石呢?你是绝口不提一句我那块上供的汲水石是吧? 她面不改色地接过自己那俩干噎大馒头,脸上还得笑嘻嘻地跟人道谢:“谢谢玄姐,谢谢玄姐。” 玄螭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这意思就是让她自己玩儿去吧。 姒涵手拿俩大馒头,一路朝着用餐区慢慢走去,终究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对FG29道:“我是真的想请他们吃馒头啊,相比起来,汲水石反而更吸引我一些。” 她不是讨厌吃干巴巴的东西,她讨厌的是吃干巴东西的时候没有水喝。 FG29:“要不您再随机选个幸运儿,把这馒头让出去?” “哪儿哪儿都有眼线,我这要真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点东西,他们又该抓我回去重查我的特殊能力了。” 虽然也查不出什么来,但她没事老被带进暗星塔,就怕玄螭那边找她麻烦。 她这么想着时,身前有人挡住了她的路,抬头看去,是个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壮汉。壮汉凶神恶煞地一点点逼近她:“馒头,交出来。” 想象中的哀求、挣扎、逃跑,通通都没出现,这小姑娘就这么干脆地直接把那俩馒头塞到他手里,随后脆生生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敢公然抢我的馒头,真是岂有此理。” 台词是这么个台词,可她的语气就像是毫无感情地捧读,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说完还捂着自己的脸,假哭着跑掉了。 壮汉:…… 他从来都不知道暗星岛还收精神病人。 姒涵就不一样了,两个干噎馒头顺理成章的出手了,之后再要说她故意不吃东西,她也有借口反驳了——不是她不吃,是她的食物被抢了,没得吃! 嘻嘻,老天爷还是很爱我的嘛~ 她一路假哭着往自己的牢房跑,被手捂住的脸却是喜笑颜开的,等她回到了负十层,这才放下手。 她回到自己的牢房里,往那硬邦邦的充当床的石台上一坐,正要掏出汲水石好好研究一下时,却发现原本应该被收在她兜里的汲水石不见了。 嗯?什么时候不见的? 首先排除有人能从她这里偷东西的可能,那是在侮辱她。 可她怎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兜里少了个东西呢? 她一点也不带犹豫的直接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了出去,瞬间便将整座暗星岛搜寻了一遍。她经手过的汲水石是会沾上她的气息的,定位很容易。可没想到她竟然只定位到了玄螭那里有一块她经手过的汲水石,那块应该是之前她做任务得到的报酬。 那另一块呢?玄螭赏给她的那一块呢? 她有些出神道:“二狗,我可能……见鬼了……” FG29:?? FG29:“宿主,青天白日的,您在说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鬼能吓着她啊? “我今天总计收入两块汲水石,对吧?” FG29:“是的。一块来自玄螭,一块来自监职。” “可现在我只在岛上发现了那块来自监职的汲水石,就在玄螭那里,而玄螭原本给我的那块不见了,我找不到了……” 该说不说,系统还是相当严谨的,姒涵没注意到的细节,它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宿主,您忘了您的那只猪猪储蓄罐了吗?” 猪猪……储蓄罐?! 姒涵咬牙切齿道:“它连汲水石这种只有水元素的东西都不放过吗!” 第180章 完蛋,真坐牢了!11 FG29:“在暗星岛上,汲水石是可以相当于货币一样存在的硬通货。” 姒涵将猪猪储蓄罐从系统储存空间里掏出来,用充满死亡威胁的眼神注视着它,笑得诡异又瘆猪:“吐出来,不然今天就算我触犯了规则,也要让你粉身碎骨!” 猪猪储蓄罐:…… FG29:“宿主,它现在连自我意识都没有,您对它说话,它也不会有反应啊。” 我不听!我现在只想吃杀猪菜! 她高举起猪猪储蓄罐,狠狠地将它往牢门外摔去。想象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出现,猪猪好像触碰到了空气中某种未显形的障碍物,随后才结结实实地掉到地上,滚了半圈。 姒涵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从她自暗星塔中出来后没多久,她就发现有一个能隐身的人一直跟在她身边盯着她。刚才她扔猪猪储蓄罐确实是一时之气,但这个方向也是她故意扔的。 得亏她和二狗交流的时候都是在识海中,那人听不到,顶多就是看到她随手拿出了那么大一只金猪。 他们最好因为感到好奇就把那只蠢猪带走,永远也不要还回来! 德礼安被突如其来的金猪砸了一下,他当时都没料到她会突然扔猪,还是往牢门外扔,他躲闪不及,被扔了个正着。 这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力气可一点也不小,这给他砸的,感觉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很明显已经暴露了,可她竟然当作不知,冷着脸把牢门关上了,把他和那只金猪一起关在了外面。 德礼安:…… 头一次产生了自己和那只金猪才是囚犯的错觉。 姒涵甚至还把挂在牢门上的铁链将牢门死死扣住,这才转身回到床上,背对着牢门的方向躺了下去。 德礼安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金猪,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继续留在这几乎等于正当光明的监视她,还是先带着这个明显有问题的金猪回去见岛主。 最后,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宿星寒发消息了。 德礼安:先生,有情况。 宿星寒:说说。 德礼安:[图片]2090突然凭空拿出了这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表现得很生气,是在对这个东西生气,之后她就把它摔出牢门,力道很大,也很突然,我被扔中了。 宿星寒:…… 嘶……等等,信息量有点大,让他捋一捋。 2090还有别的特殊能力?金猪也有问题?德礼安还暴露了? 宿星寒:她发现你了。 德礼安:很明显是的,但我不能确认是之前就发现了,还是正巧这只猪扔到我的时候才发现的。不过我没有现身,她应该还不知道这只猪扔到了什么。 宿星寒:我让信雅过去一趟,一会儿她会和你联系,到时候你直接把那只金猪放到电梯里就行,你继续盯着2090。 德礼安:好。 信雅本来正在堡垒里无所事事,收到宿星寒的信息后,她这才起劲,迅速往1号院跑去。 来活了来活了!可算是来活了! 宿星寒:去1号院电梯口,德礼安在负十层,他走不开,你到了给他发信息,他会把东西放到电梯里,你把东西带过来给我。 信雅:收到! 她一边往1号院走去,一边给德礼安发信息。 信雅:这是有什么活儿吗?怎么突然请动了我们俩? 德礼安:有个囚犯有问题,岛主让我盯着。你到没? 信雅:马上,一分钟! 信雅:什么囚犯啊?什么问题啊?不对,负十层的囚犯? 德礼安:我盯了她有一会儿了,她没有被玄螭针对,她住负十层好像还是自愿的。 他就没见过能在负十层躺得那么安逸的囚犯,就连他们这些监职都知道,被分配到负十层居住的囚犯,和被判了死缓没区别。 信雅: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我到了! 姒涵就住在电梯旁的第一间牢房,德礼安就只是把金猪放到电梯里,视线也不会离开她。他轻手轻脚地想拿起那只金猪,却发现金猪的重量沉得他甚至都难以让它滚动。 他收好手机,试着用两只手搬运,依旧难动其分毫。 这一刻,德礼安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如果这只猪真的有这么沉,刚才那个速度、那个力道砸中他,现在躺在地上的应该不只有这只猪才对。而且,这个重量,2090是怎么拿起它,还能把它扔出来的? 他用脚轻轻蹭了蹭金猪,它依旧没有一点动静,沉得仿佛和地面融为了一体。 德礼安:有点问题。 信雅:? 德礼安:这只猪我竟然拿不动。 信雅:? 德礼安:很奇怪,这个重量不对劲,之前我挨了它一下,如果真这么重,你可能得亲自下来替我收尸了。 信雅:?? 信雅:那我现在要下去帮你收尸吗? 德礼安:……我还活着。 德礼安:你等我先问问岛主吧。 他转手点开了宿星寒的聊天窗口,把现在的情况向他转达了一遍。 宿星寒:那就让绯袖过去帮忙拿。 德礼安:这样一来,2090就会知道我们注意到她了。 宿星寒:知道就知道,她只是个囚犯,在这里,我们才有话语权。 也对,他就是做盯梢时间太长了,总是下意识优先想着不要让自己被人发现。 1号院是最接近堡垒区的囚犯宿舍,所以绯袖来得也快,她这一来,信雅也忍不住好奇心跟着一起下来了。 叮。 电梯铃声是永远都吵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信雅也不在意还在装睡的姒涵,兴致勃勃地看向金猪:“哪呢哪呢?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弄走它~” 她的特殊能力就是将视野范围内的任意物品转移到视野范围内的任意位置,也能转移活人,但目标仅限于自己。 她照常将自己的力量覆盖到金猪上,视线扫向了牢房里。几秒过去,金猪无动于衷,这很不合常理! 她惊讶道:“我竟然也挪不动它!” 绯袖一把将她推开:“行了,知道你不行,让我来。” 第181章 完蛋,真坐牢了!12 一秒前她说得有多自信满满,一秒后她双手抱着金猪,脸色就胀得有多通红。 德礼安只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还拍了下来,发给了宿星寒。 德礼安:[图片]先生,绯袖拼尽全力仍旧无法战胜这只猪。 宿星寒:…… 宿星寒:2090呢? 德礼安:[图片]还在睡。 宿星寒:让她带上那只猪,到塔里来。 德礼安:好。 被叫醒的姒涵:…… 一个两个都在演是吧?那只猪怎么可能拿不动?潮生当初不也随便捧着玩儿?! 姒涵的脸色非常差,但监职都叫她了,她也不能违抗他们,只能臭着脸解开了牢门上的锁链,打开牢门走了出去,在他们的震惊无比的眼神中,轻飘飘地抱起了猪猪储蓄罐,自顾自地就往电梯里走。 “等等我们啊。” 信雅在进电梯时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电梯竟然没报超重警铃?能让绯袖都拿不动的东西进了电梯,还没报警铃?! 一天之内二进宫,姒涵已经能够想象到玄螭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了。 她走进宿星寒的办公室,很主动地直接把猪猪储蓄罐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也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它真的很重,放到桌面上时声音还很大。 宿星寒试着推了推金猪,发现确实推不动一点:“你这是什么?” “储蓄罐。” 提到这只猪,她语气是好不了一点。 “哪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在我被抓之前,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位自称周游各国的旅行商人,他说他叫海赛尔,这名字很奇怪,所以我印象深刻。他说他在与人兜售他从各国淘来的奇货。” 信雅好奇问道:“这是你从那个海赛尔手上买来的?” “不是。”她的脸色没有一点好转,“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忙,他说他要感谢我,这只猪是他作为感谢送我的谢礼。” 宿星寒的视线在猪猪储蓄罐和姒涵之前来回交替:“你在生气?” 姒涵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她应该回答几分真实。 “它把我的汲水石吃了。” 在场之人,除了潮生习以为常,其他人都满脸问号。 信雅:“什么叫把你的汲水石吃了?你是把汲水石塞进去拿不出来了吗?” 姒涵直接把猪猪储蓄罐的肚皮翻过来让他们看:“除了背部有一个投币口,这只猪没有第二个口子能让我塞东西进去的。我说的吃,是物理意义上的吃。就是不见了,被它彻底消化掉了。” 宿星寒脸色微微一变,对潮生道:“潮生,查一下她说的那块汲水石的编号和下落。” “是。” 暗星岛上的汲水石都是有数的,每一块汲水石上都有独立的刻印标记,还嵌入了定位芯片。汲水石的特性决定了它的重要程度,尤其是它还是岛上的硬通货,就算他们都知道玄蛟玄螭扣着不少汲水石没发给其他囚犯,他们至少也能知道那些汲水石的数量和下落。如果玄蛟玄螭私扣太多汲水石,他们也会介入进来的。 潮生用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后,平静道:“目前只有一块汲水石没有响应扫描程序,编号是WT7958。” 他们这些高级监职的手机是有权限使用汲水石扫描程序的,每一块汲水石里的芯片都会响应程序的扫描,反馈位置信息回去。而现在,那块WT7958显示的信息是「未响应」。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只猪猪储蓄罐上,他们难以想象这个储蓄罐是怎么“吃掉”他们的汲水石的。 宿星寒问姒涵:“除了汲水石,它还吃什么?” “它只吃货币。我赚多少,它吃多少。在外面我赚的是钱,它就吃钱。在这里我赚的是汲水石,它就吃汲水石。你们不是好奇它吗?送给你们了,不用还给我,我很穷的,养不起这只猪。” 宿星寒:…… 所以他们就能养得起,是吗? “它为什么会吃货币?” “那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还想找那个海赛尔问清楚呢,它吃了我多少货币了!它凭什么吃啊?它吃有什么用啊!” 这一刻,姒涵的情绪是非常真实的,百分百真实的!一点也不掺假的!真实到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愤怒了。 绯袖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直接把它扔了?” “我能扔吗?我要是能扔,它现在还会在这吗?!” 要是能扔,它早就留在第二个位面,今后永不相见了! 宿星寒:“2090,你冷静一点。” 难以想象,他有一天竟然还会好声好气地劝一个囚犯冷静一点。 姒涵深呼吸了一下,这才道:“首先声明,这不是我的什么特殊能力,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它的特殊能力。无论我把它扔到哪,过后它总会悄无声息地回到我身边。而且它好像还是藏在另外一层空间里,除非是我亲自把它拿出来,不然其他人都看不到。” 信雅问:“那我们都拿不动它也是它的特殊能力咯?”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曾见过我的一位朋友很轻松的就能抱起它。我自己拿它也没感觉它很重,重量就像是普通的储蓄罐那样。” 潮生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嘴角,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那只猪还是那么不招她喜欢,这一次竟然连汲水石都敢吃。 宿星寒轻轻摸着猪猪储蓄罐,表面上细密的凹凸不平的手感就像是寻常的金猪储蓄罐那样,故意做的磨砂手感,从2090之前拿动它时很安静的声音反馈来看,它肚子里应该是空的。既然如此,被它吃掉的汲水石又吃去了哪里? “它是活物吗?” 姒涵不可思议地看向宿星寒,那眼神仿佛在问「您没问题吧?」:“我可以百分百向您保证,它没有生命,只是一个特殊一点的储蓄罐,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意识,它只是一个储蓄罐。” 宿星寒:…… 可这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一个储蓄罐那么简单而已吧?什么储蓄罐能重到推都推不动的?独自里装的是无限的金山银山吗? * 第182章 完蛋,真坐牢了!13 猪猪储蓄罐最后还是如姒涵愿以偿地留在了暗星塔,哪怕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甩不掉那只蠢猪,可现在她的心情还是稍微美丽了那么一点点。 QAQ早知道她就不把自己做任务得来的汲水石上供给玄螭了!现在她两手空空,又是一块汲水石都没有了! 穷人不穷命!不行,她要趁现在蠢猪还在气运之子那边时,尽快多赚点汲水石! FG29看着她又开始接任务了,它没敢提醒她,她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夺回气运之子的气运才对。 另一边。 宿星寒还在试图推动办公桌上的猪猪,可结果一如之前。 “这个储蓄罐究竟有什么问题……潮生,你来试试看。” “2090不是说了,它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我的能力对它也不能起效吧?” 宿星寒失笑一声:“我是让你试试看能不能推动它。刚才我看你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我们都试过了,都不行,就你没试过。” “……” 那完了,不出意外,他是能拿动的,除非这只猪这次不给他面子。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木着脸轻松地将猪猪储蓄罐抱到了怀里。 潮生:…… 宿星寒:…… “潮生,你……” “先生,它真的很沉吗?” “就连绯袖都挪不动它,你说呢?” 绯袖的力量,最高纪录是直接把一条误入风暴区的蓝鲸徒手提溜出去了,坐在船长的小船上,由船长送出去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把那条蓝鲸绑起来挂在小船后,船长可划不动自己的船,还得由绯袖亲自拽着才行,似乎有她作为枢纽,鲸鱼的重量就能忽略不计了。 很不符合物理学,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是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的绯袖都无法移动这只猪猪储蓄罐分毫,现在他是真的相信这个储蓄罐有问题了,更有问题的还有那个把储蓄罐送给2090的神秘行商海赛尔。 人类之中出现了特异者,本就已经足够让各国高层神经紧绷了,这要是再出现一个能拿出各种奇怪物品的古怪行商,行走多国,居无定所,那到时候他要真捅出什么篓子来,也不知道好不好抓。 算了,抓囚犯本来也跟他们暗星岛无关,暗星岛只是负责关押囚犯,不负责抓捕。 “既然你能拿得动,就把它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吧。” 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也不是个事儿。 “好的。” 潮生将猪猪储蓄罐放到了墙边的矮柜上,放上去后还轻轻拍了两下它的脑袋,这才离开。 * 暗星岛西边的悬崖上有一处垂钓点。岛上所有人每天吃的鱼都是从这里钓上来的。 监职们每日都会发布的一个任务就是钓鱼,每个人钓上指定数量的鱼之后,就能换取当日餐食。 他们只有接任务后才能从狱卒手上获得特制的鱼竿,这种鱼竿是没有鱼线的,而是只要在握把的小匣子里装入特制鱼饵,鱼竿顶端就会自行垂下一根虚幻的线,自然就会有棘牙鲀上钩。 鱼是暗星岛特产,鱼竿是暗星岛特制,鱼饵也是监职专做,离了哪一样都做不到在这里钓鱼这件事。 之所以是用钓的,而不是用网捞,纯粹是监职们想给囚犯们找点事做。 暗星岛不比外界,外界监狱关押的犯人都是普通人,不是特异者,他们在监狱里一般都是上思想课和做劳作。 而暗星岛关押的犯人都是特异者,危险程度更高,一旦被押送到暗星岛就绝对没有再释放的可能,下半辈子就是交代在这了。思想课也有,但上的频率不高,最多就是告诉他们不要闹事。 至于劳作,踩缝纫机也不是没有,就是少,不是为了生产,只是缝补大家穿破了的囚服。 包括踩缝纫机在内,还有诸如钓鱼、搬运、洗衣、环境保洁之类的,但是总体来说,大家还是比较清闲的,每天的活儿就那么些,不想饿一天肚子,就得起早抢任务。 最受欢迎的任务依旧是钓鱼。轻松,往那崖边一坐就行了。因为考虑到囚犯人数多,每个囚犯只能接一次钓鱼任务,一次任务只需要钓上十条棘牙鲀,就能换到一天的餐食。 此时,钓鱼崖边正满满当当坐了长长一排的囚犯,他们身后就站着不少狱卒盯着他们,防止他们用鱼竿搞什么小动作。 一个囚犯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左边的囚犯,粗生粗嗓问:“哎,角冲,你上几条了?” 角冲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小桶:“三条。” 那个囚犯朝着海里啐了一口,抱怨道:“往日每天很快就能钓够数的啊,今儿是怎么了,我们都搁这儿坐了两个小时了,就这我还只钓上了两条。后边儿还一堆兄弟接了任务,等着过来钓鱼呢。” 钓鱼崖就那么些位置,钓鱼任务每天一千份出头一点,不可能一次就坐满一千人在这里钓,都是一人钓完,下一个人接替位置。 角冲满不在乎道:“可能是因为台风要来了吧。” 那囚犯一听,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了好几下他的后背:“这怎么可能!我都在暗星岛待两年了,这里从来都不刮风,也不下雨,天天都是大晴天。” 他指了指远处巨大的风暴团:“看到没?就那些风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是那风暴把一切恶劣的天气都阻挡在外面了。” 角冲没说话,他不信就算了,反正自己的特殊能力是控水,就算灵封封印了他控水的能力,但空气湿度他还是能有明显感知的。 诚然,也许就像他说的,过去两年这里一直都是好天气,但现在的事实就是,湿度增加,气压降低。 生物对自然的感应比人更明显,往日每天都能轻松钓上一万条的棘牙鲀,今天上钩率呈断崖式降低,这也是一种异象。 在海边有可能遇到的自然灾害,除了台风,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 要不是任务和餐食挂钩,他早就提桶跑路了。如果那个风暴团真的有一些阻挡外界恶劣天气的作用,而现在岛上还是受到了影响,只能说明这一次要发生的自然灾害级别不低。 第183章 完蛋,真坐牢了!14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他们这边的人纷纷看向那边,钓鱼崖边只有一棵树,树荫下的位置向来都是玄蛟的专属位置,此时那边的狱卒正在上前警告玄蛟。 狱卒紧皱着眉头对他道:“玄蛟,你也该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就算我们尽可能的不闻不问,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就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把其他囚犯踹下海里啊。” 另外有狱卒站到崖边往下张望,这里是棘牙鲀的钓点,平时这下面多的是棘牙鲀,掉下去马上就会被撕咬,可现在那个掉下去的囚犯除了在扑腾着水面以外,也没有正在被鱼群袭击的样子。 玄蛟懒洋洋道:“警官,你看,他这不是没死么。” 狱卒:…… 他们还在说话时,一道身影快速从他们身后冲来,一跃而起,竟是直接跃过坐着的囚犯们的头顶,直直扎向崖下的海面,引起一阵惊呼。这一幕甚至让玄蛟都有些愣住了,跟着一起好奇地朝崖下探头。 一开始被玄蛟踹下去的囚犯不会游泳,哪怕没有棘牙鲀袭击他,他也不可能活得下去,这下面可都是暗流,随时都可能把他卷走。 “喂,少喝两口水,不然我拖不动你。” 一道颇有元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只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灵封上的链条,将他一直带到了岛边能扶着山石的地方。 疼疼疼,你好歹抓对位置啊!这么扯链条会让面罩自动锁紧的!搂脖子,搂脖子啊! 姒涵抬头对上面的人高喊道:“我从左边把他带到码头,你们去码头接应!” 囚犯们当然不会去,她这话也是对狱卒们说的。 今天的鱼群本就奇怪,没有鱼群守着,囚犯都敢随便下水了,他们也不敢疏忽,一边有人顺着崖边盯着姒涵的动向,另一边又有人赶紧往码头跑去。 好在这俩囚犯都没有要游泳逃跑的意思,姒涵好好的把那个囚犯带回了码头。 一直坐在码头这边打发时间的船长看到她带着个囚犯从外面进来,他也跟着愣了一下:“你想逃狱?” 他可是知道她是能在水下憋气至少十分钟的,而且还不会被鱼吃了。 姒涵把那人扔上码头后,自己才撑着边缘爬上去,拍着耳朵里的水,白了他一眼:“我要想逃狱,我自己偷摸着游走不行?干嘛费劲地带个旱鸭子回来?” 船长:…… 这个2090 未免有些太不把自己当囚犯了吧? 这会儿那些狱卒也都赶到了,看他们俩还真回来了,都松了口气,不过语气也不是多好:“他掉下去就掉下去了,撑死了也就是被棘牙鲀吃掉,你在暗星岛当什么超级英雄呢?看到有人落水就想也不想地跳下去了?你真要是这样的好人,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姒涵也不反驳,安静地听训,一番总结下来,狱卒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是死缓囚犯,在这里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没必要救人。主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责任可是落到他们这些狱卒头上的。 狱卒这边训完话,语气依旧好不了多少:“知道了就赶紧跟我们上去!别在码头这里逗留!” 姒涵这才背着双手,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回走:“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这里真的是一点良善都没有了啊……” 狱卒:…… 船长:…… 在暗星岛谈良善?她没事吧? 姒涵还在夸张地唉声长叹:“唉~救人反倒被骂一顿,我的心,好~痛~啊~” 狱卒听不下去了,又推了她一把:“赶紧的,别磨蹭!” “哦。” 她这才安安静静加快了脚步。 船长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刚才的事汇报给了宿星寒。 宿星寒刚才就收到了下面其他人的汇报,又从船长这里得到了信息补充,才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又是她?” 潮生听到了他的嘀咕声:“先生?” “2090刚才救了个落水的囚犯。”宿星寒微微摇头道:“她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哪里奇怪?” “眼神,行为,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杀了一国政要的杀人犯。” 杀了……一国政要?谁?姐姐吗? 他难以想象她杀人的样子,好像从认识至今,他都没见过她杀生。上个位面的柏韵就不算了,那是黑鳞咬死的,严格算来不是她杀的,她应该只是说了几句听起来唬人的话而已。 宿星寒的手机又响起了信息提示音,他再次看向手机,是德礼安发来的。 德礼安:先生,2090回到岛上后没有回1号院,而是去了8号院外的角落自己蹲着了,嘴里嘀咕着「好心救人也不说奖励我一块汲水石」这样的话。 宿星寒:…… 所以她英勇救人只是为了得到汲水石? 他想到了此前2090说那只金猪吃了她的汲水石的事,他看向旁边柜子上的猪猪储蓄罐,给德礼安回了消息。 宿星寒:你直接给她一块吧,不用弄得人尽皆知了。 因为他想实验一件事。 “潮生,盯好那个储蓄罐,2090要获得一块新的汲水石了。” “是。” 姒涵本来就是蹲在院墙后的灌木丛堆里碎碎念,其实也是故意念叨给德礼安听的,她能发现他,自然也知道他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就像宿星寒猜的那样,她救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汲水石。但也像潮生想的那样,她救人同时也是出于本心。 出发点是善良,目的地是利益,没毛病! 一块汲水石凭空被扔到她面前,她看也不看就迅速捡了起来,宝贝地摩挲着,陶醉道:“啊~我的天,天上掉汲水石了~太好了!接下来我不会被渴死了!” 两块汲水石的收入会被那只蠢猪吃掉一块的话,那现在她只收入了一块汲水石,那只蠢猪总不能……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下来,德礼安也和她一起亲眼目睹了她手里的汲水石是怎么消失的。就在她感叹完,低头看向手里时,那块汲水石就一点点气化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整个过程就两三秒。 姒涵出神地抓握了几下空荡荡的手心,有些呆滞地呢喃道:“我的汲水石呢?我那么大块的汲水石呢?” 第184章 完蛋,真坐牢了!15 她抬头看向德礼安隐身的位置,眼底满是委屈,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我的汲水石呢?你看到我的汲水石了吗?” 德礼安:…… 所以他现在隐身还有用吗?她这是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FG29适时地对这种情况作出了解释:“宿主,猪猪储蓄罐的规则是您收入的90%会被收入其中。也就是说,您每获得十块汲水石,有九块是会被猪猪储蓄罐回收的。属于您的那一块很明显就是现在在玄螭手上的那块,加上之前猪猪储蓄罐已经吃了您两块汲水石,接下来您获得的七块汲水石都将被它回收。” 听了FG29的解释,她脸上的委屈很快就消失了,化为了更让人心底产生惧意的平静:“让岛主砸了它吧,它没有必要存在了。” 赚一块吃一块,从头到尾唯一经过她手还没消失的汲水石只有一块,现在还不在她手上了。 还赚什么汲水石?不赚了!没有汲水石还能渴死她吗!哈哈哈哈! FG29:…… 宿主这是气疯了吧? 德礼安:先生,我看2090神态有些不对劲,她不会真有精神类疾病吧? 宿星寒:? 德礼安:她一会儿委委屈屈,一会儿又一脸平静,一会儿又笑得扭曲。 宿星寒:…… 不会真疯了吧? 宿星寒看向了猪猪储蓄罐:“潮生,刚才它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都没有。” 他这倒是说的真话,他也很好奇这只猪是怎么吃掉姐姐的收入的,可刚才这只猪一点异象都没出现,就和普通的储蓄罐一样。 “你晃晃它,看看有没有声音?” 潮生照做,它肚子里还是空无一物。 “查查汲水石总量。” 程序反馈回来的结果是,又有一块汲水石处于未响应状态了。 宿星寒正要给德礼安发消息,就有狱卒来报,说2090来了,要见他。 宿星寒:…… 这怕不是要见他,而是要见那只金猪的吧? “带她上来。” 姒涵上来后就直奔猪猪储蓄罐跑来,双手狠狠地抓住了它,她的眼神极其恐怖地对宿星寒道:“岛主,这只蠢猪借我一下。” 宿星寒皱起眉问:“你要做什么?” 她已经高抬起一脚踏在他的窗棂上了:“速通副本!” 宿星寒:?? 不等他阻止,她人就直接跳窗出去了。 不是,这里离地可是有二十多米高啊! 他们两人都来到窗边往下望,那少女已经搂着储蓄罐跑远了。 “她还有别的能力?她怎么下去的?” 潮生沉默了一瞬才道:“不知道,这应该是水枭更清楚才对。” 宿星寒无奈,只能又给水枭发了条信息,让他自己找机会再给2090查一次。二十多米的高度跳下去毫发无损,还能这么快就跑远了?她的能力绝不止于灵封封印的那一部分,可能灵封只封印了她的控水能力而已。 钓鱼崖边,方才的骚动在主角离开后就平息了下来,玄蛟也只是被狱卒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他自己只是打了下哈欠,靠着树干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身后的方向再一次传来前不久才听过的声音:“速通了!再!见!” 大家都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女囚犯一手高举着一只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的球状物,下一刻,那东西便被她快速扔出,那速度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角冲就是在人还懵逼的时候被猪猪储蓄罐直接砸向水里的。 角冲:?? 角冲掉海里了,猪猪储蓄罐还在继续往前飞了好一段距离才堪堪往海里坠。 目睹了一切的德礼安:…… 她到底怎么做到把这么重的猪抡圆了给人砸出去,还能让猪又飞了一段距离的呢? 他赶紧将现场的混乱描述了发送给宿星寒,宿星寒揉了揉额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对潮生道:“2090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潮生,你去吧,至少让她冷静下来,老实一点别闹事。” “好。” 他继承的这个身份拥有的特殊能力就是行为控制,或者说,每一代被派往暗星岛担任“狱童”的特异者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就是行为控制。如果岛上发生囚犯暴动,他的能力将会派上大用场。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姐姐交流了,只要注意一下交流内容就行。 他赶往钓鱼崖,姒涵还在被好几个狱卒围着训话,什么前脚才多此一举,大发善心,后脚又主动欺负其他囚犯云云。姒涵只是满不在乎地站在那,也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听训。 “行了,让我来吧。” 听到潮生的声音,狱卒们发现是狱童,也不敢怠慢,赶紧让开了位置。 看到是潮生,姒涵平静的脸上才出现了委屈的神色,瘪起嘴对他道:“我才赚到汲水石……又被它吃了……” “嗯,我猜到了。” 他很想亲昵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可现在他们的身份悬殊,他要是做出那样的动作,反而会引起多方怀疑。只能尽量用不太明显的柔和语气对她道:“我无法对你的感受切身体会,所以也没法劝你看开点。但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才认识,我还不够了解你,不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们才来这个位面,我甚至才和你正式说上话,这就要速通副本吗? 隐身盘在他手腕上的蛇蛇无声地张了张嘴,像是在笑: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说速通就速通的。 没想到下一秒,姒涵就脆生生道:“给啊,这不是给了吗?如果你要说刚才被我砸下去的倒霉蛋,放心,下面的鱼现在没心情吃人,他自己也会游泳,不用我去救。” 最多就是被她砸得内出血而已,她控制好力道了的,对一个系统宿主来说,这种伤势根本不致命,反正有系统保命嘛~ 蛇蛇:…… 它就不该信这女人说的任何话! 潮生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成了公事公办的样子,道:“多的话我也不重复了,刚才那些狱卒应该都说过你了。这里是暗星岛,你也毕竟是囚犯,不要搞事,我听说玄螭管女犯还是管得很严的。” 第185章 完蛋,真坐牢了!16 玄螭?真敢来找她麻烦,她也不介意让她安静点的。 潮生心知她是不怕玄螭的,刚才他说的也不过是场面话,不过就他所听说的那个玄螭的性格,今天她才上岛就出了那么多事,恐怕玄螭会找她麻烦。 “刚才掉下去的囚犯怎么样了?”他转头问一边的狱卒。 “正好刚才有人拿了绳子来,已经把他拉上来了。” 本来应该是这个2090跳下去救人时用的,但拿绳子的人还是晚了一步,他带绳子过来的时候,2090已经带着那个囚犯游到码头了。这不,绳子还没拿走,又有人掉下去了。 姒涵看向不远处刚爬上来的角冲,他正被人搀扶着左右臂膀,一脸痛苦的表情。 暗星岛有医务监职,但囚犯是不可能得到医务监职帮助的,他们的存在是只服务于监职的。所以哪怕现在角冲难受得不行,他也只能让人扶他慢慢往他住的平房走去。 姒涵这时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故意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受伤了?我听说这里竞争还挺残酷的。” 角冲狠狠回头瞪了她一眼,不用看他都能猜到身后其他囚犯看他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了。 潮生本来还在观察角冲,突然感受到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宿星寒的消息。 宿星寒:把2090带过来。 潮生:是。 他收好手机,对很明显还在偷偷幸灾乐祸的某个小姑娘道:“岛主要见你,跟我来吧。” “哦。” 一天之内四“进宫”,姒涵已经很是自来熟了。 看着宿星寒头顶上明显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气运,她很满意刚才冲动的结果——速通打法也不是不行嘛~看来以后她可以考虑换个做任务的方式了。 宿星寒冷着脸问她:“2090,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是一个可以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嗯?不是,气运之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苏星尘就给了她答案:“鉴于你今天的所有表现,我们认为你的不稳定性太高,为了暗星岛的安全着想,从现在起,你的牢房迁至暗星塔。” 暗星塔也有牢房? “潮生,带她上去吧。” “那她的饮食呢?如何安排?” “最低限度。” 她身上还有很多谜点,在彻底弄清楚之前,将她彻底控制住是最好的办法。至于灵封,他不能完全信任灵封在她身上的效用了。 姒涵之前一直以为岛主住的房间就是最高层了,没想到上面还有一层,只不过这一层有些不一样。 潮生从房间外的墙壁上按了一下暗格,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就打开了一道出入口,一条金属梯自行降下。 “上去吧。” 她听话地爬了上去,这上面就已经是塔顶了,能清楚看到岛上的一切,但塔顶上还有一物,占据着塔顶80%的面积。 这是一个全是由金属栏杆再结合一个穹顶建成的牢房,不过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个大号的笼子。 潮生打开了笼门,站在门边对她道:“除了四面通风这个缺点,其实这里视野良好,空气清新,里面也很透气。” 姒涵:…… 臭小子,现在都敢一本正经地打趣她了是吧! 蛇蛇已经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了。 看着她走进去,潮生这才锁好笼门,趁着现在德礼安也不在,没人能窥探到这里,他轻声对她道:“姐姐,委屈你了,晚上会不会觉得冷?要不要我找借口给你带一床被子上来?” 姒涵瞪着一对死鱼眼道:“不用,你知道我的身体异于常人的。不过我建议你去提醒一下岛主,暴风雨要来了。” “以我所知,这里似乎不会出现恶劣天气?” “是你知道的多还是我知道的多?听话,快去。” “好,那……” 他有些不舍得就这么轻易离开,他难得有机会和她说些私话:“姐姐……” 姒涵就像蛇蛇说的那样,是个小没良心的,她将手伸到笼子外朝他摆了摆:“快去快去,别耽搁了,我估计今晚这风雨就得下下来了,叫他早点做准备。” 他看着那只白嫩的手两眼,这才听话地离开了。 回到宿星寒的办公室,宿星寒问道:“怎么上去了那么久?” “是2090有话要我转达给您。她说暴风雨快来了,估计今晚风雨就得下下来了。” 宿星寒皱起眉心问:“暗星岛?风雨?” 这两个词他怎么想都结合不到一起啊。 “是的。虽然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我想,既然她的特殊能力是控水,应该对与水有关的一切比较敏感。先生,咱们还是有备无患吧。” “说什么有备无患……”宿星寒有些郁闷道:“暗星岛存在两百多年,自风暴圈出现后,这里就有近两百年没出现过其他天气了。突然说要来暴风雨,暗星岛能准备什么?” 岛上陆地上的基础设施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建筑都很结实,岛上也没种什么高大的树,不用担心被强风刮倒造成人员伤亡。顶多也就是因为暴风雨导致一切囚犯任务停摆,大家都待在室内,囚犯们在暴风雨停息之前得饿肚子而已。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潮生又问:“那2090呢?如果这件事成真,她是消息提供方,还要一直关在上面吗?” 宿星寒锐利地看向他:“潮生,你似乎在为她说话?” 他立刻垂下眸子,平静道:“不是,就像您感到奇怪的那样,我只是想探究她隐藏的秘密。” 只不过他真正想探究的秘密,和宿星寒想探究的完全不同罢了。 “嗯,这种程度的好奇可以,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对囚犯心软,他们之所以会来到暗星岛,是因为他们在外面犯下了滔天罪行。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是有人命的,不要因为他们在岛上的表现蒙蔽了双眼。” “是,我记住了。” 姐姐应该没有杀过人,那应该是她接手的身体之前自己做的事,姐姐只是恰巧因为接手了这具身体而不得不承下了杀人的事实而已。 * 第186章 完蛋,真坐牢了!17 相比起现在“高高在上”、无事一身轻的姒涵,地面上的情况就不同了。 “什么?你说2090今天又进了好几次暗星塔?!”玄螭不可思议地问前来递话的女囚犯。 “是,除了第一次是被船长带进去的以外,第二次她是跟着两位狱典进去的,第三次是她自己去的,第四次就是刚才,是狱童带进去的。” 玄螭当下心里就不舒服了:“一个新来的……我在这待了四年了,我都没能进过一次暗星塔,她一个新来的,何德何能……” 说到这,她脸色扭曲起来,阴狠道:“等她出来就把她立刻带过来!” 递话的女囚犯这才有些为难道:“可能比较难……” 在玄螭狠狠瞪过来时,她赶紧解释道:“刚才有个囚犯说,他注意到暗星塔顶的人笼有人进去了,再结合今天唯独进过塔的囚犯只有2090……” “意思说她被关进人笼里去了?”玄螭这才残忍地笑了笑:“那她必死无疑了!要整日经历风吹日晒,不进食不进水,活活死在上面。” 人笼对囚犯们来说是个传说级别的牢房,至少近几十年都没有人被关上去过。据不知道从哪一代囚犯传下来的小道消息说,被关进那里的都是招惹了岛主的囚犯。再结合今天只有2090进过塔,而且还是去了四次,只有可能是她招惹到了岛主。 “哼,活该。” * 角冲趴在自己单间平房里的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扔未知物砸他的女囚犯。 什么仇什么怨啊,平白无故被人砸那么一下,好悬把他脊椎骨砸断,真是出师未捷。 “系统,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她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她和我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有什么冲突吗?” 学者114:“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袭击你的囚犯编号为2090,是今天才上岛的‘新人’。监职管理系统里关于2090号囚犯的记录并没有关于她有精神类或心理类疾病的可能。初步判定为,你只是成了她随机袭击的目标而已。” 角冲:…… 要不是他现在在与世隔绝的岛上,他高低得去买个彩票,说不定会中头彩。 “她到底用什么砸的我?你看看我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学者114:“根据我的扫描,之前她用来袭击你的道具是一个金色猪猪储蓄罐,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一款。经过计算,她当时投掷储蓄罐的力道对你的……” 他不是第一天和系统合作了,知道它又要长篇大论一堆他听不懂的学名和物理公式,打断道:“直接用简单易懂的话回答我就好。” 学者114:“好的。预计你需要卧床修养十三天左右。期间请清淡饮食,忌大鱼大肉、辛辣生冷食物。” 角冲:…… 首先他也得有大鱼大肉能吃啊。 嘭嘭嘭。 门外传来用力的敲门声,角冲还听到了门外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角冲!听说你受伤了?老子来看望你了!” 说着,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三个囚犯狞笑着走了进来。 “角冲,你占着这个代号也半年多了,怎么着也该轮到哥儿几个用用了吧?走走走,咱们去找狱卒公证去!” “……” 他才继承这具身体半个小时,就先被人砸到水里,又受了伤,这会儿又被赶鸭子上架,非要跟人打一架? 暗星岛传统,代号者更替的流程是,在监职的公证下,双方囚犯自由互搏,一方死一方活,活下来的那个将会成为代号者。 不等角冲说什么,另外两个囚犯就一左一右架起他,将他强行带去了外面的空地上。 监职很好找,每个院子都会有狱卒常驻,像这种代号者恰巧生病或受伤的情况,对其他囚犯来说是捡漏的最佳机会,对狱卒们来说也都见怪不怪。 捡漏也分个先后,谁先找狱卒公证的,谁就能优先挑战代号者。至于之后挑战胜利了,自己能不能守住新到手的代号,那就各凭本事了。 其他囚犯都看热闹地围了过来,代号者更替的频率不高,相对来说还是很稳定的,所以难得有这种机会,大家都有些摩拳擦掌。就算让这个人抢先挑战了也没关系,一会儿他们再去挑战他,只要能赢就行。 暗星岛上没有娱乐项目,这种少见的事对大家来说就已经属于是最大的乐子了,只要手上没活儿的,这会儿听说了消息,都纷纷跑过来吃瓜了。 来晚了也不行,人太多,晚了只能站在后面看人头,只有在最内围看戏的囚犯才有可能找着继续挑战代号者的机会。 角冲站在被人潮包围起来的空地的一边,他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心里很是淡定道:“系统,帮我兑换一份恢复药。” 学者114:“由于「教授」系统近日正在进行数据调整,商城内的所有商品价格均上涨了30%……” 它还没说完,他就果断道:“赊账。” 学者114:…… 能把赊账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宿主,它……它也不是没见过。 学者114:“宿主,请注意,当前位面赊账后,如果不能在下个位面结束前还清所欠积分,你会被剥夺系统使用权。” “知道了,赊账,我的业务能力你还不清楚?” 清楚,所以它也只是按照规矩提醒他一句而已。这一任宿主做事条理还算清晰的,都是直奔目的而去,比往届宿主要好多了。就冲他在之前的其他位面里的表现,他是可以赊一部分账的。 系统商城提供的恢复药不需要角冲拿出来喝,系统可以直接将药效作用到他身上,所以当对面的囚犯举拳冲过来时,他就已经能轻松地闪开了。 对面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有这样敏捷的身手,这一架打得是毫无悬念,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角冲就把对方打趴下不说,最后更是下了死手,硬生生靠一双拳头把挑战者打死了。 原代号者「角冲」不仅保住了自己的代号,还借此机会震慑了一下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囚犯们,谁也不想变成场地中间那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个角冲真的太狠了。 远处高塔顶端的人笼里,姒涵圈住两只手的手指作望远镜形状,遥遥看着地面上的热闹。 “他怎么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我以为我当时那一下能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呢。” FG29:“兴许是因为他持有着真理系统吧,能有什么样的表现都不奇怪。” 第187章 完蛋,真坐牢了!18 「真理」再野路子,那也是个曾经能牵制住系统管理局,与管理局分庭抗礼的组织。 “那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他是不是和他的系统在谋划什么呢?” FG29:“很抱歉,由于我当前的等级太低,暂时无法做到您所说的事。但是您可以购买「蓝色药丸」为我提升等级,等级提升后,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多更人性化的服务。” 谢谢,duck不必。 它不说,她都要忘了当年大明湖畔的——蓝色药丸了。 “我很好奇,商城里的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FG29:“一部分是管理局运营部门员工所制,少数是从各位智灵那里获得,极个别是几位位面之主等身份更高的大人们亲手制作。” 姒涵:…… 她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事? “那也供不起你们在外面找的那么多宿主兑换吧?” FG29:“是的,所以为了避免供不应求,或宿主过于依赖商城道具的情况出现,主系统在一开始就将所有商品的价格提得很高,相信也不是什么宿主都能随便兑换了。” 姒涵:…… 你这样直白的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真的没问题吗? * 地面上,角冲又解决了三五个囚犯的挑衅后,总算没人再敢轻易挑衅他了,他也能稍微歇一口气了。 学者114:“恭喜宿主连战连胜,在囚犯们心中的地位上升了10%,从中获取的零散气运为55点。” “才55点?” 学者114:“毕竟只是零散气运,并非是从气运之子身上夺取的气运。如果宿主想尽快完成任务,可以直接夺取气运之子的气运。” 那也要他能见到气运之子才行啊。 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暗星岛岛主,但从系统给他的资料来看,岛主几乎不怎么在岛上露面,基本都是常年待在暗星塔里。他要是直接强闯暗星塔,只怕那些监职们会立刻让他见识到,什么叫特异者。 但凡他的特殊能力还能使用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看向远处的天边,此时已是黄昏,天边的卷层云肉眼可见的比之前他在崖边的时候增厚了不少。人呼吸的感觉也变得不那么顺畅了,胸口有点闷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前往岛屿另一边的悬崖,他也不靠近,就远远的看着,这里也能看到远处一直包围着岛屿的巨大风暴团。风暴团一如之前他在钓鱼崖时看到的一样,没有变化。 也不知道这场台风是否和风暴团有关。 * 姒涵的话在潮生的推动下,最终还是得到了宿星寒的重视,狱卒们早早就通过手机收到了消息:“疑似恶劣天气即将降临,天黑后所有人回到堡垒观察情况。无须通知囚犯。” 今天还是和往日一样,在天边最后一抹天光消失时,所有狱卒将囚犯们都锁回了他们各自的牢房里,并且确认了牢门都锁好后,便都退回了堡垒中。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沉闷了一天的空气开始有风流动起来,并且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愈演愈烈。 潮生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担忧地看着外面呼啸的狂风:“姐姐在上面真的不会有事吗?” 蛇蛇翻了个普通蛇翻不了的白眼,道:“你担心她这个做什么?就像白天那个人说的那样,她全身都是水,这点风雨对她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这些他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她。 晚上九点半,在堡垒里的监职们惊讶的眼神中,雨点和着冰雹开始落了下来,那些安装在堡垒上的高射灯打在各监狱区的光道都被雨水和冰雹遮得严严实实,地面的情况都看不大清。 住在平房里的代号者们感受更直观,虽然他们的房门都是有门板的,但门窗外侧还是有额外的栅栏,监职们每天给他们锁起来,锁的就是外面的栅栏。 现在他们打开内层的门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暗星岛下暴雨?下冰雹?还有这仿佛能把人刮上天的狂风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住地面上的囚犯在羡慕住地下的囚犯,住地下的囚犯反而在羡慕住地面上的囚犯,因为地下的囚犯们发现,从来没启用过的排水槽突然启动了,他们还能听到排水槽里哗哗淌过的流水声。 监狱地下建筑的部分,排水槽的设计是逐层排水的,就是地面的往负一层引流,负一层的往负二层引流,一直到负十层,负十层排水槽是有单独挖通了数十条辐射状的引流道到山体外,用于排水。 当然也不是全靠这些排水槽,地面上的一些积水都能顺着高低地势直接流向岛屿边缘的崖边,流入海中。 宿星寒这会儿有些不太好受,他赶紧将潮生叫了过来。 “先生,您怎么样?”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就连咳嗽都更难止住。好不容易缓了一下,他赶紧道:“这场暴风雨……咳咳,它穿过了风暴团的防护,这很反常……咳咳咳!” 潮生赶紧将一块汲水石放到他的胸口上,贴着他的皮肤,好让他直接吸收汲水石里的水分。经过之前的试验,他们发现这样可以一定程度的缓解他的咳嗽。 “谢谢,我好些了。” “先生,很抱歉,这种时候我不得不问这样的话:风暴团的安全系数怎么样了?” 这是他这个身份的职责,他不仅要服务暗星岛岛主,他更要时刻与外界保持联系,汇报这边的情况,不然他自己的小命就有危险了。 “还能控制住,只不过受到暴风雨的影响,风暴团会有些扩散。” “扩散?” “对,朝内扩散。” 还是朝内扩散? “但是根据我入岛前获得的信息来看,近五十年来,风暴团已经朝内扩散了十二米半径距离了。” “风暴团是人为控制的,总不能指望它数百年如一日的原地不动吧?” “所以,它迟早有一天会吞噬暗星岛,对吗?” 历来用于隐藏和保护暗星岛的存在,终有一天也会吞噬这里,何其悲哀。 “放心,这种恶劣天气的出现也是风暴团形成以来的第一次出现,想来就算将来还会出现,也不是我们这一代的事了。” 第188章 完蛋,真坐牢了!19 他已经尽力了,他只能尽可能保证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让这里不被外界的普通人发现,让这里的囚犯永远也没有离开的可能。 “我需要将现在的情况如实汇报给我的上级,很抱歉,先生。” “没事,这是暗星岛能得以留存的唯一条件,你尽管联系就是。” 虽说暗星岛监狱的建成是外界各国推动的,也帮他们解决了一部分罪大恶极、难以管束的特异者,但他们同时也在警惕着暗星岛,就怕有一天暗星岛会反过来成为世界上的最大威胁。 所以才有了狱童的存在,是负责监视岛屿和岛主的,必要时候,狱童的「行为控制」能力也能派上用场。 “如果您坚持不住,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外面要安排新的岛主继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宿星寒轻笑一声,打趣他道:“你比上一个狱童要更不近人情呢。” “上一任……他为什么会离职?” “他死了。”宿星寒脸上的浅笑消失了,回忆起了那段过去:“当时,有一个囚犯刚上岛就成功战胜了一个代号囚犯,获得了代号,过了一个月后,有另外十六个代号囚犯的灵封集体失效,他们在岛上大闹了一番。” “他们怎么解开灵封的?” “是一开始我说的那个囚犯,他是卧底,这又涉及了外界的政治,我就不提了,总之,这是外界的疏忽,导致了暗星岛险些陷入困境。是上一任狱童,他同时控制了十七个恢复了自由身的特异者,这才阻止了闹剧愈演愈烈。” 但是,控制特异者对狱童来说消耗不比他作为岛主的压力小,更不用提一次控制十七个。他最后是强撑到监职们控制住局势后才解除控制的,但他已是过度透支自己的能力了,松懈下来后,就像是连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也跟着一起松掉了,他那双眼一闭就是一辈子过去了。 明明只是个才十九岁的大男生,只因为拥有的是「行为控制」,就早早成了暗星岛狱童。他不能像其他普通的男生一样上高中,考大学,他十六岁前是一直在隐秘的特异者教育机构接受训练,十六岁就来到了暗星岛。 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潮生很钦佩,但心底的感受却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他是受了姒涵影响,有时候会想生命的可贵,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对于前任狱童的所作所为,他有些不太认同。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是那个狱童的命运。世间是真的有神明,世人犹自挣扎,努力活着,也有能人异士意图逆天改命。可说不定大家的命运早早就已经定好了的,死亡是每个生灵的终点,是大家终要面对的结局,前任狱童的付出和离世,活着时大义,但他的死亡说不定也是命中注定。 就是这样矛盾的两种想法一直萦绕在他心里,他才没有对宿星寒所说的过去道出自己的想法。 宿星寒的咳嗽声让他回过神来,只听他道:“潮生,2090这一次算是起了提醒的作用,不然今夜还是会照常安排监职巡夜。你上去把她先带下来吧,让她在屋里待一夜。” 虽然明面上总是说他们监职不在乎囚犯的死活,但像2090那样有效提醒帮到了不少监职的,适当给她行些方便也不是不行。 潮生听到这话,心底也松快了许多,尽可能让自己维持好语气上的平静:“是。” 外面又是雨又是冰雹的,这对姒涵来说还真没什么。人笼虽然一圈都是漏风漏雨的栏杆,但头上好歹还有个穹顶帮她遮着呢,她只是安静地盘腿坐在人笼最中间的位置。虽然理想状态是这样可以不让雨水打湿她,可这雨不是普通的直直往下下的雨啊,这是台风啊! 除了头上的盖儿帮她挡着冰雹不给她砸了以外,她身上还是湿了个透,时不时还有冰雹块摔落在人笼边的天台上,碎开的冰雹碎块会咕噜噜地滚进笼子里。 潮生穿好雨衣就爬上来了,看到她在风雨中的狼狈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初他们初见时,在那相似的雨夜中,她身着沉重的宫装,以同样狼狈的形象浅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要。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潮生恍惚了一下后,赶紧上前打开了笼门,走了进去,将带上来的伞撑向风雨袭来的方向,自己也挡在那个方向,尽可能地为她多遮挡一些风雨。 “姐姐,走,我们下去。” 姒涵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动作也和她当初带着他离开乱葬岗时做的一模一样。 “你不演啦?” “还是要演的。” 他不希望她速通副本,他希望自己能多一些和她相处的时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和她的“下一次”。 “所以你上来,是宿星寒松口了?” “嗯,他念你有功,特意让我上来把你带下去先过一夜。” 才一夜?这届气运之子怎么这么小气,正常不是应该让她找着能一直在暗星塔住下去的借口了吗?不近水楼台,她还怎么先得月啊? “行吧,看在他至少还有点懂事的份上。” 她站起身,率先离开了天台。 姒涵拧了一把衣摆上的水,看了一眼不远处宿星寒房间的房门,她想了想,不等潮生关上天台的门,她就自己先进了宿星寒的房间。 “岛主!您终于大发慈悲愿意可怜可怜我这个有功之臣了吗!” 只是她才推开门,就看到跪伏在办公桌边很明显状态不对劲的宿星寒。 她赶紧冲过去,特别用力地掐着他的人中,却是暗暗将一丝力量借此渡入了他体内,力量游走一圈后,宿星寒也不知道是被她掐得疼醒的,还是那一丝力量带来的效果。 潮生是晚一步发现的这个情况,他赶紧脱下雨衣,这才用自己的身子去支撑着他:“先生,您怎么样了?我扶您到床上吧。” 第189章 完蛋,真坐牢了!20 宿星寒这次真没拒绝,他之前本意也是想上床睡觉的,但没想到刚站起身,没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力气都没了。 宿星寒躺好后,这才看向姒涵:“念你有功,今晚你可以在塔里睡,天气见好后,你就得回上面去。” “岛主,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帮到了那么多监职,这是换我在塔里睡一晚的。但我刚刚对您急救了,不然您人可能就要没了,这怎么没给我算大功?” 宿星寒:…… 他现在实在没精神和这小姑娘计算什么功过,别开了视线,虚弱道:“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 无外乎就是多要几块汲水石了。 “我要暗星塔居住权。” “……” 看他直接不说话了,姒涵这才一脸艰难地退让了一步:“您可是岛主啊,暗星岛最强大也最重要的存在,您若是倒下了,暗星岛会怎么样啊?四舍五入,我刚才救了您,难道不等于间接救了暗星岛吗?” “……” 说什么救,也就是掐了一下他的人中吧?还死疼死疼的。 “不住塔里也行,想想也是,一个囚犯住塔里太夸张了,不然这样好了,堡垒居住权,外加免费提供每日餐食,您看怎么样?您就当是给我换个条件好的牢房就好了?” 她一副自己已经吃了大亏的样子,宿星寒都快被她气笑了:“潮生,你看着安排吧,把她带走,我现在不想看到她。顺便把爻林叫来。” “好。” 爻林是暗星岛的八位狱典之一,特殊能力就是医治,只不过这种力量对他自身的损耗是很大的,非必要轻易不会动用到他的特殊能力,所以他是只负责照顾宿星寒一个人的,其他人,无论是囚犯还是监职,他都不会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他们半分。 论惜命,爻林绝对是如今岛上的第一人。 爻林收到潮生信息来到宿星寒房间时,这里就只剩下宿星寒一个人了。 看着躺在床上状态不对劲的宿星寒,爻林一点也不紧张,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淡定道:“我看着今晚破天荒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又是下冰雹的,我就猜你要叫我上来了。” “我只是受到了一点影响。” 他自觉自己还能撑得住,叫爻林过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爻林这才伸出一只手悬于他的额头上方,温和的力量渗入他的身体查探着,片刻后,他眼底便露出了一抹讶异:“这次还真让你说准了,你还真没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宿星寒都微微一愣,他只是按照过去的习惯说的场面话而已,言下之意也是不希望爻林浪费他的力量,他不仅在守护暗星岛,同时也是在守护暗星岛上这些同样失去了很多自由的监职们。 尤其是狱典,他们八个对他来说不是简单的下级,倒像是一群兄弟姐妹,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带领着他们的大哥,他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他也知道爻林的力量需要付出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才尽可能的,能自己撑着就不想麻烦他出手。 爻林对他的心理也很清楚,把手插回兜里道:“有一种我没感受过的力量正在温养着你的身体,我无法直接发现它,只是隐约感觉到一些。这么说吧,之前我也跟你说过,因为你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散了出去,融入到风暴团中,没有力量保护,你这种特异者身体是比普通人还脆弱的,一场小病或受一次不大点的小伤,你的身体可能就会出现剧烈反应,最后身死。但现在的情况是,那种力量就像是给你的身体裹上了一层保护罩,可以避免你因为各种小原因暴毙。” 宿星寒无语了一下:“爻林,虽然我知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当着面直接听你一口一个我要死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不要说。”爻林无情道:“不过这种力量我过去从来没听说过,从我学到的所有与治疗和防护有关的特殊能力中,没有哪一种能拥有刚才我感应到的那种特性的。说起来,这种力量是哪来的?” “不知道。” 宿星寒回忆了一下,之前他在办公桌前眼前发黑时,当时他真的有一种自己可能真的很快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了,然后…… 然后他人中一痛,他的神志就恢复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被雨水淋透了的小姑娘蹲在他身边,除了掐着他人中的那一根手指,她与他没有更多的接触。 这么想起来,当时她的眼神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出奇的平静,静得他当下也下意识放松了不少。 “爻林,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了。” “做心理医生是另外的价格。” 宿星寒被他的话逗得一笑:“你也不缺那几块汲水石。” 反倒是那个2090,听德礼安说的,似乎无论那个猪猪储蓄罐在哪,她的汲水石似乎都会消失。真正缺汲水石的应该是她吧? “今天上午新来的囚犯中,有一个继承了编号2090的囚犯……” 他把姒涵身上的所有疑点全说了一遍后,继续道:“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怀疑那种力量是她给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可如果真是这样,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一个特异者能拥有三种完全不同的特殊能力吗?” 控水、力量、治疗,一天时间,他就在2090身上看到了这三种特殊能力。她是否还隐藏有别的力量?她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她真的这么特殊,应该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被国家高层严加看管,单独教育了,长大后也必定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女孩,而不是沦落成为暗星岛的囚犯。 爻林被他说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如果是这样说的话,你觉得灵封能管得住她吗?” “说实话,过去灵封唯一的败绩是出在自己人手上,这个暂且不论,灵封就是从没有出过问题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拥有三种特殊能力,我也不确定灵封是否能管住她……” 第190章 完蛋,真坐牢了!21 “我觉得管不住。” 他疑惑地看向爻林,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真能彻底封印她的所有能力,现在躺在这张床上的就该是一具尸体了。” “……” 谢谢,解释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这样解释了。 * 在通知了爻林上来看看宿星寒之后,潮生就带着姒涵走了另一边的楼梯,避开了可能和爻林正面碰上的可能,下到了堡垒里的其中一间房。 他还用了点小心思,这间房就在他的房间对面。 在潮生下意识想要开口叫她“姐姐”之前,她还传音提醒他:“那个叫德礼安的就隐身在旁边盯着我,别露馅了。” 潮生微微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姐姐”硬是被他咽了回去,转口道:“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吧,岛主当时其实已经同意了你后来提出的要求。不过你不能自行离开这个房间,每日餐食会有狱卒给你送来的。” 姒涵眨了眨眼,伸出两根食指推起自己的嘴角,故意扬起她的营业性笑容,问:“那么请问,我有没有可以换洗的……囚服呢?总不能让我一直穿着这一身等它们自然干吧?你们不会想让我这个大恩人生病死吧?” 潮生:…… 德礼安:…… 潮生强忍着笑意,努力板着自己的脸,回道:“会有人给你送来干净的……囚服。” 说着,他怕自己再忍不住露馅,赶紧转身离开了。 德礼安应该是只负责盯着姐姐的,只要他先离开这里,就不怕被德礼安看到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嘴角了。 姒涵打量着这间房间。这里也不知道之前住的是谁,房间被收拾得很整洁,但还能明显看到是有人住过的。不过从房间里残留的气息来看,应该至少一个月以上没住过人了,应该只是有人定期打扫而已。 “二狗,囚犯能接到的任务中,还有打扫堡垒房间的吗?” FG29:“有,不过这类能进入堡垒和暗星塔的任务,对接任务的囚犯都有一些限制要求。比如考察接任务的囚犯最近几个月的大致表现,是否特别不安定,是否有任何负面表现等等。” 毕竟是收拾堡垒里的房间,如果手脚不干净、心思不安定,难保他们不会在收拾的时候搞点什么小动作。而且为了保证住在堡垒内的监职们的安全,做任务的囚犯在收拾完之后,还会有狱卒仔细检查他们的收拾成果,确保没有遗漏和隐患。 等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姒涵才过去打开房门,来送囚服的是个女狱卒:“2090,这是潮生让我给你带来的几套换洗囚服。” 天知道她从潮生那里听说有个编号囚犯得到了岛主的允许,住到了他们的堡垒里,她有多震惊,多不可思议,多难以接受。 但这是潮生亲口转告,还警告了她不要做多余的事,也不要说多余的话。她就算再不理解,也得照他的交代去做。 姒涵接过那一捧囚服,乖巧道:“嗯,谢谢你啊。” 直到房门关上,狱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谢谢? 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比今天遇到的事更离谱的了。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恶劣天气登岛,然后就是一个会说谢谢的礼貌囚犯住进了向来只住监职的堡垒里。 姒涵像是在看什么新衣似的,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着,一边比划一边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要换衣服了,这间房很显然没有独立卫生间,但凡你是个小姐姐,我都不会请你礼貌离开两分钟。” 德礼安:…… 德礼安难得有些莫名委屈,他站在房门外,身后的房门再次关上。 他拿出手机给宿星寒发了消息:先生,我可以百分百向您确定,2090就是能够发现我的存在! 正在和爻林谈话的宿星寒:…… 他感觉,现在他再听到什么2090的新能力,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宿星寒:就当无事发生,照常观察。 德礼安郁闷不已,那他隐身还有什么必要?直接现身一直杵在2090身边不是更好?也省得他浪费自己的力量了。 想到这时,他身后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他还真就现身了,直接回身看过去,这2090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他,淡笑道:“我换好了,你要进来吗?” 德礼安:…… 怎么说的好像两个朋友互相见面似的…… 德礼安进去后,就像平时隐身时一样站在房间的墙边盯着姒涵,姒涵也不在意,当他不存在。 她先是把干净的囚服放进专门放干净换洗衣物的箱笼里,再把湿透的囚服用窗前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架穿好,挂到了绳子上,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双臂双腿像是在雪地里做雪天使一样地摆动着。 “还是得睡正经的床啊,就算是木板床,但好歹也正经铺了垫子和床单,不像牢房里,要么什么都没有,要么就只有一张石床,躺上去都要把我的盆骨硌秃噜了。” 更不用说,这张床上还有枕头和薄被。 薄被是平铺在床上的,她从薄被一边扯着边缘往另一边滚,自己给自己裹里头了,再艰难地挪到了枕头边,枕到枕头上后,她一脸安逸地闭上眼:“晚安了,德礼安先生。我现在不太方便,麻烦您帮我熄灭一下油灯好吗?” 为了节省电力,堡垒里也不是每个房间都会安装电灯的。 德礼安一言难尽地熄灭了油灯,他还站在黑暗中陷入了自我怀疑:现在他和2090的关系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她是囚犯对吧?他是狱典对吧?那为什么她这么安逸地睡了,他还要熬夜盯着她?为什么他还要帮她熄灯? 是他不正常,还是2090不正常? * 风雨冰雹肆虐着暗星岛,这样的夜里,岛上仿佛空无一人,除了风雨冰雹的声音,其他声音一概没有。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角冲将铁链上的锁握在手里:“系统,解锁。” 这种锁是特制的电子锁,对囚犯来说解开的可能性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一例,但对于拥有系统的角冲来说,很快就要出现第二例了。 第191章 完蛋,真坐牢了!22 学者114很快就解开了锁,纵使外面有风雨冰雹的声音掩饰,但角冲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铁链一点点去除,这才虚掩上自己的牢门,悄摸地朝着钓鱼崖而去。 站在钓鱼崖边上,他远远地看着远处的风暴团:“系统,这里你能检测到风暴团的情况吗?” 学者114:“已超出探测距离,请宿主再接近500米。” “以现在的天气根本无法行船。” 他在系统空间里倒是有储存一艘快艇,但是现在海上风浪太大,就算是巨轮在这里,都不一定能稳得住,更别说他的只是一艘小快艇了。 学者114:“商城里有水下辅助推进器,宿主可以兑换一个,下潜二十米后可以使用推进器接近风暴区。” “我还欠着你一笔积分没还呢……” 学者114:“那当我没说。” “……” 他本意是先探查一下风暴团的情况,以此来推断岛主的身体情况,但现在没法靠近风暴团,只能作罢,再换个计划。 他一路悄摸摸地靠近堡垒,暗星塔就高高伫立在一圈堡垒的包围中,最上面的那扇窗里还有灯光亮着。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角冲藏身的灌木丛上方的屋檐上落到他的肩膀上,本来下着冰雹下着雨,都砸在他的身上,他也习惯了,所以他也没发现异状,但当他感觉到肩膀上有诡异地滑动感时,他立刻警惕地扭头看去。 一条漆黑的小蛇正停留在他的左肩上,尾巴尖尖在它的额前朝他伸了一下,一道陌生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他耳朵里的:“哟。” 角冲:…… 他倒不是怕蛇,而是突然肩膀上有一条离自己的脸很近的位置出现了一条蛇,还在盯着他,是个正常人的下意识反应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迅速起身,同时抬手拍向肩膀。但想象中应该触碰到的手感没有出现,他的手就好像是穿过了一片空气,并没有碰到那条蛇,它依旧还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 蛇蛇吐了吐信子:“做人不要这么凶嘛,你大晚上的不在自己的牢房里待着,怎么还跑出来了?” 一条会说话的蛇? “是你在说话?” “废话,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 要不是那个女人威胁它,这又是下雨又是下冰雹的晚上,它才不可能跑出来呢,待在室内多安逸啊。 “你是谁的特殊能力吗?” 蛇蛇本来想说实话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的,我是其中一个囚犯的特殊能力所形成的,与其说我有自我意识,倒不如说我的意识就是主人的意识。” “囚犯?” 这不可能!所有囚犯都有灵封封印着,不可能还能使用特殊能力的! 蛇蛇知道他不信,又道:“你别不信。我的主人就是今天四度进塔的囚犯2090,时间紧迫,既然咱们遇上了,不然就选你吧。” “选我?什么意思?” “你就不想离开这里吗?主人的计划单靠她自己还不够,既然你能从自己的牢房跑出来,你应该也是有些能力的。有你帮忙,到时候你们都能逃出暗星岛,重获自由!” 角冲倒不是对它说的话心动了,而是想到了别的事。 暗星岛岛主的气运,其实不一定非得从风暴团下手才能找到机会夺取,如果他能离开这里,恢复自由身,他只要在外界泄露特异者和暗星岛的存在,就可以不需要面对岛主就能获得他的气运,也可能连其他人的一部分气运也能到手。 这主意也不是不行? “你先说,你主人要我做什么?” “我的主人现在还被关押在暗星塔,有人寸步不离的看守着她,她不好有异动。她今天白天的时候曾被关在塔顶的人笼里好几个小时,发现人笼有秘密。现在因为岛主下令让人看守着她,她不好继续动手。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塔顶上去?” “人笼有什么问题?” “人笼的顶部是有一根像引雷针一样的金属棍,其实不是那个作用,要知道,暗星岛过去可从没有出现过任何恶劣天气的。它一开始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收集囚犯们的力量。” 它一本正经地用尾巴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灵封:“这东西不仅能封印你们的能力,同时也在吸收它们,转化为无形的更为精纯的能量,全部通过那根金属棍集中到暗星塔。主人说,那些收集来的能量如果能阻断,转移向自己的灵封,灵封就会被力量冲破,从而失去效用。” “她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她在外界的时候就很喜欢研究与特异者有关的一切东西,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就算是这样,就算我们解开了灵封,我们不还是离不开这里吗?先是有数百万计的棘牙鲀在水下伺机而动,又有风暴团在外围封死了囚犯离开岛屿的可能。她怎么就能保证能离开这里呢?” “因为她能搞出应对这些情况的小玩意儿,而且今天晚上的天气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今晚,再想找到这么好的离开的机会可就难了。怎么样,要不要联手?出去后可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角冲不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稍微想了一会儿后,还是点头应下了:“行,试一把。你说我要先上去人笼的顶端是吧?” “对,你带我上去,我可以将主人的想法实时转告给你,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好。” 只是爬个由粗糙石砖搭砌而成的塔楼,对角冲来说不是太难,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穿越者了,怎么可能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小手段呢? 爬上去之后,他踩在人笼的圆顶盖儿上,看着眼前像避雷针一样的金属棍,问:“现在呢?” “现在需要你先挣脱灵封,只要把一只手抓住这根棍子就行,稍微等一会儿之后,那些汇聚的能量就会开始向你的灵封转移了。” 角冲没有盲目地照做,而是在心里问:“系统,它说的有没有问题?” 第192章 完蛋,真坐牢了!23 学者114:“四周确实源源不断地有能量超这里汇聚。但是也许是这个位面的某些规则限制,我无法扫描获取更多信息。” 确实有汇聚,但无法获取更多信息……一半一半吧,那条蛇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几率一半一半。 他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照蛇蛇说的做了。 学者114:“检测到宿主佩戴的灵封出现数据紊乱。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灵封的确很有可能会失效。” 角冲的感受也有所不同了,从他握上金属棍开始,他就感觉有一道力量在源源不断地冲入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和蛇蛇有些惊慌的声音同时响起: “什么人!” “不好,有条子,快跑!” 角冲:…… 他没有鲁莽的和突然出现的监职们硬拼,当下只能遗憾松手,快速跳下天台,他自有自己的手段不会让自己摔伤。 暗星塔上疑似出现神秘嫌疑人,就算天气恶劣,监职们也不得不都警戒起来。 蛇蛇急忙对角冲道:“我不能离我的主人太远,否则我会消失的。等事情平息后,只要你接近暗星塔十米以内,我主人就能感应到你,到时候我就会出现。你先躲好,别被他们发现你了。” “好。” 他应下时,正好跑出了十米半径的范围,再看向左肩时,那里已经没有什么蛇了。 “系统,那条蛇呢?” 学者114:“消失了,没有扫描到附近有蛇。” 看来它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他不再耽搁,赶紧绕了一大圈,偷摸地回了自己的牢房。 * 蛇蛇隐身爬回了堡垒里,它没有直接去找姒涵,而是悠哉悠哉地往对面潮生的房间爬了进去。进了屋,它才重新现身。 看到它回来,潮生这才问:“姐姐到底交代你做了什么?” 蛇蛇先是在他的床上滚了几圈,擦掉了自己身上的水迹后,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什么,就是去找个倒霉蛋,给他一顿忽悠,同时再给监职们打小报告,让他们双方玩一场捉迷藏的小游戏。” “……你湿答答的,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被子擦水。” 蛇蛇一听这话,就嘟嘟囔囔起来:“有什么关系嘛?我一条小蛇那么小,能弄湿你多大一块布啊?我可是帮了你不少忙呢,让我擦个水怎么了?怎么我感觉现在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向那个女人靠拢了呢?以前你可从来不会因为我在外面淋了雨,回来又蹭你的被子,就说我两句的。这才几个位面过去啊,你就变了心,唉……” 潮生:…… 他以前不说只是因为和黑鳞还没那么熟悉,现在慢慢熟悉了,他和它相处起来也不需要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当然该说的他还是要说。这怎么能说是他变了呢? 另一边,姒涵根本就没有睡着,她的精神力刚才一直都是笼罩在烧火棍周围的,当然也能知道蛇蛇都是怎么跟角冲说的。 还行,没有给她捣乱,这倒是让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了,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那根烧火棍。在她的印象中,烧火棍应该会对角冲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正经话,不仅没帮助,不拖后腿都是万幸了。 但这次她还真是有一种“孩子大了,懂事了”的错觉。 姒涵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发现德礼安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姒涵:…… “德礼安,你不眨眼,眼睛不会干吗?” “你不是应该睡着了吗?”他不答反问。 “唔……我们打个商量吧?” “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就算现在她得到了短暂的特权,他也没有忘记彼此的身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自暗星岛监狱创立以来,不乏有囚犯想和监职套近乎的,但始终无一人成功。 姒涵并未死心,坐起身道:“那我有事要向岛主汇报,很重要,急事。” “天色已晚,岛主这会儿已经休息了,有事你直接和我说也一样的。” “……” 她冲他做了几个鬼脸,憋着气躺了回去。 还好她还有「落海」帮她,不然有这么个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人在,她根本没办法请君入瓮。 * 时间回到约莫半小时左右之前。 姒涵躺在床上,道了晚安,精神力却是无形地蔓延了出去,很快就定位到了角冲,彼时,他正好在悄咪咪地解开牢门上的锁,正在往外走。 当她发现他在钓鱼崖边停留时,她就多少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可能想对风暴团做些什么。 其他囚犯其实是没有机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风暴团与暗星岛岛主之间的联系的,能知道的人应该只有狱童和八位狱典,而现在又多了拥有系统的她和角冲。 角冲只是在悬崖边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就知道他应该暂时没办法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环境里接近风暴团。 再一看他接下来的方向,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在堡垒外的一处黑暗的墙角下,落下的雨水没有触及大地,而是在地面上方凝聚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水人,水人又一点点幻形,如果潮生能见到他,应该就能认出来,这就是当初他在泷朝边塞认识的那位落海公子。只不过现在的落海穿的不再是古代的衣服,原本一头飘逸的长发也变成了精简的短发。 落海是由姒涵的力量凝聚幻化出来的水人,又有足够的生命力催动着他的一切行为,并且是完全受到她的意念控制的。他出现后倒是没有立刻有所行动,而是站在原处“待机”着。 与此同时,正盘在潮生手腕上躲懒的蛇蛇接收到了姒涵的传音:“烧火棍,交给你一个任务。” 蛇蛇:…… 蛇蛇不想接,蛇蛇可以假装没听到吗? 好像能猜到它的想法,姒涵的声音再次在它的识海中响起:“假装听不到的话,我就把你扔到生命之海里。” 蛇蛇:骂骂咧咧.gif 它这才传音回去,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有个囚犯越狱了,帮我把它忽悠到暗星塔顶,就是人笼的盖儿上面,那上面有根金属棍,让他抓住那根金属棍就行。” 第193章 完蛋,真坐牢了!24 “我哪有您那么好的口才啊,说忽悠就真能忽悠。” “你的口才高低决定了你是否会被扔到生命之海中。” 蛇蛇:QAQ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在蛇蛇不情不愿地去做任务时,姒涵又控制着落海从塔外爬上了人笼顶部,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随手在金属棍里设下了一个临时的阵法。这个阵法可以聚集附近空气中的任意能量。 他又钻入了人笼里,在钻进去时,他的身体被栏杆拦住的部分会化作水流,穿过去后又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他抬头看了看,在头顶的盖儿下方又融了另一个阵法进去,用于储存上面聚集而来的能量。 这样一来,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当蛇蛇终于把角冲忽悠上来的时候,落海已经不在天台上了,姒涵的精神力一直锁定在角冲身上,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一身监职装束的落海在堡垒中闹出了一些动静。 “我刚才发现有一个人在往塔顶爬!快来几个人!” 于是,当角冲以为自己的灵封就要被冲破解封时,就是这么“巧”的,有监职出现了。 后来的事就如她期待的那样发展着,角冲被人发现了,但没有被完全发现,同时她还阻止了角冲可能想做的事。 * 我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大好人啊! 姒涵捂着胸口,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中感慨着自己的伟大。 冰雹砸在窗子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姒涵闲得无聊,还未消失的落海在她的控制下再一次来到了塔顶。 如果要说这场恶劣天气的出现有违常理,在她看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落海微微闭上眼,几秒后,他再睁开眼时,手上掐了一道印诀,曲指一抓,身前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道身影从中凭空出现。 捷亚丝毫不意外自己被落海“抓”了出来的事,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手提着一角裙摆置于身后,一手置于胸前,对落海行了个礼:“初次见面,大人,我叫捷亚。” 虽然声音是落海的声音,但此时控制落海的是姒涵的意志,他的神态也与姒涵平日里无二:“你们命运智灵这么活跃的吗?” 捷亚优雅地微笑起来:“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毕竟按照光梦大人所书的各位命运智灵的天命之途,按理说我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活跃。不过既然您都说了我们现在很活跃,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光梦大人已经书写出来的,我们只需要按照她所写的去做就好。” “你刚才说了‘按理说’?按什么理?” “大人,您很清楚的,这是我们不能言说的部分。我唯一能向您解答的是,我们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有太多的戏份。” “你是被光梦传染了吗?说什么戏份。” 捷亚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回答这个问题:“大人,您还有其他疑问吗?只要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我都可以解答。” 得了吧,就那规则允许范围,也就比时间智灵能多说两句,实际上说了又好像没说。 “我知道你们「命运」是怎么‘工作’的,这次叫你出来只是想问问,如果我出手介入了这场风雨,有影响吗?” 捷亚的嘴角微微勾起,她的笑容一如此前其他出过场的命运智灵,神秘地说:“谁会做出什么选择,一切都早已写在了每个人的天命之途中。看来您没有其他疑问了,那我先退下了。” 不等落海叫住她,她再次躬身行礼,消失在天地之间。 落海双手叉腰,无语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一早就猜到「命运」会怎么回答,但真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时,他还是有种被一口干面包噎着的感觉,不上不下的。 “算了,既然你说结局早已注定……”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指朝天随意划着圈,不过几秒时间,风雨和冰雹都开始渐渐偏移了方向,跟着他手指画圈的方向一起旋转起来。很快,风雨冰雹不再落在岛上,它们旋转的范围还在扩大,朝着岛外的方向而去,最终进入了风暴区。 风暴区并没有因为这些异象的加入而有所改变,相反,那些风雨冰雹再也不能离开风暴区,一经进入便与风暴区的天气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感受最深的就是宿星寒。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对还没离开的爻林道:“我好了。” 爻林满头问号,直接抬手再次探查起他的身体,正如他所说,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才要好更多。 “可我没感受到那股神秘力量有异动啊。” 宿星寒微微摇头:“不,和它无关。风暴区被融入了新的力量,有风有雨有冰雹,它们的加入减轻了我不少的压力。” “风雨冰雹?” 爻林脑中闪过一道精光,立刻来到窗边推开窗朝外看去,外面果然月明星稀,好像之前的恶劣天气从未出现过,他惊讶道:“天气转晴了!” 身体里的压力降低了不少后,宿星寒也能自己撑着起床了,他也来到窗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还真是来也汹汹,去也汹汹。” 爻林用手肘撑着窗棂,朝窗外探出头,狠狠呼吸了一口风雨之后的新鲜空气,感慨道:“虽然这天气挺莫名其妙的,但我可从来没在岛上闻到这么清新好闻的空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的头顶正上方的塔顶边缘,落海展开双臂,闭上双眼,微笑着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化为一滩水。当爻林话音才落时,这滩水就这么迎头浇下,让屋里的两人都有些一愣。 宿星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雨还没停吗?” 爻林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上方,什么都没有。 这里就已经是暗星塔最上面的房间了,再往上就是塔顶,别的地方都没有雨水了,他怎么就像被泼了一盆水似的呢?上面也不可能有人泼他冷水啊。 第194章 完蛋,真坐牢了!25 他抹了一把脸,缩回了脑袋,将窗重新合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抱怨道:“我觉得刚才一定是我被老天爷针对了。” 他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其他几个狱典的能力都和水没关系,拥有控水能力的其他监职也不敢做这种恶作剧,囚犯又都被灵封封印住了,更不可能。想来想去,就只剩下老天爷没怀疑了。 “既然我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也是,时间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有事叫我。” 宿星寒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错过他左耳耳后的那几根白发。 哪怕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两次我的身体,也对他的寿命造成了影响…… 抱歉,爻林。 爻林回到自己的房间。 要说暗星岛上除了岛主的房间以外,还有哪间房最亮堂,就只有他的房间了。 他怕死,也不喜欢黑暗,所以岛主给了他不少特权,其中就包括允许他的房间安装这么多电灯,并且二十四小时都能开着。 只有光明的存在,才能给他他还活在人间的感觉。 他走进卫生间,取来毛巾,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一下地擦着自己被水淋湿的头发。头发抖动间,他没有错过偶尔一闪而过的银光。 他面色如常地偏头看向左耳耳后,果然发现了几根白发。 他抿紧唇,半晌才放下手,沉默地看着身前的洗手台。 只是两次检查而已…… 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黑色染发剂,熟练地给那几根头发染黑。 特异者不同于普通人,普通人染发,只要选对染发剂,染一次就能撑很长时间,就算最后因为头发生长或正常褪色,那也只是变成另外一种颜色而已。但他不一样,无论多好的染发剂,只要他动用自己的力量,那些染发效果都会迅速失效,使得头发变回银白色。 是的,变回。 在上岛之前,他的导师从来都不允许他动用自己的力量,他只学了他应该学的理论知识,以及普通医生看病的那一套。上岛之后,他才被允许使用自己的力量,但他知道,一旦使用,他的寿限就会开始减少。 所以,岛主如非必要,从来都不让他轻易动用自己的力量。 将一切伤痛毒素祛除,使身体状态恢复到最佳,这么离奇的力量,付出的代价又能低到哪去? 「爻林,你知道我的,这是我的宿命,所以不要轻易浪费自己的力量在我身上,我的命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命。」 想起几年前岛主对他说的话,他苦笑着低声自言自语:“可您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对您有愧啊……” 上岛并非他自愿,生来就有治疗的力量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从小就被接走单独培养,从小就被告知他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位高权重者治疗。 拥有与他相同力量的其他特异者都各有安排,终于轮到他时,带他的导师说,他被分配到了暗星岛,这座与世隔绝的监狱之岛。 从他登上这座岛的时候起,他心中就有一种感觉,他剩下的生命都得赔在这座岛上了。 他以为他会遇到一个时刻离不开他的岛主,没曾想岛主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尚且年轻的岛主温和地对他笑着,用温柔的语气告诉他:「爻林,在这里,你不仅仅是我的医生,更是你自己。不要把自己束缚在名为“宿星寒”的牢笼里,你是监职,不是囚犯。」 他以为他只是在安慰他,没想到这么些年下来,他真的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他,哪怕他自己难受得不行,他能自己撑住的时候,就绝不会让人来叫他。 「爻林,岛主的安危决定着这座岛的安危,岛主心疼你是一回事,你不能理所当然的一直承受着他给你撑起的安逸。」 上一任狱童是这么告诉他的,又或者,也许当时他是在警告他。 那个愿意为了这座监狱之岛,付出了自己生命的“第三方”,和岛主一样“愚蠢”的小笨蛋。 这个岛值得他们如此付出吗? 监职?说是监职,一辈子再也无法离开,他们和囚犯唯一的区别就只是他们可以更自由的活动,可以使用特殊能力而已,除此之外,他们与囚犯何异? 爻林抬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深处,是否又有掩饰得极好的不甘和害怕呢?是否又有想要逃离这一切的野心呢? 爻林,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 暗星岛上空的薄云至上,光梦趴在云朵上,两只手撑着脸蛋,小腿交叉翘起,看着下方的岛屿:“她果然还是做出了不出我所料的选择~” 捷亚坐在她身边,很是优雅地饮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所有选项您都设计好了结局走向,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出您所料吧。” “她当然不会走出我写好的天命之途,但选择那么多,导向的结局也不同,在此之前,我只是好奇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而已,只不过,她还是选择最有可能的那一种。” 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局,不同的结局就在不同的时空中。 而在A—2527这条被他们所有智灵称为「时间正线」的时间线里,她做出的选择也意味着她现在所走的这条天命之途是“正途”。 “大人。” “嗯?” “她会出现在这里,是您设计的,还是阿拉尔大人的意思?” 光梦慵懒地翻过身平躺在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那一轮弯弯的明月,道:“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我写下的所有剧本,都是阿拉尔大人的意志呢?” “阿拉尔大人那么忙……” 光梦笑眯了眼:“捷亚,你明明就知道,阿拉尔大人现在到底忙不忙~” 她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人看着眼前的世界中所有的命运,一人透过无数的空间,看着那几位值得她注视的几位大人物的命运。 这就是「命运」的日常——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确保一切都在他们应走的天命之途上。 * 第195章 完蛋,真坐牢了!26 一夜风雨过后,囚犯们心神未定,就发现今天的监职们似乎都紧张了不少。 玄蛟找到狱卒接任务的时候,看着附近还在进行着某种盘查的其他狱卒们,问:“你们是在查什么呢?” 鉴于他是男囚犯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负责分发任务的狱卒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昨夜发现有神秘人非法爬塔,你让男囚犯那边都配合些,这样我们也能查得快一点,早点查完,你们也好早点省心不是?” “神秘人?有囚犯越狱了?” 牢门上的电子锁要是这么好开,他们也不会老实到现在。 狱卒只是微微摇头:“那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好了,你去钓鱼去吧。” 他把一根特制鱼竿递给他,又喊了下一个。 玄蛟接过鱼竿往钓鱼崖走去,低声对跟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男囚犯道:“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搞清楚是什么原因。” “是。” 如果那个神秘人是囚犯,还能那么轻松的爬到暗星塔上,至少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可以解开牢门的电子锁。第二,灵封可能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 昨晚的风雨来得诡异,也不知道那场风雨是不是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角·神秘人·冲疲惫地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脸,他昨晚回来后就休息了,但一整晚都没睡好,人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来回切换着睡睡醒醒,就算是做了一宿的断断续续的梦,他现在也想不起来梦的是什么,反正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系统,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情况。” 学者114:“您发烧了。” 角冲:…… 还挺言简意赅? “原来我还会生病吗?” 学者114:“您只是附身在这具身体上,您强的是灵魂,并非身体,所以昨夜淋了那些风雨冰雹后,会发烧也是情理之中。” 麻烦了啊,囚犯是不可能得到医疗照顾的。 “商城里有没有退烧药?” 学者114:“您现在正处于负债状态,在还清欠款之前,商城功能权限会被暂停使用。” 得,硬撑吧,关键时刻也指望不上这破系统。 角冲强撑着起床去接任务时,暗星塔内,姒涵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被潮生叫醒。 “2090,醒醒。” 她翻了个身朝向他的方向,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模糊道:“干嘛啊……才几点就叫我……” 潮生无奈,如果情况允许,他也不想打扰她休息啊。 “岛主要见你,赶紧起来,跟我来。” “哦。” 潮生离开前还奇怪地看了一眼就那么大喇喇地杵在墙边的德礼安,德礼安没有错过他的眼神,只是睁着一双熊猫眼,给了他一个更无奈的眼神。 几分钟后,姒涵有些摇晃地站在宿星寒对面,打了个哈欠:“岛主先生,早安啊,昨晚睡得怎么样?果然还是听着下雨的声音更好睡觉吧?” 宿星寒本来还有些怀疑风雨离奇平息是不是有她的手笔,可一听她说的话,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不知道啊,屋里又没有钟。” 他看向德礼安,德礼安立刻答道:“2090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才睡过去的,在那之前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表现得很兴奋。” 再次接收到宿星寒的视线,姒涵这才露出一抹还未完全清醒的浅笑:“您也知道我和水有缘,昨晚那天气对我来说确实会让我稍微兴奋一些,但是那样的天气也很好睡,可惜了,也不知道风雨什么时候停的。” “2090,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姒涵疑惑地看向他。 “德礼安说你是十一点半睡着的,但昨夜的风雨在九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停了。” “……” “还下着冰雹呢,风雨停息,外面得多安静,我不信你听不到。就这样,还很好睡吗?” “……” “我现在心情还算可以,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老实一点,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坦白出来,这对你才有利。” 姒涵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个问题:“暗星岛还兼职审问囚犯吗?” 宿星寒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当然。” 哦,行吧。 “那您想从哪里听起呢?” “我现在只想听关于昨晚的异常天气有关的信息。” 她隐瞒的事肯定不止如此,但当务之急还是优先解决关于昨晚天气的疑问。 她挠了挠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开口说道:“告诉您也不是不行,但您要答应我,有些事我们好商好量,不然我还不如继续保密,自己行动呢。” 宿星寒看向她的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丝危险:“你是不是忘了你我的身份?” “当然没忘,您是尊贵无比的岛主大人,而我只是这里的一个小小阶下囚嘛。但是您也看到了,从我来到岛上后,我不仅没添乱,甚至还非常配合你们,还帮你们解决了昨晚的风雨。” 屋里的人都凝神看向了她,宿星寒问:“你说,是你解决了昨晚的风雨?” 她点了点头:“对啊,是我解决的。” 他再次看向德礼安,德礼安当即摇头道:“她昨晚一直待在屋子里,哪里也没去。” 姒涵轻松地耸了耸肩:“对啊,我人确实哪儿也没去,但这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宿星寒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把水枭叫来。” 2090的特殊能力一天不彻查清楚,他一天不放心。 水枭来了之后,从潮生那里听来了所有信息,二话不说,再次开始审查起姒涵的身体来。 半晌后,他紧皱着眉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她的身体就像水一样,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特殊力量。” “你知道的,水枭,那不可能,她昨天一天的表现可不只与水有关了,更何况,她还声称昨晚的天气变晴也是她做的。” 水枭严厉地看向姒涵:“2090,如果你真的能使用特殊能力,我希望你能表现出来,就现在,就在这里。” “然后呢?你们要研究出更强大的灵封,好将我彻底封印住吗?” 宿星寒一早的好心情快耗光了,语气都有些不耐起来:“2090,你还想住在屋檐之下吗?” 第196章 完蛋,真坐牢了!27 还能打商量?能打商量就好。 她轻巧地挣脱了被水枭钳住的手腕,揉了揉,道:“当然想啊,所以如果我如实相告,岛主先生还能让我继续住在那间房对吗?” 宿星寒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也不见外,笑了起来:“您不说就是默认了。那好吧,首先就是你们怀疑的关于我力大无穷的这一点对吧?其实我的力量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并没有多力大无穷。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一切都和那只蠢猪有关,但我对它并不了解,为什么我能拿起它,而你们不能,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真的,每个字都没有掺假和隐瞒。 “潮生,你来,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是。” 潮生和水枭一样牵住了她的那只手腕,不同的是,他的力道轻柔许多,姒涵也不挣扎,任由他牵着。 宿星寒这才问:“你刚才说的话,是否有所隐瞒或欺骗?” 她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向潮生,潮生也同样摇头:“她没有说谎。” 他这才又问:“好,关于力气,这件事算过了,那个猪猪储蓄罐日后若是又回到你手上,你就联系狱卒,或者找潮生,他也可以拿得动那只猪。” 姒涵讶异地扭头看向潮生:“真的?你可以拿得动?” 潮生:……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微微点头道:“对。” 他才应下,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猪猪储蓄罐,她惊喜地把猪猪递到他怀里:“真的吗?那你抱抱它!” 潮生先是看了一下宿星寒,果然宿星寒的脸色有些臭了:“潮生,把那只猪带过来。” 姒涵不等他主动来抱,就一把将猪猪储蓄罐塞给他,看他轻松地抱走了,她喜出望外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除了我和那个海赛尔以外,第三个能抱得动它的人!既然如此,它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看好它,千万别让它再跑回我这里来了!” 潮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就算它一直在我眼前,我也阻止不了它远程吃掉你的汲水石。” 姒涵:…… 屮。 宿星寒敲了敲桌面:“继续,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人还在房间里,却能控制外面的天气的?” 他的力量都融入到了风暴团中,他的感受更深一些,这不仅仅是让岛上天气变晴这么简单,那些气象甚至被外推了方向,融入到了风暴团中。 风暴团的作用是阻止未经允许的人随意进出暗星岛,以及将暗星岛隐藏起来,就算偶尔有偏离航线的船只或飞机路过风暴团周围的海域,他们也会被风暴团带来的磁场影响着远离这边的方向。 这就像是将风暴团比喻为磁铁的北极,而那些船只和飞机则是比喻同为北极,有一点同极相斥的原理在里面。这样一来,不等他们靠近风暴团,他们要么是被影响着回到正常航线,要么就是离正常航线越来越远,怎么都不会到风暴团这边的海域来的。 而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当初创立暗星岛监狱的创始者、初代岛主以外,就是后来的每一任岛主将自己所有的力量融入到了风暴团中。 所以,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风暴团中的一切,或者说,风暴团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平日里,为了一直维持着风暴团的作用,他承受的压力骤增,身体才会那么脆弱。位于风暴团内圈的暗星岛昨晚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风暴团很不安稳,但有了那些风雨加入到风暴团中,他反而又能轻松很多。 姒涵揉了揉鼻子:“就是那么控制,只要我把自己的力量朝天空释放出去就行。”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控制风雨?” “差不多吧。” “昨夜的风雨是你带来的?” “那倒不是,我人还在笼子里呢,没事我干嘛让自己淋雨?就算再退一万步说,假如风雨是我召来的,我何必又要它下冰雹?我只是和水有缘,不代表我喜欢冰寒之物啊。女孩子的身体如果受寒严重,来例假的时候会很痛苦的。” 其他人:…… 不是在说控制天气的事?她怎么还能扯到女性生理期的? “灵封对你的作用实际有多少,你能感觉出来吗?” “一半?我不清楚啊,我确实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控水了。” “如果不能控水,你是怎么让那些风雨移动到风暴圈里的?” 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她身上,她眼睛眨也不眨道:“首先,它是一场风雨,我才能控制的,如果是下的刀子、下的火焰,那我肯定控制不了。其次,在我看来,控水和控制风雨不同,硬要说的话,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两种能力。” 水枭当即否定道:“不可能,昨天我回去后就一直在查资料,世界上还没出现过拥有多种特殊能力的特异者。” “但前无古人,不代表就不能后无来者啊。我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水枭吃了个瘪,也不是……没有道理? 宿星寒看向潮生,潮生还是微微摇头:“她没有说谎。” 蛇蛇在暗处无声地张了张嘴,满眼鄙夷:这小子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他的那种特殊能力压根就没有对这个女人使出来。 “那你现在还能控制吗?不用下多大的雨,毛毛细雨就行。” 姒涵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 她就那么任由潮生一直牵着她,带着他来到窗边,宿星寒也靠近过来,看了一眼外面一如往常的晴空万里:“开始吧,让我看看。” 水枭也挤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臂,将自己探查的力量渗入她的体内,随时监控着她的力量波动。 姒涵闭上眼,一只手伸出窗外指天,嘴里装模作样道:“电母雷公,速降神通,急急如律令!” 其他人:?? 他们都看向天空,依旧晴空万里,没有丝毫变化。 宿星寒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没在忽悠我们?” 姒涵睁开眼,严肃道:“我怎么可能会忽悠你们,不信你们伸头出去看看。” 水枭等了几秒,看没人有反应,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我吗?” 第197章 完蛋,真坐牢了!28 宿星寒咳嗽了一声,潮生则是指了指自己还在抓着姒涵的那只手,意思他还在忙着。 水枭:…… 行,我来就我来! 他将脑袋伸了出去,嘴上才开口说了“我没”两个字,脑袋上就好似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水似的。 水枭:…… 宿星寒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看向姒涵:“这是你召来的?” 好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她两眼笑眯起来,像极了两个月牙儿:“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好端端的飘什么毛毛细雨,乌云都没有一片。相比起来,这种极小范围的‘倾盆’阵雨是最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水枭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气得不行:“极小范围是指就我脑袋上那一片直径就我脑袋这么大的范围是吗?倾盆阵雨就是真的只倒了一盆水的降水量对吧!” 姒涵没忍住笑了一声:“放心吧,天水也是无根之水,这里又是在海上,比陆地上的无根之水要干净多了。我免费给你洗头,你怎么还生气呢~” 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宿星寒:“但实际上,如果要你召来大范围的大雨,你也能够做到?” “可以。” “也可以随时让大雨停下?” “对。” 他静静地和她对视着,她果然不像一个囚犯,那双眼睛过于平和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姒涵眨了眨眼,这才又道:“岛主先生过去有没有听过「平衡」这个词呢?” 宿星寒给了她一个洗耳恭听的神色,她又继续道:“假如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天秤,世界中含有的所有能量是正好一杯水的量,那么,如果我要往天秤左边的杯子里取走一些水倒到右边的杯子,看似两边都达成了增加和减少的目的,实际上总量是没有变化的。 同理,如果我在这个地方召来一场大雨,也许在另一个本应迎来雨季的地方,突然反常的旱了两个月。如果我让一个下了三天雨的地方变晴,那么在另一个本应阳光明媚的地方,会突然下起大雨。” 水枭听到这,撇了撇嘴:“你这说法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天气学说早在百多年前就有了明确的科学依据,为什么会下雨,都是有说法的。” 姒涵也白了他一眼:“你是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特异者和特殊能力就能用科学依据来解释吗?在这些异常出现之前,天气学说确实有理有据,但异常出现后,天气学说就已经不是绝对了。不然你怎么解释现在笼罩着暗星岛的那一大圈风暴团呢?” 风暴本身也是一种气象,可如果是正常气象,那风暴就不会一直维持着一种形态恒定存在于一个固定位置上。风暴团一直就在那里,归根结底就是特异者所为,最了解这一点的就是宿星寒。 正是因为宿星寒知道风暴团的由来,他才没有反驳姒涵的言论。 水枭也知道这一点无法反驳,只是感觉被一个囚犯噎着了,心里有些许不悦。 “所以说,无论我是特意召来了大雨,还是将大雨停息,总会有另外一处出现对应的气象,这就是「平衡」。” 宿星寒想起了昨夜的风雨:“那按照你所说,你没让昨夜的风雨继续下去,现在正有另一个地方正在经历那样恶劣的天气?” 昨夜的风雨冰雹来势汹汹,这要是转移到陆地沿海地区,那些地方居住的人们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姒涵的答案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不,实际上昨晚的那场风雨冰雹并没有结束,我只是改变了它波及的范围位置而已。” 她很清楚平衡规则是什么样的,正因清楚,她才没有直接止住风雨。 「命运」已经将这场风雨写入了暗星岛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的天命之途中,他们势必要经历这么一场风雨。如果她强行打断风雨,平衡规则会让另一片地区相等数量的生灵继续承受。 考虑到这一点,她只是稍微转移了风雨波及的位置,使其融入到风暴团之中,风雨还在持续着,只不过在风暴团中就变得毫不起眼了。有了风暴团的牵制,暗星岛得以转危为安,气运之子得以喘息,没有其他无辜生灵要遭受无妄之灾,她也没有为此违反平衡规则。 皆大欢喜。 宿星寒和水枭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有特异者拥有这么强大的特殊能力,能够轻易改变气象。 这种能力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实用,但正是因为知道正常天气是如何变化和生成的,反而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宿星寒长呼出一口气,道:“现在我是真的想把你关在暗星塔里了。” 哪怕是关在堡垒里,他都不放心。 能留在暗星塔,姒涵当然举双手双脚的同意了:“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就直说,我只有一个诉求——我要得到谈判权。” 宿星寒:…… 暗星岛的囚犯没有任何权益,哪怕是人权。在这样一个连人权都不能拥有的地方,一个囚犯竟然还敢跟他开口要谈判权?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这是才在塔里住了一晚上就忘乎所以了是吗? 姒涵摇了摇头:“没有忘记,所以我是在赌你的良心。” “我对囚犯没有良心。” 她一脸震惊和心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道:“我昨晚可两度救了你啊,岛主先生!” 他却是再懒得看她那浮夸到虚假的演技,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潮生,带她回去吧。” “是。” 姒涵嘟起嘴,一脸不忿地跟着潮生离开了宿星寒的房间,只是才关上房门,她脸上的那些小表情都没了,又恢复成一脸淡然的模样。 德礼安在一旁看着有些无语:“2090,好歹我还在呢,你就算是装也要装久一点吧?” 他受了命令要盯着她,无论他是现身还是隐身,在岛主没有新命令下来之前,他都会一直跟在她身边盯着她。 “装什么装,装了有用吗?能让他心软吗?能让他找着自己的良心吗?既然都不能,我干嘛要浪费精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演戏?” 第198章 完蛋,真坐牢了!29 谁知,她话音才落,边上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水枭从里面探出头来:“先生说,叫你说话小心点,他好歹是这座岛的岛主,有的是办法知道岛上的所有情况。” 德礼安并不是最有效的盯梢方法,宿星寒让德礼安来做这事只是为了给他找点事做而已。 姒涵用手指推起自己两边的嘴角,维持着虚伪的营业笑容:“好的呢~知道了呢~那我先回去啦~” 只是她才转过背去,嘴角又落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往昨晚她休息的那间房间走去。 既然宿星寒没说要把她再关回人笼里,她就不需要自讨苦吃。 因为有德礼安盯着,潮生也没和姒涵多说什么,送她回房后,他就回了宿星寒的房间。 看到他回来,宿星寒问道:“怎么样,她之前说的话都属实吗?” 潮生的主要能力虽然是行为控制,但这也使得他同时拥有判断人是否说谎的能力。 “她没有说谎。” “水枭刚才也说了,她在召唤那……一盆雨水时,他只感应到细微的能量运转,很不起眼,非常难察觉到。” “先生,我需要将关于2090的信息传递给陆地,由他们定夺。” 这是宿星寒第一次犹豫了:“但是,她对我来说,是有特殊效果的。” 如果她之前说的都属实的话,无论是现在他体内那一种神秘力量也好,还是她能够控制风雨的力量也罢,对他、对暗星岛来说都是有利的。 “潮生,我能多信任你呢……” “先生,我必须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像过去的每一任狱童那样,如果我想多活久一些,就不能违背他们的意志。” 宿星寒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算了,你去吧。” “抱歉,先生。” 他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蛇蛇传音道:“你看,我就说了早让你为自己做打算吧,结果你就是一直沉迷角色扮演,就是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看他没说话,还在朝前走着,它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你不会真的要把那个女人的信息往陆地那边传递吧?” “我不会。” “那你……” “所以我现在要去的是姐姐的房间,而不是我自己的。” 他故意给姒涵安排的房间在自己房间对面,所以看似是在往自己房间走,实际上到了房门口,他脚步一转,敲响了对面姒涵的房门。 房门开启,门后之人就是姒涵,她身后不远处就站着德礼安。 “你有事吗?” “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德礼安:“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德礼安的眉头都没带皱一下的:“先生没有给我另外的吩咐,我不能擅离职守。” 姒涵听明白了,这是小潮生有些私话想和她说呢。 她耸了耸肩,对他道:“看到了?不是我不配合啊。你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关门了。” “……嗯。” 嘭。 还真是果断啊,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她的闭门羹吧?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来自姒涵的传音:「说吧,要找我说什么?你不会传音之法,可以用烧火棍代替啊,你总不会真的把它当成装饰手环了吧?」 潮生:…… 别说,黑鳞在他这里的存在感确实不太高,也就只有需要它帮助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来自己的手腕上还盘着一条实力未知的蛇。 许是姒涵传音的时候本来就是故意的,蛇蛇也能听到她传音给潮生时说的话,这种同时让多个对象听到自己传音的法子它也会,当下就愤愤地对这两人传音道:「我最后再郑重声明一遍,我是蛇!不是鸽子!是、蛇!」 然而,没人搭它的这茬。 潮生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在自己房间里,他倒是可以放心开口说话:“抱歉,黑鳞,如果我会传音之法,我也不会总麻烦你帮忙传话了。” 「欸,其实你正常说话,我也能听到的。」姒涵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可以吗?姐姐的耳朵这么好使?” 「本来就在隔壁,距离很近的。而且这主要是借助了精神力才能做到即视即听,所以和我听觉本身关系不大。」 “那姐姐最远能听到多远的声音?” 对面房间里,姒涵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双手置于腹上交握着,双眼瞪得溜圆地看着天花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不太显眼的弧度:「只要是有水的地方,我都能听到那些声音。水流声、气泡声,还有生命的声音。」 潮生愣住了,他之前多次猜测过她的来历,即便她一直没有明说,可她每一次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隐晦的信息,都在刷新着他对她的来历的猜想。 可以从水中听到生命的声音?无论多远吗? 蛇蛇吐了吐信子,吐槽道:“结果还不是连大黑都找不着。” 「首先,他属于死亡,我能听到的是生命的声音!生命!划重点!其次,这不就说明他不在有水的地方了不是吗?要是有水的地方还蕴含那么浓郁的死亡规则力量,我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 潮生试探着问:“大黑是谁?” 「一朵黑心莲!」 蛇蛇撇了撇嘴:“请不要带上个人感情来回答这个问题。” 姒涵在对面房间里看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带个人感情了吗?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资历浅。就连我都知道他生来本相就是一朵黑莲花,那我叫他黑心莲有问题吗?」 这还真触及到蛇蛇的盲区了,以至于它没有如常反驳出来。 潮生道:“以前我和黑鳞闲聊的时候,有听它提起过它在找一个人。姐姐对那个人很熟悉吗?” 「不熟悉!」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罢了!」 “为什么?” 蛇蛇怪声怪气道:“还问什么为什么?她不是说了?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大黑。你只要知道,这两个人本质上很不对付就行了,他们俩见面总要吵几句,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第199章 完蛋,真坐牢了!30 姒涵也补充了一句:「是生理加上心理双重层面的不顺眼。」 蛇蛇:“对。” 潮生:…… 「不提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了。乖潮生之前到底是想和我谈什么呢~」 她这前后两句的语气变化太大,潮生听着心里都有些暗暗发笑:“是关于我现在这具身体的问题。黑鳞说,我体内有一种……带有负面效果的力量?” 他自己并不了解,还得靠蛇蛇来翻译:“就是一种类似于喀鲁巴诅咒的力量,只不过比喀鲁巴要低级上万倍吧。” 喀鲁巴诅咒是一种自死亡规则中诞生出来的力量,说白了就是由「死之主」所创的。姒涵即便对死亡规则了解的并不多,但关于喀鲁巴诅咒,她还是多多少少也听说过。有了这么一个参照对比,她大概就明白了潮生体内的那种力量是什么原理了。 她又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在潮生身上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当下就心知肚明了:「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它是受人控制的,不过看现在这股力量的状态,控制者应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督着你。」 “嗯,对,从我继承的记忆来看,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我按照他们的命令行事,我就不会有事。如果他们觉得我失控了,他们就会……”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想到了宿星寒口中的上一任狱童的事。 岛主之前说的是,上一任狱童是类似力量透支的情况去世的……但恐怕不一定,或者说不全是因为力量透支。 所谓的“第三方”是希望暗星岛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的,作为暗星岛的核心人物,岛主是他们的重点监督对象。为了确保暗星岛不会失控,狱童就必须在他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狱童是从所有拥有「行为控制」特殊能力的孩子们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在送来岛上之前,狱童就会被“种入”一种力量,是可以让岛外之人安心的底牌。 狱童的职责是监督暗星岛岛主,监督暗星岛的一切,确保一切都还在正轨上。如果岛上出现异常,必须及时处理并汇报,参考异常的轻重缓急,狱童有权利先斩后奏,但先斩后奏不包含英雄主义精神。 无论是监职之于囚犯,还是狱童之于暗星岛,前者对后者都必须是足够冷漠、冷静的。就连他从原身继承来的记忆里都有关于“他”曾经上岛前,教导“他”的老师告诫过的话——绝对不能带着人味上岛。 人味,即指人情味,指良心。 那么,前任狱童的死亡,是否是因为他触犯了“第三方”为他设下的某一条规定,使得埋藏在他身体里的那种负面力量爆发了呢? 姒涵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回话:「嗯?就会什么?」 “如果他们觉得我失控了,就会激活那股力量,让我回到‘正轨’。” 而对于历任狱童来说,所谓的回到正轨,其实就是成为弃子,那种负面力量一经发动,他们就会迎来死亡。 「喔~所以你想和我私下谈的正事就是这个吗?怕有一天那道力量爆发?」 “对。” 而且,他也不喜欢这种被陌生人控制的感觉。 「替你解决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好说,但这背后以此监督你的人肯定会有察觉,你确定吗?」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对,我确定。” 「如果让他们发现你失控了,他们会做什么?」 “从我继承到的记忆来看,想要进出暗星岛,唯一的方式就是坐船长的船,而船长是只听从岛主的命令的。那些人发现我失控之后,他们无法上岛,我也会拒绝与他们联系,只要我能稳住岛主,说服他,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再派遣一个新的狱童来接替我的位置。” 「但这样一来,暗星岛也会被架在火上烤,如果狱童会失控,暗星岛的一切对外界来说都是一片空白,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出现。」 感受到了潮生的沉默,姒涵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果然考虑的没那么全面,虽然跟着她有了奇幻的经历,但他的思维模式还是像一个十几岁小孩的程度,做事全凭喜好。 「你体内的隐患我可以替你解决掉,但是不是现在。暗星岛不能出格,或者说,现在还不到它出格的时候。所以我要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在那之前,你先维持好现状。」 “好,我知道了。” 两人的隔空对话结束了,潮生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远处活动的那些囚犯们。 这样安静沉闷的他也是蛇蛇第一次见到,上一世不算。它有些不习惯地道:“其实,她会考虑那么多也是因为有她自己的难处……” 夭寿了,有朝一日,它竟然会帮那个女人说话! “我只是觉得,对我来说,无论是外界还是暗星岛,这一切都不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看重那个女人对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暗星岛的囚犯,如果这里被外界认为失控、威胁过高,他们有的是办法远程毁灭这里。” 拥有科技手段的位面不比修仙位面安全到哪里去,远程定点核打击,一个岛屿轻而易举就能毁掉。 “但她也有的是办法安然无恙。” “但你又有没有想过,她明明可以天高任鸟飞,为什么她还是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真当坐牢好玩吗?” “……” 她当然有她的目的,从上个位面开始,他无所事事时就一直在观察与她有关的一切。 她做事的目的性很强,结合他观察到的,以及过去他们在其他位面的经历,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她的目的一般是直指某一个人。 像他们初遇的位面,她以祥瑞之身,扫平了三皇子祁焰前路上的坎坷。 后一个位面,她本是一个唱跳歌手,非要进军演艺圈,硬是将霍逸那个过气明星给盘活了。 再来就是上一个位面,她时常出远门,一去无影踪,但每次回来,不是给戚良带回大量他需要用到的东西,就是直接给他送了一个牛逼的老师。很明显,她在给戚良铺路。 第200章 完蛋,真坐牢了!31 这一次,她心甘情愿做囚犯,只能说明她的目标就在暗星岛。 她的目的性如果还是那么强的话…… 那么,范围还可以再缩小一点。 她想住在暗星塔?那目标就只能是暗星塔里的人了。 能住在这里面的只有三个人,排除掉他自己,那就剩下岛主宿星寒和船长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都会有一个目标人物,为什么她要做那些事,但黑鳞说的没错,确实是他考虑不够周到了。 如果她的目标就是宿星寒,他还真不能让暗星岛陷入危险之中。 他不想破坏她要做的事。 “谢谢你,黑鳞。” 蛇蛇用尾巴尖尖搓了搓自己的身子:“噫,突然听你这么郑重地跟我道谢,怪肉麻的。” 他轻笑了一下,再看向窗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 暗星岛这两日的天气都有些异常了。 昨晚才刮过裹挟着冰雹的台风,今天天气虽然放晴了,但阳光却比往日烈得更灼人,饶是他们这些皮糙肉厚惯了的囚犯们,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都无可幸免的晒伤了。 即便烈日过盛,为了每天那一份餐食,囚犯们还是都在抢着任务做。 角冲特意接了一个送货的任务,需要他往不同的区域送东西。他本就发着烧,又顶着这样的烈日,人没直接厥半道上都是靠着他此前在其他位面积累下来的精神力强撑着身体。 有时候他经过一些地方时,时不时总是要停下,像是在纳凉降暑,然而实际上,他是在偷偷的在这几个点位埋下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他过去在另外一个位面保留下来的,一直存在系统仓库里,今天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从系统昨晚反馈的信息来看,暗星岛上一旦出现恶劣天气,岛主就会更虚弱,事实也是如此,昨天它反馈时还顺便汇报了一下气运剥夺进度,虽然少,但也确确实实夺来了一点,那会儿他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么说来,只要他主动搞个大的,就算见不到岛主,他也能迅速将他的气运剥夺。 他现在就是在利用这些灵物建立一个阵法,那是他在之前的位面学到的。 阵法本身不是什么特别罕见高级的,那就只是一个召唤风雷的普通阵法,在修仙位面,这种阵法都衍化出了上百种,这就是其中一种。 这个位面没有灵气,但却有着特异者能吸收的异能,他只需要借用灵物作为阵基和阵眼,再辅以自然环境中游离的异能,这就足够催动这个阵法了。 角冲前脚才布置好一切,后脚蛇蛇就再一次从他头上的树冠中落到他的头上。 角冲:…… 他该不该表现得反应大一点呢?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识海中响起:“你想做什么?” 他经历过修仙位面,也学过传音之法,便试着向它传音:“我不知道你的主人到底还有没有把握,但我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是必定离开的,但不能是近期。” “怎么?” “我只是个传话的,很多事无法准确传达给你,主人的意思是,无论你是不是想在近期做些什么,在那之前,她希望你能亲自和她见一面。” 角冲看了一眼暗星塔顶的方向:“她不是被关在暗星塔顶的人笼里?那我怎么见她?而且,昨晚我也没看到人笼里有人。” “你昨晚怎么上去的,今晚你就怎么上去。昨晚风雨那么大,她不想淋雨还是有点办法的,这不关你的事。” “昨晚我在上面都差点被人发现,那些狱卒不会加强警戒?” “既然主人这么说,她就有把握呗。你也可以不来,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咯。” 角冲:…… 这条蛇怎么这么无赖的?那个2090的性格该不会就和这条蛇差不多吧?毕竟这条蛇也是由她的力量幻化出来的。 “我考虑考虑。”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但也至少没有继续他之前的行动。 他说考虑考虑,实际上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2090被单独关押在人笼里,却还能放出一条蛇替她传话,听起来似乎她还有其他的手段。现在她又想见他,她的能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些。这样的人如果搞起事来,怕是动静也不会小。 去见见她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二。 蛇蛇看他松口了,态度也有了变化,也就离开了。 那个女人的精神力一直锁定在这里,就算它不去传话,她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这个人有点实力,但也就只有一点点。他的精神力确实比其他人要强,但在它眼里还是很不够看的。他想发现那个女人的精神力,可能性直接等于零。 唉,心好累,它是怎么从当初的威武霸气玄鳞大人,落魄成了如今的无情女人的传话筒的? 蛇蛇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爬回了潮生的手腕,此时潮生正在宿星寒的房间里与他谈话:“先生,您也知道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宿星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自从你上岛后,从来没主动提出过求助,说说看吧,什么事?” “我想……” 他话头刚起,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破声打断了。声音真的非常大,震耳欲聋,岛上的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狱卒们忙活起来维持秩序和遣回囚犯,可谓是乱作一团。 三分钟前。 姒涵用精神力“看”着蛇蛇完成了她交代给它的任务后,就在识海中对FG29道:“我发现这个真理系统的宿主还挺富的嘛,这种灵物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做阵基。” FG29:“他至少去过一次以修仙为主的中级位面。” “不是高级位面?” FG29:“可能性不大。无论是管理局辖下,还是「真理」,所有系统宿主,一旦经历过高级的修仙位面,灵魂提升都会很大很明显。但角冲的灵魂数据却并不起眼。” “你还能远程扫描其他生灵的灵魂数据?” FG29:“主系统给予了我一些权限,而角冲携带的真理系统并不如我的等级高。” 第201章 完蛋,真坐牢了!32 它们系统也是有高低之分的,在所有系统中,作为纵观所有位面第一个由因斯克大人创造出来的系统,主系统的地位和能力也是最强大的。其次就是由主系统编写的、它们这些管理局编制内的子系统。剩下的就是外面其他人自行研究的野路子系统了,这里可以直接点名真理系统。 “我之前就在好奇一件事,「真理」模仿管理局创造出真理系统,我知道是因为他们想取管理局而代之,但我不理解的是,真理系统具体是想做些什么?你看,这是我第二次遇到真理系统了,好像不论是上次还是这次,真理系统的宿主好像都是在搞事情,要不就是在准备搞事情的路上。为什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FG29:“很抱歉,我的数据库无法提供相应信息作为参考,无法向您提供有效答案。是否需要建立数据库进行监察记录?” 说实话,不太想。 又不是她的任务内容,她干嘛要费尽心思去写监察记录?又不是下周一要交的论文,她一点也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 “随便吧。” 想是这么想,但也没彻底咬死了拒绝。这在FG29看来,它理解的就是她同意了,当下便开始建立对应的数据库。 姒涵的精神力一直覆盖在整座岛屿上,自然也没错过潮生想找宿星寒谈话的事。就算他还没开始说,只是说了最开始的那一句话,她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傻小子在想什么哦!之前是谁说要她别急着速推副本的啊!不行,得先阻止他! 是以,她当下便以精神力引动了角冲埋下的其中一个灵物,灵物蕴含的能量对这个位面来说可不小,其爆炸的威势足以打断这两人的谈话。 嘭! 宿星寒来到窗边,皱起眉头问:“潮生,问问看下面的情况。” 潮生已经熟练地操作起手机来了:“爆炸点在六号院外的东南方向约两百米处,据附近的狱卒汇报,那里现在留下了一个直径大概十多米、深度大约八九米左右的大坑。爆炸发生时产生的气浪很强,还有石头和泥土飞溅,附近有不少人受到击伤,个别囚犯正好在爆炸范围内,人已经没了。” “爆炸原因呢?” “我还没有收到反馈,现在他们还在整理秩序。”潮生放下手机,看向他问:“先生,我需要出手吗?” 突然发生这种事,囚犯们肯定会很躁动,他的能力正是最适合应对这种情况。 “先不用,只要灵封还在,问题就不大。” 也不是所有囚犯都有办法能破开灵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囚犯像2090那样,能力多到一个灵封都封不住。 宿星寒和潮生的手机提示音也响个不停,宿星寒还没看完自己手机里收到的信息,房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打着哈欠,一脸困顿地走了进来:“星星,怎么了?外面在闹什么?怎么那么吵啊……” 潮生没见过这人,甚至连他继承来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他便没说话,默默的在一旁处理着手机里收到的所有讯息。 宿星寒看到她的出现,皱起的眉头都有了些微舒展:“你怎么醒了?这爆炸的动静有那么大?” 她是暗星岛的八大狱典之一,绮夏,一个睡眠大于一切、常年处于睡眠之中的特异者。 她的睡眠也不知是受特殊能力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在她沉睡时,她似乎能够躲避时间的法则。据历代岛主的口口相传,在暗星岛监狱成立之前,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只要不是什么灭岛危机的大事,能不请她出手就尽量别让她出手。」 这是上一任岛主在离世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 现在,她却是自己主动出现了,自他上任以来,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她。 绮夏迷蒙着双眼,缓慢道:“唔,因为,我预感到了,我要审判……” “是因为刚才的爆炸?” 那看来这次的事件挺严重的了。 他立刻问潮生:“潮生,现在结果怎么样了?有更详细的汇报了吗?” “所有囚犯都已重新收入牢中,两位狱监长联合各区域狱卒清点了囚犯人数,除了被爆炸波及而死亡的十二个囚犯以外,其他囚犯都已关押。绯袖和信雅已经清点了岛上的危险品库存,没有发现缺少,与上次记录的数量一致,可以排除库存遗失的可能性了。” “那就是有囚犯的灵封失效了?” 说实话,自从遇到2090这样的异数之后,他现在对总是对灵封的效用抱以怀疑态度。 “水枭还在查,囚犯人数太多,就算有部分狱卒的特殊能力可以辅助他,提高他的筛查速度,但也不是这一时半刻能得出结论的。” 宿星寒的视线落到绮夏身上:“绮夏,你说你要开始审判,是知道这次的爆炸事件是谁做的了吗?” 绮夏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微微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有些……太激动了。我起早了……” 起早了? 只是那女人已经打着哈欠原地躺下了,模模糊糊的嘟哝道:“那我再睡一会儿,等到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会再醒来的。” 宿星寒:…… 那你也别直接睡我这儿啊,至少也不要睡地上啊。 宿星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潮生,帮忙把她拖到旁边沙发上吧。” “不叫人直接把她送回她的房间吗?” “不用。如果不必要她出手,她根本不会醒来,还跑到我这里来睡。她现在又继续睡,也不是回自己房间睡,就说明还是有事的。” 潮生听罢,只能拽着绮夏的两边臂弯,费劲地将她拖到了会客沙发上。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要沉很多,这个重量很明显不太正常。 看他那有些微气喘的模样,宿星寒好笑地摇了摇头:“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挪个人?怎么突然还有兴致跟我演上了?上次她在外面睡着时,帮忙把她抬回去的狱卒也没表现出这么沉的样子啊。” 第202章 完蛋,真坐牢了!33 潮生愣了愣,不动声色道:“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缺,说不定力气小就是我的缺呢?” “那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缺。好了,再看看信息。” 潮生低头看了一会儿新接收到的信息,总结道:“现场没有检测到硝烟反应,能直接监控到爆炸点的监控设备已经损坏,还保留完好且距离爆炸范围最近的一批监控设备并不是直接监控到爆炸点的,只能推测出在大致的时间轴内,有哪些囚犯接近了爆炸范围。” “查出来了吗?” “还真不多,在爆炸发生前两个小时以内,进入这个范围的囚犯也就三个人,现在他们三个都已经被单独带到审讯室进行审讯了。”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先生,是要让绮夏去审判吗?” 宿星寒微微摇头:“那不是她的活儿。是哪三个囚犯?” “编号囚犯1021、10955,以及代号囚犯角冲。” “跟进一下审讯结果。” “是。” * 角冲整个人被锁链层层缠绕倒挂了起来,他的身周有好几面巨大的板子围着他,这些复合材料板能朝集中点释放出次声波,是审讯室常用的辅助手段之一。 甲元冷着脸看着角冲,道:“角冲,好歹你也费了不少功夫成了代号囚犯,如果不想失去现在的地位的话,你就老实交代,十五分钟前,你进入了爆炸范围的哪个位置,是做什么去的,你看到了什么,全部交代清楚。” 角冲好歹也是个经历过修仙位面的穿越者了,那些次声波的影响对他来说约等于无,他淡定道:“我是接了配送任务,要给各区域送货。十五分钟前,我应该是要去7号院送货。” 甲元一直在观察着角冲的微表情,自然也察觉了他异常淡定的神态。声波板之前屡试不爽,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被吊在那还特别淡定的样子。 他一步步靠近角冲,抬起手用手指慢慢敲击着板子的背部,绕着板子的外圈缓缓踱着步。 角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些次声波带来的影响在他的敲击下突然被放大了许多。 “那我换一个方式问。”甲元降下一块屏幕,调出了爆炸前两个小时内,角冲的所有行径监控画面,“从你接任务后开始,到你进入爆炸范围后,这期间你除了送货,多次在好几个地方停下了……” 屏幕中突然分出了好几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是放大后正在“歇脚”的角冲。 “你为什么要停下?” 角冲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我生病了,头很晕,要送的货不少,我当然要适当休息一下。” “适当休息需要偏离主要道路?还是说……你在做什么违规的事?比如……掩藏爆炸物。”甲元关掉了屏幕,甚至还关掉了审讯室里的灯,却有一束红色的光直直打向了角冲的头部。他注意到角冲闭上了眼,扶在声波板上的那只手无声的释放了他的特殊力量——声控。 “从你进入爆炸范围,到你离开,这中间持续了7分13秒,这个时长比你之前几次‘休息’用的时间还要长了两分钟左右。” 他站在角冲眼前,明明两人的视线都在同一水平上,但角冲总觉得他的那个眼神是在睥睨着自己,那些声波的增强也终于让他感到有些烦躁起来。 “或者我们再换个角度。”甲元突然又打开了整个审讯室的大灯,他低头查看着自己手机里显示的信息内容,道:“负责审查你的灵封的狱卒将数据报告发给我了,昨天晚上7点11分到8点整,有49分钟的时间,你的灵封没有向暗星岛服务器上传实时数据。” “总不能是它坏了,还硬要给我扣一口锅吧?” 听到他的嘲讽,甲元反倒是定下了心,用非常肯定的语气道:“灵封是不会坏的。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为什么。”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才又开口:“所以,那49分钟里,你在做什么?” 角冲第四次开口时,语气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我昨天白天就有些不舒服了,昨晚那会儿风雨又下得大,我听着那些冰雹落下的声音,觉得很好睡,就早早睡下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扣帽子,我都是这里的囚犯了,还能有比这更差的结果吗?我为什么要撒谎?就像你说的,我的代号得来不易,珍惜都来不及。但你要是不信,非要把爆炸犯的身份扣在我身上,我也无法反抗不是吗?” 甲元的心情更松快了,看着角冲明显不再淡定的微表情,他再一次加大了声波对他的影响。他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仍在坚持自己此前的问话:“脱离送货主道的异常停留,在爆炸范围内更长时间的停留,灵封丢失了部分数据,这三样,你希望我先细查哪一个?” 角冲只觉得心烦意乱,要不是这个位面他的身份情况都比较特殊,他甚至不会坐以待毙就这么让人吊在这审讯。如果是他主动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就算暗星岛因此暴露了,那矛头也会指向他,这对他的任务来说不仅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再也不可能抢夺到气运了,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失败了。 那些灵物是他埋的,可阵法已成,除非他主动发动阵法,否则那些灵物就只是埋在地下或藏于别处的无用之物。按理说,它们的灵力已经因阵法而被制约住了,根本不可能自行爆破。就算没有阵法的约束,它们的性质也是稳定的,好端端的不可能会爆炸。 爆炸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还要懵,好端端的,怎么就炸了呢? “既然你不选,那就我来帮你选好了,只不过,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又会有怎样的结果,那就不好说了。” 说是不好说,实际上暗星岛上的囚犯还能有什么结局?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第203章 完蛋,真坐牢了!34 甲元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出去,下一刻,审讯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正是水枭。 甲元对他道:“他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他说这话时,哪怕是冷着脸,水枭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暗讽意味——能上暗星岛的囚犯,没有一个有资格自称无辜。 水枭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和设备开始检查角冲脖子上的灵封项圈,又同时将获得的数据通过手机发送给了海姆。 水枭:这是从昨天傍晚六点到现在的囚犯灵封数据,岛上只查到了缺少了昨天晚上的一部分数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海姆:他们没查出来? 水枭:没有,像是灵封直接失效了49分钟,之后重连才有新的数据。 海姆:一群废物。 水枭:…… 海姆的特殊力量就是与信息和通讯有关,她要从那些数据里找出异常很容易,只需要发动自己的力量就行,不过两三分钟,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海姆:是昨晚七点之后的事吧? 水枭:对。 海姆:嗯,我看到了的。灵封那会儿的基础效用还在,也就是说,那个囚犯还是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但是用于记录的芯片被断供了,说通俗点也就是指向性关机。 水枭:但是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角冲不是新囚犯,他来岛上也有三四年了,他的特殊力量是控水,过去在外面的所有经历也都被专业机构扒出来记录在档案里了,可以说他跟机械、电子、数据这些东西没有一点接触,更不可能做到给灵封芯片断供。 海姆:我没有在芯片里找到操作痕迹,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那个小天才有这种能力,除非又出现了新的特异者,特殊力量又正好是这个方向的。 水枭:不可能,这里可是暗星岛,这里有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 海姆:那就是你们的活儿了,还有事吗? 水枭无语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想了想,又回复问她:有办法能知道这个囚犯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以及半个小时前的所有行动记录吗? 海姆:有,查监控。 水枭:昨晚岛上刮了强台风,还有冰雹,监控画面严重失真,拍到的就只有雨和冰雹。 海姆:? 水枭:今天岛上还发生了爆炸,爆炸点范围内的监控都炸毁了,也无法追踪到是谁做的。 海姆:?? 水枭:我们只锁定到三个嫌疑人,另外两个我之前已经查过他们的灵封数据了,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是现在我给你发的这个。 海姆:我就半年多没回去,你们就差没把岛给拆了? 水枭:事情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好奇就用你那力量自己查,先说正事吧,岛主还在等我回复。 海姆:爆炸范围的监控存储卡都完蛋了? 水枭:技术部的人说没有修复的可能了,是物理损坏。 当时那场爆炸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从爆炸时带来的冲击性来看,不可能有监控存储卡能幸存。 海姆:这我就没办法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L国的特殊行动组借一个大佬过来。 水枭:他们能同意? 海姆:当然不能。岛上发生爆炸的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不然他们又有借口往岛上塞乱七八糟的人了,一个狱童还不够,你还想要多几个吗? 水枭:我在和你说认真的。 海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信那么多囚犯还没个能帮上忙的。 水枭皱起眉头,没再回复,只是将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给了宿星寒,便和甲元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他对甲元道:“另外两个囚犯没有问题,现在就这个角冲问题最大。你们严加看管,免得他还有什么后手。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爆炸物,这段时间先封锁岛上的活动,让人仔细搜查一下整座岛屿,包括岛屿边缘的水域也不要放过。” “是,我马上去安排。” 水枭将角冲的审讯结果和海姆的回复都汇报给了宿星寒,宿星寒正在看着屏幕里的爆炸现场,潮生听了水枭的汇报后,问道:“海姆的意思是要从囚犯中寻找力量适合的人,临时解锁灵封,用他们的力量来查吗?” 他怎么想都不可能,这里的囚犯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搞事,怎么可能听监职的话,帮他们的忙呢? 宿星寒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潮生,你觉得能不能用你的力量去控制囚犯的行为,使囚犯照做呢?” “我的力量没有强大到这种地步,如果可以做到,无论是多强大的特异者,都只会成为我的枪杆。如果是这样,他们不可能会让我来暗星岛做狱童。” 宿星寒叹了口气:“也是。” 就在这时,一直在沙发上睡着的绮夏忽然开口道:“有一个人,可以……” 他们都看了过去:“是谁?”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迷蒙了半分钟后,这才站起身往外走去:“是我要审判的人。” 宿星寒不放心她,毕竟她很少出手,是以,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走着,好在她一个时常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走的速度并不快,他这副身子也能跟得上。 宿星寒都跟上了,潮生和水枭也不敢落下。 岛主可是很少离开暗星塔的,他们得多加注意才行。也不知道绮夏要审判的人是谁?为什么她还没审判,就一口咬定对方可以解决他们眼下的难题呢? 绮夏一路来到了暗星塔与堡垒连接的甬道,又通过甬道进入堡垒区,最后停在了潮生的房门口,当时宿星寒和水枭看潮生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复杂。 宿星寒:是你? 水枭:你有罪? 潮生也看懂了他们的眼神,立刻快速摇头:不是我! 不过还真不是他,绮夏只是停顿了一下后,就转向了潮生房间对面的门,抬手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条不大的缝,一个小姑娘的脑袋就从缝里挤了出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几人:“哟?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呢?能劳动岛主先生大驾光临?” 宿星寒:…… 第204章 完蛋,真坐牢了!35 “先让我们进去说话。” 姒涵这才将房门大开,由着他们进来,自己则是盘腿坐到了床上看着他们几个。 潮生还在关门,在其他人震惊的视线中,绮夏进来后径直走向床边,就那么坐到了姒涵身边贴着,两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脖子两侧,整个人搂了上去。 姒涵:…… 其他人:?? 潮生:!! 姒涵一直在尽力的往后缩着,可这姑娘搂着她的力道可不小,她又不能动真格的,这么个退法肯定逃不出她的搂抱。 她同样回以宿星寒震惊的表情,指着怀里的人问他:“岛主先生,这是您的人吗?她怎么一进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啊?我……我……” 她支吾了好几秒,才憋红了脸道:“我只喜欢男人啊!” 宿星寒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或者说,从历代岛主亲手记载的关于绮夏的档案记录中,她都从没有过这样亲昵囚犯的行为。别说亲昵囚犯了,她甚至都没对任何人表现出过这么亲昵的行为。 “那你们来是干嘛的?” 宿星寒看了一眼潮生,潮生接收到他的视线后就知道他要他说什么了,便代为转达道:“不久前发生的爆炸,你应该也有感应到吧?现在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但是他的嘴巴很紧,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爆炸与他有关。这件事就这么僵了下来,不过绮夏说,你可以帮到我们。” “谁?” 他和水枭一起指向了她……怀里的绮夏。 姒涵一言难尽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仿佛已经搂着她睡着的姑娘,千言万语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说出口。 潮生还在继续道:“2090,鉴于之前你在岛上的表现,如果绮夏对你的审判是良性的话,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虽然不会给你减刑,但你的表现也能让你在岛上的日子好过一些。” 他说这些话时,姒涵就在床上无声地推拒着怀里的绮夏,只是绮夏并不是真的睡着了,不管她怎么推,她都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听到潮生的话后,姒涵立刻道:“那我的要求是,让她别再靠近我!” 宿星寒道:“那也要先看看你的审判结果。” 姒涵:…… 难顶,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审判」智灵审判的一天。 绮夏这会儿才重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她,柔声道:“囚犯……姒涵……” 在看到她的嘴型快要把“无”字吐出来时,姒涵当即暗瞪了她一眼,传音道:“不许说我无罪!我还要在这个岛上待下去的!” 绮夏:…… 嗯……也不是什么坏事,大人能留在这当然最好…… “可信。” 大人当然是可以信任的,「命运」与「秩序」都没有因为刚才的那场爆炸出现异状,属于「审判」的规则力量已经给出了答案——她来到这个位面后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顺从属于她的天命之途。 她没说她是有罪还是无罪,更没说细数世界意志为她的身份捏造出来的“丰功伟绩”,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可信。 这样的答案既没有打破岛上监职对囚犯的固有印象和认知,也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信任的信号。 绮夏的审判有多少含金量,端看宿星寒的态度就知道了。 宿星寒只是沉默了几秒后,就给出了他的决定:“2090,爆炸事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如果你能帮我们,你可以提一些要求,我可以酌情决定是否同意。” 松口了又好像没全松,但是这已经是他的让步了,过去可从来没有囚犯能有这样的待遇的。无论如何,囚犯在监职们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不然也不会被送到暗星岛来。 姒涵还在挣扎着脱离绮夏的搂抱,一边挣扎一边道:“可以提要求?什么都能提吗?” 宿星寒只是微微翘起一边眉梢,缓缓点了一下头。 提当然能提,允不允许还是由他说了算的。 “岛主先生不用担心,我要提的要求其实并不会违反任何暗星岛的规矩。不过,首先能不能先撤销这个大叔对我的监视啊?”她指着德礼安问。 德礼安:…… 他有那么显老吗?他明明才三十出头啊。 “可以。” 能同意这个要求还是因为绮夏。 终于可以摆脱没有必要的监视了,姒涵这才虎起脸瞪向无赖一般的绮夏:“老实点!” “哦。” 在其他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中,绮夏非常听话地终于松开了搂着姒涵的双臂,但还是坐在她身边不愿离开,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姒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囚服,道:“那我们现在来谈谈关于爆炸案的事吧。你们之前说已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对方不松口对吗?” 潮生点头道:“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保岛上没有其他的隐藏爆炸物了。” 也不是没有,但其实它们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爆炸的,那些可都是灵物,性质相当稳定。之前爆炸的那个,要不是她主动引爆,可能其中蕴含的能量全都自然流逝光了,都不可能会自主爆炸的。 “我需要先去爆炸点看看,确定一下,不然没有参考,我也不能凭空找啊。” 绮夏已经率先站起身了,轻柔道:“我也去。” 姒涵:…… 她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拒绝她吧? 宿星寒对其他几人道:“你们都跟着一起去吧,潮生,德礼安,你们也去。” “岛主先生,刚才你不是还答应我撤离监视的吗?” “那是指灵封起效期间,现在要借用你的力量,灵封要暂时关闭,我还是得让人盯着你的。” “可我也不用关闭灵封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讪笑道:“我会遵守规矩的。” 宿星寒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摇头,便先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们一路朝着爆炸点的位置走去,路上,绮夏一直捏着姒涵的囚衣衣摆跟着走在她身边偏后一点点的位置,但她的视线却是时不时扫过潮生的方向,或者更准确点说,是他的左手手腕的位置。 第205章 完蛋,真坐牢了!36 潮生穿的衣服是中袖,没有遮挡物,蛇蛇只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但也正因如此,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死死地盯着它。 它抬起头时,正好就和绮夏的视线对上了。 蛇蛇:…… 绮夏:…… 姒涵殊不知,这一人一蛇正悄摸的用传音聊上了。 “阿尔卡诺巴斯。” “干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想在哪就在哪,你一个「审判」还能管我头上来了?我又没违反秩序规则。” “你和那个小男孩有联系。” “那也是我的事!” “告诉他,不要把爆炸结果让大人知道。” 蛇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讽刺了一句:“怎么?东西是她引爆的,还不能让她知道结果了?” “如果她知道她杀了人,她会难过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绮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传音道:“我和捷亚……是好姐妹。「命运」必定知道你想寻求的‘答案’。” 这回轮到蛇蛇沉默了,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直觉还真的挺准,说的话也正中它的下怀。它这是明知道前面是坑,还不得不往下跳。 它有些憋屈地道:“你放心好了,故意给那个女人捅伤口,还能在伤口上撒盐,那是大黑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我向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只会作壁上观。” 事实却是,它此前曾向那个女人以自己的命魂起誓,现在她掌握着它的生杀大权,它可不敢当着她的面挑衅她一点。 “嗯,那就好。” 它又找补了一句:“喂,你真的听懂了吗?我的意思是,我既不会去招惹她,但也不会为她着想、去帮她。也就是说,我不会提醒潮生那小子什么话该不该说。” 绮夏瞥了一眼潮生,他是一个合格的狱童,至少面上是这样的。能被阿尔卡诺巴斯看上,并主动与他建立了联系,他肯定已经不是原本属于这具躯体的灵魂了。 她不好向不知情的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没有传音给潮生,只是希望他能机灵点。 * 爆炸后的大坑边缘处,几人纷纷探头往下看,姒涵惊道:“嚯~!这坑得有七八米深了吧?直径也不短。什么爆炸物威力这么大?” 绮夏默默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住了她的一只手的指尖。 她没有甩开她,她果然已经察觉到了弥漫在爆炸范围内的新鲜的死亡气息,就算潮生还什么都没有说,她也能猜到自己的作为杀害了生灵。即便是她脸上略显夸张的惊讶,也无法彻底掩饰她真正的心情。 原本正在岛上因无新囚犯需要押送而处于“休假期”的祁典,此时正因为爆炸事件而留在爆炸区域里组织着狱卒们对现场进行搜查。 看到姒涵几人的到来后,他心里有些惊讶这几个人的组合:“你们几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要知道,潮生作为狱童,平时除了常驻于岛主身边办公,要不然就是待在他自己的房间,很少外出。德礼安作为岛上的监察队长,他很少会主动现身的。绮夏更是神秘,岛主三申五令的告诫过他们,尽量别招惹她,当然了,他们拢共也没见着她几次,算来算去,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她。 至于水枭……算了,他不提也罢! 最无法理解的是,现在正在被绮夏温和地牵着的少女,正是他昨天一早送到岛上来的新囚犯——2090。 这样的组合,不怪他会憋不住问出声来。 德礼安无奈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给你解释吧。总之,现在是我们都在服从岛主的命令,带着2090来调查爆炸事件的。” “她?”祁典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不是……她?岛主同意了?我们这些监职就没一个能派上用场的?” 德礼安也没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领会。 祁典:……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囚犯中去了。到头来,出了事他们还得靠没有任何权力的囚犯来帮他们的忙。 水枭甚至还补了一刀:“放心吧,这事就连海姆都知道了,她已经骂过我们是废物了。” 祁典:…… 他现在就很羡慕海姆能长期驻留在外界,不管岛上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把自己从“一群废物”这个称号中摘出去。 “那岛主又怎么会同意2090来……对了,她是来干嘛的?” 潮生简单向他解释了一下之前宿星寒和姒涵之间的交易内容,祁典更是无法理解:“但我看过2090的资料,她的特殊力量对爆炸事件的调查并不会有任何帮助。” 只是一个控水的特殊力量而已,她能帮上什么忙? 德礼安耸耸肩:“2090身上疑点不少,到现在水枭和海姆这两个废物都没能彻底搞清楚她身上的问题。更何况,就连绮夏也说了2090可信,岛主也才因此下了新的指令。那我们除了服从,还能怎么办?” 祁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一直站在姒涵身边,安静地打着瞌睡的女人:“绮夏,你确定你没弄错?2090可信?一个被押送到暗星岛、被判无期徒刑的囚犯,可信?” 绮夏这才没有继续“小鸡叮米”,睁开了还很迷蒙的双眼看向他:“嗯,没有弄错,2090,可信。” “你清醒吗,绮夏?她可是囚犯啊。” 绮夏冲他抬起了一根食指:“需要我亲自向你展示我的审判过程吗?” 「如非必要,千万不要让她出手,更不要让她对你们出手。」 岛主昔日告诫的话语犹如在耳,祁典顿了顿,生硬地拒绝了:“不用了,既然岛主都这么安排了,就照做吧。” 反正这里不仅有他们几个看着,现在还加上了他,谅2090也不敢在他们这么多监职面前造次。 潮生对姒涵道:“2090,你之前说,不需要解锁灵封,你也能追根溯源,是这个意思对吧?” 第206章 完蛋,真坐牢了!37 姒涵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迟疑道:“我之前好像说的是,可以帮你们排查岛上还有没有其他爆炸物来着。” 可别擅自给她增加工作量啊! “那就先排查爆炸物吧。” 她这才装模作样的带着他们在岛上转悠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大概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前后在她的指引下又找到了三个被藏匿起来的未知物。 德礼安翻看着手里的一个灵物,问水枭:“这什么东西?” 水枭翻了一个白眼:“东西又不是我的,问我做什么?” “这不是看你和海姆联系最频繁嘛。”他还给了水枭一个比较暧昧的眼神。 水枭警告地暗暗瞪了他一眼,转移开了话题:“我已经把这些东西拍照发过去给她了,等她回复吧。” 祁典看向姒涵问:“就这些了?只有三个?” 姒涵像是走累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微微仰起头看向他:“哈?我都带着你们把整座暗星岛里里外外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了,怎么可能还有少的!麻烦你尊重一下他人的劳动成果好不好!” 谁知,祁典只是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好。 姒涵:…… 这些生灵一点也不可爱。 “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三个,你们要是不信就问她好了。”她指了一下绮夏。 绮夏顺势闭上眼两秒,两秒后又睁开,道:“她,可信。” 行吧,既然绮夏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相信这个结果了。 祁典主动拿过三个灵物,对他们道:“我先把这些拿去给岛主。” 水枭看了一眼姒涵,又问潮生:“那2090怎么办?” 潮生问她:“除了找出爆炸物,现在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嫌疑犯的审讯一事,他现在还是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你有主意吗?” 她两首一摊,道:“没有,我也不是主攻心理学的。” “那就先回去吧。虽然现在德礼安不再监视你,但是你的房门外和窗外的地面方向,还是会有狱卒看守,你最好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知道了。” 把她送回房间后,其他人都率先离开了,只有绮夏在最后留了一会儿。她柔缓道:“请不要难过。” 姒涵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这才扬起一抹浅笑:“我好端端的难过什么?快回去睡觉吧你。” 可是,您的笑意不达眼底,我看到的是正在落泪的您啊。 “您应当知道的……” 因为房门没关,门外已经有狱卒把守着了,她没办法多说,但她相信,大人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所有打从心底喜爱着大人的生灵,都能很轻易的与她共情。喜她所喜,悲她所悲。 而现在她心里就很难过,这足以说明,大人正在难过。 她选择了传音继续道:“这不是您的错,「秩序」没有现于您身前,我也没有‘看’到错误的事,这说明他们依旧走在自己的天命之途上,那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道理我都懂。” 但是,因为生灵的逝去而难过,这种心情并非她能控制的。她生来本就不凡,后又继承了更高的地位,得到了这么多,总会有所缺失,就比如,遇到生灵逝去的情况,她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心情。 她会难过,会悲痛。在多年前,她甚至还会为此流泪,后来是她用了许多年才能渐渐控制好自己不要随意流泪,毕竟她的情绪很容易能影响到外界。 “另外,关于刚才我在他们面前撒了谎这件事……”绮夏常有困顿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为难。 「审判」最是公正,遵循着所有秩序与审判的规则,守护着一个又一个位面。能让审判智灵撒谎、隐瞒事实真相的存在屈指可数,即便如此,这些谎言与隐瞒也不能违背最基本的规则。 “剩下的那些没被找出来的灵物对我还有些用。” “您要将他们都挖出来吗?” “不挖。” 那就是要重新布置一个大阵了,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你在这里的身份特殊,目标太明显。这种小偷小摸的事还是我自己去做吧。” “……” 很难想象,大人做小偷小摸的事是什么模样的。 “好了,你快回去睡吧,在我这里逗留太久,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对你不利。” 绮夏心中叹了口气,乖巧道:“好,您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这段时间我不会睡着。” 她深知大人不会一直在这个位面逗留下去,虽然她不清楚大人来这个位面是做什么的,但她必定只是短暂停留。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生」之灵初位面的那些智灵们,他们离她是多么近,而自己却因为是审判智灵,又因审判规则的束缚,只能在指定的位面待着。 绮夏说不会睡着就真不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了,她直接去的宿星寒的房间,打算就在他那里的沙发上对付一段时间。 宿星寒:…… “绮夏。” “星星?” “你是对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满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失神道:“我需要保持清醒一段时间。” 这可是比她突然醒来要更破天荒了,至少关于她的记载中,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是因为这次的爆炸事件?” 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完全是。” 她原本也是在正常的“长眠”中的,但负责这个位面的命运智灵捷亚将她从沉睡中唤醒,醒来后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属于大人的气息。 她很喜欢大人,一如所有喜欢大人的生灵一样。她想要照顾好大人,可惜大人扮演的身份不太方便。大人怎么就选了个囚犯的身份呢?想不明白。 另一边,姒涵支走了所有人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自己了,她便召唤出水流,再一次幻化成了落海的样子。 “接收我的意志,去那几个位置,将你所拥有的力量分化埋入其中。” 落海恭敬颌首:“是。” 就像绮夏猜到的那样,她故意保留了几个灵物没有暴露给监职,就是为了另外布置一个新的大阵出来。 第207章 完蛋,真坐牢了!38 落海本就是由水和姒涵的力量所化,他的外形样貌可以说是百变的。他领了命后,没有直接走房门离开,而是再次化作一滩水,沿着地面滑向了窗台,又从窗缝流了出去,最后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再次化为人形,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经是一副普通狱卒的打扮了。 他佯装着与其他狱卒们一样在地面上忙碌着,只不过别人是真忙碌,他是演的忙碌。姒涵所说的“那几个位置”,早在她下令时跟着她的意念一起传递到他的伪意识中了。 比起角冲那种人为的隐藏方式,落海能做得更隐秘,他只需要到达指定位置,随后从身体里分出一部分水流,水流渗入地面便不会留下痕迹,就算土地上留下了一些水迹,监职们也不会轻易就能察觉到。 随着最后一个点位的布置完成,支撑落海形体的最后一部分水流消耗掉,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恰巧他消失的一幕被一个狱卒目睹到了,狱卒迅速的上报了这件事,但是这一次,在下面的人再一次高度紧张起来的同时,收到消息的宿星寒却相对淡定了许多。 “知道了,继续审问角冲。” “是。” 绮夏侧躺在沙发上看着他,道:“我以为你会怀疑2090。” “我没有怀疑。”他顿了顿,“我只是非常肯定这就是她的手笔。”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这和我认识的历任岛主的反应都不一样。如果有囚犯能在岛上使用特殊力量,他们会是所有监职中反应最大的。” “因为我相信你,绮夏。” “虽然能够得到你的信任,我很高兴,但是,这样盲目的信任对你和这座岛屿来说,都很危险。” 宿星寒低下眉眼,打量着手里的手机,沉默半晌,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在昨天之前的我,我的确会像你曾认识的历任岛主们那样。但是就是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暂时改变了一些我的想法。 监狱创立后就不再有的恶劣天气突然袭来,命悬一线的我被陌生力量护住了命脉,仓库不曾失窃,却仍旧发生了的爆炸事件,以及……” 他眼前仿佛还浮现出了2090的那双平静又带着一丝俏皮活力的眼睛:“暗星岛接收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神秘囚犯。” “你觉得她很神秘吗?” “当然。水枭和海姆再三跟我保证她的灵封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她上岛后的表现却不似常人。她依旧能表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她也不像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绮夏,你也很清楚会被押送到暗星岛的囚犯都是什么样的吧,可她不像,一点也不像。” 绮夏无言,只是心中默道:大人这一次演的确实不太走心。 “试问,短短两天时间里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你让我怎么不去多想?就像刚才狱卒报上来的消息,有个狱卒打扮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他们现在都在排查,可我在听到消息后,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2090。” 2090身上的疑点太多,如果不是她这两天一直表现得都很配合,加上有绮夏的审判结果,他也不会给一个囚犯放这么多绿灯。 * 在宿星寒和绮夏交谈时,被关押在审讯室里的角冲再一次经历了一波折磨人的审讯。 审讯他的人不是甲元,而是乙元。但是比起甲元,身为女人的乙元反而更残忍。如果说甲元对他的审讯更多的是对大脑的折磨,那乙元就是纯粹的身体上的折磨。一番审讯下来,他这会儿身上可没一处好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哪里露馅了,才会让他们认定了他是爆炸事件的始作俑者。虽说灵物就是他的没错,也是他藏的,可灵物爆炸的确跟他没关系啊。 现在对他来说更难受的还不是自己此刻的经历,而是他损失了一个灵物。从爆炸当时的方向来看,似乎还是作为阵眼的灵物。 屮,他这什么○○运气。 “噫~看来你的情况不太好嘛~” 还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角冲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蛇蛇:“现在,我真的需要你的主人的帮助了。” 能在这种紧张时期还能发动特殊力量幻化出这条报信蛇来看他“热闹”,它背后的主人也许还真能帮上他的大忙。 “你这人,觉得自己能行的时候,丝毫不管会不会坏主人的计划,自己出事了,又敢说需要她的帮助了。嘿,好大的脸~” “难不成,你冒险来一趟,只是为了嘲讽我?” “当然不是。” “我现在被他们盯得太紧了,现在有一件很要紧的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你是指你不听从我主人的提议,坚持要自己做点什么,结果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发现自己兜不住了,才想起来要请我主人出手给你擦PG?” 角冲甚至仿佛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出了疑似嗤笑的神情:“你在想peach。” 角冲:…… 没必要一个点嘲讽两次吧? 蛇蛇的语气却又突然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它淡定自若的在他眼前的地面上慢悠悠地来回爬行着,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当然说明了主人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庆幸你之前捅出来的篓子对主人没有太大的影响。” “我和她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在那之前我不相信她也情有可原吧?”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还没注意到,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你已经没有了能和主人商量的机会了,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老老实实按照主人的安排行动,这样你好,主人也能好。另一条路,你就在这里等死就好。” “好,就算不能商量了,至少我想知道她想做什么,她又想得到什么吧?只是为了离岛,以她的能力,我很怀疑她不需要弄得这么麻烦。” 蛇蛇半直立起身子,一双墨色的眼睛冰冷地看着他,吐了吐信子:“她想要的,是命。” “谁的命?” 蛇蛇微微歪了歪脑袋:“暗星岛岛主,宿星寒。” 角冲沉默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个2090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的目标与自己是一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借刀杀人。 第208章 完蛋,真坐牢了!39 “据我所知,岛主常年留在暗星塔,极少外出。她不想着逃离岛屿就算了,怎么还想着要岛主的命?” “那我上哪知道去,我也只是一条帮忙传话的跑腿小蛇而已。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我可就要咬你了啊。” “……” 怎么还带威胁人的?那他这算什么两条选择,不是就剩一条选择了吗?反正就算选择后者,他怎么都得死,还不如博一把,毕竟他在这个位面还没收集到多少气运呢,说起来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我答应你。” 蛇蛇提醒了他一句:“是答应她。” “都一样。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爆炸事件的影响,主人会想办法平息下来,但是你需要认下这个罪行。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就算认下了,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充其量就是你接下来会难过很多,就当是你擅自行动的自食恶果吧。” “认下罪行?就这样?”他还以为他能因此得救呢。 “当然不是。等过段时间,这件事彻底过去后,她会另外想办法见你的。到时候就是她收网的时候了,你可以趁机逃离暗星岛,她也可以趁机达成所愿。” “我就是很好奇,认下罪行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对你没有,对她有。你放心,她说到就能做到。你只需要注意一下认罪的时间就行,多少得给她一些时间去处理爆炸事件的影响。” 角冲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于剥夺气运,真要成为他人目标,这只会对他的任务不利。 “好,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认罪?” 蛇蛇微微扬起头,安静了几秒,好像接收到了某种“讯号”,这才道:“一周后,到时候我会来给你传递信号,你只要在那时候认罪就行。” 意思说他还得经历整整一周的非人折磨? “就不能早一点?” 要不是有以前在其他位面的经历支撑着他,他早就撑不住了。 “这已经很快了。说实话,要不是你的擅自行动影响到了她,她也不至于要多费一些心神来替你扫尾。一周已经算快的了,要是没有你闹出的事,她这两天就能展开行动。” “……” 就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错对吧?行,为了气运,他认也就认了。 蛇蛇完成了姒涵交代的任务,功成身退,悄摸地回到了姒涵的房间后吐槽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折腾这又折腾那的。” 它因为无所事事,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她的所作所为呢。不管怎么看,它都觉得这个女人怪怪的。 姒涵正在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调配着某种液体,在蛇蛇看来,不管怎么调配,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液体都像透明无色的水。 嗯,闻起来也像水。 “你就没察觉到角冲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没感应到?” 之前她还只是随口一问,这一次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不能吧?真理系统的隐蔽性这么好?还是说,是这根烧火棍太没见识了,所以才一时没感应到?不会吧?它也不是才活了十几万年的蛇崽子了啊,就算天天宅家里,也不至于连真理系统都感应不到吧? 蛇蛇已经懒得和她玩哑迷了:“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真理」吗 ?”她这是真的在怀疑它的认知范围了。 蛇蛇也听出了她的怀疑,白了她一眼,有些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真理」啊?那可是柴恩一手创立的呢。” “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柴恩就是来自「死」之灵初位面。” 说到这个,她就感觉更恶心了,她对「死」之智灵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你突然提起他,该不会是要说,那个角冲其实就是「真理」的人吧?” “不完全是,按照我看过的那些里的说法,他应该只是个边缘炮灰,充其量就是意外被真理系统相中了,被他们当枪使。” “真理系统的任务型宿主?”蛇蛇咋了咂嘴,又道:“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大黑当初没有对柴恩下达死命令,要他必须回到「死」之灵初位面。如果他当年这么做了,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它这里说的那么多事,就是指后来系统管理局与「真理」的对立与冲突,以及受到「真理」的势力“辐射”影响的许多位面。可以说,没有「真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姒涵没有正面回应它的话,反正她对柴恩的厌恶比对其他所有「死」之智灵要强烈太多。就是因为柴恩,她可没少听家里的那群老古板们念叨,更不用说由他一手创立的「真理」对各位面生灵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了。 但是关于黑心莲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强制将柴恩扣留在「死」之灵初位面,这一点只有智灵才清楚,烧火棍……它可能真的白活了吧,不然也不会有此一问。 看着她将调配好的透明液体装入一个像装饰品一样的小玻璃容器中,那玻璃容器上还穿着一条细绳,蛇蛇又靠近了几分,仔细感应了一下,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感应出来。 “这是什么?” 姒涵将这条挂坠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着,那玻璃是浅蓝色的,在光的照射下,挂坠中的光影尤为好看。 “这是我的‘善’。” 蛇蛇:?? FG29倒是大概猜出她的意思了,合着她搁这卡bug呢?借着任务名头,给生灵行便利,难不成那些规则还真能被她绕过去? “你善归你善,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一出来就没老古板找你,但你要是真随便行善,你讨厌的那些老古板下一秒就能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就算她不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它也多多少少有了些预感——她这一次出行,很可能都是不合规的。 听它提到那些老古板,姒涵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好了,没你事了,你快滚。” 第209章 完蛋,真坐牢了!40 要不是蛇蛇没毛,这会儿它铁定是要炸毛的:“我辛辛苦苦给你跑腿当鸽子,不是给这个传话,就是给那个传话,结果呢?你用完就扔?!” 可惜蛇蛇的“炸毛”也只能炸一半,看着她投来的视线,它迅速地换了一副嘴脸,谄媚道:“当然得扔了,您日理万机,忙得很,我这也没什么事了,再留下去打扰到您可就不好了~您忙,您忙~小的这就告退~” 它倒着滑到窗边的墙下,一个弹身就蹦上了窗台,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姒涵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挂坠。 这是她的“善”。就像烧火棍说的那样,一旦这份“善”被触发,家里的老古板们立刻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让这份“善”轻易起效。 * 岛上又是恶劣天气又是爆炸的,几天下来,监职们都神经紧绷,每天能接任务出行的囚犯数量一下锐减到了只有一百人,不像过去那样只要在活动时间内,所有囚犯都能出行。现在不行了,每天只有一百个囚犯能接任务,并且在三个狱卒的跟随监视下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后就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牢房中。 三个啊!什么概念!这种配置对囚犯们来说可是无比“豪华”了! 监职们越是这样紧张兮兮的,囚犯们就越是好奇,也不知有多少人心下都在犯嘀咕,或是胆大一些的都开始琢磨越狱的可能性了,这种想法在过去都是他们轻易不会动的。 在这样紧张的时期,沉寂了好几天的船长突然出现了。 宿星寒看着船长推门进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最近稀罕事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 船长平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侧躺着熟睡的绮夏,对他道:“两件事。第一件事,先生,您看您能不能把住我楼下的那个臭丫头换个房间?” “怎么?” “她这几天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总是闹出很大动静,我已经连续好几天不能睡好觉了。” 听他这么一说,宿星寒转头和潮生对视了一眼,潮生便知道他的意思了,摇头道:“我休息的时候,对面的房间很安静。” 船长黑着脸道:“这不可能!这种事我还不至于诓你们,她真的很吵!” “潮生,问问看她房门外的守卫。” “是。” 潮生用手机联系了那两个守卫,看到守卫们的回复时,他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意外:“负责守夜的守卫说,确实连着好几天夜里,房间里总是有很大的动静,像是在敲击什么金属的声音。可是因为您下过令,他们也没有擅自打开房门查看里面的情况。” 姒涵住的是正常的监职住房,房门没有那种牢门特有的观察窗,他们也就无法知道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潮生有些茫然地看向宿星寒:“可是我确实没听到任何声响,我睡眠轻,深夜里如果对房有动静,我不会察觉不到。” 宿星寒只是沉默地与他对视着,半晌后,他才慢悠悠道:“我刚才在想……潮生,你似乎……正在受到她的关照?” 他用的疑问的语气,也就说明他也不是很确定这一点。 “关照我?” “我猜的。你看,所有人都动不了分毫的储物罐,你能轻松抱起。还有其他人都能听到的动静,导致大家夜不能寐,但你就住在对面,你却能一夜好眠。为什么?” “……” 潮生正在思考着要怎么回复时,边上的沙发上就传来慵懒的声音:“因为,2090,她,看脸。” 另外三人都有些不解地看着绮夏,绮夏转过身朝外坐起,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对他们这个群体来说不是什么秘密,所有智灵们都知道,除了阿拉尔大人以外,最好看的就是「生」之智灵,他们不仅自己长得好看,也喜欢其他长得好看的生灵。这种喜欢就像一种本能,就像生灵们本能会喜欢「生」之智灵一样,「生」之智灵也是本能的喜欢长得好看的生灵。 绮夏仔细地打量着潮生的眉眼,肯定道:“嗯,你长得好看。” 「生」之智灵对于美的定义很宽泛,并不苛刻,青春靓丽的美是美,清冷如月的美是美,狂野霸道的美是美,乐善好施的美也是美。只要不是死亡和恶,他们对一切生灵都很宽容,在宽容的目光中,他们看生灵总是觉得美。 但是有对比之后也会有区分,就比如,船长和潮生站在一起,那么大人一定会觉得,潮生美,好看,船长有些老了,就不那么好看。在这样的对比下,大人会对潮生有所关照也就不难解释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用来忽悠人的说法,以上这些从头到尾都是借口。她知道,阿尔卡诺巴斯知道,想必潮生也知道,大人对他的关照,只是因为他并非属于这个位面的原来的潮生。 简单说就是——他现在是关系户。 潮生被人当面夸好看也没有什么多的反应,说起来,他来到这个位面后好像还没照过镜子,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什么样的他都不知道。 宿星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又问船长:“这件事我稍后会处理,第二件事是什么?” “还是和2090有关。”船长闷闷地道:“上次她成功取出了……那根骨头。我想再给她派发一次任务。” 宿星寒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拒绝:“既然她上次能做到,这次再找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别人也难以完成你的任务。不过2090身上还有很多疑点,尽量带着活的她回来。” 听到他的话,潮生心下有些担心,却恰巧这时他的识海中响起了绮夏的声音:“不用担心,没有任何生灵能伤害得了她。” 潮生此前就猜到绮夏可能身份更特殊一些,不然不会得到姒涵的允许牵她的手,所以有了绮夏的保证后,他也总算没那么担心了。 不过他还是多看了绮夏一眼,她竟然也会这种传音的方法? 第210章 完蛋,真坐牢了!41 船长得了宿星寒的肯定后,也不再多作逗留,只是临走前又交代了潮生几句:“潮生,我的任务你帮我正常挂上去吧,但是我指定了她来做。” “报酬呢?”他还是不忘给姒涵争取好处。 “回来再跟先生商量吧,或者你们先商量好也行,我怎么都行。”说着,他便快步离开了。 宿星寒也不用潮生问,他思索了一会儿后就主动道:“如果她真能完成,可以再给她放宽一些限制。” 这对一个暗星岛囚犯来说可是天大的优待了。 “先生,我能问问船长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吗?” 宿星寒想到过去的事,微微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从上一任岛主那里听来的……” 在大概三十多年前,当时还很年轻的船长才上岛没几年。那个年纪的人最是年轻气盛,而被派遣到暗星岛,成为暗星岛的专属船夫,表面看上去是个独一无二、地位特殊的职位,实际上,这也和流配到边疆苦寒之地没什么区别了。 当时的船长在上岛几个月后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撂挑子不干,外界对暗星岛监职的监管还是很严格的,如果撂挑子了,回到外界后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两说。 就这样,年轻的船长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做暗星岛的船夫。 不过,也是因为当时他太年轻,差点闯出了大事——他忽略了暗星岛囚犯的危险性,爱上了其中一个囚犯。 宿星寒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期,他也说不准当时的情况到底是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呢,还是只是船长单方面的感情付出,总之,船长就那样对那个囚犯情根深种了。 监职爱上囚犯这种事在暗星岛上是严令禁止的,就是为了防止监职受到感情影响,做出错事。按照规定,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囚犯会被立刻处死,而监职则是被送往外界,由外界的其他特异者看守起来。 但是暗星岛船夫这个职位太过于特殊,可能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特殊力量符合要求的特异者。 所以,当时的那一任狱童在向外界高层汇报过这个情况后,经那些大人物们一番深思熟虑后,他们还是选择将船长留在暗星岛,继续担任船夫的职位,但是,此后每一次进出岛屿都不能只有他这一个监职了,必须有另外的监职随行。这也就是发展到后来,如今跟着船长一起随行进出岛屿的还有一个狱典的由来。 而那个传闻中曾经与年轻的船长相爱的囚犯呢,她确确实实难逃一死了,她是一个暗星岛囚犯,违反了这种规定,没人会对她网开一面。 但是她被判死刑也不是像平时那样随便处死了,恰逢当时暗星岛外围海域的风暴区出现了一些状况,其中一位时任狱典的特殊力量恰巧就与“阵”有关,他当时就说,巧么巧么,这个囚犯的特殊力量能助他成“阵”。于是,这个囚犯的死刑之法就定下了,说起来很是血腥残忍,就不细说了。 这事照说到这也该画上个句号了,但意外又出现了。 年轻的船长对那个囚犯的感情之深,出乎了当时所有监职们的意料,当年他几度寻死,偏偏还是没死成。他又开始折磨自己,虐待自己,可只要不死,外界高层就不会在意他对自己的虐待行为。 年轻的船长在这样的悲痛中过了几个月后,外界的特异法院复审了与那个囚犯有关的案子时发现,当年的案子还是有疑点。秉承着公正执法的原则,法院又联系了高层,案子被重启调查。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后,翻案了,那个囚犯其实是个无辜者。 这种事对外界的人们来说没什么,错了就错了呗,人都送上岛了,还早就判了死刑,这会儿估计都投胎去了,那还能怎么办。而且那个囚犯也没有别的家属了,更不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不过错归错,这通知函还是得发给暗星岛,指名撤销那个女人的囚犯身份。 通知函到了岛上,岛上的监职们最多也就是唏嘘一二,殊不知这事让年轻的船长知道了,船长彻底疯了。可死刑也判了,人在几个月前也没了,死无全尸,他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又去把她的尸骨收回来吧?那个阵当时可就靠着她的尸骨撑着的。 于是,疯过之后,船长自己又冷静了下来,但说是冷静也不全是,至少在当时的岛主看来,他这只是掩盖在更强烈的疯狂之外的一层名为“平静”的伪装,迟早有一天,他的疯狂会溢出来,很可能会给暗星岛带来危害。 也就是有了这件事,让岛主很在意,但此事说来也不光彩,对岛上的监职们都不会有好的影响,所以也只能在历任岛主交接班时,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告诫提醒下一任岛主,要多注意船长的精神状态。传到宿星寒这一任时,他正好是第三任知道此事的岛主。 不过事到如今,宿星寒看着已经年迈的船长,虽然他依旧没有放下当年的事,但至少他看他也没有那种隐藏的疯狂,好像这么多年来真的让他慢慢静下来了,所以就算把这事告诉潮生也没什么,船长自己也不在意别人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来,船长的任务其实就是收回那个人的尸骨,对吧?” 宿星寒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不是说,那些尸骨在支撑着一个阵吗?” “那个阵的主要作用还是为了平息当时的风暴区异状的,大概过了十年左右的时间,上一任岛主那会儿就已经判定过了,那个阵已经失效,风暴区也不再需要一个残阵那微乎其微的帮助了。也是那时候起,船长就开始发布关于回收尸骨的任务。” 只不过这涉及到暗星岛的一些规定,船长就不能直接说是回收尸骨,任务挂出去的描述就是模棱两可的,这也是暗星岛方面给他作出的让步。就算明知道尸骨回收难度极高,失败率和死亡率一直维持在100%,他们这两任岛主都没有阻止,任由他继续挂着那个任务。 第211章 完蛋,真坐牢了!42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这是暗星岛在尽可能的“补偿”他。 好在老天爷总算向他垂怜,至今为止,唯一能够完成他的任务的2090出现了,替他收回了第一份尸骨。虽然2090身上的疑点太多,不太能够完全掌控,但从她最近的表现来看,她的作用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的呢? * 风暴区永远都是一片狂风浪涌的景象,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扁孤舟就显得尤为渺小。 祁典释放着自己的特殊力量,将防御罩持续笼罩在小船周围,保护着他们不会被浪打翻。他一只手抓着姒涵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船篷的边缘,在风浪中大声地问船长:“你确定她真的行?” 船长没说话,只是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这些问题在他们刚才出发前,他就已经来回问了很多次了。她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任务地点到底是不是在这里,他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谱。如果没有百分百确定的答案,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祁典也不再追问了,转过头警告着姒涵:“2090,虽说完成任务你不能减刑,至少这决定了你今后在岛上的待遇。你最好不要动歪脑筋!” 姒涵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灵封面具:“放心吧,不是说戴着这玩意儿离开风暴区外围后就会立刻处死佩戴的囚犯吗?我还不想死。” 说罢,她也忍不住向船长又确认了一遍:“船长老大,你说的地方真的就在这下面吗?是正下方吗?这浪没把小船荡远吧?” 回答她的是祁典:“我的力量可以将它的位置固定在一个小范围内,不会被荡远。好了,你快下去吧!” 没偏就行,走咯~ 她倒是再无二话,仰着落入了海里。等她下去了,祁典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她没带潜水设备能活吗?” 船长:…… 不能活她能下去得那么干脆吗? 「2090,这一次的任务还是需要你下水去替换物件。给,这是你要用来替换的东西。这一次位置比较深,正常人是无法直接潜到那个深度的,你可以吗?」 姒涵优雅地直直朝着深处潜了下去,仿佛那些风浪和海水的流动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影响,在下潜到一百多米的时候,她已经很明显能发现光与暗的交界处了。在掠过一层珊瑚礁后,她看到了船长出海前对她提到的珊瑚礁下的一个岩洞。 这里有一处地质断层,断层不是很深,看着就七八米左右。在断层的边缘,有一个像是岩洞一样的入口,这里就是船长提到的她要下去的地方。 刚一接近岩洞,她就发现了洞口附近和洞口内的海水中有特殊的能量存在。这种能量凝而不散,越往洞中深处游,能量就越强。就像之前她去过的上一个地方一样,岩洞中游荡着大量的鱼群,这些鱼群一看就是长得很有攻击性的模样,好在都不会攻击她。 这一次用来替换的物件是一块木头,而她要带回去的,是一颗完整的头骨。 姒涵:…… 下来前那老船长也没跟她说要带回去的东西长什么样,早知道是人头骨,她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大方布,隔着布将那颗头骨裹了进去,在腰上系好,又将替换物件在头骨原来待的位置上固定好,这才往海面返回。 祁典这是第一次跟着姒涵出船长的任务,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人成功过,他怎么想都觉得2090必定会死在水下。倒是船长,支着竹竿,镇定自若地站在船尾,只有视线时不时的扫过翻涌的海面,很显然他在期待2090的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祁典越想越觉得姒涵人已经没了的时候,一个布包突然从海面下冲出,落到了船上,给他吓了一跳。更吓人的是,那布包没系好,落到船上滚了两下后便自行解开了,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头骨,恰在此时,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水下突然伸出,抓在了船边垂着的麻绳上。 祁典:…… 再怎么凶神恶煞的囚犯他都没怕过,毕竟是活人。可这不代表他不怕阿飘。常年在岛上待着,关于大海的各种神话传说他都听过不少版本,在那些传说中,海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出现。 不过好在下一刻,船长的行动打破了他即将发散出去的幻想。 船长几步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捧起头骨看了几眼,在姒涵撑着船舷上来时,他才腾出手拉了她一把。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他还得绑着她才让她下去,这一次他甚至没给她绑绳子,只是在船舷上绑了条绳子垂下去,方便她浮上来后自己抓着绳子爬回船上。 姒涵拧着头发上的水,问:“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对,是她……” 他珍而重之的将头骨重新用布包好,牢牢地系在自己胸前的位置,回到了船尾开始掌船:“走吧,我们先回去,三天后再去下一个地方。” 还有?!这到底给人拆成几块了啊? 小船回到港口,船长要去处理头骨,姒涵要回去洗漱换衣服,祁典只能亲自走一趟宿星寒的办公室了。 宿星寒是知道他这一次有跟着一起去的,看到他回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典到现在还是有些恍惚:“对,2090的速度很快……” “多快?” “就像是灵封不曾封印住她的特殊力量一样,从她下去,到回到船上,前后总共也就十分钟出头一点。” 关于船长过去的事以及他的执念,他们这些新一代狱典也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原委,虽然他不清楚这一次2090下去的地方有多深,可才十分钟就上来了,还是在风暴区范围内,怎么想都离谱。更离谱的是,她在没有使用任何潜水设备的前提下,在水下待了十分钟。 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特殊力量被彻底封印之后的“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第212章 完蛋,真坐牢了!43 祁典没有经历过之前几次宿星寒等人对姒涵试探的过程,所以他才会觉得惊讶。但在宿星寒看来,她这样的表现已经不会引起他的一点讶异了。 “所以,船长这一次也如愿以偿了是吗?” “对,一回来他就直接回自己房间了。” 想起那颗头骨,祁典心中便有些唏嘘。这么多年了,船长还在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坚持要收回她的尸骨,这是真的爱到骨子里了。 “对了,先生,船长之前还说了,三天后还要带2090出去。从我听来的传闻里并没有明确说有几个……点位,他的任务还要发布几次?” “一共有七个位置。” 前两次都顺利将尸骨收回来了,估计船长接下来只会越来越急不可耐。第一次与第二次之间是间隔了一周,现在却说只要等三天就能进行第三次回收。用来替换尸骨的东西估计都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等祁典离开后,潮生这才问道:“为什么当初会出现误判,还过了那么久,人都没了才翻案?当时在任的负责审判的狱典没有察觉吗?” 他本来是问的宿星寒,但没想到回答他的是躺在沙发上假寐的绮夏。绮夏连眼睛都没睁开,轻声道:“因为,那段时间,我没醒。” 潮生:?? 那段时间?等等,这位在任时间那么长的吗?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宿星寒才解释道:“绮夏的特殊力量比较霸道,为此,她必须尽可能的用睡眠代替一切,她在睡眠中可以恢复力量,也能……延年益寿。” 长生不老是人类自古以来都在神往的境界,但就算是特异者出现后的历史中,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能活几百年的人,绮夏真的是独一个。 据说,在暗星岛监狱选址时,负责勘探的人员初次来到这座岛上就见到了她。按照流传下来的资料里说,她是无法离开这座岛的。这里又远离大陆,外界的人就算后来渐渐发现了她能长生的事实,那时候监狱都已经创办起来了,再想派人来插一手,用她来研究长生之术都不行了。 暗星岛监狱自创立之初就与外界订立了一份公约,公约的其中一条明确指出了,暗星岛独立于外界所有势力,自立治理系统。外界可以安排人进入暗星岛负责监视,但不得插手暗星岛的重大管理事项。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外界有势力想要强行插手,在暗星岛上做些什么,不仅暗星岛会追究,就连外界其他各国各势力都会跟着一起追究。 是以,当过去七八十年,外界收到绮夏面貌未老,仍如豆蔻少女的消息时,他们再想派人手到岛上将她抓来研究,就已经来不及了。 “绮夏的年纪可是比暗星岛监狱还要老呢。” 绮夏听到宿星寒的这句感慨,半点也没有动容:“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生气哦。”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在意这种事,我才会这么说的。” 潮生想的却更多。好像就算是这样一个有着特异者的位面,他也从来没见过哪个特异者会用传音之术的。姐姐是一个,黑鳞是一个,可他们又都是天外之人,会传音之术很正常。而这个位面里目前为止,他遇到的唯一一个也会传音的就只有绮夏。 这么说来,四舍五入,是不是说明她也是天外之人? 「黑鳞,你知道绮夏的来历吗?她是不是没有岛主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他不会传音,但他与黑鳞建立了临时的契约,契约的力量可以将他的想法无声地传递给它。 蛇蛇幽幽地传音道:“当然了,她的来历也不简单呢。虽然不如大黑和那个女人,但至少也是同类型的存在了。” 「同类型?」 “以后要是有机会再给你解释吧。” 又是以后,感觉每次涉及到一些层面时,姐姐和黑鳞都会直接拒绝回答。是因为他太弱了吗? * 夜幕降临,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潮生正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前时,他想了想,无视了守在对门两侧的狱卒,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咚咚咚。 姒涵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就知道是谁来了,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朝着床边滚去,往床下落时,又以跪姿着地,这才撑着床边站起身,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慵懒地对门外的人道:“干嘛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潮生看她这副模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抱歉”了,好在两边的狱卒存在感很强,他这才止住了不合时宜的话头,转而道:“有些事要和你谈谈,船长今天已经向岛主告状了。” “哦,那进来吧。” 潮生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向她投过去视线时,她脸上之前的困顿已经消失无踪了,她果然是在演戏。 “有话放心说吧,外面的人都听不着。”姒涵转身坐回床上,靠着床头,抱着双臂看着他。 “船长说最近几天,你半夜总是很闹腾,可我没有听到过什么声响。” “不是,你真是来说这事的?”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姒涵才指了指他:“你忘了你体内的定时炸弹了?” “真会炸?” “倒也不会炸,但后面会有很多麻烦。” “那姐姐是想到解决方法了吗?” 之前他就想抹掉自己体内被人种下的,用于监视他是否还在效忠于“第三方”的特殊力量,但是就像姒涵说的,突然抹除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最近他就把这事渐渐放到一边了。当然了,关于2090的特殊性,他是一点消息都没往外传。 “嗯,有解决方法了,不过不是现在用。” “那是什么时候?” “嗯……得过段时间。我今天不是又被老船长逮着去给他拿东西了嘛?回来的时候他说三天后还要再带我出去一次,听他这意思,估计还不是两三次就能结束的事。” “哦,这个我知道,正好今天白天岛主也说了的,一共要去寻七次。” 第213章 完蛋,真坐牢了!44 “七次?” 等等,第一次是胫骨,第二次是头骨……七次…… 嘶——不会正好分成七份了吧?这么说来的话……一个位置是头,一个位置是腿,不对,腿应该是两次,那么剩下的就是手臂两次,还有两次呢?躯干? 真是分遗大阵?! “二狗,我怀疑当年这个位面的人整了个分遗大阵出来!” FG29:“从已知的两个点位来看,不像是用于封印的分遗大阵。” 分遗大阵也分好几种类型,每种类型的阵基和阵眼方位都是有说法的,也是固定的。现在它还没有获悉当年摆阵的目的和作用,也就无法据此倒推出这个分遗大阵的剩下几个残躯位置。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是个分遗大阵。 “封印吗?没道理啊,我没感应到暗星岛的位置有什么需要封印的存在。” 所以就一定不是封印类的分遗大阵。 她想不明白,有些烦躁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道:“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七次就七次吧,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 潮生不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看她这般模样,只觉得有些可爱,想上前又怕不合适,还是站在原地,问她:“姐姐这些天,半夜里到底在忙什么呢?” 他是真好奇。 三番两次被问同一个问题,姒涵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下去了,黑下脸凭空掏出一只金灿灿的猪猪储蓄罐,直接扔到他怀里,怒道:“还能因为什么!一颗汲水石可以保证人体三天所需的进水量,狱卒也说了每三天才会给我更换一个汲水石。它可倒好!三天前我才到手的汲水石,当天晚上里面的水量就剩一口了!” 她倒不是缺水,她缺什么都不会缺水。可她就是受不了这只猪的一点气! 潮生将猪猪转向他,好奇地又晃了晃,还是没听到储蓄罐里有什么声响,不解:“你这么不喜欢它,不是你主动寻来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我说了,是被硬塞过来的!根本丢不掉!” 要是当初她知道这个所谓的新手大礼包是这么大个坑,当初她绝对不会打开这个所谓的大礼包的! 潮生也有点无奈:“它总不能这样无底洞一样的一直‘吃’下去吧?没头的吗?” “我要是知道……” 她忽然住了嘴,赶紧在心里问FG29:“二狗,它没头的吗?” FG29:“按照该商品的标签和描述来分析,当它获取的能量达到第一级极限后,它就会发生第一次蜕变。” “蜕变?” FG29:“是的。在您获得该商品时,我就提醒过您,它总有一天会给您带来惊喜。第一次蜕变就是第一次惊喜。” 姒涵:…… “姐姐?” 她回过神来,木着脸对潮生道:“有头,但我还是觉得它就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废物。” 潮生:…… 只要事关猪猪储蓄罐,姐姐的理智和情绪都会有明显的大幅度降低呢…… 考虑到自己与姒涵的身份,潮生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在姒涵巴不得的眼神下,他直接抱着猪猪储蓄罐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储蓄罐放到床上,坐在它对面看着,顺便也给宿星寒发了条消息知会一声,说猪猪储蓄罐又莫名其妙回到2090那里了,又被他拿过来了,末了还不忘给猪猪储蓄罐拍了张照一起发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抵着猪猪的额头推了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你再这样下去,真不怕姐姐有一天真的气上头了,给你了结了?” 猪猪储蓄罐:…… 蛇蛇从他的手腕上显形,爬到了猪猪背上,试图通过其背上的投币口看看里面的情况:“说来也奇怪,这储蓄罐明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它一直对那个女人不离不弃的啊?” “你觉得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 蛇蛇扭头瞪了他一眼,而后滑了下去,轻松的将猪猪储蓄罐推倒,它的尾巴尖尖只是在猪猪的肚皮下虚晃了一下,一个马卡龙大小的黑色橡胶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嘶~别说,这玩意儿做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潮生好奇地捧了过来,仔细摸了摸那橡胶盖:“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它明明就只有一个投币口的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空间小法术罢了。” 那个女人之前说只有一个投币口,不知道是说来忽悠那些人的,还是她真的没发现。不过如果没发现也正常,她掌控的是生命规则,又不是空间规则,而它自己又恰巧拥有一点点空间力量,所以对它来说反而很好发现这个橡胶盖。 蛇蛇用尾巴拍了拍储蓄罐,随后便轻松的用自己的尾巴尖尖将那橡胶盖给揭开了,一边朝里边爬去一边道:“我进去看看情况,要是有什么事就赶紧带着猪去找那个女人。” 只是爬进一个储蓄罐而已,能出什么事? 潮生这么想着,举起储蓄罐到眼前,却发现储蓄罐里根本就没有蛇蛇的身影。 “黑鳞?黑鳞你在吗?” 他晃了晃储蓄罐,储蓄罐还是之前的那个重量,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那黑鳞去哪了?这储蓄罐难道还是个什么……时空之门吗? 他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再次敲响了对门。 姒涵打开门,探出头看向他,很干脆地问:“干嘛?” 他把猪猪储蓄罐举起一些:“我刚才把它放窗边,好像看到有个黑影突然进到它里面了,可是我看过了,它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不确定有没有问题,这东西是你的,只能来找你再确定一下。” 姒涵的视线在他和储蓄罐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这才确定他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翻了个白眼,道:“这玩意儿最好有点什么事,这样我还能高兴点。至于黑影?最好真的有那么个黑影,也真的出了事,这样我还能更高兴一点。” 潮生:…… 虽然来之前就大概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到底是在人前,两边还有守门的狱卒,他也不好露出软化的态度,那样会显得很奇怪,只能继续用生硬的语气对她道:“2090,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听着他生硬的语气,看着他略带恳求的视线,姒涵极为享受他身上这样的反差感,心里直乐。 第214章 完蛋,真坐牢了!45 她接过那只这辈子都不想再沾手的蠢猪,装模作样的囫囵晃了晃,便随手扔回了他怀里:“没事,没什么黑影,这蠢猪好得很。尊贵的狱童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请回吧,我很忙的。” 在潮生刚脱口一个“没”字后,她便快速关上门了。 砰。 潮生:…… 不过好在她是当面演一套,背后说一套,他还没回房呢,识海里就响起了她的声音:“我没在蠢猪的肚子里感应到烧火棍的气息,不过它的气息也同时消失在这座岛上了,如果按照你说的它是进了蠢猪肚子里才会有这样的结果的话,那你找我是没用的,这涉及到空间规则了。” 没有了蛇蛇作为中间蛇,潮生也不知道他在心里说的话能不能让姒涵听到,试着在心里回应了一句:「那它还会回来吗?」 他等了一分钟,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想来应该还是需要中间蛇才能和她那样隔空对话吧。 潮生带着略微不安的心绪又等了好几天,这几天里,最紧张的是囚犯,最忙的是监职,对未来最有期盼的是船长。 姒涵再一次从水里钻出来,自己爬回船上,将腰间绑着的骨头扔给了船长,抹了把脸上的海水道:“船长先生,要不你就直说了吧,我还要下水几次?咱们就不能一波全给拿回来吗?非得隔天拿?” 船长珍而重之地将那根臂骨收好,沉声道:“不行,用替代物把它们替换回来,大阵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的替代物。” “什么大阵?” 比起刚开始的沉默,面对已经帮了他好几次的姒涵,船长这一次终于开口解释了:“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大阵,是用她的身体来维持的……只有那个大阵在,暗星岛才能安然无恙。” 他停顿了几秒,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那场诡异天气,是不是和我替换了第一块骨头有关。我不想成为毁掉这里的罪人。” 特异者的存在不能轻易示人,各国各势力高层都在努力隐藏着与之有关的一切,还要管理好所有特异者,暗星岛的存在必不可少,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起来了。 姒涵毫不在意身上湿透的囚服,盘腿坐在他对面的船舷边上,道:“哎哟,你就放心吧,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咱们前后这都换了几回骨头回来了?除了一开始的那场诡异天气以外,暗星岛有再出现过别的问题吗?” 哪曾想,船长脱口而出道:“有,爆炸案。” 姒涵:…… 她之前还天真的以为,50多岁的大叔们基本都是比较能憋话、不太会怼人的,没想到眼前就让她撞上了一位会抬杠的。 啊?一开始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冷眼撑船的船长呢?这人别是被顶号了吧? * 暗星塔顶部的人笼里,经历了好几天严刑拷打后的角冲虚弱地躺着,神智都有些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副身体究竟还能撑多久,就怕一个没撑住,眼一闭,气儿没了,任务还没完成,那这一趟就白来了。为此,他不得不一直努力的保持清醒。 不行,他必须得思考一些什么,不能真的睡过去了。 “系统,检测之前的记录,找出任何疑点。” 学者114:“你是指哪一方面的疑点?” “任何,任何细小的不同寻常的地方,全找出来。比如……对我不利的一切。” 学者114:“到目前为止,分析认为最大的疑点就是那条蛇,以及它口中的‘主人’。” 对,就是那条蛇,还有那个2090。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底气设计出那么多事? 仔细想想……集中精力……回忆…… 「只要你接近暗星塔十米范围之内……」 「她曾被关在暗星塔顶的人笼里好几个小时……」 「她正在被人看押……」 「她的目标是暗星岛岛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一开始就不对! 她人在暗星塔里应该没错了,可那条蛇说她被关进了人笼!从他继承来的记忆来看,但凡被关进人笼里的囚犯,就再不可能有活着离开的可能。可是,无论是那天晚上他爬上人笼顶部,还是现在他的情况,这人笼里两次都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那条蛇也许说了一些真话,但它也一定说了假话! 为什么?它为什么要骗他?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它只说了它的主人目标是岛主,无外乎就两种情况,一种是正面的,想要得到岛主这个人?另一种是负面的,比如谋权篡位,比如复仇,又或者,也可能是为了毁掉整座暗星岛。 可惜那条蛇从来没有说明它的主人为什么目标是岛主。 从它满口谎言的事实来看,也有可能那个人想要的是不利于他的,不然它没必要撒谎。 什么会对自己不利?这需要对他所继承的这个身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说,那个人其实是认识他的? 可他继承到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信息,如果他的猜测方向没错的话,那个人又是怎么了解到他的呢?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托姒涵的福,现在角冲是一点儿也不困了,满脑子思考着越来越多的疑问,越想越出神,越想疑问越多。 “系统,你没有察觉到那条蛇的其他异样吗?” 学者114:“在你没有下达扫描指令前,我不会擅自对位面生灵使用扫描功能。” 麻烦了,这系统又是个只能面对面扫描的,让它隔空扫描,它从来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检测到有生命靠近……是那条蛇。” 他不再犹豫,立刻在心里对它道:“扫描它。” 学者114:“正在执行扫描程序。” 蛇蛇悠哉地爬到暗星塔顶楼,盘在人笼的栏杆外对里面的人道:“哟~午安~” 角冲:…… “希望你这一次是给我带好消息来的。” 蛇蛇刚要张口说话,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降临到自己身上,它顿了一瞬,而后满不在意地道:“算半个好消息吧。从你认罪到今天,十天过去了,看你还能喘气,主人决定再信你一次,给你一次机会。” 第215章 完蛋,真坐牢了!46 什么叫还能喘气?敢情这十天那个人就是在等着他咽气,一点儿也没考虑过来救他是吗? 看着角冲黑下去的脸色,蛇蛇微微张嘴,好像是在笑:“主人并不需要又没有实力、又没有脑子、还会拖后腿的助手,好在你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至少还是有点实力的。所以……” 它将脑袋凑进栏杆之后,一双眸子中冰冷的神色好像能直视到他的灵魂深处:“接下来,就到了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了。只要计划成功,你能离开暗星岛,她也能得偿所愿。” 又来了,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从来都不会说清楚它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说清楚,你要我怎么帮她?” 蛇蛇语气一转,刚刚那种仿佛被直视灵魂的阴冷感突然又消失了,略微活泼道:“她都没跟我说清楚,你要我怎么跟你说清楚?总之呢,几天之后会再一次出现一场诡异的天气,你的特殊力量是控水对吧?到时候你就帮忙让情况更糟糕一些,越糟糕越好。” “可是我还有灵封。” “你以为主人让你认罪真是闲的吗?上次让你吸取能量,你不是没有机会?没有机会,主人就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现在你不就是在这?可以正大光明的继续吸取那些能量呢。” “不是要抓着人笼顶端的那根杆子?” “直接抓着吸取的速度快,像你这样躺在笼子里,速度就会慢一些。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密切关注你,等你准备好了,能冲破灵封的束缚了,我就会给主人传递讯号,她就会开始动手。” 角冲没说话,只是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之前他因为身上和精神上受到了审讯时带来的双重折磨,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现在有了蛇蛇的插科打诨,加上它的提醒,他也总算想起来仔细感应周围的空气了。 确实如它所说,空气中还游离着上次他在人笼顶部感受到的那种能量,虽然也确实比直接抓着那根杆子要稀薄很多。 “那些能量真的能冲破灵封?” 蛇蛇翻了个人类看不到的白眼:“那可是来自暗星岛上所有囚犯们逸散出来的特殊能量啊,量变就能产生质变懂不懂?冲不破只能说明能量不够,够了必能冲破的。” 角冲已经开始怀疑蛇蛇了,所以对它的这番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但是蛇蛇也不在意他是否相信,在交代完该交代的话之后,它就打算撤了:“不管你答不答应,到时候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多你一个只是锦上添花,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计划成功。” 看着它从塔顶边缘滑了下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角冲这才开口问系统:“你觉得它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学者114:“很抱歉,我无法对智慧生命进行准确的思维分析,只能提供参考。” “参考也行。还有,刚才你的扫描结果呢?” 学者114:“以我的扫描程序版本,扫描结果如下:它拥有完整的生命序列,确定为生灵,与它此前的言论「我是其中一个囚犯的特殊能力所形成的,与其说我有自我意识,倒不如说我的意识就是主人的意识」并不相符。从我的扫描结果来看,它疑似是来自高级位面的兽类生灵。” 角冲:?? “等一下,你这分析结果问题很大。你说它可能是来自高级位面?那它口中的主人又是什么来历?这个位面有这种程度的大佬吗?” 学者114:“如果你能亲自面对它口中的主人,我可以对其进行扫描获取数据。” 不,他更希望这个位面没有什么大佬存在,至少这样无论出了什么情况,他还能有自信能够应付。但如果出现了来自高级位面的大佬……不对,还是不对,一条来自高级位面的蛇?那条蛇本身就是大佬了吧? 这样一来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它刚才说,无论他出不出手,都不会影响它的主人的计划能成功。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这也是他的一次机会?锦上添花总能给人留下好印象吧?如果能搭上来自高级位面的“大船”,他的未来岂不是能更光明? 因为系统能探测到他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活动,他不敢再深想更多他真正的企图,思虑至此便打住了想法,决定了再出手一回。 这么想着,他便闭上眼凝神开始吸收那些空气中汇聚而来的特殊能量。 * 船长需要替换的骨骼,历时一个半月,终于尽数被姒涵回收。在她替换了最后一块骨骼的那一天,宿星寒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边,遥望着远处的风暴团。当最后一块骨骼被替换后,他很清晰的感应到了风暴团的一些微小的变化。 果然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虽然影响不大。就算大阵已经失效,其早已与风暴团融为一体,整个大阵的阵基被替换掉,不可能一点影响都不会有。 宿星寒低咳了两声,引得潮生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先生,您还好吗?” 他知道今天就是船长带着姐姐回收最后一块骨骼的日子,他可以从手机里的监职系统看到船长给姐姐派发了指定任务。 宿星寒微微摇头:“没事,我还能撑住。” 比起之前的那一次诡异天气,现在的影响反而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潮生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远处的海面之上,姐姐现在应该已经和船长一起回来了吧? 然而远在岛上的两人都不知道,此时风暴团中的情况可不是那么好。受到大阵阵基被全部替换的影响,作为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风暴团里所有情况的宿星寒,都难以集中精力发现姒涵与船长的现况了。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和之前不同,祁典的特殊力量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稳定好小船,在姒涵替换下骨骼的第一瞬间,他们的小船就已经被打翻了。这不仅出乎了祁典的意料,也让船长反应不及,两人都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这样的情况这么多年来可是头一回。 第216章 完蛋,真坐牢了!47 海面上的小船翻了,有人落水了,姒涵当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她也不再逗留,迅速朝着海面游去。 常年在海面上行动,船长和祁典当然也都会游泳,但这风暴区的风浪和寻常风浪不同,这里是有不少特殊力量一直在运作着的,就算会游泳,他们也无法往水面之上冒头,仿佛水下有一股力量在将他们往下拉,海面上又同时有一股力量在把他们往下按,而他们自己的特殊力量在此时却完全使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曾信誓旦旦告诫所有新登岛的囚犯们,不要妄想着从暗星岛逃出去,他们逃不出去的,风暴团能作为最后一道防止囚犯逃跑的屏障,它是有绝对威慑力的。 就在他们心中认定自己此命休矣时,船长视线的余光忽然注意到水底深处有一道身影快速冲他们游了过来,其速度之快,他还没定睛看去,那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卡住了他们俩的脖子,带着他们一口气冲出了水面。 姒涵不仅将这两人带了上来,甚至还正好落到了在海面上翻来覆去的小船上,正好落到船上时,小船被翻到了正面。也不知道小船是用什么做的,在这样的风浪中竟然没有被打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一带着他们落到船上,原本难以在风浪中稳定住的小船,竟然再没有了将要侧翻的趋势。祁典和船长赶紧各自施展自己的力量加以稳定船身,船长不再犹豫,手上青光闪烁间,一根新的长竹竿就一点点出现,他赶紧撑起船,力量发动下,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港口外的不远处了。 两人这才长出一口气,缓过神来齐齐看向了姒涵。 姒涵在这两人直勾勾的眼神下,怂怂地将最后一块骨骼递向船长:“我、我拿到了的……” 船长这一次不再是所有注意力都在骨骼上了,他表情复杂地接过骨骼,问道:“2090,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被灵封封印?” 他们俩也算是合作了多次了,加上她帮他圆了他的愿望,他对她的态度比刚开始时要软化太多了。 姒涵挠了挠脸颊,迟疑道:“嗯……我也不知道啊……” 船长祁典:…… 什么叫不知道?这意思就是根本没有封印住她是吧? 可是相处了这么些时间了,船长也没有像第一次时那样立刻将她抓去见宿星寒,他只是很平淡地交代了祁典一声:“带她去见岛主吧,我就不过去了,你去汇报就好。” 祁典知道他有事要忙,应下了:“好,您忙去吧。2090,跟我来。” 姒涵就算不用他说,在他转身上岸时,她自己就老实跟了上去。 宿星寒在看到他们回来,祁典竟然也浑身湿透时,他才猜到可能出了意外。但是看姒涵是自己乖乖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他又猜测可能和她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了?” 祁典无奈道:“船翻了,我们都掉下去了。您也知道风暴区是个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上不去。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一言难尽地看向姒涵:“是2090替掉骨骼回来时,顺手把我们带上去了。她的速度很快,就像是海豚一样,很快地冲上来,带着我们游的速度都很快。而且,她一下就能将我们带到船上,她好像能准确知道船的位置。到了船上后,船也变稳定了很多。” 屋子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姒涵身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算不算是立功了啊?” 宿星寒头疼地道:“立功了也抹不掉你是暗星岛囚犯的身份。” 他这是真的想查一下她在外界到底具体犯了多大的罪,才会被送上岛了。就怕是误判,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船长爱上的那位女子就是一个实例。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在他任期内再出现一次当年那样的乌龙事件。 “我也不是要抹掉我的囚犯身份,现在我过的也比其他囚犯好太多了,我也不会再要求更多的福利。所以这一次我想征求岛主先生的一个同意。” “你先说说。” “船长先生的愿望全部达成了,在我替换下最后一块骨骼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风暴区的异状,很快,一场比上次更大更强烈的暴风就要出现。” 她说到这时,祁典就皱起了眉头,抢着话问她:“你确定?” 他们几个狱典可是都知道了的,岛主在上次的诡异天气里就差点没撑过去,这要是再来一次,还是比上次更严重,保不齐岛主真的要撑不住了。可现在下一任岛主还在外界专门的培训基地里训练着,根本还不到下一任岛主能走马上任的时候,至少还要十年左右。 宿星寒反而相对淡然了不少:“2090,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我可以以我的性命担保,这是真的,而且24小时内就会发生。” “你说的征求同意,是想征求什么?” “我可以提前那场暴风的结束,但是必须它先出现,我还做不到它没出现我就能制止。不过这需要你们解开我的灵封。不开玩笑,这个灵封对我还是有影响的。岛主先生,您上次应该也能发现一些事了吧?关于您为什么能支撑下来,没有当场咽气的原因。” 她这话相当于承认了他体内护着他的那股力量是来自于她了。宿星寒心绪翻涌,这话的信息量可不比她说将要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少多少。 “我知道你们对囚犯都很严格,尤其是灵封,绝对不可能解开。但是,岛主先生,我是一个很看重生命的人,生命是大于一切的。现在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向您保证,我所言没有一点隐瞒和欺骗,我是真的想帮您。” 宿星寒沉默地与她对视了许久:“可我不会答应你,就像你说的,灵封是监职最后的底线。” 就在这时,一边睡着的绮夏这会儿竟然醒过来了:“岛主,答应她。” 宿星寒:…… 第217章 完蛋,真坐牢了!48 监职的底线也不是不能突破,如果是绮夏的命令的话。 他的地位是高于绮夏的,但绮夏的权重不比他低。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改了口:“好,在绮夏的要求下,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愿你聪明一点,不要浪费暗星岛对你的信任。” 姒涵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图啥呀?您放心就是。既然您答应了,那我希望您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在天气恢复晴朗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间房。保险起见,您身边最好带着医护人员。” “可以。” 只是基本要求,就算她不说,他基本也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最多就是要吓一吓爻林了,希望自己不会真的出事。 “还有,我需要狱童先生做我临时的助手,帮我打打下手。” 宿星寒还未开口,绮夏就抢着说:“还有我,我也要去。” 姒涵:…… 宿星寒原本还想思考一下她为什么要潮生的原因,结果有绮夏开口,他反而放心了:“可以,但是要带上绮夏。” “行吧,多一个人打下手我也能更轻松一些。” “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我要回去换衣服,养精蓄锐一下。这个灵封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了?” “潮生会解,到时候他会帮你解的。” 灵封除了岛主能解以外,也就只有作为“第三方”的狱童有这个权限了,毕竟囚犯也是在外界被捕时锁上的,作为第三方,潮生当然也学过解法。 姒涵回房了,潮生想了想,对宿星寒道:“先生,我也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也好,反正没什么其他事,你在监职系统里发布好通告就行,顺便把爻林叫来吧。” 2090只说了24小时内会有恶劣天气出现,但也没有具体说什么时候,以防万一,还是让爻林现在就到位比较好。 爻林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先生,我看您现在的气色还算正常啊。” 所以您又把我叫来干什么? 宿星寒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叫你来陪我下下棋。” 爻林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可是下棋不是用手机就行吗?您直接邀请我不就好?何必叫我过来?” 宿星寒无奈地把姒涵之前说的事又对他说了一遍,比起其他人对姒涵的半信半疑,爻林反而一听就不信:“她怎么那么有自信能阻止那样的天气?您看看现在外界的那些记录在册的大手们,有几个强到可以直接改变气象的?” “我也不想信,可绮夏很笃定她能做到。” 爻林:…… “抱歉,先生,我并没有见识过绮夏的力量,我对她的话语表示怀疑。” “很多人都不信,但从我们岛主代代口口相传的信息来看,她光是能活几百年就不是普通人。而且从她过去的记录来看,暗星岛好,她才能好,她绝对不是那个希望暗星岛出事的人。” 知道绮夏存在的人都有猜测,她能长生说不定就和暗星岛有关,如果暗星岛出事,说不定对她就有很大影响。 爻林深呼吸了几下,才堪堪让自己平静下来:“先生,我愿您也能如绮夏一样长生。” 宿星寒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轻笑了一下:“我也愿你能如绮夏一样长生。” 爻林的性命可以说约等于与他的性命绑定了,如果他遇到了必死之局,爻林为了救他,也活不下去。能成为暗星岛的医者,爻林就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放弃治疗他的人。 * 姒涵所说的恶劣天气并不是她主动唤来的,还真是和船长替换了大阵骨骼有关,当然了,她更愿意相信这本就是这座岛和岛上所有人本就应有的命运,早就被掌管这个位面命运规则的命运智灵捷亚给书写好了。 姒涵替换掉最后一块骨骼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等到下午三点多时,宿星寒就开始感觉胸口有点发闷了,与此同时,风暴区的内围半径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收缩。说是缓慢,但短短一个小时,内围半径就收缩了二三十米,这相当于朝着岛屿的方向推进了3%左右。这个速度从宏观上来看可就不算多慢了。 爻林因为担心宿星寒真的出事,从宿星寒对他说明了情况后,他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宿星寒的身体情况,自然也发现了他胸闷的事。 “您感觉还有其他不适感吗?” “没有,只是胸闷。” “您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胸闷的情况。” 说到这,爻林不放心地从手机里调出了历任岛主们的健康档案,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参考的数据。 “不用紧张,我还是很相信绮夏的。” “……” 不,他不信其他人,他只信他自己。岛主在绮夏那边是不是有点盲目信任了? * 另一边。 风暴团的内围半径变化倒是被学者114第一时间检测到,并告知了角冲:“宿主,我检测到风暴区内围半径正在收缩,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没有其他变化,预计4时内将会笼罩整座暗星岛。” 角冲这才勉力坐起,他靠着人笼的栏杆看着远处的风暴区,托他现在在人笼里的福,他的位置高度足以让他看到整个风暴区,还是360度全景嘞。 “风暴区怎么会突然内缩?” 学者114:“很抱歉,我无法检测到更多数据。” 行吧,看来只能他自己来了。 灵封封印的只是这具身体所拥有的特殊力量,却不能封印他自己灵魂所拥有的力量,他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在修仙位面所学的精神力控制术使出,慢慢朝着风暴区的方向延伸过去。 他只担心自己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到那个距离,这里离风暴区可是有将近一海里,这还需要他预留一部分精神力用来探查风暴区里的情况。 他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在他的精神力延伸到岛外一段距离后,他就发现自己可能连延伸到风暴区的距离都做不到,而现在他的精神力尖端离风暴区还有大概一半的距离。 第218章 完蛋,真坐牢了!49 在角冲尝试着延伸自己的精神力的过程中,天上也开始落下豆大的雨点,不过短短两分钟过去,大块的冰雹也跟着落了下来,小的有拳头大,大的甚至比人脑袋还大。又过了五六分钟,在雨和冰雹中,密集的雪花也簌簌地飘了下来。 角冲是第一个直面这种诡异天气的人,他只觉得无比震惊,这种同时有雨、雪和冰雹下得如此密集的情况特别罕见,他过去也只是在一本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这样的言论,亲眼所见这还是第一回。 这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甚至感觉到空气温度骤降了至少得有二十度,他现在穿着单薄的囚服都觉得很冷,呼出的气都是肉眼可见的白色。 在雪花飘下后又过了几分钟,雾蒙蒙的天地间时不时有亮光自穹顶闪过,那响雷仿佛炸响在暗星岛上所有人的心上,大家的心脏都跟着每一声雷声一起跳动着。 宿星寒的房间里,此时聚集了除了绮夏以外的所有狱典,有担心地候在宿星寒床边陪着他的,也有站在阳台关上的滑轨玻璃门边上看着外面的天象的。 绯袖就是看天象的一员,她担忧地问:“你们说,2090真的能阻止这样的天气吗?” 这天气可比上次可怕多了,上次可没有一道道雷电直接往岛上劈的,而现在她十几秒里就看到有四五到雷电劈向岛上了,还好他们暗星塔有独特的“避雷针”。 从雨下下来后,宿星寒就突然不行了,还好爻林当时眼疾手快接住了他,把他带到床上后,赶紧通知了其他狱典。 这种情况只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是不够的,就怕到时候他们俩都坚持不住,一起咽气了,还没人发现。将他们都叫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好歹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处理。 宿星寒现在还有意识,但他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只能靠着呼吸机辅助呼吸,在爻林眼里,他都快离死不远了。 没人回答绯袖的问题,德礼安问爻林:“还不能治吗?” “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不敢轻易出手,也不能轻易出手。他的力量一旦用出来,就等于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岛主的寿命缺口。他可能会当场死亡,岛主也不一定能多活多久。 所以暗星岛的医者是有规定的,规定岛主出现什么样的症状后才能让医者出手,不然一旦违反规定,时任狱童把情况一向外界汇报,他就得去一个比暗星岛还要坐牢的地方等死了。 又想救人,又怕救人,又不敢救人,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矛盾,而现在这种矛盾被放大到了极限。 在狱典们都忧心不已时,姒涵已经带着潮生和绮夏来到了暗星塔塔顶,彼时的角冲已经被冻得不行了,本来身体就有审讯留下的伤,这些日子靠着系统商城的营养液苟活,但身体情况也不太好,再被这么一冻,他没当场去世都是有他对任务的执念支撑着了。 看到终于有人来到塔顶,他的视线立刻落了过去,他只认识其中一个人——狱童,潮生。 他们三人来到人笼前,潮生不用姒涵说,主动给她解开了灵封。看到他的行为后,角冲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激动,第一时间看向了姒涵。 “你你你是……那条蛇的……主人……” 姒涵揉了揉被灵封锁了两个月的脖子,露出一抹营业性笑容:“你好呀,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姒涵。” 她报的是自己的名字? “你……你是不是……高级……的人?” 姒涵知道他口中的“高级”指的什么,她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维持着那虚假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笑容,继续道:“这与我们的合作无关呢。角冲,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计划……” “对,计划~” 她朝着身边的人勾了勾手指,潮生上前打开了人笼的笼门,她走进去直接提溜着角冲的后衣领往外走。角冲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她对他不怀好意。 他扯着领口虚弱地挣扎着:“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姒涵将他扯出人笼,轻松地一跃便跃上了人笼顶部,奇怪的是,之前还在人笼顶部的“避雷针”上劈得欢的雷电,这会儿竟然再没有一道落往此处。 姒涵一手提溜着角冲的后衣领,一手抓上了那根“避雷针”,低头对他道:“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背后服务的对象吧。” 他背后服务的对象? 学者114:“特级警报!特殊人物出现,本位面任务自动判为失败,五秒后将开启位面传送。” 在角冲愣神、学者114开始倒计时时,姒涵就已经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了“避雷针”上,恰在此时,一道肉眼可见非常粗的雷电当即劈下。 角冲甚至来不及惨叫,在学者114的最后两秒倒计时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正在崩解。 好在只是两秒,在他的灵魂彻底崩解前,学者114还是成功将他的灵魂带离了。 在那道雷电降下时,同样接触着“避雷针”的姒涵,在潮生和绮夏的注目中,身体一点点化作水流,最后顺着持续不断的雷电光柱缠绕向上。地面上有十几处地方也散发出光芒,由光凝成的匹练互相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大阵。 当最后一缕水流被乌云吞噬时,云层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雷电不知何时已歇,雨水、冰雹和雪花也跟着戛然而止。两道彩虹无声的绽放在穹顶,七彩光带如同利刃划破乌云,将墨黑的天幕撕成两半。 潮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焦臭与潮湿,只有避雷针尖端还凝着一滴未化的水珠,在破开乌云的阳光中,仿佛折射出了姒涵最后的倒影。 角冲的尸体从人笼顶部滑落,两人都没有关注,只是无声地看着天上的彩虹。 半晌后,潮生才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嗯?”绮夏轻轻地应了一声。 “知道她是谁,知道我的来处,知道她会如何,知道我将如何。”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会离开,仅此而已。关于你的一切,和她将来的一切,知道的另有其人。” 蛇蛇从潮生的手腕上现身,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肩膀上,对着绮夏道:“那个女人走了,这里也没有我要找的人,我得带着这臭小子走了。” “阿尔卡诺巴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 “你什么时候转投到姒涵大人麾下了?” “……” 它当下就恶声恶气道:“我是不可能投入那个女人麾下的!你们这些智灵明明都知道我是跟着大黑混的,我怎么可能会对那个女人卑躬屈膝!” “那为什么……你会跟着姒涵大人?” 蛇蛇噎了一下,干巴巴道:“你不是和捷亚很要好吗?那你怎么不问她?不说了,我得赶紧带这小子走了,有缘再见吧!” 它不想再被这个妮子给气着了,当下便将自己的力量覆盖到潮生身上,下一刻,潮生的身体就无力地软化了下来,被绮夏及时接住了。 她抱着潮生的尸体缓缓坐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吊坠,这是大人在上塔顶前偷偷交给她的。 「我看宿星寒挺顺眼,这个留给你,将来你可以看情况救他一次。」 「如果捷亚不答应呢?」 「那就当是给你留下的纪念品吧。」 姒涵有喜欢制作手工艺品的小喜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继承来的身份地位有关,就算不能送给宿星寒,转送给绮夏也不是不行。 绮夏郑重地将吊坠戴到自己胸前,藏入衣内,将手轻轻放在吊坠的位置上,低声道:“我会如您所愿的,在那之前,请允许我用这样的方式保管它。” 嗯,大人留在吊坠上的意念没有出现反对,四舍五入就是,大人答应了。 她这才抱起潮生的尸体,往宿星寒的房间走去。 在天气变好时,宿星寒的情况就很明显地恢复过来了,等绮夏回来时,他已经能坐起身了。 看到她带着没有意识的潮生回来,身边再没有了姒涵的身影,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在他们对姒涵产生质疑之前,绮夏道:“2090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但是为了平息恶劣天气,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同时失去生命的还有潮生和角冲。” 宿星寒是最不希望自己人出事的,他当下就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有记录视频吗?” “有。” 这本就在监职规定中,在携带囚犯执行重大任务时,随行监职需要录视频保存证据。绮夏知道那位主离开后就不会在意这个位面之后的事,所以当时在塔顶上,她也毫不顾忌地开始用衣襟上佩戴的微视摄像头录视频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了视频后,他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绮夏。 宿星寒问:“绮夏,我需要你对视频内容进行解释。” “没有姒涵大人的允许,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关于她的一切。但她从来没想过做出任何对暗星岛不利的事,她确实如她过去的表现一样,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里能够继续存在下去。我只能向您说明,她并非在岛外犯事的那个姒涵,她只是一位旅者。” “那潮生呢?” 视频里,听潮生和那条蛇所说的话,他的来历似乎也不一般? “潮生也和姒涵大人一样,以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在姒涵大人来了之后发生的变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后来的潮生,是姒涵大人认识的另一个潮生。那条蛇来历也不简单,算上那条蛇,他们三位都是旅者,现在他们只是结束了自己在这里的旅程,前往了下一处。” “那原来的潮生呢?” 绮夏微微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身前的潮生:“原来的那个潮生,应该是命该如此。” 命该如此? 虽然这种说法难以令人相信,但一想到现在世界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特异者,好像“命该如此”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可到底还是失去了一个“自己人”,宿星寒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这让他感觉自己此番能活下来,全然是靠潮生以命换命,无论是过去的潮生,还是后来的潮生,都是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他继续好好的活了下去。 之后就是宿星寒安排潮生的后事以及沟通外界派遣新的狱童的事了,但这些都与绮夏没关系了。在将潮生交给他们后,她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入了新的一轮沉睡。 在沉睡之前,她还是“神游”出去找了一趟捷亚。 两个姑娘坐在岛屿上空的白云之上,看着下面有些渺小的岛屿,绮夏轻声问:“捷亚,大人的礼物,到底是送给谁的呢?” 捷亚趴在云朵上,翘着两条腿,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道:“你也知道,命运的规则之一就是不能向任何生灵透露‘答案’,智灵虽然是万界之上的第二至高,但在我们看来,也属于生灵呢~” 就知道问不到答案,绮夏轻叹了一口气,手上搅着云朵:“那可以说说,这对我来说,是HE还是BE吗?” “嗯……不行~” “……” 行吧,那她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后来,睡梦中的绮夏做了个梦,她梦到在无尽的岁月之后,她的胸前还是挂着那枚吊坠。 (THE END) 第219章 时砂漏痕1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还只有一片大地,大地之外便是无尽的大海。那时候的世界尽是如山川一般庞大的异兽、一口就能吞下百里巨浪的海兽,有鸣叫一声就能崩山裂石的雎蛟,还有与天地同寿、至今行踪成谜的婏。 后来,天生神祇,为弱小的人类降下能在各种异兽威胁中,得以存活下去的福泽,人类得以修炼武炁,大地也一分为五,异兽也在逐渐式微。 北边的大地沉到了水面之下,居于此处的人类便将屋子建在栈桥之上,每日划船出行,终年与海为伍,有称为「玄甲」的海兽便沉睡在这一片大地之下。 南边的大地几乎被茂密的雨林覆盖,近海地区甚至还有红树林。居于此处的人类将屋子建在了高耸健壮的树杈之上,他们非常熟悉如何在沼泽中寻找结实之处,如何来到大陆中央的那座巨大的火山周围,哪里会有能疗伤治病的温泉。而在那座火山之下,一条浑身燃烧着烈焰的赤蛟喜欢在岩浆中穿行。 西边是被皑皑白雪与万年冰川笼罩的冻土,这里的人类学会了从雪地里狩猎浑身是宝、他们赖以生存的雪蚶,食之血肉,五脏皆暖;其毛覆身,可抵外寒;其目通灵,遮蔽人气;其骨铮铮,可替屋梁。在那高高的雪山之上,雎蛟不鸣,封于山巅古冰之中。 “东边日出所处,并无人类生存,那里浓雾弥漫,只留一片死寂,便是大海中最强大的海兽「沧鲸」,也不敢轻易靠近一二。” 老者身边的小童天真地问道:“那我们又在哪里?我们这里既没有看到大海,也不是居于树上,更不曾白雪皑皑,也未有浓雾出现。” “我们在那四块大地的包围之中,青山绿水,季节分明,气候宜人,是被上古神明最为眷念之处。” “为什么?” 老者将手中的书一合,笑道:“那就有很多说法了。有人说,因为这里保存着人类的‘火种’。有人说,因为那位神明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而她就在这里。也有人说,神明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这里是世界的中心,所以才会得到神明更多的关注。” “那我们这里就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吗?就像其他四块大地一样。” “当然有了。”他指向了西南方向,“那边很远的一个地方,有一道近乎要将我们这块大地一分为二的沟壑,那沟壑是一道深渊,深不见底,每逢月圆之夜,那下面还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是九幽地狱之门在那下面被打开了似的。” “那道深渊也是神明造成的吗?” “有人是这么猜的,但也有人猜,在大地一分为五时,深渊另一边的大地原本应该是跟着另一块大地一起走的,可没想到我们这里纠缠不清,最后它不得不留在了这里,但两边之间也撕扯出了裂痕,那裂痕就是深渊。” “那下面真的有地狱之门吗?会有地狱里的鬼怪从里面跑出来吗?” 一颗拇指大小的红果轻轻落到了小童脑袋上,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红果,回头看去,原本有些不满的视线在看到来人时,立刻转变成了眉开眼笑的模样:“涵姐姐!” 姒涵下了马,走过去囫囵地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子:“焰君找掌管地狱的冥王谈过话了,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好了,今天你玉哥哥醒没醒?” 小童摇了摇头:“没有呢,玉哥哥真能睡,都三天了,还没起床。” “我进去看看他,你跟爷爷玩儿去吧。” 老者笑了笑,心领神会地牵着小童往远处走去:“好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哥哥姐姐了,走吧,陪爷爷去抓啾啾去咯~” “好耶~抓啾啾~” 看着爷孙俩走远了,姒涵这才转身走进小木屋,屋里的床上躺着一年纪不大的青年,三天没刮胡子了,那胡茬子可是真显老。 “尚老爷子这一走,你就连醒都不乐意醒了吗?” 她戳了戳青年的脸颊,从系统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张已经洗好的湿帕子,啪的一下,不轻不重地摔他脸上了,粗鲁地替他擦了擦脸后,她吐了口气,将额前的几根发丝吹了起来。 “你再不起,我今天可就要走了啊。” 她也不能再在这里待太久了,免得被家里的那群老顽固们找到。 她又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一边记着,一边念着:“A—2527,子乙2纪46年1月19日,又花了二十文钱雇了爷孙俩来帮忙照顾‘植物人’。” 她收起小本本,转身离开了此处。骑马行至村后山,她将马拴在一棵树下,指着它道:“乖乖待在这里,任何人没有我的授意随便靠近,就凶一点,知道吗?等我回来。” 马儿打了个响鼻,扬了一下头,这意思应该是传达到了的,她这才往后山上钻。 来到山林深处,她挑了棵瞧着顺眼的树,抬脚一踹,一道身影随着落叶一起摔了下来。 “哎哟。” 瞧着大概12岁左右的少年吃痛地咧着嘴,揉着自己的腚,委屈地嘟嘟囔囔道:“您就不能温柔点吗?” 姒涵白了他一眼:“装给谁看呢?读者吗?” “啊?” 姒涵没在意自己刚才的言论,心里下意识只当是光梦又在她的“剧本”上乱写设定了,继续道:“就连跟我气场完全不对付的烧火棍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一脸单纯道:“但是它并不能定义您是什么样的人啊。” “……” 啧,好像被一个晚辈给说教了。 “别废话了,刚才我在记小本本的时候,写的是A—2527,我才想起来现在时间线未明,所以来找你确定一下,我们现在的时间线转换完成了没有?” 少年神游了一瞬后,点头道:“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已经回到了A—2527时间线,现在的时间是子乙2纪46年1月19日。” 嗯,那她就没计算错。 “所以,从现在开始,之后的流程就可以按照我的想法随便改了对吧?” “是的。” 第221章 时砂漏痕3 杜浑也知道事实如此,他也顺着落海的意,跟他到一边打去了。不是他没想过搞偷袭,趁早解决师玉,但落海的力量就恰恰好卡在他的力量之上一点点,正好能压着他打得有来有回,让他迟迟无法找机会抽身偷袭。 另一边,师玉听到有人来帮忙了,而且听起来应该能拖住杜浑,便高声将隔壁的老者叫了过来,在老者过来前,落海已经带着杜浑越打越远,反正不在这院子里了。 老者看到受伤“昏迷”的姒涵,惊道:“哎哟,涵姑娘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快快,我先带她进屋趴着,玉公子先等着,别急啊。” 师玉急忙道:“一定要包扎好,去找个婶婶帮忙处理伤口,该用药就用药,不用省着。” 他有钱,他治得起涵涵! 在一通手忙脚乱之后,姒涵总算被安顿好,老者去送村医离开了,屋里就剩下了师玉。 他轻轻握着姒涵有些冰凉的小手,不敢松开,脸上一片木然之色。 他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把这条命赔给那把刀,或者说,是那把刀的主人。可他从来没想过让她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 * 这伤就差一点就是个贯穿伤了,村医也惊讶,就这伤,人还能活着,而且看样子伤情也在一天天好转,简直是奇迹。 杜浑也不知道被落海带到哪儿去了,从那之后,这些天就再没见过他出现。 师玉重新拾起了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主要是现在他的屋里还有一个伤员需要他照顾,他便担起了照顾伤员的责任。 这日,趁着师玉不在家,姒涵本来在装睡,她忽然睁开眼,视线扫向床边,伸手一拽,之前的那小少年便被她凭空拽了出来。 小少年被拽了个踉跄,他迅速站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道:“您何必做到这种程度?谁又能真的伤得了您?” “那不就露馅了?亏你还自称在外面旅行了不计其数的位面,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懂的,但那仅限于我,我只是不明白,您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虽然他算是她的晚辈,但好歹他也活了快1纪了。哪个小孩子是能活1纪的?那可是快一千万年的年纪了。 “那您好好的,怎么把我拽出来了?” “我不放心,所以想再跟你确定一下,现在还是A—2527时间线对吧?” 小少年叹气道:“对,我可是「时间」,我不会骗您。”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光梦。” “剧本”是光梦“写”的,她的天命之途如何,全看光梦想怎么写。而以光梦的性格,她完全想象不到她还会经历如何离谱的事。 “光梦大人也跟我保证过,她只改这么一次。” “她的话你也信?你这是真白活了。” “……” “还有一件事,潮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跟不记得我了似的?他可从来不敢这么称呼我。” 整天用那种温柔得出水的声音和语气“涵涵”、“涵涵”的喊她,她都感觉这满床都是她自己的鸡皮疙瘩了。 “我以前就跟您说过了的,时间线的转换会对特殊生灵产生影响。不过不是永久的,过段时间他自然而然就能恢复正常了。” 特殊生灵…… 姒涵心下微沉,面上却不作相关反应,夸张的长叹了一口气,埋怨道:“唉~要不是光梦整这一出,我早就搞定这边的事,早早就前往下一个位面了……” 小少年只是歉意地笑了笑,没敢搭话,这事也有他的责任在。 * 系统记载时间,六年前。 FG29:“检测到宿主的意识正在恢复,任务记录开启。早上好,宿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姒涵:…… 刚醒来就听到自己的系统问了个有点皮痒的问题,她的心情就先不那么美丽了。 “好消息。” FG29:“好消息是,本位面气运之子现在的气运完整度为100%。” 姒涵:?? “那坏消息呢?” FG29:“坏消息是,现在我们所在的时间线为A—2500。” 嚯!好嘛!一下给她干到A—2500来了! 系统管理局联合时之主「诺寒」对所有智灵所在的主时间线进行了命名定义,他们一直活动的时间线是A—2527。 A是取自阿拉尔大人的首字母A,2527是取自手机九键对Ar这四个字母的位置。 至于这个命名当时是由谁拍板,又是怎么会这么定义的,她作为后来才出生的晚辈,就不是很清楚了。 在A—2527时间线之外,其他的时间线在她个人看来都属于“支线”。当然了,「时间」和「命运」对此又有另外的看法和解释,不过,与她无关,她又不是那二者之一。 “好端端的,怎么给我整到A—2500来了?” FG29:“关于这个问题,也许有个人比我更适合回答您。” “谁?” FG29:“您可以仔细感应一下,他一直在时间里等待着您的召唤。” 姒涵照做,她再次睁开眼时,伸手朝着虚空一抓,便将一小少年凭空抓了出来,还将他抓了个踉跄。 小少年也不恼,甚至还赔着一些讨好的笑,规规矩矩地朝着她行了一礼:“「时」之智灵,缇克塔克,拜见姒涵大人。” 姒涵受了这一礼,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问:“你给我整到A—2500来干什么?” 缇克塔克无辜地摆了摆手:“您别生气,这事我也挺无辜的。我好好的旅行到这个位面来了,结果前脚才踏进来,光梦大人后脚就追了过来,抬手就是一道命运规则让我不得不照她说的做了。” 啊?这里面怎么还有光梦的事啊?那家伙还有完没完? “她让你做什么了?” “她说,让我把时间之门开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等你们进入位面后,就把你们带到别的时间线,随便什么时间线都行,反正不能在A—2527时间线。” 第222章 时砂漏痕4 “她什么意思?” “是,我也问了为什么,她只说了这是她早就写好的‘剧本’,叫我不要多问。大人,您也知道,要说‘不要多问’这四个字,说得最多的就是我们「时间」和他们「命运」。” 姒涵:…… 又是想找光梦算账的一天。 “那我总不能一直在A—2500待着吧?你见过哪个智灵长时间待在‘支线’,不留在A—2527的?” “当然不会,所以我猜光梦大人的意思是,您得先经历‘之前’的事,然后才能继续您想做的事。而这个‘之前’,就是您本应所在的时间之前。” “你们「时间」就喜欢说绕口令?” 缇克塔克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大人,是我习惯了,我这就换个说法。按照光梦大人的意思,跳出时间线不说,您原本应该是从子乙2纪40年11月29日开始您在这个位面的生活,但现在光梦大人需要您从子乙2纪33年开始。考虑到A—2527时间线已经过去了七年,来到了40年,所以才需要将您带到一个还没越过33年的时间线,我便给您选择了A—2500时间线。” “然后呢?” “而您要想回到A—2527,就必须让A—2500时间线33年到40年的这七年时间历史走向与A—2527中达成一致。这样一来,当时间转折点来到40年11月29日,时间线就会开始向A—2527转换。而转换期间,这个位面的少部分特殊生灵会受到一些影响,出现记忆错误的问题。不过这种问题是有时效性的,不用担心。” “必须让时间从33年到40年吗?到39年不行吗?” “只可多,不能少。至少要到40年,或者到40年以后也行。总之,我会在时机合适时,开始转换时间线。” “干嘛非要整这么麻烦?” “您看,您这不是车轱辘问题,又给问回来了么?我们都不知道光梦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没人能够违抗「命运」。” 麻烦。阿拉尔大人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制定命运规则的? 总之,在光梦的幕后插手下,姒涵不得不按着她的意思,从A—2500时间线的33年开始行动。 FG29很贴心的将这个位面A—2527时间线的33年到40年的历史走向给她发送了一份,她拿着新到手的历史资料,躺在床上翻看起来。 * 气运之子,炎武王世子,公良稷。年约十六,好武斗,今年武状元比试中最热门的夺魁人选。 今年?哦,系统时33年对吧?也就是这个位面的神佑历993年。 她的身份是这个位面里一个叫「炽云国」的国度的皇室公主。 这个位面是有一些神话传说的,但是真假难说,毕竟那些传说发生的时间都太过于遥远,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些人可以习武。 这里的武学也自成一系,靠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武炁」来强化己身,再有无数前辈高人创造出的各种武技作为战斗手段,反正这里并非没有修炼体系的「零界」。 在资料里,「零界」一词的下方也对此作出了解释: *零界:指以科技体系为主要发展方向,位面中的修炼能量低于界限值,这样的位面统称为「零界」。 “二狗,这句注释是你添加的吗?” FG29:“是的,为了方便您并充分理解资料中提到的所有信息,我为其中的一些词语进行了注释。” “可是我知道零界是什么意思啊。” FG29:“但还有很多读者不明白。” “嗯?” FG29:…… 是、是光梦大人连它一个系统的天命之途都改写了吗?想想还怪激动的。 就是时不时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会让它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病毒。 姒涵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多想,继续看起了资料。 炽云国今圣,光焱帝,公良昭,她这一次身份上的父皇。她属于老来女,她出生的时候,光焱帝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如今她十四岁,光焱帝已经是垂垂老矣了。 但这个年纪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还真是件稀奇事。资料里说,他能坐到现在,还是因为有炎武王护着他,即便如此,炎武王如今也有六十岁了。 这两位都够做她爷爷辈的人了,结果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伯。 说到老来女,炎武王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他年轻的时候沉迷于建功立业,中年时又开始为了护住自己兄长的皇位而奔波,直到四十多岁的时候,才在光焱帝的苦口婆心下娶了一位王妃,次年诞下了公良稷,也就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炎武王的王妃窦氏不是没想过为其开枝散叶,但没曾想炎武王无心于此,早在她怀孕期间,就自行服下了绝子药,只说孩子一个就够,多了闹腾。 这下可好,别说多生了,就连纳妾的苗头都直接掐死了。 窦氏没辙,只能可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宝贝着。好在生下来的是个带把儿的,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世子之位,光焱帝当年一个高兴下,甚至还亲自给这孩子起了名,所以,“公良稷”这名,还就是光焱帝给起的。 时过境迁,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神佑历997年,光焱帝心知自己年迈体衰,估摸着再难撑几年了,便暗自琢磨着后事了。 为了给自己心中定下的下一任皇帝人选能在继位后多一些帮手,997年开春后的第一件举国大事,就是春闱。 炽云国的春闱向来都是皇帝怎么说,下面就怎么考。今年的规矩是这样的,除了并非久居国都的举人以外,凡是国都内居住了一年以上的、年满十六周岁以上的举人,必须参加会试。 这是强制参加,拒绝考试的举人将会被剥夺国都居住权,以及将来不能考入朝廷。 像这样的强制科考,以前从来没有过,不过好在这种强制范围只局限于国都之内,倒是没有多少举人有太大的反应,唯独有反应的就只有长时间居住在国都的举人们了。 今年不仅考文,还考武。 春闱期间,文武齐考,既要选出文状元,又要选出武状元。 此时,国都某一处居住区的一所小院落里,尚文刚刚送走了来传信的衙役,这便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屋里。 “老师,那官差是来做什么的?” 第223章 时砂漏痕5 尚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他:“是光焱帝要强制留都的举人们参加今年的春闱,所有在国都住满了一年的举人都得参加。” 他有些不同意地看着明显有些意动的师玉,道:“文锦,现在可不是你强出头的时候!” 比起尚文的焦心,师玉看起来就淡然了许多:“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他脸上的淡然才渐渐消失。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轻声问:“黑鳞,姐姐的位置在哪?” 蛇蛇没现身,倒是声音传入了他的识海:“机会难得,又能来到一个新位面,你就不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好好享受和体验一下一个不同位面的风土人情?怎么一醒来就只想着那个女人?” 这样的机缘多么难得啊!他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我当然会好好体验,但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姐姐在哪,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然我不安心。” “除了那个女人,你的世界就没有别人了吗!” “有,还有你。” “……” 蛇蛇被他单纯且突如其来的答案噎了一下,这下它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去说教他了。 也……也不是不行?至少还能惦记它呢? 蛇蛇傲娇地冷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那个女人行了吧!” “嗯,麻烦你了。” 蛇蛇不语,只是心里暗道:那个女人回头再找,我先去找找看大黑的踪迹,反正那臭小子也不知道我到底去了哪里。 只不过,蛇蛇只想到了潮生不懂,却忘了某个女人一直在给它计时呢。 全城都有官差衙役四处奔走告知各位举人参与科考的事时,姒涵看完所有资料,起身招呼着宫女们伺候她更衣绾发了。将自己打扮妥当后,她便叫人将李公公带来。 李公公全名李沧海,原是邻国百姓,年轻时候村里闹了饥荒,走荒时偷偷入了炽云国国境,被当时正在微服私访的光焱帝带了回去,做了宫里的太监。虽然不是大内总管,但混到如今,也是一位大太监了。 又因姒涵的母妃雨贵妃对他有恩,他便被安排到了两位小主子身边安排总务。 对了,两位小主子除了姒涵,就是她的同胞哥哥,公良沐。 李公公接了令便急忙从别处赶了过来:“九殿下,您有何吩咐?” “李公公,我想听故事了~” 李公公无奈道:“九殿下,您看,老奴年轻时也就出去过那么几回,哪有那么多故事说给您听哟?这些年来,老奴连路边看到几只蚂蚁都给您说了,这是真没了呀!” “那以前的说完了,现在的呢?李公公,你现在虽然没有再出宫了,但是你也是经常在宫里四处行走的呀,你就给我说说,宫里其他地方的事吧?” 李公公苦哈哈的叹了口气,只能缓缓道来:“得嘞,老奴这就给公主殿下说说,这最近要发生的大事。” “大事?” 一听这话,姒涵赶紧叫边上的宫女给他拿张凳子来,李公公谢过后,坐下说道:“时逢春闱,国都聚集了王朝里的很多青年才俊,都是想在春闱上一展身手,以图得朝中职位,升官发财。文考规定,凡留都一年以上的举人,必须参加,其余举人若有意,也可参加;武考规定,凡年满十六的少年,均可参加。就说文考吧,从各地乡试,再一层层经过筛选考核,最后晋升到国都进行考试的,那都是好苗子。” 欸对对对,就往这个方向说!接着说接着说! 为了将李公公引导向她想听的消息,她作势无聊道:“怎么又是科考的事,年年说,有什么意思?” “殿下,您别急啊,老奴要说的,是今年的春闱啊,有些不同。” “那你快说。” “国都外的适龄男子便罢了,但是这国都不同,住在国都中的适龄男子,那是必须参加春闱的。关于国都双少,殿下您也听说过。” “这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的。炽云文才,国都师玉,善谋略,懂诗学。炽云武才,北守边关,自幼习武,从军数载。” 她学着那学堂里的学子们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自己的脑袋:“故,炽云皆传:南文锦,北云凯,国都双少定江山!” 说完,她自己又打趣道:“两小儿罢了,如何当得上定江山一说。要我说啊,那都是坊间对他们俩的吹捧,与事实相差甚远了。” 这话李公公可不敢乱接,他只是赔笑了一下,转口道:“今年那二位赶巧年满十六了,师玉公子已居国都三年有余,去年年底也拿下了举人的名头;而炎武世子虽说这些年一直留在北方驻地,但他的世子身份是甩不掉的,今年的武试也得有他一份。老奴还听说啊,世子早早就往国都赶回来了,不日便会回到国都,应该也是为了武试回来的。” “武试?我还以为小堂哥也要参加文试呢。” 李公公笑了笑,低声道:“哎哟,还真让殿下给说中一半了呢。一开始,窦王妃确实是想让世子去参加文试的,为此,她还给世子找了先生,大老远给送去了北方,临时抱佛脚,能学多少算多少吧。结果,世子性子顽劣,没有定性,这前后不知气走了多少先生。”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老奴这不是偶尔会跟着范公公在陛下身边伺候呢么?王妃有时候会进宫来找陛下诉苦,老奴这便听了一耳朵。” 说着,他还提醒她:“殿下可记着了,别再往外说了,不然老奴这条命可就没了。” “哎呀,不说不说。你接着说,小堂哥气走了先生,然后呢?小堂哥很明显就不是读书的料,既然如此,为何王妃久久不愿放弃?” “这个老奴就不太清楚了。” “要我猜,王妃一定是和那个师玉较上劲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自己儿子去读书?小堂哥的优势不就在于武学吗?对了,这次的春闱,师玉那里可有什么传闻?” 这前后“师玉”这个名字都出现好几次了,要她不注意都难,保不齐就有可能是这一次剥夺气运之子的气运的人,她得多多留意才是。 第224章 时砂漏痕6 李公公答道:“这倒没有。虽说现在春闱文试的规定已经传开了,不过,哪怕是师玉的老管家,也没有透出任何口风。” “他要是不参加,是不是父皇得把他抓进宫?” “抓什么进宫哟?那师玉没有背景,就是一普通小百姓,顶多是个举人。他真要不参加,最多就是京兆伊随口一说,让人给他们赶出帝京罢了。” 炽云国崇文尚武,读书人不少,举人也不少,不差他一个。 后边李公公实在是憋不出什么新鲜事来了,姒涵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将他屏退了。 “父皇现在在哪呢?”她问向身边的宫女。 宫女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道:“陛下现在正在御花园。” “嗯?父皇在御花园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兢兢业业吗? “走,我要去见父皇!” 她又蹭蹭蹭的往御花园去。 这御花园面积不小,她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凉亭里找到了光焱帝。 凉亭里正坐着两人,一个是光焱帝,另一个却很是眼生。 有太监来报,说是汐凰公主来了。光焱帝多了解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啊,知道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大老远非得找到他这来,那目的肯定是势在必得了。 光焱帝脸上的表情微妙,另一人自然也笑道:“皇兄若是不方便,臣弟便先告退了?” 这人便是炎武王——公良武。 “不必。”光焱帝想了想,道:“你也不是外人,且先看看那小丫头又想折腾什么了。来人,宣。” 立刻有太监去将姒涵带了过来。 姒涵见到光焱帝后,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又扑进了光焱帝的怀里,撒娇道:“父皇父皇,涵涵想去看看今年的殿试!” 这单刀直入的说法,倒是让光焱帝一愣,接着便忍着笑,没有直接拒绝,问道:“小丫头,你也知道后宫不可参政吧?给朕一个理由,你觉得朕为什么要答应你?” 姒涵一看有戏,眼珠子一转,笑道:“因为涵涵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公主呀!涵涵不求见多识广,但是这在宫里的盛事,又有父皇您在,涵涵怎么就不能去看看、开开眼界了?” “哦?那往年的春闱殿试,你怎么不说要去看啊?”光玄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 姒涵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可能说是为了看国都双少的好戏才去的,那样怕不是更不可能去得朝殿了。 “因为……因为……因为涵涵如今已经十四岁了!涵涵长大了!以前涵涵小,不懂事,自然不知道这些。可是现在涵涵知道了,涵涵自然想去领略一下殿试呀!” 听得这勉强编出来的理由,光焱帝和另一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光焱帝才说道:“不行。” 姒涵:…… 不行你笑啥! “殿试不是儿戏,你又是个小姑娘,去看殿试不合规矩。要是真对殿试过程好奇,朕会让李公公到殿前听候,回头你再叫他给你好好说一说就行了。” 姒涵嘟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晃着光焱帝的胳膊:“父皇~真的不行吗?我发誓,我一定安安静静的不捣乱……” 光焱帝却是一点都不松口:“行了行了,只要你听话,上次你说想出宫玩的事,朕可以答应你。” 嗯?也不是不行? 她当即改口,喜笑颜开道:“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不闹着去看殿试的热闹了,父皇要答应我让我出宫玩一天哦!” 光焱帝笑骂了一声:“就知道你这小妮子是在跟朕装模作样呢!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嘴上虽然没应下,但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同意了的,姒涵高兴得欢呼着跑远了。 炎武王方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咧着嘴无声地笑着,这会儿才开口说话:“一转眼,涵涵就长大了啊,都成半大的姑娘了,开始对那些公子哥儿们产生兴趣了。” 光焱帝佯装怒哼一声:“光是会读书有什么用?那满朝文武会做官的不少,会做一个合格夫君的又有几个?朕时不时总能听说一些东家长西家短,就没谁治家是能治明白的。” 说到这,他还不忘找补一句:“朕看,所有人里就你会治家了。” 炎武王爽朗地笑了起来:“家里就一个孩子,治起来当然好治了。” “说起来,弟妹还想着让云凯考文官呢?” 炎武王摆了摆手:“唉~她就是妇道人家跟人置气呢,关键是那师玉压根不知道这件事。真要开始考了,臣弟当然是要将他送去武试考场的。” “嗯,将来你可得好好告诫云凯,让他好好护着涵涵。” “哈哈哈,皇兄这话就是不说,臣弟心里也惦记着呢。” * 国都,浩瀚酒楼。 炎武世子常驻北方,如今难得回来一趟,与他相熟的发小们都招呼着要在这里给他办个接风宴。 炎武王回来后就进宫去找光焱帝叙旧了,公良稷无召也不会主动跟着进宫,所以进了城后,他王府都没回,把行李丢给下属后,就骑马直奔浩瀚酒楼来。 兄弟们呼呼喝喝地亲自下楼去迎他,又一起勾肩搭背地上楼,一路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 等他们终于进了自己的包房后,他们对门的包房房门被人从里面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一条缝。 姒涵从门缝看向对面,从他们咋咋呼呼地上楼时,她就已经偷偷开着门缝偷看了,虽然没能看清气运之子的样貌,但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金光就足够了。 她将一封信放在了门后的地上,随后身子便化作一缕不多的茶水,飘回了桌上的茶壶里了。 公良稷看着兄弟们把房门关上了,他才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房门。刚才他过来时,总觉得对门有一道视线在看着他们。常年在边关待着,他也养成了留意细节的习惯,那道视线没有太多的掩饰,是奔着他来的? 等到他们聚餐结束,有说有笑地离开包房时,公良稷还特意看了一眼对门。 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问:“怎么了,云凯?” 第225章 时砂漏痕7 “对面有人吗?” “不知道啊,我们第一趟过来的时候,这门就没开过。” 公良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路过一楼掌柜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道:“掌柜的,我们刚才那房间对面,可有人订下了?” 这酒楼一天里,哪间上房有人,哪间没人,掌柜可是了若指掌,不用翻看账册,他都能回答如流:“没有,那间房三天没人订过了。” 又不是逢年过节,也没有什么大型喜事,酒楼的上房能订满的情况可不多见。 公良稷听得这话,顿了顿,突然快速转身回了楼上,惊得随行的兄弟们都有些一愣。 他直接推开了那间房的房门,第一眼,屋里确实没人,第二眼,他就注意到了地面上有一封很显眼的信。 他捡起信,信封上写着:「公良云凯 亲启」。 云凯是他的表字,知道他表字的人说多也不多。看字迹,不像男子写的。看墨痕,应该也是新写的,而不是写了许久的字。 “云凯,你怎么了?” 兄弟们终于追了上来,他背对着他们快速将信封塞进怀里,不动声色地回身道:“刚才总觉得这间房有古怪,不放心就上来看看。” 他们扫了一眼房内,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便有人取笑道:“云凯,你这是在边关待久了,太敏感了吧?这哪里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啊。” “嗯,也许确实是我多心了,走吧。” 他又跟着他们在街上逛了小半天,眼看着夕阳西下,他们这才各回各家。 公良稷回到王府,只见自己那尊敬的母妃大人正襟危坐,手持一根细竹条,端坐在中堂等候着他。 公良稷:…… 他一改今日在外面的沉稳神态,露出讨好又有些嬉皮笑脸的笑容:“母妃,您还没睡呢?” 窦氏凉凉地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我睡什么?” 他揉了揉鼻子,没接话,果然,他母妃的话还没说完:“你说你一年多没回来了,好不容易回一次都城,你不跟着你父王进宫见见你皇伯父就算了,也不知道先回府来看看我?一回来就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们去吃喝玩乐,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把我放在心里!” 她越说越气,手中的细竹条狠狠地打在身边的茶几上。 “娘~”他改了口,软化了自己的语气:“他们不是狐朋狗友,您也认识他们,都是官家子弟,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你还敢顶嘴?”窦氏气得将手中的细竹条在手边的茶几上狠狠一甩,随后用竹条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既然你兄弟地位比你皇伯父高、比我这个亲娘还大,那你干脆去跟他们同吃同住好了!” 公良稷:…… 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那么大的脾气?父王又惹她生气了? “娘,您别气了,气多了老得快……” 他话还没说完,窦氏就气冲冲地将细竹条朝他扔了过来。好在他反应迅速,微微一缩身,竹条擦身而过。这竹条扔过来的力道对他而言轻如鸿毛,自然也没伤到他。 他赶紧接住竹条,追上气走的窦氏,讨好地转移了话题:“娘,您看我难得回来一趟,您就别生气了呗?对了,父王呢?他还没回府吗?” 赶紧找到父王,把矛盾转移了,那他就没事了~ 说到这,窦氏这才停下脚步,瞪着他道:“他今天晚些时候再回来,这会儿估计还在宫里陪着涵涵用晚膳呢。你看看你,不惦记皇伯父,不惦记我,就连涵涵你都不知道惦记了!” 公良稷眨眨眼,好悬没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堂妹:“我记得我上次见到小堂妹的时候,她才七岁多吧?后来我就去了边关,再没见过她了。她现在多大了?” “既然知道好几年没见了,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滚进宫去看看他们父女俩去!还好意思问涵涵多大了,你再晚些时候问,她都该谈婚论嫁了!” “这么快?” “不快了,十四的姑娘,放在民间都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这还是陛下不舍得这么早放手,还将她押在身边呢。你明天一早带些吃的玩的进宫去,好好陪人家说说话,别跟人生疏了。”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看对眼,这样不论是陛下还是他们家,两边都能放心很多。 公良稷也不傻,当然知道自己亲娘话里的意思,他没反驳,只是支吾地囫囵应了一声,再一次转移了话题。 到了夜里,炎武王终于从宫里出来了,回到屋里看到窦氏还没睡,他还有些意外:“媳妇儿还没睡呢?” 窦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愁眉苦脸道:“没呢,我一直在想咱家那混小子的事。相公,你说那小子到底几岁才能开窍啊?别是和你一样,人到中年了才想着成亲吧?那我还能不能见到他成亲的那一天啊?我还想抱孙子呢。” 炎武王失笑道:“这都没边没影的事儿,你在这着什么急?再说了,别看云凯那小子平时没个正形,在正事上,他还是很认真的。” “他认真,能认真一点尽快把涵涵娶回来吗?眼看他都十六了,再不出手,肥水可就要流向外人田了。” 炎武王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想着让云凯把涵涵娶了?不成不成,他俩不成的。” “为什么?” “他俩堂兄妹,这亲缘隔的太近了,不好成亲的。而且我看那小子对涵涵根本就没那心思,这些年跟我一起在边关,我都没听他提起过涵涵,这两人做兄妹还行,做夫妻?不行的。” “那总不能真让涵涵嫁给别人吧?” 反正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除了自己的儿子,还有谁适合做涵涵的夫君。 炎武王沉默了一下:“其实今天我进宫和皇兄闲聊时,听他话里的意思,现在都城里唯一一个能有机会的,也就那个和咱家儿子齐名的国都双少之一的师玉了。不过成不成还两说,我看皇兄还有再把涵涵押在身边一两年的意思。” “那这一次云凯回来,能在都城待多久?” 她的意思是,能让那臭小子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好事,国都人杰地灵,好姑娘也不少,多多接触也好,总比待在边关成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儿相处要好多了。 炎武王明白她的意思,道:“估摸着至少半年也得有的,边关安定,没那么多事非要他急着赶着回边关。” 第226章 时砂漏痕8 窦氏也松了口气:“那就好,趁着这半年,我得赶紧给他相看一些姑娘,最好能在他再跑回边关之前,给他把这亲结了。” “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定好了再跟我说一声就好。” 他还是挺相信自己媳妇儿的眼光的,便将这事全权交给她去折腾了。 * 天未亮,鸡未鸣,就连光焱帝都还在起身洗漱的阶段,姒涵就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宫了。 昨天吃晚膳时,趁着炎武王也在场,她又软磨硬泡了一番光焱帝,终于又争取到了一次出宫的机会。这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这次机会,准备正大光明地出宫。 光焱帝知道她今天就想出宫,昨天夜里就安排好了人手,除了明面上的禁卫军随行以外,暗地里还有他派去保护她的暗卫,势必要她全须全尾、开开心心的玩回来。 等到天色大亮,光焱帝下朝之后,公良稷才堪堪入宫。见过光焱帝,寒暄了几句,他才把话题引向了姒涵:“皇伯父,母妃昨天千叮咛万嘱咐,非要我今天进宫看看小堂妹。我能不能去瞧瞧她?不然我回去没法跟母妃交代啊。” 光焱帝微微翘起眉梢,似笑非笑道:“涵涵?哦,她一早天没亮就出宫了。” 公良稷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出宫?天没亮?她去哪儿了?” 这几个词凑一块,他怎么听着这么陌生呢? 皇伯父能允许她出宫?还是天没亮就出宫? “嗯……朕好像听说她今天要去城外的焰君庙烧香来着?” 您是皇帝,还有您不确定的事吗?还“好像”?这说白了就是确定了吧? 看他的脸色,光焱帝藏起眼底的笑意,道:“不是说要去完成王妃的交代?还不去?” “啊……好……” 大清早的去焰君庙烧香?小堂妹以前有那么虔诚吗? * 焰君庙供奉的焰君据说是神话传说中当年开辟出五块陆地的那位神明,只是传到他们炽云国后,就将其尊称为「焰君」了。 焰君庙的香火还算正常吧,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因为姒涵出发得早,所以上山的时候,山道上还没多少人。这要是再晚些时候,这山道就该人满为患了。 她要来焰君庙可不是真的为了烧香来的,主要是潮生的气息就在这边。气运之子的情况昨天已经确定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她可以抽出时间来看看她的乖弟弟了~ 还未到庙里,山道一侧的灌木丛里就突然弹出了一条蛇,姒涵看都不看,直接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条蛇的七寸。 这熟悉的手感对这一人一蛇来说,不用看都能确定对方是谁了。 这一次不等蛇蛇开口先说她,她就先将了它一军:“干什么!突然从边上窜出来,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凶猛野兽要偷袭我呢!你这是想碰瓷?要讹我?” 蛇蛇:…… 屮,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什么话都被你噼里啪啦倒出来了! “当、当然是来向您汇报情况的啦~” “什么?” “就是……潮生一切安好。” “哦。” 她松手随便将它一扔,继续往山上走去。蛇蛇赶紧爬着跟上,道:“大人,姒涵大人,咱们商量个事呗?” “拒绝。” “……” 行吧,反正这个结果也在它的意料之中。 看着蛇蛇也不废话,加快了速度直接消失在自己眼前,姒涵意味深长地看着前方的山道,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另一边,“落海”自庙里的水井中爬了出来,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信步朝着潮生所在的位置走去。 潮生昨天夜里久久等不到蛇蛇回来,心绪有些不定,一晚没怎么睡好,眼看着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想了想,他便起床往焰君庙来了。 他如今在这个位面还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状态,尽管继承了原身师玉的记忆,但在蛇蛇带回关于姒涵的消息之前,他实在无暇顾及师玉的那些事。 潮生站在庙中后场的一棵大树下,树下有一陈旧但干净的蒲团,应该是庙里主持在这里讲道用的。 “这位公子可会论道?” 少女颇有元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他转身看去,那是个着一身天青色纱裙的少女,扎着双丫髻,瞧着可爱极了。 蛇蛇的声音也恰巧在这时候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呐,这女人来了。” 潮生:…… 说不好是它偷懒赶巧了,还是它真的认认真真找了一晚上才给人家找来的。他现在不想和它争论这些,对姒涵礼貌地行了个抱拳礼:“在下师玉,见过姑娘。关于论道,在下不是很了解,抱歉。” “原来你就是师玉呀?” 这次她是真惊讶,之前她看资料看得粗浅,没细看,还以为师玉会是真理系统的宿主呢,没想到竟然是潮生,那就没事了,可以放心了。所以说,夺取气运的另有其人? 潮生知道她这是在跟自己演着呢,他也端着仪态与她对起戏来:“是的,在下有礼了。” “我听说再过不久就要考会试了,师玉公子怎么这会儿没有捧着书看,反而跑到城外的焰君庙来了?莫不是来求个心安的?” “是来寻心安的,但并非求。” “找焰君寻心安?” 大树下,少年站在树干下,少女离他五步之遥,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潮生只觉得这一幕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也不知道这种错觉是从哪儿生起的,将这荒谬的想法抛到了脑后,道:“方才在下恍惚觉得姑娘像是焰君下凡,不知在下可否问问姑娘的芳名?” “焰君是女的吗?” “不知,无从查证。” 姒涵沉吟一声,才道:“我叫公良涵。” 改姓了?这可是头一回呢。 “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另一个名字。”她又道。 潮生心底与她的声音一同冒出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公子贵安,灵女姒涵,初次见面,瞧公子独自一人站于树下,像一幅绝美画卷,没忍住便来扰了公子。” “灵女?” “嗯,家乡的一种自称。” 她几步上前,终于来到他身前,微微抬着一点头看着他:“别说你了,我自己恍惚间都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 她是怎么做到一句话毁了刚才那么美好的氛围的? 第227章 时砂漏痕9 “姐姐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呀~既然你说你是师玉,你应该是住在都内吧?” “嗯……” 他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在想着回头要怎么跟蛇蛇对账了。 姒涵不再遮掩,挽住他一条胳膊,把他轻轻转向树干,低声地和他嘀咕着:“这一次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现在不是在我们原本的时间线了,为了能回到属于我们的那条时间线,我们需要让这条时间线里发生的历史走向与我们那边一模一样。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潮生迟疑地应了一声:“嗯,然后呢?” “所以你要照着我说的去做,你可千万别节外生枝了,不然咱能不能回去还两说。” “好,都听姐姐的。” “现在第一个关键事件的节骨眼就在几天后的殿试,我要你一定拿下状元,你能做到吗?” 只是这样?那倒是没什么难度。 “嗯,这个位面的书,昨天我都简单过了一遍,和我曾经读过的书大差不差。” 读死书是不能拿下状元的,他能这么坚定自己能做到,还是因为他就曾做过天子近臣,也做过当科状元。有这样的经历在,她的要求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那你听说过公良稷吗?” 不用她说,他都能猜到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公良稷是你这一次的目标?” “对。我要你和他交好,然后我们三个自然一点的认识,可以吗?” “还能不自然?” “平时没什么接触的三个人突然短时间内关系进展速度太快了,容易让多疑的人多想。慢慢来就好。我这边我也会自己创造机会,你们俩的话,你自己把握好时机就行。” “好,这事也不难。” “那你这段时间先做好这两件事,剩下的,到时候时机成熟了,我再给你说。” 前两个位面正好她带着潮生一起拍过戏,这一次要带他在人前演戏,他的表现应该也能更好了。 有庙里的生侍看到这边的树下有香客,便朝着这边走来,靠近时便听到那少女在对少年说:“找焰君寻心安哪是站这里说几句就行的?你得上前殿给神像上香,诚心祈祷才行呀。” 生侍心下觉得这两位挺可爱的,才多大就知道怎么做祈祷了吗? “二位贵客,贵安。” 他们俩同时转头看向他,姒涵眼珠子转了一下,指着那生侍对潮生道:“呐,他就是庙里的生侍。拜佛的是和尚,修道的是道士,这供奉焰君的就是生侍。你要是不知道前殿祈祷的流程,可以叫这位生侍在一旁带着你做。” 生侍歉意地对她道:“很抱歉,贵客,今日上侍们跟着师父一起去拜山了,估计要天黑了才能回来。” 上侍就是身份地位高于生侍的人,拜山则是指供奉焰君的其中一种方式。 各国对于供奉当年开山辟土的神明的方式都各有不同,像炽云国这边就有一种是拜山的形式,因为炽云国的人认为,那位神明平日里很喜欢在大山里闭关,与百兽同吃同住。 也不知道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反正姒涵听着挺扯。 焰君庙的祈祷流程是有说法的,需要至少是上侍职位的人带领着才行,不然焰君必定听不到香客心中的祷文。而现在庙侍带着上侍们出去拜山了,这祈祷的事就暂时无法进行了。 神明的信徒认为他们追随在神明的脚步之后,他们就是神明的侍者,所以就算是职称最高的庙侍,都是带着个“侍”字。 既然没办法祈祷了,姒涵与潮生也就简单上了一炷香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姒涵踏上马车,掀起车帘就看到潮生就那么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她问道:“师公子这是走上来的?” 姒涵的马车速度很慢,潮生走在马车边上也能跟得上,一边走一边回道:“对,就当是锻炼锻炼身体了。” “要不坐我马车?我可以捎带你一程的。” “这样对姑娘的声誉不好吧?” “这有什么?这里是炽云,又不是兰泽国,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厉,只是坐车而已,不用想那么多,快上来快上来。” 车夫听到车子里的小主子都这么说了,也就将马车停下了。潮生没有再拒绝,只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登上马车。 随着日头渐高,他们下山时,山道两旁已摆满山下村民的摊子,香客更是络绎不绝,一路朝着山上的焰君庙涌去。 姒涵掀起车帘对车夫道:“主道上人越来越多了,怕是后面马车要挪不动,你绕去山侧那条僻静小道下山吧。” 车夫“欸”了一声,一抖缰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晨风拂面,她掀帘回望,主道上果然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条小路虽陡,却比在人海里一寸寸挪要快得多。 另一边,公良稷带着他的随行小厮一起骑着马赶到了山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样子肯定是不好骑马上去了的。 公良稷便将缰绳交给了小厮:“你就留在这看着马吧,我自己上去就行,这样我脚程还能再快一点。” “是。” 他好不容易挤过越来越拥挤的人群,来到山上的焰君庙时,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有些头大。 这么多人,他要上哪儿去找小堂妹? 正巧他看到了之前与姒涵说过两句话的生侍,他不知道呀,还真是赶巧了,赶紧挤了过去问:“敢问九殿下可来过?” 炽云国当今可只有一个公主,就是九殿下,这事在整个炽云国都传遍了,就算是偏僻山村里的百姓们都有所耳闻。 听得公良稷的话,生侍挠了挠后脑想了一会儿,恍然道:“我就说那位姑娘怎么会看着眼熟呢,那不就是去年大焰节时到我们庙里来参拜的九殿下吗!” “你见过?” 生侍连连点头,指了一个方向:“见过见过,就在一刻钟前,九殿下的马车才离开,我出来相送时,看到她的马车没有走主道下山,而是从这边的小道下去的。” 走小道下去了?这是已经离开了?那他费了这么大劲的爬上来,到底图个什么? “多谢。” 他大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朝着那条小道追去。这小道上确实有几道车辙印,小道没怎么修缮,马车应该走不快,他再赶快一点,应该能追上。 第228章 时砂漏痕10 姒涵的马车还真就没跑多快,因为小道偏僻,久未修缮,那小道的痕迹越来越浅,到最后都看不着路了,车夫自己都找不着路,拉车的两匹马更是原地踏步,不愿再走。 她撩起车帘问着车夫:“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回殿下的话,这路没了,属下不敢随便赶车,而且这些马也不听话了。” 不听话? 她一瞪眼,也不端着架子,自己就跳下了马车,给那两匹马一马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好好的撂什么挑子呢?我还指着你们带我出去呢,这前无村后无店的位置,你们别给我们扔这了!” 两匹马也不知道是被她打的嘴巴子给打醒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它们还真不跺蹄子了,其中一匹离她近的,还知道低头蹭一蹭她,好像是在告诉她:它们不闹了,乖着呢。 车夫也瞧着惊奇,没想到这两匹倔种竟然能听九殿下的话呢。 “好了,你赶赶看,能不能让它们掉头,这条路走不下去就不硬走了,回去我们换个方向走。” 本来嘛,走小道下山,避开人流只是附带的,她的精神力之前就探查到公良稷上山了,所以她提议走小道,主要就是为了遛一遛公良稷来着。 现在公良稷已经进入小道,马上要跟他们遇上了,前面也没路了,她也就不强求非要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了。 “是。但是殿下,主道上这会儿人很多,别说马车了,骑马都骑不动。” “那我们就从主道走着下山,你带着马车先在庙里等一等,晚些时候主道上人少些了,再赶下山。我就在山下的茶馆里等你。” “可是殿下,主道上人太多了,这鱼龙混杂的……”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师公子陪着我吗?你说对吧?” 她后来那句是问的潮生。 潮生也点头道:“嗯,在下可以护好殿下。” 这车夫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他也理应猜到一些她的身份了,所以这会儿称谓改变也说得通了。 车夫对他的称呼变化没有半点反应,他还想再劝劝姒涵,希望她也能跟着自己一起在庙里等人少些,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只能无奈道:“那两位主子上车吧,属下先带你们回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灌木丛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他们三人都定在了原地没有发出声响,聚精会神地盯着传出动静的方向,车夫甚至已经把腰间的短剑慢慢拔了出来。 数秒之后,公良稷的身影出现,终于看到了马车和正主,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没有马上靠近,叉着腰抱怨道:“小堂妹,你这也忒能跑了吧?我一早就去宫里找你,你不在,皇伯父说你来庙里了。我又巴巴的往焰君庙赶,结果庙里的生侍又说你已经下山了。我这脚程要是再慢点,你们估计都到山下了。” 姒涵根本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感,很是自然地耸肩道:“那不能,你就算再晚一个时辰,我们也还是在这。” “怎么了?” 他这才走过来,往马车头的方向一看,乐了:“你怎么想的,怎么会往这么偏僻荒凉的小道走?焰君庙的生侍们可没那闲心定期维护这条小道啊,就连那条压了路的主道,都是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才从山上一路压下去的。” 这山其实也没有太高,主要就是路修得比较绕,所以上山时间长。这要是换做城里要修路,撑死了一两个月就能完工。 姒涵今天这一路其实也有逗弄他的成分在呢,昨天就是猜到他有一半可能今天会来找她,她才一大清早就出宫了的。 公良稷这话她听着也不恼,晃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我喜欢看看山里的自然风光不行吗?” 这里?密密麻麻的树林子里?自然风光?这妮子别是变笨了吧?小时候明明瞧着挺机智聪明的啊。 他抬起手摸上她的额头要看看她有没有烧坏脑子,手刚放上去就被她拍掉了,还被她瞪了一眼:“干什么!我好着呢!” 公良稷没憋住笑,眼睛眯起时的笑颜特别吸引人的目光,还好姒涵不算是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另一处灌木丛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四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那边的方向。 公良稷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待分说,径直将姒涵拦腰扛到一边肩膀上,赶着她爬上了马车车顶,他甚至还不忘招呼着潮生也上去:“这位公子,快,你也上去,这里交给我们俩就行。” 潮生知道在这个位面里,他的身份不方便暴露出自己会些武术的事,也像模像样的往车顶上爬。只是还没彻底爬上去呢,一声不怎么张扬的虎啸声传来。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动静都没了,还是没有老虎出现。 公良稷一想就猜着了,听刚才那些动静,应该是老虎在追着猎物?那可是一只老虎啊!要是能猎到,送去城外军营,跟着他和他爹一起回来的边关将士们也能跟着混上一口,开开荤了。 虎肉可是大补啊! 这么想着,他急忙道:“我跟过去看看,你们赶紧先回庙里去吧!” 看他转身就朝着林子深处跑去,姒涵刚在车夫的帮助下下了车顶,想了想,也跟着朝他离开的方向跑去,对身后的两人高喊道:“我也要去看看热闹,你们先回去吧!” 车夫一慌:“殿下!林子里危险,快回来!” 姒涵哪里又是愿意听他的?三两个呼吸间就跑没影了。车夫不敢怠慢,赶紧将潮生弄下来,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一个两个都跑了,潮生也不再犹豫,一起跟了上去。 这山就在国都外,从他们这个方向过去,后面还连着四五座大山才能见到下一座城池。光这一座山就很大,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公良稷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自己随军好些年,也跟着自家的老父亲和一些军中兄弟们进过山,有一些经验在,他胆子毛着呢,这才敢一股脑地追在老虎之后。 姒涵那是奔着看热闹和暗中盯着点气运之子去的,别回头她回都了之后,二狗又提醒她,气运之子遇到了生命危险云云,她还得费劲找理由出宫。 她这一次的身份比较扎眼,哪儿哪儿都有人盯着,可不敢随便玩个失踪。现在比她做郡主的那一世限制还要大一些。 潮生她就更不担心了,有烧火棍在,还护不住他一个小生灵?真要护不住,那根烧火棍也是该折了。 公良稷跑得快,姒涵真要跟也不难,负责给一国公主驾车的车夫哪里又是简单的货色?所以车夫要想追上去也容易。 第229章 时砂漏痕11 苦的是潮生。 如果还是他自己的身体,追上他们不过抬脚之力,如今却是副弱不禁风的书生壳子——拳脚功夫尚在,识迹辨向也熟,可真要追上去,只剩一口气吊着,恐怕连人影都没摸到就先累瘫。 就算真的能追上他们,他也必须得演,演成真正的师玉。 潮生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气喘吁吁着。 这倒不是演的,这是真喘!这身子是真的不太行啊! 蛇蛇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会儿你知道你跟那个女人差距有多大了吧?她不管换几个位面,她想怎么跑怎么跳都行,别说在地上了,上天入水都不是问题,她就是有这个能力。 反观你,你能因为我而穿越位面都是你烧高香了,这就已经是泼天的机缘了,但你每次能‘借’到的身体都是随机的,运气好,用不着多大的运动量,运气不好,你看,现在你才跑了两步,就喘成这样了。” “搞清楚一点,这是在山里跑,没有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地,还有一些凸起的树根和密密麻麻的野草灌木,正常人都跑不起来。你也说了,姐姐不是正常人。” “我就是想提醒你,你和她人神殊途,你现在对她的心思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 “人神殊途我认,因为现在我与她之间的确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殊途的尽头终是同归。” 没有可能,就去创造可能。不努力一下,又怎么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都能穿越位面了,那他再肖想一下姐姐又如何? 万一……他偏偏就运气好了呢? 蛇蛇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心说非要撞上南墙才回头的人都是笨蛋。 另一边。 公良稷最终还是没能追上老虎。山林本就是老虎出生成长的地方,在这里它的行动可以非常迅猛。公良稷就不行了,就算他真有那么一些经验,不代表他能完全驾驭山林地形。 公良稷在追的路上想过自己可能追丢了,却没想过,没多一会儿,他的小堂妹竟然跟上来了! “小堂妹?!” 姒涵一幅很是纯真的样子对他打了个招呼:“嗨!小堂哥!好巧呀~你也在这呀?” 公良稷:…… 他满心复杂,一半是惊讶于她竟然能找过来,另一半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有一丢丢是在想,她怎么看着这么气定神闲的? 他不欲多想,眼下环境复杂,他们此行又没有随行士兵,这要出点什么意外,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她,急忙对她道:“小堂妹,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就跟上来了?快快快,我们快回去。” 姒涵眨了眨眼,倒也不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回去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去的,出来一趟不容易,不在外面和气运之子多待一会儿,她回去做什么?成天盯着自己宫里的那些宫女嬷嬷们,数她们的头发有几根吗? 所以,为了能在外面多留一会儿,她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发了出去。 精神力的妙用有很多,比如现在,她可以创造一片肉眼看不到的“鬼打墙”,她甚至还能暗中将公良稷引导向她想让他去的方向。不仅如此,她还能阻止其他人发现他们。 是以,公良稷一路喋喋不休地说她莽撞如何如何,走了一路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姒涵安静了一路,这会儿才适时的开口问道:“小堂哥,我们是不是……” 迷路了? 就算她没有说出这三个字,公良稷也当机立断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在山里迷路!我又不是没在山里执行过任务!” 说是这么说,他这会儿倒也没情绪上头而继续前进,反而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冷静地思考起来,寻找方向。 嚯,这就是气运之子的“配置”吗?都被她激了一下,还能反驳她了,反驳过后竟然能迅速进入冷静思考的状态。她以前看的那些邻居姐姐给她送来的里写的,多的是人在这种情况下失去理智判断,胡乱走一条道,最后陷入更艰难的地步。 现实和果然还是有差别的呀~ 其实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离潮生不远了,她之前是故意将公良稷走的方向引导向潮生的,并且把一直跟着痕迹朝他们这个方向找来的车夫“隔离”在他们数百米开外的地方,就是不让车夫发现他们。 果然,不一会儿,公良稷还没找出方向时,潮生就自己找了过来。 “是你?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公良稷有些吃惊,但他的下一个反应就是先走过去看了看潮生来时的方向。 潮生安抚地扫了一眼姒涵后,才对公良稷答道:“车夫看殿下也跟着跑了进来,他不放心,就也跟了上去。我一个人待着,有些左右为难,想了想,还是决定进来寻一寻你们。” “你、你们!”公良稷都快被这两人气笑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在山里!林子茂密,没有经验的人进来了,想出去就难了!” 姒涵弱声问道:“所以小堂哥是没有经验的人咯?” 公良稷:…… 他瞪了她一眼,又问潮生:“我叫公良稷,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师玉。” 公良稷眼里闪过一道意外:“你就是师玉?是那个被百姓们捧成了国都双少之一的师玉?” 潮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姒涵倒是笑了:“小堂哥,你这变相夸自己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啊,我听着都嫌臊得慌。” “还说!你还笑得出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啊!” “那能怪我吗?第一个冲进林子里的是小堂哥,现在带着我走失的也是小堂哥。这一路我有多听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走哪,我跟哪,不还是迷路了?不管有我没我,结果好像也不会改变吧?” 第230章 时砂漏痕12 “至少这样……至少这样!” 看他语塞,潮生心中叹了口气,替他说道:“至少这样,如果我们还在外面,猜到他出不来了,我们还能联系外面的人进山找他,而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折在这里,谁都出不去。” 出不去是仅针对公良稷的事实,潮生心知自己有姒涵顾着,他倒是安心得很。 当下,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片刻后,公良稷才开口说道:“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树叶生长状态,我先说啊,这里树冠太茂密,我看不到太阳,所以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的,但我想试试看那个方向。” 姒涵和潮生一起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姒涵心里有些诧异,这还真让他找到了?受到了她的精神力影响,他也能找准方向? 厉害啊!不愧是气运之子! 不过这会儿找是找准了,一走起来该不准还是不准。定点找好找,移动时她的精神力随时都在影响着他对方向的判断,指不定这一路七拐八扭的又走到哪儿去了。 他们接下来的行进路线还真是七拐八扭的,所以一直被“隔离”在外的车夫一路跟着他们走过的痕迹来追踪时,心里也在嘀咕:看脚印都是至少两个人的脚印数量了,乱是乱了,但这方向也太奇怪了吧?他们别是真的迷路了吧? 更奇怪的是,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车夫,都活了半辈子了,他这经验是绝对比公良稷要多很多的,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在山里找人了,可他是头一回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这些脚印一会儿有,一会儿又突然没了,来回折腾,他也犯难。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更暗一些,车夫心里着急,权衡了一下利弊后,还是决定先出去搬救兵,人多了更好找人。且天黑后独自在林子里行走,容易遇到危险。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殿下失踪的事禀报回去。 只要不是朝着姒涵三人的方向过去,车夫要找到出去的方向还是很容易的。 姒涵这边情况就不同了,公良稷是自己主动带头的,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在山里一顿乱窜,结果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方向,他又是疲惫又是歉疚,这天色一黑下来,又多了一些紧张和担忧。 夜里的山可不平静,白天才有一只老虎出现过呢,谁知道晚上还会出现什么。 “这样,我们先不走了,先找些干树枝搭个篝火,取暖也驱兽。小堂妹,你就坐这棵树下等着就好,哪儿也别去。师公子,你去收集一些干树枝,也别走远,最好是在小堂妹能看到的范围内。至于我,我去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能驱虫的草,烧着也能防些蚊虫。” 姒涵坐到他们旁边的那棵树下,可怜兮兮地对他道:“可是,小堂哥,我还好饿,又渴又饿……” 都走了一天了,从上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也没吃东西,正常人也该表示饿了。 她这反应,公良稷也觉得正常,只是瞪了她一眼:“知道你饿,你先等等。” 他从自己的筒靴里拔出一把不到手掌长度的短刃,递给了她:“这个你拿着防身用,别挑,我这把留着给你找吃的用的。” 说着,他怕了怕绑在腰间的匕首。 随身带着一把匕首是他的习惯,他哪里想到只是出门完成自家母亲交代下来的任务,来找小堂妹刷一下存在感,就能出这么多事。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武器了,姒涵也不闹腾,乖乖地接过短刃点头道:“嗯,我哪儿也不去,小堂哥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看他钻进林子深处,潮生道:“那我也先去捡一些柴火。”他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声:“姐姐。” 姒涵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两人之间太熟悉了,现下又只剩他们俩,她也懒得演戏,冲他挥了挥手:“快去吧,放心,有烧火棍在呢,你走不丢的。” 他也会心一笑,转身去捡树枝了。 姒涵坐在树下,两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头顶越来越暗的树冠。 手臂搭在膝盖上时,她听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链条挪动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手臂上好像还拷着锁链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在她眼中,那条链条还缠在上面,左腕上的手铐也像极了另类了腕带。链条的另一端,黑色的手铐吊吊囊囊的坠在手臂下方。 “……” 才被光梦拷上,之后就马上被关进监狱。好在凭借她的优秀表现,成功脱困,成为所有囚犯中最靓的那个崽! 但这摆脱不了这副手铐可疑的事实!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她怎么净得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啊! 潮生搬了一些柴火回来,估摸着差不多够烧一夜的了,他这才拍了拍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的不远处。 “姐姐在想什么?” 一直看着自己手臂……的下方?他应该没看错她的视线方向吧? 姒涵放下左臂,重新搭回膝盖上,答非所问:“潮生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潮生也不跟她客气,点点头:“嗯,是有些渴,这具身体本来就不太强壮。” 姒涵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杯子,清澈的水流从杯口上方凭空出现,落入杯中。她一边倒水,一边道:“还说强壮呢,多强壮的人一天不吃不喝,也都会又饿又渴的。” 潮生抿嘴应了一声,接过杯子,道:“我上次就看到你拿出来过这个杯子?” “我那里还有好几套呢,你随便用。” “哦。” 这样啊,还以为这个杯子比较特殊,给他用是不是四舍五入他也算比较特殊的人?结果只是个量产杯子…… 他担心公良稷随时回来看到不合时宜的东西,紧赶着将水喝了,姒涵又给他倒了第二杯,他又喝了大半杯才没有继续要。 接下来就是令他出乎意料的一幕:她接过了他递回来的杯子,很自然地把剩下的水都喝了。 第231章 时砂漏痕13 “姐、姐姐,那是我喝剩下的……” 姒涵好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杯子收了回去:“那又怎样?不都是水吗?只要是能喝的水,你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那你是不是随便谁喝过的水都能接着喝? 他想问,却不敢问。不过他知道,他现在的心跳一定比平时快了一些。 蛇蛇看着眼前这一幕,嫌得牙酸,主动现身道:“既然您在这,想必暂时也用不上我。我先去外面转转,找找大黑的气息。” 姒涵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没说话,任由它离开了,算是默认了它的提议。 潮生揉了揉手腕,轻声道:“说起来,黑鳞缠着我也有些时候了,虽然一直是身体感觉不到的,但我的心理总给我一种手腕上被缠着的触感。”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不怕蛇?” “嗯,不怕。”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了。后来有了姐姐,他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姐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黑鳞吗?” “因为它是黑心莲的宠物。” “黑心莲是……” “「死亡」的代表智灵,「死」之灵初位面的位面之主,也就是死之主——伏寂。” “死亡……也能被代表吗?” 姒涵看着他的双眼,从他眼底看到了求知欲。也许是时间正好,正是夜虫苏醒之时;又或许,是她突然就想告诉他。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以后你有机会再说”之类的话。 “你觉得,人类之上、位面之上、生灵万物之上,是什么样的呢?” “你是指,像你和黑鳞那样的存在吗?” “无论烧火棍的出身和它现在的实力如何,它都算是‘生灵万物’中的一员。因为它并非是从规则中诞生的智灵。” 潮生不笨,她这么说,他心里就大概有一个轮廓了。 无论多强大的存在,都属于万物生灵,就算他们之间有强弱高低之分,但他们总体来说还是在下层的。在那之上,是她口中提到的智灵——从规则中诞生出来的智灵。 “规则是什么?智灵具体又是什么?” “规则有很多种,最先出现的是四大混沌——生命、死亡、空间、时间。而后,又出现了各种其他规则,随着时间的发展,规则的种类也在慢慢增加,各种规则之间也在相互交融,彼此完善,最后,才有了如今稳定的万千位面。而智灵就是规则中诞生出的意识,开始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我们就会学着我们所知的各种生灵的模样,去幻化自己的模样。” “所以,姐姐也是智灵?” “对。”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就在他眼前一点点失去肉体的模样,完全变成了由水组成的手。 “我自生命规则中诞生,当我拥有自己的第一抹意识开始,生命之海就赋予了我关于水的规则的一切理解。所以我对生命与水都非常熟悉,其实我并不是人,严格说来,我只是规则,生命规则。” 这一刻,潮生眼里的她好像少了人的温度,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是比神明更虚幻的感觉,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消失,过去不曾存在,将来也不会存在。 “智灵真正的模样就像你现在这样的吗?”他有些呆愣地呢喃道。 “嗯?” “我很害怕……这样的你,好像就要彻底消失了。不是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而是消失在万物生灵的世界里。” 姒涵莞尔一笑:“其实这么说也没错。智灵自己所在的位面是规则位面,是高于万界之上的,所以我们也会称万界为「下界」,而我们所在的规则位面则是「上界」。对于大多数智灵来说,‘足不出户’就能统管下界的所有与自己有关的规则,所以我们都是‘居家办公’。当然了,有些智灵因为‘工作性质’而不得不长期出差在外,或者说,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规则位面,这里点名「命运」。” 她这一笑,倒是把刚才给潮生带来的感觉迅速驱散了,有种她突然又变得真实起来的感觉。他心下才好受一些,顺着她的话问:“之前我也听黑鳞提到过「命运」,你说的就是命运智灵吧?” “对。每个位面都会有一个「命运」镇守着,确保这个位面的所有生灵万物都在他们的天命之途上,也可以说成是命轨,天命之途是更正式的叫法。因为这个特殊性,「命运」生来就没有属于自己的规则位面,命运之主将他们安排到哪个位面,哪个位面就是他们临时的居处。” “临时的?” “嗯,命运之主不会让一个「命运」永远停留在同一个位面中,她不定时的会调整一些「命运」的去留和新的归处。” “那除了智灵以外,其他生灵有没有可能前往规则位面呢?” 姒涵好笑地摆了摆手:“不会啦~规则位面和下界的所有位面都是不同的,规则位面里没有明确的空间感——除了「空」之灵初位面。在所有规则位面中,只会有这一种规则。就像是我所说的我的来处,「生」之灵初位面,就全是水,不过看着是水,实际上不是,那是庞大的生命规则凝结成了水的形态。” “可是没有空间感,怎么能让那些生命规则聚集在一处,不会逸散出去呢?” “位面里没有,不代表位面外没有呀。最初出现的四大混沌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规则位面,也叫灵初位面,但其实四大混沌并非同时诞生的,也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先后顺序。最先出现的混沌其实是空间,所以当四大灵初位面在形成时,空间规则在其中就发挥了很大作用,就是将我们四种规则划分区块,圈在一个范围里。” 四大灵初位面其实是阿拉尔果实化成的,阿拉尔果实还在阿拉尔树的枝头上时,它们就已经有了雏形,所谓的“果皮”,其实就是最初期还未成型的空间规则。所以当阿拉尔果实落下,最终形成了灵初位面后,曾经充当“果皮”的空间规则就已经能将这四大混沌画好各自的圈了。 第232章 时砂漏痕14 虽然事实和她对潮生说的有很大出入,但基本是没错的。谁让听这故事的人是潮生呢,她也只能稍微修改修改再告诉他了,不然一下让他接受太多信息也不好。 潮生对目前听到的这些信息接受的速度倒是很快,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他觉得这些很正常。 瞧着他的反应,姒涵心血来潮,也想再多给他说一些,可话头才起,公良稷就回来了,只要五秒就能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她只能可惜地快速低声道:“下次我心情好了再继续给你说,快坐远一点,咱们没那么熟。” “……”那个公良稷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公良稷一手抱着一捧乱七八糟的草,一手拿着一条已经剥了皮、处理好了的蛇,对他们道:“师公子来帮忙打下手,我们先赶紧把火生起来。小堂妹能吃蛇吗?这种时候就别挑了吧,有肉吃就是天公宠人了。” “我又没说我不吃……” 她嘀嘀咕咕地走了过去,也不害怕,就那么大喇喇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蛇。这条蛇是被提溜着中间的部分,所以看前后长度,加起来大概得有一米左右长。 蛇肉白净,内脏也去掉了,血也很明显被冲洗掉了。 潮生和蛇蛇相处的时间长了,看到这条蛇时还多看了一眼。姒涵也想到了这一点,举起蛇在他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师公子,怕不怕?是蛇哦~” “……” 不怕,也没有反感。黑鳞是黑鳞,蛇是蛇。要是黑鳞被其他人欺负,他当然会尽己所能帮它。但除了它之外,对其他蛇,他可没什么不必要的善心。 蛇饿了吃耗子,人饿了也可以吃蛇,大家都在自然食物链里,吃蛇很正常。 他淡淡一笑,道:“不怕。在来到国都前,在下小时候也曾经历过灾荒,那时候只要是能吃、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在下都不会挑剔。” 灾荒年代是这样的,哪怕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他也从各种史册记载里看过详细的记录。 那是一个人都能吃人的年代。 条件简陋,公良稷也就用新鲜树枝将蛇肉卷着串了起来,架在火边烤着。 一切安置妥当,三人分席而坐。公良稷这会儿才长呼出一口气,道:“好在我能认一些实用的草药,也会打猎,会烤肉,对了,还会生火,还修炼了武炁,不然就你们俩在这林子里走失过夜,外面的人也只能等着给你们……” 他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立刻被姒涵用小树枝戳了腰,他连忙躲开,笑着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的!” 怪事,他平时也不怕痒啊,怎么这会儿被这么戳着就这么想躲呢? 嬉笑了这么一下,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公良稷才正色道:“我在军中历练几年也不是光在营地里挥刀舞剑,边关偶有小摩擦,大多数时候却是很平静的,所以我也会跟着一些老前辈们一起进山打猎。 边关的山又不同,少有匪盗,动物也不多,但是地形复杂,很容易被利用成敌我双方摸黑偷袭的好途径。所以,我们要时不时的安排人去搜山,排查是不是有敌方又偷偷挖了陷阱。” 潮生好奇地问:“边关的山里,树多吗?” “没有这里那么茂密,尤其是那几座离军营近的山,山脚下的树一年比一年少,军中需要埋锅造饭,冬日里也需要烤火取暖,啥都要柴火,光靠那些自己老死的大树和掉到地面的树枝,哪里够用的? 我听一位老兵说,他参军几十年了,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处边关驻守,一守就是几十年。几十年前,那山脚下可还没那么秃,那些树甚至都能再往外长一圈。自从多兰城也被划为边城后,派了更多的军队去驻扎,那些树就一点点开始变少了。” 潮生又问:“那为何不在闲时种树?” “无人育苗,怎么种树?” 因为这会儿四下无人,公良稷也敢敞开了说:“朝中的司农大学士每天就想着怎么找到更多可以食用的新粮食,又或者想方设法让百姓们多种粮食,光这些都让他们头大了,哪里还会琢磨培育那大山里的树苗去?” 也是,这个时代和后世那样的现代不同。仓禀粮,知礼节。后世吃饱穿暖后,就会有人开始寻思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学会反思世界好,人才能好。而这个时代,人人能够吃饱穿暖,这就是一个大难题,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实现。 大约是意识到话题抬得有些太高了,公良稷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今天夜里,师公子和我轮流守夜吧,一人守半宿,这篝火不能灭,天亮后,我们再重新找找方向,看看能不能出去。” “好,我没问题,我平时看书也经常看到半夜。” “那你先守上半夜吧,有任何动静,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叫醒我。” “可以。” 安静了有一会儿的姒涵终于让公良稷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公良稷也是看她一整天没怎么闹腾,比他想象中的那些大家小姐要乖巧不少,他也就好声好气地问:“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 姒涵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他,嚅嗫半天没蹦出一个字。直到看到她有些憋得微微粉色的脸颊,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中暗恼,这随行的没有奴婢还是多有不便,这接下来该让他怎么接话? 在他苦恼时,却没想到姒涵竟是选择揪着潮生的一小块衣角,小声道:“师公子,我想去那边一下,你……你能不能帮我……守着?” 公良稷气笑了,笑骂道:“好你个公良涵!放着你的亲堂哥不选,选个外人?” 她瞪向他,道:“因为我还记得我七岁那年的糗事!” 这还是刚刚他在和潮生说话时,她自己无聊翻了一下二狗给她准备的关于这个世界意志给她捏造的身份信息知道的。 小姑娘当年和就比她大了一岁的公良稷一起外出,当然,身边也有其他大人在,他们俩就是两个小主子。 第233章 时砂漏痕15 小孩子天性爱玩闹,一出去就喜欢赏景玩水,上树捉虫。时间长了,当然也会有想要小解的时候。 有一次他们跑的太快,就是故意想甩开一直跟着他们的下人,甩还真甩开了一会儿,人小,往那林子里一钻,找是能找到,就是需要点时间。 就是这么点时间里,两人在找着灰蜜虫呢,小姑娘突然想小解了。这要放平时,有丫鬟帮忙看着,也不怕在野地里小解。可这会儿身边就只有一个公良稷。 俩孩子一块儿长大的,也熟悉,小姑娘没大心,憋不住了就干脆让公良稷帮忙守着。公良稷知道不能看,只能背对着。可他打小玩心重,这是说的好听的说法,说不好听一点吧,就是喜欢不分场合的恶作剧。 趁着小姑娘解手时,他抓了一只正好从他眼前掉下来的毛毛虫,也不知是那棵树上掉的,他也不怕,直接捏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待小姑娘解完手过来了,他突然转过身大叫一声,将那虫子凑到人小脸蛋前。 后来那些下人们是怎么找到人的呢? 因为林子里传出了非常凄厉又嘹亮的哭声。 这哭声,还有什么不好找的? 不过,回去后,小姑娘被吓哭了没人敢说她半句,倒是比她大了一岁,还故意用虫子吓唬人的公良稷就不可幸免了,先是被他爹,也就是炎武王摁着打PG,打完后又被他母妃罚闭门思过,加抄写家训和祖训。 炎武王的家训还好说,都是炎武王自己定的,没多少。折磨人的是祖训。 炎武王小时候本就与光焱帝同是皇子,也就都是公良氏的子弟。这公良氏坐稳皇位有两百多年了,一代接一代的训则传下来,那体量可不少,毕竟都是每一任皇帝拟的。 皇帝嘛,想的多,规矩也定的多。两百多年下来,这一份祖训要都抄下来,公良稷自己也想哭一哭了。 当然了,以上情节均为世界意志创编,并强行塞进了所有相关生灵的记忆里,实际上压根就没这回事。 出去玩是出去玩了,就公良稷自己去玩的,世界意志也就是插了这么一手,欸,多了个“人”跟他一起玩儿,然后就这么那么的,发生了这些那些事。 有这黑历史在,这会儿又被姒涵这么一提,公良稷也想起来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他自觉理亏,不再提往事,退一步道:“就让师公子一个人帮你守着,我也不放心。这样,我俩一左一右,守在你三丈之外,你就在能看到篝火的位置解手。你看怎么样?” 林子里都有一些高矮不同的灌木丛,她能借着灌木丛的遮挡解手,免得那师公子不当好人。就算有什么问题,这个距离他随时都好应对。 姒涵也不挑,点头同意了。 她一个由水的力量凝结出来的身体,哪里会有新陈代谢和生理需求?这都是她编的,她本意是想离队搞点小准备,选潮生帮忙还是因为潮生是自己人,不怕露馅。没想到结果还是被公良稷盯得这么紧。 姒涵蹲到一处灌木丛后,高声道:“那你们现在不要转身哦!” 公良稷背对着她的方向无语道:“知道了!你快点!” 姒涵在身前召唤出一股小水流,任由它朝地面流着,自己却是捏了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落海”出来。 「去,给自己搞个牛逼一点的身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回来给我撑场子。」 生命智灵捏出来的小家伙总是能比其他规则智灵捏出来的要更活灵活现一些,只要接收到她的想法后,“落海”自己就能去完成。 趁着林子里的夜色,落海走得悄无声息,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在路过潮生时,特意让他注意到了自己,而后才转身跑走。 “黑鳞,刚才我眼花了?”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才想起来黑鳞跑去找那位被它称为“大黑”的大人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也没放在心上,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小人。 浑身都是水组成的,看样子还很像他认识的那个落海。 是姐姐又想做什么了吗? 落海远离了他们的方向后,身形也开始长大,最后变成了正常的成年男性的模样。他是由姒涵捏造出来的,自然也有浓郁的生命气息,这些气息足够让他利用了。 不一会儿,他身边就多了不少夜行性的动物,直到一群狼出现,那些食草动物才纷纷散开。 狼群的头领率先踱步靠近他,也不惧他,抬着头平静地看着他。 落海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道:“让它们离远一点,守护好那一位更强大的主子。他们中有个感知比较敏锐的,千万别靠太近,别弄出声响。” 狼王似是听懂了,转身回到狼群中和它们互动了一下,那些狼还真就朝着其他方向散开了,不过狼王还留在原地。 “接下来我要去其他地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狼王微微歪了歪脑袋,又看向了某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来到他身边,看这意思是同意了的。 落海怎么带着狼王去完成姒涵交代的任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天亮了,但天气不太好。 公良稷守完下半夜,他很清晰地感觉得出来,空气有些异常的潮湿了。 可千万别下雨啊…… 他担心再生意外,赶紧叫醒了还在睡的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真的困,下半夜睡得很香,另一个是在识海里拉着FG29玩了一宿的《双影奇境》隐藏关。 姒涵也对FG29吐槽了一夜,诸如“设计出这个隐藏关的设计师是不是生活不顺心”云云。 FG29是系统,这种下界游戏对它来说就是小儿科。难在这隐藏关强制一命通关,每一个小关卡还必须两个玩家一起抵达,不然就得灭掉先到的,重头再来。无论死在哪,都得从第一个小关卡重新开始。 第234章 时砂漏痕16 姒涵她吧……也不是手残,打发时间嘛,通关太快了还得再找别的游戏玩。她懒得费那劲去找,干脆松懈了心神随便操作,结果就是一晚上过去了,他们也就堪堪过了第三个小关卡,成功率还不高,第四个关卡更是没见到过。 正好这边给人玩麻了,公良稷叫起身了,她也不玩了,睁开眼又开始揉着眼睛演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啊……昨晚没睡好,地好硬,树枝也好硬。” 她是枕着一堆树枝睡的,当时潮生还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个她把树枝包起来,不至于太扎脑袋。但公良稷替她防着外男呢,也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裹在了潮生的外衫之外。 饶是如此,这纯树枝枕头也舒服不到哪里去,还不如枕着土地睡呢。 公良稷听着她叨咕着抱怨,道:“你好歹有得睡一整晚,我和师公子只能睡半宿呢。” 他们俩正拿回自己的外衫穿着,他们一个是身份尊贵的王世子,另一个也是国都有名的举人,穿衣布料也都用得好。这外衫裹着树枝被小姑娘枕了一晚上,这会儿全是各种褶皱印子,饶是公良稷这种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的人都有些受不了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姒涵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道:“没关系,回去我给你们赔一套衣服就好。” 潮生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在下家中虽不是富庶,但买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多谢殿下的好意。” 公良稷也没好意思占小姑娘便宜:“你那小私房钱就自己留着吧,我是差那一件衣服钱的人吗?” 私房钱…… 房钱…… 钱…… 潮生在听到他那话的第一时间就在心中暗道不好,要遭! 果然,姒涵想起了她还有一只猪的事实…… 她眼眶里立即蓄满了泪水,脸色苦巴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件事……” “啊?” 公良稷还没明白她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哭,结果她下一刻还真就放声大哭起来,而且还是越哭越惨,越哭越响亮的那种。 “在那边!我听到了殿下的哭声!”远处有人喊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这一刻,公良稷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小时候,也是在树林里,也是身边没有下人,也是他和这小姑娘,也是……她哭了。 等等!不对吧?他不会十六岁了,还要被他老爹执行家法吧?挨打也就是痛一痛就过去了,他不想抄祖训啊! 在潮生状若满脸懵逼的时候,一大群人呼呼啦啦、陆陆续续地找来了这里。有国都官衙的衙役,有保卫皇城的皇卫军,有当官的,有宫女太监,有衣着不凡的少年,还有他爹。 “涵——涵——啊——” 炎武王这一嗓子,愣是给姒涵的哭声喊停了,给其他人的动作喊顿了,给他的亲儿子喊懵了。 他一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大哭着:“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怎么啥也不管就敢往山里钻啊!你知不知道这山上有老虎啊!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和你王伯伯有多担心你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丢,朝中大臣们这是一宿没睡,愣是陪着你父皇等消息啊!” 姒涵:…… 前面几句还好说,这最后一句怎么听着像是要架着她烤呢? 公良稷也很是无语:“老爹,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他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炎武王的眸色迅速冷了下来,还带了点火气,如一把一把的刀子一般,欻欻欻的往他身上扎。 “公良稷,你不出声我还当自己死了儿子呢。” “……” “涵涵在山里走丢了,有你没你可是两回事。没有你,涵涵走丢情有可原,她别说进山了,出宫的次数从小到大加起来都屈指可数。有你?” 说到这,他松开了姒涵,姒涵赶紧悄眯眯地退到一边,和潮生一起吃起瓜来。 炎武王直接揪起了公良稷的衣襟,方才还低沉的声音当下就洪亮了起来,像是在耳边炸响一般:“有你,你他○的竟然还能带着她一起走丢?!你他○别出去说你是老子的龟儿子!” 呃…… 公良稷不愧是胆子上长毛的我辈楷模,这时候他竟然还敢提醒他:“老爹,你说我是龟儿子,不就是在骂你自己是龟吗?” 姒涵:噗嗤。 炎武王:…… 好家伙,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这事影响就不小,再这么火上浇油一把,姒涵已经预想到他的下场了。 她是真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气运之子自己作死。 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的回城了,当然了,在外面,当亲爹的再怎么气,还是知道给自己儿子留点面子,但回到府上关起门来,公良稷该是什么下场,也就自家人知道了。 至于姒涵? 小姑娘演演戏,卖卖乖,哭哭惨,皇帝再生气也心疼小女儿啊,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这回你可是知道了?做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不求你三思后行,至少想想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你不是寻常百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很多人。” 光焱帝这是故意沉着声吓唬她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心疼他的小女儿啊,恨不得直接抱着好好哄一哄。但经此一事,也得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及时找回来了还好说,要是找不回来呢?要是找回来的已经不完整了呢?这些结果他想想都觉得心脏疼。 看着小姑娘委屈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好了,回去梳洗一番,要是乏了就再睡一会儿。朕也乏了,为了你,朕可是难得又熬了个大夜。” 姒涵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这老皇帝对自己这个并不算真实存在的小女儿的好是真的没得说,可惜他命里无女,生下来的全都是男孩就能猜道他的染色体情况了。这样的染色体怎么可能突然有一个小女儿呢?也就这个时代没有西医的基因理念,不然她还得被冠上个隔壁老王的女儿这样的帽子。 第235章 时砂漏痕17 说到老王,今儿一早,炎武王抱着她哭诉时提到的“王伯伯”,并非指姓王的伯伯,而是指的“王爷伯伯”,就是他自己。 可惜皇帝垂垂老矣,又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能活到七十多岁,那还是天下安定,子孙不闹腾,不然这样“长寿”的皇帝还真不多见。 这要搁别家皇室,有的是皇子、王爷早就坐不住要弑君夺位了。这老皇帝也是走了大运,儿子们再怎么肖想皇位,也都忍着没闹出多大的乱子。唯一的亲王炎武王还是个保皇派,人是正儿八经的护着自己这位皇兄护了一辈子。 这怕不是上辈子积了大福了,不然哪能有这么多好事全都拘在他这儿。 这一次山林走失是她故意设计的。 除了因为是想在宫外多待一会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照缇克塔克说的,让历史走向与A—2527的保持一致。 根据二狗提供的资料,公良稷此番回都后,隔天确实去了焰君庙,还在焰君庙所在的山里待了一夜才被人找回。 虽然细节经过与他们这一次实际的经历不同,但只要结果相同,时间把握也差不多就行了。这一次的位面本来就是「命运」在找她茬儿,光梦和驻守在这个位面的另一个「命运」要是再敢对她挑骨头,她可不介意跟光梦爆了。 * 潮生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的时候,担忧了一夜的尚文把他看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他没有什么伤,脸色也没有问题,这才想着问问详细情况:“文锦,你昨天一整天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还是跟着那些人一起回来的。你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潮生满不在意地脱下外衫,扔到了装脏衣服的木桶里:“昨天想着去庙里抄抄经书,静静心,没曾想遇到了九殿下。与她同路时又遭遇了意外,这衣服是给她枕出来的褶皱,没事。” 他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只摘去了他和姒涵的那点小秘密。 尚文跟在潮生身边一起进了中堂,嘴里还在叨咕着:“文锦啊,你可别忘了你真正的目的啊,何故与朝廷牵扯至此?考到举人也就差不多了,要我说,咱们几个月前就该出发离开国都了。” 离开国都?离开了他还哪里有光明正大的借口见姐姐? “我自有论断,老师还是别担心了。若真的不放心,老师可以往南方使使劲。” “你……这……唉……” 到底还是半个主子,尚文也熟悉他的性格,除非有更合理、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想劝他回头很难的。 * 比起皇宫和师院,炎武王府可就热闹太多了。 在外面,炎武王尚且还能给自己这倒霉儿子几分薄面,回到家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公良稷也习惯了自家亲爹的做法,他率先一步跨入府门后,突然猛地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冲去。 炎武王也了解他这儿子,他撅个腚,他都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当公良稷起步猛冲时,他也运起体内的武炁以更快的速度几步跃到他身前。 父子俩一个抓一个躲,在原地你来我往了十几招。早在府中等着家法伺候的窦氏此时怀里抱着一根藤条,身边站着四五个丫鬟,个个怀里都捧着一撂的书,仔细看去,那每本书的厚度基本都在半指左右。 公良稷跟炎武王过着招,视线的余光注意到了窦氏的那边。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尤其是在自家母亲面前,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就该是把黄金挖出来的时候! 他前一秒才躲过炎武王的一次爪击,后一秒就是半个旋身,非常丝滑地滑跪到窦氏面前,五官拧巴到一起,似哭不哭:“母妃……儿知错……呜呜呜呜……” 炎武王从窦氏手里抽出藤条,直接给他背后来了一下,那怒吼的嗓门,连住在街对面的另一位官员的府中都能听得见:“少给老子在这装可怜!哭你也好歹掉几滴猫儿尿来,脸上干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子没给你喝过水!” 公良稷也知道自己演的假,可他更知道,反抗得越久,反抗得越厉害,他后边真要挨打得更狠。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才突然变招滑跪,就是为了及时止损。 不仅如此,亲爹眼下打的力道顶多也就是皮肉伤,养个三五天又能活蹦乱跳了。真要不知悔改,那就等着躺个三五个月的吧。 “爹啊,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跟您学的啊,也是在军中学的啊,我的水平怎么样,您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没在您眼皮子底下带过小队进山执行任务。可昨天就是奇了怪了,方向我明明看得很好,可不管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就跟大白天遇到了鬼打墙似的。” 炎武王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在他听来,越玄乎的话就越假:“还特么唬老子呢!那今儿怎么咱们就出来得那么顺利?不是说白天遇到的鬼打墙吗?咱们早上来的时候,天才亮多一点儿?” 公良稷低声嘀咕道:“大概是看我们人多了,人气重,那山间的精怪不敢闹事了吧……” 炎武王气得不行,举起藤条又给了他好几下。他也不躲,硬是挺着,只是脸上的表情瞧着就不是服气的样子。 炎武王这边打得兴起,姒涵那边就不断地收到了FG29的汇报。 FG29:“警报,气运之子正在遭受人身攻击。” FG29:“警报,气运之子正在接受非法刑罚。” FG29:“警报,气运之子正在经历精神折磨。” 姒涵:…… “这要是后现代,咱也能讲究个不能家庭暴力。但放在这个时代,人是他爹娘,外人还能干涉去?少拿这种没有意义的汇报扰我清闲。多给父母一点时间,多让气运之子体会一下来自他们的爱吧,唉。” FG29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但它总觉得宿主话里有话。 另一边。 公良稷跪坐在矮几前,看着眼前堆在一起像一面墙的书,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身前的矮几上放着第一本,书都没翻开,封面上赫然写着——《公良皇族祖训》。 公良稷:…… 他唯一讨厌自己这个姓氏的时候,就是要抄祖训的时候。 第236章 时砂漏痕18 他从书墙后露出个脑袋,朝着坐在不远处,姿态典雅端庄,正在喝着茶的窦氏道:“娘~这次我的态度还不够好吗?少抄几本呗?” 窦氏也不看他,放下茶杯,打量着手里的藤条,道:“自有不足,不谙谦逊,未明好学之道,却欲将责任推诿于虚妄。自有不足,不识雅意,未懂致歉之心,反而反唇相讥,狡辩不已。自有不足,不晓反省,未思己过之失,竟欲减轻其咎,心存侥倖。罪加一等,多抄一遍。” 公良稷刚扬起的讨好的嘴角立刻落了下来。 他娘有个爱好,就是看书。但看的并非公制的学书,而是由那些文人学子写出来的书。 那些人写书有个通病,他们喜欢将自己在学堂中所学到的话语,通过自己的一番理解和释义后,融入到自己所写的书里。 要真是前后含义大差不差就还好说,但有些书是写成了话本,未免一些百姓看不懂,那些公制学书中的话语被译成大白话后,含义就开始歪了。他是真怕他娘哪天学着学着就学歪了,关键是,他自己不好读书,也不知道她看的那些书里说的东西到底歪没歪。 “娘……您这话说得文邹邹的,就不能换个我能听懂的话来骂我吗?” 窦氏不软不硬地瞪了他一眼:“平日里给你找教书先生,你这不学那不听,前后气走了多少位先生了?现在跟我说,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 “这下听懂了!对对对,您就照着现在这样说!您上一句说的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 窦氏将手中的茶杯往边上的桌子一放,站起身就往外走,语气非常坚决:“不知悔改,罪加三等,多抄三遍。” 公良稷:?? 他娘这到底跟谁学的?怎么第一次开口只是多抄一遍,第二次就多抄三遍了?他说什么了就多了两条“罪名”? 公良稷在矮几旁重新坐好,微微颤抖的手慢悠悠地伸向笔架。 要抄祖训……要抄祖训!还要抄四遍! 【作者温馨提示:是五遍。】 所以说,自从当年他进了舞勺之年后,就非要随着亲爹北上不是没有理由的,就是为了避免待在府中动辄抄祖训的可怕惩罚。 娘也是心狠,对自己儿子罚那么重,我到底是不是她亲儿子啊…… 不过好在这样的惩罚没有持续太久,在公良稷百般不愿的磨蹭下,五天才抄了三页时,哎,好消息来了! 公良稷的贴身小厮叶达,这一天喜出望外地从外面回来:“少爷!少爷!好消息啊!宫里的消息出来了!明天辰时初开始武考!” 书山顿时被人从后方推倒,公良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惊喜道:“真的?这么说我马上就不用抄书啦?哈哈哈哈!” 都要武考了,这可是拼着命去拿武状元呢!娘总不会武考期间还要他在外面打了一天架回来,还要他继续提笔抄书吧? 要是真的,那她可是真亲娘! 与武考消息一同公告出来的,还有关于今年的会试和殿试的安排。与武考一样,都是在第二天早上辰时初开考,在那之前,所有考生必须及时审查入场。 武考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要吃好喝好休息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只身赶赴比武台就好。文考生就不同了,纵是平日里如何胸有成竹,临考前还是会紧张得抱佛脚,企图多看一会儿,不要在考试时忘了自己明明记得住的内容。 不过,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潮生就比较例外了。 他本就考过状元,哪怕朝代不一样,但有些东西它就是相通的。这几天他也把师玉有的书都粗略过了一遍,书中所说他都能明白,甚至要真记下内容也不难,理解了就好记了。 许是经历过几个位面的原因,他的眼界也比普通人要宽不少,对于书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又或者到时候考策论也好,他感觉他都能拿出比师玉更好的答卷。 会试有朝廷提供文房四宝,文考生只需要携带好自己的文牌和一副碗筷就行。 对,就连朝廷都会负责考时的一日二餐,为了防止有人往自带的馒头里塞纸条作弊,又或者往自带的笔杆子里塞纸条作弊,文房四宝和食物全都是由朝廷负责。考场外的衙役只要检查好文考生的衣物、碗筷和文牌就好。 文牌就是记录了文考生的姓名、籍贯、年龄、当前居住地以及他们考中举人时的成绩的一枚牌子。因为用料是被朝廷彻底把控的特殊木种,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仿制文牌。木料都在朝廷手中,甚至各处用于储存这种木料的仓库,每个月都要接受不同官员的下访审查和对账,这要抓着偷用或走私,那可是真的要绝户了。 炽云国抓科举这一方面抓得还是比其他国家要严很多的。 会试和武考不同。武考从头到尾就是淘汰制,一个和另一个对战,输的人下一次武考再见,赢的人就和另一个赢的人再次对战,直到决出第一名,也就是武状元。 战斗的过程也快,基本上,半杯茶的功夫就能决出一个人来,当然这也只是最开始的阶段,越到后面,打一场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本来武考这种速度,一天也差不多能结束了的,但耐不住修炼武炁的人不少,有些人甚至还学了几招武技,越往后越有看头,以至于武考这边的热闹程度每一年都在增加,当然,整个武考的持续时间也在增加。 与之最为极端的对比就是会试考场。那边是极动,这边就是极静。为了防止考生之间通过咳嗽的频率和次数传达暗语,炽云国的文考规矩里甚至还限制了考生的咳嗽次数和频率。 这也就是在侧面告知考生们:你要是真病那么严重了,还是好好在家养病吧,别来霍霍其他考生,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只要是能在规矩范围内咳嗽的,那就说明病不重,能考。 第237章 时砂漏痕19 姒涵此刻正坐在比武台一侧的高台上,她身边就是光焱帝,光焱帝的另一边就是炎武王。 两位老大爷年纪大了,本来也不想出来晒太阳,尤其是一会儿到午时了,太阳会更大,就怕热气上涌头晕了,那可不好。但耐不住小姑娘想来看热闹。 你说会试和殿试是很重要很严肃的一件事,行,小姑娘不去掺和了,那武考这边总能来凑凑热闹吧?国都百姓都能有一部分人入场来观看,凭什么她一个受宠的公主不能? 光焱帝当然点头了,能,当然能。但前不久才经历过差点弄丢了小女儿的事之后,哪怕是在自己眼皮子下,光焱帝也属实不放心,最终决定今儿个起,暂时不开朝会了,陪小女儿看热闹去吧。 姒涵要来,当然也不是真的为了看武考的,就是为了凑个热闹气氛,也算是放松心情吧。她主要还是想给气运之子撑场子来着。 炽云国不少百姓都知道汐凰公主与炎武王世子是堂兄妹关系,却总以为他们俩没什么交集,就算有,也就是偶尔碰面的点头之交。殊不知,这位小主子今天就是奔着人家来的。 公良稷打小就是跟着炎武王学武的,打基础的时间早,又有炎武王教给他不少武技,总体来说,他还真算是个少年英雄。 啊,这里的“英雄”倒不是指他做了啥牛逼的好事,他除了战场上和执行任务时正经,其他时候没闯祸就是好事了。这里的“英雄”单纯的是指——英气勃发的雄武之姿。加上又是在舞象之年,所以简称“少年英雄”。 正因如此,此前在国子监向光焱帝上呈关于这次武考的安排时,光焱帝还特意说了一句——“把云凯那小子往后稍稍,给他分的对手都选强一点的,别让他欺负了老实人。” 所以这一时半会的,姒涵还真看不到公良稷上场。候场区的人也不少,这可是全国性的比武,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公良稷,还真…… 难不倒她。 姒涵的精神力迅速朝着候场区那边涌去,轻易就找到了公良稷的位置。 虽说公良稷这性格着实有些皮了,但对人对事,他倒是很容易就跟别人打成一片。候场区中,他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慢慢的都和他说起话来,聊着聊着,聊高兴了还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光焱帝注意到自己小女儿的视线一直落在候场区,动也不动,心下好笑地问:“涵涵今天是有目的来的啊?” 姒涵也不隐瞒他:“嗯,我是来看小堂哥的笑……热闹的。” 一旁的炎武王:你这个脱口而出的“笑”字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便微微探身看向小姑娘,道:“涵涵啊,那臭小子本事可不小呢,你等着瞧吧,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他有多厉害了!” 光焱帝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亲兄弟的心思呢?他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继续看向比武台上。 眼看着日头渐渐高起,一直候在一旁的太医低声和太监总管章公公道:“章总管,你看要不要让陛下先回宫呢?陛下年纪可不小了。” 章公公也担心着呢,可他没那胆子去扫了光焱帝的性子。这会儿可算是等到太医发话了,他有了由头,便来到光焱帝身后,俯身道:“陛下,这日头眼见着烈了,云太医也说了您不能再晒下去了,要不还是回宫吧?” 这会儿也是快午时了,就算他们巳时初就已经把御盖给撑起来了,但热气还在呀。 光焱帝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可不愿强撑,他自己也觉得晒,说实话,他也在等着章公公跟他开口呢。这下章公公说话了,他也就有借口撤了。 “涵涵啊,父皇乏了。” 和别的皇帝不同,他和自己小女儿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自己想走,不想看了,直说乏了就是。要是换别的皇帝,估摸着还得扯一会儿闲话,绕一圈,就等着对方意会到自己乏了,那可太累了。 姒涵也乖巧地点头道:“那父皇快回宫歇去吧,喝碗温汤解解暑。王伯伯也去吧,王伯伯年纪也不小呢。” 炎武王:…… 瞎说,老夫还能再战十年! 想是这么想,他也没驳了小姑娘的好意,喜笑颜开道:“嘿嘿嘿,还是涵涵知道心疼长辈嘞~好好好,王伯伯这就和你父皇一起回宫。你就乖乖在这看着,别乱跑,知道吗?今儿国都人多,也热闹,这鱼轮混杂的,万一有贼人冲撞了你可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王伯伯,我会乖乖的。” 章公公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今日特意随行而来的范公公一声:“看好九殿下,别出什么岔子。” “哎,是,您放心吧。” 两位大佬这一退场,关注着高台的考生和百姓们都有些遗憾,这要是能让陛下见证武状元的诞生那该多好。 公良稷身边的一位考生就叹息了一声:“唉,陛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着,万一我在比武时表现好,就算不能拿下武状元,至少也能给他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回头说不定还能捡着好事呢。” 公良稷双手抱在脑袋后,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高台的方向,他皇伯伯和他爹果然不在了,但还是能看到有下人在高台之上。 怎么?还有主子坐在上面不成? 可惜这个高度、这个距离太远了,他也看不清高台上到底坐着的是谁,只是隐约能看出身形不是大人。 小孩?哪个皇子吗?皇子里年纪最小的……啊,是小堂弟吧?小堂弟是什么时候回宫的?不是听说他早在几年前就被上行者相中,带走了吗? 上行者,指武者中公认实力最强大的第一梯队级别。其他级别的武者基本都算下行者。 身边的考生们五湖四海来自哪儿的都有,话题总是变化得很快。前一刻大家还在遗憾光焱帝与炎武王的撤离,下一刻他们又聊到了自己家乡的一些趣闻。 “欸,说到陛下的那把玉玄剑,有另外一把兵器,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有个考生引起了周围其他考生的注意。 第238章 时砂漏痕20 “什么兵器?” “几个月前,江湖中有个小门派被灭了满门,几天无人得知。杀手可能漏杀了一条狗,那条狗应该就是那个门派养的,自己跑出山去叫人,但没人搭理它,直到好不容易有个路人好奇之下跟着狗进了山,才发现了这一惨剧。这事儿也就传出来了。” “这事我也听说过,但这和你说的兵器有什么关系?怎么,那个小门派被灭门是因为私藏了一把神兵利器,被有心人盯上了,所以杀人夺宝?” “哎呀,不是。那小门派何时成立的都有迹可循,就是个没多少年资历的小门派。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那些尸体上的伤口都是只有一道,多的没有,刀刀致命。” “不对,你等等,怎么是刀?怎么看出来的?” “这你都不知道?刀伤和剑伤的伤口是不一样的。就连我都知道的事,那些武者前辈们辨别的经验肯定比我都丰富,判断出是刀伤也不难。” 在听八卦的不仅有公良稷,还有一直把自己精神力放在这边的姒涵。 姒涵吃到了瓜,也听到了关键词——刀。 按照二狗给她的历史记录来看,将来师玉应该是要和一把刀牵扯上,那他们口中谈到的刀,是不是就是跟师玉有关的刀呢? 光焱帝和炎武王的离开只是引起了部分人短暂的关注,比武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进行着,大家的注意力多数还在比武台和晋级者身上。 姒涵一直百无聊赖地坐到了中午都还没等到公良稷上场,这全国性的武试,怎么她那老父皇就安排这么一个比武台?效率也太低了。 范公公走上前,低声问道:“殿下,您看这会儿时候也差不多了,是否要用膳?” “唔……可是我还没等到小堂哥上场呢。” 高台下的那些人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但高台上的人可都知道的,她还真就是为了世子爷来的。 “那您可要在这里传膳?” 怎么吃、在哪吃都行,只要别饿肚子了就行,她要饿肚子了,就是他们这些下人失职了。陛下就算不会动辄掉人脑袋,但他们这些好不容易在宫里找着个安稳活儿的下人,估计不是贬出宫,就是降级了。 “那行,我就在这用膳,我一定要看到小堂哥拿下武状元!” 范公公和其他宫女们都抿着嘴笑着,他们对那位世子爷不甚了解,最多就是听说世子爷小时候性子顽劣,也就范公公为了九殿下,时不时得主动去打听一些事,这才相对知道的多一些。自从世子爷长大离都后,能听到关于他的八卦的途径更是彻底没有了。 九殿下对世子爷充满信心,还一意坚持看到最后,这是不是说明殿下与世子爷之间的关系比他们想的要更亲近呢? 姒涵没有回殿里用膳是对的,在午膳摆到她身前的桌案上时,她才吃了一口,就注意到公良稷上场了。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碗,招呼着范公公道:“快快快,照我昨天教你们的喊!” 范公公与一众宫女们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只能一个个靠近了桌子,这个位置,下面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能看到他们了。 宫女们每人拿出一张帕子捏着一角,范公公则是运起自己体内的武炁,扩大了自己的声量:“云凯世子真英豪,定把鳌头向下捞!” “世子武艺超群雄,今朝定夺第一功!” “世子登台胆气壮,名满炽云好儿郎!” 诸如此类的打油……加油诗还有不少,姒涵昨天就写了好几十句。范公公每喊出一句,宫女们也就跟着举着双臂摇着帕子,一起齐声跟着喊口号。 这样的形式,这个位面的百姓们哪里见过啊,也就进过军营的公良稷,以及观众中一些恰逢自己的休沐日前来给世子爷打气撑场子的士兵们,能勉强联想到,好像他们在战场上开战前叫阵也是类似的意思? 公良稷:…… 所以,高台上还在看戏的小主子竟然是小堂妹?小堂妹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弄了这一出?连他这厚脸皮这会儿都觉得有点脸热。 公良稷颇为“艰难”地踏上比武台,与他的第一场对手对视时,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尴尬。 裁判按照规矩,高声宣布着本场比试的两位参试者的姓名:“蕲州,黔武门,侯迅,对战,国都,炎武王府,公良稷!比试开始!” 双方抱拳示意后,对战开始。 侯迅心里很清楚,身为世子,公良稷的修炼资源必定比江湖门派的寻常弟子要多很多的,他所在的门派黔武门,在江湖中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等门派。虽然自己曾经有些机缘,比起其他同门甚至同辈弟子们来说,实力要高一些,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比得过公良稷。 这还只是第一场啊! 他本来是打算拿不到武状元,起码他还是有自信拿武探花,甚至还能争一争武榜眼的!可这武考是淘汰制,第一场就输了的话,他今年可又是白来了啊! 侯迅心思过重,注意力没有足够集中,才与公良稷交手了十来招就直接被公良稷一棍子戳到台边,一个失重下,他就自己后仰掉下了比武台。 “公良稷,胜!” 这是没有一点意外的结局,过程也非常短暂,没有那种让人热血上涌的激情对战,现场的反应并不大,但该欢呼欢呼,该拍掌拍掌,气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估计欢呼得最起劲的,就只有公良稷在军中的那些同僚们,以及高台上被姒涵安排好的啦啦队了。 看到公良稷一战胜,范公公无需姒涵的眼神指示,便已心领神会地带着宫女们高呼道:“世子比武志如钢,棍舞雄雄任尔狂!” 公良稷:…… 他实在忍不住了,人还在擂台上呢,就指着高台上的小姑娘,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汐凰!你给我让他们停下来!不然你就小心随时出现的虫海吧!”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高台上坐着的那位小主子,竟是九殿下汐凰公主。 第239章 时砂漏痕21 这么看来,公主与世子爷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姒涵也不恼,甚至嘴角还一点点勾了起来:“范公公,再喊两句。” 范公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照做了:“世子扬威擂台立,刀枪难敌英雄气!世子武艺天下绝,定夺魁首在此间!” 公良稷:…… 公、良、涵,你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姒涵将他脸上的神色看得真真切切,甚至还臭屁的晃着头朝他吐了吐舌尖:嘻嘻,怕你呀?来呀来呀,略略略~ 公良稷就算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猜到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神色,就从她还敢继续让宫女太监给他呐喊这事就能看出来! 托姒涵的“福”,现在公良稷的受关注度可比之前要高不少,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公良稷还是觉得如芒在背。为了尽快结束这样的煎熬,之后每一次轮到他上场,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好不容易天色渐暗,时间大概来到了酉时,裁判才宣布了第一天的武考结束,所有晋级的参试者会由朝廷统一安排食宿,其余人就该回哪就回哪儿了。 裁判宣布了休息,姒涵这才起身离开高台。 公良稷对宫里的地形很是熟悉,这边一散场,他就赶紧朝着汐凰宫的方向跑去,果然很快就让他堵着了姒涵。 “公良涵,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比小时候更让人讨厌了呢!” 姒涵瞪着无辜的双眼道:“啊?小堂哥,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话啊?” “你还在跟我装?!今天他们是怎么回事!”说着,他抬手指向了范公公他们。 “我怎么知道?那是他们做的,又不是我在呐喊助威,你找我有用吗?” “……”歪理! 公良稷知道她这是不打算认了,懒得跟她废话,气呼呼地离开了。姒涵悠哉悠哉地继续往自己宫里走。 在A—2527时间线的历史中,由于此前气运之子在山中逗留,独自猎杀了一头猛虎,经过几天时间的发酵过后,得知这一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武考这天,他的人气一上来就直攀高峰。 历史的过程是否一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一致。 公良稷是否在山里打到了老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武考这天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没有猎虎一事助威,这几天气运之子又被窦王妃按在王府里抄祖训,没有其他足以引起别人轰动的事情发生,那就只能由她出手了。 要引起他人关注还不容易吗?给他捧上去就好了。虽然这一做法多少有点过于惹眼了,指不定还会给他招来一些没必要的小敌人,但没经历过重重考验的气运之子,如何当得起气运之子的头衔与身份呢? 小敌人而已嘛~打一打就过了~ 打一次不服气,摇人?那就继续打!打到不敢摇人、摇不来人为止! * 武考这边前前后后考了三天,会试那边也考了三天,这种事倒是头一回,过去每次都是武考先提前一天乃至一天半左右就能结束的,实在是今年也不知怎的,报名武考的人数比往年要多了许多。 翰林院忙着审查卷子,兵部这边倒是相对清闲,排名早在比试时就记录下来了,他们只需要统计撰写好折子,递呈给光焱帝就行。 所以虽说两边是同一天考完的,但光焱帝还是按照惯例,延后了武状元的宣布。 炽云国的惯例就是,文状元与武状元同一天游街,到时候鹿鸣宴也一起办了,也能省些开支。 会试结束之后,歇了三天没开早朝的光焱帝,隔天就必须将早朝开了。因为这一天早朝结束后,就要马上进行殿试了。 * 潮生刚从考场里出来,尚文便迎了上来:“文锦,如何?” “还好,考的范围和内容都没什么大问题,剩下的就看殿试了。” “没问题就好……” 此前他们就已经讨论过到底要不要继续会试和殿试了,既然扭转不了他的心意,现在尚文也只能接受自家少爷与朝廷之间的牵扯越来越多的事实了。 回到师院,四下没了别人,他才低声对潮生道:“文锦,你在考场里时,我收到了宗门传来的信件。”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还未拆封。 潮生先是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相关的记忆,这才打开了信封: 「宗门已破,援兵不至。休返,当心仇敌。」 潮生看着心中简短的十四个字,想起了姒涵此前的交代: 「你近期要家破人亡,敌人不是朝廷,但你本来是想借着朝廷去帮助自己的宗门的。因为迟迟没有入手的机遇,又恰逢光焱帝宣布要举办会试,你错失时间,宗门被破,所以你会将一部分仇恨转移到朝廷。」 「并非明智之思。」 「你管他明不明智,换你家破人亡,你能明智?」 不能。他就曾机关算尽,最后以一命换一命,为母报仇。说实话,如今倒头想来,祁岚虽然是害死他娘最大的主谋,但并非动手之人。他对祁岚也属于迁怒。 所以,他才会与师玉的经历产生共鸣。 「总之,这件事是必须发生的,而后你要开始转变心态。当然你本人转不转变没关系,但是你作为师玉,你外在的表现要有所变化。接下来,你会因为对朝廷的迁怒,开始对朝廷谋划一盘大棋,只为了将来掌控整个朝廷。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必须拿下文状元的原因。」 位卑难谋远,势孤岂成图? 现在,姐姐曾交代过的历史成了现实,而他必须继续照着这段历史的走向继续走下去。 为了回到属于他们的时间线,他不能提前回宗门营救师玉的家人。若师玉的魂魄还在的话,他是否也会将仇恨也迁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去尽力做挽救?为什么要眼睁睁等着悲惨的事实降临? 潮生不欲多想,将手中的信件放到了尚文手中,埋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里屋走去,沉声道:“老师,至此,我已是匹孤狼。” 第240章 时砂漏痕22 尚文没看过信件内容,看他这般模样,心觉不好,低头一看,心下更是大骇。 那人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黑鳞,去告诉姐姐,她说的事已经发生了,之后我会看着现实情况图谋一切的。」 尚文的修为实力不低,他不敢直接开口对黑鳞说话,只能在心里告诉它。 蛇蛇没见过这种状态的潮生。 过去,它眼中的他总像个懵懂稚子,不谙世事,尤其喜欢随侍在那个女人身后。即便他对那个女人的情愫,渐渐从依恋化作爱慕,那份对位面之外充满好奇与渴求的赤子之心,却始终如一。 可现在,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沉着,冷静,眼里闪烁着精于谋算的神秘色彩,似是在对接下来一段时间将要发生的一切成竹在胸。 不再是以那个女人为主心骨的小晚辈,而是一个可以独立于所有人,尽己所能达成目标的成年人。 如果不考虑别的,现在的他给它的感觉,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蛇蛇难得没有抱怨自己又充作信鸽的事,二话不说就溜了出去。 * 因为武考而在宫里住了三天两夜的公良稷,此时站在自家府门前沉着脸,一点迈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府门内恰时传出了炎武王的喝骂声:“臭小子还杵那儿干啥!还不赶紧滚回来!你母妃说你还没抄完祖训,赶紧把祖训抄完去!” 公良稷的脸色立刻拧巴起来,快速对贴身小厮叶达道:“你去告诉父王和母后,就说我有事去找小堂妹,是很重要的事,归期未定。” 说完,他就赶紧运起武炁,朝着皇宫飞速跑去。叶达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他。 叶达脸上此时也泛起了和刚才的公良稷同款的痛苦面具:世子爷也真是的,他怕面对王爷和王妃,难道我就不怕吗? 但是怕又能怎么办?不还是要回去通禀? 炎武王夫妻俩对于自家那臭儿子做出的事都没有感到一点意外。现在他唯一能去躲着、他们还不会追过去把他揪回来的地方,也就只有汐凰公主那里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向他隐晦的传达了某些意思,他又不笨,当然能心领神会。 去光焱帝那儿,光焱帝才不管他,甚至可能让人把他押回王府。去他的其他兄弟们那儿,炎武王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抓回来,那些兄弟们也拦不住,更是不敢拦。去城外军营里躲一躲?那更不用说了,炎武王下个命令,在军营里驻守的将士们也只会一边看好戏一边把他押送回来。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汐凰公主那里最安全了。 但……这会儿天都黑了,公良稷真的能顺利在汐凰宫里逗留下去? 姒涵刚从光焱帝那边用膳回来,才回到自己宫里,就听宫女来报,说世子爷来了。 公良稷怎么这个点来了?大晚上的,这不好吧? 她也没进殿,就站在殿门外对着坐在殿内的公良稷道:“小堂哥,你这不回去等着明天殿试结束后以武状元的雄姿打马游街,大晚上的跑我这儿来干嘛呀?” 公良稷这会儿可还要借着小姑娘的地儿“躲债”呢,也不敢再像这几天武考时那样对她臭着脸,干巴巴道:“这……不是好些年没见小堂妹了嘛?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兄妹俩着实有些生疏了,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少,这不太好,所以就想和你来个秉烛长谈,好好了解了解彼此。” “这样不好吧,小堂哥。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我的声誉也不好呀。” “这四下二十来个宫女盯着,哪来的孤男寡女?你别站外面了,进来说话,整得我好像鸠占鹊巢似的,我心里不得劲儿。” “那不行,进了屋和没进屋是俩码事。秉烛长谈也不是不行,你要谈就出来谈吧。” “大夏天的,在外面谈一夜?是你想喂蚊子还是我想喂蚊子?” “点个驱蚊香不就好了?在山里你不是烧了驱蚊草?那一整夜我也没有被蚊子咬过呀。” “……” 那是只有你没被咬,我可被咬了好几个包! 最后公良稷还是拗不过她,很是自来熟地指挥着一边的宫女帮忙搬两张躺椅到院子里,还要准备宫里御制的驱蚊香和一些茶点。 “好了,小堂哥想和我长谈什么?” 理由是他先胡诌的,这会儿临时找话题,还是对一个姑娘家,他心下有些茫然,跟一个小姑娘应该谈什么才能谈到她犯困呢? “我……我给你说说我在边关的一些趣事吧。” “趣事?小堂哥说笑了。边关是浴血之地,每一桩‘趣事’背后,怕都是将士们的血泪,百姓们的离散……我听着,不仅自己难过,更替那些身在苦难中的人揪心。我不想听。” 她这一说,公良稷就有些来劲了:“小堂妹,你怎的还要故意做这眼盲耳聋的虚伪之人?就是因为有那些血泪和离散,才更要去了解,这样才能知道,你在国都里活得如此自在和滋润,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难得一改平日里的懒散,很是严肃地对她道:“小堂妹,你不能无视苍生。” 姒涵本来心境还算寻常,但被公良稷这么一说,她终究还是进入了自己身为「生」之智灵的心态里,无声地叹息道:“可苍生苦楚,日日有,处处是。规则约束着我,我救不了苍生。” 公良稷不知为何,此刻仿佛共情到了她心中的无奈与悲凉,竟是半天接不上一句话。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重,姒涵眼眸微微一转,视线落向某处,一句话轻松挑破了此时的沉重:“小堂哥不是说想多了解了解我吗?那我可以先告诉小堂哥第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意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那就是——” 她突然朝着椅子下伸出手,将手里抓住的东西猛地杵到了公良稷眼前:“我养了一条蛇!” 蛇蛇还很无语地对着公良稷吐了吐蛇信子。 第241章 时砂漏痕23 不得不说,脸前极近的距离突然出现了一条蛇,是个人都得被吓一跳,不管怕不怕蛇。 公良稷直接摔了椅子,甚至差点没站稳,好在有些功夫在身上,他及时站稳了。这会儿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堂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徒手抓活蛇的?!快快快,快放下!” 同样惊慌失措的还有周围的宫女们。入了夜后,汐凰宫是不留太监候着的,所以此时只有一群宫女们候着听侍。 蛇这种动物,是个女孩子,大多数都是怕的,指望着她们上去把蛇抢过来?万一伤着殿下,又或者伤着自己了怎么办?谁知道这是不是一条毒蛇?! 好在,在事态进一步变得严重起来之前,姒涵及时安抚住了她们:“都别慌,别慌呀!这条蛇没毒,是我养的宠物蛇!” 蛇蛇:两句话,没一句是真的。它有毒,它也不是她养的。也就勉强有一个字跟真实靠边吧——蛇。 但是宫女们这会儿哪里冷静得下来?蛇还在殿下手里呢! 姒涵看着公良稷甚至都要过来把蛇抢走了,她是无所谓,怎么折腾烧火棍都行,但她还得坐实烧火棍在她这里的明路啊! 于是乎,她在自己的声音里融入了一丝威压:“都给我跪下!” 没来由的,所有人都给她跪下了,包括公良稷,场面一时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公良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不在意自己刚才给一个小姑娘跪了的行为,赶紧站起身,对她道:“小堂妹,你先把蛇放下。” “我都说了,它没毒,是我养的宠物蛇。” 她重申时,刻意放慢了语速,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接收到她的意思。 宫女们更懵了,这里可是还有负责照顾她一切饮食起居的贴身宫女的啊。 慧莲懵逼地问:“殿下,您什么时候养了蛇?” 公良稷可以不认识别人,不可能不认识慧莲。作为姒涵身边的大宫女,也是一直随行其左右,从小到大每次他见到这个小堂妹时,慧莲都在她身边。 慧莲都不知道,这丫头嘴里还能有真话? “小堂妹……公良涵!” 公良稷一急眼就喜欢连名带姓的直呼姒涵在这个位面的大名,具体可参考此前武考时他的心理想法。 姒涵不仅不听,还捏着蛇蛇的尾巴将它转啊转的甩了起来:“我说了它是我的宠物蛇,它脾气很好的,不管我怎么玩都没事,你看。” 蛇蛇:…… 它脾气能坏吗?坏一点它就小命不保了!这女人说这话简直不要face!也就欺负他们不懂真相了! 许是看她这么轻松的甩着,蛇还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公良稷这才算是稍微信了一点她的话,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但你也先把蛇放下,你刚刚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吧?地上多脏啊,谁知道刚才它从哪里爬回来的,你拿手里不也脏了你的手?你可是堂堂公主,拿蛇这种事用不着你。” 姒涵也不甩蛇了,已经开始拿着蛇拧巴成各种形状了:“不要,我养它就是为了玩的,不让我玩,我养它干什么。” 蛇蛇:…… 这要真是条普通蛇,照她这拧巴的力道,早就被拧死了,也就它阿尔卡诺巴斯能这么随便拧了。 还有,它怎么觉得这个女人话里有话? 看着她这般作为,那条蛇还是没有动静,公良稷不由得问道:“小堂妹,你这条蛇不会被你玩死了吧?” 蛇蛇:快死了,离死不远了,快救我! 姒涵手里的力道不减反增,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怎么会?它还活得好好的,你说是吧?烧、火、棍~来,给大家吐个舌头看看~” 她暗中加大了力道,将蛇蛇的脑袋举到眼前,朝着他们,蛇蛇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呢?不配合它的脑袋估计马上就要被捏爆了。 看着蛇蛇真的吐了信子,公良稷心里的震惊总算大于恐慌了。他几步走上前,试探着朝姒涵伸出手:“真这么乖?没毒?我看看?”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条蛇的蛇鳞和外观,说实话,他不说见过几十种蛇,但十几种应该也有了,可这种外观和蛇鳞的蛇,他从来没见过。 好歹是气运之子提出的请求呢,姒涵也不见外,直接把蛇蛇拍到他手上,把公良稷和蛇蛇都吓了一跳。 「你敢不配合他,我就先把你的皮扒了,然后拿去炖蛇羹吃。」 蛇蛇的身子顿时僵住,硬挺挺的由着公良稷拿到眼前仔细察看起来。 “小堂妹,你这蛇不会真死了吧?怎么这么僵硬的?” 姒涵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蛇蛇,蛇蛇就算没有注视到她的眼睛,都能感受到那一对充满死亡威胁的视线,当下便讨好地顺着公良稷的手,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还用尾巴尖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臂,一来一回的也不停下来。 “欸?还活着?竟然这么……乖的吗?像……像……” 他“像”好几次,才脱口而出:“像狗。你看,它这尾巴像不像狗在摇尾巴?” 姒涵:噗嗤。 蛇蛇:…… 像你○个头! “我给它起名叫烧火棍~” “怎么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难听吗?我不觉得啊,挺好听的,而且还和它的样子很贴切。你看啊,它浑身黑黑的,腹部又有一条长长的红线,像不像用来捅柴火还被烧红了一部分的烧火棍?” 公良稷:…… “烧火棍被烧红也是只有一端被烧红,像这样从头到尾有一面被烧红的是不可能的,会烫手的。” “我不管,名字都起了很久了,它现在也只认这个名字,再改也改不过来了。你说对吧,烧、火、棍?” 蛇蛇臭着人类看不出的脸色,干巴巴地用尾巴尖尖又拍了几下公良稷的手臂。 是了,一条普通的蛇是不能对人类的话做出回应的,不然真要捅出篓子来了。 “那刚才慧莲说她不知道你养蛇了是怎么一回事?” 第242章 时砂漏痕24 说到这,他才想起宫女们还都跪着呢,赶紧回过头对她们道:“你们快起来吧,跪那么久,膝盖不疼么?” 姒涵只会对蛇蛇苛刻,对其他人还是很好的,也开口道:“快起来呀,刚才让你们跪下是你们没人听我说话。现在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慌张,保持冷静,再弄清楚事情原委,好好听人说话,知道了吗?” “是。”她们齐声应下。 她这才回答公良稷的话:“慧莲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呀。就像我养蛇这事,我知道如果我想养蛇的想法被慧莲知道了,就等于是马上要被父皇知道了,那父皇会允许我一个小姑娘去养蛇这种可怕的动物吗?我猜不会。所以我就只能偷偷养了。” 说到这,她还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现在好了,为了让小堂哥多了解了解如今的我,我养蛇这事让慧莲知道了,慧莲一个人知道就算了,还有那么多宫女也知道了,只要这里少个人,要不了多久,父皇身边的章公公就要来传父皇口谕了。不让我养蛇之类的……” 她说得可怜,语气也软软蔫蔫的,公良稷一个没控制住,当下就有些心软:“啊,那、那都怪我了……” 姒涵突然来了精神:“嗯,可是要是父皇说不让养,我又舍不得烧火棍,所以,小堂哥,如果父皇真的不让养,那就你帮我养吧?” 公良稷:啊? 她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反正父皇迟早要传口谕叫我别养了,那不如小堂哥这次就带着烧火棍回去吧~” 公良稷:啊?? “小堂哥要照顾好烧火棍哦~放心吧,这条蛇很好养的,每天只需要喂它吃一些草就行。我之前试过喂它肉,可它一口不吃。后来我看到它在偷吃我院里的杂草才知道,原来它还是一条吃草的蛇!神不神奇!” 蛇蛇:啊?! 一人一蛇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却自己拍板了这个决定,话题就被她跳过了:“既然养都养了,不然小堂哥再帮我养一个?” “还有?!” 慧莲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还有?! “小堂哥等着啊!” 她小跑着回了殿里,过了一会儿,她怀里抱着个金灿灿的东西出来了。待她走近了才看到,这是一只小金猪。并非活猪,而是一只像猪一样的金塑。 “小堂妹……”饶是身为王世子的公良稷都没一次看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问:“你这猪……是纯金的还是镀金的?” 姒涵翻了他一个白眼:“纯金的我一个小姑娘抱得动吗?小堂哥,你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大金子没过过手,小金粒总掂量过吧?那么小一块金粒有多重,你心里没点数吗?” 哦,倒也是。 “那这猪就是镀金的了?” “假的,这也不是真金。” “假的?” “对。” 不过表面不是真金,它肚子里的可就都是真金白银了——是她被迫用自己90%的收入换来的! 她才穿越到这个位面几天啊!原本她应有的私房钱就被它吃掉了90%!现在她连日常打赏宫女都拿不出银子了! 这只蠢猪! 她尽全力憋着心中的气,将小脸别到一边,把猪猪储蓄罐硬塞到他怀里:“小堂哥,你就拿走吧,帮我照顾好它。这个更好养,每天给它塞点钱就行,就从它背上的那条小竖缝塞进去。不用多,它吃的也‘很少’的!” “很少”两个字就差不是从她牙缝里钻出来的了。 让气运之子帮她分担一些蠢猪的吃钱速度,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相对的能降低吃她这边钱的速度。都是气运之子了,总能有点特殊效果的吧? 反正潮生没有,猪给他拿着多少次了,还是会跑回她这边来。 等等!对了!这个位面的时代背景其实很方便她做甩手掌柜啊! 姒涵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小计划,公良稷一手手腕上缠着一条小蛇,怀里还抱着个金猪,心里有些迷茫:他就是来小堂妹这里躲一躲抄祖训这事,怎么转眼的功夫就要帮她又是照顾蛇,又是照顾猪的了? 不对,这猪吃钱?她这是变相的想要他的钱吧?! 他立刻苦着脸道:“小堂妹,我也没多少私房钱……” “不用多少,一天一枚铜板都够。” 喂多了,她心里膈应,她巴不得饿死这只猪。不喂吧,她又怕这只猪太快跑回来。 一天一枚铜板,正正好。 他们这边刚商量好,光焱帝那边果然派了章公公过来了:“奴才参见汐凰殿下,见过世子爷。” 在章公公走近前,公良稷在姒涵的示意下,提前将缠着蛇蛇的手藏到了身后。 姒涵道:“公公这么晚了,怎么到我宫里来了?难不成也是和小堂哥一样,要来和我秉烛长谈?” 她说这话时,一只蚊子“嗡~~~”地飞落在公良稷脖子上,刚把口器插入他的皮肤,就被公良稷一巴掌拍死。从他把背后的手抬起,到拍死蚊子,到重新藏回身后,前后不到一秒。 这么快的速度,章公公应该没发现他手腕上的蛇吧? 也不知章公公注意到没有,他还在和姒涵说着话:“殿下说笑了,奴才办完事就得回陛下那边接着伺候了。这不是这事儿关乎殿下您嘛?您也知道,陛下最在乎的人就是您了,您可不能有半点儿闪乎。” “那我人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我有没有事,你也能看得真真切切呀。” “您在宫里,安全得很,当然不会有危险了。只不过夜露深重,世子爷白日里才夺下魁首,劳累了一天,还是早些回王府好好洗漱一番,休息休息比较好。” 不,我拒绝,回去可是要抄祖训的! 公良稷义正言辞道:“我也不是真的要叨扰小堂妹到天明,只不过确实有很重要的‘私事’要与小堂妹商量。此事事关重大,不容拖延。所以,还请章公公通融,让我在宫里先小住几日吧?” 过几天,他再寻个由头,自己先往北边赶!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243章 时砂漏痕25 章公公只是负责来传达光焱帝的意思的,这会儿公良稷还有诉求,他只能道:“眼下陛下还未就寝,若世子爷真想留宿宫中,不如先与奴才走一趟,向陛下汇报一声,看看陛下如何定夺?” “也好。” 他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也不会刻意为难下人。走之前,堂兄妹俩还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姒涵:保重!照顾好烧火棍和蠢猪! 公良稷:知道了…… 公良稷一路来到光焱帝的寝宫,在他要跨进去前,章公公还虚虚地拦了他一下,笑道:“世子爷,有些东西不太好带入殿中,还是留在外面吧?放心吧,都是殿下的玩物,奴才们不敢有所闪失。” 公良稷先把猪猪储蓄罐交给了一旁候着的另一个太监,他看向章公公,试探地拿出了缠着蛇蛇的右手。章公公对于这条蛇的出现似乎没有一点意外,又对他微微笑了一下,他心下了然:果然还是知道了。 这下,他大大方方地把蛇蛇从自己手腕上拿了下来,放到了另一位太监手里,怕他应激,还安抚了一句:“放心,这蛇很乖的,不咬人的,也没毒。这是小堂妹的宠物蛇,你可别弄伤它了,不然回头小心小堂妹来找你算账。” 说完,他才迈步朝着殿内走去,这一次,章公公没有再拦着他,而是跟在了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起走了进去。 光焱帝此时身着寝衣,靠在床头上看着折子。看到人来了,他放下折子,说道:“朕倒不知,云凯何时与涵涵的关系好到能秉烛长谈了?” 公良稷:…… 他人才来,陛下就知道他在小堂妹那里的说辞了?有暗卫偷听?他怎么没发现?皇室的暗卫有那么厉害? “倒……也不是。我就是想着,当年和小堂妹也算亲近,去边关临走前,她还哭着抱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皇伯父,您看,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又好些年没见着了,这才想着来和小堂妹了解了解嘛?这几天武考,也就小堂妹支持我了,还叫下人们给我呐喊助威呢。” 光焱帝听笑了:“呐喊助威?朕怎么听说,第一天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涵涵大放厥词威胁她呢?” “哎呀~皇伯父,这就是我和小堂妹之前的相处之道嘛,我俩都没认真,也就那些不知内情的看客们喜欢上纲上线。您也别听信那些坊间传言,我俩关系好着呢。” 光焱帝又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所以呢?你对涵涵又是什么意思?” “啊?” “别给朕装傻充愣。你在家里跟你爹娘玩这一套就算了,搁朕这儿还玩这一套呢?” 说到这事,公良稷心知避不过,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件事的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当年怎么和小堂妹相处的,现在还怎么相处。我真没想过和她成亲这种事……” 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就越小。 这种感觉很奇怪的。两个人青梅竹马长大,呃,小堂妹那只算是半大。反正两人有些太熟悉了,太了解对方了,反而要是突然说要突破现阶段的关系,成为更亲密的夫妻,怎么想都很奇怪,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那以前没想过,现在朕和你提了,你想一想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这臭小子也是长大了,当然知道男女大防。他平白无故不会大晚上的往涵涵宫里跑,还是那么光明正大的来,炎武王府又没有动静,说明皇弟那边是明知且默认的。那他们夫妻俩什么意思,就不难猜了。 不过,这臭小子应该还没动到那根筋,不然现在提交此事,不可能是这种神态。 公良稷还真认真地想了想,主要是幻想了一下他和小堂妹互相结为夫妻以后是什么样的,只是还没往后想呢,一想到洞房花烛夜揭开新娘子的盖头,看到的是小堂妹喜笑盈盈地把一条蛇杵到他脸前,开心地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就觉得这亲不成也罢! 他立刻摇头道:“不不不,我感觉我和小堂妹不合适,只能做兄妹,做不了夫妻!而且,我在北边的时候还听过一种说法,就是兄妹之间成亲的话,诞下的子嗣是天缺的可能性很大!” 光焱帝也听说过这种事,不过事没发生到他这儿,他也不在意真假,而是道:“那你可想好了?眼下涵涵都十四了,再过一年,朕可要亲自给她相看驸马了。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有时间。别到时候她定亲了,你才后悔,那朕可不管你。” “不后悔不后悔,一日兄妹,百年兄妹!” 看他这边坚定,光焱帝想到了自己与炎武王之间的关系,有些感慨:“是啊,一日兄弟,百年兄弟……朕与你父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行了,看在你愿意帮涵涵的那点小心思的份上,你想多拖几日就拖几日吧。宫里又大又空,有的是宫殿让你挑选,只要别选到后宫和冷宫就行。” 他年纪大了,当年纳的那些妃嫔又何尝不是早早老去?进宫的妃嫔是有要求的,不能修炼武炁,他尚且靠着一身修为活到七十多,那些妃嫔没有武炁滋润身体,这二十年间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人世。 他自己也老了,没那精力去纳新娇妾,后宫也就慢慢空了下来。 皇后在几年前也走了,后宫就算没了后妃,那也得有人帮忙管着。朝臣们知道这会儿再提娶后不合适,未免耽误了人家,也就没提。他自个儿倒是点了个嬷嬷,和老章一起管着宫中的女眷,其实除了涵涵,其他女眷也就都是宫女嬷嬷了。 那个被他钦点的老嬷嬷,其实就是当年涵涵的母妃,也就是皇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 本来当年皇贵妃走后,他是打算解散那些随侍的宫女们的,也算是节省一些开支,没想到那大宫女自请留下,想留在涵涵身边照顾她。 第244章 时砂漏痕26 后来涵涵长大,恰逢皇后离世,他干脆点了她去管其他宫女嬷嬷。 但到底年纪也大了啊…… 也不知道她还能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公良稷从光焱帝寝宫中退了出来,一旁的章公公已经在低声吩咐着其他太监去给世子爷安排寝殿了。 公良稷心里有些乱,现在好像有许多事突然就缠上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皇伯伯真的很老了,前几年还在边关的时候,有一次他就看到父王手里拿着信,满脸无奈和悲伤地告诉他,皇伯母去世了。 皇伯伯在说出“宫里又大又空”这句话时,是不是也觉得很难受呢? 反观那些皇子,年纪小的,如小堂妹一般大,还没他年纪大呢,见识也没自己多,难当大任。年纪大的呢?各有千秋吧,都是亲戚,他对他们也多少有些了解,但同样也是各有缺点。 这些皇亲国戚中,他最熟悉也最亲近的,就是公良沐和公良涵这对同胞兄妹了。 公良沐当年在被上行者带走前,也对他叮嘱过,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妹妹,那是他母妃给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的瑰宝。 公良沐那家伙,从小就聪慧,比同龄人要聪慧许多,爱看书,修炼身体基础也勤奋,是个很认真的家伙,对什么事都认真。 他怎么会想到把最重要的妹妹拜托给他的呢? 他明明知道,他反而是最不认真的人。 是啊,小堂妹不知不觉间也真的长大了呢,明年就要开始相看驸马了,也不知道公良沐记不记着年头,能不能及时赶回来。要是将来他回来发现他的妹妹已经被外面的猪拱了,他会不会生气?气他没照他说的,保护好小堂妹。 爹娘也是,现在就已经在暗示他对小堂妹示好了,他们也想抱孙子吗?可他才十六啊,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别人家那是别人家。 不过爹娘也是该着急了,谁让他们生他生得晚呢,他还没长大呢,他们就已经老了。 这一夜,公良稷想了很多、很久,从姒涵想到光焱帝,从光焱帝想到自家老父亲。他从来没有这样沉浸在对过去和未来的回忆和畅想中。 他现在想得越多,他眼底的神色就会多出一分变化。 * 姒涵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那只猪有没有跑回来。 她仔细看了周围,又看了系统储存空间和她自己的储物空间。 嗯,确定,没回来,这外出时长已经打破了潮生的记录了! 气运之子果然有用!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高高兴兴地洗漱一番后,便赶紧让知情的宫女带路,去找公良稷去。 这会儿她的老父皇估计还在早朝,殿试还没开始,她得赶紧去监督并督促一下气运之子,一定要看好那只蠢猪! 公良稷后半夜才睡的,这会儿才是没睡多久,就被姒涵在殿外给叫醒了。 “小堂哥!小堂哥!快起来!别误了时辰!小堂哥……” 公良稷本想继续硬睡,不搭理她,但最终没磨得过她,还是起身囫囵地套了件外衣,一推开窗就看到了正好站在窗外的小姑娘。 “小堂妹,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下半夜才睡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又不是睡我边上的。” 听到这话,公良稷愣了一下,才木着脸道:“这话咱俩私底下你随便说说就算了,在别人面前可不许这么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话不就是在回答‘我不知道’吗?” 唉,算了,到底还是只有十四岁,也不能指望她能明白。 “这会儿皇伯伯估摸着还在上早朝,你这么一大清早给我叫醒做什么?”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 “就是来告诉你,一定要看管好那只猪。” 哦,猪啊,猪…… 他回头看向昨晚他放猪的位置,那里哪有什么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嗯?猪呢?! 这寝殿不小,是给主子们住的,但也不是很大,要找个比人脑袋还要大一些的猪还是很容易的。 容易是容易,但是,猪呢? 公良稷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不会吧?宫里还能有小偷?是灯下黑?还是外来者? 看他这样,姒涵就意识到不对了:“小堂哥,你不会把猪给弄丢了吧?” 公良稷沉默地与她对视着,答案就在不言中。 “那烧火棍呢?” 寝殿刚才他都找了三遍了,有没有蛇,他都不用再找。 他还是以同样的沉默回答着她的疑问。 姒涵:…… * “文锦,醒了吗?该起身了,一会儿就得进宫了。” 潮生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神来,模糊道:“嗯……醒了……马上就起……” 他翻了个身,本想再眯个一两分钟的,没想到才翻身,他就一胳膊砸在了一硬物上,立时给他疼醒了。 他睁开眼一看,嗯?这不是姐姐的猪吗?怎么在他这儿?不会又吃了姐姐的钱,被姐姐气得半夜扔到他这儿来了吧? “黑鳞,猪猪怎么在我这儿?” 蛇蛇从他的枕边缓缓显形,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猪猪储蓄罐,打了个哈欠,道:“大概是昨天你刚睡下后一个时辰左右吧,这只猪就自己跨越空间过来了。” “跨越空间?” “对啊,它身上应该有空间规则。” “上次你进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次,黑鳞进入储蓄罐后一直没有音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它再一次出现时,就已经是他要告别那个位面的时候了。他根本没机会询问,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就来到了这个位面,紧接着又是为了很好的融合新的身份而一顿折腾,还要备考,前后所有事忙活起来,他一时忘了问这个问题。 蛇蛇用尾巴尖尖挠了挠头,一对小眼睛有些茫然:“说实话,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我进去过,现在再去回想……” 它的眼神越来越严肃,直到最后惊跳而起:“不对!我的记忆一定有问题!不,不是我有问题,是这只猪有问题!” 第245章 时砂漏痕27 实力臻至它如今这个层面,不可能会失忆!当时进入这只猪的体内后,发生了什么?它又遇到了什么?它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就像刚才它说的,如果不是潮生提起,它甚至连自己主观意志上都快忘了自己曾进去过! 这只猪有大问题! 冷静点冷静点,仔细思考一下…… 这只猪是那个女人的,能让她气得不行还甩不掉的东西,只可能是出自智灵之手。 这只猪有空间规则笼罩,难道是某个「空」之智灵的创造物?哪个「空」之智灵还能同时影响到生灵的记忆?尤其是它这种实力层次的生灵呢? “黑鳞?黑鳞?” “嗯嗯啊?”蛇蛇回过神来。 潮生在它思考的这一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了:“我要准备进宫了,你跟我一起去吗?还是……留下看猪?” 蛇蛇:…… 看猪?看什么猪?就上个位面被那个女人一顿折腾都没出现一点裂痕,这猪不仅防御性拉满了,甚至还有防丢功能,都不用人去找,它自己就能找回去。 就这,还要蛇看着? “不看不看,我跟你一起进宫,省得回头又被那个女人抓到我‘擅离职守’的罪证。” 潮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临出门前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板,置于猪猪储蓄罐的背部投币口上,轻声道:“希望她永世无忧,无病无灾,心想事成。” 说罢,他松开手指,铜板落入投币口,不出意料的,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也不在意,轻轻拍了两下猪猪的脑袋:“好了,我要出发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暂时别去惹她生气吧。” 蛇蛇朝着他的手腕飞去,瞬时缠了上去,回头看着那个还停留在床上的储蓄罐,心下的怪异感一度上升为警惕。 这只猪的目的是什么?它到底是不是生灵?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手上?出自谁之手?又为什么那个女人想甩还甩不掉? 空间…… 啧,好烦啊!要是这个位面有「空」之智灵就好了!他们怎么就不能像「命运」一样无处不在呢! * 炽云国的殿试与其他国家稍显不同。关于书上的知识以及个人策论的考核,会试的卷子上早就有了答案,答案精辟的卷子也早就被光焱帝看过了,所以炽云国的殿试不会再考这些。 刚刚结束早朝,文武百官尚未退朝,因为接下来的殿试还有他们的活儿。 能被选中参与殿试的人只有二十个,他们在殿前集合等候,直到有太监过来传话:“劳各位久等了,都随奴才来吧。” 这二十人虽然还未入仕,但也算是准入仕的人了,从地位上说,太监可不敢唐突了他们,现在的他们跟外面的学子地位可是完全不同了的。 在往朝殿去的路上,他还在对他们解释着殿试的规矩:“各位都是第一次参加殿试,奴才就简单向各位说明一下。一会儿你们每一人都要暂时接替百官中的其中一人的官职,替他们参与朝会。殿试的规矩就是如此,陛下会根据你们在朝会上的表现来决定你们最终的结果。” 说完,眼看着快要到朝殿大门前了,太监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大门外的侧边正有一小撮人聚集着,瞧这阵仗,怕是某位还住在宫里的主子。 头前八位皇子们,五位封了州王,去了各自的封地,不得召不能回都。剩下的三位,一位跟着上行者修行去了,两位倒是还留在国都,每天都跟在陛下身边帮着处理朝事。 但……那两位这会儿应该就在殿中,不能在殿外,那么,那群人跟着的主子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先跟那位小主子打声招呼时,范公公从那边过来,低声对他道:“殿下说,她只是来远远地看一眼,不想打扰到他们,你快带着他们进殿去吧,别过去了,小心误了时辰。” “哎,那您替我向殿下告声罪。” “好,没事,去吧。” 范公公的地位是比他要高些的,所以他对范公公用了敬称。 虽说没有特意过去打声招呼,甚至姒涵看他们快到殿门前时,自己还特意躲到了柱子后,但难免还是让那些人好奇地侧目。 潮生自是如此。当他看过去时,小姑娘正躲在柱子后,只露出半张脸,冲他眨了眨眼睛,连招手都没有。 是在冲他眨眼睛的吧?是特意来看他的吗? 他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收回了视线,心情却是无比的愉悦起来。 范公公快步走了回来,无奈道:“殿下,陛下要是知道了……” “你觉得父皇这会儿会不知道吗?” 那肯定是已经知道了的,陛下手眼通天着呢,尤其是在这宫里。 “那您怎的还……” “我说我是来给小堂哥打气的,你信吗?” 范公公:…… 他是该说信还是不信? 殿试还要进行一会儿,武考那边的三位得胜者,得等到殿试结束出结果后,才会被一起宣进大殿。 正常来说,这会儿三位都得在偏殿里等着的,但谁让公良稷进宫就跟回家似的呢?另两位还在偏殿等着呢,他这会儿倒是和姒涵一起站在柱子后。 人都杵这儿了,范公公也不知该说信还是不信,这明显就不是奔着世子爷来的吧? 公良稷也说出了范公公的心声:“我说,小堂妹,你也不是奔着我来的吧?” 姒涵软软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你就说我在没在这吧?我在没在你眼前吧?” “……” 这丫头怎么越大,理越歪呢? 姒涵叉着腰对他道:“你就等着吧,不对,我就等着了,有你要谢谢我的时候。” “我谢谢你。” “……” 这气运之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 朝殿中,那二十人都各自见到了自己要临时代替的官员,他们在向这二十位新人传递一些今天早朝可能会讨论的政事,别的一概不提。 在这二十人眼中,今日的早朝还没开始,这龙椅上还没出现正主呢。但实际上,这会儿只是要复刻刚才结束的早朝的整个过程。 第246章 时砂漏痕28 与潮生对接的竟是中书省的舍人杨德富。 杨德富低声对他道:“我乃舍人一职,若是陛下有册令,你需要当即起草册令,再当朝宣读。” 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桌案上的纸张,这可是百官中唯一拥有桌案的官职。当然了,没座,站着写。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号令响了起来:“陛下驾到——” 二十位老官赶紧向着偏殿退去,光焱帝在章公公的搀扶下,走向了龙椅,坐下道:“开始吧。” 没有什么“万岁万万岁”的贺言,炽云国早朝就是这样,光焱帝人到了,坐下,一句简简单单的“开始吧”,下面的人该说话的说话,该走神的走神,该挂机的挂机。 几位大官又一次复刻了半个时辰前自己才说过的话,又向光焱帝汇报了一遍。各地农耕情况、天气情况,各处边城与对面驻军的最新消息,乃至江湖中一些门派之间发生的比较大、值得拿上来讨论的事,都在有条不紊地一一汇报着。 今天早朝时,陛下的表现很平静,大概也是在期待着殿试的开始吧。可没想到,有一位负责监察北边的官员,汇报了早朝时没有出现过的消息:“启禀陛下,我国北方督阳州地界,有一宗门被神秘杀手尽数绞杀,除了一只狗,无一生还。” 突然来这么一出,其他官员们都有些疑惑,这是陛下授意的,还是他自己突然想汇报的? 这种程度的江湖消息确实够得上让朝廷注意,但要说拿到早朝上讨论,好像也没到那份上? 光焱帝淡淡地扫了下面一眼:“详细说来。” “是。正是那只狗逃过一劫,而后才能找来路人,这才传出了宗门被灭的消息。不过时至今日,我们未曾接到更新的消息,例如关于杀手是谁,是一人还是团伙,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灭了一个宗门的。” 宗门与门派有些不同,两种称呼区别于各自的体量,宗门的弟子人数和幅员范围比之门派要至少翻两到三倍。 如果被灭的只是一个门派,朝廷这边负责监察的官员甚至只会觉得是寻仇,但一个宗门被灭,一开始还没有半点求救讯号传出来,那就很怪了。 没人知道光焱帝此时心里正在想着什么,他沉默了许久,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再探。” “是。” 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潮生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光焱帝的表情,他总觉得,执政这么多年、能把炽云国牢牢抓在手里、没闹出过什么幺蛾子的光焱帝,不该是这种反应——他的表现过于平静甚至冷淡了。 既然说是殿试,那当然不是让那二十位考生干站着到散朝那么简单了。期间当然也有要他们出面述职的时候,偶尔还需要潮生去拟写册令并当众宣读,总之各有表现。 “……好了,这事就先说到这吧,你们回去再自己琢磨琢磨,朕只看最终的结果。” 和今日早朝时陛下最后说的话一模一样,一个字也不差。章公公也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宣布退朝时,有一人疾步朝着大殿跑来,被殿门外的皇卫军拦了下来。 那人高举手中之物,气喘吁吁地高喊道:“陛下!汝雒州急传!敌军奇袭,已失二城!” 这要换作稍微年轻个二三十年的皇帝,早就拍案怒起,但光焱帝执政太久了,什么事他没见过啊,知道传令兵很急,但也先别急。 “让他进来。顺便将今年武考的三位考生也叫进来。” 传令兵走进殿中,单膝跪下高举着文书道:“浅夜趁夜色正浓时,突然集军绕道凉河,以箭矢成捆为浮木渡河,一举攻破頔城,于当日日出前又拿下了晋城!” 浅夜正是汝雒州对面的另一个国家。 公良稷已入殿内,他常年随着炎武王镇守的边城就是汝雒州的勘城,距离被破的两座城池距离并不远。 他当即问道:“这消息到你手上的时候是哪一天?” “七日前。” 七日,这可是玩命的换马,没日没夜的跑才能从汝雒州回到国都啊。要不是有武炁撑着,这传令兵怕是还要至少两日才能将消息传回来。 公良稷也不管之后的事了,向光焱帝抱拳道:“陛下,臣恳请立刻带兵驰援汝雒!此事刻不容缓!” 战事来得太突然了,让人防不胜防。光焱帝沉吟道:“急召炎武王入宫,单将军,你先去城外点兵,之后等着新令随行。” “是!” “云凯,朕知道你心急,但战争从来都不是他们挑起矛盾,我们就只需要提刀就上的。你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起兵,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接下来还想怎么做。你越急,就越是落入了下乘,你就始终都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公良稷也知道自己现在干着急没用,光焱帝说的这些也很重要,爹也教过他,遇到战事最忌讳急躁。 他深呼吸了几下,沉声道:“臣恳请陛下,允许臣随军前往汝雒州支援。” 说辞变了,光焱帝知道他听进去了,心下也欣慰了些许,面上却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值此危殆之际,非重臣亲临,无以彰朝廷之重;非天家骨血亲赴,无以固将士之心,激三军之气! 是以,今命六皇子公良尉为汝雒督军钦差大臣,七皇子公良冲为监军使,即刻点选精干属员,日夜兼程,驰援北疆。 着吏部尚书苏卿、户部尚书潘卿、兵部侍郎葛卿,及工部侍郎奚卿……特命以上十四位爱卿为汝雒军前参赞大臣,随同六皇子、七皇子一并启程,深入行辕,协理军务,统筹后方,务使粮饷无缺,器械精良。尔等才智,当用于刀刃之上。 其余在都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各安职守,整饬部务,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通调令下来,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战事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大臣们,此刻更是被调令震得目瞪口呆。 第247章 时砂漏痕29 这、这不对吧?只是失了两座城池,怎么一下……一下就调出去那么多重臣?两位皇子全调走了?一个不留?吏部尚书去前线干什么?户部尚书去前线干什么?这调令是不是不太对啊? 宰相不敢置信地又向光焱帝确认了一遍:“陛下,您方才说,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全都去?” “嗯,你们没听错,赶紧去吧,朕意已决。” 这会儿可是人开始破他们国家的家门了,说是迫在眉睫也不为过,根本就不是继续在朝堂上争论该谁去的时候。陛下都开口了,他们还能反了不成? 光焱帝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说一便是一,不管三七二十一,下完旨意起身就走,章公公赶紧宣布退朝跟上。 杨德富也有些失神地走了回来,潮生问:“大人,殿试是否作废?” “你们的事,回头再说,先回去等消息吧。” 刚才他注意到了,章公公在离开前,还叫其他公公去宣太医了,应该是为了确认陛下的身体情况。这么大的事,陛下也年事已高,就怕遭不住,撑不下去。 潮生若有所思地往外走,从他身边快速离开的公良稷没有注意到他,他倒是注意到公良稷了。 一位小公公来到潮生身边,低声问:“请问是师公子吗?” “对,我是。” “师公子,殿下有请。” “哪位殿下?” “如今最清闲的那一位。” 那就是姐姐了。 “有劳带路。” 他没去到汐凰宫,而是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那小公公将他带进来就颌首退出去了。 潮生顺着殿外的廊道朝里走着,绕过一个拐角,看到了院墙墙角边上的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只有她一人。 他走了过去:“殿下?” “放心吧,这里没人监视,坐下吧。” 看他坐下,姒涵这才重新将视线放到自己手里正在雕刻的木头上:“刚才朝上发生的事,你听懂了吧?” “嗯,边关突起战事。” “殿试被暂停了呢。” “我看公良稷马上又要启程前往汝雒州了,姐姐这一次的目标是他对吧?” “对。”在这一点上,她也懒得瞒他。 “他去了边关,距离国都那么远,姐姐要如何操作?” “远吗?不远吧,因为我一会儿也要出发。” 潮生惊了一下:“姐姐也要去?陛下允许?” “那可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呢,又不是去焰君庙上香,当然需要他允许了。” 她吹了吹手里木雕上的碎屑,有些嫌弃地看着木雕,道:“怎么不管我怎么雕,都雕得这么难看。” 蛇蛇心下好笑:漪涟大人的手艺看来并没有全部传承到这个女人手上呢。 潮生没注意木雕的事,还是在想她的行程:“意思说,你也要随军启程?” “不随军,我是秘密出发,身边明面上是只带一个丫鬟和一个侍卫,暗地里还有一支暗卫随行。” “那我呢?” “你还是按照我之前说的,留在国都,慢慢侵蚀朝堂,最后手握重权。” “混成皇帝身边第一人还好说,但要侵蚀夺权就很难了,他可不是什么年轻皇帝。” 当年他能成功叛变,手刃祁岚,就是因为祁岚太年轻,心计也不如他。祁岚能登上帝位,还有不少运气成分在作用。 “放心,到了后面你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了。” 她把木头雕成的小吊坠串好,亲自系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你就当是护身符的一种吧。” “可是我有黑鳞护着我。” “就它?”姒涵翻了个白眼,“最近它可没少趁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溜走去找人呢,我还能指望它护好你?” 蛇蛇憋不住了,主动现身,用尾巴拍打着石桌的桌面不忿道:“拜托,我那是确定了他短时间内不会遇到危险,才临时离开一下下的好不好!” 姒涵学着它的语气道:“拜托,我也是确定了你不能百分百保证能保护好他,才给他做护身符的好不好!” 蛇蛇:…… 潮生捏着吊坠低头看着,这是一个……嗯……不规则形状体……看着像……虎头? “姐姐雕的是什么?” “生命图腾。” 还不等他继续问,蛇蛇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说那是生命图腾?哈哈哈!别搞笑了!那不是一只蝴蝶吗!哈哈哈哈!” 姒涵:…… 潮生:那不是虎头吗? “哈哈哈哈嗝……” 蛇蛇的笑声在姒涵渐渐收紧的手掌中戛然而止,甚至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潮生爱莫能助地瞥了它一眼,问道:“姐姐,生命图腾是什么?” “就是我们智灵给各自的规则设计出来的图腾,生命图腾就是……” 她看着潮生胸前的吊坠,自己也有些难以开口:“它是……是一张面具……” “啊?面具?” “对,笑脸面具。” “……” 不怪黑鳞笑成那样,恕他直言,这确实不像。 但他可不能像黑鳞那样做出愚蠢的反应:“它可以保护我吗?” “我只是说它类似护身符,可没说它就是。你甚至可以直接当它就是一个单纯的心理安慰也行。” “……” 谢谢,有被安慰到。 “反正呢,我叫你来除了是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以外,还有就是把后面的一些历史告诉你,省得到时候我们距离太远,靠烧火棍不好通信,虽说它能用一些空间力量,但并不是它的主要能力。总之,你只要保证历史走向的大方向一致,中间发生的事的结果一致,过程如何不重要。” “好,你说吧。” 她尽可能捡着历史关键点告诉他,因为潮生不能在宫里逗留太久,如果被发现了,难免会引起光焱帝和其他人的怀疑。现在又是战事的风口浪尖,他这个准状元可不能因此丢了大好的牌。 “差不多就这些,如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回头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你。” “那关于状元一事的结果呢?你不是说结果最重要?可现在战事突起,殿试被迫打断,没了下文。” “首先,状元影响的是你日后在朝中的可操作空间,殿试被打断不代表选状元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这一次会试的动静可不小,就算有一部分人是被强制参与会试,但考都考了,谁又不是奔着出人头地来的?所以状元之名近期就会有新的说法,你需要在这期间自己好好运作一下。” “嗯,那我知道了。” 第248章 时砂漏痕30 “剩下的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关键的历史节点了,你要记不住就让烧火棍提醒你。它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它的脑子还是有的。” 她这么说的时候,警告地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蛇蛇。 蛇蛇知道这会儿不是它该皮的时候,俯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在行礼:“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呢~” “那就回去吧,带你来的那个小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他会带你出宫的。到时候你们俩自己串好口供,如果真要有人问起来,你们也能保证回答一致。” “就有那么严重?” “还好,真要特别严重的话,我还有更保险的办法和你见面,你懂的。” 对,她还能通过水直接来到他身边。 潮生刚起身,就看到身前的小姑娘的模样一点点变透明,最后变成彻底的水,水流自己跃到了亭子外的土地上,融入其中再没了踪迹,甚至连地面都看不到一点水迹。 “原来不是她本人在这里吗……”他喃喃自语道。 蛇蛇慢悠悠地缠上他的手腕:“这很正常啊,你一来,我就发现这只是她的一个替身了。” “那她这会儿在哪?” “大概在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吧。” * 汐凰宫里,姒涵脸上有些不安,左右来回地踱着步,端的是一副正在忧心这个国家和自己父皇的一个公主该有的反应。 “陛下驾到——” 她扭头看去,赶紧迎上前,握住了光焱帝已经老迈的双手,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地开了口:“父皇……” 光焱帝的眼神很复杂,一如他此刻的内心。 在小姑娘又一次呼唤他时,他才低声开口:“涵涵,你能不能告诉父皇,那天,你为什么要进那大山呢?” 姒涵心里微微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答道:“因为小堂哥进去了,我担心他呀。” “但是,山里很危险,你就不怕遇到那些大老虎、大野猪和狼群吗?” “不怕,小堂哥可以保护好我。” “万一你找不到他呢?” “不会的,我总是能找到他,小时候我们在宫里玩捉迷藏,每次我找他,不管他躲在那里,我都能找得到。” 光焱帝又是一阵沉默,人瞧着似乎有些走神,片刻后,他才有些恍惚地点头道:“能找到就好,能找到就好啊……” “父皇,您没事吧?” 他回过神来,抚慰地笑了笑:“没事,能有多大事。父皇都七十多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涵涵啊,你以前不是总想着出宫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吗?都城郊外的焰君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想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更远的地方……”她嘀咕了一声,但现在显然没有过去的那种期盼了。 “父皇会跟我一起去吗?” 光焱帝满是歉意地理了理她鬓边垂下的一绺发丝:“抱歉,涵涵,你应该也听说了,快要打仗了,父皇得坐镇宫中,不能陪你去游山玩水了。你放心,父皇会给你安排好所有的行程,保准你在外面玩得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那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把外面最美好的东西给父皇带回来。” “好,父皇等着。” 慧莲知道的事更多,在光焱帝陪着姒涵说话时,章公公就已经带着她到另一边下达光焱帝的旨意了。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是的,我记住了。” “一定不要粗心大意。” “是。可是公公,只是一次战事而已,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章公公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低声疾语:“这就不是你该想的问题了,少知道一些,也能活久一点!快去,赶紧给殿下收拾行囊。” “好。” 收拾行囊还需要一些时间,光焱帝也牵着姒涵来到了殿外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他们抬头看着满树的花苞,光焱帝感慨道:“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陪朕的涵涵一起赏花了啊……真可惜……” “那我就赶在花开之前回来。” 他低笑了几声:“那么快就回来,那可搜罗不到最美好的东西哦。” 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脑,眼底似是有眷恋,有回忆,有不舍,还有…… 姒涵心下愈发肯定,这位老皇帝一定有问题,但是她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是和A—2527发生过的历史一样:殿试被打断,战事突起,光焱帝将两位皇子和一批朝中重臣派遣出去。 唯一和历史不同的是,她本不该存在,而为了让她的存在合理化,在世界意志的插手下,在A—2500的历史里,光焱帝多做了一件事——将本不该存在的公主秘密送走。 这件事虽然是在历史之外,但总体方向还是和历史一致——他在清空国都的顶层储备人员。 可问题就在这里,明明现在发生的事基本都和另一条时间线的历史保持一致了,可她就是觉得光焱帝是唯一的那个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慧莲收拾好了行囊,光焱帝的总亲卫朱文忠被安排为明面上随行姒涵的侍卫,他也帮着背了好几个行囊。 朱文忠有些想吐槽慧莲收拾的行囊也太多了,可陛下已经带着殿下过来了,他就不好开口了。 光焱帝倒是觉得,不管给自己的女儿准备多少东西都不为过,反正他给她安排的人手又不止明面上的两人。 他松开姒涵,轻声问她:“涵涵,你还记得那条秘密通道吗?” “记得,小时候我要下去玩,父皇您不允许,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现在你就能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不是坐马车从宫门出去?” “因为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你要出宫玩儿,朕担心有坏人要伤害你。你偷偷溜出去,别让人发现你是公主,这样你才能开开心心的玩。” “哦,我知道了。” 她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在朱文忠和慧琳的帮助下,下到了藏在汐凰宫里的密道里,石板合上时,光焱帝看着她的视线就像是在与她做最后的告别。 第249章 时砂漏痕31 姒涵沉默地跟着在通道里行走着,心中微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光焱帝有问题,他一定知道一些历史。 万界生灵数不胜数,总有那么一小部分生灵拥有奇特的机缘,从未来重生回过去,这在她看来并不算太罕见。 「缇克塔克,在吗?」她在心里呼唤着造成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的帮手。 缇克塔克没有现身,倒是他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识海中:“我在的,大人。” 「我怀疑光焱帝是重生者,当然,只是怀疑。假设他真的是重生者,他过去所经历的“上一世”,是固有的A—2500时间线,还是别的时间线。因为这可能会对现在的历史走向产生影响。」 作为「时间」,缇克塔克对这样的问题是最了然于胸的:“我只能回答您,从他这么多年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修改A—2527的历史,也就是说,那边的历史是如何的,现在这边就是正在如何发生的。” 「那你告诉我,我的猜测对不对?」 缇克塔克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评估自己是否能够向她回答这个问题,好一会儿后,他才回答道:“是的,您没猜错,他确实是一位重生者。” 光焱帝的灵魂中有时间规则留下的特殊印记,一般来说,时间规则不会直接在生灵的灵魂中留下印记,时间只会在生灵的躯体上降下规则而已。如果出现光焱帝那样的情况,那就百分百能肯定,他要么是一个穿越者,要么是一个重生者。 这个问题还算好,没有触及到时间规则的约束范围,他还是可以回答的。 可这样的答案让姒涵的心情更沉重了。她驻足停留,回首看向他们走来的方向,甬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朱文忠手上的火把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慧莲知道一点内情,有些担心地看向她:“殿下?” 姒涵没有回应她,只是看了一会儿来路后,才转过身继续朝着出口走去。 那边的历史上没有她这号人物,而重生过的光焱帝在世界意志的影响下,给她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接下来,她有大把的机会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的老父皇,自己选择了一个结局。 * 光焱帝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后,沉默地看着眼前空白的布帛——这是用来拟写皇旨专用的布帛。 他提起笔,在布帛上写了一会儿,又印上了玉玺,亲自将这道圣旨藏好,正好章公公在外面高声道:“陛下,师公子来了。” “嗯,让他进来。” 潮生心里有些奇怪,平日与光焱帝形影不离的章公公,怎么这会儿也守在了御书房外? 他走了进去,行了礼:“在下师玉,参见陛下。” “师玉,你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迈步靠近过去。 光焱帝直视着他的双眼,突然问:“师玉,你是否在恨朝廷、恨朕没有帮你?” 潮生微微一愣,显然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来的哪一出。 “陛下,您的意思是?” “如果朝廷早早出手,你的宗门也许就不会有灭门之灾。” 他竟然知道?! 可是,怎么会?他知道的话,这么重要的一点,姐姐不会不提前告知他,让他心里有个准备。难道说,是姐姐知道这一点,但并不在意,说明这一点影响不大? 还是说,这是连姐姐都不知道的变数? 潮生的迟疑,在光焱帝眼里就是在默认他的真正身份。 光焱帝这会儿倒是卸下了些许帝王的气势:“你不想说,朕这会儿也不想逼你。事情已经发生,朕也不会说,请你原谅朝廷这样的话。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将你传召过来吗?” “臣不知。” “你从朝殿出去后,往昔澜宫的方向去了,并且在昔澜宫里逗留了快两刻钟的时间,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比起光焱帝这种唬人的说法,潮生更相信姒涵。 既然姐姐当时说了没人监视,那就说明,光焱帝并不知道他去昔澜宫做了什么。 就在他开始在心里想着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糊弄过去时,光焱帝又换了口,说了句更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本不该去那儿的。” 本不该去哪? 有了光焱帝奇奇怪怪的态度和话语在前,潮生现在很怀疑他这一句话应该不单是指昔澜宫。 事实也是如此,光焱帝就是在说,他本不该去昔澜宫,更是本不该进山的。 在他曾经经历过的过去中,师玉的确在会试前,去都外的焰君庙上香了。但他在上香后很快就回都了。那天后来发生的一切,在历史中并没有发生过。 他重生一世,想过做出改变,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变。 他被现实推着不得不再一次争抢皇位,不抢就是死。那些想要害他的手足全都败死,终究还是只剩下了炎武王这位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弟弟。他用前世的经验再一次接手治理这个国家。 不知不觉间,两世的历史竟然高度的一致了。 直到不久前,涵涵突然闹着要去焰君庙上香。 她曾经可从没有主动要求过这件事,这是他发现异常的开端。 再后来,事情好像就开始一点点的脱缰了:这两人在同一天上香,并且偶遇同行,再然后就是受到涵涵行踪的影响,云凯在那一天的行踪也跟着出现了变化,跑去焰君庙寻她去了。 他们三人进了山,走失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被找回。 经此一事,云凯也经历了他本不该经历的家法惩罚。 昨夜,他如何会不知道那小子其实就是在躲家法呢?他知道的,可他放任了,他想看看,现在突然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异常,最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方才,在师玉来之前,他曾一度觉得,也许他重生一世,等的就是这些异常的出现。 光焱帝回过神,继续道:“朕不仅知道你去了昔澜宫,更知道你想做什么。现在,朕亲自把机会交到你手上。” 就像他上一世那样,让这小子成为炽云国下一任真正的主人——他确实仇恨现在的朝廷,但同时,他对炽云来说,也会是一位很好的君主。 第250章 时砂漏痕32 “陛下,臣不明白……您是否需要看太医?” “不,师玉,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朕,和你。你不需要做戏,因为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选择在这里和你说些不该有的话,是因为朕希望你能看在朕主动付出这一切的前提下,愿意帮朕最后一个忙。” “君有令,臣必应。” 这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朕要你……将来好好待涵涵。” 潮生抬眼看向他,这一刻的他,眼底的神色仿佛知晓了一切的智者,在向他交代着遗言。 “陛下,守护殿下最好的人选是您。” “但很显然,我护不了她多久了。你想要地位,想要权力,朕会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给你铺平道路。他们私下讨论的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还有那些不好攻克的老顽固,朕都将他们打发走了,之后他们全都不在国都了,加上朕亲自为你铺路,你会走得……更顺畅。” 比上一世,更顺畅。 “以你之能,你定能迅速成为暗中执掌朝廷的幕后之人。到时候,就算朕的那些个儿子们反应过来,要夺皇位,你也能掌控好一切,选出你最心仪的傀儡人选,继续做这炽云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摄政王!” “陛下,您说的这些……” 光焱帝打断了他:“你会这么做的,无需反驳。朕只希望,你要保护好涵涵。” 上一世,哪怕没有他的帮助,在他最后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师玉是如何一点点将朝廷势力掌握在手中的。既然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那他这一世就卖个好,换他一个承诺,岂不是更好? “无论您臆想了什么,只要臣还是您的臣,臣定会尽己所能保护好殿下。” “不,是任何情况、任何时候,都要不惜代价的保护好她。” 潮生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奇怪,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光焱帝想不通,整个人陷入了呆滞。在潮生眼里,这一刻的他就像是犯了老年病的一个很普通的老人。 就算是放在后现代,这也是一位老人家了…… 姐姐是「生命」,她选择退出国都的舞台,有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逃避这个事实呢? 陛下他真的很老了,作为一个皇帝来说,他活了太久,太老了。 * 姒涵出了密道后,发现这里已经是都城外的郊区了,已有提前出城的暗卫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辆低调又简陋的马车,比之公主御驾不知低了多少个档次。 光焱帝安排给姒涵的人手,几乎都是暗卫。 慧莲一边搀扶着姒涵上马车,一边道:“小姐,您忍一忍,等我们去到下一座城池,我们就换稍微好一点的马车。” 姒涵坐在马车上,沉默了一路。 从这里往下一座城池去,至少要五六天的时间。夜里他们没有选择宿在官道旁,马车被暗卫们藏了起来,马被朱文忠牵着,他们带着姒涵往官道边的小树林里钻了进去。 这片林子不大,但藏一些人还是能藏得住的。这会儿也没有人注意到公主已经不在国都了,所以他们点个火也没事,往日里有的是路人夜宿道边,点个篝火应付一夜的。 姒涵看着慧莲忙着借火,烤一些凉掉了的饼子,她想了想,突然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所有人,如果还打算继续跟在我身边的,现在全部过来集合。不听话的,你们现在回去找我父……亲,还来得及。” 那些隐藏在四周的暗卫一个不落地立刻出现,在篝火对面列了队。 一共三十人,这个数量不算少了。据二狗给她的资料显示,光焱帝培养的暗卫不少,但属于精英那一支的,只有五十人。五十人里匀了超过半数的人给她,他自己只留下了小部分。 那个笨老头…… “我不知道你们在跟着我出发前,父亲向你们下达了什么命令。我十四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也许现在我对大局势还没有足够的敏感度,但我知道,要从密道离开,要隐藏自己过去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这些加起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慧莲:“小姐……” 姒涵看了她一眼:“至少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一定很严峻,以至于父亲不得不把家里仅剩的两位哥哥送走,把所有重要的家臣送走……把我也送走。 从私心上说,我应该在察觉到不对劲时,闹着要回去,与父亲共同面对一切难题。但从理智出发,多大的难题才会让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在这样的反问下,我知道我再不能轻易回去。 父亲将我送走当然不是真的让我去游山玩水的。我让你们现在现身也是在告知你们,在我不违背父亲的意愿而擅自跑回去的前提下,希望你们能绝对听从我的命令,不要违抗我。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但凡你们中有任何一人不配合,都会让我陷于危地。” 在第一位暗卫的带领下,所有的暗卫都没有言语,沉默着单膝跪下,将手置于自己的心口上,像是在向她宣誓着他们的忠诚。 很好,这样一来,之后她的行动应该也能更顺利了。有人充当搅屎棍,和所有人支持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验呢。 * 公良稷在两位皇子和一众大臣的带领下,随军赶往汝雒州。却在刚进入汝雒州时,两位皇子和一众大臣说要与大军分开行动,他们不会继续前进。 公良稷和两个皇子有亲缘关系,问话就直接很多:“六哥七哥,你们怎么突然变卦?驰援边疆不是皇伯伯的旨意吗?” 六皇子公良尉有些歉意地道:“抱歉,云凯,实际上我们另外收过父皇的旨意。所谓领军驰援的旨意,只是明面上的而已,我们想,也许这道明面上的旨意是为了让我们有正当的理由离宫。” “那皇伯伯究竟是什么意思?” 七皇子公良冲道:“云凯,你只要继续随大军一同驰援就好。王伯父这次留都,没有随军,出发前他也曾交代我等,若遇紧急情况,你可作为这一批援军中的话事人,带领他们继续北上。” 公良稷心下的疑问反而更多了,甚至隐隐有些不安感。可现在战事紧迫,耽误不得,他没再多问,只能带着大军继续朝着北方挺进。 第251章 时砂漏痕33 公良冲有些迷茫地问公良尉:“六哥,父皇的想法,真的能成吗?” “都这样了,我们也只能相信父皇,相信八弟。” 他们在出发前,父皇曾私会过他们:「老六老七,朕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若还当朕是你们的父皇,就最后一次听朕的话吧。如果在你们眼里,活命比这个皇位更重要的话,那就带着那些老家伙们,停在汝雒州的旻行宫,在那里处理你们能处理的所有事,集合当地的士兵,提高警觉,直到……你们收到召回皇旨。如果还是想争一争这个位置,那就回头,回到国都来,用命来赌一把,看看自己的未来是死是活。」 光焱帝没有向他们解释过这些话的意思,但知子莫若父,他很肯定,他的这两个谨慎惯了的儿子,必定会选择留在旻行宫。这些年,他会独独留下这两个儿子在身边,就是因为他们的性子是最稳当的。 * 姒涵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气运之子和潮生分居两地,南辕北辙,属实是顾了头,就顾不了尾。 要是换成寻常情况,放着潮生自己一个人在彼方自己看着发展,她也不会担心什么,几个位面下来,他的表现足以说明,他是一个能独立做好一切的人,更不用说烧火棍还陪着他呢。 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在那边做的所有事,都有可能因为蝴蝶效应,对历史的变化产生巨大的影响。没有她亲自盯着,她心里总归是不放心。 “二狗,任务完成后,如果时间线没能成功转向A—2527,我真的要一直在A—2500行动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进行异常旅行,一切都不在正轨上,她心里会一直萦绕着怪异感。虽说对她自己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害,可…… 谁又愿意有家不能回呢? 对所有智灵来说,外面再好,也比不过家的温馨。 家,就是A—2527。 FG29:“如果时间线无法完成转向,直到您决定彻底结束自己的旅程,将我移交回系统管理局前,我都只能在这一条时间线上带领您继续您接下来的所有旅程。” “拜托,你是系统管理局的系统欸,你就不能再智能一点吗?” FG29:“我很遗憾,作为一个遵守所有规则的好系统,主系统赋予我们子系统的所有权限中,与时间规则相关的权限限制了我们只能在同一条时间线进行时空穿越。” “我不是「时间」,所以我不懂,你都能带我进行‘时’空穿越了,怎么就不算是穿越了时间线?” FG29:“系统带领宿主进行的时空穿越,‘空’是指世界与世界、位面与位面之间的跳跃前进;‘时’是指在当前时间线不变的前提下,进入到不同的历史节点,也许是过去,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未来。在未来节点中,无论宿主做了什么,在宿主离开后,属于‘现在’的历史节点会在时间规则的作用下,一点点趋近‘未来’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节点,保证历史的一致性。” “……” 对时间规则一概不通的姒涵,最终决定把缇克塔克揪出来,向他复述了一遍FG29刚才说的那样一篇长篇大论,并问:“你能用我能听得懂的方式翻译一遍吗?” 缇克塔克:…… 原来这位能跑下界来,不是依靠自己的生命规则下来的,而是跟着系统下来的啊?这怎么说?难不成还是一场说走就走、不为人知的旅行? 关于她所携带的那个系统说的那些话,他倒是一听就明白了,并且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浅显的规则理论。 “意思就是说,时间线是系统改变不了的,无论您去往的位面是什么时间,都跳不出同一时间线。时间线是一个大框,时间是框里密密麻麻的小绿豆,您是在绿豆里徜徉,但您永远都在这个框里。” 哦,后半段的比喻她听懂了。 “所以二狗的权能只能带我在绿豆里游泳,飞不出那个框是吧?”垃圾。 FG29:…… 仿佛听到了宿主把嘲讽技能拉满了,正在心里阴阳它。 “二狗?”缇克塔克不解地看着她。 “哦,那是它的编号谐音。” 缇克塔克不愧是一直在下界游历了多个位面的智灵,她这么一说,他就猜到了,笑了笑:“是29吧?您是在执行系统任务是吗?” “对。” 这种算是半个老乡的存在,她说话就没有什么限制了,被主系统额外设置过部分系统规则的FG29也不会阻止她透露一些信息,反正系统管理局的存在,所有智灵都知道。 “我能冒昧问一下,您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和气运有关,让我去……保护目标。” 保护目标?保护……气运……之子? 他恍悟道:“喔~那就是FG系列的系统了吧?FG29?” 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系统管理局有不同系列的子系统,其中FG系列的主要职能就是实现某种目标,FG29的目标就是保护气运之子,助其走上应走的天命之途。 “那还真是难为您了,您又要遵守生命规则,又要在不违反生命规则的前提下去‘保护’生灵。我感觉这类型的任务反而更适合「命运」去做呢。” 一听这话,姒涵就来劲了:“对吧对吧?我也觉得!这几个位面下来,我感觉我解释次数最多的是和命运有关的东西,而不是和生命有关!” 缇克塔克看她这反应,也是被她逗笑了:“既然如此,那您怎么会绑定FG系列的系统呢?如果是出来旅行,需要系统为您领航的话,最合适的应该是主系统为您进行客制化的独立子系统才对,再不济也应该是MC系列那样的直播类系统,MC系列对您来说是非常轻松的。” “你对系统管理局的编制好像很了解?” 他有些谦虚地颌首道:“还好吧,毕竟主系统是由因斯克大人所创,我对他还是有些崇拜的,哦,我说的崇拜,单指他的实力和创造力方面。所以在我的游历过程中,我也曾去造访过管理局,主系统也亲自与我进行了对话。” “那你刚才说,FG系列不适合我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说……”他有些不确定应不应该说,但看着她的双眼,他实在无法继续隐瞒:“我没有使用自己的力量去‘看’您的过去,所以我不清楚,您是如何选定FG系列系统的。以您的身份,如果您要绑定一个子系统的话,主系统应该会为您准备最适合您的系统才对。FG系列,说实话……就像我之前说的,很为难您。” 第252章 时砂漏痕34 怎么绑定二狗的? 怎么……绑定……的? 怎么…… 「你放心,这是系统管理局正品,绝对有保障。」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帮忙藏好你的身体。」 「我保证,他们很难找到你的。」 姒涵回忆起那个男人曾经对她的信誓旦旦,以及他初时找到她时的一幕幕…… *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座明珠一般的宫殿中,姒涵半请半撵地赶走了那些让她头疼不已的老顽固们。她疲惫地坐在秋千上,无精打采地出着神,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想。 “要是可以不管不顾的摆脱这里的一切就好了……”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原来你的想法是这样的吗?”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在宫殿内响起。 这里可是生命神宫,控制权在她手上,怎么可能有智灵悄无声息的就能进来呢? 她立刻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个青年,身上穿着的标志性白大褂让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认出了,她才觉得不可思议:“是你?可是……你怎么会……” 等等,问题有点多。 他怎么会回来?不是听说他当年离开生命之海后,就注定了不会再踏入生命神宫一步的吗?现在他回来算什么个意思?他又是怎么进来的?神宫的权能不是全都在自己手上吗? 男人看着姒涵的双眼,似乎很轻易的就能猜到她内心有些杂乱的想法,施施然地微笑了一下,道:“我好歹也曾是师父的首任弟子呢。” 所以他知道如何进出神宫,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海面上有自己的居所吗?而且我听说,你现在还在为系统管理局做事。” “也许你听说的版本应该稍微更新一下了——消息真实,但不完全,很容易形成谣言,对不知情的人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不信他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是……来完成一下师父曾经的心愿。” 他的师父,亦是她这个位置的第一任主人,是她最可敬的长辈。 有他这句话,她当然不可能拒绝他继续道来:“是什么心愿?” “既然你现在就身在其位,应该也知道,生命规则、生命之海、「生」之智灵,乃至万界所有生灵,是她在意的一切。这种在意不仅仅是因为规则,更是因为她的善。” “善?”姒涵有些诧异:“「生」之智灵不能有善的,这是……费兹曼告诫了我无数次的。” “她会那么对你说,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起来好像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视线偏移了一点,不知在看着什么,随后又移了回来,停止了刚才的话题:“我的时间并不多。我直接把我回来的目的告诉你好了,我可以帮你达成你刚才的愿望。” 愿望?什么愿望?摆脱这一切?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不可能摆脱一切的,所有智灵生来就在规则的约束之中。 “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回来跟你开玩笑不是吗?你要是下定了决心,同意了的话,我有办法让你‘暂时’逃离这里,不过,这只能是暂时的,就像你说的,这里不能一直没有你。” 这虽然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男人,但是无论是出于他的出身,还是他曾经的身份,又或者是他现在的身份,她都无法怀疑他。 “好,要怎么做?” * 结束了回忆的姒涵现在只觉得自己疑似跳进了那个男人挖下的巨坑。 “那个家伙……” 看她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缇克塔克好奇地问:“谁?” 姒涵笑眯眯地看向他,只是脸上的温柔表情似乎藏着一把把的刀子正在蓄势待发,她一改刚才的咬牙切齿,非常温和地道:“是一个你也认识的智灵呢~那个抛却一切、义无反顾的奔向阿拉尔大人的家伙。” 啊~原来是陆医生啊! 这就……不奇怪了,嘿~ 作为「时间」,缇克塔克也曾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看”到过不少东西,陆医生所作的一切在所有当事人眼中确实很高明,也就是到了他的计划末期才一点点暴露出来。不过他的所有计划和行动是瞒不过「时间」与「命运」的,只要他们将目光放于此处,他们对一切的发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来,其实姒涵大人会开始位面旅行,就是他当时的其中一步棋吧? 陆医生的计划,时间跨度太大,涉及到的人太多,坑的挖也是又多又深,所以自己当初也没有全“看”完,囫囵扫了一眼后就不再在意了,没想到其中还能有姒涵大人的事。 “总之,现在既然您已经在这里了,还请将我们的历史推进计划继续下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回又回不去,能回去也不能轻易回去,不然再想出来可就要麻烦很多了。不过,这笔账她会给那家伙记着的! 都是老乡,还算半个同门师兄妹了,他怎么这么狠心连她都能算计的! “对了,现在我们的历史节点情况怎么样了?” “过去已经发生的历史节点,过程有些许的出入,毕竟出现了您这个变故嘛。不过,关键节点都与A—2527时间线保持了一致,继续维持下去,再过不久就能完成历史完全重叠,进入时间线转向的过程了。” 哦,是吗,那样最好,不然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还是很影响旅行体验的。 缇克塔克再一次融入此间的时间规则中后,姒涵这才起身开门。慧莲和朱文忠早就起了,一直等在门外。 慧莲道:“小姐,您醒啦?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饭菜。” “嗯,好。” 慧莲下楼去找小二了,姒涵冲着朱文忠招了招手,他便跟着走进了她的客房。 “小姐,您有吩咐?” “接下来,我要安排一场大戏。” 第253章 时砂漏痕35 “大戏?” “对,这场戏,知情者越少越好。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两个都是知情者,相比之下,你更适合做那个知情者。” “您说。” “我呢,预计用两年的时间,给我的小伙伴们营造一个我陷入了惨境的事实。你们两个作为我的身边人,需要一个不知情者来完美演绎慌乱、担忧、害怕等表现,需要一个知情者来暗中协助我掌控好这场大戏。” “属下不懂,您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场大戏?” “当然是为了推动我的小伙伴们之间的友谊呀!同时……”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她没有说同时什么,朱文忠是武将,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心底是怎样的弯弯绕绕,他又秉承着自己只是一个下属的理念,并没有想着去多过问。 小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样就够了。 可怜的慧莲,端着热乎的饭菜回来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两年,她将接受如何的心理考验。 姒涵对于这个计划早就在心里模拟过了,剩下的就是安排妥当,知情者应该如何配合她去引导一切。 虽然他们不懂,在这紧要关头,为何殿下突然想整这一出。但这也许就是陛下的初衷吧,希望她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在一个赶路的夜晚,正是月黑风高之时,由知情的暗卫们假扮的刺客出现了。现场一片混乱,暗卫们和“刺客们”打作一团,慧莲和朱文忠警惕地守在姒涵身侧两边。 总要露出个破绽才能让她“顺理成章”地被劫走吧? 早就知道了剧本的朱文忠在与其中一个“刺客”交手时,稍微远离了姒涵一小段距离,缺口出现了,很快,她就在慧莲没注意到时,被其中一个“刺客”劫走了。 “小姐!小姐——” 慧莲凄厉的叫声在黑夜里更显得凄惨,姒涵在心里默念道:对不住了,慧莲!将来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如果我能记住的话。 劫走她的“刺客”并没有将她带出去特别远,只是往山里深入了一段距离,便将她放了下来,歉意道:“抱歉,方才对小姐多有得罪,还请小姐见谅。” “没事没事,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 按照她的剧本,她被刺客劫走,暗卫们必定会四散开来寻找她的踪迹,实际上背地里却是悄悄过来与她汇合,最后他们还是继续在她身边做暗卫,轻易不现身,这也算是一个能安他们心的剧情设置了。 而慧莲的心焦会慢慢向六神无主转变,心里有谱的朱文忠这时候也可以适时的掌控主导,成为做决定的那个人。这样一来,关于她被刺客劫走的消息,就能顺理成章的传递出去了,又有慧莲这个最真实的表现,应该很难不让人信服。 公主不知何时,欸,离家出走了,跑出去玩儿去了,出去玩就玩了吧,还被人发现了身份,最后被刺客劫走。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一方面,是在给光焱帝传递讯号,示意他可以借着这件事进行下一步了。第二个方面,也是给潮生铺了路,或者说,是在给他所继承的师玉心底留下一道痕迹,方便他后面的行动有个借口。第三个方面,就是有理由将气运之子从边关之战摘出来了。 在A—2527时间线的历史节点中,确实有气运之子陷入边关之战的经历,但绝对不能是现在,现在就有些太早了。 她这个计划简直是一箭三雕,太完美了!她都没有对家里的老顽固们使过这么复杂的心计! * 汝雒州,勘城。 事实果然如公良稷所料,等他带着援军赶到勘城时,浅夜军就已经将战线推到了这边,要是再慢一步,等到他们破了勘城的防线,后面可就是一马平川,完全可以直取炽云腹地。所以,勘城之战,尤为重要! 大抵是因为援军的到来,对面的浅夜军不再像之前那般攻势迅猛,而是在远方驻扎了下来。 勘城是在等着整军应敌,那浅夜军呢?他们又是在等什么? 目前带军镇守勘城的元帅是沈云天,他几乎一辈子都留在这座边城。炎武王在时,他就是炎武王的副手,炎武王若是回都述职,在他回来前,自己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公良稷带来的援军已经交给了其他将军负责整备,自己则是带着皇旨去了沈云天的营帐。 “沈叔。” 公良稷几乎是沈云天看着长大的,第一次见到这小子时,他才八岁。炎武王与沈云天是至交好友,有过命等的交情,公良稷对他来说,甚至都算是他半个儿子了。所以私底下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不会太循规蹈矩。 看着这小子才回都就又回来了,他就有些无奈道:“你这才在国都待了几天吧?” “嗯,待了十天,这不突然有了战事,就赶紧请缨带军回来支援了嘛。” “你爹呢?” “他留在国都,这次没跟着一起来。” 公良稷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沈云天心里就已经咯噔了一下。更要命的是,公良稷还拿出了皇旨:“还有这个,这是陛下的……半道皇旨。” “半道?” 没有旁人,他们也不会做那形式去接旨,沈云天很是自然地接过了皇旨。 “您看看就知道了,一会儿看完了,我在给您解释。” 这道皇旨其实就是那天光焱帝在朝堂上亲口说出来的那番决定,包括皇子和大臣的转移。 沈云天的视线从皇旨移向了他:“那两位殿下和诸位大臣呢?” “怪就怪在这。皇伯伯好像私下对他们另外有旨意,他们行至贺城就与我们分开了,他们说他们要前往旻行宫驻留一段时间。” 听至此,沈云天如坠冰窖。 陛下把还在国都的皇室及朝廷的重要官员全送走了,向来最护着陛下的王爷此行却没有跟来,而是留在了国都…… 他赶忙又问:“宫里的小主子还有汐凰殿下吧?汐凰殿下呢?她是不是也被陛下送走了?” 第254章 时砂漏痕36 公良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倒是没有,至少我在出发前没听说这事,也没有看到公主座驾出宫。” 不可能!如果陛下真的认为国都危险,要为了公良皇室和炽云国留下火种,不可能对汐凰殿下没有安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压抑,公良稷自然也看出了他显然很不对劲的样子:“沈叔,您怎么了?” 他看着公良稷沉默许久,心中在纠结着是否要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护好最后的防线,如果可以,最好把之前丢的两座城池全都夺回来。 “等战事平息,我再跟你说吧。” 沈云天不愿说,公良稷也不会追问,只是心里多了个疙瘩,时不时的总会想,沈叔到底想到了什么,才会表情变得那么严肃? 这时,帐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元帅,落海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 说话间,沈云天便已经将皇旨收好了。 公良稷也没退出去,留在了营帐里,好奇地看着走进来的青年。他身上的衣着像是一个书生,放在任何安全之处都没什么问题,可这里是边城,甚至现在还有敌军压阵,是大敌当前的状态,这样一个穿着一身翩翩青衫的书生出现在军营里,怎么看都很奇怪。 格格不入! 落海公子一眼看到了他,友善地冲他微微颌首,这才对沈云天道:“方才我收到了恩师传来的消息。” “哦?你这是要走了?” 他摇了摇头:“非也。此前我就已向恩师传递了关于我此行遭遇的讯息,恩师得知炽云有难,她说她与炽云有缘,允许我出手一次,也算是了结这份缘。沈元帅,试一试又何妨?若是我出手,无须费炽云一兵一卒,就能将失去的两座城池夺回来,还能让他们在近几年内不敢再轻易对炽云出手。” 涉及战争与国事,沈云天谨慎许多,不复平时对他的温和:“你知道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吗?一旦你插手其中,这场战争的性质就改变了。炽云能请江湖宗门弟子出手,浅夜为何就不能?到时候就不仅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了,很容易就会发展成宗门之间的战争,死伤更是无数。” “所以我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我不打算让炽云军知道浅夜军是为什么撤兵的。双方都不知道,要做起来就很容易了。” “不知道又怎么让他们撤军?” 落海抬起一只手,手心上渐渐有细细的水流浮现、汇聚,这种程度的力量,足以压下沈云天的所有不确定:“若是天灾,他们就不得不撤军了。” 沈云天和公良稷都很是震惊地看着他露的这一手,虽说武者之间都有一个传说,说武炁练到最后可呼风唤雨,但那只是传说,正常人还没练到那种程度,早就因为寿命达到极限,或因为别的意外而与世长辞了。 然而此刻,活生生的例子竟然就在他们眼前! 公良稷原本还在心里纳闷这人是谁,怎么敢就这么大言不惭想要掺一脚战争的,现在看他露这一手,他就憋不住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迅速收起之前心中对落海的怀疑,眼中满是崇敬和浓浓的求知欲:“前辈,您缺徒弟吗?看看我吧?我虽然不如我那个小堂弟,但我天赋应该也不差!” 落海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没立刻搭他的话,反问沈云天:“沈元帅,你看现在可否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沈云天此刻还有点仿佛人在天上的飘渺感,有些语无伦次:“你确定……不,你怎么……” “这是恩师所教,与我的力量相关的事,很抱歉我不能擅自对外人道。但我可以保证,我能引来天灾,并且只针对浅夜军,不会伤到两座城池及周边的所有百姓。” 其实,他甚至都不会伤害到任何生灵,这是规则不允许的,也是大人所不允许的。 “沈元帅谨慎情有可原,我也不是非要出手不可。不过,我很快就要启程回宗门了,恐怕今后一生都难以再离开宗门。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是预计五天后离开炽云。” 这考虑时间可不算长。 沈云天没有当下就答应,而是道:“我知道了,我确实需要好好考虑。” “那我就不打扰沈元帅了,沈元帅知道能在哪里找到我,我先告退了。” 公良稷左右看了看两人,沈云天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现在敌军还在扎营,埋锅造饭,暂时不可能集结打上来。” “那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他便冲出营帐,追上了落海。 “你是沈元帅的晚辈?儿子?” “不是,我爹和他是兄弟,我尊称他为叔叔。前辈是哪个宗门的?待战争结束后,我能否加入您所在的宗门?” 那样的力量,也不知道与上行者们比起来差多少?谁又能更胜一筹? “我所在的是一个隐世宗门,宗门之人轻易不世出。” “那您怎么就出来了?而且我刚才听您说的话,似乎您的师父也曾出来过。”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恩师曾经为何世出,她并未提到过,但我此番出来,是为了了却一些事。所以,且先不论你能否加入宗门,单说轻易不能世出这一点,你觉得你真的能做到吗?” 公良稷犹豫了,因为他不是孑然一身。他身后有父母,有王府,有公良氏,还有这个国家,他不可能放下一切,去做那隐世的清修人。 他只能遗憾道:“难道我真的没有变得更强的机会了吗?小堂弟倒是洒脱,说走就走了。” “小堂弟?” “嗯,小堂弟年幼时就被一位上行者相中,要带他去修行。他是炽云皇子,本来也该与我一起肩负起这个国家,但当时他还小,大人们也不会想着让他来承担什么,能被上行者相中是天大的好事,所以那时候,皇伯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让他去修行了。” 第255章 时砂漏痕37 真好,在最无忧无虑、没有任何担子的年纪,就踏上了难得的修行路。他的起点注定了比其他所有寻常武者要高太多了。 落海了然道:“能被一位上行者相中,那自然也是他的缘法。世子其实也会有自己的缘法,只不过……也许是时候未到呢?” “您猜到我的身份了?” “不难猜,唤一位皇子作小堂弟,只有炎武王唯一的儿子能这么做。” 公良稷还是不死心:“那既然做不成正式弟子,在外的记名弟子有可能吗?前辈,我真的很想变强。” “为何想变强?” “我想更好的保护这个国家,可我也知道,人外有人,我不会永远都是最强的那个。” “保护国家的方式有许多,你既然身在军中,理应随在沈元帅身边,学习如何领军,如何破敌,如何思考这战场上的尔虞我诈。” “但个人武力也很重要,一旦碰上点将战,这时候就要看将士的个人力量了。” 点将战是这块大陆上所有国家之间定好的规矩。大规模的战争一旦爆发,士兵的死亡数会逐步上升,士兵又是从百姓中来,时间长了总会动摇国之根本。所以有时候,如果敌我双方不打算用大量的人命去填,就会用点将战来决定双方胜负。这种方式既减少了大量伤亡的出现,同时也增加了战争结束的速度。 当然,也要在点将战中输的那一方认可结果,不耍赖才行,不然该打起来还是会打起来。不过这种耍赖的历史很少出现,普遍情况下,大家还算是愿意守这规矩的。 “点将战啊……以我看来,世子年少有为,天赋确实也不错,假以时日成长起来之后,区区点将战必不在话下。” “那您也说了是成长起来之后,可现在我的功勋算起来,等这次战争结束后,我可能就会成为炽云国史上最年轻的将军,从那以后,点将战都将有我一份。” “战争不会频发,各国君主应该都不是傻子。” “……” 还真不好说,就说这一次浅夜国究竟为什么突然挑起战争,他们还没摸清楚呢。过去他们和浅夜边防之间也少有冲突,两军都是在各自的国土范围内巡逻,从没有越界的时候。 那浅夜国这种突然发疯的行径,难道就不能是浅夜皇帝突然傻了? 公良稷跟着落海走了一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让落海松口教他一招半式,看着落海回了自己休息的营帐,他才有些灰头土脸地回到沈云天的营帐内。 沈云天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了结果:“怎么样,不好说吧?那可是隐世宗门,收徒哪有那么轻率的?人家不收你才正常呢。” 公良稷一听就有些不服气了:“怎么就正常了?难道我天赋不好吗?前辈也说了我天赋不错的!那是我自己不愿意了,那是隐世宗门,去了就出不来了。我总不能丢下国家、丢下父母,跑去深山老林里清修吧?那我追求无上力量又有什么意义?我想变强就是为了炽云!” 沈云天挑起眉梢,虽说也不意外他的回答,但这一通话听下来,他就是觉得心里舒坦:“哈哈哈!你这小子,说的这话还算是有担当!我果然没看错你!” 可公良稷又泄了气了:“可我还是想拜师,那样的力量……如果我能达到那样的巅峰,有我坐镇炽云,将来何愁敌军来犯?” “云凯啊,人活一世,争,是要争的,但也要学会知足。明知不可能,争不了,那就知足吧,自己拥有的,未必不够好。你就算是按部就班的自己修炼,再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元帅,再过十年,你的实力,还有你的经验,照样能成为你手中最有利的武器,照样可以威慑八方,照样可以守护好炽云国。” 他来到公良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简单的拍击,这两下仿佛是在将炽云国的担子都给他摁实了。 这个国家的未来,是他这一代的少年人的。他们这一群老家伙,也就只能在退役前,再多领他们走一段路了。 * 落海说五天时间,沈云天这五天还真没有再找过他。 五天里,两军前后浅尝辄止地交手了十数次,双方都小有伤亡,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不过这种小打小闹当然不能是主戏,只能算是试探。炽云是在试探着能不能给浅夜打回去,浅夜则是在试探着炽云的支援情况。 但是,总是要有一场大战的。这些天的小打小闹虽然伤亡不大,但双方都打出了些火气,要就这么戛然而止是不可能的。 像是一种默契,在第五天的早上,两军都开始进行整军,看这声势,恐怕大战将要在今天展开。 沈云天的帐内,一众将军加上蹭进来的公良稷在内,都在讨论着要如何部署,如何打今天的这一场仗。 沈云天这几天心里一直觉得浅夜国的情况透着一股怪异,时至今日,他们仍未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要发起战争。这几天他们向对面送去了好几次希望能沟通的意愿,但对方都没有一点回应,他们派过去的传令兵回来称,甚至都没能接近对方的营地范围就被挡了回来。 对方拒绝与他们沟通,这是非打不可的意思了。 浅夜军越是这样淡定,沈云天就越是觉得对面有阴谋,一定是挖了坑在等着他们往下跳。 这仗要打,却不好打。 正当几位将军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突然有一道身影飞速闯入了营帐,在他们反应过来拔剑前,注意到了来人脸上戴着的面具。 沈云天见到过,当即就认了出来:“住手!他是陛下的暗卫!” 暗卫平息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抱拳道:“我是来向世子汇报紧急情况的,必须现在汇报,非世子不可,还请元帅见谅。” 陛下手里的暗卫向来都是有特别优先权的,沈云天当即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第256章 时砂漏痕38 “并未。我等三十人受陛下之令,奉命暗中保护汐凰殿下,护送其一路北上,离开国都。” 只这一句,就彻底坐实了沈云天几天前的猜测——国都怕是要变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陛下情况如何?可安好?!” 就算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从国都带消息过来也要六天,谁又知道现在国都的情况会如何? “未知。在世子随军出发的当日,殿下与大军前后脚出发。不过并未赶上行军速度。陛下本意是让殿下随心赶程,不设目的。在行至公阳省内时,我们遇到了埋伏的刺客。对方人数很多,在混乱中,殿下被刺客抓走了。” 公良稷这下就坐不住了,急忙问道:“那你们追了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有没有看清他们身上的特征?” “对方的目的很显然是活捉殿下,在得手后,其他刺客也迅速撤离了。我们追着他们撤离的方向而去,但是对方显然也和我们一样训练有素,除了知道他们是往南方跑的以外,我们没有其他收获。对方的整体实力均不低,全身黑衣黑面遮掩,下手果断,我们没能留下他们一人。” 废物!皇伯伯费了数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暗卫,听说第二代比第一代更强,竟连小堂妹都保不住!三十个人啊!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眼下又即将开战,又恰逢听说了汐凰殿下被掳走,帐中的气氛也渐渐凝固了起来。 沈云天从没见过那位公主,可是他没少从自己的老友炎武王口中听说那个小姑娘的事迹。老友有多喜欢那个小姑娘,他心里很清楚,那是直接当成是自己半个女儿去看待的。云凯会这么着急,也有这些原因在内。 更重要的是,他更在意现在国都的情况。这个暗卫并非直接从国都来的勘城,而是从公阳省赶来的。他们现在对国都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陛下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将所有储备力量全送走了?他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国都就是一座没有中坚力量的空壳子。 沈云天只手握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在沙盘边缘的桌面上捶着,众将领跟在他身边也有不少年头了,也知道他思考很重要的事时都会有这个小动作,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元帅做这个小动作了。 看来真的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思索良久,沈云天像是泄了口气,整个人少了些许的精气神,有些疲倦地对着帐外的士兵道:“速去,将落海公子请过来。” “是!” 帐外的士兵刚应下,抬眼就看到了远处朝这边走来的身影,又对帐内道:“元帅,公子已经来了。” 落海行至帐前,刚要开口询问士兵,那士兵却主动替他掀起了一部分帐帘。他倒也不稀奇,迈步进去:“看来元帅已经做好决定了?” 众将军们满头雾水地看向沈云天,这位落海公子他们都知道,在援军抵达前,这位公子曾在浅夜军的一次攻城中出手救下了险些被敌方流箭射杀的元帅,后来他又顺手帮忙抵御住了攻城,所以他们才会将他奉为上宾。 沈云天也不磨蹭了,点头道:“是,我想好了,我想请您出手。现在国都情势未明,我国公主又被神秘人掳走,边关又有大战,我们……” “我知道了。那就如五天前我向元帅保证的那样,我会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逼退浅夜军,助炽云重夺失地。但为了炽云的将来,还请元帅与在场的诸位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我会告诫好他们的,就劳烦您出手了。” “此番之后,我会立刻离开炽云。这会儿也算是来与元帅及诸位将军们道别的,在这里叨扰多日,有劳各位了。那么,有缘再会。” 他微微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帐外,站在帐帘前,他抬头看向天空,外面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不知何时有些阴了,不是很明显,但远处天际线那肉眼可见的灰色正在朝着这边的方向飘来。 起风了。 帐内众人看着那道背影,他的青丝在风中一次比一次飞扬得更高。 落海微微回头了一点,最后给他们留了一句话:“世子,「保护」这个词,从来都不止一种写法。” 说罢,他在渐渐落下的雨幕中离开了。 这场风雨来得又快又猛,两军的营帐都有些招架不住,军中的战马都在嘶鸣着,不安地扯着缰绳,想要寻一处庇护之处。 动物对于天灾的感应是很敏锐的,若只是大一点的风雨倒也罢了,但不一会儿,雷声炸响,白炽的电光自九天落下,好巧不巧劈在了浅夜军的元帅帐前,更奇特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周围的东西连带着元帅帐一起倒毁了个彻底,诸如此类的雷电还在一道接一道的落在浅夜军营范围内各处。 沈云天收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吩咐道:“快!现在就让人去敲鼓吹号!告诉其他人不用集结,只要配合着那些雷的频率去做就行,一定要让对面的敌军听到!” “是!” 有位将军不知其意:“元帅,这么做有什么用?” 沈云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义正言辞地警告着他们:“不管你们今天在这里听到了什么,关于落海公子的一切,全都把嘴巴闭紧了,把这段往事带到你们坟堆里去!这是他帮我们炽云的唯一一次,我们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在炽云军这边势与天公比高低的时候,浅夜军的军心本就已经被这些雷电劈得凌乱,再无凝聚的可能了,又在雷声和风雨声中听到了炽云军那边传来的磊磊战鼓声,和发动战斗的号角声,浅夜军这边的士兵连一点战意都没有了。 营帐被风掀飞了,被雷劈没了,没有遮风避雨之处,就连元帅和将军们都如鸟兽般四散,大家的想法都是朝着他们身后占领的晋城逃去。 第257章 时砂漏痕39 但没想到雷电频繁落在城门前,他们是半步不敢再靠近,只能又调转方向,打算绕到另一道城门,然而另一道城门也被雷电堵住了去路。 这番神迹断然不可能是武者能为,针对性如此强的天雷,所有人都信了——浅夜军被天神厌弃了,而炽云有着天神的庇护,不可再犯。 浅夜军溃退的速度不慢,一直到他们全部撤离出炽云地界,回到浅夜国土境内,他们才发现,原来那片乌云、那些风雨雷电,真是只跟在他们头顶上的,被波及的三座城池其实也就是经历了短时间的大风大雨,城池周边的村子里,地里的农作物受影响的都不多。 战争就是在这样充满奇幻色彩的事实下很突兀的结束了,犹如儿戏,却足以载入史册。 在勘城外的其中一座山头上,缇克塔克现身,远眺着那座城池,无奈地摇头自语:“轻易不让触动生命规则,就用这种法子来快速达到目的吗?坑是好挖了,她又要怎么填?” 这过于奇幻的事实整个颠覆了波及范围内所有人的认知了,他们还在犹自寻思着神明存在的可能,姒涵就像缇克塔克猜的那样,正在面临世界意志的责备。 世界意志是虚无,它们并无实体,而是一团混沌却有序的意识。 果实自阿拉尔树的树梢上落下,在时机成熟时生长成一个世界,同时也跟着诞生出了世界意志。 世界在时间与空间规则的作用下,又分成了多重位面和数之不尽的时间线。所以,一个世界意志实际上管理着许多个位面。 此时,姒涵就被世界意志拉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中,这里就像是深空宇宙,但她很肯定,绝对不是她刚刚还在的位面所在的宇宙空间了。 “姒涵。” 世界意志的声音有些模糊,这很正常,因为它们从来不需要交流,它们是孤独的。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用出了那个位面不允许出现的手段,所以你要约谈我对吧?” “规则。” “但我实际上并不算违反了规则吧?没人看到是落海干的,我当时很快就让落海离开了军营,他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常离开的,没有任何过于奇幻的表现。” “营帐里。” “我相信他们,无论是沈元帅还是那几位将军,气运之子就更不用说了,简单说,那一帐子的人都是自己人。你要对人类有点信心呀!” “……” 姒涵看它没声儿了,乐了:“而且我也没有伤害到任何生灵,也没有毁坏城池和农田,那些雷瞅着唬人,实际上也就劈劈军需物资了。过个几十年,这事儿在他们的回忆,甚至是后代的口口相传中,也只会是一次很奇特的天象,之后只要不再出现,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这事也会变成下一个传说了。” “改变……炽云……运道。” “变不变又不是我决定的,是驻留那个位面的「命运」决定的,只要他说什么都没变,那就不管我做了什么,什么都不会变。” 世界意志:…… FG29:…… 还能这样的?宿主这也太耍赖了吧?这不是忽悠着那个命运智灵徇私枉法吗?瞧瞧她这话说的,都给世界意志干迷糊了,半天都没个反应。 “你知道我的目的,我也知道规则不能破坏,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我不希望这一次的任务出现意外,我不会一直留在A—2500的。” “下不为例。” 下一瞬间,姒涵又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她一回来,缇克塔克也现身了:“您真大胆。” 他虽然无法进入那一处特殊空间,但他是时间,他可以通过时间力量“旁听”到刚才她和世界意志的对话。 “我只关心历史节点结果。” 他叹了口气:“这一个节点已经完成了重合——在炽云国与浅夜国的战争出现后,炽云国取得了胜利。这与A—2527时间线中的历史节点达成了一致。” 那就没问题了,只要答案没错,解题方法很多的嘛。 “但是您这一次确实太冒险了,稍有不慎就会给「命运」带来很大的麻烦,说不准还会被「秩序」和「审判」约谈。” “我还没说我想给光梦找麻烦呢。” “……” 得,这又是一位他惹不起的大佬,两个大佬不管有什么恩怨,还是她们自己扯去吧,他还是尽量少掺和比较好。 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后,他得再去一趟系统管理局,走后门确认一下这一位接下来的行程,尽量保证别再跟她撞上了,不然又是一番折腾。 * 堪城还在和浅夜军有来有往时,炽云国都的朝廷氛围一日比一日低迷。 汐凰殿下在陛下的安排下外出旅行途中,被神秘刺客劫走,下落不明。这一消息传回国都时,还在国都留守的其他大臣们才得知,原来陛下还把汐凰殿下也送走了。 这个事实也进一步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国都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整个国都高层中,最稳如老狗的只有两个人,就是光焱帝和潮生。一个是,配合姒涵自导自演的暗卫是他自己亲自培养的手下,最真实的信息也会跟着假消息一起传回来;另一个是可以直接从蛇蛇那里得知姒涵没事的消息。 但,心里稳如老狗,面上还是要互相做戏,不仅是给对方看,也是要给其他大臣们看。 这段时间,潮生在光焱帝的完全配合下,仅在短短两个月内,官职就连升四级,这种待遇可是前无古人的。 潮生嘴上不再说“哎哎哎您别这样”,行动上也算是默认了光焱帝的意思,在他为自己铺就的坦途上一路狂奔。 不仅是升官,为了营造出他成为自己身边的新红人的形象,光焱帝还给他赐了府邸,府邸位置是最接近皇城的那一圈范围的其中一座,占地面积很大,还自带一个小校场,一应设施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知道他身边有个老人做管家,光焱帝还给他送了一干下人,男的女的,壮年的精干的,都有,就差没有再给他送几门小妾暖暖房了。 潮生很熟悉这种套路,但又等了些天都没见光焱帝说“欸,要不我再给你送几个暖床的?”这样的话,他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 可别真给他后院塞女人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那府邸中甚至不需要年轻的女婢,洗衣服这种事交给年纪大的婶婶也不是不行。 第258章 时砂漏痕40 就在这种照着历史按部就班的生活中,这一天,潮生休沐,闲来无事在街边一馄饨摊儿坐着吃馄饨面,他的视线本来只是随意的往街道上一扫而过,在愣了一瞬后,他的视线又移了回去——有个非常眼熟的青年正牵着一只很像狼的犬科动物从街上走过。 潮生:…… 他口中的面还没咬断,那青年好似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随后一脸惊喜地牵着狼靠近过来:“在下落海,久仰师大人的大名。不知大人如今身边可还缺人?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算数,会打架,擅长与人交际,也精通十八般厨艺。您若是收了在下,在下不要求月钱,只求一处遮风避雨之处,和一日三餐的温饱,仅此足以。大人,您要不考虑看看?” 潮生:…… 他咬断了嘴里的面,咽了下去,论抬杠,他自认还是能比这家伙强那么一丢丢的:“有一件事你一定不会。” “您请说?” 他木着脸问:“量子反应堆的作用原理。” 落海:…… 他一个由水捏成的半智非生灵,所学所知皆是与姒涵大人同步,大人知道的,他都能知道,大人不知道的,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杠抬得好啊——他还真不会。 可他向来会给自己找坡下,满脸佩服道:“果然不愧是师大人!一句话便道出了在下所不知的知识,看来在下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书上也曾说过,学无止境,我很想留在师大人身边随着师大人学习更多的知识!” 蛇蛇笑嘻了,传音给潮生道:“也不知道那女人赋予了这具替身多少权能,这要换成她,她肯定说不出这些话。” 它笑是因为它把刚才说这段话的落海幻视成姒涵了,一想到她这样说话,它就觉得好笑。 潮生不能理解一条蛇的笑点,他知道落海和他说这些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他自己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加入。 “行吧,那就到我府上来做我的幕僚吧。” “多谢大人!” 等着潮生领着落海回到府里后,尚文看着新来的陌生人,问:“大人,这又是陛下送过来的?” 如今府中各处都有光焱帝的眼线,尚文不再敢像过去一样直呼潮生的表字了,只能用敬称来称呼他。 “不是,他是我自己招来的幕僚,他叫落海,从今天起就住在府里了。” 说着,他对尚文身边的一个年轻仆人道:“阿河,你去给他安排房间。” “是。” 阿河是光焱帝送给他的其中一个下人,本来是打算给他当做贴身小厮,平日带在身边打下手的。可潮生不喜欢别人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府里也就算了,一直跟着他的小厮可不能马虎了。所以阿河来了之后,就被他安排着留在府里,跟在尚文身边,帮着尚文打下手了。 光焱帝管不着外省,但眼皮子下的都城却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中。潮生新收了一个幕僚,怎么收的、收到后怎么安排的,他都听暗卫一一汇报了。 隔天,早朝结束,光焱帝一如惯例地率先离开朝殿,同时也留下了最近两个月他经常说的一句话:“行了,都散了吧,师卿随朕来。” 大臣们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陛下显然是要捧这位新任俩月的状元郎。 潮生随着光焱帝去了御书房后,章公公也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陛下这两个月还有个新习惯,只要御书房里有师大人在,陛下又没有其他特别吩咐的话,御书房就不能留人,所有下人,包括自己在内,全都得退出去。 御书房内,潮生恭敬行礼:“陛下。” “嗯。听说你昨天收了个新幕僚?” 反正本来也在这小子面前摊了一部分牌了,就算让他知道自己的情报手段也没什么。 “是的。他将自己说得很好,什么都会一些,臣便想着先留一段时间看看,若是好用,就一直留下去,若是不好用,到时候再将人送走。” “你说你这府中,管家有了,下人有了,幕僚也有了,就缺个女主子了。师卿啊,你有没有看中哪家姑娘啊?若是有,说出来,朕还能给你指个婚?” 您别说,还真有,就您家的那位。 “臣如今忙于国事,无心嫁娶。” “那也不着急,你现在确实是在起步阶段,还是专心于朝堂之上比较好。” 这话题就这么一笔带过了,光焱帝又一次单方面的拉着他谈了许久,关于接下来他打算怎么给他铺路的想法。 好不容易出宫,潮生心神不宁地回到府上,路过府里的小池塘边时,一眼就注意到了池塘边的树荫下,落海正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了过去:“落海,你干嘛呢?” 许是太熟悉了,他对落海说话的方式都自然许多。 “如您所见,在下正在喂鱼。” 喂鱼? 潮生看着他一下下往水里倒水,他手中是一个水瓢,边上有一桶水,一次就舀一点,一点一点地往池子里浇。 他管这叫喂鱼? “你这是把鱼当姐姐喂呢?” 落海抬头看向他,他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相视沉默着,一时没人先开口转移话题。 过了一会儿,潮生才主动打破了诡异的宁静,学着他的姿势蹲到他身边,纠结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您想说,在下便听。您不想说,在下也不欲知道。” “……” 那就是本来也就不想知道的意思咯? “其实换作平时,这个事我自己也能想办法解决,我是能够独立自主的。可只要一看到‘你’,我又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多依靠你一些。” 他这里说的“你”,实际上并非指落海,而是在透过落海指代的姒涵,落海也能听懂。 这个问题不仅姒涵之前就发现了,潮生自己其实更清楚。在他看来,这种依赖并非不好,他甚至还有些享受其中。 “那不如咱们折中一下。您先说是什么事,再说说自己的想法,在下全都听完之后,再向您阐述在下的想法。最后,您再根据在下的想法去思考该如何解决?” 也不是不行,折中法嘛。 “是这样的,今天在宫里,陛下似乎有意想给我指婚。” 第259章 时砂漏痕41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潮生才又补充道:“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了,我现在有自己的任务,还是以任务为重。我也是这么婉拒陛下的好意的。可是我担心他哪一天脑子一热,突然指个婚,我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您的想法是?” “告诉陛下,我其实已有心怡之人,但天人永隔,我爱她至深,我愿做她的孤恋者。” 也不知道落海于姐姐来说,究竟是独立的人格思想,还是说就是与姐姐属于同一道意识。他这样说,算不算是在婉转的向她告白了呢? 相比之下,落海的反应真实不少,他头一次脸上没了那种优雅的淡笑,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般,瞪大了双眼,身子微微往后靠,离他稍微远了些:“大人,您这话在下听了确实感动,可请您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在下,在下很害怕!” “……” 得了,这绝对不是姐姐的意识在操控他,可以非常肯定了。 “别嘴贫,你来说,我这主意怎么样?你又有什么高见?” 落海收起了方才玩笑的姿态,正色道:“在下认为,您可以直接向陛下坦白您的想法,相信公正严明如陛下,他一定不会强扭您这根瓜藤的。” “怎么是个藤?” “八字都没一撇,哪来的瓜?” “……” 这话说的语气,感觉又有点像姐姐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心事重重的回来,该不会就为了这件事吧?” “什么叫就为了这件事?汐凰殿下如今仍旧下落不明,我又答应了陛下要保护好殿下的,可我手上并无人手去帮忙找人,就连陛下都没能找到她。” 至于是真找不到,还是装找不到,这个不重要。现在无论是陛下还是他,他俩都在互相演着戏呢。 “找人嘛,这好说。” 落海拍了拍拴在树下的狼,对它道:“我要出去几天,这几天你替大人好好看家护院,知道吗?” 狼:…… 它是狼,不是狗,怎么还给它派了狗的活儿? 落海又拍了拍它的脑袋,道:“做好了就请你喝水。” 狼:是那种超好喝、喝了可以变强的水! “汪!” 潮生:?? 这狼叫起来怎么跟狗似的? * 落海离开了国都,至少在光焱帝的眼线看来,他确实离开了。不过实际上,落海是去的城外的焰君庙。 他像模像样的给神像上了香,又借了一间静室,随后就是在里面坐了五天,除了要演绎非必要的生理需求,其他时候他都一直待在静室里。 带着一众暗卫千里奔袭的姒涵,此时已经离开了国都北方的地界,往南方进发了。要不是为了遵守人设,她甚至这会儿都已经到炽云国最南方的边陲了。 带着一群经过专业培训的暗卫赶路就是舒服,不需要太多次的停停走走,只要适时的停下歇歇马就行,晚上再休息。照着这样的行进速度,等她接收到了落海传递来的信息时,他们现在也已经到了平睿州了,出了平睿州,只要再过两个州,他们就能抵达南方边陲所在的地海州。 暗卫与侍卫还是有区别的,暗卫不得命令不会主动现身,侍卫的话……估计早就要在姒涵耳边问“小姐,您到底想去哪里”这样的问题了。 没人在耳边叨叨着“危险,不可以”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大人,潮生希望能够找到汐凰殿下的踪迹。」 姒涵勒停马,下了马也不拴起来,马儿自己就能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走着。她沿路捡着树枝,这意思就是打算休息了。 「你可以意思意思透露一些信息出去,就说疑似发现了我的行踪,把他们的视线往我这边引。」 「好的,我明白了。」 这一场对话,姒涵没有瞒着FG29,它自然也探知到了,感慨道:“宿主的这个能力几乎堪比制作出了一个高智能机械体的程度了,还可以进行远程控制。” “那不一样,落海既非机械体,也非生命体,他只是一团水而已,顶多是有我赋予的部分权能,可以自行思考和行动,但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我允许’。” FG29:“除了生命智灵,其他智灵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虽然我很不喜欢提起,但是「死」之智灵也有异曲同工的能力,只不过他们创造出来的伪物是很容易被人察觉出不对劲的。” 举一个下界中比较通俗的例子,一堆骸骨是死物,死亡规则可以让它们能够行动,但它们仍旧是一堆死物。 除此之外,其他规则智灵确实不能创造出这种能够独立思考和行动的替身分身。 落海收到了姒涵的回复后,他才离开了焰君庙,在光焱帝的那些眼线们察觉不到的时候,他迅速化为一滩水,消失在了原处。 几天后,潮生才从光焱帝那边回到自己府中时,还是那块小池塘,还是在那棵树下,还是一样的姿势,落海蹲在那,以水代粮,在“喂鱼”。 他走了过去,学着他蹲在他身边:“它们真的会吃?” “如您所见,它们就在吃。” 桶里的水很普通,只是被他舀到瓢里后,沾染上了一些从他手上逸散出去的生命气息,这才特别吸引鱼,对它们来说也能有点效果——能让它们变得更好吃。 “之前我拜托你的事,有消息了吗?” “嗯,有了的,在下就是在这里等您回来的。在下请了同门师兄弟们去帮忙寻找汐凰殿下的踪迹,终于有了消息,但在下并未见过殿下模样,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快说说看?”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非常厚的册子:“这是在搜寻过程中发现的所有可疑的目标,都是男女同行,姑娘都是看着十四岁左右的。” 这么多? 潮生接过册子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的是每一个目标身边有几个男人,在哪里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以及他们离开所走的方向。因为记录的信息太多,所以虽然看着册子很厚,实际上可疑的目标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按照他对姒涵的了解,这里面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她的信息,但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的模糊引导? 第260章 时砂漏痕42 他仔细回忆着姒涵离开前给他留下的信息,良久之后才隐隐有些猜测:因为……时间? 要让两条时间线的历史节点趋于一致,节点发生的时间就不能相差太多……可是在A—2527时间线的历史中,并没有公主的存在。以至于她希望“找到公主”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他还有些拿捏不准。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吗?”比如时间之类的。 很可惜,落海摇了摇头:“没有了,我们也只收集到了这些。此事已经劳烦在下的同门许多,在下已经让他们回宗门去了。” 行吧,反正有落海在,时间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捧着册子回了自己的书房,一直看到了半夜,才总算理清楚册子里的所有内容,并且列出了几个比较相似的目标。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光焱帝一如往常地道:“散吧,潮生随朕来。” 潮生抱着册子随着光焱帝去了御书房,四下里只剩他们俩时,他这才将册子和几张纸呈上:“陛下,这是臣委托江湖宗门势力帮忙搜寻到的所有疑似殿下的行踪,以及臣从中怀疑比较像殿下的目标。” 光焱帝昨天就知道了他得了这册子,不过现下他只是看了那几张纸,问:“师卿何时还与拥有那般力量的江湖宗门有了联系?” 这又是一件他上一世都没有出现过的事。 “并非臣的关系,而是臣新收的幕僚,他是某江湖宗门的弟子,听他的意思,他的地位还不低。” “你对你的幕僚底细甚至都不清楚,怎还敢用?” “用人不疑。” “嗯……那你自己把握好度就行。朕会着重派人往你标出来的这几个方向去搜寻。此后,你那个幕僚的宗门,能否再请他们出手,继续追踪涵涵的下落?” “怕是不易。他说他的宗门极少出世,此番是看在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不低才派了一些弟子外出帮忙寻找,但整理出这本册子后,他就让他们回宗了。” 反正就是“人回去了,不可能叫出来了,咱们还是自力更生吧”的意思。 光焱帝也不失望,当下就开始安排新的搜寻方向了。 潮生离宫时,在半道上还偶遇了正好要进宫找光焱帝的炎武王。 “王爷。” 炎武王对这个兄弟身边的新红人感官还行,虽然不知道他那个皇兄到底在做什么,但只要这小子还是皇兄身边的红人,他也不会甩脸色。 “嗯,师大人这是才从陛下那边出来?” “是的。” “师大人承蒙浩荡皇恩,莫要辜负陛下的心意啊。” “我不会的,王爷请放心。” 两人只是寒暄闲聊了两句,炎武王就有些心事重重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潮生心里很是平静。 「在光焱帝将朝廷中坚力量全部送出去后的几个月内,国都将会出现一件大事。」 那天,在那亭子里,他犹难忘怀她说这句话时的神色,那是他看不懂的神色。她竟会对他说:「你救不了的人,不用去救。」 生于生命规则的她,说出这句话时,她究竟是何感受呢? * 此时,御书房内,炎武王正皱着眉问光焱帝:“皇兄,都到了这时候了,您还不打算说出来吗?您还信不过臣弟吗?” 光焱帝无声地叹息,道:“并非不信……朕只是觉得,朕作为一任皇帝,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虚空的方向,问:“阿武,你怕死吗?” 仿佛是两个时空在这一刻重叠了一般,前世与今生的炎武王回答的模样完全重合了,他很是斩钉截铁地道:“臣弟愿为皇兄肝脑涂地,出生入死!” 看来他也没变,他也是至今一点都没出现异变的人,真好,真好啊…… “没什么事。”光焱帝微微阖眼,之后再睁开时,眼底的神色就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淡然的样子了:“有一件事朕想请你亲自出手。” “可是堪城之事?沈云天就在堪城驻守,加上我们派了大批援军去支援,他们能夺回我们失去的城池的。” “不,事关堪城,朕也确实如你一般放心。朕希望你去做的事是搜寻涵涵的下落。” 他把之前潮生留下的册子和纸张往炎武王的方向挪了挪:“这是依托江湖宗门寻到的疑似涵涵下落的信息。涵涵从没有出宫那么久、那么远过,朕甚至不敢想象她这段时间有多害怕,朕每日梦回都是一身冷汗,朕很害怕。” 他眼底的害怕非常真实,炎武王也很忧心着姒涵,不仅光焱帝派了人出去找,他自己也派了自己私下养的势力去找,可是一直一无所获。 “陛下可曾想过贼汉抓贼?我们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都没有消息,怎的一个江湖宗门说找着就找着了?” “不算找着了,就是有了些消息和方向,还是需要一一排查的。若非情况不允许,朕甚至想亲自出去找。”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他,这短短几步的距离,炎武王再一次意识到了,他这位皇兄真的很老了。 “阿武……”他轻轻抓着他的双臂,“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没事了,都没事了,你找到她了,朕也在宫里等着她回来。” 炎武王本就将姒涵当半个女儿看待,此时他那双虎目也有些发热,点头道:“好,臣弟必定会将涵涵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炎武王领了口谕,当下就打算回去做一些准备,便要出发去寻人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光焱帝一人,他有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桌案前,喃喃自语道:“变了,还是变了……” 前世,是他的其中一个在封地的儿子等不住了,暗中发展势力,在未得召的情况下,擅自回到国都,而后就趁他不备,将他捂死在龙床之上。 这一次,他重生后,年轻时不是没想过再给那个儿子一次机会,到底是自己亲儿子。可这一次在他的暗卫严密的监视中,他还是发现了他的一些不轨意图。满心失望下,他找了个由头,提前解决了这个儿子。 第261章 时砂漏痕43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说他不心痛是假的,可人活在世,谁又愿意明知将来是死局还无动于衷? 为了防止那个不孝子死灰复燃,他甚至没有给他留哪怕一点机会,直接处以死刑。 他以为,这一世消除了这个最大的隐患后,一切都能朝着好的方向走。直到最近几个月,他才发现,无论是否有变化出现,历史还是会朝着他熟悉的方向前进。 罢了罢了,老也老矣,两世加起来活了一百多年,快奔着两百年去了,他实在是有些活累了。就当是为了涵涵铺路吧。 所以,他才开始谋划起了自己的身后事——借着堪城战事为由,故意将朝廷的中坚力量和他那两个乖儿子送走,给师卿清理出了最好发展的一条道。等将来师卿成长到旻行宫那边都抗衡不得时,再一纸诏书将他们叫回来。 前世的皇位更迭是叛乱带来的,而那不孝子发动的叛乱在这一世已经是发生不了了的,所以这一世,他需要自己创造一件事来引出皇位更迭的事实。 “抱歉,阿武……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小公主啊……” * 找公主这事有炎武王去负责了,潮生又恢复了每天两点一线的日子,直到某一天,蛇蛇在早朝中对他传音道:“小子,那老皇帝中毒了。” 他心里一惊:「怎么会突然中毒?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昨天是昨天。他身上没有伤口,毒素不重,如果能及时发现并好好治疗,问题应该不大。” 就是年纪大了点,就算解了毒,恐怕身体情况也不会如之前那么健朗了。 潮生想的就比较多了:没有伤口,却中了毒,这毒只能是从口入的。如今皇室除了他一人,这宫里再没了别的主子,最近也没听落海说,国都有其他皇室之人回来,炎武王也离开了国都。基本可以排除他是被人下毒的可能。 自己服毒?为什么?不会也是为了给他铺路吧?至于吗?他现在不是挺配合?根本没必要…… 他想到这,又一次想起了姒涵说过的话——你救不了的人,不用去救。 救不了的人…… 潮生抬头看向前方高高在上的光焱帝,他的面色不如平时的红润,瞧着精气神也没那么足,整个人似乎在走神。 救不了的人,是指陛下吗? 散朝时,光焱帝老惯例将潮生单独叫走了。之后一个多时辰的相处,潮生都没有开口问关于他的身体的问题,俨然一副没有发现异状的样子,结束了今日的谈话后就离开了。 在马车里,蛇蛇不解地问他:“你怎么没问问那老皇帝,他怎么脸色看着那么差?他好歹对你也不错了吧?明摆着要给你捧到很高的地位去,你总得有点口头关心啊。” “不用问。” 他的语气很轻,这样子让蛇蛇心下觉得怪异,它的身子扭曲着立起了一部分,还左右晃了晃:“你这样子让我感觉有点熟悉。” “你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我会像其中一个也不奇怪。想不起来就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不重要。” “说的也是。” 他刚才的那种神色,就像是一个对死亡习以为常的「死」之智灵,那些智灵他可是见了不少,说特定像谁也不是,就是单纯的像一个「死」之智灵。 不过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生命漠视、对死亡无感的人类也不是没有,它也没有放在心上。 * 光焱帝的身体异状是又过了两天,才被定期来给他诊平安脉的云太医发现的。 “陛下!”云太医很是震惊地抬头对上了光焱帝很是平静的双眼。 在他开口说出自己中毒之事前,他及时打断道:“这事现在还不能传出去,这是朕自己的选择,朕自有打算。” 云太医更是震惊了:“陛下?!” “你前些年不是还说自己老了也不能回家看一看儿孙吗?过些日子,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云太医在宫里当值了一辈子,他很清楚光焱帝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可身在宫中,哪怕如今宫里的主子就剩这么一位了,他也不敢大意。陛下怎么说,他就得怎么做,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活着等到陛下开口让人的话。 “是……老臣,遵旨……” “收拾好你脸上的表情,别让人瞧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 送走了云太医,章公公满脸担忧地看着光焱帝,但他也没有立场去劝陛下。 自从北方传来战事后,陛下就变得奇奇怪怪起来。送走许多大臣,重点培养了新状元,如今还自甘服毒,还要他和云太医一起保守秘密。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呀! 又过了两天,早朝的时间早就到了,可满朝文武都没有等到光焱帝出现。许久过后,才有一位公公来到朝殿对他们道:“陛下龙体抱恙,早朝取消。陛下有旨,宣师大人前去寝殿,其余人等各归其位。” 有人不放心地问他:“陛下的龙体如何了?” “爻大人还是别多问了吧,陛下不让说的,奴才也不敢多说呀。” 说着,他向潮生打了个眼色,潮生接收到了,赶紧随着他一起离开了朝殿。 众大臣们满脑门的问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地走出朝殿,出来后他们才发现,宫里的气氛比起他们来上朝时很明显要紧张许多,四处都有奔走巡逻的皇卫军,显然皇宫的戒严程度比平时高了不少。 一位武官叫住了他在皇卫军中认识的一个人:“你们怎么突然加大巡逻力度了?半个时辰前我来的时候你不是刚好下了夜岗,要回去休息的吗?” 那人才熬了个大夜,这会儿又要加班,精力也不太好:“我只听说陛下龙体有恙,陛下也下了口谕宫中要戒严了,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大概许大人能知道一些事吧。” 他口中的许大人,是光焱帝身边的皇卫军总管。 附近的几个大臣也听到了,大家都有些担忧。 “陛下到底怎么回事,章公公也不出来说清楚。” “最近总是叫师大人到身边去,如果陛下有什么问题,我第一个就怀疑他。” “可惜朝中份量最重的那些位大人们都被陛下送去北方了,也不知道边关战事用得着六部重臣干嘛。” “是啊,现在我们就算想去看看陛下的情况都不敢做主。” 第262章 时砂漏痕44 敢做主带头去的人都不在国都,他们这些剩下来的地位都是不够的。 光焱帝的寝殿中,龙床边上已经站了七八位太医,以云太医为首。章公公满心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潮生来了,这才对他行了礼。 他知道陛下中毒是自己服毒的,所以对潮生,他还是非常恭敬,没有一点怀疑。 潮生看了一眼龙床的方向,除了几位太医,他什么都看不到,便低声问章公公:“章公公,陛下情况如何了?” 章公公揪心道:“半个多时辰前,老奴在伺候着陛下起身时,陛下根本坐不起来,脸色瞧着白得吓人,这才赶紧宣了太医。陛下也是在昏迷过去前吩咐了宫中戒严,早朝取消。” “那怎的还叫我来了?” “老奴也不知道呀!陛下只是说了半句宣您来,就昏过去了。” 蛇蛇传音道:“这老头儿活不了多久了,毒素一天比一天多,我已经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了。” 它虽然不是「死」之智灵,但它好歹在「死」之灵初位面待了几百万年了,对死亡规则气息的感应也算是很敏锐了。能让它有此感应,这老头儿近期就得领便当。 正如蛇蛇说的那样,太医们诊断的结果都是不容乐观,一个个紧皱着眉头,满脸不可思议。 云太医也是知道光焱帝是自行服毒的人之一,他没说什么,只是和其他太医商量出了一个方子,也只能缓一缓光焱帝体内的毒素侵蚀速度,尽可能让他再醒来一次。 等着熬药的过程中,云太医看向潮生与章公公,道:“陛下的情况……已是回天乏术,发现得太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今宫中无人主持,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点到为止,章公公早前就得了光焱帝的会意,心领神会道:“陛下一直以来对师大人都很信服,也曾吩咐过老奴,若是有事,便让师大人临时代为监国。” 这口谕是真实存在的,确实是光焱帝前段时间亲口所说。 云太医也猜到了光焱帝的部分意图,很是配合地对潮生道:“还烦请师大人下令吧。” 潮生并没有装腔作势的推脱,当下就很冷静地道:“那就请几位太医陪守龙床,时刻注意陛下的情况。章公公,叫人去把中书省如今的最高话事人叫过来吧,还有其他六部的大人,都各叫一个来。对了,还有,派人出宫去给王妃递消息,陛下应该有话会想对王妃说的。” 这种公开透明的决定,让所有人一起见证光焱帝的驾崩,亲耳听他留下遗言,对潮生来说是最好的方法,如此一来,将来针对他的闲言碎语也能少一些。 窦氏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见过光焱帝,再收到宫中递出来的消息时,竟然是他人都快没了。 炎武王与光焱帝是推心置腹的兄弟,王妃也是真心将光焱帝看作兄长的,当下她就坐不住了,宫服也不顾着换上,就赶紧坐了马车朝宫里赶来,其他被传召的大臣们因为办公地点就在皇城内,离得更近,要比她更早一步来。 窦氏来时,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低声询问着章公公具体情况,章公公也是想等着窦氏到了再一起说了,看到她来后,众人赶紧行礼:“见过王妃。” “陛下怎么样了?” 云太医负责回答:“已是回天乏术。臣等已经交代下人去熬汤药了,应该暂时能让陛下醒一醒。” “他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怎么她家王爷才离开国都一段时间,陛下突然就不行了呢?别是有小人作祟吧? 章公公先是把他的那一套说辞再次向这些人说了一遍,才道:“陛下在昏迷过去前已经吩咐了皇卫军搜查皇宫了,国都的城门也尽数关闭,看样子陛下应该是知道一些事。” 窦氏有些急了:“你作为陛下的贴身大总管,你还不知道?!” “老奴纵是贴身大总管,也有陛下想独处的时候呀,老奴也担心陛下呀!” “报——”门外响起皇卫军的高喝声:“有发现了!发现了可疑尸体!” 尸体?! 窦氏赶紧将人唤了进来:“说清楚。” “是!我等负责盘查宫内,在查到太医署时,我等在太医署内的一口井里发现了一具才死了没多久的尸体。经过在太医署内留守的太医检查后,初步断定是在一个时辰内死亡的,身上没有伤口,是为溺亡。死者身份是太医署的一个小医官,叫彭程。” “竟然是彭程!” 在场的太医们都很震惊,因为彭程在太医署还真挺惹人注意的,这是指不好的方面。 蜀里每个月盘点药材库存时,总会发现药材数量多多少少对不上账。可进出太医署的只能是蜀里的人,所以从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开始,他们就猜到可能是自己人偷拿的。 后来他们抓到了现行,发现竟然是彭程偷的。 当时他哭诉着家中老母亲病重,需要大量的药材养身子,可他在蜀里地位不高,每个月的月钱根本不够给老母亲治病养身子的,所以才动起了太医署药材库存的歪念头。 这事当时也报给陛下了,但陛下最后还是网开一面了,说再给他一次机会。虽说如此,彭程此人在他们蜀内其他人眼里,就已经是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着的偷儿了。 他们以为,彭程顶多只能是偷偷药材,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做出毒杀陛下的事?! 这事太过于蹊跷,大理寺派来的官员便想深入调查:“依我看,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毒杀陛下?陛下身边有多少士兵暗卫严防死守?他怎么可能成功下毒的?该查,还要深查!” 至于查的过程中会不会做点小手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眼下大理寺中,他是最高级官员,在他上头的就是陛下了,陛下又快没了,他若是能趁这会儿混水捞点鱼…… 章公公提醒着他们:“陛下此前有口谕,他若有事,便由师大人代为监国。” 所有目光都集中向潮生,潮生也不胆怯,算是默认了章公公的话:“陛下确实很重用我,从这几个月我与陛下的接触来看,陛下似乎很希望我能成为下一任天子的辅臣。” 第263章 时砂漏痕45 他一句话就将自己从疑似篡位的怀疑中摘了出去。 窦氏虽为王妃,但炽云国的规矩是,妇人不可参政。光焱帝中毒昏迷,群龙无首,一切事宜都要安排妥当,这也算是国家政事的范畴,是以就算她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她也不能插手,只能在一旁盯着潮生下令,确保他不会做什么小动作。 潮生还真没有想对光焱帝或这个皇位做些什么,相反的,姒涵在离开前给他留下的一些关键历史节点信息中,并没有提过光焱帝中毒这件事,他需要确保下一个节点历史发生前把控好时间,不要提前发生了。 “继续顺着那个彭程的线索细查,弄清楚在他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这件事交由大理寺负责。” 这道命令无功无过,大理寺过来的官员代表看了一眼其他人,没人拦着,他便领了命赶紧去安排人手了。 “其余人,都在这里等着。云太医,你们再想想有没有解毒的可能。” 刚才在潮生和其他人交谈时,云太医就一直搭着光焱帝的脉搏,潮生这么一问,他就很肯定道:“我在太医署待了几十年了,里面的医书我都看过很多遍,这样的毒素要想解除,就要先弄清楚这种毒究竟有几种毒源,还要研究它们的伴生物、互相融合后的毒性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但陛下他……” 陛下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都守在这儿吧。”潮生看向窦氏,问题:“王妃,您打算如何?” 窦氏心情很低落,只是在人前强忍着没有情绪崩溃,道:“我也在这儿等着吧。” 潮生便吩咐了章公公:“章公公,给王妃搬个座儿来吧。” “是。” 云太医开的药熬好后,喂药也是个大工程,因为他们发现陛下根本咽不进药,喂五勺,能流出来四勺。 潮生还在心里对蛇蛇道:「医学落后,喂药也麻烦。」 后现代如果要喂这种口服的药液,人如果无法正常吞咽的话,也有别的方法将药液引入人体内。但在古代就是不行,只能慢慢喂,用时间与病人耗,直到他们将所有药液全给灌进去为止。 一众太医们是轮流上阵给光焱帝喂药的,一碗药喂下来都给他们累的够呛。 太阳渐渐西斜,最后一抹天光也在慢慢消失。殿内刚点亮烛台时,床上终于有了动静,大家都打起精神看了过去。 光焱帝的呼吸声突然沉重起来,随后变得有点急促,紧接着就是咳嗽。 章公公赶忙上前,在云太医的指挥下,慢慢扶着光焱帝半坐起来,给他顺气。云太医也在给他把着脉,可这脉象比早上那会儿都要差。他看着陛下脸上那一点不明显的红晕,掩下心中的情绪。 光焱帝终于缓过气来后,这才虚弱地睁开眼,看向床边,又用了好一会儿时间辨认出了都是哪些人在这。 “都……都在这了……”他又咳嗽了几声,视线落向了潮生:“师卿,来……” 潮生走了过去:“陛下,您感觉如何?” “正好……你带着……大理寺和……中书省……的人,去御书房的……《公良史鉴》……后面,把那道皇旨……拿来……” 让他带着人去,也是为了防止回过头有人说他调换皇旨,大理寺和中书省的人可不会一起帮着他说假话,拿出来的皇旨是哪个就是哪个,可信度很高。 潮生也不怠慢,赶紧带着人去将皇旨取了来。 光焱帝对所有人道:“这道皇旨……就是朕的遗旨。” “陛下!” “皇兄!” 光焱帝看向窦氏,想要安抚她,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弟妹……涵涵,就拜托你了……” 他看向其他大臣们:“一切,都按着朕的遗旨照做。这是唯一能够,在朕驾崩后,还能稳住朝廷与炽云国的方法。” 他抓住章公公的手,一点点用力:“辅佐好新皇,辅佐好师卿……炽云的未来……” 他还想再说,可胸腔里的窒息感让他再难发出声音。耳鸣声渐起,那是他几十年前曾领会过一次的迎来死亡的感觉。 炽云的未来,是你们的。 对不起,阿武。 对不起,涵涵。 伟大的焰君啊,这一次请允许我投入您的麾下吧。重来第二次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我改变不了历史,那就把机缘留给能改变的人。 我累了,我该睡了。 云太医将光焱帝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遗憾地对所有人摇了摇头:“陛下,薨了……” 场面一度寂静,章公公虽然难过,可也没忘了正事,提醒着他们:“各位大人、王妃,老奴该向各位宣读陛下的遗旨了。” 他一点点展开明显比平时的要更厚一些的皇旨,稳定了自己的呼吸,念道:“敬吾焰君,炽云帝曰:朕在位五十余载,所行善恶,皆为史官所录,无需自我歌功颂德,自有后人评说。 炽云国者,我族之根本,世代疆土,后世亦不可使敌人踏入半步。新皇当继我族遗志,誓死捍卫家国。 兹决定,传皇位于八皇子公良沐……” 念到这时,章公公因为惊讶而停顿了一下,其他人也很震惊,这八皇子自幼离宫,人都不知道在哪呢,怎么是把皇位传给了他?但现在皇旨还没宣读完,他们还不能插嘴。 章公公又继续念道:“封师玉为摄政王。在公良沐归国前,摄政王代行朝事;待公良沐归来,摄政王仍需全力辅佐新皇处理政务。 炎武王乃朕之肱骨手足,多年来赤诚待朕,朕深知其情谊深厚。然朕愿离世后,解脱其束缚,使他能为自己而活,不再受朕羁绊。 汐凰公主,乃朕心之所系。着令务必将她寻回,允其留居国都。其婚事须经炎武王王妃同意,可自主择选驸马。若炎武王及王妃认定驸马有亏于她,她可自行决定与驸马解离。 朕之其余诸子,皆不得主动争夺皇位,如有违者,视为叛国,定依叛国之罪严惩不怠。” 第264章 时砂漏痕46 “另,新皇继位后,方能召还旻行宫所有人员。在此之前,无论国都发生何事,不得召,皆不得归还。旻行宫诸位大臣归国后,各司其职,职位不变,除非新皇重新调整任命。 愿焰君庇佑炽云,国运昌隆,永世长存。 钦此!” 吏部如今话语权最高的就是员外郎,现在在这里的就是吏部员外郎,周文远。 周文远一听到遗旨宣读完毕,立即问道:“陛下怎的会将皇位传给八皇子?可是有八皇子的消息了?八皇子是否近日就会返回?” 遗旨宣读结束的同时,也意味着旨意生效,潮生已是摄政王身份,章公公在宣读完光焱帝遗旨后,便将其整理好,恭恭敬敬呈给了潮生,然后才是回答周文远的疑问:“老奴也不知,只是陛下这么写,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可惜陛下并没有交代他相关的事,他现在可能知道的内情说不定比新晋的摄政王大人还要少。 潮生作为一个今年才进入朝廷几个月的后辈生,突然一个大跨步,一跃成为能够掌管朝堂、拥有实权的摄政王,这种事比他们突然得知陛下薨了要更离谱。 但不管他们服不服,就连王妃都在场听了旨意,他们要是真敢闹,即便王妃不能参政,但这事她回头与炎武王一说,到时候他们谁蹦哒过,炎武王必定会在事后把谁彻底按死,谁让王爷是陛下身边最忠诚的保皇派呢? 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潮生也不拿乔,开始下令了:“礼部负责安排好陛下的身后事,按照皇室祖制的规矩安排下葬。依照陛下生前的旨意,在新皇回国下旨传召旻行宫众人回都前,他们仍旧不能回都。” 礼部员外郎冯晓问道:“陛下薨了的事这么大,不让他们回都,怕是他们会有很大反应吧?” “如果是按照皇室祖制对于下葬皇帝的规矩,停灵几日?何时下葬?” 冯晓答道:“按照规矩,要先向全国发布讣告,收敛好陛下尸身后,于归云殿设立灵堂,并停灵一月。停灵期间,所有大臣均按照仪式要求前来瞻仰,并行入棺之礼。一个月后便要起棺下葬。” 一个月的时间,完全不够那些王孙从各自的封地赶回来的。等他们收到消息再赶过来,陛下早就下葬了。 “陛下生前明令禁止他们不得召不得回,想必陛下也有他的想法。照常将消息给各地送去,至于他们要来……” 麻烦了,姐姐也没交代过那些王孙是否会来国都搞事。 “先就这样吧,先处理好陛下的身后事。近三日的早朝暂时取消,在八皇子继位前,早朝改为每三日在朝殿的偏殿聚集开一次小朝会,奏章走完流程就往御书房送,我在代理朝事期间,会在御书房批复奏章。其余规矩,天下同哀,中书省拟好讣告,昭告天下。” 那些大臣们都各自领了命令,无奈之下只能先去处理最要紧的事,太医们也要忙着准备给光焱帝小敛,只有王妃还有些出深地站在那儿,不知想着什么。 潮生轻声唤醒了她:“王妃?” “他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在我看来,他也是一位很好的兄长。”她喃喃自语道。 潮生没有打断她,沉默地倾听着她的诉说:“我从未有过兄长,也曾在自己年幼时见识过先皇是怎样的一个皇帝。皇兄他……是个能待自己弟弟非常好的人。” 哪怕他在最动荡的那些年里,为了活下来而坑杀了其他手足,可只要是真心待他好的人,他也不会滥杀无辜。 她的夫君是最坚定的保皇派,夫君奉予以他一颗赤诚之心,他也报以夫君无上的荣耀和信任。哪怕是她这个弟妹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面对朝事,他是一个严明的君主,甚至有些吓人;但面对家人,只要不动歪脑筋,他也会放下威严,亲和相待。那种亲和的诚挚,是她能清晰感受到的。 “他明明不久前还是个挺硬朗的皇帝的,他怎么就……怎么就……”说着说着,她终于绷不住落下泪来,掩着脸抽泣着。 潮生低声道:“臣曾经多次听陛下说过,他说他活了太久,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太累了。” “那他可以传位啊,他做太上皇不就能享清闲了吗?” “臣不知。但是臣猜测,陛下应该是在等八皇子殿下长大,也可能在等一个像臣这样可以信任托付的后生出现。” 窦氏这才回过神来,严厉地看向他,斩钉截铁道:“师大人,若非皇兄在我眼前亲自将炽云的未来托付给你,我必定会怀疑你是否做了手脚。既然皇兄生前那般信任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皇兄对你的信任。待王爷回来,我会与王爷一起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臣会以实际行动来回报陛下对臣的信任,王妃请放心。” 潮生这一夜一直待在宫里领导着所有人处理光焱帝的身后事,他虽然一夜未归,但在他府邸中的落海还是知道了他现在的情况。 在落海的房间里,他将手深入水盆中,盆中的水开始有节奏的旋转起来。 「大人,光焱帝驾崩,潮生今夜未归。」 远在南方的姒涵本来正在逛夜市,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也没了刚才的兴趣,脸色淡了下去,独自一人往那城中的河道边走去。 她坐到河道边,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破碎的月亮,回应了落海:「照顾好潮生,千万别让他受委屈了。最重要的是提醒他,小心别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您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他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了。」 那个老皇帝比她猜的要离开得更早。 虽然她没有“睁眼”,但之前她在宫里看着老皇帝的背影时,她就有所猜测,他可能时日无多,但应该还能撑个一两年的。没曾想,他这么快就选择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比A—2527时间线里的驾崩时间还要早了半年,而且驾崩原因也发生了变化。 在参照历史中,他是被自己的其中一个儿子杀死的,那件事本应是在半年后发生。 第265章 时砂漏痕47 可在这个时间线里,从二狗给她的资料来看,他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给彻底解决掉了。 这也就解释了她曾在光焱帝身上感受到的古怪究竟从何而来——他很可能是个重生者。 重生后,却自己选择了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河道上的轻缓的水流声的覆盖下,那些暗卫们都没听清她口中低声呢喃的两个字:“笨蛋……” * 光焱帝驾崩的讣告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后,终于传到了堪城,彼时堪城军已经完成了对两城的收复,那两城的军防也重新建立好。 这才歇了没两天,讣告传递过来了,连带着一道来自摄政王的口谕。 沈云天正在校场上给公良稷开小灶,单独训练他,便有士兵来报:“禀报元帅,国都急传!” 本来就担忧着国都情况的沈云天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扔下公良稷不管,一边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边问士兵:“传令官呢?” “在您帐外等着。” 公良稷也没落下,自己跟了上去。 沈云天在营帐外见到了传令官,带着他和公良稷一起进了帐篷里:“国都可是有什么消息?” 传令官没有急着说明,反而道:“还请元帅将驻守堪城的其他所有将军们都叫来,我好一并说了。” 什么事?竟然需要把所有人都叫来? 沈云天只能让人去喊人,等到人都来齐了,传令官才对他们道:“国都噩耗,陛下已于七日前驾崩。” “什么!” 所有人都非常震惊,沈云天想的更多:“是不是国都出什么事了!王爷呢?王爷的消息有没有?” “国都并未出现乱子,王爷早前便奉了陛下的命令离开了国都,至于去处,我们并不知晓。在摄政王的领导下,经过大理寺的仔细调查,以及太医署的证实,陛下系为被人投毒导致的身亡,投毒者是太医蜀的一个小医官,在事发当日寅时,已投身于太医蜀的一口井内,是溺亡。” “你等一等,摄政王又是谁?” “是今年的金科状元师玉师大人,由陛下留下的遗旨所封。” 公良稷从一个个震惊的消息中勉强抽出一丝心神来:“竟然是他?!” 沈云天问他:“你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啊,在国都和我齐名的师玉,我主武,他主文。之前我不是跟您说过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吗?就他当时和我在一块儿的。” 沈云天听也就听了,现在他的注意力还在朝中突然变化的局势上,继续问着传令官:“确定不是摄政王搞的鬼吗?” “是的。陛下在最后一次恢复意识后,亲口告知了包括王妃在内、及其他在场的各部官员,遗旨是他亲手所写,受他认可,不能有误。关于遗旨内容,将会在新皇继位前,在文武百官面前正式宣读。所以,摄政王也已着令元帅尽快赶回国都。” “新皇?陛下的遗旨里还指认了继位者吗?” “是的,皇位已传给八皇子殿下。” 谁?你说谁?! 公良稷掏了掏耳朵:“你没搞错吧?小堂弟回来了?” “八皇子并未回都,我们也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 “那陛下怎么会把皇位传给小堂弟的?” “不知道。另外,摄政王还有口谕要传给世子爷。” “给我的?” “对。摄政王说,此前他又有了关于汐凰殿下的消息,但未经证实,希望世子爷能亲自前去证实。” “他哪来的消息?” 帐外传来了一道有一点熟悉的声音:“从属下这儿来的。” 公良稷走过去掀起帐帘,正是之前来递过一回消息的那个暗卫。 “快进来。” 暗卫走进去后便道:“经过我等日夜搜寻,前不久,曾有暗卫在南方发现疑似殿下的踪影。属下本来也是想请世子出手,亲自去寻找殿下。恰逢传令官在此宣读摄政王口谕,与摄政王的意思不谋而合。世子此前为了战事不得离开,现在战事平息,可否出手帮助属下?” 公良稷沉默了,他扭头看向沈云天,沈云天对他微微颌首,他才起身道:“走吧,我也坐不住了,总是坐在这里就像与世隔绝似的,外面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这种感觉是真不好。沈叔,陛下下葬的时候……” “你别想了,你去找公主,必然赶不上下葬仪式,还不如安安心心找人,找到人尽快带回宫。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能硬碰,要学会动脑,用技巧,知道吗?” 连陛下的暗卫都不能将那些贼人留下,说明那些人的实力只高不低,就怕这小子做事没个轻重,不知思前想后,万一着了人家的道,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于是,从姒涵传出被掳劫的消息到今天,这都两个月了,公良稷终于决定上路了。 此时此刻,在满国哀悼、有人为了朝事忙碌、有人为了找人奔走时,姒涵正在一深山老林里蹲守着她的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影出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有一些许的凌乱,满脸胡茬,一手拿着个葫芦,偶尔喝一口葫芦里的酒,脚步踉跄地走着。他的腰侧挂着一把刀,刀鞘与同样挂在旁边的一枚铜铃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此刀无灵,此人……有煞劫。 虽然国都那边的节点历史提前了半年,但问题不大,还能救,但这需要她主动出手,要把这人引向国都。 孙泓易原本有些踉跄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前的树上便跳下来一个比他要矮一个头的蒙面人,奶凶奶凶地对他说着:“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哎哎哎!” 她话还没说完,孙泓易便倒下了,下一刻便传出了呼噜声。 姒涵:…… 年轻真好,到头就能睡。 她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孙泓易的身侧,从他身上闻到了浓到发臭的酒味,这是戴着面罩都拦不住的臭味。 呕……这人多久没洗澡了?汗味加血腥味加酒味混合到一起,闻一下真的上头。 第266章 时砂漏痕48 她二话不说就解开了他腰上绑着刀的腰带,嫌弃地将刀拿远了些。接下来只要把这把刀带回国都,这个人就有机会与潮生产生纠葛了。不对,不是与潮生,而是与师玉,可不能搞错了,别回头让潮生接替了师玉的因果,那到时候就真要他来代为受罪了。 “快出来一个人,把这把刀用布包好,带去给师公子。” 其中一位暗卫便主动现身,直接扒了孙泓易的外衫将刀完全裹住,又用孙泓易的腰带充作绳子,把布包绑结实了。 送刀的暗卫出发了,姒涵又道:“回头你们去安排一个传话的人,给这家伙送消息,把他往国都引去。” 暗卫们虽然没有再现身,也没人说话,但她知道,他们已经接收到命令了。 好啦,这下大功告成了,最重要的历史节点已经完成了前置引导步骤,接下来只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嗯? 姒涵的视线落向脚下满是枯枝烂叶的土地,但她的精神力已经快速延伸向地底了。借着地下河流的流动,她的精神力又以更快的速度横向扩散出去,几个呼吸之间,就迅速覆盖了炽云国所在的整块大陆。 她在心中询问着FG29:“二狗,我记得你给我的资料里是不是还有介绍关于五块大陆的异兽寓言?” 她看资料是选择性的看,像异兽寓言这种,只要是与气运之子关系不大的,她基本都是选择性无视的。 FG29:“是的。” “你检索过寓言资料吗?” FG29:“在将所有资料交给您之前,所有资料我都已提前录入数据库中了。” 这是系统的基本操作,所以系统管理局才会有那么一个规定,要求所有子系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返回管理局进行一次例行维护,也就是把数据全部上传给主系统,由主系统来保存,数据备份到主系统那儿后,就会根据实际情况对子系统进行格式化,只保留不影响任务的基础数据。 说白了就是,子系统回到宿主身边时,人还认识,之前发生的事还有一个表面记录,但是所有其他资料和细节数据就完全没有了。 比如,知道宿主昨天吃了饭,但吃了什么饭,不知道,数据没有了。 这种定期维护的规定是为了降低子系统不会在容纳大量数据后出现意外的情况,毕竟不是所有宿主的业务能力都很强,宿主业务能力差,子系统获得的正反馈就少,升级效率低下,数据库的承载上限就很难提升上去。 所以,主系统干脆一竿子规定,所有子系统都要进行定期维护,管它们的数据库剩余容量是多还是少,反正全给清了。这样一来,系统管理局的回收部门和维修部门的员工压力也能跟着大幅度降低。 不过这种定期维护的时间间隔其实挺长的,而且都是从一个子系统维护过后才开始重新计算的。 像FG29,它就是在进行维护过后,又被主系统稍微改了一部分系统规则,这才落到姒涵手上。从与她绑定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它需要一万六千年的阿拉尔时间,才会被主系统召回进行定期维护。 “那炽云国所在的这块大陆,是不是有什么比较强大的异兽?” FG29:“在这个位面的亿万年前,这个位面确实还是异兽主宰着一切。但时过境迁,异兽不仅退出了历史舞台,如今仅剩的巨型异兽只有六只,巧么巧么,每块大陆各镇守着一只。其余还在活动的异兽都是小型异兽,而且也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人类频繁活动的区域是不可能找到异兽的。” “我感受到了这块大陆的大地中出现了异动,我不确定是大陆板块本身的异动,还是里面的生灵异动。” FG29:“除非灭世天灾降临,否则很难再出现太明显的大陆板块异动。由于我的探查范围有限,只能根据您提供的信息进行分析。初步分析为,疑似镇守于该大陆的巨型异兽引起的异动。” “嗯……它应该还没有醒过来,我没有探查到活跃的大型生命气息。” 不活跃就说明还没醒,要是醒过来了…… 她高低得给气运之子把那巨型异兽拿下,这不活脱脱的气运之子的未来兽宠吗? FG29:“但是目前我们所在位置的周围地表并没有出现异状。” 当然不可能出现,那是她自己探查感应到的,又不是异状自己跑到地表附近才被她发现的。 不过,说到巨型异兽,她记得A—2527时间线的历史节点里也有相关的历史,要不然…… 去搞一个? 不好吧?这样会不会太提前了?本来老皇帝驾崩就已经提前了半年,现在她不得不也提前把眼前这个人和他的那把刀弄到国都去,不然要是因为时间没赶上,和其他节点事件错过了,历史顺序乱了,那可就不好了。 算了,异兽的事先放一放,在下一个节点时间接近前,她可以在这边的宗门中随机选择一个幸运宗,去摸摸鱼~ 姒涵前脚才走出这片大山,后脚就接收到了落海传递来的讯息: 「大人,光焱帝颁布的遗旨中,将皇位指定给了并不在国都的八皇子。」 姒涵:…… 她的摸鱼时光还未开始,就泡汤了…… 所以说那个老皇帝怎么就这么猴急啊!多活半年不好吗!结果她又要急着赶着去找八皇子了啊! 好忙好忙,好想给老皇帝来个大复活术,让他自己去找他儿子去! 气死我咧! * 在姒涵又开始火急火燎地找人时,在这块大陆的最南方的其中一座渔村里,一个看面相像中年人,却有着半头白发的男人,肩背后背着一个鱼篓,手里拿着一团渔网,从渔船上下来了。 他将渔船在栈桥的桩子上绑好,抱起渔网朝着沙滩另一边走去,那边坐落着几座零零散散的木屋。 来到其中一座木屋前,他放下手中的渔网,从肩上撤下了鱼篓,推开了门,将鱼篓放到屋内的门框边,朝着里屋走去。 第267章 时砂漏痕49 里屋并没有床和桌椅,只有一个大木桶,热气从木桶上升腾出来,水面咕噜噜的冒着泡。 一个少年闭目盘坐其中,好似对那滚烫的热水毫无知觉,甚至连泡在水中的皮肤都没有一点发红,而是有些健康的小麦肤色。 “阿沐,今天感觉怎么样?” 少年睁开眼,他的瞳孔竟然不是棕黑色的,而是赤黑色,这在光线暗的地方不太能发现,但如果在光线明亮的地方仔细观察他的双眼,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暗红色的。 “徒儿感觉还好,只是这水又该换了。” 姜禾叹了口气,从腰带上系着的一个小布袋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浅蓝色矿石。公良沐从水中抬起手接过矿石,另一只手也将一块无色的矿石交给了他。 只是这么交接的一会儿功夫,他的双手上突然就有火焰自燃了起来。 公良沐淡定地将双手放回手里,火焰就没了,刚才被烧的那一部分皮肤也没有出现任何损伤。 那块浅蓝色的矿石一入水,水面上原本一直冒着的气泡也迅速消失了,不仅如此,连蒸腾的热气也消失了。 十几个呼吸之后,姜禾将自己的手探入水面之下试了试水温:“嗯,已经降下来了。你修炼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徒儿有愧于师父。” 姜禾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那些话,便转身走出了里屋。公良沐并不能看到,此时他眼底的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又少了一块寒晶,如今的日子真是过得越发艰难了! 外间的墙边有一口水缸,里面都是海水,而非淡水。姜禾从鱼篓里选了两条大小合适的鱼出来,其余的鱼都倒进了缸里,这才提着那两条鱼出去料理去了。 公良沐没有进入修炼状态,而是垂眸看着水里的那块正在散发着柔和的浅蓝色光芒的寒晶,心中的愧疚迟迟压不下去。 “对不起,师父……” 没有了其他人在,他卸下了脸上伪装的表情,神情有些落寞,更多的是愧疚。 他本该是师父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师父的累赘。虽然师父不说,但他总觉得自己愧对师父。 恍惚的那一瞬间,一条鱼突然从水下跳了上来,一甩尾,直接给他的下巴甩了一下,啪叽一声,没什么力道,就是声音听着还挺响的。 公良沐:?? 他的症状是又变重了吗?终于开始出现幻觉了吗?一条鱼?在他这桶里?怎么可能?这桶里的水温不可能有鱼能活着的啊,而且,师父也不会往他的浴桶里扔鱼啊。 那条鱼在水下围着他快速游动着,水面的波纹使他看不清鱼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有巴掌长,颜色很浅,在波纹的掩映下,甚至很难看清它的身影。 他试着抓住那条鱼,可那条鱼滑不溜手,游得飞快,他抓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抓住。没抓住倒也罢了,这鱼还挑衅他,时不时一个飞起甩尾,给他脸上或下巴来一下。力度都是没多大,但…… 仿佛被一条鱼侮辱了。 突然,一道少女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哥哥好雅兴~” 在公良沐愣神的一瞬间,十来条同样的鱼突然从他头上落下,砸了他一脑袋,随后全落入了他的浴桶里,欢快地绕着他游着。 他没再管那些鱼,而是仰头看向上方,心底隐隐有些激动和期待,更多的是看清那坐在房梁上的小姑娘的模样后的震惊。 不、不可能吧……难道说,他真的已经严重到出现幻觉了?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 姒涵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公良沐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怕她摔着了,只是在手才伸出水面时,他猛地想起自己的情况,在火焰出现前,他又及时将手缩回了手里。 好在下一刻,他看到她是稳稳落地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是难以置信,试探着开口:“妹妹?” 姒涵毫不见外地趴到他的浴桶边,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哥哥,好久不见呀~” 公良沐反应过来,虽然是泡在水里,但他还是用双手及时捂在前面,即便每天都要在滚烫的沸水中泡好几个时辰都不曾发红过的脸,此刻竟然缓缓浮现了一些红晕。 “你……我……我们长大了,你不能看!” 姒涵也没有乱看,而是一直看着他的脸:“这有什么?你可是我亲哥哥欸。而且我什么都看不到呀。” 什么叫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一改刚才的羞涩,有些慌张地凑近了一分,仔细观察起她的双眼来:“妹妹,你看不到?你怎么会看不到?你是不是眼睛生病了?” 姒涵也学着他凑近了一分,观察着他的双眼,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又让公良沐想起自己的异状,赶紧闭上眼别开了脑袋。 “你别看!” 想象中的嫌弃、害怕、厌恶等等情绪都没出现,少女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娇软,更多的是欣喜:“欸?哥哥,我刚刚好像发现你的眼睛颜色和大家不一样欸!有点好看!” 她这话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觉得好看。像极了色调比较低调的高奢宝石,对亲人最在意的感情成了这对宝石散发出来的最绚烂的色彩。 他们是双胞胎兄妹,还是能有一些心灵感应的,所以公良沐能感觉出来,她真的是在表达她的喜欢,真真切切,没有掺假。 他尝试着睁开眼,重新看向她,正如她刚才说那话的语气一样,她脸上的笑意还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觉得害怕吗?不觉得……恶心吗?” “怎么会?很好看啊。” “可所有人的瞳色都是一样的,只有我不一样……” “对欸。我记得你当年离开国都之前,眼睛的颜色还是和大家一样的,怎么现在变了点颜色?”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这真的是说来话长,毕竟这中间的事发生了好几年。 “是哥哥遇到了危险导致的吗?” “不是。” “是哥哥明知结果,却还自己选择的吗?” “不是。” 第268章 时砂漏痕50 “是什么好事吗?” “我不知道。” “欸~好神奇~如果我也有一双一样瞳色的眼睛就好了,这样一来,别人一看就能知道我们是亲兄妹啦!” “……就算瞳色不一样,也能看出来吧。”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现在她长开了些,他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穿着女装的自己。 姒涵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脸,扭着自己的身子:“哎哟,这样夸我不太好吧?我倒是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 你这还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吧? 不对,刚才我也没有夸你啊! “你先等一下。妹妹,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你什么时候出发的?跟谁来的?怎么来的?什么时候进来这屋里的?” 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姒涵也不打断他,让他一次性问了个够,这才道:“哥哥,实不相瞒!” 她又一次凑近了他,这一次,她挨得更近了,一根手指扒着自己一边眼睛的下眼睑,让他看得明明白白:“哥哥你看,我的眼睛颜色其实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公良沐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是了,她的瞳色其实也不是棕黑色。如果说他的瞳色是黑中带着暗红色,她的就是黑中带着深蓝色。应该也和他一样,光线的明暗影响着瞳色被人发现的几率。 “你怎么会……” 难道她也和自己有了相似的遭遇? “但我和哥哥不一样,哥哥要解释就得说一大堆长篇大论,我要解释就只需要一句话!”她有些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 “一句话?”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年前我正在宫里的御花园玩耍不小心十足掉入池中恍惚间发现头顶的水面上投射下来的光透下来的光色极为好看后来我照镜子时就发现了自己的瞳色变了但是我怕被大家当成异类一直不敢说出去就连父皇都没有发现所以我就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直到今天终于与哥哥团聚后发现哥哥也和我一样瞳色与常人不同于是我才下定决心把这个秘密告诉哥哥也只有哥哥知道我的这个秘密!” 她喘了喘气,得意道:“怎么样?一句话就解释完了,我厉害吧!” 公良沐:…… 你这气息的深厚程度堪比水兽了属于是。 “你要这样说也算的话,那我也能长话短说,一句话解释清楚。” “我不信。” 哼,拙劣的激将法…… 想是这么想,但他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三年前我与师父接近了深渊师父说深渊之下的万里深处有沉睡的火泥我们本来以为很安全但是万万没想到……” 说到这,他憋不住了,赶忙恢复了呼吸,逗得姒涵直乐:“哥哥还是比不过我,毕竟我的情况和哥哥不一样~” 他不服输,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本在沉睡中的火泥突然被火浆冲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地面师父在带着我躲避的过程中我不幸被那道力量击中……” 他喘了两下,又吸了口气:“等我醒来后我就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异变就算是师父那样厉害的上行者也只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的力量时至今日我们依旧……” 看他再次开始喘息,姒涵笑咧了嘴:“依旧没能找到治愈的方法,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公良沐认输了,无奈地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是怎么做到一口气憋那么长,还能说那么多话的?” “因为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带标点符号!”即答! “啊?” 知道他不懂标点符号这个说法,她没有继续逗他:“所以我才说了,因为我和哥哥的情况不一样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水面画着圈圈,这动作让公良沐又紧张了一分。 “之所以我的瞳色是这个颜色,是因为我怀疑我得到了水神的力量。我不知道水神是不是焰君,哥哥你看过上古神明的神话故事吗?” “看过,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老听,都听腻了。” “嗯。传说中,这个世界从始至终只有一位神明,不同的国家对那位神明的身份有不同的定义,就像我们炽云国,奉他为焰君。我怀疑我的力量就是那位神明降下的恩泽,他一定掌控着水的力量!” 该说不说,不愧是亲兄妹吗?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怀疑自己的情况的。 “我们的遭遇起因虽然不同,但我也是怀疑,我现在的情况是焰君带给我的。” “哥哥是什么情况?” “那你先离浴桶远一点,别靠太近,我怕伤着你。” “哦。” 她退后了小两步,公良沐这才将双手慢慢从水中抬起,只是一个呼吸间,火焰便在他的双手和小臂上烧了起来。 “你看,我会控制不住,身体的温度会变高,身体周围的空气会自己燃烧起来。但是你别担心,这些火焰伤不了我,或者说,只要是火焰都伤不了我,我试过。” 姒涵一脸惊喜道:“哇哦~哥哥好酷炫啊!” “……” 什么话?怎么感觉分别多年,他有点听不懂妹妹说的话了呢? 姒涵想的却是:这不对啊!这种牛掰的力量和buff,难道不应该是气运之子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她这个便宜呕泥匠身上? 她又看了一眼公良沐的头顶:嗯,没有金色气运,说明这还真不是属于气运之子的机缘。 那不行,看她哥哥这一脸饱经折磨的神色,她得替她的好哥哥排忧解难! 姒涵趁着公良沐没注意到时,猛地冲过来,在他震惊和害怕的眼神中,突然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按到了水里。 “妹妹!你的手没事吧!” 他来不及责怪她的鲁莽,第一时间只忧心她的安全。 姒涵在水下松开了手,把自己的手重新拿了出来,在他眼前翻了两下:“你看,我没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她又得意了起来:“因为呀~” 她的双臂朝着身体两侧展开,随着她的动作,一个巨大的水球只用了一个吸气的功夫,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的上方,那水球足以装下一个人! “我获得的力量就是水呀!” 公良沐震惊地看着那颗巨大的水球,嘴巴微张:“妹妹,你……你竟然可以……控制住?” 第269章 时砂漏痕51 随着姒涵的收手,水球的体积迅速回缩,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里没有留下任何一滴多余的水迹。她重新趴到木桶边上,道:“我猜猜看啊……哥哥是不是到今天都没能控制住那些火焰的力量?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想过去接受这股力量?我能控制住是因为,我只用了几天时间就与它相处融洽了,我接受了它,然后我就发现,我能控制住它。” 她的手指重新在水面上画起圈圈,这一次,公良沐没有那么紧张了。一直泡在浴桶里的他也能够感应到,随着她画起圈圈,桶里的水也跟着圈圈向着相同的方向开始流动起来,桶里的那些鱼则是逆流游动着,像海里的小飞鱼,游一下,跳起来一下,游半天,它们好像还是在原地游动,这一幕瞧着……还怪好看的? 要是他不是坐在这里面就更好了。 “你看,你需要做的就是与它和解,去了解它,去接纳它,然后,掌控它。” 随着她的最后三个字说出口,她画圈的食指微微一抬,那些鱼儿齐齐跃起的同时,一个个水泡从水中腾起,将那些鱼裹在其中,水泡围在他的身边,水泡里的鱼儿好似被定住了,没有动弹。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师父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也曾带着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不少上行者,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你可以试试看,想象一下,你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团火焰呢?” 看他闭上眼就要照做,桶里迅速射出一道水流砸了他一脸:“别现在就试呀!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没有,你的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公良沐抹了把脸上的水,无奈道:“行吧,那就……不对,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来的。” 差点就要被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 “本来我是打算放任哥哥在外面享受自由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和落寞,又道:“剩下的话,等会儿再跟你说吧,我得见见你师父。” “他在烤鱼吧,应该一会儿就能过来了。” 疑问太多,小姑娘又不愿现在说,他也只能再忍一忍了,希望到时候她能把所有都解释清楚。 * 姜禾将海鱼烤好,一条放到盘子里,一条还插在树枝上,带着两条鱼回到了公良沐的小屋,只是才打开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放松警惕,他烤鱼的地方就在屋前十多米的位置,不可能有人进屋,他还没发现,这里可是在海滩上,多出个人靠近,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可事实是,他之前一直没发现! 姒涵还没说话,公良沐就抢着道:“师父莫急,她是徒儿的妹妹,亲妹妹。” 他就怕师父一个手快,就出手伤到了妹妹。 “妹妹?你是当年的那个小公主?” 姒涵乖巧地对他行了个宫廷礼:“是的,大人,我叫公良涵。”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她学着之前公良沐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应了一声,随后又把自己胡编乱造的故事对姜禾又说了一遍,这才继续道:“有了这种神奇的力量,我可以借着水前往世界各地,只要是有水的地方,我都能去!” 姜禾一通听下来,总有一种这已经不再是上行者为最的时代了。 和阿沐一样的力量?只要接纳就能掌控? 在这之前,上行者作为世界上实力最强大的人类,他们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将武炁具象化,或附着到武器上,但还没能做到分出不同的……这小姑娘刚才说的什么词来着?元素? “你为什么将这种又是火又是水的力量称为元素?” “做梦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是这么告诉我的。”才怪。 世界意志在编造她的身份和过去的一些信息时,总会有疏漏的地方,只要是不涉及到旁人的记忆,那就是可供她随意修改的漏洞所在。 所以只要她敢说,这事儿她当年瞒下了,没让任何人知道,那就随便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与其说是她在钻漏洞,倒不如说,她是在刻意制造漏洞。 呐,这就是经验。 “那为什么你们是双胞胎,但他得到的是火元素,而你却是水元素?” “因为遭遇不同呀。哥哥是被从深渊中冲出的力量正面袭击,而我则是落入水中后看到的光芒,情况不一样,所以得到的力量也不一样。”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说实话,姜禾现在有点心动了。 之前他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才会觉得这种情况非常棘手,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一个现成的答案摆在他面前,他只要带着他的乖徒弟抄就行了啊! 想到这,他对姒涵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小涵啊,你看,你哥哥都拜我为师了,这么些年你们分隔两地,你想不想你的哥哥啊?” 公良沐:…… 这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姒涵很是天真地点了点头:“嗯,想!” “那你要不要也拜我为师?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和你哥哥分开了。” 谁知,她又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要。” 公良沐和姜禾两人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只听她解释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这一次我主动来找哥哥,也是为了请哥哥帮忙的。” “什么忙?”公良沐问道。 “其实……”她的神情落寞下来,甚至还有点想哭:“哥哥,就在不久前,我收到暗卫传递来的消息,说……说……” 她嘴巴一瘪,金豆豆那是说掉就掉:“父皇他……他走了……是、是被人毒死的……”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要站起身,只是才起来一半,上半身的皮肤上又开始烧起大把的火焰来,他只能赶紧坐下,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那天,父皇说,可以让我出宫游玩,我也答应了父皇,要给他带回去最好的伴手礼。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了这件事……” 第270章 时砂漏痕52 姜禾蹲下身,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安抚道:“小涵乖,不哭啊,回头我们就回炽云国,然后将这件事查个明明白白,替你们的父皇报仇,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我在来之前就遭遇了不好的事。那时候突然有坏人出现,他们打扮得很像刺客,突然就把我抓走了……” 公良沐amp;姜禾:不是“像”,就是吧? “我是趁他们不注意,借着水的力量,才找到哥哥这里来的。我不知道国都现在安不安全,我很害怕,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哥哥。” 最主要的是,公良沐他一直就泡在水里呀!她找他真的不要太轻松。 这话也正好圆了她之前在其他相关人那边挖下的坑,到时候就算公良沐和其他人对信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来还好来,回去怎么回?公良沐和姜禾都是血肉之躯,这里可不是炽云国,跟炽云国之间还隔了一个国家呢。要回炽云国都,考虑到这两人的速度,她估摸着得一年左右。 一年啊!黄瓜菜都成化肥,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小黄瓜了! 看来她真的得找个合适的代步工具了。 姒涵向这两人半真半假解释了一通,三人又都吃了鱼,姜禾这才打算把空间留给这对兄妹,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姒涵:“小涵,今天晚上你就先睡这屋的外间吧,我屋子就在旁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敲门。我晚上一般是用修炼代替睡觉的。一会儿我给你拿被褥过来,你将就睡一睡。” “好的,谢谢大人。” “虽然没拜师,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姜叔叔就好。” “姜叔叔。” “欸。” 女孩子和男孩子的感觉果然不一样,都是孩子,阿沐就没有小涵的那种娇软得让人喜爱的感觉。 姜禾给姒涵抱了一床被褥过来就离开了,没有留下继续打扰他们。 公良沐看着姒涵还扒在他的浴桶边缘玩水,问她:“你还不去睡觉?” “睡不着。实不相瞒,哥哥,自从我拥有这种力量后,我就一直没有睡着过。” “一直没有?” “嗯,我就是闭上眼躺着装睡而已。” FG29:…… 宿主这是真的挖到一个漏洞就使劲朝下挖,反正怎么说都合理是吧? “那你不困吗?” “不困啊,很奇怪吧?我觉得我要是再努努力,说不定真能追上焰君的步伐呢?” “可是现在我感觉,也许神明从来都不只有一个。” “但也没谁规定,神明只能拥有一种元素呀。说不定焰君就同时拥有许多元素力量呢?” “……”那可真是太神明了。 “哥哥。” “嗯?” “我想父皇了。” 公良沐不能让自己的身体离开水,只能靠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没事,师父人很好,我们很快就能启程回家。” 谁知这小姑娘一句话就打破了此时的温馨:“所以我决定,为了尽快回家,我要给哥哥准备一个坐骑。” 公良沐:?? 她是怎么从那么温馨的话题跳到一个一听就充满冒险意味的话题的? 姒涵笑嘻嘻道:“哥哥放心吧,有这种力量保护我,我不会受伤的!在我回来之前,这些鱼儿可以代替你那块石头帮你压制住你体内的火焰力量。这十几条鱼……怎么着也能撑个三五个月的!你等我给你带好消息回来啊!” “等等!” “哥哥安心,只要我还好好的,这些鱼就都会好好的,哥哥看看鱼就好啦~” 说完,她的身周突然出现一个水泡将她整个人裹住,双掌一合,水泡迅速朝着中心收缩,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连泡带人的消失了。 这还是公良沐第一次亲眼看着姒涵是怎么利用水来转移自己的位置的,虽然只看了半截,但他还是觉得很神奇。 我也能做到妹妹这样的程度吗?火焰能表现出什么样的效果来呢? 不管公良沐那边怎么想的了,姒涵反正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公良沐面前使用与水有关的力量了。 这一次要找的是速度快的代步工具,能带三个人的最好。 嗯……哪一只异兽比较合适呢…… “二狗,帮我翻翻异兽资料,我需要一只可以承载三个人的异兽,要求移动速度快的。” FG29是真的好用,换成别的系统说不定还会推脱这种事,但主系统给它开了权限,它二话不说就把答案告诉了她:“已搜索到三个符合要求的目标,其中距离您最近的是北边大陆的赤沼林,那里几乎没有人类踏足过,如今在其中生存着的异兽中,有一种叫做寒鸠的飞行类异兽,其属于中等体型异兽,足以搭载三个成年人进行高速飞行。而且它们还能持续保持高速飞行长达四个小时左右。” 很好异兽,使我算盘珠子活崩乱跳! “那就这个寒鸠了!出发!目标……不是,你等等,北边大陆?!” FG29:“是的,这是距离您最近的,另外两个符合条件的目标,分别是另外两个大陆的镇守异兽。” 也就是轻易不可能唤醒,更不能拿来当代步工具的存在。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不然那可真是太轰动了。 姒涵现在所在的大陆是在四块大陆包围的正中央,要去到FG29提到的地方,甚至要竖跨整个中央大陆。 要不是为了让她的便宜哥哥快点赶路,她都能直接回国都了。 算了,认命吧。 * 姒涵真的是说走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公良沐与她才团聚几个时辰,她就又跑没影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过来看情况的姜禾说了这件事。姜禾本来就打算今天收拾收拾就出发了的,结果因为她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决定,又不得不继续耽搁下来。 找过去倒是快,她可以随时融入到大海,再从大海迅速来到北边大路。 这一块大陆比较特殊,在她的感知中,她可以随时出现在这快大陆的任何地方,因为这块大陆几乎全都是沼泽。一整块大陆都是沼泽,这场景说实话也相当壮观了。 有沼泽就等于有水,有水,她就能轻易地来到赤沼林。 第271章 时砂漏痕53 虽说整块大陆都是沼泽,但沼泽又分成了许多不同的区域,因为其中的泥土质地有区别,也造成了其中生长的植物的区别。 就比如赤沼林,这里的泥不是乌黑的,而是暗红色,泥上的积水在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滩滩血水。 这里生长的植物是一种巨大的蕨类,弯曲的末端在数十米的高度打着卷,底部更是需要两三人合抱才能整个抱住。这里四处都长着大大小小的这类植物,偶尔能看到一些寄生在它们根部的真菌,色彩斑斓得像是吃了之后,能看到的一次性的跳舞——看一次,人就没了的那种。 为什么说这里没有人类踏足过呢?因为生存在这快大陆上的人类想要活下去太艰难了。 这里的人类为了找到适合生存的聚居地本就不易,而各种不同的沼泽区域,暗藏的危险也不同。所以相对于其他几块大陆,北边大陆的人类对自己所在的大陆的探索度算是很低了。 正因为没有人类踏足过,赤沼林这边也还存留着一些中小体型的异兽,寒鸠就是其中之一。 沼泽中的某一处水洼上,那血色的水开始向上方涌动,最后扩散、聚形,幻化成了姒涵的模样。 姒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虽然已经化形完了,但是这具身体里现在还有这个沼泽里的积水,她总觉得有点恶心。 “可别弄脏了我……” 她嘴里嘟哝着,召唤出一团干净的水团,与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水进行了置换,换出来的都是属于这片沼泽里的水,尽数从她的指尖滑落。 置换完体内的水,她才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嗯……肉眼看上去挺安静的,但在她的感知中,这里还挺热闹。要不是现在要赶时间,她高低得在这块大陆先玩一玩再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我需要一只寒鸠替我做一些事,这些事需要与人类打交道,事情了结后就能恢复自由。有哪只小鸠鸠愿意的吗?” 原本相对安静的赤沼林,随着她这一句话落下,铺天盖地的鸣叫声乍然间响起,原来这些寒鸠还能隐身啊!什么旧时代生物级隐身啊?这也太酷炫了口巴! 在这群噪众鸣的场面中,只听她又道:“注意审题,我只要一只。谁打架谁就失去争选资格。” 那一大群寒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它们下一刻就是怎么突然消失的,甚至很快就安静了下去,只有一只寒鸠扑腾着翅膀落到她身前。 啊? 她没看过异兽图鉴资料,所以光听名字和二狗的描述,她还以为寒鸠是标准的鸟类外观呢,这算啥? 它的躯干有点像偶蹄类动物的躯干形状,但是腿和爪子又是标准的鸟腿和鸟爪,背上有两对羽翼,前一对最大,后一对要小三分之一左右。 它的身后是长长的翎尾,其身体和尾巴长度的比例,有点像是红嘴蓝鹊的那种比例,尾羽非常长。 它长着一颗和啮齿类动物相近的头颅,头颅的左右两侧有一对尖尖的耳朵,可它的嘴又不是与啮齿动物相近的嘴,而是一个宽大的鸟喙。 它浑身都被灰蓝色的羽毛覆盖着,头面上的羽毛特别细特别密,但脑后、羽翼及翎尾的羽毛却是又硬又长又宽大。只有翎尾的颜色与其他部位不同,是透着一点点蓝的白色。这会儿正是白日,在阳光的照耀在,尾部的那些翎羽甚至好像还在反光。 它的头面上细密的羽毛将它的双眼遮得严严实实,不过在她看来,它也不需要用到眼睛,因为她发现它的眼睛已经正在退化了,是一直紧闭着的。 该说不说……不愧是异兽吗? 这是什么“拼好兽”?这前后都拼了几种类别的动物特征了? 姒涵不由自主地吐槽道:“还好你会隐身,不然这出去一趟不得闹翻了天了。” 在她的精神力探查下,她大概弄明白了这种生灵的隐身特征,其实也就是它的那一身羽毛带来的效果。 异兽自远古传承至今,有退化的部分,也有进化的部分。寒鸠的隐身特性就是为了适应如今这个时代而进化出来的能力。 人类可以修炼出武炁,异兽自然也有自己能拥有的能量。凭借着它们拥有的独属于异兽的能量,将这些能量自体内传导至羽毛上,羽毛就能做到隐形。 至于它的喙、翎尾和爪子,这三个没有被这种羽毛覆盖的部位,它们可以将自己体内的能量输送上去,做到短暂的隐形,但是效果不会特别好。 多数时候,它们如果要躲避敌人,会原地蹲下,将爪子藏于腹下,前一对大的羽翼会往前伸展,将头遮于其中。 至于尾巴,她看不明白。寒鸠的尾巴给她的感觉不像是要用来隐藏的,反而像是想要展现出来似的。 好一只“拼好兽”…… “呐,出门在外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什么事。” 寒鸠低吟一声,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她纵身一跃便坐到了它的背上:“行了,走吧,往南边飞去,接下来我们得长途跋涉了,用你最快的速度赶路吧。” 寒鸠长鸣一声,两对羽翼猛地一振,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番生物级「旱地拔葱」。 * 炽云国,国都。 皇宫的御书房内,潮生扔下手里的奏折,闭上眼揉着眉心。 章公公在光焱帝身边待了多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看他这般模样,他就猜到摄政王大人估计是累了。 他试探着轻声问:“大人可是乏了?可要歇歇?” 他不懂朝政,可他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在这段时间的表现有多强,别家的同龄人可都做不到他这份上。 早朝虽然一直停着,但每天都会有不少大臣来御书房报道,与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商议奏折里的内容。 那些大臣们一开始来时应该都是打着来教他怎么处理朝政的目的来的,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与大臣们的位置好像在慢慢颠倒,他反而一点点占据了话语权。 第272章 时砂漏痕54 时至今日,自先皇驾崩的一个多月以来,他现在已经初步有了作为一个摄政王该有的气势了。 先皇看重他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其实章公公不知道,潮生能做到是因为他的灵魂本就不是真的只有十六岁,他有过去的记忆和经验,只要过了执政的初期,他很快就能掌控好一切。 潮生放下手,睁开眼平静道:“不用,这是最后几本奏折了,批完再休息也不迟。” 章公公无奈,只能点头哈腰地示意了一下,又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御书房内,暗卫单跪行礼,将手中长长的布包高高举起,道:“大人,这是殿下让属下带回来交予您的。” 殿下?哪个殿下? 章公公满心疑惑,但手上还是打算过去接过布包,可暗卫没有松手,反而提醒他道:“很重,你拿不动。” 章公公:…… 他好歹还练了武炁,若是他都拿不动,那只是文科出身的师大人就能拿得动? 潮生起身越过他,借着暗卫的力道试着掂量了一下布包,确实挺沉的。 “她有交代什么吗?” “并无。不过殿下还另外安排了人,将一个人往国都引来,那个人正是它的主人。” 潮生:…… 姐姐这是又想出什么歪点子来折腾人了?把人家的武器抢走,送往国都,就是为了把人家故意往国都引? 想到这,他突然一愣:好像她离开前说过类似的事…… 「炽云国都的双杰家喻户晓,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你所继承的师玉,和他之间是有命运纠缠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师玉先是失去双亲和宗门背景,后又要面对杀人夺刀之事。他得夺呀,就像皇子夺皇位一样,必须夺,不夺,就真的要没命了。」 「所以,刀会出现,刀的主人也会出现。潮生,你现在就是师玉,你得夺刀,但你也要记住,你只需要夺刀,不要想着占有它,它很关键,它不是属于你的。」 潮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布包,一时失语。 这怎么和她当时说的有点出入?是有点出入吧?不仅时间提前了,这刀还是她给他送来的,压根就没有他夺刀的戏码啊。 “她真的没有什么交代?” “没有。”暗卫依旧斩钉截铁地道。 “……” 姐姐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章公公,你先出去。” 章公公知道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应该听的了,便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说说关于这把刀的主人。” “是。属下并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当时殿下她……” 他将那会儿发生的事的前后经过都详细说了一遍,潮生听明白了,这暗卫是离队太早了,所以才会不知情,只知道这刀是怎么来的。 “这刀我自己拿不住,你先带着它吧。” 暗卫显然没有接过这样的命令,说实话,这一路背着这大布包已经够显眼的了,这让长年累月藏于暗处的他非常不适应。本来以为东西送到了就能解脱了,谁能想到这位主竟然也打算让他背刀。 潮生看出他面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解释了一句:“不用太久,等那个人进了国都,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暗卫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他不会因为一个任务而产生多的想法,不会去思考“是什么”和“为什么”,只会思考“怎么办”。 所以,他还是将布包重新背回了身后:“是。” 正如潮生所想,没过几天,孙泓易就来到了国都,被早早就蹲守在都城内四处的暗卫们发现了之后,消息便递到了潮生那里。 潮生听到暗卫来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对正坐在一边帮他忙的大臣们道:“接下来我要离开国都一段时间。” 几位大臣都满脑门的问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其中一位还问他:“师大人,这如今新皇未归,您作为统领朝政大权的摄政王,离开国都合适吗?” 也就是看他年纪还小,他们才敢这么说了,要是换作面对的是光焱帝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几个大臣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且您也应该听说了吧?如今城外的王庄里就住着三王。” 整个炽云国唯一一个拥有封号、最正儿八经的王爷就只有炎武王,其他王爷都是光焱帝的那些个长大成家了的儿子们,他们没有得到封号,但也被赐了封地。为了方便区分,他们依旧沿用了他们在皇子时期的排名。 三王就是光焱帝的第三个儿子。 光焱帝曾下过令,这几个封王了的儿子们,不得召不能回都。如今三王就是在卡bug,他没有进入都城,在他看来他也不算回了都。光焱帝已经离世,潮生只是一个摄政王,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争辩是非。只要他不踏入国都,他就可以说自己没有违反先皇的命令,潮生也就没有理由对他出手。 三王这些天一直住在城外的王庄,就是为了观察潮生这个年轻的摄政王的反应。 听到大臣提到三王,潮生并没有慌了手脚,他眼底的平静甚至让他们产生了正在注视先皇的错觉——先皇的双眼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平静。 “先皇在世时,曾与我讨论朝中百官。先皇有言,只要炽云安稳,便是这朝廷一时无主,问题也不大。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我说,陛下的淡然自信是建立在绝对的掌控之上的,表面无主,实则有主。” 简单说,就是钓鱼执法。 光焱帝也确实没少这么做,每年都会随机抽选一段时间,说“再见了大臣们,今天朕就要远行”。表面上好像宫里没了主人,实际上,谁敢趁机冒头,谁就得没头。 光焱帝老年的平和是最大的假象,了解过他的经历的大臣们都知道,他对国家和百姓虽然是个很好的皇帝,但对待臣子时,他又是个比较残暴的皇帝。 他并非笑面虎的那种类型。笑面虎是笑里藏刀,而他则是平静的表象之下,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甚至都不会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他就是一种“朕觉得你不对,那你就死吧”的性格,以至于在他执政期间,满朝文武还都挺乖的,炽云国也在大臣们的配合下,治理得还挺好。 第273章 时砂漏痕55 潮生的一番话让几位大臣微微一愣,先皇驾崩已是一月有余,摄政王时不时总会提起他,以至于他们总有一种先皇还在世的错觉。 那他现在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在隐晦地告诉他们,虽然他表面走了,但实际上暗地里还是能把控好宫里和朝堂吗?是先皇留给他的手段? 不怪他们会这么想,光焱帝在出事前的那两个月,天天都把潮生带在身边,这频率比此前他带六皇子和七皇子还要勤。 “那我斗胆一问,师大人这是打算离开多长时间?”有人问道。 “至少五天。” 五天啊……五天…… 也还好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是非要离开不可的话,还请师大人注意,不要让三王发现此事。否则中宫无主,恐三王会趁虚而入。” 应该不会吧?反正姐姐给他的信息里就没有三王夺权的戏码。 “我心中已有章程,只要几位大人把嘴闭紧,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虽说被一个晚辈这么不轻不重的威胁了一下,但他们自己也知道,如果真让三王夺权,他们的好日子只会一去不返。 因为三王在还曾是皇子的时代,就以手段狠辣出了名,也曾有人在背后说过,三皇子长大以后,保不齐就是另一位光焱帝,因为他这性格几乎可以说是与光焱帝如出一辙。 没想到,后来在封王时,三皇子也在其中,很显然,光焱帝并不信任他,更没打算让他继承皇位。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下来,三王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不安分的表现。 潮生离开了国都,走的汐凰宫的密道,带着那个负责背刀的暗卫一起,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同行者。 离开之前,按照姒涵给他留下的信息,他还不忘让其他留在国都的暗卫帮忙,协助他把孙泓易继续往他所在的方向引。 都城内的一处茶楼里,孙泓易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克制着内心对这种环境的排斥。 他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行走在深山野林里,见过人最多的场合就是那些宗门和门派,但他也不会在那些地方长留,瞧着没有值得他出手的价值后,他就会离开,去物色下一个江湖势力。 他喜欢杀戮,也很享受杀戮时的快感,尤其是那些人不敌他,在他的刀口下以各种姿态挣扎时的模样,最是让他兴奋。 杀人,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但有一点,是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那把渡魂刀。那是他亲手炼制,又以无数条性命为其血祭,它非常锋利,只要手里有它,他就能斩人劈鬼,所向披靡。 可现在,他的刀被人抢走了! 可恶的小偷!强盗!到底是谁黑了他一闷棍!等着吧,他就快要找回他的刀了! 咚咚。 孙泓易眼神凶狠地瞥向雅间的隔门,下一刻,隔门被一股劲从外撞开,门外无人,但在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一支绑着纸条的箭矢从他身边的窗外朝他射来。 声东击西?! 千钧一发之际,孙泓易身形一扭,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支箭,他再看向窗外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看着可疑的人。 可恶……究竟是谁! 这一路行来,只要他落脚休息,总会有一支箭以出其不意的方向射击他,想要他死是真,但又特意在箭矢上绑了纸条,好像又想特意将他引去某个地方。 他以为撑死了就是走三两座城池就能见到幕后之人,没想到这都跨了半个炽云国,来到炽云国都了,正主连个影都没有,暗箭还是射得没完没了! 他走过去拔下那支插在了屏风上的箭矢,取下了绑在上面的纸条,展开一看: 「渡魂先行,方向西南。」 孙泓易用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拳头里,武炁在他拳心中爆发,将那张纸条震成粉末。 不管是谁,只要让他找回他的渡魂刀,他要那些胆敢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全都血祭渡魂! 在藏于暗处的暗卫们的指引下,孙泓易也在一点一点接近着潮生所在的方位。 中央大陆有一道几乎要前后贯穿整块大陆的深渊,只要是中央大陆的人类,都会知道这条巨长无比的深渊。 这条深渊的其中很小一部分就在炽云国境内,甚至距离国都也就只隔了四个城池那么远。虽说只是很小一部分,但那是相对于整条深渊的大小和长度来说的,对炽云国来说,这一部分也不算小了。 潮生骑在马上一路疾驰,蛇蛇由远及近朝他飞来,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腕,整个过程潮生都没有一点感应。 它用尾巴尖尖抹了一把自己脑袋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传音道:“我找到了一个很符合的人,如果没猜错人的话。 现在他和你之间的距离,只要再跑两天左右就能追上你了。” 天可怜见的,大黑的踪迹它还是毫无头绪,现在还得替这小子跑腿。也是被那个女人给带出来了,这小子现在特别会使唤它。要不是它被那个女人压制了,它才不带听这小子的话呢。 潮生在心里回应了它一句:「没事,两天时间也够了。」 只要把那个人引到深渊边上,按着姐姐说的去做,应该就没问题了,至于这整个事件比预计时间要提前发生…… 那他现在都被赶鸭子上架了,他还能有别的选择? 正如潮生所预料的那样,两天之后,他们两人远远地就看到了深渊的存在,其周围地面是一片碳黑的平坦,没有一点植物存在,一览无余,就连上空都没有一只飞鸟愿意经过。 随着他们的接近,他们甚至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温度变化——越接近渊口,气温就越高。 直到距离渊口大概还有数百米左右时,他们胯下的马儿怎么都不愿意继续向前了,猛地人立而起后,只会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子打转。 “大人,还要继续靠近吗?”暗卫问他。 他虽然没有从殿下那里明确接到过保护师大人的命令,但现在师大人就是殿下计划中的一环,他当然要优先保证师大人的安全。 第274章 时砂漏痕56 “继续,必须往那边去。我们先退回林边,把马拴在那边。”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让马跑了,要他们走回上一个人烟处,那可不是三五天的事,靠两条腿走,那估计得半个多月,真要这样,国都是真得乱起来了。 他必须尽快搞定这件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都,不然他真怕三王不按历史节点出牌,这要出了乱子,他和姐姐可能真的就回不到属于他们的时间线了。 他们把马拴好后,徒步朝着渊口前进,才走出三百多米,后边就传来一个人的怒喝声:“大胆毛贼!把我的刀还给我——” 他们回头看去,正是孙泓易运着武炁朝他们飞奔而来。 暗卫将背上的布包取下,知道现在的情况以潮生的力量要带着布包走个几百米肯定是来不及的,便运转武炁将布包朝着渊口的方向远远掷了出去。 “大人速去!属下会尽力拦住他!” 潮生点了一下头,也不耽搁,朝着布包跑去。只是他低估了渊口附近的温度,这温度变化得太快,小几十米估计温度就会往上涨个一两度。 蛇蛇有些担忧道:“我说,你行不行啊?要不行就别硬撑。” 潮生已经来到布包边上,扛不起布包,便拽着上面的布带往渊口的方向拉。他现在甚至还有心情杠它一下:“我要不行,我一定会让你把这事解决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这把刀今天必须交代在这里! 蛇蛇难得没有呛声,它也知道事关时间线与历史节点,这种时候还真是不容差池。 另一边,正在与暗卫缠斗的孙泓易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拖着他的刀的潮生,他不想恋战,但这暗卫着实缠人得紧,只能一边打一边伺机慢慢接近潮生的位置。 潮生的这具身体并没有修炼过武炁,面对高温,在距离渊口还剩十几米远的时候,他终于承受不住停下了脚步。 “小子,你要不行就开口。” “不……还不行……” 他抹了把汗,回头看了一眼,孙泓易也离他越来越近了,不过高温应该对他也造成了影响,他们现在过招没有那么频繁了。 他对着身后的方向大喊起来:“孙泓易!” 正在缠斗的两人同时停下手,暗卫只是警惕着孙泓易,不让他继续靠近,而孙泓易则是看向了潮生。 “小毛贼,你夺我刀想做什么!” “几个月前,灭了玄阳宗满门的人,是你对吧!” 孙泓易愣了一下,随后狞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怎么,你是玄阳宗的余孽?漏网之鱼?千方百计抢我的刀,就是为了报仇?” “你若是与玄阳宗的弟子有仇,那就找有仇的那个人去,你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 “嗯……为什么呢?因为看他们所有人不顺眼?” “既然如此……” 潮生在心里问了蛇蛇一句:「黑鳞,你嘴巴的力量能扛得住这把刀吗?」 「嗯?这把破烂?轻轻松松啊。你想干嘛?」 「咬住它。」 「啊?」 「来不及了,咬住它!」 蛇蛇只能顺着他的手腕爬向他手里拽着的布带并咬住了。 「借给我你的力量,把它甩下去!」 蛇蛇:?? 不是,什么力量?怎么借?它答应了吗就借? 可潮生已经抓住了它的身子,它下意识使劲,顺着他的力道,咬着布带将布包甩了半圈,随后在潮生心底的一句「松口」之后,它松口了,布包也顺着这道惯性被甩向了渊口上。 “不——” 孙泓易目眦俱裂,不再顾及其他,玩了命地冲向布包。 暗卫要追,却被潮生拦了下来:“不用追了。” 只见孙泓易好像连命都不管不顾了,才够着一点布带,他和布包就一起落入了渊口,那仰天长啸的惨叫声不过几秒就没了动静。 向来很少思考的暗卫此时难得动了一下下脑子:刚才师大人是怎么把布包甩出去的? 他想了一下,没敢问。 这里的气温太过于灼人,长时间待在这,潮生都有些头晕目眩了。 “我们走吧,得尽快赶回去。” 看出他的脚步虚浮,暗卫赶紧虚虚搀着他,就怕他摔了。 蛇蛇这会儿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暴跳如雷:“你小子现在是不是飘得太过了?啊?连我都敢这么使唤了?谁给你的胆子?是那个女人吗!” 「我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有难,你当出手相助。」 蛇式骂人·静音版.mp4 * 姒涵看着前方的海平线,心中计算着距离,按照寒鸠的速度,大概再过个十来分钟就能抵达公良沐所在的登陆点了。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不知藏在哪里的缇克塔克的传音:“大人,又一个历史节点完成了重合。” 哦,算算时间,应该是那个人和他的刀一起掉下深渊的历史节点吧? “时间提前了吧?这也能重合?” “重合的只是事件,时间上当然有些出入,相对整个历史线来说,这点出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过您一定要控制好后面的时间,如果时间跨度越来越大,历史节点的重合也会跟着受到影响的。” “对,所以我现在就在做一件拖延时间的事。” 十几分钟后,寒鸠在姒涵的命令下,降落到了公良沐的屋门前。 姜禾出去钓今天的口粮了,不过寒鸠的体形不算小,他远远的就看到了天上有一只没见过的异兽朝着他们的沙滩飞去。他当下便赶紧收竿,朝着他们的小屋跑去。 公良沐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浴桶里修炼,突然听到了屋外明显的风声,紧随而来的是颇有朝气的声音:“哥哥!我回来啦!”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姑娘一点儿也不见外地直奔他的浴桶跑来,几天不见,他又有点不适应一个女孩子扒着自己的浴桶了。 “你……” 他才开口,就看到她从水面上捞起了一条鱼,刚才还很高昂的情绪,眼见着低落了下去:“啊,已经死了一条了……哥哥拥有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厉害呢……” “抱歉,我没照顾好它。” 第275章 时砂漏痕57 谁知,那小姑娘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好像还在为之伤神,下一秒就听她道:“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这种鱼可稀有了呢,魂儿没了,肉还能吃,今晚哥哥就吃它吧。” 公良沐:?? 你把刚刚我发出去的歉疚还给我。 姒涵还在对他絮絮叨叨着:“这种鱼可是一种异兽呢,要不是我的力量刚好是水,也不好找到它们,更别提把它们带来给哥哥了。” “前几天我就忘了问你这种鱼的来历了。它们好像可以替代寒晶的效果?” “嗯。哥哥泡在水里,所以我大老远就能感知到哥哥的情况,知道哥哥需要降温,所以在来之前,还特地小绕了一下路,先去把这种鱼给抓了一些来。” FG29:所以您说的绕了一下路,是指直接绕到了东边的迷雾大陆吗? 五块大陆,四块摆在明面上,只有东边的那一块是被浓雾笼罩,实际上早在这里的人类开始流传传说的时候起,东边大陆就已经在往下沉了,现如今,那边的情况可比北边大陆要严重多了。 在姒涵告诉公良沐这鱼可以怎么做时,姜禾回来了。他没看到之前的那只异兽身影,但是他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小姑娘的声音。 “是小涵回来了吗?小涵,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只会飞的异兽?” 姒涵也没瞒着,点头道:“是有一只,就是我带回来的那只。” 姜禾愣住了,什么时候一个小姑娘就能驯服一只中等体型的异兽了?还有,她是上哪找来的异兽? 他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姒涵回答道:“其实我也没有驯服它,只是和它商量好了,请它帮下忙,等把我们送回国都,它就能回到它的栖息地去了。是它自己同意的,所以不需要我去驯。” “那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那我不能说,它答应帮我的前提就是,我必须对它的栖息地保密。” 现在代步工具有了,姜禾也开始收拾一些换洗衣物和干粮,准备上路了。 公良沐倒是有些不安:“妹妹,我只要离开水,身上立刻就能着火,我坐到那只异兽背上,不会伤到它吗?” 妹妹能接触正在燃烧的他是因为她被水元素保护着,但其他人是不行的,就算是师父那样的上行者都不敢轻易触碰他身上的火焰,更不用说只是一只异兽了。 “不会的,而且我还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哥哥,你讨厌这种力量吗?” 公良沐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又换了个说法:“我不会讨厌这种力量,既然我得到了,那就说明是我应得的。但是,我想要的人生是它带不来的,我想过的是更普通的生活。” 她直视着公良沐的眼睛,表达出了她的坚定:“所以,我一直瞒着不让人知道我拥有这种力量,同时我也在找能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方法。” “可是你现在有了这种力量很强,你能找到异兽,你能轻易就跨过万水千山,你还能不惧水火,我想,换个人都不会愿意放弃这种力量。” “所以我才说,那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我想要的是做一个平凡的公主,每天只要乖乖听父皇的话,在宫里打发时间就好。现在,我想要的是能活下去,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落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繁文缛节的枷锁,没有身份地位带来的规矩,不用时时刻刻都要端庄有礼,想跑就跑,想笑就哈哈大笑。哥哥能体会到我说的感受吗?哥哥从小就离开了国都,应该没有体会过那种被一大队规矩束缚住的感受吧?” 公良沐听明白了,心里有些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但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每天都要为柴米油盐犯愁,一年四季都不能保证顿顿饱、天天饱,冬天的屋子都没有宫殿里那么暖和,种植季节也要忙着帮家里下地。地位再往上一点的姑娘们就要开始学礼、学琴棋书画、学着如何掌家。妹妹,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苦恼。” “哥哥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见过。” 从小就跟着师父天南海北的走,他们从没有想过要在哪儿定居,直到他出了意外,这才算是在这一处海边的沙滩上落脚。 在那之前,他跟在师父身边见识过许多事。再小一点的时候,他很多事还不明白,随着他见识的越来越多,随着他的年纪在一点点长大,还有师父的教导,那些过往,如今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真实,处处都为人间。 阶层的不同并不会解决根本问题。穷人羡慕富人,富人羡慕官人,官人羡慕穷人,这是一个无尽的循环。 姒涵眨了眨眼,这个“呕泥匠”怎么表现得这么像气运之子的?加上这火元素附身的机缘,要不是公良稷还在远方杵着,她都要以为眼前的这个才是气运之子了。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头顶确认了一下,嗯,确实没有气运之子独有的金色光环,也没有剥夺而来的金色气运团。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只想把这种力量甩开,找个人接盘,到时候我就能无事一身轻了!” “等等,你说找个人接盘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开口解释,突然收到了FG29的提示:“温馨提示:气运之子身中奇毒,现在他身边的暗卫已是束手无策。” 姒涵:…… 是不是做气运之子的总要遇到点生死危机啊?她先是被迫赶着去找渡魂刀,而后又要赶着来找公良沐,现在又要赶着她去营救气运之子?她在这个位面怎么这么忙啊! “哥哥。”她的一张小脸满是沉重:“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大赶路了。” “大赶路?” 她沉重地点了点头:“事出突然,现在我们要赶去江湖救急。” 姜禾和公良沐还不明白是什么事呢,他们两人就各自被一个水泡裹住,被带到了屋外,之前隐身了的寒鸠现身出来,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距离这么近地看一只这么大体型的异兽,两人都有些呆滞。 第276章 时砂漏痕58 公良沐的水泡还和姜禾的不一样,他的水泡里多了那些鱼,而姜禾的水泡里全是空气。 水泡落到寒鸠背上就好像被粘住了,粘得稳稳的,姒涵也跟着坐到寒鸠背上,大声道:“小鸠鸠,出发!方向西北!我们要去做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吁——” 寒鸠仰头长鸣一声,又是一个旱地拔葱式起飞,疾速朝着姒涵指引的方向飞去。 * 数天前,炽云国南方边境,禹城。 这里是南方边城之一,与其他边境不同,禹城外面对的不是另一个国家的边境,而是一个大宗门的势力范围,这个宗门领地不受任何国家管控,是独立的一片地域,也正因如此,禹城相较于其他边城,军事威胁是最低的。 不过面对江湖势力也有相应的麻烦。 纵观全世界的所有国家,大多数国家的境内江湖势力与朝廷之间总会有着大大小小的摩擦。 炽云国在其中能做到摩擦最少,那都是光焱帝重生一世带来的影响了,在他上一世时,炽云国与其他国家也是差不多的遭遇,外有他国威胁,内有江湖势力捣乱,反正炽云国好不到哪儿去。 这一世光焱帝重生并再次执掌帝位后,他就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新治理这个国度的江湖势力,数十年下来,这才有了如今朝廷与江湖势力间相对平和的关系。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得有个七八九十只的,禹城外的熄烬宗就是一个例子。 熄烬宗的势力范围是夹在两个国家之间,现任宗主很会左右逢源,两个国家的朝廷其实都猜得到熄烬宗就是个三面派,但谁让这是个大宗门呢,如果擅自对这个宗门出手,非常容易引起朝廷与江湖势力之间的矛盾。是以,两边的国家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吃这闷亏,只能说是尽力别和熄烬宗打太多交道的好。 数天前,在暗卫的引导下,公良稷来到了禹城。这里已经是炽云国边城了,再往南可就出了炽云国境了,可公良稷没想到,暗卫说,还要继续往南下。 从禹城继续往南就是熄烬宗,公良稷虽然只镇守过北方边境,但关于禹城的一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你别跟我说,掳走小堂妹的是熄烬宗的人?” 禹城的南城墙上,公良稷极目远眺,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远方正有一座像是由各种石楼凝聚搭建到一起的“大山”。这也算是熄烬宗的特色建筑了,他们很喜欢在把楼房建高的同时,将楼房都建在一起,一层裹着一层,一层垒着一层,以至于远远看去,那就是一座有棱有角的“高山”。 暗卫主动现身在他身边:“从我收到的消息来看,还要继续往南。” 还是这句话,这句话他这段时间真是天天都要听个十几次,只要他问“还有多远”时,暗卫的回答就是这句话。 南南南,也没个准,要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时候的公良稷不免开始阴谋论起来了——这个人不会是故意要把他引走吧?跑那么远去,目的是什么? 可他又不相信皇伯伯驯出来的暗卫会做出判主的事。 难道小堂妹真的被掳出了国? 为了找回小堂妹,他甚至都没能赶回国都去祭拜皇伯伯。找不到小堂妹,他真的没脸回去。 在公良稷另一边站着的,是禹城边防军的一位将军,鲁震。 一开始鲁震听说有人想上城墙时,他是拒绝的,可当他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腰牌,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份有多不简单。 国都双杰的名号可是传遍了全炽云的,少年英杰,炎武王世子,还是皇亲国戚,要身份地位有身份地位,要实力也有实力,甚至这个年纪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大老远从北到南,跑到他禹城来了? 鲁震好奇地问道:“世子,你怎么不在北方待着,跑到我南方边城来了?” “来追一伙歹徒的。” 追歹徒能追到这儿来?再往前走一步,翻过这座墙,那可是出了炽云啊!什么歹徒,能让这位世子追踪至此?那得多穷凶极恶啊?是犯了什么滔天的大罪吗? “可要我禹城士兵帮忙?” “不用。” 公良稷与暗卫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这是要继续南下了,便道:“我一会儿在城中补充一些补给后就会继续出发。” “往哪去?” 他的下巴朝着远方的熄烬宗建筑群抬了抬,鲁震震惊道:“你要去熄烬宗?!可别吧!那宗里每个人都有十个八个心眼子,你要是进去了,还能不能好好的走出来都不一定!你要追的是熄烬宗的弟子?” “不是,我只是要穿过熄烬宗,继续往南。” “绕一下吧?这熄烬宗的地盘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他们就是一群臭虫,所有弟子都挤在一起,要是有陌生人闯入他们的地盘,那可是铺天盖地的挨揍。” 公良稷这才分了他一些注意力:“怎么说?鲁将军是挨揍过?” “……” 他面色有些尴尬,公良稷一眼就看出来可能还真让自己说中了,他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转身朝着城墙楼梯走去:“行了,鲁将军不用陪我,我自己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鲁震还真不跟他客气,站在原地没动,高声问他:“你不再休息一晚?考虑考虑绕绕路也好啊。” 公良稷没说话,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瞧这意思就是不打算绕路和歇脚的。 “嘿?这国都来的世子爷胆子还真是大。啧,来人,整出一个小队来,随时候命。” 对方说不需要帮助,他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万一世子爷真出了意外,到时候上面追责下来,他要是毫无作为,那他这将军就真是要做到头了。 公良稷在城里买了些补给后,牵着马出了城。 禹城的南城门因为是面朝的熄烬宗,所以这一边的城门往日走的最多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那些修炼了武炁的江湖人士。 熄烬宗如今也发展成了一座小城的规模,但只顾着关起门来发展是没有前途的,加上光焱帝生前将朝廷与江湖势力之间的平衡维持得很好,所以每天都会有不少江湖人士从南城门这边出入,也算是给禹城带来一些经济收益了。 第277章 时砂漏痕59 公良稷牵着马出了城后,这才骑上马,跟着暗卫的马继续往南跑去。 就像鲁震说的,这宗门可不是好去的地方,尤其还是公良稷这样的生面孔。他们才跑了盏茶的功夫,就有埋伏出现,对方有好几人,他们手中拿着绳子勒住了马蹄,马反应不及朝前倒去,好在公良稷和暗卫身手都不错,没有跟着一起摔个人仰马翻。 但不等他们稳定好身形,那几个人又再次出手了,双方就这样没头没脑地打了起来。 论单兵实力,显然公良稷和暗卫这边更胜一筹,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以多欺少,实力差距还不足以无视数量差距,这也就导致了,公良稷中毒了。 更奇怪的是,对方发现他中毒后,也不恋战,当即就招呼着其他几人一起撤离了,留下公良稷和暗卫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怎么就突然撤退了? 公良稷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刀口,口子不深,大概一指长,是被人用一种弯刃的匕首划伤的,就是这伤口的血看……着……有点…… 公良稷眼前突然晕头转向起来,暗卫赶忙接住了他,避免他摔倒在地,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昏过去了。 暗卫:…… 这下好了,他要怎么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背着公良稷离开这个位置,找到一处背阴的土坡,将公良稷放在土坡后,开始处理起他的伤口来。 炽云暗卫第一准则,只需服从,不需思考。 可现在事发突然,他不得不动起十几年没怎么动过的脑子,想的却是:殿下到底打算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南下?非要把世子引到那么远的地方又是因为什么? 这种毒瞧着也厉害,从世子受伤到昏迷才过了多久啊,就人事不省了。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尽快想办法给世子解毒。 解毒…… 暗卫看向一个方向,从那个方向过去,就是熄烬之城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几个人放了毒就跑,恐怕也是想让他们自投罗网。 回禹城,已经知道了世子身份的鲁将军必定会劳师动众,事情只会越来越大,还不一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继续前进,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去也不行,那些人手里肯定有解药,可是能不能拿到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他自己行动的话还有可能,他是暗卫,善于潜行,但带着中毒昏迷的世子就不行了,这一路下来,他可一直都现于人前,可把他憋坏了。 他思来又想去,最终决定——独自前行,先替世子找解药。 他在这一处土坡后简单挖了个浅坑,把公良稷放进去,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又覆盖了一堆树枝,最后,再把枯叶覆盖在最上面。公良稷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面部上方只是虚虚遮了一些带叶子的树枝,免得将他憋死。 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世子且等着,我这就去为您找解药! 于是乎,等姒涵顺着FG29的指引来到这处土坡后时,她看着眼前的简陋“坟包”,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来晚了?气运之子还是没了?不能吧?二狗也没有弹出警报说任务失败啊。那这个坟包是怎么个意思? 寒鸠一落地,裹着姜禾的水泡就自行破裂了。姜禾走上前,看着“坟包”问:“小涵这是特意来祭拜认识的先人?” 姒涵:…… 那她还少了一把香和一叠纸钱呢,哪有人空着手祭拜先人的? 呸呸呸,什么先人,这是她的便宜小堂哥! 裹着公良沐的水泡在姒涵的控制下也来到了她身边,公良沐也发出了相似的疑问:“这是妹妹认识的人吗?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说着,他甚至还双手合十谦卑地拜了一拜。 姒涵:…… 你们俩能不能别整得好像气运之子没了一样好不好! 她终是没忍住,道:“哥哥别拜了,人还好好的活着呢。” 她话音刚落,这些枯枝烂叶下就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并非好好的……” 三人皆是一愣,在场实际年龄最小的公良沐就差点要惊呼出声了,好在他多年的教养让他稳住了没喊出来。 公良稷才说完,姒涵就指着那“坟包”,扭头对公良沐道:“你看,他还能说话。” 公良沐:…… 公良稷:你倒是先把我挖出去再说风凉话啊! 还好这一行人里还有个靠谱的,姜禾赶紧蹲下身去,把那些枯枝烂叶扒拉开,这才看到了被埋了半截的公良稷。 他认不出公良稷,但公良沐能认出来啊。 但是在公良沐开口前,姒涵就率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惊讶的语气略显浮夸:“啊!什么!小堂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天呐!” 公良稷发誓,这要不是他现在还有气无力着,他高低得给这小妮子先来一拳,管她是谁,先教训了再说! “小堂妹……你这是真狠心啊……” 没曾想,公良沐这会儿也跟着姒涵的思路走了,同样有些诧异地开了口,只不过比起姒涵要更真实许多:“堂哥?!” 公良稷:…… 得,这小堂弟看着肯定是不如那小妮子聪明的,竟然还能被她拐带了思路。 姜禾无奈地回头笑骂了那两人一句:“都少说两句,先把人挖出来。” 可那俩少年听罢也只是瞪着两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这两人,一个离不开水,只能搁球里泡着;另一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双小手没捻过针、打过络,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似的。指着他们俩帮忙挖土? 姜禾也是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家伙是指望不上的。他只能继续靠着自己挖了。 好在当时暗卫埋的土不多,不一会儿,姜禾就将人挖出来了。 姒涵带着水泡凑过来,蹲在公良稷身边,上下打量着他,随后捏着鼻子皱起眉道:“小堂哥好臭。” 能不臭吗?三天没有进食进水,不知从什么时候醒来的,就算如此也要解决“人生大事”吧?他又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就躺解决。 公良稷这会儿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第278章 时砂漏痕60 还是姜禾经验更丰富一些,他很快就发现了公良稷的伤口。他将伤口周围的布料撕掉,这才看清,此时伤口上已经开始发脓了,还红肿了一片。 姒涵好歹还是有点良心的,都看到这一幕了,她也不再打趣公良稷,立刻召出一道细细的水流冲洗着公良稷的伤口。 这可是公良稷第一次见识这种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我这是还晕着?做梦吗?是梦吧?他好像梦到小堂妹变成会法术的小仙女了…… “小堂妹……” “闭嘴,这是秘密,不许问,我也不想说。” “……” 看来不是梦,梦里的小堂妹应该永远都是最温柔最可爱最贴心的,只有现实里的小堂妹才会这样没大没小。 嗯?等等,不是梦,那这是什么?! 公良沐看出他眼底的震惊,很平静地向他道了一句:“堂哥先别急着惊讶,你看。” 他把手从水泡中伸出,顷刻间,火焰就覆盖上了他的那条小臂,这一幕给公良稷看得更傻眼了。 啊?他怎么有种一觉醒来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活像个原始人一样的错觉? “好了,我得先给他把伤口上的坏肉割了。小子,忍着点。” 姒涵想着趁现在转移一下公良稷的注意力,免得给他疼得不行,便问他:“小堂哥,你怎么会英年早逝啊?” 公良稷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什么话,我还活着呢。你这话要是让宫里的老嬷嬷听了,你肯定得被罚抄祖训。” 公良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说话顺畅了许多,至少正常说话的力气是有了的。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小堂哥之前的祖训抄完了吗?婶婶那次是叫小堂哥抄几遍来着?” “……” 不提这个,他们还能做一世兄妹。提这个,下辈子见吧。 看公良稷忍痛忍得面色惨白,公良沐有些忧心地问着姜禾:“师父,堂哥怎么这么虚弱?他没什么大事吧?” 姜禾还未答,公良稷就翻了个白眼道:“没什么大事会在这坑里躺三天,拉撒都在这里头?我有病吗?” 不对!等等! 他这会儿也是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姒涵:“小堂妹,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些掳走你的人呢?” 姒涵在平淡与浮夸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还是演一下,安慰一下公良稷比较好。 她当下就抿着嘴,将视线垂落,好不可怜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这话公良稷听着没什么问题,公良沐却看了她一眼,妹妹这是又在学着他说话呢。 姒涵把之前编给公良沐和姜禾听过的故事,又给公良稷编了一遍,这一遍她甚至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我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好的机会?我又不傻,所以当时我就赶紧溜出来了,找了条山里流出的小溪,便赶紧顺着溪水去找哥哥去了。” 正好姜禾处理完公良稷的伤口时,姒涵就说完了,只是公良稷还傻着,比起公良沐,他更难以接受这种如神明一般的力量。毕竟公良沐至少自己也有相似的情况,所以接受速度快很多。 公良沐甚至还给他总结了一句:“堂哥,不管我们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我们都是兄弟。” 谢谢,有被感动到,下次别说了。 姒涵一直注视着公良稷的眼睛,她在思考一种可能——如果说,把公良沐不愿接受的力量给到公良稷呢?是否可行?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以完成历史节点重叠为最优先级,其次是保证气运之子的安全。那他都是气运之子了,多一点机缘是不是也合情合理?好像也不是没有规则空子可以钻?只要她操作得小心一点,问题应该不大,也算是给气运之子的未来增加保命筹码了。 姜禾从行囊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对姒涵和公良沐道:“我要帮他整理一下,小涵,你先带着阿沐去坡那边,顺便,我还需要一些水。”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姑娘的力量实用性非常强大,人是离不开水的,生存离不开,生活也离不开。行走在外,水的力量真的很好用! “哦,那……我给叔叔留三个泡好了。” 一个泡都有半个浴桶大了,三个泡的水量,怎么都够收拾干净公良稷了吧? 她其实还是有点点洁癖的,受不了跟臭臭的气运之子和她香香的哥哥同骑一路的。 姒涵带着公良沐去了土坡的另一边,大概几米远,还有土坡的坡度作为视线遮挡,只要不是故意靠近过去,这边的位置是看不到那边土坡下的情况的。 趁着姜禾在忙,姒涵小声问道:“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这种力量?” “放弃?还能放弃吗?” 她点了点头:“哥哥不曾接受过这种力量,所以应该不知道。我接受了,所以我才能感觉到的。这种力量并非只能被一人所有,它是可以转移的。” “你是说,我可以把它转移走,然后我就能再次做回正常人了?” “嗯,但是转移的过程应该不会好受,不管哥哥是否接受了这种力量,至少它是存在于你体内的,转移就是要把它抽离,肯定会很难受的。哥哥如果不愿意,我就再不提这事,但是,我是不想要这种力量的。” “可是你想想,正是因为有这种力量,你甚至还能掌控得很好,所以你才能很多次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如果没有了这种力量,今后你要是再……” “呸呸呸,哥哥净瞎说,我这辈子都能好好的!” 公良沐也轻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道:“对,妹妹这辈子都能好好的,是我不会说话,我的错。那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倒是哥哥,如果哥哥希望恢复成正常人,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这种力量在你体内待的时间越长,转移就越难。” “那我要向哪里转移?” “我有一个想法。” 公良沐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土坡,随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惊道:“你不会是说,要我把这种力量转移给堂哥吧?这不是在害人吗?” 第279章 时砂漏痕61 他还以为大不了就是转移到动物或是异兽身上,至少也不该是人。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才知道,拥有这种力量要面对多少问题。 在能够掌控这种力量之前,火焰会一直不受控制地烧着,虽然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上的毛发和衣物基本可以说是幸免不了的。好在那些火焰最多只烧到肩膀的高度,不然他的头发和眉毛就完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是剪了短发,他曾经的中长发早就烧掉了大半截。 除此之外,因为时刻带着火,走到哪烧到哪,当时师父一路带着他寻找解决方法时,他们都得选下半夜的时间出行,还不能往山里走,不然很容易就会引发山火。 还有就是用来压制火焰灼烧需要用到的寒晶,这东西,据师父所说,数量少,也不好弄到手。正因如此,一直以来他对师父都很愧疚。 最后就是这种力量不能轻易示人。 当所有人最多只是能修炼武炁的武者时,突然有一个人拥有了这种神奇的力量,如果能控制住,那甚至可以摇身一变,变成人间神。也会有不安分者动歪心思,到时候很多事都会身不由己。 其实妹妹说的有一点他是真的很心动,就是摆脱这种力量,作为一个正常的武者修行。 他得到这种力量已经有两年多了,到头来依旧没能学会控制,相比之下,妹妹对于她的力量就能如臂使指。这足以说明,他不适合拥有这种力量。如果能把它交给更适合它的人…… 他想到这,看着正蹲在旁边用小树枝赶着一只路过的屎壳郎的姒涵,问道:“为什么你说要把我的力量转移给堂哥?” 姒涵头也不抬地道:“嗯……你就当是我通过我的力量感觉出来的吧。我也能感觉出来哥哥并不喜欢这种力量,它得不到你的认可,而它缺的就是认可。既然如此,不如换个人。这可是好玩意儿,肥水不流外人田,总不能随便选一个幸运路人,把这种力量给人家吧?那不好。我们又不了解人家,怎么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性格恶劣怎么办?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小堂哥适合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堂哥为人正直,虽然……在王伯伯眼里,他是有那么一点顽劣,但不伤大雅,他是个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人,这一点他身边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终于放过了那只屎壳郎,将树枝随手一扔,总结道:“反正除了他,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更合适。” 知根知底,又胸怀大志,这点理由还不够?要是再不够,那就只能用“谁让他是气运之子呢”来作为理由了,这是必定无法反驳的。 公良沐还是有些犹豫:“是,别的条件且先不论,他又是否愿意,是否能接受这种力量带来的所有影响?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土坡后就传来了公良稷的高呼声:“我愿意我愿意!” 姒涵:…… 公良沐:…… 不是,这距离都能让他听着? 兄妹俩默契地转头看向土坡那边的方向,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出奇的同步。 姜禾从土坡后站起身,正好露出了个脑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们俩:“是我听到了告诉他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上行者听力异于常人是很普遍的现象。 “师父,堂哥已经好了吗?” “嗯,你们可以下来了。” 姒涵这才带着水泡往回走,站在土坡边缘她也没跳下去,而是居高临下地叉腰看着躺在土坡背阴面的公良稷:“你愿意什么愿意?你知道拥有这种力量要承受什么吗你就愿意?” 力量是要给的,但打击也是要打击的,不然太顺利了,怕他飘了。 公良稷看向公良沐,问:“小堂弟不如说说看?我想多了解一些。” 公良沐叹了口气,把从自己得到这种力量后的每一点经历都仔细说明了,而后道:“就算到时候真的能成功转移力量,在能够控制之前,你就会像我现在一样只能在水里泡着。堂哥,你不是我,你是炎武王世子,你参了军,你要守护边疆,你要做的事很多,而适应这种力量就需要大量的时间,你真的可以吗?” 公良稷和公良沐兄弟俩在认真地思考着这其中的难点,只有姒涵在想:这个事太难了。 倒不是别的,在A—2527时间线中,公良沐的人生走向根本就没有得到这种力量,他是以正常的武者身份回国,继承了皇位,是公良稷在之后几年的经历中,自己得到了这种火焰力量。 但是在这条时间线,在她错过的那些时间里,公良沐的人生走向竟然歪了一点,得到了这种力量,她不知道这种力量的拥有者是只能有一个,还是能同时有多个,但她不敢赌,就怕赌错了,历史节点最后走歪了。 按照A—2527的节点走向,现在只是过程,谁在过程中得到了这种力量不重要,只要在节点时间来临前,确保公良稷能拥有就好。 知道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可操作起来就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姜禾不是个笨的,她必须圆好所有的谎言,才能合情合理的在他们几个当事人眼前成功转移力量,还不会被姜禾发现不对。 公良稷和公良沐终于谈妥了,两人都决定一试,纷纷看向了正在因为想事情而走神的姒涵。 “妹妹?” “嗯?”她回过神来,“怎么了?你们说到哪儿了?” 公良稷回答了她:“小堂弟同意了,我想试试看。” “那你到时候要怎么说服你身边的其他人?这可不是说你一朝一夕就成为了上行者,这是比上行者还要强大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公良稷无语地看着她:“敢情刚才我们俩说半天,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疑惑,他只能再说一遍:“我爹娘那边肯定得照实了说,以我对我爹的了解,在我能掌控这种力量之前,他会帮我找好理由让我歇在府里的。这种事很好解决的。” 第280章 时砂漏痕62 “既然你们都谈妥了,那就出发吧。” “等一下。”公良稷又道:“我记得我昏迷之前,我是在跟着一个暗卫去找你的,但是我中毒昏迷后就不省人事了,到现在他都没回来。” 他没有忘记那个暗卫的事,更没有忘记熄烬宗的手段。 “小堂妹,你是不是能命令他们?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派几个暗卫去找找他,我这边跟着你走了,万一他回来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不提这个还好,他一说这事,姒涵就觉得恼火:“说起来,我真的要怀疑一下父皇的手段了,怎么训出来的人还能这么处理事情的。你都中毒昏迷了,不先把你带回城,竟然就地挖了坑给你埋了。我刚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我还以为你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呢。” 这话无法反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就把他放这了呢? 说归说,骂归骂,姒涵还是决定给那个虎了吧唧的暗卫留个信:“这样吧,你们先往国都去,我联系一下这附近的暗卫,让他们留个人在这里等着,再派两个去找他。” 公良稷这下不同意了:“那不行,你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站在我面前,再给你弄丢了,我哪有脸回去?要回一起回。” 说着,他还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裤脚。 姒涵:…… 这么赖皮的气运之子,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时候,姜禾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炭笔:“要留信的话,我有东西。” 三人都一同看向了他:有纸笔你不早说? 姒涵在纸上唰唰唰写下了留言,公良沐在一旁看着有些一言难尽:“妹妹,你这么写,他能看懂吗?” 姒涵拿着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我这字用炭笔写都好看,怎么就看不懂了?暗卫又不是不识大字的文盲。好了,把这个留在坑里,用树枝把这里重新遮好,我们就出发吧!” 姜禾将公良稷抱上寒鸠背上,他们三人都上去了,姒涵却没上去。 公良稷很是不放心,叫她的语气都严厉了一分:“小堂妹。” 姒涵摆了摆手道:“小鸠鸠最多也就只能带三个人,超载容易出意外的。放心吧,我有别的方法可以回去,不信你问哥哥,他知道的。” 公良沐点了点头:“对,她在还没有这只寒鸠的时候,就能变成水去往各处。” 公良稷:?? 姒涵可不想再磨蹭下去,对寒鸠高呼一声:“小鸠鸠,继续往北边去,一直往那个方向飞就好,我在前面等你。” 寒鸠配合默契,羽翼猛地一振,好悬没给公良稷甩掉下去,不过几秒就变成了蚂蚁的大小。 姒涵将手掌置于额头前,看着那只“小蚂蚁”消失不见,她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重新搭好的“坟包”。 “辛苦你了。” 在她说这话时,身边的一棵树上跳下一人,正是几天前离开的那个暗卫:“这是属下的任务,属下不辛苦。” “再过不久,哥哥就要继位,到时候你们就有新主人了。” 光焱帝训练出来的这一批暗卫都是以皇帝为主,她这段时间能使唤他们,全是因为当初离开国都前,光焱帝对他们有言在先。一旦新皇继位,她就再不能使唤他们了。 她把那些树枝都扒拉开,拿出那张纸,看了看,塞到那个暗卫手里:“给你,这是你的,做戏做全套,至于之后你要怎么处理这张纸就随便你了。我得回去了,你也召集附近的所有暗卫一起往回赶吧。” “是。” 这个暗卫是她特别安排的,目的就是将公良稷带到禹城,并且想办法让他留在这里,不要继续南下。 当时她的原话是,如果他们的脚程太快,到禹城的时候还没有她的行踪,那就制造一些“意外”,迫使公良稷留下。 禹城的南方就是熄烬宗,她在去找公良沐的路上就路过过熄烬宗,也知道这地方对其他人来说不是那么好闯的。 以她对公良稷的了解,如果还要继续南下,公良稷必定不会绕路,直接穿过熄烬宗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按照她的设想,制造的意外无外乎就是两个江湖人士当街打起来了,然后波及到了公良稷,导致他不得不先留在禹城,等着她带人过来会和。 好消息,暗卫理解了她的意思。 坏消息,只理解了一半。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懒得再去探究了,反正气运之子还活着,结果也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着,这就够了。 姒涵等着暗卫离开,这才重新化为水流融入大地中,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国都的方向前进。 * 潮生回到国都的那天就倒下了,连着六天马不停蹄地奔波,还在那么热的地方熬了一小会儿,出发前还连轴转,一直在高强度地处理朝事。这一回来,心神松懈了一下,就撑不住了。 对于都城里的大臣们来说,摄政王回来了,这是好事。但摄政王回来就病倒了,这……这事儿不好说,又好又坏的。 一方面,现在新皇下落不明时,摄政王就是朝廷的领路人,没有他,他们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没底。另一方面,摄政王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资历不足,就算处理朝政的手段很高明,也相当成熟了,他们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太服气的。 摄政王府内,云太医给潮生看完诊,一边净手,一边道:“大人无事,就是操劳过度加上休息不足导致的,下官会给您开些退热和调理的药,您好生修养一些日子,免得落下了病根。” “有劳云太医了。” 潮生起不来身,尚文亲自送云太医离开后,这才回来满脸担忧地对他道:“文锦啊,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偶尔也该放松放松自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但是您也知道,眼下国都的情况根本不容放松。炽云现在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一旦消息走漏,那可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国都绝不能乱。” 第281章 时砂漏痕63 “你现在倒是全心全意为炽云着想了,文锦,你可还记得宗门是如何覆灭的?” “文锦莫不敢忘,所以,我才要将炽云国朝廷牢牢地攥在手里。” “唉,亡羊补牢啊……” 宗门已经覆灭了,就算掌控了朝廷又如何?为时已晚了啊…… 潮生没话说,反正他这一趟出行没误事就行。刀和人都掉下深渊了,都城外的三王也还未现身,一直留在王庄里。满朝文武也没闹出什么问题,现在的朝廷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中,只要没人打破平衡,他就有自信坚持到八皇子回国。 尚文没有多叨扰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后,就让他好好休息了。 潮生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次病得有些离谱,到了后半夜,体温不降反升,整个人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 蛇蛇在他的枕边显形,看着他,吐了吐信子。 这小子这次继承的身体素质也太差劲了,这都能给他干倒了。 它要不要帮他一下呢…… 不帮吧,就怕那个女人回来知道了,跟它秋后算账,它可承受不住她的脾气。 帮吧,会不会显得它对他太好了? 最终,蛇蛇还是屈服在姒涵的威慑力之下了。 它爬到潮生的胸口上,自言自语道:“呐,可能会有点疼,会留俩小口子,但这样你也能快速转危为安,省得你真烧坏了脑子,到时候我不好跟那个女人解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服潮生还是说服它自己,说罢它蛇口一张,快速地咬上了潮生的脖子,将自己的力量分出一小丝,从伤口注入到他的体内。 哪怕只是一丝,潮生不过凡人之躯,必定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它还得一直咬着,直到将那一丝力量收回。它只要让那一丝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就足够稳定他的病情了。 嗯? 就在这时,蛇蛇忽然松开口,微微歪着脑袋看着潮生,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神色。 它等了片刻,潮生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它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后滑了一些,如果姒涵在这,一定能从它的这张蛇脸上看出“震惊”这两个字。 不见了?它的那一丝力量进去了之后就不见了?失联了?在它的眼皮子下失联了? 潮生恢复了意识,抬手摸到了趴在自己胸膛上的蛇蛇,声音因为发烧还有些沙哑:“黑鳞?你在干什么……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我被一只好大的蚊子咬了一口,那只蚊子还有两根口器……” 蛇蛇:…… 你才是蚊子!你还我力量!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难受?比如……胀胀的,只要多想就快要爆炸。” “不,我只是觉得还是有点晕晕的,浑身无力……” 那不对啊。那它的力量去哪了?总不能真的凭空消失了吧? 它思索再三,决定暂时先将这件事瞒下来,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了,一定会被她讽刺得体无完肤的。 蛇蛇还是要脸的。 “你刚才烧到昏迷,我怕你出意外,所以亲自出手帮了你一把。” 所以,快说谢谢我! 潮生下意识抬手摸到了之前被它咬的地方,果然摸到了两个眼儿:“你没把我咬死,我真是谢谢你。” 蛇蛇:…… 蛇蛇听不得这话,当下就炸了:“你真是不识好蛇心!要不是我,估计你明天都可能凉了!你当我是什么普通蛇吗!那个女人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什么事?” 蛇蛇噎了一下,差点就把自己的小秘密捅出去了。它没立刻答上来,反倒是支吾起来:“总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这是在帮你,不是在害你,不然你现在哪有可能醒过来气我!” 嗯……做贼心虚的既视感不要太明显。 “行吧,谢谢你了。” “哼!不客气!” * 潮生在摄政王府里修养了好几天,这些天他也没闲着,着令让章公公把奏折都搬到他府里来了,起不来床,那就靠在床头上看折子。也是因为他这么折腾自己,他的身体一直没好透,几天过去,烧是退了,但还是咳嗽,精力也多有不足。 这天,落海难得主动来探望他。这要是平时,只要没什么事,他可从来都是只在王府的池塘边喂鱼的,今儿突然自己过来了,潮生猜着他肯定是有事。 他咳嗽了几声,问:“你过来是要说和姐姐有关的消息吗?” 他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落海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点了点头:“她正在往回赶,因为要照顾到同行者的速度,她预计得明天才能回到国都。在下特此前来提醒公子,早作准备。” 公主被掳走了,这事虽然没有传到民间,但朝廷里的大臣们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她要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就需要他在国都这边配合了,要找一个足够说服那些大臣们的理由才好。 “公子今日不如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番,明天好迎接大人的归来?” 嗯,可行。 事关姒涵,他还真就放下了手中的折子,递给了落海,让他帮忙放到一边去。 他今天就不看折子了,多睡一会儿,明天应该能好一些。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落海,在她回来前,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大概……提前一个时辰吧。” “好的。” 夜里,潮生睡得不安稳,迷糊间感觉鼻子好像又堵住了,他想翻个身给鼻子通气,这下感觉更明显了——是有人在捏着他的鼻子!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借着窗外的月色,熟悉的少女正捏着他的鼻子,抿紧双唇憋着笑呢。 满心的期待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潮生只觉得自己此时心跳如雷,大脑都宕机了,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好。 姒涵松开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傻啦?” 不行,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不能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点点委屈:“嗯,我还以为姐姐在外面玩得太开心,把我给忘了,将我一个人丢在都城,独自面对朝廷,独自处理整个国家。” 他不再看她,却是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几根手指,连掌心都不敢触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指尖下:“为了能回到我们的时间线,我真的承受了太多。姐姐,我好累……我前几天都发了高烧,这些天都没好透……” 第282章 时砂漏痕64 姒涵没有抽离自己的手,而是顺势摸上他的额头,探了探他的体温:“还好啊,你现在已经退烧了,体温挺正常的。”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在心里吩咐了FG29:“二狗,扫描一下他的身体,看看他的健康状况。” FG29:“已完成扫描。他确实在最近几天生过一场病,判定为操劳过度所致。现在还残留有部分病灶,确认为支气管炎。建议安心修养,清淡饮食,早睡早起,避免操劳。” 听了FG29的分析,她这才怪异地扫了潮生一眼:“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是个很有担当的工作狂呢?” “这不是因为现在我们受限于历史了吗。” FG29这时候突然又道:“宿主,另外我刚才还扫描到了一个小伤口,经过分析,疑似被蛇类咬伤。” 于是,潮生才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刚刚还一脸轻松的姒涵,脸色迅速的冷了下来,抽出了那只被他轻轻牵住的手,狠狠地抓向他枕边的位置,那一下的气势甚至都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 太可怕了,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她翻脸的样子,黑鳞平时吐槽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蛇蛇已经学尖了,从姒涵进屋后开始,它就一直暗中提高着警惕,随时准备跑路。所以在看到她的眼神变化的一瞬间,它就立刻朝着一边弹射出去,正好与她的手擦边而过。 姒涵还能真让它逃了不成?一下没抓着,她还有后招,在手指的皮肤感受到与某条蛇轻微的摩擦过后,她立刻在身后的所有方向张开了一张泡膜,本来打算隐身逃跑的蛇蛇一下直接撞了上去,不得已现身的同时,泡膜在它接触后的瞬间,就迅速收缩成一个小水泡,将它整个裹在其中,悬在半空中。 “跑啊,怎么不跑了?” 蛇蛇:…… 它随即用特别谄媚的语气道:“这不是才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您了嘛~小的这是太激动了,本来是想往您怀里钻的,就是因为激动,方向偏了一点点。您看,您何必跟小的客气呢?小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之躯,如何接触不得这满是尘烬的大地呢?根本不必劳烦您特意用小泡泡将小的接住呀~” 潮生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蛇蛇在姒涵面前表现出来的虚假的谄媚,但像这次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姒涵对蛇蛇的话不为所动:“嗯,看在你这次会说人话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可以选择自己死法的机会。” 蛇蛇:…… “不是,您听我解释……潮生,你也别看戏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我那又不是在害你,我是在帮你啊!不然等她回来了,看到的就是病重的你呀!” 说实话,潮生不太想插手,这会儿姐姐的气势太足,好像今天必须得有一个死在这似的。但蛇蛇前几天咬他的那一下确实让他好了不少,就连这几天云太医过来看诊,都说他恢复的速度出人意料。 “姐姐……” 姒涵的死亡凝视从蛇蛇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潮生,你是不是傻?它都咬你了,你还帮它说话?它现在敢咬你一口,以后它就敢伺机弄死你。” 开玩笑,她顶着随时可能被「秩序」和「审判」发现的危险,带着他一起上路,是为了充作这根烧火棍的储备粮的吗? 这根烧火棍是真不能留了,农夫与蛇的故事诚不我欺! 眼看着水泡越缩越小,蛇蛇也感觉有些缺氧了。虽然它可以暂时在无氧环境里存活,但不代表它可以一直存活。 它的身体因为受到空间限制而不得不扭曲到一起,这下它是真急了,也是真的怕了:“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那小子吗?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嘛咬他?你不信我,也不信他,总该信宫里太医的话吧!这几天那个太医天天都要来问诊的!” 说到这,水泡缩小的趋势才停止下来。 “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信潮生,唯独不信你。” 蛇蛇:…… 谢谢,很扎心了,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咋样,它也是很难受了。 呜……蛇蛇委屈屈……蛇蛇想回家…… 呜呜呜……大黑,你到底在哪呀……快出来把我从这个女人手里救走吧……我真的好怕…… “姐姐,咳咳咳咳……” 潮生坐起身,试着下床劝一劝,只是刚站起来时没站稳,身子失重,就要朝前倒去。姒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赶紧道:“姐姐别生气了,真的没有什么事。那天我确实病得很重,如果不是黑鳞,我还得多受罪个十天半个月的,哪能像现在这样大好了?” 他握着她的小臂的手微微用上了一点劲,他本意是想表达自己不追究、也希望她别继续生气的态度的,但随着他的手收紧,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咔嚓”声,随后就是一连串短促的“喀啦喀啦”声。 听到这道声音的两人一蛇都有些一愣,只有姒涵的眼神逐渐从有些生气的冷漠,一点点转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向被潮生抓着的那只胳膊,原本应该吊在半空中的那一只黑色手铐,此时已经拷在潮生的手腕上了。 姒涵:?? 不是哥们儿,这是怎么拷上的?这也能拷上? 光梦不是说这手铐给她了就是她的东西了吗?不是说这玩意儿她想拷谁就拷谁的吗?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又没想拷他,也没去控制这副手铐,它怎么还能自己选择拷谁的? 这么随便的吗? 潮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犹豫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手铐的声音?是我病太重了,终究是产生幻听了?” 蛇蛇明明还在风口浪尖上,但它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补了一刀:“你没听错,是有个手铐拷上的声音。” 这么说着,它还瞥了一眼已经陷入呆滞的某个女人:“这就需要这位伟大的姒涵大人向你解释了,看来她才是唯一知情者。” 第283章 时砂漏痕65 就连它都看不到、甚至感觉不到那副手铐的存在,唯一解释就是出自高等规则之手,说白了就是某个规则之主。如果是其他智灵搞出来的小玩意儿,以它的实力,它还是能看到一些的。现在看不到,足以说明其“出身不差”了。 潮生看着呆滞中的姒涵,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看她的反应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上次她给他这种感觉的时候,她正在生猪猪储蓄罐的气。 姐姐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不讨她喜欢的东西? 姒涵忽然慢慢抬起头,看向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是被硬塞的那一个。” 潮生:?? 姐姐? “干嘛。” 她现在心情极差,很想撂挑子不干了,现在就回家! 潮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他的心理活动姐姐都能听到了!是因为刚才那个手铐的声音吗?这岂不是说…… 打住!不能继续想下去了!我也是有自己的小秘密的!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的小秘密。” “……” 蛇蛇看到这也看出来问题了,试着通过它与潮生之间的临时契约对潮生说话:“小子,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关于这个女人……” 裹在蛇蛇外的水泡突然完全收紧,彻底贴服在它的体表上,整条蛇面目狰狞的样子,瞧着像是个活雕塑。 蛇蛇:我了个……美妙绝伦的家人啊!这都能被她听到?!蛇蛇还能不能有隐私了啊! 姒涵有些崩溃地蹲下身,看着手臂上的铁链,还在试图寻找其控制方法。 怎么说都是她的东西的话,那她也能控制着把潮生那边的手铐取下来吧?哪能随便拷人的?她都还没有搞清楚这副手铐的作用是什么啊! 可不管她怎么试,手铐还是拷在他们俩的手腕上,无动于衷,像是在嘲笑她的白费力。 她越解不开,怒气值就越高,脸上也就越没有表情。 那根烧火棍都看不到的东西,问它肯定是无解的…… “缇克塔克!” 她的突然一声怒喊,不仅吓了潮生一跳,还把缇克塔克给吓得从周围的时间规则中跌落出来。 “您您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她抬起了那只拷着手铐的胳膊:“你能看到吗?” “能……” “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必须得先确认一下,要是连看都看不清楚,那就不用继续问下去了。 “在您的手腕上拷着一只白色的手铐,它的链条很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您的手臂上。链条有一部分是白色的,另一部分是黑色的,从黑色的那个部分延伸出去的另一只手铐,现在正拷在……这位小友身上。” 他看不明白姒涵对潮生的态度,所以不敢乱叫人,就怕踩着她的尾巴了,这会儿她可是很明显在气头上呢。 手铐?所以真的有手铐拷上了他吗? 潮生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抓上了她的手臂,所以才会被拷住? 姒涵则是很满意缇克塔克的回答,很好,能看明白…… 她又问道:“那你感受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开。” 缇克塔克如实照做,只是片刻后,就满眼复杂地问她:“敢问这副手铐是从哪来的?” “光梦。” “……” 破案了,如果是那位小祖宗搞出来的东西,难怪手铐上会有那么凌乱又彼此相处融洽的规则力量。 举个栗子。 一个由智灵制作出来的东西,首先要使其运作,当然不可能只有一种规则附于其中,而是要结合多种不同的规则,先要在智灵手上通过各种方法互相融合之后,再与这东西相结合。这是一个标准教科书式制作流程。 他见识不算少,智灵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在掌管下界规则间隙,智灵们或多或少会给自己找点事干,做手工的就不在少数。 他自认在智灵中交了不少朋友,也收到过许多手作礼物,大家都做得很好,奇思妙想挺多的,唯独来自某位智灵的手作,其中蕴含的规则不仅没有融合,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像是被随手塞进去的感觉,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规则没有出现混乱,都有在好好地运转着,也就是说,东西可用。 因为太过于有代表性,缇克塔克刚才感应了一下,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长着一对兔子耳朵、喜欢坐在球上代步,还有些恶趣味的智灵。 智灵多了,什么性格的都有可能出现,恶趣味智灵也不是什么稀罕存在。但身为一位规则之主,还同时有着恶趣味,甚至这个规则还是地位很重要的「命运」…… 所以当姒涵开口道出“光梦”这个名字时,他一点都不意外。 “说句实话,您别不高兴。所有智灵中,我认为,能解开光梦大人所做的手作产物的智灵,只有一位,就是因斯克大人。” 主系统的创造者,解决这种东西就像是拆一个小玩具那么轻松。 “那我更愿意面对光梦。”姒涵面无表情道。 光梦只是有点恶趣味,但也是有底线的。据她所知,那位传说中的因斯克是连底线都没有的。要不是因为某不知名原因导致他失踪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四大灵初位面估计都不得安生。他当年的那些辉煌事迹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曾有传言,能治住他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阿拉尔大人。 让她去招惹因斯克?那还不如回家听家里的老古板们念经呢。 “你先把你看懂的部分告诉我。” 不管怎么说,能多知道一点算一点。下次见到光梦,她高低得用这条链子招呼一下她的脖子! “是……这其中蕴含了生命与死亡两大混沌,还有一部分是命运规则,而且这三种规则没有融合,都是独立存在的。” 姒涵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再开口,不可思议地问:“就没了?” 缇克塔克老实地点了点头:“嗯,没了。就这三种规则。” 难以置信! Unbelievable! 谁家好智灵做“玩具”只融入三种规则啊?四大混沌一个都不能少的,有些甚至还要融入其他规则,确保其在运作过程中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第284章 时砂漏痕66 这个呢?就生命、死亡和命运? 但一想到做出这种玩意儿的人是光梦,姒涵又觉得好像也不会很意外。 “那小兔崽子还说这是我的东西了呢!可我半天都没能和它产生一点联系!” 缇克塔克:…… 敢这么直呼光梦大人,看来姒涵大人也是气糊涂了,论辈分,姒涵大人诞生的时间可比光梦大人要晚很多呢。 在他这么想着时,姒涵动用了一小部分自己的力量,将驻守在这个位面的「命运」从命运规则中拽了出来。 看到眼前歪着一条长舌头在外面、满脸扁平的巴哥犬,屋子里的所有人,以及蛇蛇都愣住了。 蛇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狂笑着用尾巴尖尖指着那只巴哥犬,道:“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有一只狗啊哈哈哈哈!它长得好丑!” 缇克塔克默默地提醒了它一句:“阿尔卡诺巴斯,注意你的措辞,她是一位「命运」。” 蛇蛇:嗝? “你跟我说这是智灵?!你们智灵什么时候还能不拟人了?” 缇克塔克道:“不拟人的智灵多了去了,只是你见识到的不够多而已。” 智灵是自规则中诞生出来的独立意识,只要有规则存在,就有可能诞生出智灵。 智灵诞生后的形象是在诞生的那一瞬间,由他们最初的意识形态自我决定的。只不过受到阿拉尔大人的影响,智灵在化形时,首选的是人类的模样,也就是拟人化。 但并非所有智灵都会选择拟人化,他在过去的旅途中见过许多智灵,虽然大家并非生自同一规则,但同为智灵,他们的样貌是真的千奇百怪的都有。 那只“巴哥犬”也正如缇克塔克所说,开口竟能说出人言:“我道是谁这么无礼呢,也就只有深受伏寂大人宠爱的阿尔卡诺巴斯了。” 阴阳怪气属实是拉满了,蛇蛇也不笨,当时就听出了她话里有话,有些不服气道:“我见识不够我承认!但如果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真的是一只狗,我嘲笑一只狗有问题吗?” 蛇蛇的硬气也只能维持到它说完这句话了,姒涵毫不怜悯地一脚踩在它的身上,正好可以让它闭嘴。 那位「命运」这才抬头看向表情很不友好的姒涵,对她说话的语气倒是淡定了很多:“芙美参见大人。大人何故如此暴躁?” “你会不知道?” “事关大人,我等还真不知道。” 「命运」的阶级制度还是很明显的,并且大家都是各司其职。她负责的只是这个位面的命运规则,除此之外的一切,她就算可以探知到,但她也不会坏了规矩,不属于她职责的范围,她是不会随意探知的。 “既然你不知道,就让知道的人来。把光梦叫来,就现在。” “恐怕这很难。您应该也知道的,关于您的一切,光梦大人最是了解,包括您现在想见她这件事,她也早已知晓。可直到现在她都还未来到这个位面,这足以说明她现在不想见您。” 姒涵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要不是顾及到规则不能乱,她高低得把这只巴哥喂给那只蠢猪! 继续为难他们也得不到实际效果,姒涵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压下了对光梦的不满。 “抱歉,刚才是我气过头了。你们回去吧。” 这俩人,一个什么都不能说,一个说了等于没说,就算再问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这事说到底还是得直接找到光梦去对峙。 芙美并不在意她此前的表现,很是从容淡定地道了别:“既然如此,芙美就先告退了。” 缇克塔克看了看屋子里剩下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该待在这里的时候,便说道:“大人如果还有疑问,随时可以找我。我也先离开了。” 现在屋子里就剩下了姒涵和潮生,以及一条半天张不开嘴的蛇。 潮生怜悯地看了一眼她脚底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的蛇蛇,这会儿才开口道:“姐姐,那副手铐很重要吗?还是说,被拷上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过程来看,他大概是听懂了,手铐似乎和一个叫光梦的人有关,而那个光梦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会发生这件事,从而根本就没有现身的打算。 姐姐为何如此重视这件事?这副手铐又是什么东西?他除了一开始被拷上时听到了声音以外,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什么,也无法触碰到,更是看不到。 如果……他能变得更强大,是不是他就不会总是处于这么被动的状态? 姒涵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还在试着一点点去寻找自己与这副手铐之间的联系。 有一点缇克塔克没说错,这其中有生命规则。 一旦涉及到生命规则,这一部分她想探查还是很轻松的。 这副手铐里……涉及到的生命规则只是与使用者有关,没有其他特别突出的规则。想来也是,能被拷住的,首先一点就必须至少有一个是活着的,只要有这一点,规则里就必定会包含这一条「与使用者有关」。 生命规则这边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剩下的死亡规则略过,还有命运规则,这个需要命运智灵才能解读。 可命运智灵是出了名的说话只说半截的谜语人啊! 光梦那家伙真的没有做手工的天赋,哪有智灵做手工就只塞三种规则的。 现在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也只能暂时把这事放下,这才郑而重之地对潮生道:“潮生,你信我,如果将来在你身上发生了任何离奇且负面的情况,那一定不是因我而起。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她叫光梦!” 潮生:…… 是真的敌人吗?他听着怎么不像呢? “我知道了,我信你。那么姐姐现在气消了吗?” “好多了。” “那可以抬起脚吗?黑鳞有时候是不靠谱了点,但它本心不坏。” “你刚才问的什么?再问一遍。” “可以请你先抬起脚吗?” “不是,上一个问题。” “姐姐现在气消了吗?” “没有。” “……” 黑鳞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姐姐讨厌至厮?不过他感觉现在不是能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还是等日后与姐姐关系更好一些时再试着问问看吧。 * 第285章 时砂漏痕67 数日之后,寒鸠终于来到了国都。 它没有冒然现身,而是藏在都城外远离官道的少有人烟处降落的。 公良稷一路上都在担心姒涵,这会刚一落地,他就问那寒鸠:“你主人她人呢?” 寒鸠微微歪了歪脑袋,好像是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它很快就转过头,看向了某个方向,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嗷。” 它冲着他们三人低声叫了一声,随后主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个方向很显然不是往都城去的。 他们又继续骑着寒鸠行了一段路,一行人越走越偏。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刚回到国都就又要离开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不远处有几户人家,屋子不多,但此处环境极好。那几户人家的另一边不远处,就有一条瀑布从高处坠落,瀑布外的半空中有一道小彩虹像是连接了小河的两岸。有些屋子的墙角边开垦了不大的地,种了些蔬菜。也有屋子上的烟囱冒出了烟火气。 大概这一幕中最不适合此处的,就是一辆低调却又暗藏玄机的奢华马车,以及几个严阵以待的士兵。 在他们出现在这片宁静之地时,原本裹着公良沐的水泡突然收缩,紧贴着他的皮肤,藏于衣物之下,那几条小鱼则是被水泡固定在他的腹部与腰侧紧贴着,继续为他提供低温。只是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就仿佛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了。 公良稷瞧着啧啧称奇,远处的士兵们注意到了他们的出现,他们第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公良稷。 “属下等拜见世子爷。” “宫内的皇卫军怎会出现在此处?” “回世子爷的话,我等是为了保护摄政王大人,与其随行而来的。” 摄政王? 公良稷愣了一下,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出了对应的人——是当初的那个和他们一起走失的文弱书生! “他在这里?” “是的。大人与殿下都在这里等着您几位呢。” 公良稷三人彼此看了一眼,便走进了被他们重点守护的屋子。 屋子里坐着三人:姒涵、潮生,还有一个瞧着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他们手中各自抓着一副牌,姒涵抽出了其中四张:“大顺!” 潮生无奈道:“不要。” 小男孩应该是没玩懂,挠了挠自己的小脑瓜后,看了一眼潮生,也学着他说:“我也不要。” 姒涵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打了出去:“最后一张了,我又赢了!” 潮生将自己的牌摊开:“你的牌运有点好得离谱了。” 说着,他揉了揉身边的小男孩的脑袋,对他道:“哥哥姐姐现在有朋友要招待,小宝去找爷爷吧。” “嗯,我知道了。” 小宝很乖,也不闹腾,自己就起身往外走,路过时还向公良稷他们微微鞠了个躬才离开的。 公良稷很是自来熟地坐到姒涵身边,警惕地看着潮生问:“师大人怎么会在此处?” 他甚至都没打算先问姒涵,他最先警惕的是潮生和他的目的。 “我是被殿下邀请来的。” 听他这么说,公良稷才疑惑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姒涵。 姒涵已经在把他往边上推了,冲着公良沐招手道:“哥哥快来,我给你留了个座位。” 于是乎,一张矮几旁,东面坐着姒涵和公良沐,西面坐着潮生和公良稷,南面坐着姜禾。 公良稷:…… 怎么就把他和师玉这小子排一块儿坐了? “实不相瞒,小堂哥,师公子与我是自己人。” 这一句话开头,姜禾作为局外人,无感,但公良兄弟俩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公良稷问:“你怎么就确定他没有异心?他现在可是摄政王,还是皇伯伯生前御笔亲封的,就算是小堂弟继位了,也没有资格、更是不可能把他给撤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野心,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这话可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这就和直接指着人鼻子栽赃没什么区别了。 姒涵白了他一眼,道:“有一点你说的不假,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是铁打的,谁也改变不了的。但就是这样,他想要夺权轻而易举,以他的能耐,等哥哥回国,这炽云皇室早就改姓师了。然而事实是——没有。他不仅没有谋权篡位的心,他甚至还为了找我,将父皇培养的所有暗卫都派了出去。” 那支暗卫队在她眼里是业务能力有待提高的,但站在这个位面的角度来看,他们的作为和实力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了。 公良稷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淡定喝茶的当事人,想了想,他还是起身拉着姒涵往外走:“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干嘛?” 他们来到屋外,公良稷甚至还带着她离那些皇卫军都远了些,这才低声对她道:“小堂妹,咱们都不是寻常百姓家,咱们姓公良,是炽云国的皇族。站在这个位置上,最大的忌讳就是没有防人之心。他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外姓人,他还被封了摄政王,手拿大权。而我们对他的了解完全没多少,怎么想都不能应该轻信于他。” 他将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微微躬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希望能让她重视自己说的话:“万一他真的有异心呢?又或者,万一他才是那个傀儡呢?朝中有多少老狐狸?有多少人可能在蠢蠢欲动?各地封王又有多少不是在对着现在正空虚的皇位虎视眈眈?” “但是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也没有说要拒绝继承皇位,不然他何必跟着回来?直接留在海边多好。” “摄政王的年纪我都嫌他太年轻,怀疑他是否会成为他人的棋子,更何况小堂弟?他可是和你一般大,你们……” 他无奈地微微叹了口气,又改了口:“我们还是太年轻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父王还在,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想让炽云国发生改变,它现在……已经很好了。” 嗯……气运之子的志气有点不够呀?想着要保家卫国确实很不错,但怎么有有点随遇而安呢?时间在前进,时代会发展,原地踏步、固步自封,只会被其他国家淘汰。 其实以她的了解来看,也许公良沐真的更适合做炽云国的皇帝,他的可塑性很强,也很容易听取他人的意见,并从中思考。从小到大的旅行经历也开拓了他的眼界,只要给他一个跳板,炽云国也许很快就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第286章 时砂漏痕68 但气运之子是公良稷,她还是得想办法让他的未来能更胜任这层身份才行。 “小堂哥如果不希望炽云国变差,又不愿意轻易相信师大人的话,不如就亲自在一旁替哥哥守护好这个皇位好了?就像王伯伯守护父皇那样,我觉得可行。” 她是真觉得可行。公良沐负责把控大方向,公良稷负责执行细节。这样既不会埋没他身为气运之子的身份,也不会让公良沐渐渐抢了风头,以至于气运被动转移到公良沐那儿。 公良稷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也在琢磨着她说的话,最后终于放开了她,直起身子道:“我知道了,虎父无犬子,我老爹都能做到的事,我不可能比他差的。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我会保护好小堂弟和他要继承的位置。炽云只能姓公良,这皇位也只能是小堂弟的。” 过去,在皇伯伯的保护下,他一直没想过党派之争。那时候他年纪尚小,无心在朝政之上,根本就不知道,他眼中平和安稳的朝堂是怎么来的。也许他真的该和老爹了解一下朝廷的过去了。 皇伯伯不在了,他该站起来了。 姒涵率先走在前头回到屋子里,冲着潮生俏皮地眨了眨眼。潮生看到她的眼神,嘴角也难免有些上扬。 公良稷重新坐回潮生身边,闭了闭眼,而后再睁开,严肃道:“我已经和小堂妹聊过了,趁现在,皇伯伯的势力暂时还掌握在小堂妹手里的时候……” 他看向了潮生,眼中满是警告:“师玉,咱们俩平辈,此前也是被世人捧在一个高度上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之前也听到了,我不信你。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只有百姓们打油诗一样的吹捧。我也是打油诗里的一员,我很清楚那些吹捧的真实性如何。所以,你不要想着搞小动作,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你别想对皇室出手,更别妄想对皇位出手。” 潮生道:“我只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摄政王就已筋疲力尽,甚至如今大病初愈,病根未除。要是我再肖想那个位置,我什么时候坐上去的,我就什么时候死在上面。那种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我自认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担得起所有责任。” 这并非他演出来的场面话,而是他的肺腑之言。 一个摄政王的身份尚且如此,皇帝呢? 要不怎么说,光焱帝坐在那个位置上还能活到这么老,是个人都会佩服他呢? 他甚至猜测,光焱帝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估计早个三四十年就不行了,他能长寿如此,很可能是因为修炼了武炁。 公良稷对潮生的话不置可否,不过话都撂到台面上来了,公良稷也不怕今后他食言。 为了避免气氛越来越僵,姒涵赶紧换了个话题:“现在咱们就来谈谈关于哥哥继位的事吧。” 她看向了从刚才进屋后开始,就一直闭目打坐的姜禾:“姜叔叔,哥哥一旦继承皇位,必定是只能留在国都了,您真的舍得吗?” 姜禾倒是看得很开,他睁开眼,回答道:“我尊重阿沐的选择。他本就姓公良,这是他甩脱不掉的身份,当年在带他离开前,我也与先皇说好过,只是带他修行,不会让他脱离皇室。所以当年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回到本属于他的地方。” “师父……” “你不用歉疚,你只是走上了你应走的道路而已,难道你还要说,做了皇帝就不认我这个师父了吗?” “当然不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离开父皇的时候才几岁?对父皇的印象甚至都没有对师父那么深刻,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陪他最久的是师父。 就算将来做了皇帝,师父也是他最敬重的人。 姜禾欣慰一笑,随后严肃起来,道:“这些年我教了你很多东西,你要学以致用。万不可戒骄戒躁,多多听取老臣之言,但也不能偏听偏信。你要学会思考,不过在这方面你的表现一直都很好。” 公良沐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成拳,从私心上说,他更喜欢和师父一起游历各国;但从责任上来说,既然父皇将皇位和炽云的未来托付给他,他就不能任性做甩手掌柜。 师父说的对,他姓公良,这是他的责任。 几人都谈妥后,他们才一起坐上了那辆马车,准备回都城了。 在启程前,姒涵还冲着寒鸠藏匿的位置挥了挥手:“小鸠鸠快回家吧!这一趟谢谢你啦!” 皇卫军们不知她在对谁喊话,也有好奇地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可除了突然刮起的一阵强风以外,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公良稷看着窗外感慨道:“这一路上真的辛苦它了,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舍的。” 异兽不寻常,如此强大又实用的异兽更是招人喜欢。 姒涵告诉他:“我和它的约定是请它帮忙,不会限制它的终身自由。你就收收心吧,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 从她已知的历史来看,异兽在这个位面终有一天会慢慢消失,它们在这么久远的时间洪流中都混到了如今避世不出的地步,这已经注定了它们未来的结局。 * 马车一路驶回都城,没有回摄政王府,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这是摄政王的车驾,其他人都知道的,摄政王进宫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是以,没人知道这车里还坐着谁。 章公公听到下人来报,说摄政王的车驾入宫了,他便赶紧循着自己的职责外出迎接。按照他对摄政王的了解,他应该是直接奔着御书房来的。 果不其然,车驾一路到了御书房才停下,潮生在章公公的搀扶下下了车,可他没有离开,反而自己转身面朝车内,伸出了手。 “殿下。” 青葱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章公公随着出现的身影一点点瞪大了自己的双眼,随后在他的一声“汐凰殿下”的高呼声中,周围所有的人都跟着他一起恭恭敬敬地跪下了。 终于…… 摄政王终于找回了汐凰殿下了!先皇若是在天有灵,那得多高兴啊! 第287章 时砂漏痕69 但令众人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姒涵下了车后,公良稷也跟着从里面跳了出来,世子爷倒是没让他们感到什么意外,不过,世子爷下来后怎么也转身朝车内伸手了呢? 潮生这会儿已经扭头吩咐在场的所有人了:“除了章公公,其余人等,立刻离开此处。” 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人,他们必定会立刻服从命令。但现在,在他们心中地位更高的汐凰殿下回来了,那些下人和皇卫军们都下意识看向了姒涵。 姒涵扫了章公公一眼,章公公这根老油条当即心领神会,站起身撵着其他人离开:“快快快,王爷有令,你们都聋了吗!” 作为皇宫总管,章公公的话在这些下人中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他的态度几乎是代表了最高领导人的认可。是以,其他人才纷纷起身退出了御书房外的前院。 人都退出去了,姒涵才轻轻打了一下公良稷的胳膊:“小堂哥傻了吗,哥哥用得着你扶?” 公良稷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希望以后我也变成这样的时候,能有人像我现在这样对我伸出帮助的手,不管我是否需要。” 紧接着,在章公公逐渐呆滞的眼神中,一个包裹着人的大水泡从车里飘了出来,也不落地,而是稳稳地停在了姒涵身边。 这这这、这是……青天白日的闹邪祟了? 偏偏这几位小主子没一个理他的。姜禾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和章公公对视了一眼,章公公反应过来,只能歉意地对他颌了颌首,赶紧追着进了御书房。 他刚进御书房,就听潮生道:“章公公,关于此事暂时先不要声张,目前唯一能透露出去的消息是汐凰殿下回来了,别的什么都别说。” “是……” 他很想问问这个水泡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怎么瞧着泡里的人有点眼熟呢? “再派人去给各部传个消息,明天都派代表到御书房来,都让他们来见见殿下。” “是。” 姒涵知道那些暗卫是没有离开她附近的,所以她召出了一个暗卫,问:“有王伯伯的消息吗?不管他在哪,立刻召他回都。” 暗卫答道:“炎武王正在宁海州,他暂时还未得知关于您的消息。属下这就立刻出发去传讯,您有什么话需要交代炎武王吗?” “多的不用说,就说找到我了,我已经回来了,他要是想知道什么,就让他回来亲自问我就好。” 老父皇让他出去找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把他支开。因为如果他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根本没法如自己所愿,服毒自杀。 他们此番先回宫也是为了先给章公公和朝中大臣打一针预防针,让他们心里对此事有点数。这边走了个过场后,他们就再次乘车回到了汐凰宫。 转移元素力不难,问题在于转移后,公良稷需要一段适应期。把这俩当事人放外边,姒涵也不放心,干脆决定,在炎武王回到国都之前,她就把这两人安排在自己宫里的偏殿住下了,而这一处偏殿也被她列为禁地,除了潮生和章公公,其余人等均不可靠近。这样也避免了被下人发现元素力闹出动静。 当天夜里,汐凰宫的偏殿内,两个大浴桶中,公良稷和公良沐端坐其中,公良稷还用一块黑布条遮住了双眼。 由于天色已晚,公主又已回宫,潮生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所以他很遗憾地错过了这个转移仪式。 姜禾对公良稷道:“世子,开始运转武炁吧,不要停下,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每时每刻都要保持武炁的运转,不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虽然最近几年来他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但至少怎么应付这种力量,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公良稷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起自己的武炁:“好了,我准备好了。” 姒涵就站在两个浴桶之间,对他们道:“那现在你们把朝着我的那只手抬出来吧,不要碰到浴桶。” 公良沐抬得很自然,只有公良稷很明显还有些不适应,甚至耳朵一直红彤彤的,犹豫着才把自己的手抬起。 他和小堂弟不一样,小堂弟和小堂妹是亲兄妹,没有他的这些顾忌。可他有啊,虽然他和小堂妹也算是兄妹,可也不是没有人家将堂兄妹互相结为连理的事发生,加上之前他娘和皇伯伯似乎都有这意思,他很难不多想。 知道要在小堂妹面前赤身只着一条亵裤,虽然整个身子都是泡在水里的,可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结果就变成了,只有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姜禾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沉声道:“集中注意力,不要多想,小心走火入魔。” 公良稷这才赶紧收束好自己有些发散的思想,沉心静气起来。 姒涵一边一手地牵住他们的手腕,公良沐的那只手从水里抬出来后就自行燃烧出了火焰,她也不惧,那些火焰确实对她没有什么作用,她也和公良沐一样,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似的。 生命力量的伟大难以言尽,作为“桥梁”对生命力量来说,那就是一件如呼吸一般简单的事。 在姒涵自愿作为“桥梁”的情况下,公良沐体内的那种力量根源正在被她引动,他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发红。 这是自从自己获得这种火焰力量的那一天之后开始,他第一次感受到热。 那些红色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顺着姒涵的引导,朝着她的手涌来,在那些力量进入她的体内时,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心。 这种火焰对她来说没有一点作用,甚至在她体内时还会被死死的压制住,可这不代表她不会有感觉,受到她的力量影响,她本能的不太喜欢火焰。 其实不仅她不喜欢,那些火焰力量要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话,它也不会喜欢待在她的身体里,因为她的力量对它来说是天克,这也体现在了它在她体内前行时,那无比艰难的滞涩感。 生命确实是可以沟通其他力量的桥梁,但如果正好是天克力量,那这个桥梁可能就走得不会太顺畅了。 第288章 时砂漏痕70 不过好在,它最终还是走到了“出口”,从“桥梁”中一出来,那顺畅感再一次涌现出来,与此同时,公良稷也有了反应。 他先是感觉到那只被小堂妹牵着的手开始发热,随后那种热在一点点侵入他的身体,随后便是融入到他的四肢百骸,无所不在。 当最后一点力量从公良沐身体中离开时,公良沐那只手臂上渐渐变小的火焰也最终自行熄灭了,这意味着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过去一直以来都在压制着他,以至于他的修为这几年一直难有进境。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涌现出来的畅快感,就像窒息许久的人突然能大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般。 公良沐就这样突然开始连续突破自己的修为境界了,姒涵却是没功夫理他:“章公公,快,就现在。” 章公公早就被知会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作为唯一知情的下人,一些打下手的活儿就只能让他来。 他赶紧拿起水瓢,将公良沐浴桶里的那些长相奇特的鱼儿舀起,一条条送到公良稷的浴桶中。 这些鱼的特性是持续散发低温,公良沐没有了火焰力量护身,一旦等他突破结束后,这些鱼要是还在,他得马上冻死。所以必须趁着现在他还在突破境界,有武炁的大量加持时,赶紧将这些鱼转移到公良稷的浴桶里。 公良稷也正好需要这些鱼,当他抬起的那只手也开始燃起火焰时,他就觉得这桶原本有些寒凉的水,现在却根本无法为他带来一点降温。好在章公公将第一条鱼倒入他的浴桶中后,水温才慢慢降了下来。 火焰力量被完全渡过去后,姒涵也松开了手:“好了,小堂哥先适应适应吧,记住我说的,将所有心神都沉入那些火焰中,把自己也想象成其中的一份子,融入它们,成为它们,这样才能尽快掌握它们。” 公良沐一直都没能成功,就是因为他一直对这种力量是带着排斥心理的,他自己都不能接受它,又怎么可能掌控它呢? 姒涵留着公良稷自己适应去了,她转身扒回公良沐的浴桶边缘:“哥哥感觉怎么样?” 公良沐收了功,几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停止了武炁的运转,睁开眼,眼里满是兴奋:“我突破了!我变强了!” 姜禾也终于放下心来,道:“虽然那种力量一直压制着你的武炁,但你长年累月地持续运转武炁也是一种修炼,现在没了那种压制,你当然会有这么大的突破。不过刚刚才突破,你要戒骄戒躁,好好沉淀一下现在的力量。” “是,徒儿知道了。” 姒涵对章公公道:“章公公,小堂哥这里就麻烦你帮忙看着了,我先出去啦。” “哎,是。” 这会儿公良沐肯定要起身穿衣的,她就不好还留在这里了,正好,也算是给这对师徒留点私人空间。 公良沐换完衣服后,在偏殿外的院子里找到了姜禾。 “师父。” 姜禾心下有些复杂,当然,也有不舍:“一转眼,阿沐也是半大的儿郎了,再过不久,也要登基为帝了……” “徒儿知道师父的性格,可是,徒儿还是想说:若是师父喜欢,大可留下。” 姜禾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既然知道,就该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我不适合在一个地方久留,更不适合留在皇族的庇护之下。我更向往的是行万里路,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整个世界。” “徒儿也想……”他低低地呢喃着。 “那就好好想着,努力做好一个皇帝,不要辜负你的父皇对你的期望,不要辜负你的兄弟和妹妹对你的所托,更不要辜负这炽云的所有百姓。你随着我走过那么多个地方,你应该知道的,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好。” “嗯,徒儿知道。” 父皇一直以来做得很好,可是他亲自走过了各处,甚至也走过其他几个国家,他才知道,炽云还能变得更好。 游历的一路上,他一直在心里想着一个问题——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相同的问题出现,才能让老百姓们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过去这一切都只是空想,他从未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真的要坐上皇位了,不久之后,他就有那个资格去完成心中的所有设想。 “师父还会回来吗?” “会的,在你让炽云变得更好之后。” 姜禾在天还未亮时就悄悄离开了,彼时,公良稷还泡在水里,公良沐还在梦里,只有姒涵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帐顶,自言自语道:“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有时候一别,说不定就是一辈子了。” FG29:“宿主是又‘看’到了什么吗?” “我才不会自找没趣呢。” 就算道理她都懂,她也不会喜欢这种感觉和事实。一切涉及到生命流逝的事实,都是她所不喜欢的。 人类不乏追求永生者,她又何其不希望他们能永生?但诸多规则都在限制着一切,「秩序」与「平衡」已经非常成熟,在他们的运作下,如今各种生灵的寿限是最好的答案。 换位思考一下,正是因为生灵的寿限短暂,才会让他们的生命比永生更绚烂。 * 汐凰殿下回宫了,并且平安无事。同时,先皇遗旨中提及的八皇子殿下竟然也回来了! 诸位大臣们还算克制,终于能来拜见的老嬷嬷才是最激动的人,拉着姒涵的一双小手无声地流着泪,嘴里不断念叨着:“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姒涵再一次正式站上了炽云的历史舞台上后,她就又少了许多自由,近期她和公良沐要忙的事不少。 先是姒涵和公良沐兄妹俩要去皇陵祭拜先皇,而后姒涵要在幕后盯着所有与公良沐继位有关的事。哪怕她相信潮生能处理好一切,可她就是不放心。这之后可是还有一场“大仗”要打,现在这节骨眼上,可别再节外生枝了。 第289章 时砂漏痕71 继位仪式在多方运作下,举行的还算顺利,多日中宫空虚的朝廷,这下大臣们心里总算踏实了一大半。 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深夜,国都外的王庄中,三王爷公良夜才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寝室,就看到了坐在外间的那道身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下,对这个小了他两轮、和他的女儿一个年纪的妹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总算尘埃落定了,你也安心了吧?” 姒涵手里转着一个茶杯,道:“嗯,这段时间有劳三皇兄了。” “要我说,我完全不需要走这一趟,父皇当年的心狠手辣,我们兄弟几个都早有见识,那时候你才出生,还是个小婴儿,哪里知道我们心中对父皇的忌惮。” 要说老五也是心狠,为了夺位,竟然胆敢对父皇动了杀心,若非如此,他们那位父皇又怎会狠心反杀自己的儿子呢? 世人谈及炽云皇室,都在说父慈子孝,不像别的国家皇室那样争得头破血流的,实际上他们又哪里知道,这是因为父皇心狠,他亲手拿着大刀坐在那位置上等着,谁敢冒头,他真的会把刀劈下来,老五就是一个实例。 要说到三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国都外的王庄,还一直没有其他动作的原因,还需要把时间倒回到姒涵找到公良沐之前。 当时,姒涵唯恐潮生独自留在国都,会hold不住朝中的那些老油条,所以她在去找公良沐之前,还另外拐了个弯,去了三王公良夜所在的封地——嘉城。 「三皇兄,好久不见呀!我们就直入主题好了,麻烦你去国都外的王庄小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说实话,公良夜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可不敢冒着被自己亲父皇砍头的危险去踩父皇心底的雷,可他熬不住自己皇妹的软磨硬泡。 这个皇妹,别说是父皇的心头肉了,他们兄弟几个其实也都很喜欢她的。可惜随着老五的事情出来后,他们再也没能回过国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小皇妹了。 心中百感交集下,当他终于抵达王庄后,没过几天,就有宫里的太监按照规矩过来对他例行知会——父皇薨了。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他也一直没有那种实感,强如父皇,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可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他深知自己如今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样的地方出现,此刻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三皇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的在庄子里住着就好,直到我回来。」 终于,他昨天又接见了宫里来例行传话的太监,说新皇已继位,公主已归。他当时就知道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姒涵听他这么一说,笑眯了眼:“三皇兄怎么还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呢?” “你以为你的五皇兄是怎么没的?” 小姑娘十四了,也该知道一些皇室秘辛了,总比一直蒙在鼓里要好。 “我知道,前两年父皇给我讲过的。” “……” 好嘛,父皇比他想象的还要心狠很多,两年前?那会儿皇妹也才十二吧?就告诉她这种血淋淋的事实真的好么?不过现在再去追究这些也无用了,反正他瞧着皇妹不仅长得很好,人也胸有谋算,不像那些只知琴棋书画的大家小姐。 身为皇室族人,就算只是公主,也该有一些政治敏感的。现在看来,她的表现很好。 “在我离开之前,看在你我同是兄妹的关系下,小皇妹能不能帮忙给……陛下带个话?” 老八都继位了,就算是私下,也该改口了的。 “行呀,带什么话?” “我想替自己,还有其他兄弟们,去祭拜一次父皇。” 跳出父皇与老五之间的厮杀不谈,其实父皇待他们还是很好的,只要他们不动歪心思。 “这样啊,行呀,那我明天就问问哥哥。三皇兄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哥哥会答应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 反正有她在,也不怕她这个便宜三皇兄动歪心思,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祭拜,拜完走人,也能做个体面人。 公良沐已经继位,如今就是住在属于皇帝休息的寝殿里。 章公公照常负责在寝殿外间守上半夜,下半夜会交给其他公公。 姒涵先是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汐凰宫,随后才故意露出一些破绽,“悄摸”地离开了汐凰宫,往公良沐的寝殿走去。 她没有走门,而是从一处偏窗方向靠近,守在那里的皇卫军看到是她,在他下意识要开口之前,她赶紧竖起手指到自己嘴前,小声道:“别说话,我不想闹的那么大,我有事要偷偷进去找哥哥。” 汐凰殿下的地位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被抬到非常高的位置上了,哪怕如今先皇早已不在,但新皇正是她的同胞哥哥,皇卫军是断然不敢拦的。 “殿下请随意,但还请殿下允许属下去前面知会章公公一声。” 她想怎么做,没人能拦她,可不代表他知道了也跟着瞒下了,他还是得照规矩办事,把汐凰殿下来了的事告诉章公公。 姒涵只是随便冲他挥了挥手,那个皇卫军还主动上前帮她悄悄把窗打开,方便她爬进去。 比起殿外的守卫森严,殿内就相对安静了很多,烛火都灭了,但这点黑暗也难不倒姒涵。她顺着精神力感应到的方向摸了过去,终于看到了坐在外间的门边,正在打盹的章公公。 她偷笑着,一双眼睛完成了月牙儿,本打算故技重施,偷偷开门进去的,她是真没想到章公公还是个武者,她的那点动静,普通人是听不着的,但她没有刻意隐藏,以至于她靠近时,章公公立刻警惕地睁开眼。 看到是谁的一瞬间,章公公这才松懈下来,苦巴着脸,也不说话,作揖着像是在求她别吓人。 姒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扇门,又比划了一个睡觉的手势,这意思很显然是要进去找公良沐的。 第290章 时砂漏痕72 章公公看懂了,他正要去叫门时,又被姒涵拉了回来,打着手势:你别给他喊醒了! 章公公:? 她还在打手势:我要吓一吓他。 章公公:?? 这什么手势?什么鸟?游泳?锤子?老虎?殿下这是在比划着什么呢? 不过至少他知道,这是不让他去叫门的意思。 姒涵看他应该是明白了,反正没有再去叫门的意思,这才不管他,蹑手蹑脚地过去开门,不过那门一开,屋子里的黑暗中就传出了公良沐非常清醒的声音:“妹妹玩够了?玩够了就过来吧。” 姒涵:…… 敢情这家伙还在熬夜啊,真没劲。 她跨步走了进去,章公公宠溺地笑了笑,贴心地帮她把门给带上了。 “哥哥怎么还没睡?”她走到床尾,直接脱了鞋盘腿坐在了床尾的位置,看着正在床头打坐的公良沐,问道。 “这些年受到那种力量的影响,因为要一直维持武炁的运转而不能睡着,就习惯了用修炼代替睡眠。现在要正经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反倒是睡不着了。妹妹怎么也不睡觉?还大晚上的跑我这儿来?” “有个事儿。” “嗯?” “三皇兄想去祭拜父皇。” “……” 这句话一出,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苦恼了那些大臣们多日的问题根源了——为什么三皇兄一直住在都城外的王庄里,还无动于衷。 他不笨,一下就想到了个中缘由。 三皇兄会到国都来,是和妹妹有关,结合她那种神出鬼没的本事,她要想在短时间内去到三皇兄的封地找他帮忙,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从三皇兄一直没有动作就能看出,不管妹妹对他说了什么,至少他对妹妹的态度也是比较呵护和顺从的。 为什么要三皇兄特意大老远赶回来住在王庄,却又不需要有所动作呢?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坐镇。 再结合三皇兄出现的时间来看,那段时间正好是父皇离世的时候,遗旨指向的继任者又是他,那会儿他人在哪,国都的大臣们一概不知。这也就是最容易人心浮动之时。 三皇兄的出现可以说是非常强势的压制住了可能会浮动起来的人心,就算要出现叛乱,那也只能是三皇兄先动手,其他大臣们不管有没有心思,这会儿都会按捺下去,甚至并不希望三皇兄真的动手。 不进入都城,是为了不落人口实,就怕有大臣拿父皇曾经的旨意说事,指责三皇兄公然违抗先皇旨意,到时候又是一波麻烦。所以才会一直住在都城外的王庄,可谓是在大臣们底线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一直没有动静的三皇兄,在他继位后,终于有了新的消息,还是妹妹亲自来说的,这就说明,综上诉述,很可能皆为妹妹的计划和安排。现在事情已了,三皇兄肯定要打道回府,回去前,看在帮了忙的份上,对妹妹提出祭拜父皇的请求也就能理解了。 “既然要拜,就一起吧。正好,我收到暗卫线报,大伯大概再过两天就能抵达国都。只要三皇兄没有别的想法,就让他再待两天也行。” 姒涵注意的事却是另一件:“哥哥,都当皇帝了,自称要改,对王伯伯的称呼也要改。” 公良沐无奈道:“那也没有办法,我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对皇室的规矩没有特别深的本能。又或者说,面对那些大臣们,我姑且还能拿出做皇帝的架势,但面对你,还有大伯,咱们都是亲人,我不想拿皇帝的架势对待你们。”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这话她爱听。 姒涵笑眯了眼,坐着朝他的方向挪近了些,这倒是给公良沐逼得身子往后缩了缩:“妹妹,男女大防,男女大防!” “拜托,你也太夸张了吧?咱们之间距离还这么远欸。” 龙床可不小,床头到床尾大概三米左右,她也就往前挪了差不多一半,就这,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一米以上,伸手都够不着对方,他还一副要被逼良为娼的样子。 亲兄妹跟她谈什么男女大防?!又不是真的要做些什么不和谐的事! “但你现在坐在我床上就不是那么个事了。” “你是我哥!” “嗯……所以我才会允许你坐上来,换个人都不可能。” 谈到这个,她又来劲了,有些八卦地问:“哥哥在外面游历那么多年,有没有碰上什么熟悉的姑娘?青梅竹马之类的?” 公良沐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摇头道:“没有,一开始是太小,没那心思。后来是有了那种力量干扰,更没那心思。” “那现在呢?你现在可是皇帝了,九五至尊,这炽云国都是你的了,按理说,大臣们过段时间应该会开始催着给你充盈后宫了。” 老父皇的后宫空的时间可太长了,长到那些大臣们都有些麻木了。这眼下新皇年纪正好,这要是等他们反应过来,还不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都要拿后宫说上那么个五六七八回? “妹妹,我们还小,我才十四。” 说什么后宫呢!他甚至还没长大! “我知道呀,可是大臣们很可能会说:‘哎呀,陛下,后代子嗣的事可以过些年再说,先让后宫有点人气才是最重要的’。” 她甚至还学着那些老臣们惯有的说话神态和语气来说这话的。 公良沐被她逗笑了:“你怎么学得这么像?” 姒涵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能不像吗?天下臣子都是一个模板的,她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中,也不乏有一些是像那些老臣一样的,也就是台词不一样罢了。 “现在暗卫都到你手上啦,到时候王伯伯回来了,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去见王伯伯。” 那可是气运之子的亲老爹呢,必须得给他疏导疏导,要是他也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气运之子的气运造成影响。 “好,我知道了。” * 三天后,窦氏才起身,就听着多日没听过的大嗓门胡胡咧咧地响彻他们的主院:“媳妇儿!我听说涵涵被找回来了!” 窦氏:…… 这老家伙不会还不知道皇兄驾崩的事吧?他是到什么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找的涵涵吗? 第291章 时砂漏痕73 那大嗓门声音才落下,屋门便被人推开了。炎武王快步走进来,满脸的胡茬和沧桑,但一双虎目很是精神奕奕。 这要是知道皇兄驾崩的事,他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嗯,回来了。陛下也在等着你回来呢,大家都在等着呢。” 这一次要去祭拜先皇,考虑到炎武王也在,公良沐几天前干脆小手一挥,决定满朝文武也跟着一起去,包括三王在内。正常皇陵祭拜不会让女眷去的,但窦氏也被特意得了应允,这一次也可以一起去。 定下的祭拜时间,就是炎武王回归的当日。 所以,窦氏一看他回来了,就知道自己这一趟也要跟着进宫的。 “你先等等,等我更衣,随你一起进宫。” 炎武王听这话时没多想,他想了想,自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瞧着也忒埋汰了,也打算去收拾收拾自己。 等他看到一切准备妥当的窦氏时,他还有些一愣:“媳妇儿,我可是好几十年没见过你穿这么白净的衣裳了。” 作为他的王妃,她的着装是要按照皇室规制来的,这种白色的衣裙也就只有当年她成亲前,他见她穿过。 “走吧。” 窦氏不欲多说,只希望那个消息他晚点知道更好,有孩子们在一旁看着,应该也能帮着给他缓一缓,不然她怕自己一个人劝不住他。 炎武王与窦氏成亲多年,对她的了解可不算少,这反应让炎武王心里纳起闷来,心道她绝对藏着心事儿!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媳妇儿这很显然不愿说,他又不想逼她,只能一直在心里纳闷着了。 公良沐一直让暗卫盯着炎武王的行程,所以他比窦氏要更早知道炎武王什么时候回来。是以,今日早朝时,他第一句话就是:“炎武王已归,诸位大臣今日得晚些回家了。” 果不其然,早朝刚结束,朝堂之上,就有传令官高呼:“炎武王携王妃觐见——” 炎武王本来还算乐呵的脸色在一只脚跨入大殿门槛时就顿住了,看着龙椅上的人,他想怒,却又迟疑了。 公良沐站起身,主动走了下来,大臣们纷纷让出了道路,眼看着他走到了僵住了的炎武王面前。 “晚辈,公良沐,拜见王伯伯。” 公良沐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个跪拜的大礼,炎武王没有躲开,大臣们也没有阻拦。 炎武王看着身前还不如自己高大的身影,他穿着龙袍?他穿着龙袍?! 公良沐重新站起身,那双平静的眸子在这一刻让炎武王幻视成了他那位老兄弟的眼睛。 像,真像啊…… 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伯伯,我们出发吧。” 他呆滞地问,声音也有了些压抑:“去哪儿?” 公良沐看他这般模样,不忍开口。窦氏已经用帕子捂住嘴,别过脑袋无声地落了泪。 “去皇陵。” 他们两人无声地相视着,炎武王只觉得胸口突然变闷,两眼有些昏花起来,天旋地转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了涵涵略带哭腔的说话声:“王伯伯……我已经没有父皇了,您也打算不要我了吗……” 滴落到脸上的湿意,这一刻仿佛重如千斤,甚至将他的心神和五脏六腑尽数稳住了。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地上了,云太医正在给他把着脉,心心念念了多日的小姑娘此时就跪坐在他身边,哭得泪眼朦胧。 他朝她抬起手,姒涵赶紧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用他的手囫囵地给自己擦了几下眼泪。 “……” 炎武王:这丫头还真不知道见外。 姒涵:这一手的茧子刮得她的脸真疼。 云太医在一旁也是松了口气:“王爷的脉象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尽量莫要再受刺激了。” 这满殿的朝臣,包括早已被公良沐安排着在偏殿等候的云太医,谁都没想到,最在意先皇的炎武王竟然至今才得知皇位换人的事。这很显然是有人刻意要瞒着炎武王的,那又会是谁呢? 皇位更迭的事可是举国皆知的,怎么样才能做到让炎武王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在幕后把控着一切大方向的姒涵,拿着炎武王的手给自己擦完泪水以后,就把他的手好好地放下了。说实话,这么做虽然不太好,但是效果出奇的好,在云太医的脉诊中,炎武王的脉象跳得更沉稳了。 可不得稳么?她的身体并非凡胎肉体,说是由水之力捏出来的,但其中还是会流有一些属于她自己的力量的,她流出的泪水就算是做戏,那也是蕴含着一丝力量,完全够稳住炎武王的生命线。 “王伯伯,我没有靠山了,哥哥还小,他把控不住那些大臣们的,王伯母又不能参政,很多事她帮不了我们,小堂哥也指望不上……您要是也倒下了,我们兄妹俩就真的要被他们剥皮拆骨了啊……” 满朝文武:汐凰殿下这是在胡咧咧什么呢?他们敢吗?先皇留下的暗卫可还都在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呢,军权也早就交到了摄政王手里。对,摄政王现在很明显就是保皇派,他还是个聪明人,而且太聪明了,他们根本把控不住。 就这,谁敢造反? 但炎武王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小丫头说的对,兄妹俩才十四呢,身后没了亲缘长辈撑腰,难保会出事。 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扛下来,他不能现在就追着皇兄离去,他必须…… “涵涵别哭,王伯伯就是一下气儿没上来,王伯伯可是个修炼了几十年的武者,哪能这么轻易就走。不看着你们长大,不看着沐沐坐稳皇位,王伯伯绝对不会离开你们的。” 对,一定要撑下去,这是皇兄的珍宝,也是皇兄最后的希望。 他们不能没有他,炽云现在还不能没有他! 凭借着这一口气,炎武王恢复的速度还挺快,这还多亏了他那一身修为的福,不然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大的打击下来,就算人没当场走,怕也撑不了几天。 姒涵吸了吸鼻子,接下来,她就用行动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牛皮糖”——去哪儿都要拽着炎武王的衣袖,视线也一直追着他,就怕他突然想不开又过去了。 在坐车前往皇陵的路上,炎武王也算是缓过来一些了,只不过看着这一车子的人,他还是有些无语:“涵涵和沐沐在这也就算了,这两个人怎么也在车上?” 第292章 时砂漏痕74 除了炎武王夫妻和姒涵兄妹,车上还有潮生和三王。 潮生他知道,他离开国都前,皇兄就很是重视他。三王他也认识,虽然也有些年头没见过了,但到底是自己的三侄子,他不至于认不出来。 这中间发生的事太多,姒涵也是特意让他们都上到一辆马车里来,好跟炎武王解释。 这还没算他们后面的那辆马车呢,那辆马车里就俩人……呃,撑死就算是还多了一个浴桶吧。公良稷还在里面泡着呢,这么大的祭拜仪式,不能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国都啊。顺带的,章公公也在后面的车上帮忙照顾泡在桶里的公良稷。 正好去皇陵的车程也得小半天时间,他们几人就一个接一个的话头,给炎武王从头到尾解释了个清清楚楚,是从他离开国都之前就开始说的。 几人中,也就只有姒涵是唯一的全知情者,其他几人都是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所以说着说着,他们看姒涵的眼神就不对劲了起来。 这不一起复盘不知道,原来她才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啊! 一切都是从她失踪开始的。 最开始讲述的是潮生,因为他就怀疑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得到重用是因为光焱帝有了什么想法。而姒涵的失踪就成了光焱帝决定撒手的导火索。 整个过程最大的疑点就是——光焱帝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 是的,潮生这会儿也把光焱帝中毒的真相说出来了——在姒涵刚回到国都见他的那个晚上,她就告诉他应该怎么说了。 不管炎武王能不能接受,现在根本不容得他去仔细思考。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按着时间的顺序去讲述,中途还有一个负责在暗中跟随公良稷的暗卫上了车,也加入了叙述的队伍,负责讲述的是公良稷南下寻人的那一部分。 直到车队来到皇陵,停下半天了,其他大臣们都在车外列队等着了,他们才堪堪说完。 炎武王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核心就是一堆关于姒涵的,可现在他的重心又都在祭拜一事上,他只能先收拢好情绪,打算过后再好好问问他们。 大臣们在潮生刚当上摄政王时,就已经在他的带领下来祭拜过先皇,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来了,但他们不敢多说,眼下虽然已有新皇,还有摄政王也在,但他们最怵的还是炎武王——这位保皇保得最凶狠的存在。 祭拜的流程自有礼部的官员带领着,外面的祭拜仪式结束后,炎武王还是单独向着光焱帝的墓室中的棺椁说了许久的话,说到情深处,他也忍不住,一双虎目中也落下了两行清泪。 真的是全凭一口气在撑着,足以见得他有多重视自己的这位兄长。 “皇兄……大哥……我从小就羡慕百姓家的孩子,能亲切的称呼自己的兄长为大哥,可我不行,我从记事起就被告知,我必须叫我的哥哥们为皇兄。皇室之人,称呼是不能脱开一个‘皇’字的,可我一直觉得,这个字是冰冷的,是残酷的,是没有人性的。你看看,我们小时候的那些个兄弟,在你登基后还剩谁了?我们的父皇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到了你的儿子们这一辈……你倒是聪明,会管儿子,就一个不长脑子的,还被你亲自动手处决了……” 他忆往昔忆了许久,最后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沉声道:“你放心,我没有忘记那天你最后对我说的话。涵涵就交给我吧,沐沐我也会尽全力护好他,我会把我的一切都教给他、都奉献给他,我会让他成长为比你更厉害的千古一帝。” 皇兄选择的孩子,就是他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就像这几十年来,他守护皇兄那样。 三王在仪式结束后,为了避嫌,他自己默不吭声地提前离开了。姒涵带着人都上了藏着公良稷的马车。 这马车是为了他的浴桶特殊改造的,承重力非常强,还特意用两匹驮马来拉的。车厢里也没有座椅,像潮生他们那些个子高一点的男孩子,站在车里还得微微弯点腰,姒涵就不用了,她可以在这个特制的车厢里站得直溜的。 之前所有人都在外面行祭拜仪式时,公良稷只能坐在这浴桶里,不能弄出任何动静,这可是给他憋坏了。好不容易看着这几个知情者都来了,他就忍不住道:“结果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好好给皇伯伯祭拜上香。” 这叫什么事儿呀! 姒涵问他:“那你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了?想早点脱离现状,就再努努力。这么些天了,一直都没能彻底掌控这种力量,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为什么我能控制,你就不能?这几天了,我说的方法你照没照做?你有没有在好好努力?” 她这一番话,说得车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大概只有潮生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番话是在玩梗,要不是和她一起经历过后现代位面,他都不可能发现。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只以为她是真的有在认真教育公良稷。 公良稷愣过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反驳道:“你当我想一直泡在这里面吗?我当然有努力了,不信你看!” 说着,他从水中抬出手,他们等了几秒,都没看到他的手臂上燃起火焰。 他有些得意地转了转那只手:“我现在可以保证一只胳膊离开冰水后,半个时辰内都不会燃烧。” 啊,那还挺牛的,反正公良沐几年下来,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公良沐也不羡慕,反而是相当佩服:“这也更说明了,比起我,堂哥更适合这种力量。” 公良稷将那只手握拳,朝着潮生挥舞了一下:“所以,摄政王大人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别让我抓着机会了,不然,哼哼~” 潮生满不在意道:“随你怎么想吧,我已经解释累了。” 反正他是跟着姐姐的步伐走的,他才不管旁人怎么想。但谁要是会影响到姐姐的计划,他该使心眼子还是会使。 第293章 时砂漏痕75 这一次的祭拜仪式的结束,也意味着炽云国正式踏入全新的统治阶段了。 公良沐从来没有学过朝政相关的知识,可以说都是从零开始学的,不过好在他本就聪明,身边都是有经验的老臣在教他,又有炎武王坐镇,确保没人敢动歪心思。 与此同时,潮生这个摄政王也被炎武王赶着和公良沐一起学了,在他眼中,不管其他大臣怎么夸摄政王,说到底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一事不烦二主,倒不如两人都一起学算了。 最轻松的莫过于姒涵,她每天无所事事,陪陪老嬷嬷说几句话,再去找炎武王夫妻聊会儿天,也不去打扰那俩天天都要一边处理朝政,一边学习政治的“应届生”,自己在都城里逛吃逛吃,就能打发掉一天的时间。 公良稷后来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总算彻底掌控了这种力量,加起来历时也就差不多一个月吧。这个速度在姒涵看来,也就是因为有气运之子的身份和光环加持才能达到的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慢了。不过在公良沐看来,一个月就能彻底掌控这种力量,已经非常厉害了。 也就是在公良稷彻底掌控这种力量后,姒涵才决定放他自由。 公良稷穿上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别说,这彻底掌控了,和没有掌控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有种无所不能的畅快感,很想找浅夜军再打一次,这一次绝对能把他们打得百年内不敢来犯! 姒涵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提醒他:“你想好要怎么说服王伯伯了吗?” 公良稷本来还有些得意的面色猛地一顿,随后微微苦下了脸:“老爹回来半个多月,我都没主动联系过他,甚至是家里。他要是知道了,不得让我抄三遍祖训?” 纵是再厉害,首先,他还是一个儿子,他可不想把自己老爹气出个好歹来。 老爹回来那天,在朝殿里晕了一小会儿的事,那天他也听章公公说了的,好在有小堂妹和小堂弟在,不然他真怕老爹就那么撒手人寰了,到时候就该轮到他哭了。 “我觉得三遍不可能,取个整吧,可能是十遍。”她一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 我真是谢谢你了。 炎武王年事已高,光焱帝还在位时,没事都不会让他上早朝折腾,有事也是私下传唤,老哥俩在御书房里自己琢磨。这惯例现在也顺延到了公良沐这一代,所以公良沐那边上早朝时,炎武王也不必要跟着起早,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但人越老,觉越少,就算不用上早朝,炎武王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早起习惯也改不了了。早朝是没去,人却在自己府中的练武场上已经练了三回了。 有下人快步靠近,向他汇报:“王爷,宫中来了消息,世子爷回来了。” 嗯? 炎武王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耿耿于怀却又想不起的事是什么——他儿子此前随军去了勘城退敌来着,后来大胜的战报回来后,他自己又紧急被皇兄支走了,一时就把那臭小子给忘脑后去了。 炎武王将手里的兵器随手抛给了一边的府兵,跟着那下人往外走,边走边问:“臭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陛下召回的?”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来传话的公公也没细说,只说了是来传汐凰殿下的话的,叫您与王妃一同进宫呢。” 听到要他和他媳妇儿一起进宫,炎武王心底咯噔了一下。上次和媳妇儿一起进宫,就得知了皇兄的噩耗,这次事关他儿子,该不会…… 想到这,他脸色一变,脚下生风地往主院跑,只不过路过中堂时,正好和窦氏撞了个正着。 “干什么呢,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窦氏瞪了他一眼。 他急忙问:“我听说宫里来人了,是涵涵派来的,说那臭小子回来了,叫咱俩都过去!” 谁知,他媳妇儿竟然不紧不慢地一边应话,一边往外走:“是啊,这不是就要进宫了?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炎武王赶紧跟上她,道:“那臭小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来了?最近这段时间,国都一直忙于皇位更迭的事,朝廷动荡也不算小。沐沐还小,每天那么多事够他忙的了,怎么可能会突然想到把那臭小子召回?别是臭小子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就被窦氏拍了一掌:“公良武,我警告你,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咱儿子洪福齐天,可是奔着长命百岁去的!” “是是是,我这不是担心他出事嘛。” “你前些年带着他守边关的时候怎么就没担心过他会出事?你知道当年我听你说要带他走的时候,我心里多难受吗?那段日子我可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想过我吗!他才多大啊!那个年纪,国都的公子哥儿们可都还在嘻嘻哈哈的玩闹着呢,咱家可好,直接被自己亲爹领着去边关了!” 说到这个,窦氏就有些炸了。 眼看着自己媳妇儿情绪又要崩溃,炎武王赶紧好声好气地哄她:“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强求他不是?他当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做娘的,你会不清楚?好了好了,这要是有气,回头你罚他多抄几遍祖训就行。” 此时,正在宫里满心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公良稷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谁惦记我呢?” 姒涵坐在一边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人是坐这了,不过她的精神力早就探到炎武王府那边去了,所以那夫妻俩的对话,她可是一字不差的都“听”到了。 还能谁惦记你呢?当然是你那个好大爹呀~嘻嘻,要治住气运之子不要太飘的方法真的太简单了,抄祖训就行。要是还飘,那就多抄几遍~ 不愧是亲爹。 炎武王夫妻终于入了宫,在宫人的带领下,他们发现竟然是一路往汐凰宫去的,目的地还真就是汐凰宫……的偏殿。 第294章 时砂漏痕76 一走入殿内,所有宫人全都退了出去,范公公还主动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此时,夫妻俩哪里还能注意这一点,一看到自家傻大儿还全须全尾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心里的大石才总算落下。 紧接着,公良稷就开始接受起了来自夫妻俩的混合教育: “臭小子!你怎么突然从边关回来了!你在边关的责任呢?丢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没有直接回家,跑宫里来做什么?” “你怎么又跑涵涵宫里来了?你要是有想法直接说啊,老子还能不帮你吗?” “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涵涵,你还打算瞒着家里是不是?” 那些话一开始听着好像关心更多,但说着说着,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开始以指责为主了。 姒涵在一旁听得直乐,疯狂压抑着自己的嘴角,别让自己笑得太过分。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在公良稷的预料之中的,他在听着后来越来越变味的话之后,就已经很主动地跪下去,老老实实听训了。多年的经验致使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被罚抄祖训的量。 夫妻俩一圈话全问完之后,姒涵这才招呼起他们来:“伯伯伯母别站着了,快坐吧。这事还真不能怪小堂哥,原因在我。” 碰上小姑娘,夫妻俩就一点脾气都没了,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似的坐她两侧,那气势就差一句“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了。 公良稷刚站起来,又被炎武王指着道:“给老子跪着!这些事今天不解释清楚,你就别想起来!” 公良稷心里苦呀,这事儿他也很被动呀…… 他也不驳话,又老老实实跪下去了。 「小堂哥一会儿如果不想真被罚抄十遍祖训,不如让我来给王伯伯解释?只要小堂哥不说话,事情还是可以有转机的。」 这是炎武王夫妻进宫前,姒涵对公良稷说的话,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蹦出来的原因。 “伯伯,伯母,这事说来就话长了,那得从我七岁那一年说起……” 她把自己编造的故事向炎武王夫妻俩又说了一遍,过程中,谈到元素力量时,她还一边说还一边召唤出水流增加可信度。 当她终于说到“时至今日,小堂哥总算能够彻底掌控这种力量了”的时候,夫妻俩这才满眼复杂地看向了一直沉默地跪在那儿的公良稷。 窦氏这会儿可是真不生气了,虽然有姒涵做保证,但她还是很担心公良稷,走过去把他搀扶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想要?你就没想过,沐沐这么些年都没能掌握的力量,到你这你就能掌握吗?涵涵转移一次力量,她又要付出什么?万一你后悔了,又或者你出了什么事,涵涵又要承受多少压力?” 公良稷:…… 前面听着还挺感人的,后面怎么又越说越歪了?这是关心他还是关心小堂妹啊? 他还是没有冒然开口说话,而是先瞥了一眼姒涵,看到她偷笑着微微颌首后,他才终于开了口:“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着,我如果能拥有这种力量,谁还敢来犯我炽云?” 哼,净会说好听的。 炎武王心里冷哼了一声,说道:“过去我都是怎么教你的?做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你要学会思考,做这件事的目的,做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件事对其他人又有没有危害。现在你轻飘飘一句‘你当时没想那么多’,万一涵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还是去皇陵自刎谢罪算了!” 姒涵赶紧充当起了和事佬:“哎呀,王伯伯,我那是向他保证了我不会有事,他才同意的。小堂哥有多在乎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坏人掳走后,虽然是有师大人的命令在的原因,但他不还是千里迢迢一路南下找我去了?我听说当时他在禹城那边还被熄烬宗的人给毒伤了呢,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真得交代在那儿了。” 这不劝还好,一劝吧,炎武王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了:“丢人现眼!要去救人的人反倒被要被救的人给救了!我公良家有你这么个丢人玩意儿,简直是侮辱!” 公良稷又不说话了,看着姒涵的眼睛透着一股子麻木:你就是这么劝人的? 姒涵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我尽力了,兄弟。 突然拥有神奇的元素力量这种事,说实话要让正常人接受还真不容易。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姒涵并不打算现在就让更多人知道这种力量的存在。 “王伯伯、伯母,这种力量惊世罕见,如今据我所知的,也就只有我和小堂哥拥有这种力量,虽然不能排除世界上还有其他国家有像我们这样的人,但团体数量太少并非好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您二位能出手,尽量帮着隐藏好小堂哥的力量。” 窦氏有些不放心:“就算我们这边帮忙了,也顶不住这臭小子憋不住会在其他人面前用处这种力量啊。” 炎武王也很肯定她的这番话:“嗯,这小子就不是个能藏得住这种力量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公良稷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姒涵一眼瞪了回去,这才堪堪止住了嘴。 “伯母,小堂哥在其他小事上确实有些没心没肺,但我想,这么大的事他心里还是分得出轻重的。而且都得到这种力量了,总不能捂着一辈子,现在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让百姓们自然而然接受的过渡时间,只要能做到这一步,将来就算小堂哥真的出手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炎武王沉默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回去好好想想这事该怎么操作,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多个人思考也多一分可能,王伯伯不如把哥哥和师大人也叫上?别看他们俩还年轻,但说不定集各家所想出来的折中之法,比您一个人想出来的更好呢?” 第295章 时砂漏痕77 炎武王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经此一遭,长大了不少啊。”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尖:“我本来就很聪明,父皇聪明,哥哥聪明,我也聪明。” 这事总算成功的在炎武王夫妻这里过了明路,之后在公良沐和潮生下朝后,他们俩也到汐凰宫这边来,和炎武王先简单合计了一下,公良沐也正式下了皇旨,扯了个理由,使得公良稷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国都了。 事情告一段落,夜深人静时,缇克塔克这一次主动现了身:“恭喜大人,又一个历史节点完成了重合。” 虽然这一次的重合与A—2527时间线有一定出入,但气运之子公良稷依旧站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并且他当下的决心也影响了炽云国之后的命运,从这方面来看,就算是重合了的。 姒涵躺在床上,也不起身,也不看他,嘟哝着问:“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去呀……” “根据我的观察,只要再完成一个重要节点就行了。” “重要节点?” 他点了点头:“就是接下来的,长达五年之久的人类生存之战。” 啊……对哦,这段时间一不小心太放松了,都忘了接下来非常长的一幕戏了。 在A—2527时间线中,再过不久,那道割裂了整块中央大陆的深渊就会成为全大陆所有人类的噩梦。 这个位面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寻常的武炁修炼和普通野兽的舞台,既然异兽至今还能存在,天道就不会让它们在默默无闻中走向灭亡。 她看过太多生灵从生向死的过程,按照她的了解,很有可能这些异兽在走向灭亡之前,它们会最后一次迸发出生命的光辉。 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壮烈式的灭亡。 “是不是只要我保证重要节点能重合就行?至于过程中的其他历史节点,稍微有些出入,碍事吗?” “只要不太离谱就行。那个重要节点是必须完成重合的,只有这样,才能够触发时间线的转换规则,我才能顺应规则将你们‘送’回A—2527时间线。” “那其他人呢?” “他们是属于这条时间线的,会被转换时间线的只会是你们而已。” 想到接下来五年的历史,姒涵的心情就很是低落,她只是挥了挥手,缇克塔克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躬身后,便安静地回到了周围的时间规则中。 五年…… * 每一块大陆都有其独具代表性的地貌特征,北边的沼泽,南边的雨林,西边的冻土,和东边的迷雾,以及中央大陆的深渊。 自古以来,中央大陆的人类对这条深渊都有着诸多的猜测和流传的传说,但无一例外,全是人们想象的,因为深渊周围的高温就足以让人退却,更不用说靠近去一探究竟了。 这条深渊存在的时间足以追溯到五块大陆最初分开时的那数千万年的时间里,从如今已经无从考证的传说中得知,最开始,这条深渊并不存在,中央大陆还是非常完整的一块大陆。但有一天,整块大陆的人们都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震感,部分地区甚至还遭遇了严重的破坏。异象结束之后的某天,有人就发现了深渊的存在,并且短时间内,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它。 一开始,深渊中日日夜夜的还会持续冒出灰烟,偶尔有一部分还会有火浆从下面喷出,后来灰烟没了,火浆也没那么活跃了,可深渊周围的高温却持续不退,持续至今。 在人们口中充满神话色彩的说辞,诸如“是神明斩下了一刀导致的”这样的话,在姒涵看来,压根就没有神明什么事,这就是负责这个位面的「命运」设定好的,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芙美在这里当值,时间太久远了,说不定还真不是她,听说光梦调整其他命运智灵的驻守位置的时间,最多也就是百万年左右。 而如今,在确定是芙美的运作下,中央大陆将迎来近千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安排,也是为了遵守平衡规则。 比起其他大陆过于有特色的地貌特征,中央大陆可谓是仙境一般的存在了。有山有水,有丘陵有盆地,有四季分明,有旱灾洪涝。一切都表现得非常完美。 但就是这样的完美与正常,也促使了中央大陆的人口在这数千万年中,一点点的增多。时至今日,中央大陆的人口也达到了三百亿人。 当一个种族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其他种族,甚至开始对自然环境带来严重影响时,平衡规则会为了保住位面不会失衡而做出响应。在平衡规则的作用下,驻守这个位面的「命运」也会跟着一起出手。 残酷的事实,却是为了位面更好的发展。 无论是生灵,还是位面,有兴有衰。位面生成,自会有灭亡的一刻。人类繁衍,也会有灭亡的一天。 永恒,对很多存在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黑洞。 就像当年深渊的突然出现一样,如今,深渊中也突然开始向其上空射出一道巨大的能量,远远看去,就像是出现了一道将中央大陆一分为二的幕墙。深渊有多长,幕墙就有多长,肉眼所能见之距离,人们也看不到幕墙高度的极限。 那种能量透着一种不祥的红色,扭曲了空气,使得在人们看来,这堵幕墙好像正在不断地扭动着。 紧随着幕墙出现的,还有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像是被半凝固的岩浆形成的各种形状的怪物,人们甚至不知道它们算不算是异兽的一种。 它们从深渊下爬上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毁灭。 所有的植被、房屋、生灵,它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目标,它们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被熊熊烈火染红了天。 位于各国的上行者们,过去还是人们口中的罕见武者,如今大难当头,人们才知道,原来上行者的数量也不少。 在上行者们的带领下,武者们纷纷响应,开始在各地展开了防守。无论他们过去是否有过节和仇恨,为了全大陆的生存,他们必须放下一切,齐心协力抵抗这种怪物的入侵。 * 第296章 时砂漏痕78 “五年啊……” 炽云国皇宫里最高的塔楼上,姒涵看着远处那道巨大的幕墙,感慨了一声。 潮生在蛇蛇的引导下爬上了塔楼,正好听到了她的这一声感叹:“姐姐在担心他们的未来吗?” 他是知道的,她是非常重视生命的。如今,深渊灾难已经持续了两年,这两年里有多少生灵命丧黄泉,她会难受也很正常。 “我担不担心有用吗?这我又管不了,芙美已经定好了一切,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展。” 其实在生命之海,像她这样不忍心的智灵还是有那么一部分的,但又不能破坏规则,所以大家能做的,就是学着变麻木,学着不去“看”这些残酷的现实。 五年啊……两年下来就有十几亿生灵死于那些深渊怪物之手,她不敢想,剩下的三年还要死多少。 上行者就算全体出动,但也不是没有损耗,这里又不是高科技位面,没有办法做到实时统计人口数据,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上行者和武者,中央大陆的生灵还能支撑多久。 潮生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站在她身边,与她眺望着同一个远方,平日里冷静沉着的他,此时此刻,他的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害怕:“姐姐,我不希望城破,也不想看到炽云国破。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能度过这个难关吗?” 要说扫兴还得是姒涵,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潮生,容我提醒你一下,受到那条该死的手铐和铁链的影响,我能很清晰的感知到你的情绪。不害怕就不要装害怕,搁这搏什么安慰呢?” “……”最近真是忙忘了,她要不说,他还真不记得这回事了。 “对,就是这样。” “……”那姐姐什么时候可以解除这条锁链呢?我还是很想拥有那么一点点的个人隐私的。 “不知道,得等光梦主动现身。” 她可以把任何智灵从任何规则中揪出来,但她揪不了光梦。要是可以,她早就这么做了。 潮生也不敢再多想了,尽量放空了自己的心神,跟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宁静的时光总是过去得很快,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危险从深渊中爬出。正如姒涵所担心的那样,伤亡人数依旧每天都有增加,因为将士们必须守住城墙,否则大家都得死。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哪个国家、那座城池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可一旦参与守城,死亡就不可避免了。 姒涵这几年的情绪基本都不太好,生灵的大量死亡使得这块大陆上的死亡气息一天比一天浓郁,死亡正在侵占生命的空间,这使得她每天都是心烦意乱的状态。饶是忙碌不已的公良沐等人,也都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但他们也只当她是在担忧国家和百姓,没有想更多。 唯一能发现她为何如此的潮生,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陪陪她,省得她一个人压抑太久,最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 公良稷的元素力量在这一场大劫难中,以极为迅速的势态,得到了所有人的高度认可,因为这种力量应付那些怪物真的很好用。 但人性往往总能在危机之中得到最全面的体现,见识到他的力量有多好用之后,公良稷就惨了。 哪儿都需要他,他为了炽云国,也会尽可能的去响应那些需要他出手的请求。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日子长了以后,不少人就会把他的帮助当成了理所当然。 长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是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那也还是肉体凡胎,劳累过度导致的生病就在所难免。 当时公良稷就在国都附近的另外一座城池中,协助守城军抵御怪物的袭击。不过,与其说是抵御,倒不如说是主动出击,去扫荡城池周围散落各处的怪物。 三年灾难,公良稷本就已经是高度疲劳的状态,近日发现自己召唤火元素的难度越来越高了,每次都要等一会儿,才会有一团火出现。他还不敢再像一开始那样直接搓个大火球扔出去,只能将其附着在自己特制的长枪的枪刃上去杀敌。 打着打着,枪刃上的火焰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好在他身边就有紧随着他的副官,看他突然倒下,只能赶紧先带着他撤回城中。 公良稷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他现在的能力,对整个炽云国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所以如今不管他去哪,他身边一定会跟着亲信和太医。这边他刚被送回城里,太医进行诊断后,脸色就不太好。 他对公良稷的亲信道:“世子爷的情况太差了,我是无能为力,按照殿下所托,若是出现我都没办法解决的情况,就必须立刻把世子爷带去她身边。” 这也就是说,不管现在这座城的情况如何,就算这座城马上就要被灭了,他们也必须现在就带着世子爷回宫。 亲信也是知道姒涵当时下的这个命令的,也不再犹豫,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带着公良稷撤离。 公良稷也不是彻底晕死过去,他整个人都是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仿佛魂儿飘了出去,一直跟在身体上方飘着。 世子突然要离开这座城池,这里的百姓哪里愿意,有他在和没有他,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于是在他们撤离时,车驾就被大群的百姓给围住了。 “世子!世子你不能走啊!” “世子爷,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是要看着我们死吗?” “我们没有你可都活不下去啊,世子爷!” “公良稷,你没有心!你根本不配自称炽云的守护神!” “是你放弃了我们,你个恶毒的刽子手!” 那些人的话语从一开始的恳求,一点点变成了后来的谩骂,他们包围着车驾,没人愿意放他离开。更有甚者企图直接冲上车将他抓下来。 公良稷对周围环境还是能有一些感应的,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心寒。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百姓,为何会是这样的人?难道他做错了吗? 第297章 时砂漏痕79 亲信赶紧带着属于炎武王府的府兵将车驾周围清空,尽可能不让那些百姓们靠近车驾,艰难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城门是关着的,亲信交代府兵们一定要守护好车驾后,他便赶紧挤了出去,去找守城的将军,叫他开城门。 “韦将军,世子爷身体抱恙,急需回都城进行更好的治疗,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韦将军有些犯难:“你也知道,现在城外有多少怪物虎视眈眈,就这么开城门,万一它们趁机冲进城怎么办?” 亲信气急,他们来的时候,他怎么就不担心开城门出事?他们这两天在这里进进出出,他怎么就不担心开城门会被袭击?说到底,还不是不想放世子爷离开! “韦将军!”他的语气严厉了许多:“我劝将军清醒一点,不要执迷不悟!如今这份力量,整个炽云国就只有世子爷独一份!一旦世子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就算这城里的人不会死于怪物之手,你敢挑战皇威吗?你敢直面来自陛下、汐凰殿下,还有我们王爷的怒火吗!” 韦将军的拳头紧了又紧,片刻后,他才一脸不甘地下令:“打开城门,让世子回都!” 亲信这才不声不吭地抱了抱拳,便赶紧回到车队中了。 出城是一大难题,回国都的路上又是一大难题。要是世子爷还醒着,这一路上也不算什么事儿,那些怪物都扛不住世子爷的枪刃。但现在世子爷昏迷了,他们只能尽可能快的朝着国都回赶。 可他们速度再快,也顶不住那些怪物层出不穷。本来正常两天就能回去的,这一天过去了,路程都还没走一半。 眼看着受伤的府兵越来越多,亲信的眼里渐渐爬上了绝望。就在这时,一声嘶吼声从旁边响起,他们转头看去,那是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一条巨蛇,蛇通体乌黑,腹下一条红线从下巴一直延续到尾尖,长着的蛇口中的獠牙一角在月光下仿佛冒着寒光。它也不惧那些怪物,尾巴几下甩出去后,那些怪物当场就被砸了个粉碎。 蛇蛇清理掉了周围的怪物后,赤红如血的双眸冷冷地看着没有动静的车驾和那些人。他们一动都不敢动,也不知这条蛇是敌是友。在看着它后退着滑了一段距离后,亲信这才试探着下令:“快,我们快走,它应该不会袭击我们。”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世子爷送到殿下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们在前面赶路赶得胆战心惊,只因为那条巨蛇还一直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也不故意隐藏身形,那架势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它在他们后面。 好在随着他们成功进入都城后,那条蛇终于没再继续跟着,回过头去看时,也不知它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蛇蛇回到了姒涵身边,道:“那小子的气息有点乱,依我看,就是力量透支导致的。就算是知道怎么用那种力量了,不知道怎么修炼它,不知道怎么合理使用它,这种情况出现也是早晚的事。” 姒涵这一次难得没有反驳它的话。 就在不久前,她收到了二狗的提示,说气运之子的气运突然降低了一点。她将精神力探过去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落海的存在在其他人那里是过了明路的,现在他在都城城墙那边协助守城,她不好将他调离。思来想去,唯一适合去接应气运之子的人手就只有每天守着潮生无所事事的烧火棍了。 这才有了蛇蛇突然出现在公良稷车驾边,一路护送他回都的一幕。 反正这个位面还有异兽的存在,有那么大一条蛇出现,虽然很震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蛇蛇回来得快,过了大概一刻钟,公良稷才被抬到汐凰宫的偏殿。 炎武王在外地守城,她又不想让王妃白担心,公良稷这事她也就没让其他人知道,知情者全都被留在了汐凰宫里。 看着公良稷头顶上的气运光环,姒涵这次连气都生不起了——还是被死亡气息的大肆覆盖给闹的。 这要是搁以前,看到气运之子那么舍己为人,她高低得骂一句“笨蛋”的。 姒涵将公良稷再一次裹到了水泡中,其中的力量足以维持他的状态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力量透支对于不知如何增长力量的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好在他的气运帮他抵消了很大一部分的危险,但这也导致了二狗提醒她,他的气运开始降低。 她的水泡可以阻断这种抵消,同时也能彻底断绝力量透支可能带来的危险。 公良稷昏昏沉沉的在水泡里睡了三天,最后是被饿醒的。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沉在水里,一点空气都没有,可他竟然可以张嘴,没有觉得呼吸困难,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在呼吸? 他很熟悉这个水泡,几年前小堂弟就是在这个水泡里泡着的,不过那时候小堂弟的脑袋是在水泡外的,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脑袋都在水泡里了。 他看向周围,很快就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里间没有人,不过很快,范公公就进来了。 “世子爷,殿下知道您已经醒了,不过现在殿下在陛下那边,特意着奴才来告诉您,您且安心在这里泡着,您这一次透支太过于严重,要恢复还得一段时间。” 他试着张嘴说话,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点头,又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揉了揉。 范公公能看明白这种简单的手势,问:“世子爷是饿了?” 他点了点头。 “您等等。” 范公公转身离开了里间,又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盆黑绿黑绿的液体走了回来,那盆子有脸盆那么大。 “殿下说了,如果您饿了,就把这个倒进球里,您一会儿就能喝饱。” 喝饱?这怎么喝? 只见范公公将那盆液体尽数倒进了水泡中,原本清澈透明的水泡,顿时迅速的被这种墨绿色液体侵染,与此同时,公良稷突然觉得口中发苦,这苦涩的味道非常熟悉,是药!敢情这一盆都是药液啊! 第298章 时砂漏痕80 他赶紧闭上嘴,可于事无补,他还是觉得苦,而且还越来越苦。 看着他在水泡里捂着嘴,满脸痛苦的样子,范公公又道:“世子爷您就忍忍吧,您这一次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您是不知道陛下和殿下有多担心。为了不让王爷王妃跟着担忧,他们还得顶着压力瞒下此事。殿下说了,您这一次是该吃点苦头长长记性,这药啊,是给您养身子用的,一天得倒三盆进去,连着倒一个月才行。” 你不如让我死! 他在水泡里目眦俱裂,范公公早就得了姒涵的授意,对此视若无睹,歉意地笑了笑后,便退出了里间。 其实姒涵也不是不能给他开小灶,让他立刻恢复。可这样一来,就没有一点教育意义了,她必须让气运之子深刻的了解到力量透支意味着什么。 这药是她拉着云太医琢磨出来的,她给云太医提供了公良稷详细的身体情况,云太医先是拟了一份药方出来,她再根据药方进行改良。药效提升的同时,这药的味道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苦头必须吃!还得让他吃得足足的,够够的!让他毕生难忘!最好这辈子都不敢再来一回透支! 公良稷这次是真的把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一切都想了一遍,堪比走马灯。水泡的力量特殊,可以协助他的身体完全吸收那些药液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暂时停止了新陈代谢。 这种技术曾被用于系统管理局的治疗舱,不过那是最终版本,是针对于魂体的治疗。公良稷这个是简易初版,可以让身体和灵魂同时得到治疗,但是必须搭配相应的药液和生命力量使用。 姒涵从公良沐那边回来后,就直奔偏殿而去。 她站在床边,叉着腰幸灾乐祸地看着瘫软在水泡里的公良稷:“好喝吗?这可是来自你最可爱的小堂妹亲手调配的药方哦,满满的都是我对小堂哥最深沉的亲情呢。” 公良稷:…… 谢谢,但他宁愿死。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件比抄祖训更可怕的事——在小堂妹的水泡里“喝”她亲自调配的药。 一想到还要连续喝一个月,一天三顿的喝,他就觉得生无可恋了。 姒涵控制着泡里的水流将他的身体抬起,把他的脑袋送出了水泡,公良稷这才发现自己可以正常呼吸了,语气毫无波澜道:“小堂妹,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快有了呢,虽然我把那些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人都控制住了,但平城那边的人可都知道世子走了呢,那边的消息封锁不住,这都三天了,我估摸着王伯伯已经知道这事了。” 大难当头,炎武王肯定是在王府里坐不住的。知道国都有落海守着,落海似乎实力也很强,他就放心的去了别的城池帮忙。不过为了姒涵和公良沐,他没有去太远的地方,也是在国都附近的另外一座城池。 距离都是两天的车程,公良稷撤回国都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炎武王耳朵里去了。 “我这又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老爹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担心我,不会骂我的。” “你只是想到这个?” 说真的,他这思想高度还不如公良沐呢,要不是二狗非常确定,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公良沐才是气运之子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公良稷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小堂妹,我……我在醒来前做了个梦,梦到我被一大群人围着,抓着我不放手,他们说,我要是离开,就是没有人性,就是杀害他们的凶手,就和那些怪物没什么不同。这个梦好真实,真实到……我不懂我之前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 姒涵放下手,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床边,很是平静地对他道:“因为生灵对生命的渴望,因为人性中自有的贪婪。你的不求回报只能换来一时的赞扬,你避不开的还有这必然出现的贪婪人性。他们想活,而你可以让他们活,让你出手又不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他们当然会想要你无私奉献一切。” “是人都会这样吗?可我觉得,如果能救人的是另外一个人,而我是那些普通百姓中的一员,无论那个人是否会离开,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他帮我不是理所应当,我会在心里感激他的出手相帮。我知道,别人不能永远救自己,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你也说了那是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你不能代表他们,他们也不能代表所有人。像你这种性格的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只不过恰巧你遇到的都是他们那样一群人而已。有了这一次的事,小堂哥最好能得到一些教训。好好在这里安心养身子吧,等王伯伯回来了,我会派人提前去迎他,请他帮忙瞒一瞒伯母。” 老两口都是年事已高,炎武王还修炼了武炁,是实力不俗的武者,儿子也就力量透支了而已,人还在,问题也不算大,还能撑得住。但王妃并没有修炼武炁,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体,就怕她遭不住,这个年纪一旦病倒,那可是如兵败山倒一般,想好透都难了。 所以尽可能的不让王妃知道太多事,报喜不报忧,双亲健在对气运之子来说,也是一种气运。 正如姒涵所猜测的那样,炎武王又过了两天,真的回国都了。他前脚才进城,后脚就有城防军来告诉他:“王爷,殿下有令,您回来后直接去汐凰宫找她。” 这就是说,那臭小子现在又在涵涵那里了? 他赶紧去了汐凰宫,姒涵也早就等在了那里。 “王伯伯别急,先歇歇脚吧,小堂哥没什么大事,现在也在恢复中。” 就算实力不俗,那也顶不住年纪摆在这,这些年还在为了百姓劳心劳力,她作为旁观者,看着都心疼。 “那臭小子是个什么情况?” 他接过了范公公递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299章 时砂漏痕81 “就是没轻没重的一股脑使用力量,导致了力量透支,透支挺严重的,能养回来,但得要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都得泡在我的水泡里。” 关于公良稷此前使用力量的频率,炎武王也是知道的,他不是没提醒过那臭小子,可那臭小子就是一根筋,说什么既然自己得到了这种力量,就要扛下与之相配的责任。 他的这股子牛脾气和自己年轻时很像,那是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拧回来的,当时看着也没什么事,他就随他去了。没想到,还真有透支的这一天。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涵涵啊,你也有那种力量,你可别让自己也透支了。那臭小子没轻没重惯了,他以后要是再透支了,会怎么样?” “王伯伯放心吧,不仅您看重我,哥哥也不会轻易让我出手的,不然现在外面的人也不会只知道一个小堂哥啊,压力早就给到我身上了。我这也就是救咱们自己人,哥哥不让我对旁人出手的。至于小堂哥,我有法子让他以后不敢再轻易透支,比让他抄祖训还好使。” 知道自家傻儿子没什么大事,炎武王也不那么急了,反倒是好奇起来:“什么法子这么好使?说来听听。” “王伯伯就算想学着去做也做不到呀,需要我的水泡呢。只要把他所在泡里,一天三顿连着给他喂一个月的苦药,一个月后,只要他用出力量,他就能想起这一个月的遭遇,他就轻易不敢透支了。” 这还是公良稷被接回来前,二狗根据它的数据库信息,分析总结出来的一种心理疗法,现在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半个月后,每次都要让他在水泡里运转元素力量的同时,把药液给他喂了。 第二步也持续半个月,这样一个月下来,效果绝对能很好。 “那还是可惜了。没事,涵涵你就可劲折腾他,最好让他刻骨铭心,再不敢犯。” 这法子要是好,以后但凡那臭小子犯错,他干脆直接提溜着臭小子过来涵涵这边泡一个月的水泡,天天喝苦药,那多好使,也省得媳妇儿跟着受气。 炎武王歇得差不多了,才想着去偏殿看看自家傻儿子的情况。 看着公良稷面如死色地泡在里边儿,炎武王笑咧了嘴:“嘿,这样子瞧着好,你看,多老实。” 公良稷:…… 这话能是亲爹说出来的? * 姒涵将公良稷强行扣留在汐凰宫,其实对于整个宏观历史线来说,并不会对重要的历史节点造成影响。这个国家,还有这块大陆,该经历的还是会经历,有没有气运之子的加入,区别仅仅只是受到他保护的部分百姓能暂时活得更好一点。 在公良稷休息的这一个月里,由于外界失去了他的活跃身影,负面流言也有不少,不过都没有传到公良稷耳朵里,全被公良沐和姒涵挡在了外面。 公良稷被强行休息了一个月,终于到了能解脱的这一天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了。 此时,在汐凰宫偏殿里,公良沐、姒涵和潮生都在这里了,公良稷兴冲冲地挥了挥拳头,感受着体内再一次恢复的力量,他满是期待地问公良沐:“小堂弟,快,告诉我现在我该去哪个城支援?” 公良沐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之前你的支援方式效率太低,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说,今天打了东边,明天再去打西边,东边又会沦陷。不仅是你,这三年来,各处的上行者和武者们的抵御效率都不如人意。关于你的存在,还有你的力量,这些消息也慢慢传到了别的国家。事实确如我们猜测的那样,像妹妹和你这样的人并非没有,只不过比上行者要少太多。从我收到的消息来看,不算咱们这边的两个,其他地方加起来也就只有五个。” 对于这样的消息,公良稷并不感到意外:“我就说嘛,有小堂妹,再有一个我,不可能全世界就我们俩有元素力量,只不过世界太大了,消息传递不够迅捷,那些同样掌握了元素力量的人,他们的存在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得知。” “对,就像师父当年带着我隐姓埋名一样,元素力量过于独特且强大,为免遭人妒忌,正常人都会想着先瞒下这种事。” “那这和你一开始说的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其中一个元素武者掌控的元素是和大地有关。地下深处总是有强大的天然元素能力,她就借此自创了一种可以快速传递消息的方法。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命人在宫里建好了用于传递消息的脉池,她可以将所有脉池都连接到一起,到时候我们就能实现远距离对话。我们这些拥有元素武者的势力打算开启一次多方会谈,针对如何更高效率击退并断绝深渊怪物的袭击。” “这么强?” 这不比他这个只会搓个火的要强多了? 姒涵对此倒是无动于衷,因为那个人的底细,二狗早就告诉她了,那个人是个穿越者。 也就这最近的几十年里,先后出现了两个大机缘者,一个是重生的光焱帝,另一个就是那个穿越者,两个变数的共同点就是在同一块大陆上,恰巧在这个时间段里,最大最严重的事就是深渊怪物的出现和来袭。 这也就说明,芙美为这块大陆写下的天命之途,深渊怪物是很大的一道坎,需要两个变数才能稳住。 现在她就看还会不会出现第三个大机缘者,可以从这方面来推断这个深渊事件的严重程度。 虽然她一直都有A—2527时间线已发生的历史作为参考,但对于A—2500时间线来说,那些事都是后来的事,都没有发生过,能不能发生,取决于这里的生灵当下的选择。 简单说就是,还未发生的事不一定会发生,在A—2500里,这块大陆也不一定五年就能结束一切。 要想让两条时间线的历史节点完成重合,她就得对当下发生的事加以干预。 第300章 时砂漏痕82 就比如,那个穿越者说要把几个元素武者联系起来,大家一起开个会,她觉得可行,就任由那个人折腾了。 现在已经三年了,还剩两年时间,重要节点是击退深渊怪物,将它们赶回深渊。要做到这一点,顺着那个穿越者的想法去做,是目前最省她的力的方法。 潮生顺着公良沐的话头继续道:“现在商议时间已经定好,六天后的辰时初,所有元素武者都会进入脉池的连接通道。世子这几天还是安生留在宫里吧,毕竟这件事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 公良稷想的是姒涵的事:“那小堂妹到时候也要出席?这是不继续瞒着了吗?” 姒涵答道:“不,我还会继续瞒着自己的身份。那个人的能力是可以通过地下能量探知到整块大陆上的所有元素武者,你们都瞒不住她,但是我的力量正好克她,她发现不了我。” 理由怎么扯都行,反正事实就是如此。那个穿越者的力量确实挺强横的,不然她的精神力不可能覆盖整块大陆。 那个人给到各方的说辞是元素力量带来的效果,但实际上,那段时间她频繁感应到了同一道精神力在通过脚下的大地来回探查,当时她就将自己隐藏好了,那个人也没发现,后来联系到公良沐的时候,说的也是“你们炽云国只有一个元素武者”这样的话。 “这样也好,小堂妹还是留守宫里比较好,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国都这边还有小堂妹坐镇。” 尽可能的不想让她暴露力量是不希望她跟自己一样累,只有自己累的话,就算透支了,小堂妹也能用她的力量帮他恢复过来。要是她也透支了,那可真没人能帮她恢复了。 六天后,这天公良沐特意清出了时间,带着公良稷他们三人去了其中一座大殿内。这座大殿的内部陈设简单,旁的东西很少,最惹人注目的是大殿中间的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里荡漾的不是水,而是一种像是干冰烟雾的棕褐色气态能量,按照这个位面的设定来看,这就是大地元素力量了。 公良沐来到池子边,对公良稷道:“堂哥过来,把你的火球扔一个进去,这样那个人就能知道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公良稷走过去照做,火球没有击溃那些凝聚在一起的大地元素,它反倒是剧烈涌动起来,随后向上涌起,并在半空中一点点凝结成一块脑袋大小的不规则褐色晶体。 “说话,能听到吗?” 从晶体中传出的是个中气十足的女性声音。 公良沐给了公良稷一个眼神,公良稷这才道:“听得到。” “好,那你们这边也没问题了。稍等一下,还有一部分元素武者还没准备好。” “好。” 姒涵站在潮生身边,在识海中和FG29吐槽着:“这不就是异世版网络语音?就刚才她冒出来的第一句,我就可以合理怀疑她之前在现代位面待过。” FG29:“可惜对于这类群体,我并不能直接从世界意志那里获得相关资料。” “不用,我就是简单吃个瓜,没打算抢人家风头。” 只要不坏她的事,她也不管那个穿越者是什么来头,又想做什么。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晶体中才再一次传出声音,这一次不再是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了,他们还听到了更多人的声音。 姒涵又对FG29道:“我觉得她差不多该准备闭麦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些嘈杂的声音又消失了,那个穿越者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传了出来:“现在大家都能听到我说话了,那么在开始之前,为了避免声音太多导致大家无法听清,我对各处的脉池里的大地元素进行了调整,接下来希望大家能稍微配合一下,不要太多人同时说话。 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西国的大地元素武者,昌琼。这一次召集大家一起进行会谈,主要目的是为了商讨出,如何更高效的解决深渊问题。 接下来如果你们是首次发言,希望你们能先至少说明一下自己的名字,不说来处也没关系。 我先阐述一下我的观点吧……” 在昌琼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姒涵又对FG29道:“这怎么一副大学生写论文的既视感,这说的话也太正式了点,或者说太书面太死板了,我怀疑她在这次会议开始前就花了好多天写稿,现在正在给大家念稿呢。” FG29:“要不您用精神力探过去看看?”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昌琼的观点总结下来就是,大家这三年看似共同战斗,实则一团散沙。我方人口还在不断缩水,相比之下,现在大家对深渊的情况了解程度甚至不如过去多。在一切都发生之前,想知道深渊是什么样的,还能往深渊周边区域靠近,现在有深渊怪物四处横行,别说靠近深渊了,城池外的野地就没有安全的地儿。 照这么一直打下去,没头。 所以她才选择了站出来,主动扛起大旗,将大陆上所有的元素武者召集到了一起。这是事关这块大陆生死存亡的事,没人能够独善其身,所以还真没人拒绝她的号召。 “现在各位可以各抒己见,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我们集思广益一下,争取商讨出一个最好的主意来。” 这个商讨过程可就不简单了,姒涵早有预料,早早就安排了范公公带着宫人去搬了软榻,这边会议进行着,她就让潮生出去领着范公公他们进来安置软榻。 远程语音会议就是可以这么爽,不用穿正装,也不用正襟危坐,只要开会不走神,怎么舒服怎么来。 要不是现在各方局势都不好,潮生高低还得给她端一盘果盘来。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深渊是整条横亘在大陆上的,它还是太大了,这个方法容易有疏漏。”昌琼回应着上一个发言的人。 欸,对咯,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深渊太长了,元素武者才几个? 第301章 时砂漏痕83 公良沐疑惑地扭头看向姒涵,看着她手上慢慢摇晃的琉璃盏,心中奇怪:妹妹什么时候还准备了水?这杯子还挺好看? 姒涵听着听着,冲着潮生勾了勾手指,潮生会意,又去了一趟殿外,回来后就给她带来了笔墨纸砚。 公良稷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其他人的发言,身边的小姑娘突然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扭头看去,她手上拿着一张纸,上书几个大字:你直接说,昌姑娘既然敢挑起大梁,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藏私了。 什么?昌姑娘还有藏私? 公良稷心里一惊,递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又低头唰唰唰写下了另一排字:字面意思,自己思考。 「敢挑起大梁」这五个字还不够显眼吗?手里没个金刚钻,她敢揽那瓷器活儿? 这可不是什么大学生才艺比赛,临时揽个活儿,几天也能忙出点成果来,管它好的坏的。这可是关乎到整块大陆的生存安危问题,在这节骨眼上,敢站出来,还把大家都联系起来,这人要是手里没“牌”,她都不信。 公良稷没辙,只能照做,在刚才说话的人结束了说话之后,他紧跟着发言了:“昌姑娘,既然你敢挑起大梁,还是不要藏私了吧,现在时间最是宝贵。” 晶体里一时没有声音传出,过了一会儿,昌琼才道:“我确实有个想法,但是我心里没数,所以才一直憋着没说。事先说明,我的这个想法也仅仅只是一个未经实验的想法,我无法确保它能起效。” 有人问了:“先不管能不能起效,你先说出来,大家听听看是怎么个意思。” “也好。是这样的,我这边的师承比较久远,在传承下来的许多古书中,也有一部分是提到了元素力量的。其中,关于元素力量的使用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叫做「元素阵」的东西。” 来了来了,万变不离其宗的阵法流终于在这个位面首次问世了! 姒涵很满意昌琼的上道,继续悠哉地听了下去。 “古书保管不当,年头长了,很多内容都模糊不清了,大多数元素阵的记录基本可以说是遗失了。在尚存的元素阵中,有一个元素阵叫「锚定囚笼」,大概是叫这个名字,字体太古老了,不好辨认。这个元素阵一旦设立成功,那些怪物都会不受控制的爬回深渊中,同时还能防止它们再次爬出,直到元素阵失效。” 又有人问了:“设立这个元素阵需要付出什么?为什么它还会失效?失效了不就还是要面对危险?你传承的那些古书中,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昌琼答道:“这个元素阵需要六个元素武者,按照要求前往深渊边缘的指定位置投入元素力量,直到元素阵成为止。不过世界上不存在永恒的力量,元素阵没有力量来源,设阵时储存进去的力量又一直在消耗,总有一天它会失效。除了这个元素阵,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 她这一次召集大家一起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她想选出另外五个合适的人选,和她一起解决深渊怪物。 “需要付出我们的生命吗?” “元素阵本身不需要,但你们也知道现在深渊附近有多危险。这个元素阵也只是书上有记载,我们也没有实践过,现实也不会给我们试错的机会去实践,如果要做,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元素阵还必须要元素武者来设立,上行者都做不到的。偏偏这块大陆上的元素武者加起来还不到十指之数,如果第一次设立失败,导致人手损失,再想第二次设立,可以说几乎不可能了。 这是要他们用命去试,这件事还不好说“你必须去”,不然只会引起所有人的反感。昌琼只能安静地等着,等着有人愿意自告奋勇。 “不管能不能行,算我一个。” 姒涵一点也不意外公良稷的发言,或者说,带过之前的几个气运之子后,她已经习惯了气运之子都有的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大义了。 昌琼的语气听着像是不敢相信:“你认真的?我记得你的声音,你好像是叫……公良稷?” “对。我仔细思考了之前大家对于各地战况的总结,我们确实别无选择。不管这个元素阵最后能不能成功设立,能不能成功起效,我都想试一把。我所在的国家这三年来损失的百姓越来越多,如果元素阵计划能成功,大家的噩梦就能提前结束。” “但是,这个元素阵需要我们站到深渊边缘,你能做到吗?” “我听说过,除了那些怪物以外,深渊边缘最大的问题就是高温。巧了,我的元素力量就是火,高温对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顿了顿,义正言辞道:“我是这个国家的一名小将,我爹是这个国家的护国王爷,我从小就跟在我爹身边,学着什么是百姓,学着为什么要保护百姓,学着怎么保护百姓。我常听我爹说,国之根本就是百姓。 现在,百姓们正在遭遇生存噩梦,甚至不仅是我的国家,这块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是如此。如果我不站出来,百姓们不仅要经历国破家亡,很有可能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一起覆灭。 既然我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我不站出来?就算退一万步说,我不为了国家和百姓,那我也要为了我的亲人们而战。我的爹娘,我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是我最重视的人,我有能力,我就必须保护好他们。 就算我死了,我也无愧于心。我努力了,我尽力了,我可以在呼出最后一口气前,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自己——我已无憾。” 这番话不仅震撼了其他地方的元素武者们,同时也让姒涵心中有了一些动容。 她过去对于每一个气运之子的那种舍小我成大我的凛然大义都是理解、但不支持的想法。在她看来,每一个生灵的生命都有其定数,不管气运之子救或不救他人,那些人到最后还是会走上属于他们的天命之途。 第302章 时砂漏痕84 她自己不是不想救,如果没有规则的束缚,论救人,由她来是最合适的,因为她不需要以命相抵,她救人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相反之下,气运之子救人,尤其是救很多人,很容易就会走上以命相抵的结局。 也不是没有好一点的结局,但这个概率在她看来也不是绝对,两种结局都可能出现。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气运之子,还得是付一鸣。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主动要负担起全人类的未来。后来他收敛了不少,看起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经历了数次穿越的原因,让他有些迷茫了。但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依旧是为了救一个人的性命,不惜让自己身陷险境。 现在,她眼前又有一个气运之子,愿意为了大义,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未知的计划。 就像他三年前愿意接受原属于公良沐的火元素力量一样,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掌控元素力量,就能毅然决然的踏出这一步。 如今,他又是这样。 有了公良稷的带头,还有他说的那一番话,慢慢的,也有另外三个人跟着一起站了出来,算上昌琼,现在一共有五个人了,而这个元素阵一共需要六个人。 不算姒涵,中央大陆一共就有八个元素武者,去其五后,剩下的三个人迟迟不做回应。 昌琼不想逼人太紧,遂道:“五个人就五个人吧,我们五个先学一下关于这个元素阵的事,熟悉一下。剩下的……你们知道怎么联系我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昌琼主动断开了所有人的联系,但很快又立刻连接了包括公良稷在内的四个已经答应了的元素武者。 “现在我将这个元素阵的所有信息融入到脉池中,你们走进脉池盘膝坐下,放开心神,不要抵抗那些信息。” 公良稷深呼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向脉池,一步跨了进去,坐了下去。 在昌琼通过她自己的方法传送信息时,姒涵也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了脉池中,一并接收到了那些信息。她的精神力等级是最高的,也不用担心会被昌琼发现。 这个位面对于精神力的开发约等于零,想要接收信息,他们还就得整个人坐进去,但对她来说就不用了。 接收到了关于「锚定囚笼」的所有信息后,姒涵更是肯定了:这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祖传的东西,就是昌琼自己在其他位面学会的,因为这个元素阵就是修仙界的一种典型的六芒星式阵法,最常用的就有封印类,很多用于封印反派大boss的封印阵,都是六芒星式封印阵居多。 这之后,姒涵就没有再继续留下了,潮生看她离开了,自己也跟了上去,待到远离了那座宫殿,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宫人们,这个距离应该不会听得清他们说话,他才低声问道:“殿下看那个元素阵如何?” “不如何,很标准的一个阵法,想要作用到整条深渊的范围,就要看参与设阵的六个人的实力修为了。” “他们五个没问题吗?” “唔……” 当时她没有想过用精神力顺着脉池的力量探过去,看看那些元素武者的修为如何,但是考虑到深渊面积太大太长,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还是会有意外。 元素武者就这么几个,布置一次元素阵就要六个人,这第一次布阵一旦失败,损失人数超过两个人,这个计划就等于只剩一次机会了,这还需要剩下的没参与过的元素武者在见证过失败的结果后,还愿意站出来顶替失败者的位置。 一个穿越者在这种大事上能拿出来的方法应该不会留手了,不然失败的后果她也承担不起,也就是说,这个元素阵很可能就是昌琼能拿出来的底牌了。 如果失败…… 为了不影响到历史节点的重合,她还是得出手。而到那时才出手,她不仅要负责帮气运之子渡过难关,还要帮忙收拾烂摊子…… 姒涵停下脚步,脸上的小表情顿时变得幽怨起来,微微嘟起嘴道:“搞来搞去,不还是要我出手吗?” 潮生也是在想这一点,这种大事很可能是避免不了让她出手的,果然,她应该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没有,你就做好你的摄政王就行。” 属于师玉的戏份,会在摄政王这个阶段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得等到深渊问题解决后,才会出现新的戏份。 公良沐没有随着姒涵离开,而是等着公良稷结束了与昌琼的连接,他才对公良稷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留在宫里消化消化那个元素阵吧,别到时候出麻烦了。” “能出什么麻烦?在我看来,最麻烦的就是我要前往设阵点的一路上会遇到的怪物了。对了,小堂妹呢?” “她大概是坐不住了,提前走了。” “那师玉呢?” “也跟她前后脚走的。” 公良稷微微皱起眉心:“我怎么突然觉得,师玉和小堂妹好像有点走得太近了?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公良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两年前我就有这种感觉了,一直让暗卫盯着来着,他们确实走得近,还有暗卫曾有一次听到师玉称她为姐姐。” “姐姐?师玉不是和我一个年纪吗?” “那就不清楚了。你要是在意,就主动一点。成天待在外面不回来不说,就连捎个口信、捎个礼的想法都没有,小心哪一天真被师玉捷足先登了。” “什么捷足先登?小堂弟,你不会也盼着我和小堂妹走到一块儿吧?” “不然呢?外面的其他男子我都看不上。” 那可是他的宝贝妹妹,现在能让他满意的妹夫人选,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公良稷一个了。 公良稷摆了摆手:“得了吧,我们俩彼此之间就没那意思。” 公良沐古怪地看着他:“没那意思,那你刚才关心那些问题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随便问问。好了好了,这话就先到这吧,我得回去琢磨一下元素阵了。” 说完,他便赶紧溜了。 公良沐无奈摇头,自言自语道:“到底有没有那意思呢?有吧,又不上心;没有吧,又好像有些在意。你就磨蹭吧,看看到时候你给她送亲时,是哭是笑。” * 第303章 时砂漏痕85 自那天的商讨又过去了四天后,昌琼依旧没能等到最后一个自愿者联系她,她很清楚,这种以命相博的选择并非大多数人能接受的。 怎么活不是活?苟活也能活。 昌琼郁闷地又往浴桶里沉了沉,将整个嘴的部分都沉到了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她本意也就是吐着玩的,没曾想,那些气泡浮到水面后没有破裂消失,而是聚集了起来,一个融一个,气泡越来越大。 她察觉出了不太对劲,赶紧坐起身后退到浴桶边缘,警惕地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气泡。 气泡自己在水面上下沉浮了几次后,突然破裂开时,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水人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小水人稳稳当当地站在水面上,对她行了个宫廷礼:“久仰昌姑娘大名,我姓姒。” 昌琼没有惊慌,除了依旧警惕着以外,她还没有离开浴桶:“你是异兽?” “讨厌啦,昌姑娘真喜欢开玩笑~人家是真真切切的活人哟~” “活人?你是在说你现在这样子?” “当然不是~”小姒涵控制着水流在她座下形成了一张靠背椅,优雅地坐了上去后,又继续道:“我听说了你的元素阵,说实话,我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 “你是中央大陆的元素武者?” 不可能啊,如果在中央大陆上,她不可能之前没发现。 “正如你所见,我在水里,也借用了水凝聚成了临时的躯体。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会有我。所以如果我想在中央大陆上,那我现在就可以在这。”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像你这样强大的元素武者?” “我想,除我之外,这里没有比我更强大的存在了。”她看着昌琼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意味深长:“哪怕是你。” 缇克塔克他们那些智灵就不算在内了。 昌琼心里微微一惊,不明白她最后那四个字包含哪些意思:“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中央大陆现在正在经历的危机,对吧?” 小姒涵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动手的时间要延后至少一年半。” “一年半?为什么?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们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消耗。” “我知道你的元素阵,也知道它的原理,更知道如果你们打算近期去设阵的话,失败的可能性占据了九成以上。昌姑娘,深渊作为中央大陆最为人尽皆知的地形,它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时间延后固然会继续对中央大陆的生灵造成伤害,但如果想让元素阵成功,还要持续百年以上,现在是做不到的。” “那为什么一年半以后就行?” “因为深渊中有东西正在慢慢吸收其中的力量,也正因如此,那些以深渊力量为食的怪物才会因为不安而不得不爬出深渊。一年半的时间是我推算出来的,这个时间差不多也够让那个东西吸收够了,只要吸够了,它就会停下,深渊下恢复了平静,那些怪物反而更容易接受回到深渊下,再结合元素阵的效用,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 “那深渊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不知道呢~下面太热了,我怕下去就把自己给蒸发没了,就没下去过。” 昌琼:……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存在的?还说得信誓旦旦。 “我要怎么相信你?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延期一年半的决定。现在每多拖延一天,中央大陆上就有数十上百个百姓被怪物杀死。” 小姒涵叹了口气:“昌姑娘,我并不希望你的元素阵计划失败,但设立元素阵就必须你们六个人独自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深渊边缘的悬崖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靠近的,到时候你们就得自己一人面对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怪物。你要是愿意信我,听我一言,一年半后再动手,到时候就算没有第六个人,我也可以加入其中,甚至我还可以充作阵眼,增加元素阵的效率。” 这话一出,昌琼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你不是本土人。” 她很肯定,因为“阵眼”和“效率”这两个词,她在这个位面都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就算“效率”这个词可以在这个位面中被创造出来,那“阵眼”呢? 这个位面根本没有阵法出现过,所谓的元素阵其实都是她胡诌出来的,「锚定囚笼」这个阵法是她从修仙位面学会的,能说出“阵眼”这个词,足以说明对方并非这个位面的本土人了。 小姒涵对于她的敏锐丝毫不感到讶异:“是或不是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目的相同。” 那就不奇怪了,这个人不是本土人,可能也身怀绝技,甚至实力比她强,所以她才没有发现她是元素武者。 就在这时,昌琼所在的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娘子,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她立刻对门外的男人大声道:“没有!你听错了!我在嘀咕元素阵的事!” “嗯,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好!” 小姒涵扒着浴桶边缘往屋门的方向看去:“没想到你竟然还成亲了。” “很稀奇吗?我跟我相公都老夫老妻了。” “稀奇呀,老夫老妻这个词和你们现在的年纪好像也不是很搭。” “这是我的私事。” “哦,反正我也不在意。那你到底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呀?” “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那没问题,等你想清楚了,就把手放到任何水体中,呼唤我就行。” “怎么呼唤?” “只要接触到水,用心去呼唤我的名字,我自然能感应到。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姒涵。” 最后这句话在说着时,小姒涵的身影就已经在化解了,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浴桶里再也没有了异状。 姒涵? 她应该相信她吗? * 汐凰宫中,姒涵睁开眼,将手从水盆中拿出,甩了甩手上的水。 FG29:“宿主,那位昌姑娘会同意吗?” “管她呢。她要是同意了,到时候我帮她的时候也能轻松些。她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多费点劲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那个昌琼,之前没见到她时,她还没什么发现。刚才她趁着昌琼在沐浴,把自己的力量顺了过去后,她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第304章 时砂漏痕86 昌琼身上有一道极为特殊的力量,不,应该说是在她的灵魂中。 FG29:“宿主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没有。”她没有把那个发现告诉FG29,转而问道:“二狗,如果我们回到A—2527,会是回到什么时候?” FG29:“虽然我们现在在A—2500的时间对于A—2527来说属于过去,但是无论我们在哪条时间线,A—2527的时间还是在正常流走的,也就是说,等我们回到A—2527时间线,按照我们在这边消耗的时间,应该是从我们离开A—2527时开始算起。” “我在这边待多久了?” FG29:“我们已经来了3年168天13小时22分钟了。” “那我们当初离开A—2527时是什么时间了?” FG29:“系统最后记录到的A—2527的时间是子乙2纪40年11月29日。假如我们今天回到了A—2527时间线,那么我们回去后所处的时间应该是子乙2纪44年5月16日。” 哦,这么算的啊。 “但这不就是说,中间的这几年,我们并没有经历过?” FG29:“这涉及到时间规则中的《多时间线重叠计算规则》,需要我向主系统提交相关的下载申请吗?” “……不用了,我不需要对时间规则有太多太精确的了解。” 也不知道是不是智灵共通的缺陷,智灵并非完美的,他们生来确实能立刻掌握自己所属的规则,但对于其他规则,他们想要理解,难度就比下界生灵学着理解要难太多了。 就比如她是生命智灵,她对所有生命规则了若指掌,但除了生命规则以外,其他规则她就很难弄明白。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发生在她身上,好像是个智灵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平衡规则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 又是数天过后,公良稷临时替下了在国都城防中帮忙的落海,落海这才得以回宫一趟。 “大人。” 潮生刚从御书房出来,就看到了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的落海。 “世子是去替你了对吧?” “是的,他看起来需要一番宣泄。” “自从这次回都,他在宫里憋了也有半个月了,是该宣泄一些的。难得休息,你怎么进宫来了?” “我是来向大人道别的。” 道别?姐姐这是对他有另外的安排了? “要去哪?” “去攻坚。每块大陆都有一只最为强大的异兽,或被镇压,或自甘沉睡。深渊一事已有三年,却迟迟不见属于中央大陆的那只异兽出现。按照古籍记载,它应该还活着,所以我得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到时候布阵时,如果有它出手帮忙,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这番话其实也可以直接四舍五入成是姒涵的意思了。 潮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也没有那种要离别的伤感:“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落海失笑道:“应该是一路顺水才是。那么,大人,我们有缘再会吧。” 关于落海,现在炽云朝廷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他的身份,明面上虽然是摄政王的幕僚,但好像真正的身份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他的实力很强大,明明也不是元素武者,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比其他上行者们要强很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被公良沐额外提拔成国都城防军副统领。 不过落海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一直以来,他都是在按照姒涵的旨意行事。现在姒涵要他光明正大的离开国都,向潮生说明自己的去意,这也是在刻意提醒公良沐,为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异兽埋下了伏笔。 潮生轻易就听明白了落海的意思,又或者说是姒涵的意思,所以在落海离开后,他又转身走回御书房内,把这事告知了公良沐。 “走了?是他身后的宗门召回他吗?” “不是,他是要去找属于中央大陆的远古异兽,是为了昌姑娘的元素阵计划。” 那么好用的人才,怎么说走就走了?这是一点也不在乎朝廷的荣华富贵是吧? 虽然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愿意接手这个皇位,说到底还是血脉和责任使然。 落海的离去,公良沐无法挽留,更不可能阻止。都城的城防也渐渐开始吃力起来,毕竟就算有世子帮忙,那世子也是人呀,也是需要休息的,公良稷可不敢再来一次透支了,他现在还得每天被强行锁泡里喝一次药呢。 这也更体现了落海的好用程度,城防军们的压力越大,落海就越显得好用。 为了抵御怪物的袭击,都城得尽可能的收纳原本就居住在城外县城和村镇的其他百姓,但都城原本的大小是有限的,就算够大,这么多人容纳下来,经常还要源源不断的从外面搜救回来其他幸存者,那容量也是一天天在接近上限。 为此,早在深渊怪物出现的第一个月之后,公良沐当时就下令,拓宽都城面积,动员所有能动员的人,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建造了新的可临时用的城墙。 为什么说是临时用的呢?因为这种城墙更方便拆卸。公良沐不知道危机要持续多久,都城又要继续容纳多少百姓,这些临时城墙的位置还要随时可以继续往外扩。 虽然都城一直在源源不断的吸纳百姓,这给都城方面很大的压力,但与此同时,人口多了,也等于是劳动力多了,临时城墙的修建速度也能跟着提高不少。 如今三年过去,临时城墙外扩的半径几乎快赶上都城本身以皇城为中心的半径距离了,土地面积足够大,又有安全的保障,种植业和养殖业也能稍微恢复一些。 这么做的不仅仅是炽云国,各国差不多也都是这样:划出安全区、扩大安全区、恢复可持续生产、抵御怪物袭击、搜救幸存百姓。 但,生产物资的速度依旧难以跟上消耗速度,炽云国同样也在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公良沐这三年来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潮生作为摄政王,也是要每天陪他待到很晚,才能回府休息。 尚文一如既往的伺候着他的梳洗,直到看着他躺下了,这才担忧道:“文锦,府中这两天又收纳了几个百姓,王府已经接近饱和了,就算有陛下的支持,王府内的物资也撑不了多久了。” 第305章 时砂漏痕87 “那就暂停收纳,物资的事,明天我再去和陛下说一说吧。” 现在是灾年,粮食种植和牲畜养殖的效果都很不理想,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算是朝廷命官也都是一天一顿,就算各家府邸中都多多少少藏有存粮,可谁也不敢多吃,因为谁也不知道灾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摄政王府愿意收纳部分百姓,提供一处遮风避雨之处,也是因为有公良沐在支持他,为他提供了部分粮食,这也是公良沐的意思,他就算是摄政王,也还是一个臣子,他当然不能拒绝公良沐的意思。 尚文愁眉苦脸地叹道:“唉,也不知道这灾祸何时才能结束……” “现在上面已经在商讨一种法子了,等到时候正式推行后,看看效果吧。” 参考历史并不是绝对会发生的,现在就得看姐姐如何在幕后操控好历史走向了。 * 昌琼挥舞着一把三十厘米宽的大剑,轻松解决了周遭的怪物,与此同时,一把轻盈的细剑自她身后自行飞出,轻松的将最后一个怪物钉死在了地面上。 昌琼长出了一口气:“这些玩意儿怎么就没完没了的?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深渊那边看看吧?” 她身后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他亲昵地牵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道:“别多此一举,别忘了,我们不能承担太多因果的,光是你的元素阵计划,这个因果就够我们消化的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你说的那个小水人?” “万一是个坑呢?” 男人顿了顿:“我以为你会对那样的小东西没有抵抗力。” 似是想到了什么,昌琼终于做出了让步:“也不是什么小东西都是……算了,你都开口了,那我们就试试看吧。就算是坑,咱也不是没有能力挽救。” 这么想通后,她也直接把男人腰间别着的水囊取下,往手心里倒了一捧水,嘴里念叨着:“姒涵,姒涵,姒涵……” 在她念叨了二十多遍后,她手心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小洼,以至于开始凝聚成人形时,这次的小姒涵比上次小了许多,也就只有一个弹珠大小了。 “咦,你现在这样更可爱了。” “没想到昌姑娘还是精秀爱好者。”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她也是小巧玲珑的。” “好了,昌姑娘可以打住了,我不想听,那是你的过去,雨我无瓜。我们还是来谈谈与我有关的事吧。” 谈到正事,昌琼也不再说闲话,正色道:“我想通了,我答应你的提议。但是我答应是一回事,这一下要延期一年半,怎么说服其他人,我还是没有主意。” 小姒涵就像是坐在五指山前似的,自顾自凭空掏出了一支比她还要大很多的毛笔,她也能拿得动,没有沾墨,毛刷落在昌琼的手指上时,她就感受到了明显的湿意。 看不出她在写什么,昌琼发扬了不懂就问的精神:“你在做什么呢?” “写‘到此一游’。” “……” 这小姑娘不仅不是本土人,甚至还可能看过某后现代位面的某国家四大名著之一是吧? 姒涵也不继续开她玩笑了,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使用大地元素的,但之后你去告知他们延期时,让你的大地力量从你的这几根手指上经过。不知道怎么说服他们,就由我来说。” “也好,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他们。” “随便你。”小姒涵收起毛笔,双手叉腰道:“不要暴露我的存在,各国对于曾经分开大陆的神明都有不同的神话版本,你只要把我套用到那个所谓的神明身上就好。” “不是,真有那个神明?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编出来后人云亦云的神话故事。” 那她哪儿知道。 “二狗,资料里提到的那个神明到底有没有真实存在过啊?” FG29:“没有,都是古人将大陆板块分裂的事实神话化了而已,硬要说的话,这个神明的真实身份也可以是天道。” 那就是没有咯。 得了FG29的准话,她才对昌琼道:“没有没有,但是不管有没有,只要我在,它就可以有。” 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在等着昌琼去联系那几个愿意参与设阵的元素武者时,小姒涵的视线终于看向了一直在一旁沉默地打量着她的那个男人。 这个人也和昌姑娘一样,灵魂中有同样的一股强大气息,这两人拥有的强大气息还是同出一源…… 就在姒涵被盯得快要龇牙时,男人突然问她:“你知道什么关于那个深渊的童谣吗?” 哈?童谣? 她赶紧又翻了一遍FG29给她的资料,摇头道:“没有,我不知道,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长得娇小的存在都很会唱童谣。” 姒涵:?? 怎么,穿越者人均谜语人是吗? 昌琼再次连接上了包括公良稷在内的另外四人,而且这一次还将自己的力量通过了一遍姒涵留在她手上的力量。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到几位,主要是有两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其他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跟他们玩猜谜? 公良稷直接道:“昌姑娘还是直说了吧,我刚刚从城墙那边退下来,没我看着,我不放心城墙的情况。” “好吧,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坏消息是,这么些天下来,我们一直缺的第六个设阵者依旧没有出现,他们三人应该是打定主意不插手设阵一事了。” 有人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她深呼吸了一下:“我们的计划得到了缚津神的支持。” 其他人都满头的问号,他们与昌琼都不属于同一个国家,虽然神话中的神明一直就只有那一个,但各国对其的命名都是不同的。在炽云,祂叫焰君。而在昌琼的国家,祂又叫缚津神。 不过一提到神,就算一开始他们没反应过来,后来他们还是转过弯来了,知道她在指谁。但知道是一回事,难以置信又是另一回事。 第306章 时砂漏痕88 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神明,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别看所有人流传关于神明的传说,都说得有声有色的,实际上大家也都是当故事在说,时间越靠后,就越是没人信这事。信徒照常有,香也都照常上,但要说多信,好像也不是特别信。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那位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还出现了?! “昌姑娘别是在拿我们开涮吧?” “知道你们不会信,现在,都准备好了,她要亲口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 属于姒涵的力量已经通过昌琼的力量扩散到了那四个元素武者所在的脉池里,于是,在昌琼话音落下后,另外四个人就看到眼前的脉池上方,渐渐有一道高两米左右的人脸面具浮现了出来。 与其说是面具,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人脸。 面具上的双眸是闭着的,嘴角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就像是一道似有若无的微笑。除此之外,它没有其他除了脸部五官以外的特征。 不知为何,看到这张面具的出现,公良稷他们四人这一刻竟然再也生不起一丝怀疑的念头,他们此刻无比相信了昌琼的说辞,因为他们现在打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冲动越来越强烈,他们一个个的都忍不住跪拜了下去,就算是身为气运之子的公良稷也难以幸免。 而在昌琼这边,她看到的是盘溪坐在她的手心里,闭上了双眼的小姒涵,并没有看到什么面具。 考虑到这四个人中有公良稷这个熟人在,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姒涵甚至还增加了自己的声线重数,还改变了声线的粗细,更显得雌雄莫辨起来。 “吾早已听闻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悲嚎,亦知晓尔等已筹备多时,然人手仍缺。经吾思虑,愿施援手助尔等一臂之力。然吾之力自天穹之上降临,尚需岁半之期,以尔等凡人之日为称,恰为一年余半载。望尔等耐守,静候神力。” 该说不说,到底本职就相当于是神明呢,姒涵这一番话说下来竟是没有一点违和感。在昌琼看来非常不好劝的事,她几句话说下来,那五个人就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 生灵对「生」之智灵的敬意和遵从是融入到生命中的本能,这也就是为什么,过去姒涵总自称自己口才好、特别能忽悠的根本原因。 公良稷到底是气运之子,这会儿也就他还能稍微有一点思考了,抬头看向那张面具问:“可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人族生存至今,自有天命支撑。岁半之后,便是降神之时。” 面具又一点点消失了,姒涵不管那五个人那边的情况,她在昌琼这边的临时身体睁开了眼:“这下好了,等个一年半载的轻轻松松。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一年半后再见吧!这期间只要不是世界要毁灭的大事,就不要打扰我了。” 说着,不等昌琼留她,她的临时身体就变回了水,在昌琼还未反应过来时,就顺着她的指缝流光了。 昌琼甩了甩手心里残留的水迹:“不是,她不会真的是那个神吧?” “我反而更相信她说的,那个神明并不存在,只不过恰巧她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充当那个神话中的神明罢了。” 现在好了,虽然有一个疑似神明的存在给他们的计划兜底,但还要再撑一年半,也不知道这一年半里还要再牺牲多少人。 * 在读者们都很不喜欢看到的「一年半后」的字样出现了之后,这一天,对公良稷他们五个设阵参与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因为他们今天将要从自己所在位置,前往昌琼给他们各自指定好的深渊边缘位置。 公良沐看着正在整理马鞍上固定的行囊的两人,郁闷道:“堂哥是必须去的,妹妹的力量可以让她随时回到宫里,我也能理解,但是,师大人,你怎么也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当然是担心这妮子想一出是一出,突然自己跑路了,徒留他一个在这个位面啊。 不过他嘴上的回答却是:“这是殿下的意思。” 公良稷和公良沐都同时看向了在一旁最清闲的姒涵,姒涵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是的,我有事需要他帮忙。这不是正好吗?哥哥,我把摄政王大人给带走了,接下来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我现在也可以大展拳脚。” 外界总是喜欢猜测他和摄政王之间私下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利益冲突,迟早会分庭抗礼之类的,然而实际上只有他们四个人才知道,他和师玉之间的关系虽说不算特别好、特别交心,但论及信任程度,他还是很相信师玉的。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有拦着不让师玉跟着一起去,最多就是向姒涵多交代了几句:“外面到处都有怪物,你尽量和水待在一起,不要离水太远。有危险出现的时候,你第一时间躲水里,堂哥和师大人……他们就听天由命吧,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公良稷:…… 潮生:…… 这话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说,这对吗? 姒涵很乖地点了点头:“嗯,就算哥哥不说,我也是打算这么做的,我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拼呢。好啦,你们两个快出发吧,就按照之前我给你们划好的路线出发,我在前面的第一个水源地等你们。” 现在距离最重要的历史节点的时间还有半年,为什么当时给昌琼说要一年半的时间,而不是两年,就是为了留出这最后半年的时间去赶路。 这一路上怪物不会少的,时不时就要停下战斗,还要歇歇马、歇歇人,这些都要时间,半年怎么算都够用了。 考虑到这两人还要骑马,要歇脚,她特意给他们划分好了前往设阵点的路线,一路上每一个歇脚处都有一片水域,既能让他们补充水分,也方便她快速前往。 三人正式拜别了负责留守的公良沐,出发了。 第307章 时砂漏痕89 同时出发的还有另外四个人,以及他们身边陪护的其余人。他们要前往的设阵点的位置天南海北的哪儿都有,都是昌琼根据他们的实力和元素力量来安排的。有些距离远的,甚至比预期的这个时间还要早两个月出发。 实际上,在离开都城后,潮生就勒停了马,对公良稷道:“世子,殿下对我有另外的安排,接下来还请世子继续前往汇合点,与殿下汇合。” 这部分倒是公良稷不知道的了,他很不放心潮生一个人上路:“就你一个人?” “我的管家已经提前出发,在我要走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了。而且,我还有别的保命手法,世子不必担心。” “那你好自为之吧,实在不敌就回头,往国都跑。” “多谢世子关心,世子先行。” 公良稷也不再耽搁,再次驾马离开。 蛇蛇这会儿才显形,道:“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要你跟着一起出发,我可以理解成方便随时带你走。但要你府上的那个老头儿也一起,我就想不明白了。” “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另一条时间线里的历史中一定是发生了与之有关的事,姐姐才会有此安排。” 姒涵并没有真的提前在第一个歇脚处等着公良稷,按照他骑马的速度,他还得两个时辰左右才能到达,对她来说,到汇合点也就几秒的功夫,所以她一直将自己与整块大陆上的所有水源融为一体,随时掌握其余设阵者的赶路情况。 既然都假装成传说中的神明了,怎么着也得护着其他人安然抵达他们各自的设阵点,才能彰显出神明的强大,于是乎,那些人一路上一旦遇到难以匹敌的情况时,总会有水箭突然出现,替他们解决了大部分包围着他们的怪物。每次都还给他们留一些,也是希望他们不要太过于依赖她。 在姒涵的一路护送下,五个元素武者终于见到了深渊。 与此同时,在第六个设阵点附近,潮生和尚文也看到了深渊的边缘,姒涵此时也在他们身边。 潮生将手探出裹着他的水泡,只是伸出去的一瞬间就收了回来:“太烫了,这种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峻。” 几年前,他也曾来过深渊边缘,他记得很清楚这里的温度,可现在看来,周围的温度很显然更高了,高温区也朝外扩散了不少。要不是他们两人身周还有姒涵提供的水泡裹着,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 这种高温环境虽然对姒涵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可不代表她就能喜欢这种环境。她摇着手里的折扇,另一手叉着腰道:“高温是那些怪物带来的,深渊之下直通地底,下面温度本来就高,哥哥当初得到火元素力量就是被从下面冲上来的一股能量正面撞上了,可以见得下面的高温能量有多浓郁。常年生存在深渊中的怪物自然也属于高温体质,它们现在跑到上面来了,上面的环境当然更热了。” 甚至她还怀疑,这个位面之后是不是会走向更偏向玄幻的发展路子,现在都有武者能修炼武炁了,除了气运之子以外,元素武者也不是没有,虽然少,但很有可能以后会慢慢增加。 位面历史的发展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自然能量削减和科技大力发展,修仙、玄幻、魔法等等也是各位面都有可能出现的发展路线,全看掌控位面的世界意志是怎么想的。 现在他们周围也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形状的怪物,但全都在他们的十米半径之外,不敢再靠近一分,却也都是在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相同的情况也同时发生在其他五个设阵点。 其他人也是都有她的力量照拂,护着他们可以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中勉强生存,但肯定不能轻轻松松了,靠近深渊的地方那是一点水源都没有,饶是姒涵这样的智灵,要调用水的力量都比在别的地方难上许多。 在其他五个元素武者的身边,由水凝成的那张人脸面具再次出现:“吾之力量无法完全突破时空隔阂,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尔等迅速设阵,吾会在第六个位置协助尔等。” 他们也不再犹豫,开始一步一步的朝着深渊边缘靠近。 潮生这边,姒涵看向了他:“怎么样,会害怕吗?” 他斩钉截铁道:“不怕。” 大不了黑鳞再带着他去下个位面重开小号。 姒涵能听到他的心声,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那就出发吧,记住,一定不能挪动半分。” “嗯,我知道了。” 这个元素阵的设立需要站在六个设阵点,朝着脚下注入元素力量。另外五个人都是元素武者倒还好说,姒涵这边因为迟迟没有第六个元素武者自告奋勇,只能由潮生和尚文接手。为了能够设阵成功,她还给了他一块自己的藏品之一,那是一块高密度能量晶体,虽然不是出自生命之海,但也是下界的高级位面中,品质相当好的一块了。用它顶替元素力量正好,无论是什么力量,其实只要是足够量的能量就行。 至于她,原本这第六个位置她是打算自己上的,但是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元素阵可能还缺一个阵眼。 昌琼应该是简化过这个阵法,本来六个人就不好凑齐,更别提阵眼了。 按理说,大多数阵法没有阵眼是不可能设成的,但这并非绝对,在一些过于简单的阵法中,阵眼是否存在并不会对阵法本身造成太大影响。 偏偏现在用的这个「锚定囚笼阵法」要施加的对象是一条横跨整块大陆的深渊,但凡它的面积小一点,没有阵眼顶多就是稍微影响到一些效果,但涵盖范围这么大,没有阵眼就很难成功了。 所以她才想着,让潮生帮忙在第六个设阵点输出力量,她自己去阵眼位置充当阵眼。 这事她没给昌琼说起过,也没必要说,她自己也并没有打算去承什么恩谢,这事儿一做一个不吱声就行了。 第308章 时砂漏痕90 这是一个庞大的六芒星式阵法,阵眼的位置自然就在六个设阵点中间的相交点,由于笼罩范围太大,姒涵一时半会还不能赶到阵眼的位置。 不过还好,其他五个人输出的力量肯定没有那么快,这点时间足够她找到阵眼的位置。 而就在一个时辰前—— 落海站在深渊之下,强忍着高温力量带来的不适感,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巨大的颅骨。 难怪他花了这么些天都没能找到镇守在这块大陆上的巨型异兽,如果是正常的生灵,就算是被封印在某处,只要还活着,他不可能找得这么艰难。现在看着这具骸骨,他心道可惜。 不是生灵,周围还有这么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他要能有所发现才有鬼了。 这只异兽当年应该就是被封印的那一批,只不过恰巧它的封印位置就在这深渊之下。就算当年它的力量如何强大,一直待在这下面,要么变异,要么死。现在看来,它的结局是后者。 骸骨都是一块一块的,也就颅骨比较有代表性,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属于那只巨型异兽的。 总不能就这么扛着这一块颅骨回去吧?颅骨上的两对角左右宽度可就有一百多米呢,他又没有随身空间。 “……” * 元素力量的输出过程还是相当惊险的,哪怕有姒涵的力量照拂,那些包围着他们的怪物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也就潮生那边情况相对好一些,其他五个位置,已经有胆大的怪物开始试探着展开了袭击。 潮生这边,他一直将那块晶体按在目标点的地面上,他从来没有修炼过什么力量,自然也不能直接将晶体中的力量催化出来,但这不是还有蛇蛇在么,催化力量的活儿就是指定给蛇蛇的。 为什么要按着晶体?在蛇蛇开始催化其中的力量后,他就有了答案——晶体上仿佛和大地产生了相斥力,他现在是真的拼尽全力的用双手按着那块晶体,即便如此,晶体也不是完全接地,还是和地面保持了一点点距离。 随着力量的输出,周围的怪物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尚文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周围包围着他们的怪物。 “文锦,如果一会儿事不可为,不要逞强,活下去才是重要的,一定要跑,记住了!” 潮生有些吃力地说道:“老师明明知道,从我们进来后,就没有了逃离的可能……” 放眼望去,包围着他们的怪物乌泱泱的一大片,根本看不到边。怎么可能逃的走? “我不该放任你跟着汐凰殿下瞎折腾的。” 尚文有些后悔了,他还以为,有汐凰殿下和她的那种神奇力量在,不管怎么样,少爷都该是安全一些的。可谁能想到,她突然就自己离开了呢? 姒涵的计划只说给了潮生听,而潮生又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是以,尚文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又是否会回来。 晶体的斥力还在慢慢增加,甚至有点挣扎似的轻微抖动起来。 蛇蛇传音道:“不行,再继续输出下去,仅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控制不住它,这个阵法必定会失败。” 「那你来?」 “每个位面都有其独有的秩序规则限制,我要控制住它,那我使出的力量就会超过这个位面的秩序限制,我会立刻被世界意志丢出位面的。” 要是随心所欲的使用力量,「秩序」会第一个先拿它开刀,一个位面要想正常运转,秩序规则就是重中之重。这也就是为什么它在下界找大黑找得那么艰辛、效率这么低,就是因为它不能使用太多自己的力量。 指望不上蛇蛇,潮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硬撑着。 在他们看不到的时间规则中,缇克塔克就悬在他们上方沉默地看着潮生。他想,他现在大概能猜到一些光梦大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他把他们都弄到A—2500时间线来了。 原来还真不是为了恶搞姒涵大人吗…… * 此时,姒涵已经抵达了阵眼的位置,她凌空于半空中,这里恰巧就在深渊的正上方。 只有来到这个位置上,又或者直接下去深渊中,才能清晰的感受到有浓郁的死亡气息从深渊中逸散出来,在其他边缘地区还是不好感受到的。 比起火焰和高温,她更讨厌的是死亡。 她捂着口鼻,一脸厌弃地看着下方黑黢黢的深渊。 “光梦在我的小本本上又要多记一笔了。” 就是她害的她此刻要直面这些死亡气息! 她明明知道她跟死亡很难相处的! 就在这时,深渊之下似乎有些异常的响动,又过了几分钟,她便看到一块巨大的兽类颅骨从深渊之下飞了上来,飞到了比她还要高一些的高度后,她才看到在颅骨下托着它的落海。 姒涵:…… 都怪她太相信落海了,以至于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连接过落海,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怎么还直接把它带上来了?!” 她感受到的那些死亡气息就是来源于这块颅骨!看来死在下面的这家伙生前的力量一定很强,不然不会在死后散发出这么浓郁的死亡气息的! 落海无辜道:“您要我去找巨型异兽,可我找了那么多天才找到它时,它就已经是这个状态了。其他骸骨更大更多,我也不好都带上来,思来想去,只能带这个颅骨回来向您交差了。” “……” 没有她的意识控制的落海,还真是不敢恭维,这思维能力简直了,是个正常智灵都知道不能直接带着这种沾满了死亡气息的骨头来到一个「生」之智灵面前的。 “它死了?!” “很显然是的。我在下面还发现了残留的封印气息,它应该是被下面的高温耗空了自己的护体力量,最后活生生被炙烤而死。” 来不及感伤了,姒涵的双眸开合了一下,睁开了她的生命之瞳。她扫视着不同的方向,在她的“眼”中,正有六道能量从六个方位升起,柱连接着天与地。 第309章 时砂漏痕91 虽然他们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但她这边现在就设立阵眼也不算太早。 她抬头看向苍穹之上,这一次之后,那些老顽固们应该总能感应到她的力量出现在下界了吧? 这么想着,她的身体开始水化,眼看着她要释放力量了,落海又问:“那这块颅骨怎么办?” 已经“睁眼”的姒涵眼中多了一些属于神明的冷淡:“还能怎么办?扔了吧。死亡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落海:…… 这是一语双关吗? 落海听话地松开手,任由着那块颅骨朝着深渊下方自由落体。元素阵的完整度已经初步达成,接下来只要继续输出力量,慢慢完善它就行。 姒涵冷冷地看着正在下落的颅骨,眼底毫无波澜。 潮生此刻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半醒半梦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是一点都没了,眼前只有自己的一双手,也只能感应到手里正在拼命按着的晶石。 蛇蛇本来也在专心致志地催化着其中的力量,就是这时候,它突然扭头看向潮生,眼中浮现出惊恐。 不是,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他的灵魂怎么突然散发出这种气息来了?! 在潮生无知无觉的过程中,姒涵释放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生命力量,对她来说这种程度并不算什么,但对这个位面来说,这已是属于所有人口中的神明的力量级别了。 那块颅骨下落到一定深度后,寻常肉眼已经看不到了,可没想到,深渊之中这时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兽吼。她赶紧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向下方,果不其然,那块颅骨减缓了下降的趋势,那些死亡气息此时像是受到了召唤,朝着它的骨头中凝聚,不多一会儿,它的眼眶中就燃起了两团黑色的火焰。 姒涵厌恶地低语了一句:“啧,就像那些「死」之智灵一样,死而不僵,讨厌至极。” 出现了变化的不仅仅是它的颅骨,还在深渊底部的那些其他部位的骸骨也开始慢慢动了起来,随后朝着颅骨的位置飞去,一点点的在组成它原本该有的样子。大陆上位于各处的深渊怪物们这一刻好似感受到了某种呼唤,不受控制的开始拼了命的往深渊的方向奔去。此时离深渊近的怪物们已经开始像下饺子一样的往深渊跳了下去,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摔得粉身碎骨。 异兽骸骨彻底完成了组装后,这才飞出了深渊,飞向高空,悬停在了姒涵眼前。 整具骸骨之大,所有在深渊附近的人都能远远看到。 “干什么?想挨打?”姒涵无动于衷地冷冷开口道。 骸骨长长地低吟了一声,浑厚的声音也不知是怎么发出来的:“吾非能久留之物……古神欲镇渊鬼,借吾之躯。然,有异刃乱吾渊力,渊鬼难镇,吾有封印,难以离去。” “这里真的曾经有神?” “吾不知。只道天崩地裂,万物恐慌。此处大地惊现深渊,其中渊鬼嚎哭,欲出深渊。穹顶之上,神明居所,降下神罚,吾心有所悟,自甘落入其中,充作镇压之物。” 哦,听懂了,就是它也没见过呗?就觉得那种力量是所谓的神明降下的。此间天道可太难了,地面上的人类供奉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们的信仰之力根本到达不了所谓的“神明”那里——天道是接收不了信仰之力的。 “那你怎么‘活’了?” 她刚才可是只把自己的力量注入到阵法中,可没往它的颅骨上打。 “吾借死亡之力,欲向神明诉说。吾未曾怨神,吾已油尽灯枯,再难坚守。望神垂帘众生,再寻他法……” 骸骨张大着嘴,盘旋着往高空又飞了一段距离,兽吼声大得足以让整块大陆上的所有生灵都能听到。那些离得远的深渊怪物跑得更快了,落后的怪物也开始一个个突然自爆。 怪物虽然是怪物,但也属于生灵的一种,大量的怪物跑得慢的都开始自爆了,死亡力量就开始自它们的碎块上产生。能量移动的速度可就比它们自己用腿跑要快多了,很快就聚集向骸骨所在的方向。 姒涵暂时没管那只不知道到底想干嘛的骸骨,专心的继续维持起阵法来。有她的加入,这个元素阵早就不在昌琼的控制中了,她早就接手了控制权,阵法也得以更稳固起来。 虽然这一趟会让那五个元素武者透支,但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要些年头才能缓慢恢复而已,这点损失对这个结果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阵法设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不可能有失败的几率了,非要说有的话,就只有潮生那边可能掉链子。 她将精神力延伸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她差点就要离开阵眼的位置回去了。 潮生那边显然状态很不对劲,蛇蛇已经主动现身了,正在招呼着终于空出手来不用抵挡怪物袭击的尚文:“老头儿!快过来帮忙!他失去意识了,我怕他压不住!” 原本那些还在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们,在阵法逐渐开始起效后,它们也不再围在他们周围,而是开始纷纷朝着深渊跳了下去。 尚文已经来不及想这条蛇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冲到潮生身边,帮着一起按住晶石。 他仔细看向潮生,才知道那条蛇没有骗他,文锦虽然看似醒着,但双眼是无神的,身体更像是在凭借着本能按着晶石而已。 “文锦,文锦?!” 蛇蛇道:“别叫了,他现在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是无知无觉的,而且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要撑不到那个女人回来了。” “为什么?” “你以为这块晶石只是简单的压着吗?凡人之躯直接接触它,身体是会遭到其中的力量扫荡的。” 它会这么说是因为它完全不担心潮生这小子出事,因为受损的只能是身体,这玩意儿对灵魂是没有效果的,大不了这小子的身体扛不住了,它还能带着他的灵魂先去找那个女人,等那个女人结束了这个位面的事,再跟着一起出发,问题也不大。 第310章 时砂漏痕92 所以它说得很轻松,不过尚文不知道这些,想的却是文锦陷入了危险中。 “只要将它压住就行?” “昂,对呀。” 凡人之躯和武者之躯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潮生当时压得辛苦,对尚文来说,他只要运转着武炁,也不会太难压。 “那就我来压!” “老头儿,你压他手背上就好,别直接接触晶石。” 尚文却是不听,一把推开了很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潮生,自己顶上了他的位置。 “你疯了?就算你是武者,实力也不错,但这块石头里的力量也不是你能承受住的,你直接接触它,你也躲不掉那些损伤!” “我老了,伤就伤了吧,文锦还年轻,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毁在这!” 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是他的管家、下属、护卫,更是他的老师、长辈,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到伤害。 蛇蛇用尾巴尖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继续阻止尚文。 这老头是不知道他的学生早就没了的,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不是师玉,而是潮生。潮生又有它做生存保障,在这个位面是生是死,它都不担心。相比之下,它还是希望这个老头能活的。 蛇蛇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压在晶石上满是褶皱的手,它能感应到晶石中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身体,武炁的运转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晶石力量的侵蚀,但防御层迟早会被摧毁的。这个阵法太大了,输出力量的持续时间不会短,就算是他,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有一个…… 就是这个时候,姒涵的精神力扫过来了,看到了睁着眼倒在一旁没有知觉的潮生,还有还在为了阵法坚守着的一人一蛇。 “落海,快去潮生那边帮忙。” “是。” 她知道晶石的力量,她的想法也是和蛇蛇一样的,潮生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不会有事,有她保着他呢。所以一开始,她就想着让潮生来负责压制晶石。但她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忠心护主、存在感不强的尚文。 之前每次见到潮生都是在宫里,尚文不会跟着进宫,时间长了,她就算漏了一个尚文。 如果只是潮生,她不担心,但现在压制晶石的人变成了尚文,她就必须得插手了。好在落海已经回来了,她也不用离开阵眼的位置,让落海过去顶替也行。晶石可以摧毁生灵躯体,但对于纯粹是用水元素构成的落海来说,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落海的出现让蛇蛇松了口气:“快来!把这老头儿弄开!” 落海也不耽搁,赶紧接替了压制的位置,拿开了尚文的手:“尚管家,这里让我来吧,您歇歇。” 他在摄政王府待过一段时间的幕僚,尚文也认识他,也知道他力量强大,是可以守城的大能,还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他也不逞强,赶紧去查看潮生的情况。 “文锦!文锦!” 蛇蛇道:“他一时半会醒不了的。” 主要是这小子的灵魂有问题,现在这种诡异的“昏迷”状态,就和刚才他在压制晶石时突然迸发出来的力量有关。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元素阵也渐渐完整,还在往深渊跑的怪物已经没那么多了,都是零零散散的出现,骸骨异兽感知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也不再等下去了,那些剩下的还在陆地上的怪物,不管它们此时身在何处,全都自爆了。 此时聚集在骸骨异兽身上的死亡气息已经浓郁到将它的骸骨都染黑了,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降落到姒涵眼前的位置,而是远远的沉默地看着她。 姒涵纵使不喜欢死亡,但她还是知道,这只异兽在对她、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她压下了心底的排斥,静静地和它对视着。 “吾之极限已至,请动手吧。” 是啊,本来想找它,就是希望能请它出手,帮忙给这个元素阵再添一笔的。虽然现在它已死亡,但还没死透,它的一部分魂魄还留在骸骨中,这才能借着这些死亡力量短暂苏醒。 “你叫什么名字?” “吾没有名字。” 在远古时期,在那个还是由异兽统治世界的时代,它们异兽是不会给自己起名字的,辨认身份的方式就是嗅探对方身上的气息。 “是吗,那可惜了。” 姒涵朝着它的方向抬起手,一道精纯的生命力量打了过去,骸骨异兽没有躲避,直直挨了一下。这道生命力量可是由一位「生」之智灵打出的,除非是「死」之智灵,不然没有任何死亡力量能承受住。 生命力量狂暴地打散了它身周涌动着的死亡力量,它的每一块骸骨上都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之下,已经侵入它的骸骨中的生命力量在一堆堆黑色的骸骨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别说,它竟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是自己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它最后悲鸣一声,眼眶中的黑色火焰闪烁了几下后,终是没撑住,熄灭了。 它的骸骨不再受到死亡力量控制,四散着朝着深渊摔落,这一次,再无“复活”的可能了。 方才它还悬停的空中,一道虚幻的黑色人影朝着姒涵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下躬,便朝下方飞去,追向那堆骸骨。 “二狗,刚才那谁?” 之前那异兽还在,异兽身上的死亡气息过于浓郁,反而遮盖住了那道身影身上的死亡气息,现在异兽彻底无了,她才发现了那道身影。 FG29:“是来自「囚隙」的囚灵司,算是半个官方人物吧。他们是被囚隙选中的灵魂,本来也应该投入轮回的,被选中后,他们就能留在囚隙,负责回收各位面的灵魂并投入轮回。囚隙的掌管者是「死」之智灵——啤尔摩斯。所以,囚隙可以说是在死亡规则允许范围内,最有信服力的位面势力了。” “各界的灵魂不是在躯体死后直接进入各界的轮回中吗?怎么还有囚隙的事?” 第311章 时砂漏痕93 FG29:“总会有管不过来的时候,不然囚隙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久。也可能是死之主本来就给囚隙划分了部分掌管死亡与轮回的责任。” “别跟我提黑心莲。” FG29被迫闭麦,姒涵看着元素阵已是大成,便合上了生命之瞳,安心地离开了这里,去到潮生身边。 看到她终于出现,尚文不敢以下犯上,但要说心中对她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 姒涵倒也不在意他的想法,查看了一下潮生的身体状态后,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还能活,问题不大。 她又看向了尚文,这位老人家的天命之途也不知道有没有改变。 “带上他,跟我走。烧火棍,你和落海继续留在这收尾,之后再追我们。” 蛇蛇随便挥了挥自己的尾巴尖尖:“行了,知道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它本来以为潮生这一遭得直接领盒饭的,没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 姒涵没有带着潮生和尚文直接回国都,而是找了个已经无人居住的小村落落脚,这里的村民们应该都已经撤到附近的城池里了,村子里没有活物,那些怪物也不会在此逗留,所以村子里的房屋和物件倒是都没有什么损坏。 她选了一间在村子边缘的屋子:“就这儿吧,现在不方便带着他长途跋涉,先让他在这里修养。老人家,接下来得麻烦你帮一些忙了。” “殿下请说。” “去找些纸笔过来,我要写封信寄回国都,另外列一些草药出来。你先帮我去找个适合照顾人的人来,有偿的,一天……二十文吧。再把信和信物交给官衙的驿站,加急送回去。最后再去把我要的草药找来。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他了。” 尚文也知道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照做。 等尚文拿了东西出发后,姒涵才有功夫寻思心事。 她看着潮生头顶的位置,曾经初见时不大的一点红色光点,之前也一直是维持着那样的大小,现在却突然大涨好几倍。 关于这个红色的小玩意儿,二狗是指望不上了,看来还得是她自己亲自探查。 只要是个生灵,只要这玩意儿和生命有关…… 姒涵悬于潮生脸上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芙美,你能看到他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算不需要她动手,芙美也能随时感知到她在召唤她,所以当她话音落下后,胖嘟嘟的巴哥犬就出现在她的身边,浮在半空中。 “当然能看到。” “我没在他的灵魂中感应到与之有关的规则气息,它不属于生命。” “您是想问,它是否与命运规则有关吗?很遗憾,我也不能从上面感应到命运规则的气息,它也不属于命运。” 不仅如此,她的发现应该还是比姒涵大人更多的,可她是「命运」,第一规则就是不能将任何生灵的命轨暴露出去,如果暴露了,就要第一时间对暴露的命轨内容进行修改。 所以即使现在她知道一些东西,她也不能说。 姒涵也知道「命运」都是必须得藏话的,也因此她对芙美的话持有一定的怀疑,并未全信。 这很奇怪,一个生灵就算有点大机缘,也不可能同时让「生」之智灵与「命运」都探查不到其中的奥妙……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比较主流的几种智灵都叫来,一一给他检查一下,总有一个能中吧?总不能是太偏门的规则吧? 缇克塔克这一次不请自来:“大人,需要我也试试看吗?” 姒涵:…… “你可拉倒吧,「时间」的嘴巴闭得比「命运」还紧,何必多此一举。” 缇克塔克只是歉意地笑了笑,倒是没反驳她的话,因为确实如此。他刚才有此一问,也只不过是顺口问候一句而已。 “我出来是想告诉您一声,重要的历史节点已经完成了重合,现在即将进入时间线的转化。这个转化过程并不会影响到别人,只会作用于您、阿尔卡诺巴斯,以及这个小兄弟身上。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告知您。时间线的转化对于我们来说,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但是对特殊生灵就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兄弟算不算特殊生灵的行列。 “但是你也知道,虽然大部分历史节点都完成了重合,不过过程和部分小节点还是有出入的,到时候那些人……” 缇克塔克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答道:“转化彻底完成后,由于您已经回到A—2527了,所以这个位面的所有生灵都是按照A—2527过去所发生的历史走向前行。简单说就是,一切都会以A—2527的历史为标准。” 姒涵又指向了芙美:“那她呢?” 芙美代为答道:“我驻守的范围是A—2500时间线,所以等转化完成后,您就会见到另外一位驻守在这个位面,但是负责的是A—2527时间线的「命运」了。” 姒涵双手捧着芙美两边颈侧的褶子,揉了又揉,甚至没忍住还把她抱到怀里蹭了蹭:“那真的很可惜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命运」,真的好像把你带走啊~” 被「生」之智灵抱了个满怀,纵是芙美也控制不住摇起了自己短短的小卷尾:“能得到您的喜欢,是我的荣幸。很抱歉这段时间没能多陪陪您。” “没事,我知道你忙。” 智灵,说闲也算闲,偶尔想去下界旅旅游的智灵也不在少数;但说忙,那也忙得没边,因为他们还要掌控好下界所有的相关规则。 要是芙美不是「命运」就好了,相比起来,「命运」可没有他们四大混沌的智灵那么自由。 * 在等待时间线转化的过程中,尚文按照姒涵的吩咐,寄了信后就立刻去雇人,看了半天,相中了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俩,这让他难免想起了自己当年照顾和那小孙子差不多大的文锦的时候。 他好说歹说才说服了爷孙俩同意接这份活儿,他们胆战心惊地跟着他走出了城池。行路半天,果然没在路上看到有怪物的出现,老者有些惊奇地问道:“还真是没有了?” “是的,黑暗已经过去了,好日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童才五岁,说来也巧,他是在当年深渊怪物出现的初期出生的,父母早就死在了怪物手里,和老者并非亲爷孙,老者只是一时不忍,逃亡时看到了尚在襁褓中的他,便将他带上了。五年来,小童一直生活在城里,虽然没见过外面的残酷,但也听说过外面有多危险。 第312章 时砂漏痕94 眼下没有发现危险,他天真地问老者:“爷爷,那些怪物呢?” 回答他的是尚文:“它们都逃回了深渊,是神明大人保护了我们。” 小孩子最是天真烂漫,当下就高兴地松开了老者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在他们面前:“喔!太好了!怪物都跑走了!我们可以回家咯!” 他从小就知道,城里临时搭建的简陋房屋并不是他的家。爷爷告诉他,他们本该是大园村的村民。 从没出过城的小家伙,现在看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他们一路来到了姒涵选定的村子,这一来,老者就真觉得有些惊讶了:“尚老哥,这、这就是我过去生活的村子啊!”他指着一个方向又道:“那边,我家就在那边。” 尚文也觉得不可思议,走近后,老者指着姒涵选中的屋子旁边的那个屋子道:“就是这里,这就是我家。” 尚文道:“那还真是缘分啊,小姐就在隔壁的另一间屋子。” 爷孙俩跟着他进了另一间屋子,见到了真正雇佣他们的主子。 姒涵与他们见礼,老者倒是有些不自在,伸出手想拦又怕冒犯了她:“您别这样,您这是在折煞我了。” 这姑娘肤白貌美,身上的衣物布料瞧着也是上乘,一看就是个娇贵小姐。 “小姐怎么称呼啊?” “老人家叫我涵涵就好。” 他连忙摆手:“那不行那不行,您出钱,我出力,您是主家,我哪能那么称呼您。” “那就随你吧。” “那……涵姑娘?” 她没有拒绝,老者也不敢追问她的姓氏,心里便默认了这种叫法。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潮生:“涵姑娘,这位公子就是需要我照顾的人吗?” 雇他要做些什么,尚文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活儿都不难,就是帮忙照顾一个受伤昏迷的公子。 “嗯,尚管家有别的事要去忙,这里还是缺人打下手。价钱是二十文一天,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 “如果做得好,后面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奖赏。他名玉,受了一些伤,现在不方便长途跋涉带他回去,只能就近给他找了个地方让他休养。我平时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但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我会提前给你们留一笔用在他身上的开销,你们就给他准备好的东西就行。” “好好好,我会照看好玉公子的。” 知道她可能不想透露他们的本姓,都没有提到姓氏,老者也就跟着这么称呼潮生了。 尚文去寻找收集药材,姒涵还得去接应远在另一边的公良稷,再带着他赶紧回宫,安抚好公良沐。 这两趟都得带着公良稷,就算有她的力量加持,也需要一些时间。 * 「给中央大陆带来致命危机的深渊怪物,在这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芙美停下笔,正在思考后面应该怎么写时,身边突然传来了女孩俏皮的声音:“但属于姒涵的戏幕还远远不到落下帷幕的时候~” 芙美转过头看去,少女手里也拿着一本小本本写着。 “光梦大人怎么这会儿突然来了?” 她还以为在姒涵大人离开这个位面前,她是不会来到这个位面的。 光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状若思考地用羽毛笔顶端的羽毛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嗯……她竟然那么光明正大的用出了生命力量,那些在「生」之灵初位面的老家伙们,应不应该有所察觉呢~” 芙美:…… 这是一点也没在怕姒涵大人的意思吗? 她没有打扰光梦,等她唰唰唰写完了,她才很高兴地揉了揉芙美身上的褶子:“啊~我可爱的小芙美~真是委屈你了呢,让你在姒涵那里受了委屈~” “我并不觉得委屈。”她知道她说的是那天姒涵大人的那副锁链突然锁住了一个生灵的事。 “可她也不应该将针对我的怒气转移到你身上呀~” “……” 啊,您也知道呀。 光梦将她抱在怀里继续蹂躏着:“不过她没机会了,她很快就会离开A—2500了~” “嗯,我知道。” “看在你受了一次委屈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快说说,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 芙美愣住了,那眼神在光梦看来更显得憨厚可爱,没忍住继续抱着她,用脸在她的褶子上蹭来蹭去。 芙美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容易招人喜欢,她已经习惯了被女孩子们抱来抱去和贴贴了,也不在意光梦的行为。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那我可以申请去A—2527时间线驻守吗?” “嗯?”光梦停下了蹭蹭的动作,歪着头看着它的后脑勺。 “您应该也能从规则中感应到了一件事,在A—2527时间线将来的某一时刻,我需要存在在那里。” 光梦沉默了一会儿:“啊~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人」对吧?但是现在阿拉尔大人还没拿定主意呢,那个人情况可不一样,太特殊了,可没有多时间线、多选择的机会,一旦出了岔子,那可是大问题~” 他们「命运」可以决定世间一切存在的天命之途,甚至光梦还能决定所有位面之主的天命之途,唯独有一位存在,是他们无法定义的——阿拉尔大人,创造出所有规则的、真正的神。 正因如此,芙美口中所提到的人和事,光梦才没有一口答应,因为她也不知道阿拉尔大人最终是否会决定要将那个人带到他们的世界中来。 * 师玉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他历经千辛终于有了能面见光焱帝的资格,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求光焱帝的帮助。可父母和宗门在朝廷的无动于衷下,终究走向了灭亡,他成了那唯一的幸存者。 在仇恨的推动下,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一步一步在这个冷酷的朝廷中走向越来越高的位置。 本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时,国战开始了。好几个国家因为各种历史积压的问题打了起来,战争总是这样的,越打越上火,越打,仇恨就越难以解开。 在这个过程中,他为了夺得江湖中一把赫赫有名的神兵,设计害死了神兵原来的主人,将其推下了深渊,却没曾想,那把刀也因此意外坠落到深渊中。 第313章 时砂漏痕95 这是他下过的最差的一盘“棋”,看似没有损失,但没有达到目的,就已经注定了是他输了这盘“棋”。 五年的战乱使得朝野上下的局势动荡不安,混乱时常出现,老师在一次刺杀行动中为他挡刀,最后死在了他眼前。 好像从一开始,老天爷就在折磨他,连他身边最后一个亲近之人,也永远的离他而去了。好不容易掌控到手里的朝廷,也因为国战和内乱,变得一塌糊涂,不是不能救,但救起来劳心又劳力。他的双腿也在那五年里,因为一次意外,彻底失去了知觉。 生,还有何意义? * 师玉睁开眼,眼里的世界与他闭着眼时无二,皆是一片黑暗。他早已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也弄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失明的。 据查,他是遭遇了埋伏,有人想毒杀他,却被偶遇他的涵涵给救下了。 涵涵……当年她被流放后,后来那几年,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事呢? 蛇蛇缠在他的手腕上,无声地昂着头看着他。 这小子有大问题,那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啊?如果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她愿意带他上路?如果知道,那更不可能会带他上路了啊。 不行,这事太奇怪了,这段时间它一直对设阵那天看到的事耿耿于怀,它必须得去弄清楚。反正那个女人现在就在隔壁,有她守着呢,它就暂时离开一会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蛇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师玉,它要去找存在于这个位面的所有智灵去求证一些事。 师玉没有发呆太久,不断梦到过去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自从他在这个村子里醒过来后,他几乎隔个一两天就会梦到过一次过去。不过,最近梦到的过去又有了些变化,可惜那些变化的部分,每次在他醒来后就记不住了,只是依稀记得,那好像不是他曾经历过的事。 他从床上坐起身,摸索着坐到轮椅上,将自己好一顿捯饬之后,自己推着轮椅去了姒涵所在的屋子。 “涵涵?醒着吗?” 姒涵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嗯,醒了……” 她刚才在和二狗整理A—2527这边的历史资料,毕竟她需要了解她在这边的剧本又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明明位面是同一个位面,只是时间线的不同,历史竟然有这么大的不同。 在A—2500,在她的插手下,她可以明确这个位面的未来是属于元素武者的。但是在A—2527,元素武者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里的历史残酷程度与A—2500也不遑多让,虽然没有什么深渊怪物出现,但是有国战,还不是1v1,而是七国大乱斗。 炽云国的朝政情势也与A—2500那边有些微不同,不过还好,至少都是师玉/潮生成了摄政王,这一点是一样的。 师玉推着轮椅靠近她的床榻,有了那天近乎生离死别的经历,师玉似乎认定了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捅破了某层窗户纸了,摸索到了她的一只手,温柔地牵了起来:“饿了吗?我好像闻到隔壁院子里飘过来的米粥香味,应该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了。” 姒涵眨了眨眼,欺负他看不见,冲着他做了好几个鬼脸,嘴上却是用有点撒娇的语气道:“唔,好饿……还好找到了玉哥哥,这些年,我都没有吃饱过……” 师玉温和一笑:“慢慢来,以后我不会饿着你的。” 噫惹,好肉麻! 虽然明知道这本就是属于师玉的脸,这性子应该也是师玉的性子,可这壳子里的魂是潮生啊!要不是有那破锁链在,她能时时刻刻知道他的心声,知道他现在真不是在演戏,她早就演不下去了! 其实她现在比谁都着急,之前箭在弦上时,不得不用出生命力量作为元素阵的阵眼,很可能已经让那些老顽固们有所察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是在A—2500时间线,现在时间线已经不同,应该也能对他们的判断造成一些干扰。但最要紧的还是尽快结束这个位面的任务,尽快离开这里! 缇克塔克之前说的对特殊生灵会短暂造成一定的影响,她还以为受影响的只有潮生,没想到竟然还有终于出场了的真理系统宿主。以她对真理系统之前的观察了解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大费周章的对气运之子以外的人下手,杜浑却偏偏这么做了,可以合理怀疑杜浑可能是将潮生当成了气运之子,又或者说,是他带着的那个真理系统出现了错误判断。 真理系统这么low的吗?只是一个时间线的转化,这还能认错人? 该不会时间规则是高于真理系统,「真理」从始至终都没能提高他们的系统所拥有的时间规则权限吧? 还是官方正版系统好,对各种规则的权限都是有的,至少这种事如果换成她和二狗遇到,二狗肯定不会认错气运之子。 话又说回来了,老是被「真理」这么搞,很影响旅游体验啊。 “二狗,要不回头你发布一个任务,让我去把「真理」一锅端了?” FG29:…… 宿主又在说什么胡话了,它还是假装在挂机,当它没听到吧。 姒涵也就是说着玩,没当真,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在A—2527时间线的历史中,与深渊怪物相对的大事件就是七国乱战,以及炽云国内的混乱,朝廷与江湖势力之间与日俱增的矛盾等等。 不过好在,她回来的这个时间正好是一切开始走向停歇的起点上,身为气运之子的公良稷,在五年的国战历练中,变成了一个相当成熟稳重的人,主要是在这条时间线中,没有她的插手,炎武王早些年就已经死于朝廷党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成了那些党派博弈的最大牺牲者。 这边的公良稷经历了家破人亡,甚至一度差点就要锒铛入狱,成为下一个无辜的牺牲者,好在当时他远在边关,国都这边不管怎么闹腾,对他的影响还是小了很多,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第314章 时砂漏痕96 五年国战中,他为了心中坚守着的目标,一直努力杀敌,朝中的党派之争停歇下来后,在师玉的掌控中慢慢恢复了稳定,他也才返回国都,成为了公良沐身边的近臣。 嗯,这边的公良沐也不是一开始就继位了的,而是比A—2500那边的继位时间还要晚一些,在光焱帝驾崩后,在他继位之前,中间还有过一任君主,这就是导致公良稷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中间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这些天她像是看一样的,看二狗给她的历史资料,就这样还没看完。 另一边,被落海逼走了的杜浑借着能变成兵刃的便利,成功甩脱了他,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没想到气运之子身边竟然还有实力那么强的护卫,就算是他也找不到突围下手的机会。看来明的不行,就只能走暗路了。 “系统,把师玉的人际关系网发给我。” 系统514:“发生未知错误,错误码—977,无法调取相关数据,申请连接世界意志失败,时间数据错误,位面资料库已重新连接……” 系统514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报了一堆错误后,半天了才恢复了正常,但似乎也没有完全恢复:“很抱歉,由于未知错误,我暂时无法向您提供相关服务。我已进入自检程序,预计需要72个系统时才能完成自检。在自检完成前,请宿主自行完成任务。” “……” 这还是这十几个位面来,他第一次见到系统出现这种问题。 “知道了。” 反正他做任务也很少依靠系统,自检就自检,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 深夜,师玉已经睡下,姒涵在黑暗中,躺在床上,双手抬起,好像在空气中做着什么。她十指翻飞,偶有暗淡的泛着银色光芒的光线出现在她的十指间,看着好像是在勾勒着什么。 最后,她停下时,双手间已经有了一把氤氲着幻彩光芒的钥匙出现。 “我就不信,这样还打不开……” 她嘀咕着,抓住那把似乎就只有光的钥匙,插入了自己手腕上拷着的手铐锁孔中,左右各拧了几圈后,钥匙彻底化作光辉从锁孔进入了手铐中,一道炫彩的光芒从手铐表面出现,随后,光芒顺着缠绕在她的手臂上的链子,一圈圈往后攀升,在抵达链子的黑白两色交界处时,彩光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一鼓作气冲到了另一边的颜色中。 自从黑色那边的手铐拷到潮生手腕上后,她手臂上的链子另一端,黑色的部分就只有很小一截了,再往后就像是融于虚空之中,她知道,黑色的主要部分现在都在潮生那边。 彩光突破了黑白分界处后,眨眼便消失在她的链子上,与此同时,它出现在了潮生那边的黑色链子上,并且继续攀升着,直到进入了他的手铐里。 在姒涵的特殊“视野”里,她现在能“看”到的就是那边黑色手铐的内部,没有金属,没有什么锁芯,那是一片混沌空间,里面几种不同的规则混乱的交织着,谁也不和谁相容,就在这片空间中四处乱窜。 彩光在其中重新凝成了钥匙的模样,其上开始有频率的闪烁起光芒,随着时间流逝,周围混乱的规则竟然开始慢慢停下了乱窜,又一点点的开始泾渭分明起来。 半个小时后,手铐内部的空间里,已经分成了很明显的三个区域:生命规则、死亡规则、命运规则。 姒涵:…… 光梦竟然真的只加入了三种规则…… 钥匙的位置就处于三种泾渭分明的规则之间的中心点,随后,在她的控制下,钥匙开始尝试吸收其中的生命规则。待生命规则尽数被吸收一空后,钥匙上的光芒更甚。 现在,它代替了原先的生命规则。 这个原理很简单,就是狸猫换太子、鸠占鹊巢,这样就能拥有这副手铐的三分之一的权能,应该就能解开潮生那边的手铐了。 之前的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姒涵也满是自信地控制着钥匙开锁,可不过两秒,她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三分之一的权能还不够? 一想到剩下的两种规则,一个是她厌恶的,一个又是光梦搞出来的,她就有些头疼。 这破手铐是解不开了是吧? 她鼓起腮帮子,憋着气扯着自己这边的链子,满心郁闷。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杜浑化为刀形,悄悄地飞向师玉所在的屋子。正好刚碰了壁的姒涵现在心情不好,她也没了耐心。 在师玉的床边,黑暗中,刀刃没有反射出寒光,杜浑欲要斩下之际,一个水泡突然无声地将它裹入其中,更让杜浑想不到的是,它这一下斩在水泡上,水泡并没有破,只是很有弹性的duang了一下。 水泡突然收缩了体积,几乎是紧贴着刀身,杜浑怎么进来的,它就怎么带着它原路出去了。它没有带着杜浑远离,而是直接进了隔壁屋。还不等杜浑想明白这里面的问题,姒涵就已经用好几件衣服把刀身裹得严严实实。 “有劲不知道往好的地方使,就会助纣为虐,帮着那些野路子干坏事!” 她将碰壁的郁闷尽数发泄到杜浑身上,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严严实实后,带着他来到了屋顶。 “体验过御刀飞行吗?你做刀的那种。” 说罢,她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在杜浑身上,自己踩了上去,只不过一息之间,就连人带刀的飞出去了数千米远。 远在国都的公良稷还未入睡,他独自点着烛灯,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维护着他的长枪枪刃。 “世子爷无心睡眠,不如与在下比划两番?”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公良稷立刻将长枪投向窗外声音传来之处,长枪毫无阻塞地穿过窗纸,只听一声有些沉闷的碰撞声响起,他的长枪竟然被来人挡下,甚至还被对方一脚踢了回来。 他稳稳接住长枪,又听那人在屋外道:“屋里狭窄,世子爷行动不便,不如我们出去战一场。” 第315章 时砂漏痕97 公良稷也不废话,立刻追着她的身影来到书房外的院子里,借着今夜的月色,他才看清来人。 黑衣蒙面,只能从声音听出是个姑娘,手上是一把被布包住的武器,看形状应该是刀。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动起手来,打斗间,裹在杜浑身上的那些布料也慢慢被枪刃挑破,露出了他的模样。 公良稷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渡魂刀?” “原来世子爷也认识他呀?这就好办了。世子爷拿出真功夫,咱们往死里打,世子爷若是输了,这把刀就归你。” 公良稷:?? 这姑娘话没说反吧? 可姒涵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话才说完就提着刀再次攻来。 只有杜浑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每一次的两兵相接,那个裹在他外面的水泡就会顺势收回一点,正好能让那把长枪击到他身上。按理说,他继承的这把刀是吸收了深渊里的力量重见天日的,凡兵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事实却是,随着这两人战斗的持续,姒涵挥刀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大,公良稷也被打出了真火,也没再留手。杜浑慢慢的就发现自己的刀身开始出现损伤。 这两人越打,刀身上的裂纹就越多、越大,从深渊中吸收的丝丝力量从刀身中逸散出来,这种感觉像极了将一身修为尽数散去。偏偏水泡的存在让杜浑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公良稷也是越打越心惊。 他早就听说过渡魂刀的大名,主要是当年锻造渡魂刀的人在江湖中闹出了不小的事。有传言说,渡魂刀是神兵,也不知这份传言有几分真假,但一传十,十传百,他还真想和这把刀比比高下了。 他的长枪是一位精通锻造的上行者锻造的,那位上行者早生了他三百年,那年他无意中剿灭了一伙盗墓贼,这把长枪就是他们盗来的陪葬品之一。他见猎心喜便将长枪留了下来,用到今天也未尝一败。 现在看来,它又要多一笔胜绩。 * 稍早之前,在远离这个位面的「生」之灵初位面中,封闭了许久的生命神宫已经引起了所有「生」之智灵的注意。 费兹曼与其他几个智灵正在一处,试图通过生命规则去感应姒涵的存在。在某一时刻,他们都同时发现了生命规则的异动,异动的来源并非生命神宫,而是下界的一个位面。 他们同时睁开眼,彼此对视着,交换着眼神。 “你们都感应到了吧?” “嗯,没有错,是姒涵大人引动生命力量的气息。” “她在下界?” “她什么时候去的下界?” “这么说来,生命神宫封闭是因为她并不在其中对吧?” 费兹曼是最不淡定的那一个:“大人真是太胡闹了!必须将她立刻带回来,让她知道擅离职守的严重性!” 有智灵劝她:“费兹曼,注意你的措辞和语气,就算她的阅历比我们低,但不可否认,她的身份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费兹曼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正因如此,才要让她学会遵守规矩!真不知道阿拉尔大人怎么会认可她成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智灵就严厉地喝止了她:“费兹曼!你是在质疑阿拉尔大人吗!” 费兹曼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闭了嘴,只是脸上表情还是有些愤懑。 又有一个智灵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是尽快去把姒涵大人带回来。这事,咱们谁去?” 几个智灵互相看看,谁都没有开口,就连向来喜欢约束姒涵的费兹曼都没有说话。 一个智灵略微尴尬地轻咳一声:“这样好了,不如我们先请系统管理局出手吧?”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都习惯了,把要往下界去的一些事交给系统管理局负责,他们只要坐享其成就行。而且,主系统应该也是喜欢收到任务的,它可巴不得给下面的子系统发布新任务的吧? 这个智灵的提议同样没人反驳,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系统管理局的运营部门今日收到了一个来自「生」之灵初位面的委托——带回姒涵大人。 负责受理该任务的运营部门员工有些懵逼的将任务层层上交,直到主系统得到了消息。 主系统通过子系统联系了负责受理该任务的员工:“我看到任务发布者一栏填写的是「生」之灵初位面,没有明确到是哪位智灵吗?” 员工赶紧回复道:“没有,看描述的语境,对方似乎是直接代表了整个「生」之灵初位面。” 主系统:…… 它可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的,因为就在之前,陆医生才从它这里拿走了一个临时修改、定制的子系统。 涉及陆医生的事,它不能直接越过陆医生去做决定,于是只能先连接了陆医生所携带的系统DEX—Lu。 连接申请等待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有事?” “管理局接到了来自「生」之灵初位面委托的任务,前往下界的A—2500时间线将姒涵大人送回「生」之灵初位面。”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听到他说:“她这才下去多久,这么快就把她送回去,我作为当时唯一接触过她的人,我很有可能会被她迁怒。” 主系统:…… 根据它针对这两位当事智灵的行为计算,它不认为姒涵大人旅行位面的时长与陆医生被她迁怒的可能性高低有直接关系,很可能无论她旅行了多久,一旦回到「生」之灵初位面,她都会找陆医生算账。 “那么,您认为管理局是否需要承接该任务?” “承接吧,不然就有些太奇怪了。不过在派谁去做任务这件事上,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按照您的意思,您是希望任务尽可能完成失败吗?很抱歉,陆医生,这可能会有损管理局的形象,而且,管理局所有员工的业务能力都是极强的,恐怕很难找到符合您的想法的人选。” “不,有一个人我觉得很合适。” “谁?” 他默默吐出了几个字:“整个管理局中,最、倒、霉、的、穷、鬼。” 主系统:…… 它知道他在指谁了。 “陆医生,因为您的缘故,回收部门的优秀员工伏卿一度成为管理局的笑柄,从本质上来说,我认为他的业务能力非常出众,同时也是贡献积分最高的员工之一。” 想到过去发生的事,主系统不由得想为伏卿说几句公道话。 第316章 时砂漏痕98 陆医生也不反驳,像是承认了它的说辞,但他的脸皮比较厚,对它的话无动于衷:“既然我都能暗箱操作让他明面上名誉有损,那你怎么就不能暗地里帮他恢复往日声望?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只要你愿意做出改变。” “这不在我的系统规则之中,我无法回应您的这番话。” “总之,这个任务管理局接下吧,就让他去做就好。” “伏卿是回收部门的员工。”它再次提醒他。 管理局的四大部门各司其职,像这种任务,一般是由运营部门的员工去做的。而且由于任务目标是姒涵,还得选身为智灵的员工去做任务,别的员工估计使唤不动她的。 陆医生依旧稳如泰山:“但太叔佑佑是运营部门的,不是吗?” 主系统:…… 原来这位也在嗑那一对是吗? 最终,主系统还是将任务派发给了太叔佑佑,不过这一次它很明确地告诉她了:“这个任务虽然是派发给你的,但是完成任务的人必须是伏卿。” 太叔佑佑:?? “那派给我的意义是什么?直接派给伏卿不就行了吗?” “按照管理局的相关规定,流程上是需要派给运营部门的员工,不过是指定了伏卿去完成。” 太叔佑佑眼珠子一转,抓住了一道灵光,双目炯炯地仰头看着它:“这个任务不好做对吧?不然你不会指定让他去做的!” 主系统:…… 现在连新来的员工都能猜出这其中的含义了? “权限不足。太叔佑佑,去通知伏卿吧。” 嘻嘻嘻,不回答也没关系,一定就是这样的~ 她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主系统中控室,找到了伏卿:“伏卿!交给你一个任务!积分大大的有!” 伏卿正好刚回到管理局,正在交接他这次带回来的故障子系统。听到太叔佑佑前半句话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打算理她的。可听到后半句话,他就没忍住看向了她:“真的?有多少?” 他可是知道的,这丫头有后台,有时候管理局的一些小规矩是可以为她临时打破的,像这种跨部门转送任务的事,她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一百万积分!怎么样,要不要去呀?” 一百万! 伏卿两眼放光:“我去!做转交吧!” 佑佑也不磨叽,两人用各自的子系统对任务状态进行了操作,只不过看到任务界面时,伏卿又有些怀疑:“怎么不是转交,是绑定?” “这个任务必须挂在我名下,没办法,这是规矩。” 你还能守规矩? 佑佑无视了他质疑的眼神,又道:“不过你放心,这个任务有多少积分你现在也都能在任务界面看到了的,我不会贪你积分的,到时候全给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 佑佑笑眯眯地挥着手,目送着他离开,随后才在心中感慨道:“真可惜呀,看不到他执行这个任务的过程了。” FG888:“宿主如果实在想知道,可以向主系统提交申请,主系统会将您的申请继续上呈给局长。” “算啦,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们了。不过到时候伏卿回来了,你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去看看他回来是什么样的!” FG888:“好的。” * 姒涵与公良稷的战斗还在继续,此时的杜浑身上已经布满了光纹。公良稷一个后撤,与她拉开了距离,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了惜才之意:“你还要打?再打,这把刀可就要毁了。” “不打不行呀,我很急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很急,公良稷不明白她的意思,可不待他再问,她又一次攻了过来,他也只能连忙提枪挡下。 FG29:“宿主,我检测到他的真理系统疑似受到了时间规则的干扰,现在正在半封闭的状态。结合他此前的行动,我怀疑这种错误导致了真理系统对气运之子身份的错误判断。” 不过也不排除世界意志暗中可能选择站他们这边,帮了他们的忙。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怎么换回A—2527时间线后,真理宿主都出现了,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完整度还是只掉了1%。 她会直接带着杜浑过来和公良稷打架,就是为了速通副本。 一个是因为潮生受到了影响,出现了短暂的记忆混乱,继续下去也没有必要,她是真受不了天天听着他温柔地叫着自己“涵涵”的语气。另一个则是因为,她预计着生命之海那边应该也有所动作了,她再不加快步伐,说不定真要被他们找到了。 杜浑现在心态已经彻底炸了,他无比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使出那个水泡的人,这很明显不是属于这个位面应有的实力水平。可穿越了十几个位面了,他也知道一个位面的特殊人群不一定只会同时有一个,可能有两个、三个、好几个。所以他也不奇怪姒涵会是特殊人群之一。 他只是想不通,这把刀的身份过去只是一把利器,甚至还未生出灵智,之后就落入深渊了,跟她不可能有恩怨。硬要说恩怨,也只可能是这把刀过去的主人跟她有恩怨才对。 那她现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别说他现在控制不了刀身了,他刚才那半天也试了很久,他的精神力和魂力手段,对她似乎都没有作用。 在又一次撞击之后,渡魂刀再难堪重创,断成了好几片。在刀身损坏的同时,杜浑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也在体会一种像是四分五裂的痛苦。 这次的任务必定是失败的了,还败得莫名其妙。 “系统,别自检了,任务失败,快带我走!” 系统514:“检测到入侵信号,自检程序中止,本次任务失败,检测到宿主灵魂受到禁锢,危险系数高于安全值,根据系统规则,断离程序已启动,契约失效。感谢您的使用与支持,有缘再会。” 杜浑:?? FG29:“宿主,它跑了!我只截到了一小部分它的数据。” “一小部分就一小部分吧,你先自己分析着。” 姒涵扔掉了手里的刀柄,鼓掌道:“不愧是世子爷,在下甘拜下风。夜色已深,在下还有急事,就不多陪了。” “等等!你到底是谁?” 姒涵已经跃上了一旁的屋顶,月色下的她一身黑衣,若非月光映衬,她近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啊?我单名一个‘涵’。世子爷,再见了。”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公良稷只觉得心中莫名有些不舍和伤感,这绝对不是刚才那短短的战斗时间里能让他产生的心理反应,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现在的这种情绪。 想追上去问她要去哪里,想揭下她的面罩,不想让她离开,她应该……留在这里的。 姒涵在只有自己赶路时,速度就快很多了,随便在都城里找个有水的地方一钻,下一刻就出现在潮生所在的村子了。 她回到院子里时,没有立刻进屋,蛇蛇也自行从潮生的屋子里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到敢撂挑子不干,直接跑路了呢。”她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 蛇蛇一改往日的谄媚,显然心中有着心事,不过嘴上还是回道:“不会,我答应了您的事一定会送佛送到西。” 这烧火棍今晚怎么怪怪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一炷香之前。” “做什么去了?” “去找大黑了,我总不能真的只做那小子的保镖吧?大黑的气息也在这个位面出现过,我要搞清楚为什么每次他的气息都会在我们进入位面后散掉了。” 谈到伏寂,姒涵就没了兴趣:“哦,反正你不误了正事就行。” 蛇蛇:…… 找大黑和保护那小子,到底哪个是正事啊?这女人真会倒反天罡。 “潮生现在的记忆有点混乱,受到了师玉的记忆影响,我反正是受不了他这样了,我打算走了。” “您在这里的事办完了?” “嗯,速通了。” “……” 严格说来,也不算速通吧?这前后来这个位面也待了有六年多了,这个时长已经破了之前几个位面的记录了。 “那我现在就带他走能行吗?” “不用,你缓一缓再带他走,确定他的记忆恢复正常了再动身,免得后面又出什么问题。” “那好吧。” 姒涵几步上前,抓着它的脑袋提溜到眼前,低声警告它:“我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只要护好他,带着他跟上,你的其他事我可以不管。” 蛇蛇还是一反常态地冷静道:“知道了,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的,我都用我的命魂向您起誓过了的。” “嗯。” 难得它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她这一次也没有太粗鲁地扔开它,只是轻轻扔到了一边:“那我走了。” “等等!大人!等一等!” 就在姒涵的身体水化的同时,缇克塔克出现了:“您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差点没赶上您。” “还有事?”她也不变回人形,还是维持着水人的状态,悬在空中。 缇克塔克取出了一物递向她:“这是给您的。” 那是一座两个拳头大的雕塑,用材是她很熟悉的最为纯粹的生命力量,雕塑的模样是一张薄薄的只有下半张的人脸,脸上的嘴角有些微的上扬,一只手竖起食指置于唇前。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件东西,那是象征「时」之灵初位面的图腾——「噤声」。 在她的力量控制下,雕塑飘向她面前:“这是我师父的手作,你怎么会有?” “是在时间线转化的过程中,我在时间规则里发现的。我‘看’过了,是因为您完成了两条时间线的重要历史节点的重合,成功转化了时间线,它才得以出现。所以我想着,不如把它留给您。如果不是您,也许它还要在时间规则中继续流浪。” 如果是别的智灵的手作,姒涵还真不可能收,但这是她师父曾经做的东西,她没有犹豫就收下了。 “谢了。没事了吧?我真得走了。” 缇克塔克知道她急着走,也不再拦着:“嗯,祝您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看着空中的水人迅速升入高空,散成雨水降落,蛇蛇道:“那个女人总算走了。” 它看向还在仰头看着夜空的缇克塔克:“那天你有看到吗?潮生那小子身上的异状。” 缇克塔克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了它一眼,便消失了。 蛇蛇:…… 不愧是「时」之智灵,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松懈下来,好歹应它一声啊。 不过这一趟出去也不算一无所获,也许它也该给那小子多分一些注意力了。 在夜虫的鸣声中,蛇蛇滑回了潮生的手腕上缠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睡颜,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 (THE END) 第31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 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能比现在更刺激的? 一睁眼就看到有一具骸骨躺在身边,与她面对面的“对视”着,这种感觉简直刺激得差点没让她放弃任务。 姒涵面无表情地推开身边紧贴着自己的骸骨,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正在一副棺椁中。她试着用寻常人的力量推棺盖,棺盖却是纹丝不动。 在一处满是坟包的山坳中,这里本是一片死寂之地,突然,一张棺盖带着泥土高高飞起,姒涵从棺椁中坐起身,长呼一口气。 “二狗,我要投诉这个世界意志!” 捏人设就好好捏,好端端的给她的出生点设在棺椁里算什么?是在羞辱她吗?! FG29:“世界意志是世界至尊,没有投诉对象。” 姒涵的拳头紧了又紧,几次深呼吸后,才算是平复下来:“传资料吧。” FG29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给她传输了任务资料后就赶紧挂机了。 「方菲,女,18岁,本位面气运之子,阳泉艺术学院,美艺分院大一新生。」 姒涵:?? 没了?就这一句话? “二狗,你出来,你确定资料全给我了?” FG29:“与气运之子相关的所有资料都已经传给您了。” “只有一句话?” FG29:“是的。” 这些任务相关的资料,其实都是世界意志为它准备的,所以它也决定不了资料的内容。 姒涵无语地站起身,爬出了棺椁,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用精神力摄物,将飞到一边的棺盖和泥土都又都盖回了棺椁上。 她在整理自己身上有些破败的衣物时,发现从叶片间的缝隙洒落的光线落到她的手背上时,那一块皮肤开始出现灼痛感。 她没有躲开,而是继续看着,直到那块皮肤像是被灼烧一般,露出了皮肤之下的水流。 姒涵:…… “二狗,我的资料你是不是还没给我?” FG29:“宿主,您这一次是一位血族。” “意思说,这个位面我得喝血?” FG29:“按照设定来说是的。” “我拒绝。” 在她看来,血液是生灵的生命能量的一种体现,喝血就相当于剥夺生灵的生命能量。她不可能这么做。 FG29:“当然,这是您的选择,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完成任务。” “那你又怎么解释我身为一个血族,阳光对我的杀伤力这么大?我记得以前看到过相关的传说故事,这种效果的只是吸血鬼,血族撑死了会虚弱,但不会见效这么好。” FG29:“都是血族与吸血鬼相关的位面,但是真实设定却并非统一。您说的那种,在别的位面也有。但显然,这个位面的设定是:血族也承受不住阳光的力量。” 这下好了,醒来就和骷髅一起躺在棺椁里,还变成了脆弱的血族,一点太阳都见不了,还要喝血……她这回是真想投诉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了。 “不会我的身份也是一句话吧?” FG29:“不是。” 是吗?那就好。 她洗耳恭听,等着下文,只听FG29道:“还有另外一句话:您是一位一穷二白的远古血族。” 所以合共就这么一句话: 您是一位血族,一位一穷二白的缘故元祖。 姒涵:…… * 钢筋、水泥、混凝土、柏油路; 汽车、飞机、高架桥、无人机。 这是——现代的气息! 还好她的出生点不是深山老林,而是在郊区公墓的后山,要进城还是很容易的。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享受属于这个时代的自由气息了呢……果然还是在上个位面花的时间太多了,明明三个位面之前还是很正常的现代位面,现在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在这个位面不能见光,而现在还是青天白日。还好这里是郊区的公墓,最近应该也不是什么祭拜先人的节日,公墓里很是冷清。 绕开正门和公墓外的主干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避人耳目的小道吧,总之得先找个遮阴处待到天黑。 哪怕有强大的力量支撑,但世界意志给她这具身体捏造出来的“弱点”也会给她带来一些影响。姒涵心不在焉地走在小道上,又一路沿着国道边上的灌木丛的遮掩往市区的方向走着,她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水人了,这要让人看到了可不得了,明天的热搜估计都要变成「xx公墓惊现成精的水人」之类的了。 高速路上,突然有一辆货运卡车失控,连着撞上了三辆私家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状态不好的姒涵甚至慢了两秒才看向了就在自己不远处的车祸现场。 啧,心情更差了…… 感受到车祸现场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她转头就要继续走,只是才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其中一辆车。 已经严重变形的车内,一道水流从门缝流入了后座,又从后座的尸体伤口进入了体内,原本正在走向衰亡的器官好像进入了时间停止的状态。 姒涵左右看了看,趁着这会儿没什么别的车经过,她赶紧过去拉开车门,拖着那具她看中的身体离开了现场。 她带着那具身体躲回了灌木丛,这才仔细探查起来。 头部和身上其他部位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割伤、骨折,但最严重的伤势,也就是致命伤,是车子翻滚时,他的心口正好被碎裂的玻璃插入。 姒涵取出了这具身体上比较大块的异物,还不忘将异物先收入系统空间存着,这才用水泡将这具身体裹住,赶紧跑路了。不跑不行,这么大的车祸,这里就算再偏僻,也差不多该有人来了。 至于之后警方的调查是否会出岔子,那就之后再考虑吧! * “方菲!我们几个约好了迎新晚会结束后,一起出去喝点,你也来吧?” 方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什么时候集合?” “九点散场,我们直接在大礼堂外面集合就行,到时候我来找你,你记得提前跟宿管阿姨说好。” “嗯,我知道了。” 阳艺的新生相对其他分院来说,住宿规则没有管太严,主要体现在大一新生军训前的这几天,只要不是超过零点,在零点之前回宿舍,宿管阿姨都会帮忙开一下宿舍门。不过要是军训开始,那就是该几点门禁就是几点了,没得通融的。 第31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 也正因如此,总有一些新生打算趁着军训前,大家一起出去玩,熟悉熟悉环境和人际圈。 方菲不想让自己的整个大学显得太独立,所以犹豫过后,她还是答应了。 迎新晚会中规中矩,各有才艺,毕竟这所大学就是艺术学院,晚会上说是百家争鸣都不差了,不过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就是了。 晚会结束后,方菲还没走出大礼堂,就被一个女生挽住了手臂:“嘿!菲菲,你是不是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嗯……聚会?” 挽住她的人是她的邻居,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闺蜜,马岚。她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一直同校同班,直到上了初中后才分班,但好歹也还在一个学校,高中后,她们甚至都不在一个学校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两家就住上下楼,又都是小姑娘,总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和如今这个时代外面常有的塑料姐妹感情不同,这两人对彼此都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在上高中的时候,马岚就说,一定要努力考到同一所大学。 现在,她们做到了。只不过距离还是有点远,因为她是美术分院的,而马岚却是音乐分院的。 两人倒也知足,起码还是同一所大学不是? 虽然不是一个分院,但似乎组织这次聚会的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班的,又或者说,组织者不拘参与者是否能带朋友,所以大家一个叫一个,方菲听说的时候还是“几个人”,现在晚会结束,要出发了,大礼堂外聚集了至少得有二十个人。 方菲性子本就比较慢热内向一些,而马岚比较放的开,很多时候在外面,都是马岚在帮她说话。 方菲还以为二十人已经是今晚这个聚会的上限了,没想到,等她跟着大部队到了校外的一个酒吧,前后才坐了五分八分,又来了一波人,这看着好像快把酒吧大厅给包场了似的。 他们其实还订了包间的,但方菲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和氛围,没进包间,而是选择在大厅挑了个位于角落的不起眼的卡座,和马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要我说,你要是不乐意,一开始可以直接拒绝他们的。” “好歹今后要相处四年,不好在一开始就做独狼的。” “哈,你是学美术的,喜静一点怎么啦?我听说画家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的。” “那是成名画家,我还在起步进修,哪有那资格去奇奇怪怪。” 酒吧大厅里响彻着震耳欲聋的Remix歌曲,舞池里人影憧憧,方菲却想要逃离这里。 看出她的想法,马岚也不磨叽了:“得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你不愿开口,我去做这个‘恶人’好啦~你在这等着,我去包间找他们说一声。你别乱跑啊,就在这坐着等我。” “嗯,好。” 在酒吧的一条走廊拐角后,姒涵狗狗祟祟地观察着坐在角落卡座里的人,马岚迎面走过来时,她赶紧可怜巴巴地对她道:“小姐姐,小姐姐,我手机不知道掉哪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念号码你拨也行,你要是担心,你拿着手机,我听着就行。真的,拜托拜托,我有很急的事……” 马岚是个热心情的姑娘,尤其是看着眼前的女生穿着也不太好,也就没有拒绝她:“好吧,你说号码吧。” “9954161。” 七位数的号码?座机吗?什么地方的座机是995开头的啊?这年头竟然还有用座机的? 心里问题挺多,但马岚也没多问,拨通了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姒涵耳边,也没开扬声器。 “您好,欢迎致电9954161,请问您是遇到了危险吗?” 姒涵可怜地点了点头:“嗯。” “请问您方便说话吗?” “不……” “请问您现在的位置在哪里,可以说明吗?” “就在阳泉艺院对面的怀顿酒吧。” “请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嗯……是、是很少见的那种,不是常见的,他还要挟了一个女孩。” 这话引来了马岚的侧目,不知道她到底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要挟了一个女孩?这不直接报警吗? “好的,我们明白了,我们已经通知了距离怀顿酒吧最近的血猎,预计他们十分钟内就到。请问那个女孩的情况危急吗?” “还、还没有,但她是我的朋友……” 姒涵说话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请保持冷静,不要着急,也尽可能不要过去接触对方,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血猎,要求他们加急赶到。您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嗯……” “请问这个手机号是您的吗?如果是的话,回头我还要再联系您进行后访。” “不是,我的手机掉了,这是我借一个路人小姐姐的。” “那请您告知您的衣着特征,方便血猎确认您的身份,可以吗?” “黑色的短袖,灰色的七分裤……” “好的,我会将这些信息转告给前往现场的血猎。请问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感谢您的支持和举报,如果有任何相关问题,欢迎随时致电9954161。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了,您可以挂断了。” 姒涵松了口气,示意马岚打完电话了。 马岚挂了电话后,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听你说的,是你朋友被什么人要挟了吗?” “没有,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要找一个不认识的人接手机打给指定号码,说指定的台词。” “啊……” “但是很感谢你,也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一些困扰。”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不过我刚才还以为你真的遇到问题了呢。” 姒涵歉意地笑了笑,马岚还惦记着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那边等她的方菲,没多留,又跟她寒暄几句后就继续去找包间去了。 姒涵依旧靠在拐角的墙后,看着角落卡座的方向,满脸兴味。 她会在这会儿出现在这里,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几个小时前,姒涵好不容易靠硬实力避人耳目进了市区,挑了个工程被暂停的烂尾楼当作自己的临时落脚处。 第31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 这处烂尾楼应该本来是开发商打算建成超商购物中心一类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工程没有继续,而且还停了好几年,从楼体内部的情况就能看出来至少有几年没人来过了。 这种地方就很适合给她作为临时落脚处用。 她刚把那具身体拖到一面墙下放好,FG29就联系了她:“宿主,我检测到了属于真理系统的数据流信号,对面的真理宿主应该已经就位了。” “这回又是什么货色?” FG29:“我对比了世界意志给我的资料,对方这一次继承的身份不低,也是一位古老血族,严格说来,你们两人现在的身份是同辈。但你们的境遇不同,您的经历全是世界意志杜撰设定的,而他则是直接接手了现成的身体和身份。” “绕这么一圈说话,别跟我说落差大。” FG29:“是的,他是一个拥有多处房产和大量手下的血族,有权有钱又有势。” 姒涵:…… 她脸上露出了虚假的核善笑容:“把他的行踪给我,现在。” 这就是为什么姒涵会在此时出现在这个酒吧的原因。 她的任务目标是气运之子,真理宿主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要达成的目的截然相反。 真理宿主会直奔气运之子而来并不出她所料,正好,今晚的行动一举两得! 另一边的卡座里,方菲本来是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在平板上随手练画,酒吧本来就是个很混乱的地方,有人醉醺醺地走过,和正好路过她身边的服务生撞上,导致服务生端着的酒水洒向了她,一小部分还洒到了她的平板上。 她赶紧锁屏,清理着平板上的酒水,服务员在不断地道歉,喝醉的在嘟嘟囔囔地嚷嚷着什么,好像是在指责服务员没好好走路。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上前,把醉酒的男子往后拉了拉,对方菲道:“非常抱歉,小姐,是我朋友喝多了,我一下没看住。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不知道板子有没有进水,她现在是不敢再解锁,想着还是先晾个几天再看看吧。 旁边的服务员替她说明了情况:“刚才有些酒水洒到她的平板了……真的很抱歉,如果您的设备因此出问题了,我可以赔。” “我也不知道……”她小声地喃喃道,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年轻男人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递给了她一张名片:“我叫赫莱曼·帕特莱克。” 酒吧内光线昏暗,灯球一闪一闪的,方菲之前还没注意到,听到这人介绍的名字,她才仔细打量起对方,也能勉强看到一些他更立体的五官,很明显是外国人的相貌。 “你的国语说的很好。” “谢谢,我自幼就学了三种语言,中文就是其中之一。我为我的朋友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不管你的设备有没有出问题,我也希望能替他给你一些补偿。这张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为你准备一台全新未拆封的同款设备。” 这人说话还算有讲究,没说给更好的,而是给同款的,只不过换新了而已,至少也在方菲能够接受的心理范围内,方菲也就没有直接拒绝:“如果出问题,我会找你们的。” 虽然遇到了这样的糟心事,但处理结果还不错,方菲的心情也没有太糟糕。 就在这时,一伙人走进了酒吧。这会儿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有客人成群结队地来,也只是说明他们也许是一起来泡吧的,酒吧里的客人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侧目,唯独赫莱曼。 他扫了一眼酒吧大门的方向,正好和那伙人中走在最前头的人对视了一眼。 “抱歉,小姐,我还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哦,好的,没事。” 看着他要走,刚才那一群走进酒吧的人中,领头的血猎立刻对其他弟兄们道:“他要跑,赶紧追!” 好在赫莱曼离开得快,方菲并没有看到后来有一群人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马岚从包间那边回大厅的时候,正好还看到和她擦肩而过的几个血猎,心下泛起了嘀咕:这是有谁摇人约架了吗?怎么都这气势呢?这酒吧也太乱了,还是快点带菲菲离开比较好。 “菲菲,久等啦!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我想先走,顺便把你也带走。我们现在回学校吧!” 太晚了,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还是回宿舍好了。 方菲收好平板,和她一起手挽手离开了,又顺便吐槽了刚刚自己遇到的倒霉事。 姒涵看着气运之子离开了酒吧,这才走出那条走廊,她又看了一眼赫莱曼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跟在方菲马岚二人身后离开了。 “等一等,小姐姐!” 马岚还没忘记这个声音,回头看去,姒涵追了上来,有些气喘:“刚才谢谢你,我的朋友没事了。” “你不是说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姒涵露出了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嗯……个中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好解释。反正现在没事啦。我刚刚送她离开,正好看到你了,就想上来和你打声招呼,真的很谢谢你!” 方菲疑惑地扯了扯马岚的衣摆,马岚这才解释道:“刚才这个小姐妹儿跟我借手机打电话来着,我是不太懂这中间的事啦,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了?” “嗯!”姒涵笑眯了眼,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了,我叫姒涵,就在这附近打工,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喝水呀~” 这里的“喝水”,一般指的是喝饮料,算是方言用法。 马岚也不跟她见外:“行,那要是咱还有缘再见面的话,那就等着你请客啦!” “嗯嗯!” 姒涵开心地挥手送别了她们,待到看不到她们的背影时,她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很好,首战告捷! 真有趣,该回家了。 * 赫莱曼离开酒吧后就钻入了酒吧后面的巷子,几个血猎追出来后就不见了他的身影。但要不怎么说他们是血猎呢,领头者拿出了一个手持仪器往周围一圈比划了一下,最后确定了方向:“走这边。” 第320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 赫莱曼有些恼火,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猎物的位置上体验这种被猎人追逐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血族的存在在现在这个时代是不能被发现的,血猎公会对此有明文禁止,如果有任何血族或吸血鬼违反了这条规定,他们会立刻被诅咒标记,隐藏在社会各处的血猎能一眼就看出标记,等待暴露者的只有永远的死亡。 这一条规定能约束所有血族和吸血鬼,取决于当年血猎公会势力最强大、最巅峰的年代,那一代的血猎公会总会长,创造出了一种可以限制住所有血族和吸血鬼的诅咒,并且在那些年里,经过那些不信邪的吸血鬼们“善心大发”的多次实验后可以确定,诅咒是必定生效的。 虽然创造出这个诅咒的卢锡安·亨特为了这个诅咒也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正因为他,后世的所有人类才能安然无恙的繁衍生息。 有了卢锡安·亨特的开头,后来好几代血猎中,也出了才华横溢之辈,他们都各自研究出了能够更好对付血族的道具,也是从那以后,还在外面活动的血族越来越少。又过了两百年后,血猎们再难看到血族的身影,就连吸血鬼都见得少了。 这绝对不是他们猎杀多了的缘故,只能说明那些异族知趣的藏起来了。 如今,优秀的先辈们虽然早已离世,他们研究创造出来的知识和道具却都完整的传承了下来。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传说中的血族出现,附近的血猎都很兴奋地朝怀顿酒吧赶来,都想试试看先辈们当年创造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但,血族在历史上少有被成功猎杀的记录是有原因的,比起只能靠两条腿跑路、顶多是能跑得快一些的吸血鬼,血族有两种特殊的行动模式,一种是化身为蝙蝠,另一种是化成血气。虽然这两种方法对血族来说消耗很大,但却是一顶一的好用。 那些血猎们从酒吧追出来时,也就跑前头的领头者和两个小弟能看到赫莱曼化为血气的一瞬间,其他追得慢一步的血猎们甚至都没有这个机会能看到这样的一幕。 “俞叔,他人呢?”其中一个没能看到那一幕的血猎问领头者。 俞弘晟看着那片血气飞走的方向,沉声道:“跑了,化血气跑的,追不了。” 在血猎公会的记载中,上一次出现血族都是快一个世纪以前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团会飞走的血气,他还是对那些记载抱以怀疑态度的。 世上是有记载中的那种最低价的吸血鬼的,他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但要说血族,他过去一直不太信。 没想到,血族是真的,而且他们竟然还存在着…… “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要去整理报告递交给总部。” 时隔近百年,终于又出现了血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告知总部。 “俞叔,你是不是要去回访?带我一个呗?”一个年轻人自告奋勇道。 这是他们血猎的规矩,每次出任务后,辈分最高的血猎在任务结束后,如果任务中有相关知情者,血猎是要去回访的。一个是为了了解知情者是否受到了伤害,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弄清楚,知情者究竟知道了多少。 俞弘晟没有拒绝他:“那就走吧。” 他在接到任务时,看到的任务内容是,知情者在酒吧,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主动联系公会的,是个穿着黑色短袖、灰色七分裤的女孩子。 可等他们从酒吧后门回到酒吧大厅后,他们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过与之相匹配的人。 俞弘晟来到大厅的吧台,放了一张五块钱在台面上:“今晚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色短袖、黑色七分裤的女孩子出现在酒吧?她应该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朋友。” 酒保没有收那钱,歉意地微笑道:“很抱歉,这个穿着的客人我还真没看到过,至于结伴同行的年轻人倒是有很多,今晚有不少大学生来玩呢。” 怀顿酒吧的酒保是经受过老板的培训的,他们上班时,除了专注于手里的活儿以外,如果没有客人到吧台点单,他们闲着的话,是要时时刻刻注意大厅里的情况的。 像俞弘晟这种来问这些问题的客人也有不少,甚至还可能有警局的人也会来问,所以这是他们必须掌握的习惯。 当然了,额外学着做到这一点也是有报酬的,问话的客人一般都会意思意思给点小费,老板说了,只要能回答上来,小费就能收下,回答不上来就绝对不能收。而小费的70%可以由酒保自己收下,剩下的30%归老板所有。 俞弘晟就住在这附近,平时明面上的工作也是在这附近,所以他很了解怀顿酒吧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看酒保不收钱,他就把钱收回去了。 他走出酒吧,拨通了总部的内部客服电话。 “喂,是我,俞弘晟,猎人编号CH021,我要询问关于刚才接到的任务的细节。” “好的,请问你想询问什么?” “知情者的外表特征描述是黑色短袖、灰色七分裤,确定吗?” “确定,这是知情者亲口所说。” 那就要么那个知情者根本没走大厅,走的后门进出酒吧,要么压根就是谎报特征了。 “我们跟丢了那个血族,我亲眼看到了他化身成血雾的过程。现在我想找知情者了解情况,但是大厅的酒保说没有见过那么个穿着的客人。” “请完整叙述一遍你的整个任务执行的细节经过。” “接到任务后,我就立刻赶到了怀顿酒吧,我们一行大概有十几个人。进入酒吧后,我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位血族。当时他正站在一个卡座旁边,身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看他的站姿可能有点阻挡那个女孩离开卡座的意思。我们立刻追了过去,但是他的反应也很迅速,比我们快一步从怀顿酒吧的后门离开了。等我追上去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变成血雾离开的整个过程。” 第321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5 “好的,该通话录音已经为你记录下了整个过程,稍后我们会回访所有接取了任务的血猎。关于知情者,我们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但是当时她用来联系我们的手机,她自称是借用了路人的。稍后我会将手机号提供给你,你想办法去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信息。事关血族,请务必严查,谨慎任务,安全为重。” “好,我知道了。” 身边的年轻人看他挂了电话,问:“俞叔,不顺利吗?” “举报的人很谨慎,要想查出知情者的身份可能有点难。” 这很奇怪,遇到这种事,知情者一般是尽可能的想得到血猎更多的保护才对,哪有反过来刻意隐藏自己的? “也许是她不想继续惹一身腥呢?” 俞弘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来解释解释,你这话里,谁‘腥’?”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 *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他们都有各自的轨迹。我并不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我只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眼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那个少女在某个时间的过去,好像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明明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平时轻易也不会想起来的,但怎么这会儿,他好像又重回了她对他说这番话的那一幕呢? 潮生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简单的混凝土风格天花板,前后左右还有风吹来,身体的僵硬程度远超他过去接手过的所有身体,一时之间,他还以为自己还没醒,只是换了个梦境。 蛇蛇毫不见外,直接爬到了他的脸上:“哟,你终于醒啦?” 潮生:…… 这要不是相处久了,换条蛇爬他脸上,他肯定会下意识甩开它。 他艰难地抬起同样僵硬的手,把它从自己脸上拿开,放到了胸口上:“我现在在哪……” 啧,他的声音怎么也这么难听,像破锣嗓似的。 “你在一栋没有竣工、只有楼层架子、连外侧墙体都不全的高楼之上。” “你怎么给我弄这里来了?” “搞清楚,这可不是我弄的,我闲的吗?我带你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我还在给你挑合适的身体呢,就发现了这具有那个女人的气息的身体。我好奇过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个。” 说着,被蛇蛇用尾巴尖尖戳穿一角的一张纸就被它举到了潮生眼前。 「这是给潮生的身体,我亲自挑选的!」 “姐姐呢?” 蛇蛇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火焰烧掉了那张纸,道:“不知道,我才把你的灵魂放进来,你也就过了十分钟左右就醒了。这十分钟里,她都没回来过。” “我感觉我的身体比过去每一具都僵硬很多……” “当然了。”说到这个,蛇蛇可是相当权威的:“她给你准备的身体是死过的,可不就僵硬嘛。” “……什么叫死过?” “我在这具身体上感受到了曾经短暂降临过死亡规则的痕迹,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她出手了,这具身体才死没两分钟,就被她用生命力量救回来了。” “身体救回来了,那原本的那道灵魂呢?” “受到轮回规则的影响,应该是身死的一瞬间,灵魂就归入轮回了。她要是亲自给你挑选身体,她绝对不会选还有灵魂的身体的。能给你选中这具身体,只能说明原本的那道灵魂是回不来了的。” 潮生捂着心口的位置,艰难地坐起身:“我感觉我的心脏有种刺痛感。” “致命伤的位置就在心脏那里吧,我探查过这具身体,虽然没发现什么伤口,但从你身体里各处遗留下来的生命力量行过的痕迹来看,那几个地方都是受过伤的。除了心脏,你应该还有别的地方痛。” 会感受到疼痛是因为原身死亡得太快,以至于痛感在传输到大脑的瞬间,大脑已经来不及反馈痛感给原身,原身就彻底失去意识去轮回了。现在这小子接手了这具身体后,大脑“复活”,继续发送了之前的疼痛反馈信号,虽然伤口已经复原了,但这种延时信号还在,所以他才会觉得痛。 潮生确实也感觉到了还有别的地方传来了痛感,可他摸了半天都没找到伤口。倒是随着他的活动,体内的血液再次流动起来,身体僵硬的情况减轻了不少。 到了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他绝望地捂着脸坐在墙下,声音闷闷地从手心里传出来:“怎么办啊……之前我对她说了那些话,还牵了她的手……我要怎么面对她啊……” 他的心声会被她听到,他现在甚至不敢在心里想自己的事,只能趁姒涵还没回来时,直接开口跟黑鳞抱怨两句。 “这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当时你是受到了师玉的记忆影响,从上个位面离开前,我不是也跟你解释过了?时间线的转化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的,你的灵魂又没有强大到足以抵消那些影响的程度,会有那样的表现很正常。再说了,你不是正好对她有意思吗?就当是给自己谋福利了。” “就算是要谋福利,我也希望是自己的记忆和意识占据主要位置。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得到了别人的记忆那样,感觉自己在那段时间里就是个局外魂。” “我说了那么多,你只关注到这一点是吧?” “……” 潮生把蛇蛇抓到手里轻轻地顺鳞揉着:“再尴尬也是要面对的,只希望她不要生气,不要秋后算账。” 蛇蛇被他揉着,没说话,视线却是落在了刚刚飞进来后,扒到了墙上的一只白化的小蝙蝠。 蛇蛇:…… 现在它和这小子在这个女人面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它都不知道是应该开口提醒他,还是传音提醒他,不管选哪一种,都等于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打小报告。 “小子,我刚进入位面之前感应到了不少大黑的气息,我要去查探一下,你就自己在这待着吧。” 第322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6 算了算了,提不提醒都没用,倒不如它先溜,修罗场还是留给这小子独立面对吧。 蛇蛇说完话就一拧身,轻巧地从他手中滑脱开了。 看着它那显然有些刻意的身影,潮生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不笨,仔细一想,能让这条蛇有这种怪异表现的,很有可能是一种原因。 他立刻左右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大楼的整个大平层中,除了支撑柱,只有楼梯间的位置有墙,其他地方都很空旷。而现在他就坐在墙下,一眼就能看清这层楼三分之二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姐……姐?”他试着唤了一声。 姒涵没出声,好整以暇地扒在他身后的墙上看着他的反应。 潮生试着站起身,身体的僵硬还没有彻底恢复,光是站起来就很麻烦了,走是还走不了的。他环顾四周,站在原地扶着墙活动着单脚。 姒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皮肤之下的血液在他的活动下恢复了流动,属于血液的“香气”也在透过皮肤释放出来。 这就是血族想要吸血的感觉吗? 确实……挺诱人的…… 冥冥之中似乎有锁链的声音响起,潮生似有所感,回头看去,正好和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上了。 他沉默着,陷入了呆滞,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姐姐?” 蝙蝠?这一次她的身份这么奇特的吗? “要是没有那根破链子,我估计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落向地面的同时,也变回了人的模样。 潮生也不是第一次看着她在人形和其他形态之间切换了,所以也没有那么惊讶,只是心里还惦记着上一个位面最后那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有些不太敢看她的眼睛:“这一次……又变成蝙蝠了……” “本质上没有变化,身份确实是蝙蝠,更准确的说,是血族。” “血族?” 这又是一个他所不知道的词语。 她点了点头:“你完全可以将血族当作人族以外的另一个种族,不过血族还是可以保留人族的样貌。” “血族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朝他伸出了左手:“把把我的脉。” 他照做,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没有脉搏?” “嗯,血族的身体比较特殊,是不会有心跳和脉搏的,至少这个位面的血族是这样的。除此之外,血族也不能吃人类能吃的食物,血族唯一的食物就是血液。” 谁知,这小子下一秒就接着道:“那你现在饿吗?” 他甚至还往她身前凑了一点:“我不知道血族怎么进食的,我的血应该可以吧?” 姒涵:…… 她忍着那种属于血族的本能欲望,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我打定主意了,我要做史无前例的素食系血族!” “姐姐没必要忍着的。” 她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结合她刚才说的话,那种眼神应该就是在馋他的血。 “我不喝,你别费心思了,什么血我都不会喝的。” “那血族如果长期不喝血,会怎么样?” “其他血族会变得虚弱,无法使用血族的力量,时间长了只能陷入沉睡。但我不一样,血族喝血,和我喝水,效果是一样的。” 她本就喜欢喝水,也能用喝水代替进食,如果把水换成她自己召唤出来的生命之水,那效果比让她吸血要更强,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喝生灵的血呢? 潮生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多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总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尴尬起来。 看着这小子有意识的避开自己的视线,姒涵心下觉得好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告诉了他一些关于他这一次的身份的事:“你这具身体之前是车祸现场的倒霉蛋,原本其中的灵魂当场投胎去了,我趁着那会儿附近没人,给这具身体单独拖走了。虽然我修复了身体上的伤势,但到底曾经受过伤,你现在的感受应该不太好。” “嗯,感觉哪儿哪儿都疼。”他把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尤其是心脏的位置,这里感觉是最疼的地方。” “因为致命伤就在心脏上。不过你的身体现在非常健康,疼痛感只是大脑神经处理延迟信息带来的,你现在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心脏上,放慢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 潮生照着她的话深呼吸了几次后,也是发现刚刚还一直很疼的心脏,在某一瞬间突然就不疼了。 “好像真的有用?” “本来就不疼的,注意力集中上去,慢慢调整呼吸,就是在让大脑重新接受新的信号,很正常很健康的心脏,信号就不会带有‘疼痛’。” 他了然地颌首,再次闭上了眼,自己开始“刷新”别的疼痛部位的感受了。 姒涵也没打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旧手机。这是她在河里感应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掉河里了。 她用自己的力量将手机内部的所有水分全都吸走了,但手机还是开不了机。 她对这些电子设备真的没有太多的了解,便问FG29:“二狗,这手机里面没有水气了,怎么还开不了机?” FG29:“电子元件已经损坏了,就算宿主把水气全清了,也于事无补了。” “电子元件……我记得潮生好像做过AI,他接过AI的数据库,是不是会修呢?” FG29:“宿主,您看看我啊。” “嗯?” FG29:“我会。” “修这个东西不用手?” FG29:“当然还是需要操作的。您看看系统商城,「纳米工程」可以解决所有与机械和电子有关的问题。由于您是VIP用户,系统商城内的所有商品均可降价20%,以八折优惠出售。您要不要考虑看看?需知,所有购买到的商品,您都拥有其永久的使用权,且系统管理局还包终身售后服务。”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个系统商城……你先说说什么价吧。” 提起商城,她的印象就是——坑! FG29:“「纳米工程」的八折价为八千万积分。” 第323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7 “原价一亿?你不如去抢!再说了,几个位面下来了,我哪有什么积分!” FG29:“您的每一次任务完成,都会获得一些积分。截止至上个位面的任务结束,您现在已有的积分为12000。” 你要不听听你刚才说的话? “我才有一万二,那玩意儿要八千万,你怎么想的会给我推荐那个东西?我买得起吗?” FG29:“由于您是VIP用户,您还拥有赊账的权限。” 我拒绝。 穷都穷死了,每个位面的总收入,90%都得喂猪,剩下的10%都不够她活的。要不是她天赋异禀,还有潮生和气运之子接济她,她早就饿死了。就这还要去搞什么积分赊账买道具的,她有那个资格吗? “不对!那只猪不会连积分也吃吧?!” 积分也算收入吧? FG29:“积分属于系统所有,虽然您拥有积分的支配权,但操作积分进出的权限只有系统拥有,猪猪储蓄罐所拥有的规则力量无法突破这一条系统规则,强行回收您的系统积分。” 那就好,这么久了,终于听到一个让她高兴的事了。 潮生这会儿也整理好自己的大脑反馈了,睁开眼看向她时,也镇静了许多,至少敢看着她的眼睛了:“我好了。” 姒涵缓缓勾起嘴角,突然问:“是吗?那我们来谈谈关于你之前一口一个‘涵涵’的叫我这件事吧。” 潮生:…… 这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原形了…… 他再次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惹得姒涵脸上的笑意更甚,倒也没有继续打趣他:“好啦好啦,逗你玩儿呢。我知道当时你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也没当真。” 其实…… 潮生的心里刚冒出这两个字就立刻打住了。 现在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她之前曾经对着那副手铐和锁链生气的感觉了,他现在就挺无奈的,也不喜欢这副手铐。 “姐姐能听到我的心声,为什么我就听不到姐姐的?” “嗯?当然是因为你的灵魂强度太低了呀。不过……”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从烧火棍刚才跑路之后,你心里有想过事吗?” 他老实地点了点头:“还是有想的。” 就是没想那些不该想的而已。 等等,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姐姐?姐姐? 他看着姒涵好像皱起了眉心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他又试着在心里想着:对我来说,姐姐是最重要的人。 可是对面的姑娘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 “姐姐听不到我的心声了?” 姒涵没有回答他,而是抓过他的手腕,仔细地“看”着他的黑色手铐的内部,里面还是和上个位面时一样,那把炫彩的钥匙代替了其中所有的生命规则,死亡规则和命运规则也泾渭分明的各据一方。 是因为她把钥匙替换进去的原因? “你现在在心里说一句话。” 嗯……姐姐很可爱。 “说了。” “没有……”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她又控制着那把钥匙震荡了一遍其中的力量:“现在你再说一句。” 姐姐很好看。 “说了。” 她又换了一种方式调整钥匙:“再说。” 还是听不见吗?那……姐姐很重要。 “说了。” “再说。” 他胆子一次比一次大,这一次,他开始试探着在心里想着:姐姐是我的唯一。 这一次她没有说什么了,这反应反倒是让潮生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别是这一次听到了吧? 姒涵低垂着眼眸,潮生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瞪着他问:“你刚才想了什么?怎么脉搏跳得这么快?别是说我坏话了吧?” 他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说你的坏话。” “你最好是。” 这小子从来没有对她这么表达过否定,用了两个“没有”?那他绝对有!双重否定表肯定! “看来应该是上个位面,你被师玉的记忆影响时,我对你的那只手铐做了点手脚导致了现在我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真的吗?没有在忽悠我吧? 潮生等了一会儿,听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她对这副手铐的一些猜想,他才有些相信了她的说辞——也许她现在真的听不到了? “姐姐不会骗我对吧?”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骗你,黑心莲的实力永生永世再无进境!” 潮生:…… 头一回见到有人是拿别人发毒誓的,这能有效吗? 那个叫大黑的大人真的很惨了。 * 赫莱曼回到自己的别墅,这是一座建在郊区的私人庄园,而他就是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当然了,明面上,法律认定的庄园的拥有者一直在迭代,只不过不管怎么迭代,庄园真正的主人都是他。 在庄园里工作生活的都是吸血鬼,是由他转化而成的。 看到他出现在庄园,一脸冷漠地走进别墅,负责管理庄园大小事务的管家吸血鬼伊森,赶紧迎了上去,紧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走着:“父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是赫莱曼身边最早受到转化的吸血鬼,也是唯一一个是随着赫莱曼从R国来到X国的,在庄园里的其他吸血鬼都是后来才得到转化的“本国人”,所以论地位,他在吸血鬼中是最高的,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担任庄园管家一职。 赫莱曼穿过别墅,来到花园的温室,清冷的月光通过玻璃穹顶透入到温室内,给没有开灯的温室带来了一丝神秘。 “血猎发现我了。” 伊森很是惊讶:“怎么会!” 虽然血猎公会多年没有血族的踪迹记录,但血族还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而且也不是都选择了一直沉睡,也是有在暗地里活动的血族,就比如父亲。但这么多年都没有血猎发现过血族的踪迹,怎么今天父亲突然就被发现了? 父亲不会这么不小心的。 赫莱曼微微摇头:“我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我也佩戴着浮砂坠,但是他们进入酒吧后,一眼就发现了我。” 伊森的视线落向他脖子上挂着的项坠:“浮砂坠会失效吗?” 赫莱曼抚摸着项坠,仔细感应着其中的力量:“不,它的力量还有。” 第324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8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那些血猎是怎么一眼就发现父亲的?难道说,随着时代的发展,血猎又研制出能针对血族的更有效的装备了吗? 赫莱曼心下有些烦躁,好不容易起了戏弄气运之子的兴趣,血猎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去找几个机灵的孩子过来,我有任务要交代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 庄园里的吸血鬼都是他后来亲自转化的,他是他们所有吸血鬼的父亲,他们自然也都算是他的孩子。这是血族对自己转化的吸血鬼的普遍称呼。 待伊森带了几个吸血鬼过来后,赫莱曼对他们道:“一会儿我会让伊森给你们的手机里发送一份资料,资料上的人是我的下一个目标。现在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给他们各自都布置了任务后,才挥手让他们自己去完成任务了。 这个位面他接手的身份虽然有麻烦的地方,但也有不少很好用的手下,也算是各有优劣了。 * “所以说,那个人就是个大猪蹄子,不可信的,那种话他都能说出来,肯定是对你图谋不轨。你就算要谈恋爱,也要擦亮眼睛,精挑细选。不是说要你选多有才多有钱的人,最重要的是人的品性,是你和他能有共同话题,能对上频……” 马岚叨咕半天,才发现眼前的女孩正在走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方菲回过神来,无奈地解释道:“没有,不是他。” 这话反而让马岚更激动了:“另有其人?你真的恋爱了?!” 方菲仿佛没了精气神一样地趴在桌上:“什么都还没开始呢……” 只是和对方简单的说过几句话,拿到了一张名片,她还没那胆子去主动联系人,这算什么恋爱啊,撑死了就是有一点点心动。 马岚抓住她的双肩开始摇晃起来:“你不是吧!阿Sir!快说,是谁被你这棵小白菜看上了?嗯?大土豆?大番茄?大萝贝?大冬瓜?” 方菲无语地看着她:“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我要能喜欢一堆蔬菜,你会那么激动吗?” 马岚:…… “你还是先别问了吧,我说了,连影子都没有的事呢,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真有开始的那一步,我会告诉你的。” 马岚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瘪起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回过神来发现,你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方菲微微一笑:“但我还是方菲呀。” 就在两个姑娘之间的温馨气氛越来越浓时,一杯圣代被不轻不重地放到了她们的这一桌:“两位,这是你们点的大杯圣代。” 马岚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那个服务员:“谢谢!” 任知扬起虚假的营业笑容:“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两人互相暗瞪了对方一眼,任知这才离开。 方菲小声对马岚道:“你干嘛还和人家针锋相对起来了?” “谁让他坏了我们刚刚的氛围。你呀,你别老是这样,心里不舒服了别老自己憋着,刚才是他先破坏氛围的,合该被我瞪一眼。” “……” 怎么反倒是她被训了一顿? 任知回到后厨放托盘,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信息: 「江北区花溪路发现疑似0903号任务知情者,请花溪路附近的猎人立刻前往对接,确认对方身份。」 前两天晚上的那个消失的知情者?这都两天了,可算是有消息了。花溪路?有点远啊,他还在上班呢。 他打开公会专用的APP,里面有一个地图功能,在输入暗码后,可以查看到地图上所有血猎的实时位置。 花溪路那边已经有人过去看情况了,看来他可以继续安心上班了。 * 江北区花溪路的一个小广场上,在偏离路灯的人工池塘边,一道身影正在以正常的夜跑速度奔跑着,那道身影穿着黑色的短袖和灰色的七分裤,看身形能确认是个女的,非常符合总部在0903号任务中的描述。 赶到现场的两位血猎一眼就注意到了远处正在夜跑的目标,可等他们跑向她时,他们却发现她突然加速,除了还能勉强看到她的位置以外,他们竟然追不上。 姒涵拐了个方向,借着绿化树和建筑物的遮挡,她把早早藏在这里的吸血鬼拖了出来,这个吸血鬼被她强行弄晕了,不仅身上的穿着,就连体型也和她很像。 她把吸血鬼拖出来后,脚步慢慢往身后的建筑楼后退着,这个位置不仅远离光源,而且还足够避人耳目,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让自己的身形一点点水化,最后消失在墙脚下的花坛里。 但她没有远离,还留在这,精神力刺激了一下那个昏迷的吸血鬼,吸血鬼就醒来了。 吸血鬼有些迷茫地起身,还在回忆着自己刚才怎么会失去意识,这种事自从她变成吸血鬼后就再没出现过了,吸血鬼无法入睡,白天虽然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意识也是一直维持着清醒。 不等她多想,两个血猎追了过来,发现了她。 其中一个血猎正要用手机给地区群发语音说发现目标时,另一个血猎及时拦下了他,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吸血鬼,快速道:“不对,她不是人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质地的手环扣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手环上亮起灯,他抡着拳头就上。 如果是单打独斗,说不定这吸血鬼还真能逃脱,但二打一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对方又是个实力一般的低级吸血鬼,被拿下还是不难的。 好在这一处掩人耳目,这种在普通人眼里的斗殴行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血猎负责控制住那个吸血鬼,另一个血猎则是重新拿出手机给地区群发语音了:“发现了疑似目标,但是是个吸血鬼,已经被活捉。” 第325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9 这个时代虽然吸血鬼的活动比起一个世纪以前要更少,但还是有的,所以群里的血猎们听到这条语音消息也没有觉得多震惊,真正让他们意外的是,原本应该是知情者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吸血鬼。 啊?吸血鬼报案?大义灭族吗这是?这可是他们头一回听说。 花溪路与大学路在同一城区,每个城区都配备有血猎公会的分基地,但要说可以用来处置吸血鬼的地方,每座城市也就撑死了能有三个,有些小城市可能也只会有一个,主要还是吸血鬼活动更隐秘的原因,抓不到吸血鬼,处置设施的日常维护还有开销,为了节省资金,血猎公会对处置设施的数量一直把控在两方面都不会有太大影响的低限度。 处置被抓获的吸血鬼是有一套流程的,就算现代社会的法律不包括吸血鬼,但至少各国国家上层是知道这种存在的,所以血猎公会也算是过了国家那一道关。为了更规制化的处理吸血鬼,血猎公会在这几个世纪以来,也慢慢研究出了一套相当于普通人中的法律一样的规定——《血猎守则》。 在血猎守则中,要处置吸血鬼,需要往上查与之相关的社会行为,以此来判断应该施以何种刑罚,简单说就是,看看要他们怎么死。 这是人族与血族、吸血鬼共存的几个世纪以来,血猎研究出来的如今的最优解。他们不是没想过寻求一个能稍微和平一点的相处模式,但历史的残酷在告诉后世——和平?不存在的。人族落到血族和吸血鬼手中,沦为他们的食物是必然的,好一点的结局是死,不好的结局就只能沦为一个吸血鬼。反观过来,吸血鬼落入血猎手中也是只有一个结局——死。 按照《血猎守则》中的规定,处置被捕获的吸血鬼的人,至少得是一位中级血猎;而能够处置被捕获的血族的人,就必须是高级血猎,还得至少三个。 俞弘晟才下班就接到了任务,他前脚才离店,后脚就急匆匆地赶向处置设施。那是一家私人茶馆,平日里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店里日常的人流量本就不多。店长是个血猎,奋斗五年仍未能晋升到中级血猎。 茶楼有个隐藏式上下电梯,地下就修建成了处置设施。 俞弘晟一来就问店长:“抓到吸血鬼的血猎还在吗?” 他们一边走向电梯,店长一边回应着他:“还在,知道你有话要问,我就让他们在下面等一等了。” 随着电梯的下行,他们来到了地下,走出电梯后,先是置身于一处大厅中,周边的墙壁都是玻璃墙,可以看到墙后是有分区的,每个分区内都是一种处置装置。被抓到的吸血鬼正被牢牢绑缚在一张可移动的台子上,两个抓到她的血猎就站在台子边看着她。 “说说你们的任务过程。”俞弘晟问他们。 “我们接到任务,本来是打算去寻找目标对接的,发现疑似目标时,她正在以正常的夜跑速度在龙园广场的人工池塘边慢跑。我们以正常的速度跑了过去,等我们接近到她大概十多米左右的距离时,我们发现她突然开始提速,而我们越追,她就跑得越快。我们当时心里已经觉得奇怪了,追上她的时候,她正好站在一个阴影角落里。看到她的脸,我才发现她是个吸血鬼,所以我们就赶紧将她拿下了。” 俞弘晟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吸血鬼的特征:“嗯,也还好她只是一个低级吸血鬼,如果她再上一个台阶,你们两个都不够打的。” 就和血猎一样,吸血鬼的等级制度也很森严,要想提升也非常困难。血猎的等级提升带来的区别更多是体现在装备上的,而吸血鬼的等级提升则是直接体现在他们的自身力量上的。所以就像俞弘晟说的那样,如果对方是个中级吸血鬼,这两个低级血猎所拥有的装备还真打不过。 店长早就在接收了这个吸血鬼后,就用仪器给这个吸血鬼扫过脸了,这个仪器可以帮他们对接到居民登记系统,这个系统不仅记录着所有出生的人口,甚至还能根据锁定的目标,查到路面监控中与之相关的部分监控。 店长拿出了一个平板,调出了已经查到的这个吸血鬼此前的行踪记录:“低级吸血鬼,对吸血欲望控制力最低的存在,过去三个月里,她已经袭击了十几个人。” 现如今的吸血鬼已经学聪明了,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几率,他们不再直接用自己的獠牙去咬破人的皮肤,而是学会了使用工具,刀、匕首之类的,只要能在人身上开个口子,能喝到新鲜的血液就行。 俞弘晟翻看了一下这个吸血鬼过去三个月的记录后,心里已经有数了:“三号刑罚,关押吧。” 三号刑罚,火刑。 两个低级血猎自主打下手,推着移动台进入了其中一个玻璃房内,将吸血鬼抬起放到了房间里的设备上,其中一个人负责固定,另一个人负责准备药剂。 这种药剂也是为了吸血鬼专研的。单纯的火烧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吸血鬼能彻底死掉,许多年前在火刑还只是火烧之时,也曾有吸血鬼临死反扑,成功一带一。从那以后,火刑行刑前,还要给吸血鬼强制注射特制的药剂,这种药剂可以迅速蚕食吸血鬼独有的再生细胞,遏制住他们还能在火焰的灼烧下恢复的速度。 他们给吸血鬼注入了药剂后,就推着空台子退出了那个玻璃房。俞弘晟确认他们出来后,才在大厅的控制台边按下了开关。 第326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0 玻璃房内,固定住吸血鬼的桩子四周,上下左右斜对角,都有高压喷火口。那个吸血鬼拼命地挣扎着,可那支药剂让她有些提不起精神,力道也失去了许多,火焰也降临了。 “啊——” 十六只高压喷火口喷出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曾无往不利的自我恢复能力,在这一刻也显得那么无力,她知道,她很快就要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你们两个都看清楚了。”俞弘晟冷淡地提醒着那两个血猎:“不要可怜她,不要心疼,她曾经犯下的罪恶,以及这几个世纪以来,吸血鬼这个群体对人族所犯下的罪恶,都是不可原谅的。” 每一个血猎在入职培训期间,每天都要看成千上万例吸血鬼伤人杀人的案例,有些只有文字记录,有些是照片。为的就是把他们的那些怜悯心和道德心洗掉,这种东西留给普通人就好,吸血鬼是不可饶恕的。 两个血猎都死死地盯着玻璃后的火场,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人族和吸血鬼的斗争,是不死不休的宿命。 * 姒涵回到废弃大楼上时,潮生一脸高兴地告诉她:“姐姐,我找到一份工作了!” “都不知道要待多久,这么急着找工作?万一几天后咱们就能撤了呢?” “姐姐~”他用讨饶的眼神看着她:“万一几个月都走不了呢?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四处漏风的地方吧?白天的阳光倾斜进来的距离,导致这里面只有十几平米的范围是照射不到的地方。至少我们得有一个正常的安身之所。再说了,你可是古老血族,不能住在这么没有排面的地方吧?” 他知道她有一个奇怪的猪猪储蓄罐在限制她的收入,而且这个位面她的身份又让她不方便在白天出行,所以养家糊口这种事,他很主动的揽下了。 姒涵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很在乎排面这种事……” 不过她也没继续拒绝就是了。 让这小子白天出去找点事做也好,省得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诱惑她,挑衅她的忍耐极限。 “那你找到了个什么工作?” “一家咖啡店在招人,每个月算上全勤五千,一个月休息四天。有没有经验都行,如果有经验就直接按照正常店员的工资给,就是五千,如果没有经验,就从学徒做起,学徒的薪水稍微少一些,是每天八十。” “怎么转正你问了吗?” “嗯,可以随时向店长申请考核,店长考核如果通过的话,就能立刻转正。考核也就是考接待客人、出品的速度和质量,还有对店里各种咖啡和拉花能力的掌握程度。” “你心里清楚就行,记得签合同。” “嗯,我知道的,说是明天去店里就签,但是现在有个新问题。” 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的身份……” 啊,对哦,这是她从车祸现场捡来的身体来着…… 姒涵赶紧问FG29:“二狗,查一下他这个身份现在在外界是什么状态。” FG29:“世界意志一直在关注着您的行动,在潮生附身到这具身体内后,世界意志就已经修改了相关的生灵记忆,随着那些遗体被火化,他的身份信息也被改为已逝。” 这就麻烦了啊…… FG29:“我这里有一个建议,您要听听看吗?” “说。” FG29:“我可以在居民登记系统中绕过这个位面的人的监控和权限,给他添加一个新的身份,但是需要您提供一个新的样貌和指纹。” 样貌和指纹倒是好说。 “别乱动,潮生,我给你捏一张新脸啊。” “为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要以另一个身份在社会活动了。” 总不能让他这个“已逝之人”“复活”过来吧?那多吓人,就怕被血猎公会误以为他变成吸血鬼了。 说是改他的面貌,实际上只是在他脸上覆盖一层薄薄的水的力量,捏出一个不同的五官样貌后,他不会有任何不适感,别人看到的他也会是另外一副样子。 “姐姐,我能申请自定义我的五官特征吗?” “嗯?怎么自定义?” 姒涵对自己人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纵容的,所以她也没有一口回绝。 “我更习惯我曾经自己的样子。” “可我又没见过你长大后的样子。” 这只是她的随口一说,却让潮生微微一愣。 对啊,她从来没见过原本的他长大后的样子,她当年走的太早了。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后悔这种心情,他当时不应该去边关的,他应该一直留在她身边…… 姒涵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来一面手镜递给他:“喏,给你,自己照着看我操作,想要什么样的改动就说。” 潮生这是第一次看着自己的五官是如何“移动”的,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画师画画,不断地修改着她手下的角色外貌,偏偏他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感觉就像是她的手时不时戳一下他的眉毛,拉一下他的眼角眼尾,捏一捏他的鼻子。 “眉梢稍微细一点,往上一点……对,眉头低一点……你现在点着的这个眼皮的位置没有那么低……” 捏完之后,姒涵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嗯,果然有点小潮生过去的面貌特征了。” 潮生也是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她的技术是真的好,这就是他曾经长大成人后的样子。 “来,现在我来给你改改指纹。” 她直接拉过他的手,让FG29提供了一个指纹图出来,她照着抄。两只手都改完后,她问他:“给自己起个名吧?” “潮生。” 这不用犹豫的,他就认定了这个名字。 “那姓氏呢?” 看他这会儿才犹豫起来,姒涵又道:“姓云吧,云潮生。” “为什么姓云?” “因为云起潮生呀~怎么,不好听吗?” “好听。” 而且他觉得,以后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固定的姓氏了。 深夜,为了第二天的工作,潮生早早就睡着了,姒涵却很精神烁烁地盯着他的脖子看。 这小子都这么努力,她要是啃弟会不会不太好?要不然……她也去找份长夜班的工作? * 第32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1 阳艺的新生军训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白天的训练强度使得新生们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回宿舍后都没心思想着出校玩了,都抢着去食堂、抢着洗澡洗衣服,这些事都解决后,还要整理内务,军训期间学校抓内务是抓得最严的时候。 全部折腾完,人躺床上了,时间也都快到晚上十点了。 方菲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宿舍门没关上,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302的方菲在不在?” 方菲拖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我在,有什么事吗?” 对方亮出了手上的一封信:“我帮人带东西给你的,喏。” 她走上前,接过了信封,信封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谁给我的啊?是什么?” 她问着,抬起头时,门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都没有发现。 她带着信封爬回床上,仔细摸了摸,里面没有可疑的硬物,好像确实只有纸张,她才撕开信封。 「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要随便收,记住了,小笨蛋。」 方菲满脑门的问号,不会是什么人在恶搞她吧?才入学几天就遇到了整蛊事件吗? 宿舍阳台的边缘上,白色的小蝙蝠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宿舍里的人,无声地飞走了。 阳艺的军训持续十八天,不仅比他们在初高中的军训时间要长,强度也更高。白天的时候大家还算有所收敛,晚上回到宿舍,少有不抱怨的。 这大概就是脆皮艺术类大学生身体素质最强的一个阶段了。 不过,军训累归累,但这种集体性的训练也能让同学之间快速熟络起来,大家的氛围一天比一天高昂,尤其是起哄的时候。 方菲也会跟着鼓掌,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都活在当下,很阳光,有自己的追求,认识了新的朋友,一起玩,一起说笑,他们似乎都开启了新的大学生活。 而她呢?好像除了是换了个环境居住以外,和过去也没有什么两样,谁来找她说话,她都能应两句,找她做什么,只要不离谱,她也能帮忙。又或者,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窝着,安安静静地画画。 画画之余,她时不时都会迷茫,她到底想要什么,未来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大学毕业后又要找什么样的工作?这些她都没想好,从高二开始就迷茫到现在,依旧没有答案。 真的很羡慕他们啊……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方菲再一次把自己的迷茫吐露给了马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她说到这时,又有个没印象的同学放了一封信到她的桌面上:“同学,这是有人给你的。” 那人只是路过,说着话放下东西就走了,甚至没停下过脚步。 马岚很激动:“什么什么?情书吗?这才开学多久啊?” “不是。”方菲无奈道:“这段时间我总是时不时收到一封信,信封就是这样全是空白,像是用白纸手作的信封,里面的信上都是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什么话?” 方菲放下筷子,把信封里的信拆开,看了一眼,眼神是不出所料,把信递给了她:“就像这样的。” 马岚接过一看,念道:“不要轻易就被不熟悉的人说的甜言蜜语给骗过去了……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收到的信里写的都是这种忠告一样的话,让我不要轻信陌生人,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表现要硬气一点,警惕性要多一点,还有就是你看到的这个,让我谨防甜言蜜语。” 马岚头一回反应很是淡定:“我听着好像没毛病,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对方一直不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一点让人有点不安。这是第几封了?” “我没数,七八封吧。” “下次让我逮着送信的人,我一定要问出到底是谁给你送的信!” 方菲微笑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军训终于结束的那一天,大家的兴致才重新高昂起来,在“不舍”地送走教官们之后,当天晚上,校外的娱乐一条街收入流水再一次迎来了一次巅峰。 方菲怕又有莫名其妙的聚会找上她,早早就和马岚一起出校躲清闲去了。 心缘咖啡店是她们的首选,还是坐在老位置上,马岚招来了服务生:“要一杯小杯拿铁,和一杯中杯的圣代。” 说着,她抬头看向服务生时才发现这人瞧着眼熟:“是你?!” 任知扬起虚假的微笑:“是我呢,客人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马岚的脸色想要狰狞,又堪堪止住:“没有了。” “好的,二位请稍等。” 看着他走开,马岚低声对方菲吐槽:“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和那个小哥的气场很不合!” 方菲柔声道:“人家这次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呀,你不要总是和惊弓之鸟一样的,淡定一点,淡定一点。” 任知回到吧台后,对着才来半个多月的新人道:“潮生,你做一杯中杯的圣代。” “好。” 大概是任知也有和马岚一样的想法吧,在圣代和咖啡都准备好之后,他没去送餐:“潮生,你去给三号桌送餐吧。” “好。” 他端着托盘来到方菲她们这一桌,一一把圣代和咖啡放到她们的桌上:“两位的圣代和咖啡,请慢用。” 不是任知来送餐,马岚也高兴,又小声对方菲道:“你刚才有注意到那个小哥哥的样子吗?长得很俊欸!” “没有,你知道的,我出门很少主动看陌生人的样貌的。” “你还说我呢,你这性子也得改改。” “随缘吧,不强求。” 她们一直在咖啡店坐到九点四十才离开,这个时间回到宿舍的话,应该也正好差不多要到门禁点了。军训结束之后,宿舍门禁就严起来了,晚归和不归都会被扣分的。 心缘咖啡店的位置也在阳艺校门对面的街上,别看现在九点四十了,这门前的人行道可是很热闹的,都是大学生居多。 第32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2 她们才从咖啡店中出来,一个小妹妹就拿着一小束花跑过来了:“大姐姐,这个给你。” 方菲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 「陌生人献殷勤,非奸即盗。」 前几天才看到的一封信里的话,这一刻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没有直接接过:“小妹妹,你怎么突然送我花呀?” “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让我拿来送给姐姐,他还给了我一颗糖。” 马岚问她:“那你认识那个大哥哥吗?” 小女孩天真地摇了摇头:“但是他给了我一块钱,他说只要我把花送给这个姐姐,我就能得到一块钱。” 这一刻,两个大姑娘心里都肯定了,那个男的一定图谋不轨,居心叵测! 马岚气笑了:“要追人也不光明正大的追,还借人小姑娘的手送花?给报酬也才给一块?偷偷摸摸,抠抠搜搜,菲菲,这种人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方菲心里也很肯定她的说法:“嗯,我知道。” 她只是怕生,不代表她真的傻。 小姑娘的花没送出去,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一块钱她已经收了,花没送出去,好像不太好。 看她不走,马岚就对她道:“小妹妹,你知道那个人在哪吗?你带我们过去。” 这好像也不在那个大哥哥的要求范围里,大哥哥也没说不能带姐姐去见他,那……那…… “好,我刚才是在那边看到大哥哥的。” 她指了一个方向,就带着她们过去了。 咖啡店里的潮生一直在注意着店外发生的事,看着俩姑娘跟着小姑娘走了,他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任哥,我出去看看。” “嗯?” 可他人已经出到店外了。 潮生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赶紧回了店里:“任哥,我刚才看到那两个客人跟着人走了。” 夜里酒吧生意火爆,KTV生意火爆,但咖啡店这种店,生意就相对一般了。潮生说两个客人,任知就明白他在指什么了。 虽然他也看不太顺眼其中一个姑娘,但好歹是俩姑娘呢,这大晚上的,跟着谁走了? “是她们的朋友吧?” “不是,我刚才看到是个小女孩在给她们送花,不知道聊了什么,小女孩指了个方向,她们就跟着她走了。” 卖花的? 等等,不对! 任知的警惕心一下就起来了,卖花就卖花,帮人送花也不是不行,但跟着人家走是干什么? “她们往哪个方向去的?” “我看是那边的方向。” “你留下看店。” 看着任知离开了,潮生这才摸上了自己的手腕:「黑鳞,告诉姐姐,任知追过去了。」 蛇蛇对于自己是信鸽这件事已经麻木了,一个字都不想吐槽,直接转达了他的话给姒涵。 另一边。 方菲和马岚见到了真正的送花人,看到这个年轻的男人,她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我不认识他。 “两位小姐晚安。”男人还算是有礼貌地和她们打起了招呼:“希望我的行为没有冒昧到你,也请你不要误会,赠花并非我的个人意愿,而是帮我的朋友送的。” 又是帮人送的?严禁套娃啊! 马岚面对这种事就比较硬气了:“不管你是自己送的,还是帮人送的,首先,我们都不认识你们,你们这种行为已经给她带来了困扰,请不要再继续!” “两位客人没事吧?” 任知追来得快,一打眼看到她们对面的男人后,他立刻上前将她们挡在了身后,满是威胁地看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看到他后,眼神也不复刚才的从容,反而警惕起来。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这里是闹市区,这会儿周围还有不少人,他们绝对不能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双方都有自己为此忌讳的原因。 方菲和马岚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她们不是没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滞、紧张。 男人现在是想跑,但是他知道,一旦他跑,眼前的这个血猎会立刻追他,还会联系其他血猎,到时候他的处境就危险了。现在这种周围都是普通人的场合,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就在这两人对峙时,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咦?小姐姐?” 任知到底入行时间短,警惕性还不够,这道声音的出现让他下意识扭了一下头,就这一下的分神,男人抓住时机赶紧逃跑,任知看到后,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追过去。 姒涵站在两个姑娘身边,好奇地问:“那个人抢你们钱包了吗?不然为什么有人要追他?他为什么要跑?” 马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那个男的我们都不认识,突然让这个小妹妹给菲菲送花。追他的那个人我倒是知道,是后面那家咖啡店的店员。可能他们俩认识吧,有仇?” “哦~”姒涵也不再谈那两个人,开心道:“没想到我和小姐姐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对啊,你怎么也在这?” “我在这附近上班,负责给人跑腿,赚点跑腿费。这不是刚刚送完手上的单子,打算回站点呢,就看到你们了。你们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 听她提到时间,马岚才有些慌乱起来:“完了完了!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门禁点了!” 说着,她拉着方菲就跑:“妹妹,回头有缘再会啊!” 姒涵也不追,站在那笑眯眯地对着她们的背影挥手道别。待那两人看不到了,她才一手摸上身边安静的小姑娘的脑袋:“辛苦你啦,安安~” 安安:…… “也就是您了,换个其他智灵拜托我做这种事,我都不会做的。” 「命运」一般不会亲自下场参与生灵的天命之途,因为很可能会不小心改写了他们的天命之途。但谁让请她出手的会是这位主呢…… 还能怎么办?反正只是帮忙传话、引路,顺着她呗。 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 任知追丢了那个吸血鬼,有些懊恼地回到和方菲她们分开的地方,但那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他也只能先回店里了。 第32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3 回到店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站在吧台前的俞弘晟。 “俞叔下班了?” “嗯。” “今晚街上热闹,怎么不多开一会店?” 俞弘晟也是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清吧,自己就是老板。 “就是太热闹了,所以才要早点关店。” 人流量越大的地方,越是吸血鬼喜欢物色“食物”的地方。前段时间对面大学的新生都在军训,娱乐街这边就没那么热闹,那些吸血鬼还算安分。今晚人流量上来了,总部今晚都通报了好几条任务信息,大多数都是他们这边出现了吸血鬼的消息。 他晚上七点半就已经关店了,一晚上已经在这边抓了三个吸血鬼了。这会儿才押送完第三个吸血鬼到茶楼那边,想着过来坐坐。 “店里不忙,出去透透气?” 任知知道他有话说,拍了拍潮生的肩膀,跟着俞弘晟到了店门外。 俞弘晟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今晚别睡太死,‘他们’有些过于活跃了,我都觉得活跃得有点异常。过去也不是没有热闹的时候,但像今晚这样,才三四个小时就通报了六个任务下来,我自己都抓了三个,‘他们’很不正常。” “有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以前看过的血猎年鉴里有过一种相似的情况,是强大的血族引起的——要么是苏醒,要么是已经醒了,并且给‘他们’下了命令。但是这种事放这个时代,我又觉得不太可能,血族太久没有出现了。” “前段时间不是才出现过一个?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而且位置也是在这条街里的怀顿酒吧那边。” “我也怀疑过,但更可疑的是,如果是强大的血族,那天晚上他应该不会跑那么快。” 血族对自己的身份是有一种优越感的,他们往往会自恃身份而端着架子,轻易不会做出他们觉得有违礼节的事来,就算是喝血,那也大多数都是把新鲜的血液装到容器里再慢慢喝,而不是直接抱着人啃。 除此之外,就是面对血猎时,血族总会表现得比那些吸血鬼要从容许多,血猎公会自古以来很少有成功抓捕过血族的记录,少有的几次记录还是血族之间相争,他们去捡了现成的。也因此,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的血族,不应该见到他们血猎就落荒而逃。 难道说,这么多年没出现过的血族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任哥,到点了,我还要赶最后一班车。”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潮生走了出来。 任知看了一眼手机:“这么晚了?我都没注意,那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来闭店就行。” “好的。” 他又礼貌的对俞弘晟微微颌首,这才转身离开。 俞弘晟踩灭了烟蒂:“这是你们店里新来的?” “嗯,来了半个多月,学东西的速度挺快的,话不多,但是做事麻利,服务态度也很好,店长很满意,才一周他就转正了。” 俞弘晟拍了一下任知的肩膀:“看着是个挺稳定的小伙子,你多关照关照,尤其是这段时间,咱们这条街比较混乱。” “嗯,我知道了。不过说起来,他也是个挺仔细的人,今晚是他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不对?” 任知把之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果不其然,俞弘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看到那个吸血鬼的时候,他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任知回忆了一下:“警惕,紧张,但没有慌乱。” “我总觉得最近那些吸血鬼的表现都有些奇怪,他们以前避我们如蛇蝎,但最近他们胆子似乎大了不少。我已经把这件事报上去了,总部那边会汇总数据进行研究。行了,赶紧关门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任知来了兴致:“走东立交吗?” 俞弘晟面无表情地道:“不飙车,你走不走?” “走走走!” 当俞弘晟的车子行至某个路口等红灯时,忽然听到坐在副驾驶的任知“咦”了一声。 “怎么?” 任知指着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是之前我们店里的那个新店员,云潮生。你看,站他身前的那个女孩子。” 俞弘晟歪头过去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也不是吸血鬼。” “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有女孩子出来找他,他这不是才下班吗?是女朋友吗?” “不像。” 虽然那个女孩一副笑语如嫣的样子,但没有做出更亲昵的动作,那小子也是克制有礼的姿态,不像是情侣。怪就怪在,不是情侣还这么晚了见一面,但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私事就是了。 正好这时,公交车来了,绿灯也亮了。他们上了公交车,而他们也继续驱车离开了。 姒涵坐到窗边的座位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那辆车。潮生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姐姐在看什么?刚刚那么着急地上车。” “之前在你店门口的那两个人,他们在那辆车上。” 潮生微微探头过来,却没看到已经行远消失的车。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这会儿好像离她有点近了,赶紧退开,又不敢看向她了。 姒涵倒是没发现这个,她在想着别的事。 这段时间为了拦截那个真理宿主的手段,她可差点就要忙坏了,好在对方是血族,手下也都是吸血鬼,大家的作息时间是一样的,她也比较好出面拦截。 赫莱曼给方菲写的那些有点暧昧的信全被她截下了,还有今天开始出现的送花攻势,也让潮生在另一边接应,把任知故意引了过去,避免了方菲真的收花。 当然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顺便让这个位面的「命运」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 方菲本应走的天命之途很好的,只要她不会成长为一个恋爱脑。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方菲保持理智,不要被赫莱曼那个家伙迷晕了头脑。 耳边又忽然响起了链条挪动了一下的金属声,各有心事的两人都听到了,默契地低头看向了他们的手腕。 姒涵:…… 潮生:…… 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后开始,连接手铐的链条偶尔会自己响一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第330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4 “姐姐。” “嗯?” “答应我,不管有没有办法,至少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姒涵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也不想随时都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智灵有一种共通的天赋,他们能够透过各自掌握的规则,“聆听”到下界所有生灵的心声。但是下界的生灵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关闭”这方面的“听觉”。 姒涵也是一直都这么做的,直到这副手铐拷上了潮生。上个位面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她真的很不适应。炫彩钥匙虽然没能做到她期盼的事,但至少也让她听不到潮生的心声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潮生也松了口气,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 潮生领到了在这个位面的第一笔工资,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姒涵各买一部手机,不用配置多好的,只要能保持联系就行,这样也不用一直靠黑鳞做“信鸽”了。 就是他每天下班的时间都很晚,要想去买手机,还得等休息日。如此一来,他的想法就瞒不住了。 发薪日当天半夜,姒涵一如既往地去公交车站接他,她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左右到公交车站,如果没有什么额外的目标的话。 晚上十点的道路很冷清,只有路灯和站牌的灯带来一些光,夏日的飞虫聚集在路灯的灯口下方飞舞着,今夜无风,空气闷热得很。 姒涵坐在站台的长椅上,双臂撑在身体两侧,一双腿伸直了,低着头,一前一后地晃着身子解闷。 “你好,请问,我能坐你这里吗?” 她抬起头看向来人,是个气质柔弱的男生,瞧着大概十七岁左右。他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一副好像是鼓起勇气才敢跟她说话的样子。 嗯……这人身上的气息也很熟悉。 “嗯,随便。” “谢谢。”他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坐到了她的那张长椅上的另一边:“我、我很怕走夜路,所以……对不起!我不是想唐突你的!” “哦,没事。” “那个……请问,这个点还有7路吗?” “不知道啊,你去看看呗。” “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这个男生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姒涵也不恼他,敷衍地应上一两句。男生也不气馁,一直在坚持找话题和她聊天,但似乎也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他突然靠近过来抓住了她的双臂:“对不起!我不是……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你放心,不会很疼的!” 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可能马上要遇到危险的女孩。可他来不及多想,微张的唇后隐藏的獠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她的眼神好像有了变化,可仍旧不是害怕,而是……怜悯? 男生身后有一道光亮起,不到一秒的时间,一枚特制的子弹集中了他的后心部位,当时他的嘴也就离姒涵的脖子大概十厘米左右了。 潮生已经冲了过来,粗暴地将那人扯开,将他摔到了一边,半蹲下身,抬头紧张地看着她:“姐姐,你有没有怎么样?” 姒涵抚慰地对他微笑了一下,微微摇头,看向了正在一边控制住那个男生的任知。 任知知道那枚特殊的子弹打中他的后心,他不可能还有机会反扑,但还是第一时间用别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嘴,避免他咬伤人。 还好这边这条路到了这个时间点基本没什么车和人了,不然他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救下这个女孩。 想到姒涵,他把男生拖了过去,随手扔在一边:“小姐,你没事吧?” 姒涵有些好奇地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生:“他刚才想做什么?他现在怎么了?” “你刚才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很有可能……会被他伤害。” “他是坏人吗?” “对。” 任知拿出手机,在地区群里发了消息汇报情况,又接着道:“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向你仔细说明情况,以避免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 “你是便衣警察?” “……不是。”但是和警方是有合作关系就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任知低头看了一眼:「同意。」 他这才对他们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们的世界观,但是这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是有吸血鬼存在的。” 他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这两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俩好像都不惊讶:“我是认真的,你们不会不信吧?” 潮生道:“好像要让人一下就接受,也挺难的吧?” 也是,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在恶搞他们,又或者说这话的人是个神经病。 任知把男生扯了过来,掰开了他的嘴:“那你们自己看,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正常人也长不出这种獠牙吧?” 姒涵和潮生都靠近过去仔细看了看,潮生这是真的觉得挺新鲜的:“真的有吸血鬼啊?” “对。” 任知又看向姒涵,可这个姑娘除了好奇,好像还是没有任何惊讶之类的情绪。 “小姐,都这样了,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吧?刚才你差点就要被他咬了!被吸血鬼咬过的人,很可能会感染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也会有几率让人变成不人不鬼的吸血怪物!” 姒涵抬头看向他:“嗯,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没有不信,我很信啊,因为我之前就见过吸血鬼。” 这下就轮到任知惊讶了:“你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你有没有受过伤?如果被吸血鬼吸食过的话,必须注射疫苗的!” “我没有受伤,其实说来也巧,我是在工作时巧合下发现的。我是做接单跑腿的工作,经常在这城市里四处活动,去过很多地方。有一次我在工作时,远远地看到过吸血鬼咬人的一幕,当时我因为太害怕就跑了,但是那个吸血鬼的样子我记下了的。后来又有一次,我在往郊区送东西时,又见到了那个吸血鬼,他也在往郊区去,但是他好像没发现我。” “也就是说,你见过两次同一个吸血鬼?” “嗯。” 第331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5 任知叹了口气:“我给你一个号码,如果下次再发现吸血鬼的行踪,你优先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打这个号码,把你发现的地点和时间告诉接线员。9954161,这个号码。” 姒涵在潮生疑惑的眼神中,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把这个号码保存了下来。 任知又对潮生道:“潮生,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发现什么异常,记得随时联系我。” “任哥,你怎么好像对这种事很熟的样子?” “有吸血鬼,当然也会有吸血鬼猎人,我就是一个血猎。” 看着这两人还是没有半点动容,任知心里的挫败感更重了。怎么这两人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啊…… “你们……对了,之前我下班的时候就看过你们两个在这里等车,你们是认识吗?” 潮生正要答,身边的姑娘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我们是姐弟!” 姐弟?看着也不像啊。 任知左右看了看两人的面相,没能找到相似的地方。 姒涵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重组家庭的姐弟。” 啊,那就不奇怪了。 “那你们现在是住一起吗?我送你们回去吧,以后这么晚了,潮生,你别让你姐姐一个人出门。” 潮生更无奈,她要真能听他的就好了,他总是下意识会把她当成普通姑娘去关照,可她总是在用事实告诉他,她不弱,弱的人是他。要不是有黑鳞护着他,他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了。 姒涵当然不可能真的让任知送他们回去,要是让他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后边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不用了,公交车也来了。我们家离车站近,有潮生在呢,不会再有坏人敢接近我了。今晚谢谢你。” “没事,这是我的职责。你们注意点安全,潮生,照顾好你姐姐。” “嗯,那我们先走了,任哥。” “行,你们上车吧。” 坐上了车,姒涵还是去了老位置坐下,等到车开了以后,潮生才低声问她:“姐姐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当时万一任哥没跟我一道走怎么办?” “那我就把他的獠牙给拔了。” “……” 那个吸血鬼应该才被转化没多久,经验不丰富,对于吸血这种事还是有愧疚感,甚至比起那些吸血鬼中的老油条,他还在用原始的吸食方法。 这样的小炮灰,她还真能让他伤着了? 别说她自己本身就是血族,根本没有新鲜血液给他吸。就算他能吸,估计吸到的也都是水。 “但是我当时还是吓了一跳,在看到你安然无恙的时候,我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下次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以身犯险了?” “你明知道我有多强大的。” “可我不知道你想演到什么地步。”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需要,她甚至可能真的用自己受伤来换取她想要的结果。 姒涵还是有些不为所动:“就算被生撕活剥了,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姒涵!” 「姒涵。」在他严肃地大声喊她时,她突然又一次想起了另一个人冷漠地叫着她的名字的场景。 潮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又软了下来:“姐姐,抱歉,我是真的担心你,不是……” “没事,我知道的。” 但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深夜,潮生睡着后,姒涵冷冷地扫了一眼他手腕的位置后,率先离开了这层楼,往楼顶飞去了。 蛇蛇当然也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干嘛?” “你不是想找黑心莲?” 蛇蛇这下来劲了:“你感应到他的气息了?” “没有。” “……” 得亏它现在耐心上限高了,不然又该炸了。 “但我可以帮你找一次。” “你会这么好心?”蛇蛇很是怀疑她的动机。 “如果找到黑心莲,你就带着黑心莲滚回「死」之灵初位面,不要再来给我惹麻烦。” 蛇蛇这会儿才听出她的意思来:“那小子呢?我走了,谁带他跟你穿越位面?你自己带?我不信你会这么做。” “在哪里找到的黑心莲,就在哪里和他道别。他跟了这一路,比别的生灵多活了几世,有了这些见识,也该知足了。” 不是,这女人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之前你不还是一副要一直护着他的态度吗?怎么突然翻脸了?就因为今天在回来的车上,他吼了你一句?他那也是在关心你啊。” “和那个无关,那个事我根本没放心上。” 就是突然不想继续了,就这样打住就好,她破例带着一道生灵的魂魄多次穿越位面已经不符合规定了…… “上一个位面,为了完成那个阵法,我泄露了自己的力量,那些老顽固们已经发现了,很有可能现在他们就到了那个位面。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智灵,如果将来有一天让他们发现我身边还带着一道生灵魂魄,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 蛇蛇很清楚,毕竟「生」之灵初位面的那几个老顽固在其他规则智灵中也是相当出名的了,就连它常年待在「死」之灵初位面,都没少听说那几个老顽固的“丰功伟绩”。 “与其继续下去,加深我和他之间的羁绊,倒不如及时打住,在我还不会感到不舍的时候打住。” 将他带在身边这些年了,慢慢也习惯了他的存在,这对她来说并非好事,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算了,反正我也管不着你和他之间的事。既然你说要帮我找大黑,那什么时候找?” “就现在。” 姒涵站在楼顶的天台边缘,她自身的力量笼罩在身周,地面上的生灵不会发现她。 她一步迈出,竟是稳稳的凌空踏在了半空中,数十步后,她登入了云端,再往地面看去时,她眼底的金色重瞳再一次出现,整个位面所有的一切迅速地映入她的眼底。 「生」之智灵,对生命气息的感应最是强烈,其次强烈的就是另一个极端的死亡气息。 第332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6 蛇蛇盘在天台边缘,仰头看着高空中的那道身影。在它身边,一个小女孩缓缓浮现,坐在边缘上,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的:“你竟然能说动她帮你找伏寂大人?你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嘛,阿尔卡诺巴斯。”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愿意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私心,她要是不愿意,它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任劳任怨一辈子,都不可能让她松口帮忙的。 “你说的也是。不过,她是找不到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它立刻扭头看向安安。 “意思就是说……光梦大人不允许,伏寂大人不允许,就连阿拉尔大人也不会允许,大家都不会允许她这么快就找到伏寂大人的。” “你说大黑也不允许是什么意思?” 安安俏皮地眨了眨眼,嘻嘻笑了一声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告诉它。 蛇蛇气得仰头无声地嘶吼着,姒涵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它是这模样:“你干嘛呢?” “你是不是没找到他!” “嗯。” 这个结果她倒也不意外,所以回应的时候很平静。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允许!” “嗯?谁?” 它把刚才安安对它说的话告诉了她,姒涵微微皱起眉心思索着。 光梦那家伙不允许,她大概能猜到。阿拉尔大人不允许,她也能推测出一些可能的理由。但那朵黑心莲不允许是什么意思? 啊?他知不知道他的一时兴起,让多少智灵为此担忧?甚至还麻烦到了她!要不是烧火棍烦人,她巴不得他永远失踪呢! FG29:…… 宿主好像也没资格这么想吧?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 绝望与窒息充斥在无尽的黑暗中,这是一片死寂之地,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宏伟的大殿在低调的色泽装点下,总能给人一种不受控制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被淤泥包裹的骸骨王座之上,盛开着一朵巨大的圣洁的莲花。 潮生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熟悉的水泥天花板,捂着心脏坐起。 手心下的心跳还是很明显的不同寻常,那个梦太压抑了,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姐姐?”他等了一会儿,又唤道:“黑鳞?” 黑鳞也不在?他们俩去哪了?这大晚上的…… 他起身来到楼层边缘,这栋高楼甚至连外墙都没建完,下面的部分楼层还有外墙,到了上面的楼层就没了。他也不惧这个高度,就那样大胆地站在边缘,吹着夜风,看着仿佛同样进入了沉睡的城市夜景。 耳边突然又响起了一声锁链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上,他应该看不到的,他这具身体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体而已,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像看到了天上那半藏于云层中的身影,他的心底甚至还在告诉自己,那不是别人,就是姐姐。 链条的声音开始响个不停,他低头看去,之前他一直看不到的那副手铐和链条竟然出现了!那是一条通体乌黑的金属链,就连手铐部分也是黑的。链条另一端像是融入了虚空,根本看不到姐姐曾经说过的连接她的那另外半边。 他试着抬起手,融入虚空的那一端很明显不是自然下垂的,而是朝向上方。他再抬头看向天上,心里更加确定了他们的确是连着的。 姒涵满腹心事地回到楼层里时,就看到了站在楼层边缘的潮生的背影。 “潮生,大晚上的别想不开啊。” 她赶紧拽着他的衣服背心往后扯了回来,潮生很是平静地抬起自己的右臂:“我能看到了,姐姐。” 对姒涵来说,这副手铐她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的,她也没有什么惊讶:“哦,是吗?那能不能解锁就靠你啦。” 对,她之前差点还忘了这副手铐的事,不管这副手铐的作用具体是什么,但只要手铐一天不解,她可能就一直无法和他分别。 唉,这手铐也是个大问题。 “我连修炼的方法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解得开?我提这事也是想问问你,我怎么突然就能看到它了?” “嗯……连接久了?” “……” “你慢慢研究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天亮前回来。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我能看到它,别人能看到吗?” “放心吧,我估计除了我俩,别人都看不到。” “这样……” 看她又要转身了,他赶紧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一件事。” “嗯?” “我……我本来打算在这周调休日去给我们两个买一部手机的,但是你好像已经有了?” “对啊,我不是说我也找了个工作吗?我发工资比你早两天,不过我入职晚,只能拿半个月的工资,所以只能买一部手机。” “那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调休日去买部手机,方便联络。” “行。” 把手机号给了潮生后,姒涵就变成小蝙蝠飞走了。 潮生躺回睡觉的位置后,蛇蛇才现身出来:“呐,别说我不向着你啊,你危险了你。” “我怎么了?”他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决定帮我找大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姐姐是「生命」,大黑是「死亡」,姐姐向来讨厌与死亡有关的一切,应该不可能主动去找大黑的。且先不论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如果找到了大黑…… “那到时候你是不是就要和大黑回去了?” 蛇蛇严肃地点了点头:“对,没错,本来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大黑。” 所以,如果它离开了,那他又怎么继续跟着姐姐穿越位面呢? 再一结合蛇蛇之前的话,潮生就知道它想说的是什么事了:“你是想说,刚才你们都不在,是因为她在帮你找大黑,她……她想扔下我了?” “其实你应该一直都清楚的,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你们的身份和地位都太悬殊了,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现在和你说明清楚也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别临了临了不愿放手,那样只会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第333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7 不,不…… 不可以的,不能发生这种事,不能让她这么容易就找到大黑,只要她找不到,只要找不到…… 「不能被她找到。」 * 方菲的大学生活正式展开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奔波在教学楼、食堂和宿舍之间,就算是同宿舍的舍友们都很少见到她,她基本上都是每天踩着门禁点回来的,回来又忙着洗漱和收拾卫生,做完一切后就是往床上一躺,又是“明天见”了。 这种状态下的方菲,别说舍友了,就是经常找机会见她、和她形影不离的马岚,最近都没能约到她一次,因为马岚那边的课业也挺紧张的。 这天,方菲下了课后就出校采风去了,她有一篇名为《日暮》的课题需要完成,所以赶在太阳还没下山前,她就独自乘车去她提前相中的采风点了。 方菲翻看着手机里的截图,那是一个本地的公众号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古德市五大烂尾楼的“前世今生”》。就是在看这篇文章时,她相中了其中一处烂尾楼,就在城中区,离阳艺还挺近的,阳艺在江北区,而城中区就紧邻着江北区,那栋烂尾楼也是在靠近江北区这个方向的城中区边缘。 算上来回的车程时间,只是采风的话,应该够她在门禁点之前回到宿舍。 来到废弃楼附近她就发现,这里已经被铁皮护栏给围上了,不过好在她发现了一处破损的地方,刚好够让人弯腰钻进去。 跨入围栏内就好像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围栏之外是热闹的华灯初上,围栏之内,是死寂的满目苍凉。 她看了一眼时间,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走入了楼内。 一楼、二楼、三楼…… 十七楼、十八楼、十九楼…… 方菲气喘吁吁地退开通往天台的小门,此时她看到的景色也不枉她一步步的爬那么高的楼层上来。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刻,半边天都被橘红色浸染上了,云朵是层层叠叠的,那些霓虹灯方才苏醒,就已经开始与天边最后的色彩角力,争夺着能够观赏到这一刻美好的人们的目光。 她不再犹豫,拿出手机就开始了拍摄。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十几分钟后,虽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但方菲对现在的景色也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惊艳感了,她正查看着手机里拍到的照片和视频,好像突然听到了有什么动静从天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她所在的位置和声音传来的方向位置之间是隔着楼梯间的,她好奇地绕过楼梯间,才发现天台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暗色圆圈,其中还画着神秘的纹路,看着总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忽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没想到,方小姐的安全意识这么薄弱呢。” 方菲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去,看到竟然是那个她想了一个月的人。 “是你……” 赫莱曼微微颌首:“方小姐这会儿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我、我是来采风的。”碰到一见钟情的人,她难免有些失了方寸。 “采风?” “嗯,我是学美术的。” 赫莱曼恍然地笑了一下:“这样,所以那天晚上你在画画是因为那是你的专业?” “嗯……” “但是这里还是太危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不该在这里的。” “这里也没有人,我也不会往边缘靠近,我本来也是打算走了的。” “不,你现在想走可能来不及了。” 方菲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并不安全而已。” 赫莱曼的眼睛泛起暗红色,嘴角都笑意带着邪气,可方菲此刻却好像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目光一点点呆滞下来。 “菲菲!” 恍惚中,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响起,方菲瞬间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被马岚带着退开了好几步。 马岚警惕地看着赫莱曼:“你谁啊你?你刚刚想对菲菲做什么!” 赫莱曼没有回答她,反而是皱起眉心看向了楼梯间的方向,在楼梯间上方,站着另一个女孩,她甚至还在笑眯眯地朝着他挥手。 没道理,她什么时候上来的?刚才他怎么没有发现? 方菲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和情况,还有些懵地问马岚:“岚岚,你怎么也来了?” “是那个妹妹带我来的。”她在答话时,依旧对对面的赫莱曼保持着警惕。 那个妹妹? 姒涵坐到楼梯间的边缘,扬声道:“小姐姐,是我呀,我在这里~” 方菲这也才发现,天台上原来还有第四个人。 “你是谁。”赫莱曼现在只对姒涵警惕。 “我是你爹!”面对赫莱曼,姒涵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翻了个白眼,道:“这一大清早的,帕特莱克先生不在自己的巢穴里睡懒觉,跑到小姐姐身边是想做什么呢?” “一大清早”这种词用在这个时间上,只有一个群体会这么用,就是吸血鬼或者血族。 赫莱曼当下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可他依旧没能感应到姒涵身上属于血族或吸血鬼的气息。她在他的感知中好像是“隐身”的,就连“人气”都感知不到。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眼前,光靠感知,他一定发现不了她。 “你能认出我的身份,你也是血族。”他很肯定。 “欸?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是就是吧? 看着赫莱曼微微抬起一点手,姒涵又提醒他:“你最好别乱动哦,光隐之时还未结束,你敢乱动,有得你难受的。” 什么血族?什么光隐之时?这两人在说什么? 一边的俩姑娘都很迷茫地看着这两人隔空对话,马岚已经想带着方菲跑路了。 姒涵跳下楼梯间,挡在了她们身前:“赫莱曼,今天我在这里,不管你有什么小九九,最好都给我打消。” “你以为你在凭借着什么跟我说这样的话。” 她自信地勾起嘴角:“想知道啊?那你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第334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8 她展颜一笑,突然化身成一道水龙卷,将两个姑娘卷走了。 赫莱曼愣了一下:“系统,刚才那个血族的资料调出来给我。为什么她的血雾是透明的?像水一样……” 学者741:“她是一位古老血族。” “然后呢?” 学者741:“没有了,我从世界意志那里获得的资料就只有这一句话。” “……” 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是不是有点太言简意赅了? 因为和系统掰扯了一下,赫莱曼还真在天台上耽搁了一会儿,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批血猎突然出现,赫莱曼来不及多想,在战斗一触即发之前,他赶紧再次化成血雾打算离开。 这一次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血雾没能成功离开,混合着特殊气体的高压喷火器喷出的熊熊火焰朝他喷来,要不是他本就是穿越者,保命的手段不少,就那些血猎给他来的这么一下,换个血族估计都走不掉了。 赫莱曼牺牲了一点修为,终究还是遁走了。 任知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去的血雾:“不是吧?这都能跑?该不会这一个世纪以来,血族自己偷偷进化了吧?” 他们用的设备还都是一个世纪前研究出来的呢,一直没能更新换代也是因为根本没有血族出现,给他们实验的机会。 俞弘晟不语,拨通了公会总部的电话:“目标再次化作血雾逃跑,我可以肯定,他就是上次在怀顿酒吧跑掉的那个血族。” “知道了,请尽快整理出完整的任务报告,并上传到总部网站。” “好。” 挂了电话后,他对周围的血猎们道:“走吧,都先回去,报告我来写就行。” 任知跟着俞弘晟走在最后,偷偷问:“俞叔,你怎么就确定那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血族?” “我后来去查了怀顿酒吧的监控,监控拍下了他的脸,刚才在他变成血雾前,我看到了他的脸。” “可是这一次我们根本没看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吸血鬼,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给我们做局,遛我们玩儿吧?” “不知道。” 要说他们有目的,可两次任务中都没有发现别的吸血鬼埋伏之类的危险。但要说没有目的吧,平白无故让他们出任务,每次都只能看着那一个血族逃之夭夭,心里总觉得不得劲,还是有点想法的,怀疑血族是不是在算计着什么。 这些问题,低级血猎们向来懒得烦心,都是交给总部去烦恼的。 * 方菲和马岚当时只觉得眼前忽然扬起了水龙卷,身子失重了一下,但很快视野又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现在她们已经不在那栋废弃楼上了,而是在熟悉的大学校园某栋建筑的楼顶上。 都发生这种事了,两个姑娘反应再迟钝,也该发现姒涵的不对劲了。眼下此处似乎只有她们三人,那个更可疑的外国人不知道去哪了,所以她们的警惕心都给到了姒涵。 马岚有些紧张地质问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 姒涵在「全盘托出、传授防范意识」和「有所隐瞒、降低信任风险」之间反复横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前者:“就像你们之前听到那家伙说的那样,我也是个血族。” 俩姑娘一听这话,又退了两步。 马岚又问:“你也想吸我们的血?” “难道你不怀疑我的话的真实性吗?” 方菲补充道:“都带着我们飞回来了,还要怀疑吗?” 哇,不愧是气运之子捏,脑子转得好快捏~ 姒涵给了她一个不失礼貌的假笑:“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吃素的。” 吃素的? 她能猜到她们的疑惑反应,解释道:“我受不了血液的那种腥味,而且一想到血液是人血,不久前还在活人体内流动着,而我要吸食这些血,我就犯恶心。血族有一种能力是可以变身成血雾跑路,刚才你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我化身成的水雾,因为我吃素,一直没吸过血,所以我化不出血雾来。” “你空口无凭,又非我族类,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信也没关系,我也不强求。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必须要告诉方菲小姐姐的。” 她的视线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人心中下意识不敢忽视她所说的内容:“赫莱曼·帕特莱克是一个古老血族,而且是个标准的血族,也就是说,他会指示手下的吸血鬼去抓捕新鲜的‘猎物’回去供他享用。而你,方菲,你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不,这么说还不够严谨,应该说,你就是他现在的目标。” “我?” 方菲还很不解,马岚先急了:“他怎么会盯上菲菲的?” “那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那天在酒吧,你还记得我和你借手机那事吗?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找活儿干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而当时,他就在方菲身边和她说着什么。” 马岚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方菲,在那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一道精光,她好像理解了什么:“所以,你别跟我说,让你心动的初恋暗恋对象……是他?!” 方菲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感情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姒涵甚至还不惜继续补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大叠信:“这段日子你应该收过不少信吧?实不相瞒,你收到的那些信都是被我换过的,你手上的是我写的,我手上的才是赫莱曼写的。” 方菲的注意力果然集中到她手上的那一叠信上来了:“他的信?你为什么要截信?这是他写给我的。” “我总不能明知道他想伤害你,我还无动于衷吧?” 好歹是气运之子呢,她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去完成任务啊。 “让我看看那些信。” “不行不行!”这次,退了两步的人又变成了姒涵:“要是让你看了这些信,那可就不得了了。” 马岚问:“那我能看吗?你放心,我是一个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渣男靠近菲菲的人!” 这回,姒涵倒是应得挺痛快:“哦,那你看吧。” 方菲:…… 第335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19 马岚接过那叠信时,姒涵还不忘提醒她:“最上面的是最早的信,越往下越新。” 马岚之前是见过被姒涵替换过的信封的,是那种纯白纸手作的信封,而她现在手里的这一沓信,信封都是市面上有卖的,也都写明了寄信人是赫莱曼·帕特莱克。 她要打开第一封信时,方菲还悄眯眯地想靠过来偷看,却被警觉的马岚发现,又躲开了几步,自己看了起来。 信中写着什么,大概只有姒涵和马岚知道了,方菲想知道想得心痒痒的,可马岚这会儿防她防得谨慎。 片刻后,只看了一半信件的马岚脸色已经如黑炭一样了,她再也看不下去,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小妹妹,你有没有打火机?” 姒涵摊开两只手,无辜道:“我木有。” “那你……你是血族,会不会搓个什么火球术之类的?” “水球术我倒是会,火球术还是算了吧,那和我的力量相克。” 马岚一把将那些信全塞回给了她:“那你带走,销毁它们!绝对!绝对不能让菲菲看到这些……渣言渣语!” “哦,好的。” 方菲没忍住问:“岚岚,信里到底写的什么啊?” 马岚黑着脸道:“那些信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那个狗男人给你挖了个大坑,用甜言蜜语企图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他的耐心倒是挺好,就是可惜了他的一番恶意全被小妹妹挡下了!” 姒涵很是高兴地行了个宫廷礼:“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敌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刻的马岚仿佛和姒涵达成了相同的战略合作目的,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么的警惕了。 怕方菲还是会想不开而沦陷进去,姒涵甚至还在尝试继续补刀:“今天方菲会前往那栋废弃楼应该属于偶然,但是对于早就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赫莱曼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出现了。方菲,你还记得之前在那边的天台上,自己有过短暂的失神吗?” “失神?” 姒涵微微颌首:“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我及时带着马岚小姐姐赶到,要是再晚一步的话,你真的很有可能会被他抓到他的巢穴去了。” 被一个血族抓到巢穴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再多说明了。 “可是,我想不明白……他表现得明明就是一个很绅士有礼的人,他说的话都很周到,没有让我感到困扰过。” 姒涵指着她,对马岚道:“你看,我拦下那些信没错吧?” 马岚只是无声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方菲:…… “总之呢,我不确定赫莱曼是不是还会继续把方菲当作猎物目标,所以,马岚,你最近可要注意一点了。我是血族,紫外线对血族的伤害性很高,我也只能在晚上的时候出来查看一下她的安全,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照顾到她的。” 方菲不解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就算你吃素,之前我们也不认识吧?你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姒涵只是看着她,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因为,你还活着,而我有能力去保护你,这就够了。” 她曾在无数的时间长河中,看尽生灵的生死轮回,她曾无数次想过去拯救他们,可是不行。 她不能那么做…… 「您不能这么做……」 「您不能违反规则……」 「您要保持平衡……」 昔日,那些老顽固们在她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语,在漫长的煎熬中,终是形成了无形的枷锁。哪怕是现在,她稍有些自由时,她也下意识地想着——她不能这么做。 方菲和马岚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她们都被她此时的眼神说服了,就很莫名其妙,就是看着那样温和的眼神,仿佛置身于会包容她们的一切的母亲一样,让她们再也生不起一丝质疑。 “如果今后你们还会发现身边有出现吸血鬼或血族的话,第一要点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在这个前提下,拨打血猎公会的求助热线9954161。把你们所处的详细位置、你们看到的可疑人员的具体特征都告诉他们,他们会尽快安排距离你们最近的血猎过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这个号码马岚还是有点印象的,听她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就是上次你借我手机打的那个电话?我就说那时候怎么你说的内容那么奇怪呢……等等!”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当时你说你的朋友被人挟持了?” 一个血族?给一个什么……血猎公会打求助电话?请求保护?这事儿信息量可真不小。 “当时你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在那么混乱的大厅里独自待着的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俩姑娘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大家都不是太笨的笨蛋。 方菲有些惊讶:“你是说,那天在酒吧,他就……就打算对我图谋不轨?” 姒涵非常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都是血族,他嘴巴一张,我就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呢。但是我当时太穷了,身无分文,还在找工作呢,没办法,只能随机抽选一位看着面善的路人小姐姐,试试看能不能借到手机打求助电话了。” 马·看着面善的路人小姐姐·岚:…… 怎么说?得亏她当时正好心善的借了她手机打电话吗? “好啦,时间也不早啦,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两位小姐姐今后可要更加小心谨慎哦。无论是血族还是吸血鬼,他们有男女老少,各种性格,千万不要大意。当然了,关于我们的一切,你们最好也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马岚问:“为什么?让更多的人知道,不是就能让更多的人拥有防范意识吗?” “因为世界的「秩序」不允许呀~如果放在我们这个群体出现之初,也就是几个世纪以前的话,那会儿的世界大多数都是君主制国家,就算这事捅出去,天下还是帝王的一言堂,那都还好说,本来那会儿的秩序还有些混乱,再乱点也没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秩序已经成型,一切都有「命运」掌控好了,一旦投出吸血鬼这么个深水炸弹,秩序会出现紊乱,世界不一定会像你们想的那样变得更安全。” 第336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0 下界的每个位面、每个世界的一切,早在「时间」的运作下,由着「命运」书写好“剧本”,再由「秩序」和「审判」代为执行,如此一来,一个个井然有序的世界和位面才得以成型。 这个位面人类还是占据着主导地位,科技水平也正在高速发展中,她在来到这个位面后,一眼就看出了「命运」为这个位面准备好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却出现了血族和吸血鬼这种格格不入的存在,她是不知道安安是怎么书写他们的天命之途的,但长久以来,这个种族渐渐式微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除非安安在后来突然来个神来一笔,在他们的天命之途上写下一个极端的转折点,一下就把血族和吸血鬼的优势抬起来,不然的话,这个位面只会顺理成章的继续照着科技的路线发展下去。 姒涵前面的那番话,方菲和马岚还是听得懵懵懂懂的,但至少她的最后一句她们听懂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亡羊补牢虽为时不晚,但到底还是损失了羊;把吸血鬼的存在告知全世界,看似能提高人类的警惕意识,但又何尝不会导致另一种混乱的出现? 方菲和马岚对姒涵的感官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她是血族,对她们来说,她是异族,甚至,人类都可能会成为她的食物,哪怕她说她是吃素的;另一方面,她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她们,甚至还把她做过的事全盘托出,争取到了她们的一点信任,她好像又是在帮助她们。 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她们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马岚还是主要的那个话事人:“我们知道了,我们可以暂时对此保密,但是如果我们发现有任何吸血鬼出现的话,我们不会客气,我们会立刻打电话给血猎公会的,到时候你也别想着去救同族就行。” 姒涵无所谓道:“抓呗,能抓几个算几个。” 她是真的无所谓,而且是站在她自己本人的角度上来说的。 吸血鬼的本质其实不算是完整的生灵了,他们是被血族转化而成的,没有心跳,没有新陈代谢,维持身形的正常是依靠的从新鲜血液中获取的能量。 按照生命规则里对生灵的定义,这种状态的他们不算是生灵,更像是灵魂被束缚在没有了生命力的躯壳里,成为了暂时规避了轮回规则的作用的偷渡者,强行留在人世间。 硬要说的话,可能「死」之智灵才会对他们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感吧,如果不考虑他们这种存在同样也违反了死亡规则的话。 在走之前,姒涵还不忘再提醒她们一句:“哦对了,你们在学校里不代表你们就绝对安全。血猎哪儿都可能有,但考虑到血猎的战斗能力和水平,学校里的血猎可能会比较少。与之相对的,血猎越少的地方,可能潜藏的吸血鬼越多。方菲,你能收到那些信,不如想想我是怎么让他们愿意帮我给你送信的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后,一转身就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蝙蝠飞走了。 亲眼看着一个长得像人的存在变成了蝙蝠,两个姑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马岚道:“看吧,早就告诉你了,出门在外要注意人身安全,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尤其是异性!” 方菲无奈道:“那也总不能一句话都不应吧?礼貌性的答复还是要有的。当时我就是这样啊,我怎么会想到他是个血族,而我就是他盯上的猎物呢?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血族都是只存在于虚拟作品中的呢。” “别说你,我也是……” 是啊,谁能想到呢?虚拟作品中的存在,有朝一日竟然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中了。 * 现在距离潮生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姒涵没着急去公交车站等他,而是一直飞到了郊区,落在了帕特莱克庄园里的一棵树上。 她变回人形,坐在树枝上如若青蝶,树枝没有因为她的化形而出现异常的抖动。 她拿出手机,也没解锁亮屏,对FG29道:“二狗,别让手机亮屏,给血猎公会打电话。” FG29:“是995那个号码吗?” “对。” 它立刻入侵了她的手机,临时占用了其中的信号和程序:“已经接入您的手机信号,我将在我的系统内模拟您的手机信号给血猎公会拨打电话,您的手机话筒将作为第一级输入设备,输出音源将转入我的系统。电话已拨通。” 忙音是直接响起在姒涵的识海中的,就像FG29对她说话时那样。 两声忙音后,电话就有人接起了:“您好,欢迎致电9954161,请问您是遇到了危险吗?” 姒涵这一次换了个声线,是直接换成了一个男性的声线,随意切换声线这种事对于智灵来说如同信手拈来:“我没有遇到危险,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有大量吸血鬼出入的窝点。” 嚯!这可是个大消息! 接线员立刻提高了注意力,语气都严肃了不少:“您确定吗?发现一个目标和发现一个窝点的消息量级是天差地别的。如果您是谎报消息,我们会将您列入公会黑名单,并转交由更适合的警方代为处理。” 也就是按照报假警的结果来处理。 面对这样的提醒,姒涵依旧不为所动:“对,我确定,因为我已经盯着这个地方有一段时间了。这个窝点每天进出的吸血鬼数量不少,我不确定的是进出的吸血鬼有多少是重复的,但我有记录过,平均每天大概五十人次左右的单次进出量。” 也就是说,可能有五十个吸血鬼在“他”所说的窝点? 这不仅是个大消息,甚至还是个大任务。 接线员的反应也很快,在她询问再次确认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的通话实时播放在他们总部的接线大厅了。这是血猎公会总部的一个规定,如果接线员接到了大任务,需要第一时间将通话过程公布出来。 所以,姒涵在告诉她大致的吸血鬼数量时,接线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听着她说的那些内容,心中无不是震惊。 第33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1 近一个世纪以来,吸血鬼虽然屡抓不止,但基本上每次都是一个一个的抓,就算是碰上节日等特殊时日,某些地区人流量大,但他们也从来没有接到过关于吸血鬼巢穴的举报电话,这通电话对他们来说还真的是大媳妇上轿了。 接线员平复着内心的翻涌,继续问着:“那么,请您将该窝点的详细地址告知我们,并且在我们的人员抵达之前,我们会联络警方协助我们,通知电信运营商配合我们实时定位您正在使用的移动设备来确定您的位置。我们也需要您的全权配合,留在安全之处不要移动,优先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等待我方与警方与您接洽。” “接洽没问题,但是希望你们动作能快一点,我还有别的事,在两个小时后要离开这里。两个小时之内,如果你们能到位,我会配合你们。” 这还是个刺儿头? 公会总部的不少人都有些谨慎起来。 “您放心,我会立刻安排距离您最近的血猎立刻赶往您所在的位置,现在请您将您的位置和窝点位置告知于我们,谢谢。” “窝点就在古德市东郊的帕特莱克庄园,这整个庄园的本质就是他们的窝点。我现在就在这个庄园里。” 公会总部的所有人:?? 不是哥儿们,你是怎么顶着至少五十个吸血鬼的危险进到庄园里的?这叫窝点吗?这就是巢穴吧? 姒涵之所以没有用“巢穴”这个词,就是因为这个词还是比较圈内化的,一般只有血族、吸血鬼和血猎才会用到这个词。而“窝点”就是普通人能想到的一个比较普遍的用词了,她用起来也不会让人怀疑得太多。 “您是说,您现在就在帕特莱克庄园里?” “你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又要耽误两分钟,说了两个小时就只能两个小时,时间过了我就走了。” “好的,那请您说说您现在的外貌特征?” 姒涵是一边说,一边在身边召唤出水流一点点凝成人形的:“我穿的一身黑,但是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左耳还有一枚水蓝色的耳钉。” 在她话音落下时,符合她描述的打扮的落海就已经坐在旁边的树杈上了。 “考虑到帕特莱克庄园的危险性,如果您现在的位置暂时安全的话,我们希望您不要再轻易移动,避免被吸血鬼发现而陷入危险的境地。我们会立刻派遣足够的血猎过去,请您确定围剿行动成功后再现身,可以吗?” “嗯,两个小时。” “好的,没问题。” 这将是血猎公会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一次任务了,可以说,整个古德市的所有血猎几乎都要倾巢而出了。 姒涵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到落海手里:“呐,该接电话就接电话,但你可要保管好啊,这可是我在得了工资的第一时间立刻把钱花出去才买到手的手机,别给我磕了碰了遗失了。” 有一只吞金兽在后面吸金,她想买个东西都得动些歪脑筋。 通过之前的观察,她发现那只蠢猪吞噬她的收入是有时间间隔的,就是从她得到收入后,大概需要半分钟左右,才会被它吞掉90%。所以,这次她提前踩点了要在哪家线下直营店买哪一部手机,甚至还提前和人家店员沟通好了,到时候她来了直接给钱,手机可以慢说,钱她必须第一时间收下。如此一来,那只蠢猪就不能硬吞已经到店员手里的钱了。 这种BUG都能让她发现,她买手机的时候,那一系列操作看得FG29叹为观止。 姒涵也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化作一条莹蓝色猫眼石的手串,串在了落海的手腕上,这不是血族的能力,单纯是她自己的能力,借用了她现在这具由水形成的身体的便利,她可以变成任何形象。 要围剿一个吸血鬼巢穴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关于帕特莱克庄园,这座庄园一直都在血猎公会的观察列表中,主要是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中,有这么一座庄园冠以外国的名字,又伫立了一个世纪以上,怎么想都很让人怀疑。 不过,由于血猎公会人手一直不足,尤其是到了近代,他们执行任务都是小心为上,尽量减少人员的缺损,所以他们也没有想过把人力集中到观察列表中的任何地点上,还是以分散各地建立分基地,培养储备人才这方面为主要目标。 这一次突然得到了准确的举报信息,确定了帕特莱克庄园就是一个吸血鬼巢穴,这不得把古德市的所有人力都集中过来? 潮生还在店里给客人准备咖啡呢,一旁的任知看了一眼手机后就匆忙脱下了围裙:“潮生,我有临时任务要出去一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店里你带着其他人看顾好,要是到点了我没回来,你们关好门下班就行,回头我自己跟老板联系工作早退的事。” “嗯,好。” 看着他急匆匆地离开,潮生不免心里有些担忧,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是不是姐姐又搞出什么事了? 距离东郊近的血猎来得最快,他们没有冒然出现,而是悄悄地摸到庄园附近,藏于暗中等待着更多的同事到位,同时也在观察着庄园的情况。 古德市地位最高的血猎也就是五位中级血猎了,俞弘晟就是其中之一。 任知是在路上偶遇俞弘晟,搭着他的车来到近郊停车,再步行过来的,大家都担心弄出的动静太大,会引起这里的吸血鬼的注意。 有一点至少那个举报人没有说错,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确实发现了有零星的吸血鬼进出庄园,不管这个巢穴有多少吸血鬼吧,至少这里确确实实有吸血鬼了。 大家都很是摩拳擦掌,等着在手机里收到开始行动的消息。 俞弘晟通过手机联系上了另外四位中级血猎,他们没有开口交流,而是利用群消息来讨论了一下怎么包围、怎么进攻之后,他们就在地区群里发布了行动的指令。 彼时,赫莱曼正准备享用今天手下给他抓来的新鲜“猎物”。外面的异动出现时,他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第33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2 “外面怎么回事?” 有个吸血鬼有些慌乱的跑了回来:“父亲!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很多血猎,他们人太多了!” “数量再多那也只是普通人,你们一群吸血鬼还搞不定他们?” “他们有克制我们的装备啊!” “……”他总是忘记这个位面的吸血鬼与传统意义上的截然不同。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伊森也赶了过来:“父亲,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我进来前,我们已经有一部分兄弟被他们的装备控制住了。” “先撤退,伊森,带着他们去北郊的风车别墅区,注意绕一下路,别让他们发现那边的巢穴。” “好。” 赫莱曼站在窗前,撩起一点窗帘,阴沉地看着外面闹作一团。 就算这里失守又如何?他有的是房产,他不缺可以充作巢穴的据点。等他缓过劲来,他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哪里暴露了,最近他已经被血猎公会发现两回了,这是第三回,好像血猎就跟他卯上了似的,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赫莱曼的不恋战使得血猎公会的围剿行动结束得很快,一部分血猎继续去追踪逃跑的吸血鬼们了,庄园里剩下的吸血鬼全都被控制住了。 在其他低级血猎们搜查庄园时,俞弘晟等五个中级血猎围在一起。 “知情者呢?” “不知道,任务信息里只显示了他说他在庄园里,具体位置没有给出来。” 他们说话的地方正好就在落海所在的那棵树的不远处,所以当他们中有人这么说时,他们就听到不远处的那棵树上传来了一道很冷静的声音:“在这呢。” 他们齐齐转头看去,一个人身手略显拙劣的从树上慢慢爬了下来,他一边拍着手上和身上的灰,一边朝他们走去:“就是我打的举报电话。” 血猎自然有能力辨认对方到底是人还是吸血鬼,看到他出现,还能那么平静的让他靠近他们,足以说明他们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确认了他不是吸血鬼。 “你叫什么?” 在自己的姓氏上,落海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他们的问题:“云落海。” “这一次的行动兹事体大,我们需要你跟着我们回去再好好谈一下相关事宜,你看可以吗?” 落海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恐怕不太行,至少今晚不行了,我现在就得赶回市区。如果你们执意要和我私下单独谈什么的话,明天我倒是有时间。” “那就先长话短说。既然你知道我们的举报电话,一些基本的事我们就不多说了。主要还是希望你能注意好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个巢穴攻克下来,我们发现这里面可能不单单只有吸血鬼那么简单。更多的,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地点详谈吧?” “好。” 落海走得干脆,血猎们还要留在庄园里继续搜查,他们就没有多留他。但要说他们彻底不会怀疑落海,那也不尽然。只身闯入这么大个巢穴里还那么淡定的,说没有点问题在身上,他们是不信的。 落海在进入市区前,寻了个路面监控的死角重新化作水流,而姒涵也从手串变回了人形。 她小心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拍了拍上面沾染的一点灰尘,想到后面的计划,她的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潮生关店门的时候,肩膀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转身看去,讶异道:“姐姐今晚怎么跑这边来了?” 平时不是都在公交车站等他的吗? 姒涵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嗯!有个好消息想要尽快分享给你,我在公交车站那边等不住,就直接过来啦!” 受到她的好心情影响,潮生的嘴角也勾了起来:“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她神秘兮兮道:“我们很快,就可以有大house住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高举起双臂比划着,试图让他知道大house是有多大。 潮生听后的第一反应却是:“你打劫了世界首富?” 就她身上那90%收入都得被抢走的debuff,还能买下大house?那她得赚多少钱才能用剩下的10%收入去买下大house啊? 姒涵一看他的反应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话,我就不能有点聪明才智,靠别的方法住到大house吗?” “那就是被世界首富收养为义女了?” 姒涵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拧上了他腰间的软肉,他立刻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很疼的。我开玩笑的,逗你玩儿呢,你别生气呀。” 她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两人慢慢走向公交车站,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大概始末跟他说了一下。 “我那是在他们那里立了大功。” “所以,任知之前急匆匆地离开,还真是和你有关?” 她点了点头:“应该古德市的血猎差不多都到了吧,我故意把赫莱曼正在住的巢穴位置暴露给了他们,赫莱曼不敢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几乎等于不战而逃了。那座庄园既然已经暴露在血猎公会眼皮子底下了,之后他肯定不能带着手下的吸血鬼回来重整旗鼓,也就是说,那处庄园很可能会被公会和国家商量着看看要怎么处理。” 潮生顺着她的思路,接着她的话说道:“但是,那里毕竟是住过血族和吸血鬼的,国家就算收回去了,应该轻易不会再转卖给普通人,最多也就是由血猎公会或军方的人占有吧?” “嗯,不过这个过程他们肯定需要时间去扯皮,而我就需要在他们定下来之前,先把居住权拿到手。” “怎么拿到手?” “当然是用我的功劳啊,没有我,他们能这么容易就发现并拿下一处血族巢穴吗?不能。这就是明天我要与他们谈判的筹码。” 要是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当然好,但……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 落海独自坐在桌子的一边,而另一边,坐在他对面的就有六七个人,还有一台100寸的显示器,屏幕里还有不少人,尤为瞩目的是那几位国家级的领导们。 他不卑不亢地向他们打了招呼:“有幸能够见到各位先生小姐们,我叫云落海。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会议了吗?” 首先开口的就是血猎公会总部的现任会长,他也是在远程会议中的一员:“云先生,我们还有很多疑问想知道,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和官方,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第33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3 落海做出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我们想先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血猎公会的举报热线的呢?” “我有一个朋友,她告诉我的。” “你是说,你的朋友曾经接触过吸血鬼,所以她向你告知了相关的一切了是吗?” “差不多吧。”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那个巢穴的?” “嗯……因为我的那个朋友也变成了吸血鬼。” 他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云先生,你和你的朋友现在还有联络吗?” “基本不怎么联络,因为她说,变成了吸血鬼之后她才清晰的感知到,吸血鬼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有多大,那是不可调和的仇恨。为了不伤害我,也不伤害到她认识的所有人,她决定和我们彻底断掉联系。” “但我刚刚听到你说的是‘不怎么联络’,这句话是否说明,你还是有和她联络过?” “我认为那不算联络吧。只是有几次我走夜路的时候,遇到的一些危险,总能突然化险为夷。比如突然爆胎的货车,本来那时候它的侧翻应该压上我的,但是我感觉我好像被人拉了一把,火车上的渣土倾泄一地,而我正好就站在倾洒出来的渣土边缘不远处。” “所以你认为,你化险为夷的经历都是有她在暗中保护你的原因?” “对,因为每次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被人拉了一下的。包括昨天给血猎公会打电话举报的事,我不是说了,在那之前我就观察了那个地方一段时间?我怎么发现那里的?是因为又一次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一道疑似她的身影。我要追过去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走在我前面数十米的位置,一直把我带到了那座庄园前,我才彻底遗失了她的身影。我怀疑她就在那座庄园里,所以埋伏了好几天,最后才下定决心给血猎公会打电话的。” “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到场,我们会捕捉并在事后灭杀所有被捕的吸血鬼,很有可能救过你多次的朋友就会死在我们手上。即便如此,你也要给我们打电话?” “已经打过了不是吗?您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意义。我会打电话也是因为我一直都不曾忘记,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她眼里的痛苦和挣扎。她是不愿意变成吸血鬼的,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我想,她会把我带去那座庄园,是因为她再也坚持不下去,希望我能带人了结她的生命吧。” “吸血鬼已经不算活着了,他们没有心跳,全靠吸食鲜血维持大脑的活度。他们是实打实的杀人凶手。” 落海也不反驳他们的话:“您说的对,所以我更要这么做了。” 显示器上切换了一个画面,变成了一排排的人像照:“云先生,这是我们昨晚的收获,你看看你的朋友在不在其中。” 落海仔细地一一看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她。” “这与你的说辞有出入,云先生,既然你说她一心求死,昨晚她就不应该跟着吸血鬼的大部队撤离,而是留在庄园里等着被我们捕捉。” “我也只是说了,我是在庄园外失去她的身影的,我是站在个人猜测的角度认为她就在里面,但这不代表她就一定在庄园里,我唯一确定的只有那座庄园是一个吸血鬼的窝点而已。” 想套路他还是有点难的,要想正大光明的拿到那座庄园的居住权,就看他今天这场会议的表现了。 “既然如此,我们无法排除你身上的隐藏的威胁,毕竟只要你的那个吸血鬼朋友没有死,你就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目标。无论是食物目标,还是……卧底目标。” 要来力要来力! “所以,我这个举报有功的人,现在反而还要成为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是吗?” 这话可是当真直白,大佬们都是要面子的,肯定不能就这么承认。 有一个高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云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很感谢你的举报,此举使得我们能够顺利发现并端掉一处吸血鬼巢穴,虽然这一次的行动有点太仓促了,没能拿下更多的吸血鬼,但至少这个成绩在近一个世纪以来是最好的了。你是有功的,并且,你也是无辜的。” “可我现在就是觉得,你们怀疑我也有危险,因为我还有一个生死不知的吸血鬼朋友。” “不,我们也只是站在人类的安全角度来想事情而已,并不是说在刻意针对你。首先,你的那位朋友她确确实实是个吸血鬼,无论她还保有多少良善和道德,这个身份是她摆脱不掉的,这你能理解吗?” 落海沉默着点了点头。 “关于吸血鬼,我想,血猎公会的同志们比我们更了解其危险度。就算她过去是你的朋友,后来你的经历和遭遇,其实更多的只是你的猜测,因为你自己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对吧?所以,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我们,我们可能需要派遣一些血猎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你的行踪,这是为了保护你,而不是别的,也希望你不要多想。” “这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国家当然会补偿你,作为你这一次的举报有功,以及你后续的配合,你的工作将会由我们政府出面去与你的老板洽谈带薪休假事宜,另外,国家也会给你别的补偿。” 落海这才再次看向显示器:“带薪休假就不必了,我也有别的赚钱方式。不过既然你们要对我严加……监视和保护,那我要求提出自己想要的补偿,只要你们答应,我能全权配合你们的所有行动。” “你说。” “我想住进——帕特莱克庄园。”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很显然,他们都没想到他胆子不仅大到敢硬闯吸血鬼巢穴,甚至还敢直接住在曾经的巢穴里。 他难道就不怕有吸血鬼回来,发现他,再把他抓去当成食物吗? “云先生,帕特莱克庄园现在很危险……” “这也是我为了你们做出的让步,为了方便你们的监视,我主动让自己彻底暴露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不好吗?而这种让步使我需要一处遮风避雨之处,且这与我此前的付出很对等,我冒了那么大的危险,这也是我应得的。而且我也不是要房产权,而是居住权。” 哦,不是直接要整个房产啊?嗐,吓他们一跳。 第340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4 不过他的这些说法也有些太牵强了,好像不管怎么说,他都想住进庄园。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否认那里依旧是一片危险的地方。” “你们都打算派人监视我了,我还需要害怕危险吗?血猎公会难道就不想多狩猎一些吸血鬼吗?” 那你要这样说,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就这么心甘情愿作为诱饵的人,我们还真是不多见。 “关于这件事,我们需要另外商讨,之后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那你们的要求我也需要时间重新考虑,之后才能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 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还敢油盐不进,甚至顶嘴的人,他这是真的头一份了。偏偏他又是立了不小的功,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们还不好找借口怼回去,也只能憋下这口气了。 由于这一次的商谈,落海暴出了一条新的大消息,他们不打算直接放他离开了,必须在他离开前定下章程,不然他们不放心。落海被请到了隔壁的房间休息了会儿,第二场商谈才开始。 “云先生,刚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关于帕特莱克庄园的归属权,归为国有,而血猎公会享有庄园一半的房产分配权。考虑到你提供给我们的信息,血猎公会方面会使用他们所拥有的那部分分配权,给你在庄园中分配部分区域作为你的居所,你将在你的生命结束前,都享有其居住权。但如果在此期间,你违反了任何法律法规或血猎公会的规定,血猎公会有权回收你的居住权。” 落海不卑不亢地道:“作为一国公民,我当然会完全遵守法律法规。但是,血猎公会的规定一般是只对公会成员产生约束效力,而我并非公会成员,我没有义务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定。” 吸血鬼的存在并没有摆到历史的台面上,所以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法律法规,其中都没有任何与吸血鬼相关的内容,要他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并不难,只要不和吸血鬼牵扯上,他就不会受制于人。 至于那些血猎公会的规定?他还是有权利拒绝的。 大佬们没想到他会这么棘手,一个个头疼不已。人家是好声好气的和他们商量,他们也不好以强权压制他,毕竟之后他们还有事需要他去配合。 “云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人类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吸血鬼和血族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我都同意让你们监视我了。”所以你们就别得寸进尺了。 “不,考虑到你的那个吸血鬼朋友下落不明,甚至疑似没有与你完全断绝联系,我们还希望你能够提供你所知的她的所有关系网,并且,如果她将来出现,我们是需要将她带走进行研究的。” “研究什么?” “你之前提到了‘卧底’一词,我们觉得,反过来也不是不行。” 落海微微翘起一边眉梢,没有立即回复他们,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又道:“如果她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的理智与道德,我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但如果她还保有理智和道德,我希望你们能给予她一定的选择权。” “云先生,你没有筹码与我们谈判此事。” 落海胸有成竹地站起身:“我当然有筹码,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看来今天我们也就只能谈到这儿了,你们总不能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一场谈判?” 只是一场谈判,而不是审讯,他们当然不能将他强留下来,只能任由着他离开。 这个人很显然手上还是握有别的底牌,他没有在今天的谈判中把手里的所有牌都打出来,确实难整。 其实,要不是血族和吸血鬼的存在不能公诸于世,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正是因为要保密,血猎公会的规定就不能被搬到公民应该遵守的法律法规中,而是独立存在的,公民有权拒绝血猎公会的一部分规定。 不过好歹大头上都谈妥了,剩下的只需要血猎公会方面再和落海联系与洽谈,就算是收尾了。 几天之后,潮生还没到下班时间,就透过店里的落地窗看到了背靠着窗子蹲在店外等他的小姑娘。 他心中柔软了一下,任知给客人送完咖啡回到吧台时,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过去看了一眼,了然道:“你姐姐今晚来挺早呢?” “嗯,我都不知道,她没有提前给我发消息。” 一般来说,如果没什么事,她不会特意到店里来接他的,现在她不仅过来了,来的时间还比上一次更早,说明她想告诉他的事不小。 任知扫了一眼店里的台座:“这个点也就剩两桌客人了,你可以出去和她聊会儿,一会儿到点了就下班吧。” 他们店的老板人很好,只要员工好好完成工作任务,闲着的时候,也不会有太硬性的要求。就比如现在,没什么客人了,去店门外抽根烟,或者透透气,都是可以的。 潮生微微点了点头,出了店外。 “姐姐。” “你下班了?” “没有,倒是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 “我没接太多单,想早点来的。” 她的工作是接单送货,工作时间非常弹性,想干活了接单子,不想干了就不接。 “是有什么事吗?” 她抿着唇勾起嘴角,眼底笑意满满:“我们从今天起,就可以住进大house啦!拎包就能入住,全房精装修!” “姐姐,我们也没有包啊。” 他这段日子,洗澡是去的公共澡堂,衣服是完全靠她召唤来的水之力量清洗的,洗干净后,她再一挥手,衣服上的水就都没了。任知还好奇问过他怎么一直都是一套衣服,他也只能说是同款买了很多套。 “哎~我就那么一说,不过现在有正经房子住了,等你下一次休息的时候,我们得去给你买一些换洗的衣服。” 他之前一直不愿买衣服,都是为了攒钱租房子,现在她把房子的问题解决了,他攒下来的钱也能给自己置办一些新衣裳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挫败感的。想着给她买手机,结果她自己先买了;想着给他们租房子,结果她先解决了他们的住房问题。 好赖也稍微相信他、依靠一下他啊…… “也要给姐姐买几件。” 他就不信他上班挣的那点钱还就花不出去了。 “我无所谓的。” “……” 也是,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幻化出来的…… 真花不出去了吗…… 第341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5 她的身体是由水捏造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新陈代谢,出门在外沾染的那些灰尘,用自己的力量随便过一遍,衣服又干干净净了。 可他还是不愿放弃,还是想给她花点钱:“钱是我出的,我想给你买,你不能拒绝。” 嘿?这小子竟然难得硬气了一回啊? 姒涵挠了挠脸蛋,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没有驳回他的意思:“好好好,买买买。” 等到潮生下班了,姒涵这才带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开向了郊区。 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潮生这才想起来问:“房子在哪个位置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还用传音的方式补充了一句:“一会儿你看情况配合好演戏哈,落海身边有不少人盯着呢。” 潮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右腕上的手铐,想了想,还是没有麻烦蛇蛇,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怎么又有监视?」 感觉好像几个位面下来,她经常会混到身周总有监视的地步。 姒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复道:「哎~事情就赶到这儿了嘛。」 「演戏要怎么演?你也不给个剧本。」 「我让落海出面和上面的那群人周旋去了,而我们呢,名义上就是他邀请来家里小住一段时间的亲戚。」 「上面?哪一边的?」 「两边的都有。」 潮生大概能猜到她说的两边是哪两边,无外乎就是国家这边和血猎公会那边。 「你不怕血猎公会那边坏事?」 「除非我愿意,不然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的身份。」 既然她心里有数,他也就不多过问了。 帕特莱克庄园前几天才经历过围剿,还是很受上级注意的一个地方,也就姒涵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没心没肺地跑来住了。 由于现在庄园彻底被国家和血猎公会控制住了,落海还得在庄园大门外等着迎接他们俩,不然他们还进不去嘞。 姒涵率先下的车,潮生负责付车费。 她一下车就高兴地跑了过去,一下就扑到了落海的怀里,落海也顺着她的力道抱着她转了半圈才将她放下,潮生一下车就看到了这一幕。 潮生:…… 要不是知道落海根本就没有灵魂,不是真正的生灵,那他肯定是要吃醋的。 不,现在还是有点醋…… 落海宠溺地刮了刮姒涵的鼻头:“你别闹了,我可消受不起。” “我乐意!” FG29和蛇蛇此时的感受是一样的,这人现在就相当于在自己演双簧,自己和自己对话呢,它们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潮生走近过来后,落海也和他意思意思地轻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了,潮生,转眼你都成了大小伙子了。之前只是在视频里看着,还看不大出来,现在站面前了才发现,你长高了不少,人也俊俏了很多。” “……” 所以姐姐这是给落海什么剧本了?怎么他一副长辈语气的台词啊?看着他这一次的外貌和自己似乎也是同辈人啊? 姒涵在一旁笑眯眯道:“可不是嘛。以前才几岁的时候还没我高呢,现在却比我高了大半个头,他初中还不太显呢,一升高中了,身高唰的一下就窜上去了。” “……姐姐,不要把我说得跟窜天猴似的好不好。” 落海失笑一声:“好了,先进去再叙旧吧,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儿。” 他带着姒涵和潮生走进庄园时,还暗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盯着他这边的那些血猎公会派来的人,那些人主要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以及想着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再抓几个吸血鬼的。 “这处庄园是我托关系得到的居住权,所以我不是业主,这段时间你们俩可得注意点,弄坏啥了就得自己贴钱补了。” 姒涵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从进了庄园起,小嘴就没合上过:“这么大的庄园,都借给你住啦?” “也没有,我只是被分到了那一边的居住权,其他部分我还是不能过去的。” 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大概划了个范围给他们看。 “能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但是这里交通不太方便吧?” “正常来说,如果拥有一座庄园,肯定不缺私家车的。可惜我没这能力,光是给你们搞一处遮风避雨之处就已经是我拿命换来的了。” 姒涵抱住他的一只胳膊,毫不吝啬自己的憧憬赞扬之情:“我知道我知道,还得是表哥厉害。没关系的,过段时间我们买几辆自行车出行就足够了,顺便也能锻炼锻炼身体,还节能减排!” 落海轻笑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潮生就差没把他的那只手盯出一个窟窿来。 落海带着他们进了庄园别墅的东边侧屋的一楼:“这里看起来原本就是个休息室一样的地方,我们可以把这里充当客厅用,就是没有彩电,将就点吧。” 他又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和三楼:“二楼这边是书房,三楼有两间卧室,再往楼上去,也就是四楼,还有一间空房间,不过只是简单摆放了一些家具,我去看过,没有床,可能原本庄园的上一任主人就没打算把那里当作卧室使用。” 他们现在在三楼的走廊上,落海看向姒涵,道:“你先选一间房间吧,另一间我和潮生住就好。” “嗯?你没先选好吗?” “我今天白天才和现在的庄园拥有者谈好,也就在一楼那边闭目养神了会儿,还没整理呢,谁知道你们今晚就要来,不然我还打算明天白天好好收拾一下的。” “哦,那我就不客气啦~那我要住……这一间!”她的手指在两间房的房门上左右摇摆了一下,最后选中了靠近别墅后院的那一间。 “房间里有配套的卫浴,我和拥有者谈好了,虽然厨房不在我们能住的这一边,但是我们可以借用那边的厨房,就是使用过后要收拾好卫生。” 她比了个OK,他们又下到一楼客厅去坐着聊了会儿。 落海看着还有些放不开的潮生,道:“潮生,你现在是在哪里上班?” “就在江北区的娱乐街。” “工作稳定吗?” “还好吧,我上手挺快的,没用几天就升正式员工了。” “嗯,好好照顾你姐姐。” “我知道。” 第342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6 时间还是太晚了,他们也没有在客厅聊太久,就上楼准备休息了。 终于有一张像样的床了,姒涵洗完澡后躺到床上,发了会儿呆后,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哪怕她不睡觉也没关系,但睡一觉也不是不行,偶尔她也很喜欢睡着之后再醒来的感觉。 她打了个哈欠,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晚安……” 隔壁房间,潮生躺在床上,抬着右手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铐,链条的声音又响了一声,他似有所感,低声应了一句:“晚安,姐姐。” 蛇蛇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哎哎,你快看快看,落海睡觉跟死了似的。” “……” 他扭过头看去,落海的睡姿非常端正,还真像它说的那样,笔直地平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交叠于腹上,仿佛他躺着的不是一张床,而是一具棺椁。 就是自己也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所以这种错觉让他感觉有些膈应。 「话虽如此,但你这话估计姐姐不会爱听。」 “她这会儿睡着了,听不见的。” 「她今晚打算睡觉了?」 他可是一直都知道,她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不睡觉的。 “反正我看她现在呼吸平缓,精神力也开始有规律地扩散在她身周了,这是我们这些实力强大的存在在睡着后的普遍表现。” 潮生想象着姒涵睡着时的模样,自己也来了睡意,眼皮子越来越沉,在蛐蛐的叫声中,他也渐渐陷入了沉睡中。 * 阳泉艺术学院的热闹氛围还在持续着,这会儿正是社团招新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广场,在这个季节,阳光还是有些热辣的,但是浇不灭新生们对参加社团的热情。偶尔吹起的风卷着热浪,将各社团摊位上插着的彩旗吹得猎猎作响。 新生们手里都攥着报名表,在人群的缝隙中探头探脑。学长学姐们则是拿着扩音器,努力地推荐着自己所在的社团。 “有没有想穿美美汉服的学弟学妹们呀?快来汉服社!今晚就能试穿!” “最新款无人机,有没有学弟想试试看的?选我们「青龙」无人机社团就对了!” “零基础也能学,包教包会!K—pop正流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DYF手工美术社一年一度的限时招生开始啦!五分钟就能做一只超萌的软陶小猫咪,甚至还能带走你们的第一个艺术品!快来康康呀!” 马岚挽着方菲在人群中慢慢走着,她们还没想好要加入什么样的社团。 “菲菲,你相中了吗?” “没有呢。” 还真是看得眼花缭乱的,以前就在网上看到过关于阳艺社团招新的盛况报道,当时还以为只是那一年情况特殊,没想到两年后真的站在这里了,这里的社团招新现场比报道里更盛大。 不愧是全国所有高校中,社团数量最多的大学。 方菲还在出神,就感觉到臂弯被马岚拽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马岚来到其中一个社团的摊位前,拿起桌上放着的其中一只软陶小猪:“啊——好可爱啊!菲菲,快看,这只小猪,它真的超可爱!” 摊位后的学姐立刻见缝插针:“可爱吧可爱吧?两个学妹想不想学学看?软陶真的超有意思的!而且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成品,自己看着也会更有成就感哦!” 方菲还真有点兴趣了,拿起桌上的另一只Q版柯基,问:“只有软陶的吗?” “当然不是。除了软陶,我们社团还会使用树脂土、木珠皮绳、金属配件、丝网布和环保油泥等等材料来做手工艺品,我们现在拥有的材料种类已经达到了十七种,以后还会慢慢继续增加新材料,绝对能够满足同学们的制作需求!怎么样,学妹,要不要来我们社团试试看?” 看这俩姑娘还没有答应的意思,学姐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今天晚上可以去上一节零门槛体验课,会给你们提供摆台、材料,也会有学长学姐教你们怎么去做,让你们体验一下。如果觉得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之后再提交申请表。” 马岚看了一眼方菲,主要是看她的意思。 方菲有些不舍地放下那只小柯基,点头道:“好,那我们今晚去试试看,几点开始?在哪里上课?” “晚上七点半,在教学楼A栋五楼517「DYF工坊」。” 马岚有些惊喜:“那还挺近的,离我们上晚自习的教室近。” “对吧对吧?那你们今晚要来试试看吗?如果确定要来的话,我这边先给你们简单登记一下。” 方菲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们来试试看。” 她们把自己的姓名和专业班级报给了那个学姐,约好之后,她们就离开了人山人海的广场。 马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广场上的人头攒动,长呼一口气:“热死了,还人挤人,又闷又热。我们快走吧,你今天有课吗?没有课的话,我们出去喝小甜水吧?” 宿舍没有空调,这天又热,她能想到的可以蹭空调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心缘咖啡店。 方菲知道她的意思:“图书馆也有空调。” “那地方又不能吃喝、又不能聊天的,去那里没意思。” “有一些自习室也有空调。” “自习室就能吃喝聊天了吗?” “……” 行吧,那还是去校外吧。 马岚看懂了她的眼神,欢呼一声,挽着她快步朝着校外走去。 心缘咖啡店内,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柔和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营造出了一种宁静而舒适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淡淡香气,与角落的壁挂音响中传出的轻柔的音乐交织在一起,让所有客人都不由自主的能够放松下来,沉浸在这间空调房中。 顾客们或是低声交谈,或是独自品茗,看着眼前的手机或电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与落地窗外的热浪和人来车往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方菲和马岚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店了,不过可惜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她们之前都是晚上来的,常坐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有别的客人坐着了。 第343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7 任知注意到来人是谁,柜台后的脚碰了碰潮生的鞋子,冲着那两人微微扬了扬下巴。 潮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主动走出柜台迎了过去:“两位,不好意思,其他座位都有客人了,介不介意坐吧台前?” 马岚一眼就和吧台后的认知对上了眼,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会儿人多,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置气。 方菲倒是无所谓,点头道:“好,没关系的。” 现在也就吧台前还有位置了,马岚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坐到了吧台前,任知也不情不愿地开口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马岚没好气地小声嘟哝道:“我当然还是要老样子啊,还能要什么……” 任知也扬着假笑小声怼了回去:“客人,您之前每次点的饮品都不一样呢,我也不知道您的‘老样子’是哪样子呢。” 方菲已经习惯了这两人之间总是不对付的气场,没管他们,接过了潮生递给她的菜单翻了一下,对潮生道:“我要一份提拉米苏,还要一杯气泡冷萃。” “好的,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气泡冷萃是吗?那这位客人呢?” 潮生也不指望任知了,直接越过他去询问了马岚。 马岚拿过他递来的菜单看了看,道:“季节限定的水果冰沙,还要……一份无糖酸奶素食沙拉。” “好的,二位请稍等。” 他拍了拍任知的背,任知最后瞪了马岚一眼才转身进了后厨。 本来俩姑娘就是来蹭空调的,没好意思点太少,一坐就是一下午,所以她们今天也是多点了一些,这才敢蹭了三个多小时的空调。任知看出她们的意图了,也只是敢暗地里气得牙痒痒,但依旧不敢做出赶客的行为。直到天色渐黑,她们才打算离开,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就回校准备去社团上体验课了。 目送着那两人离开,潮生收了台,问任知:“任哥,你是认识其中的一位客人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很惊讶。 “看起来你们好像是认识的冤家朋友这一类的关系。” “可能会发展成冤家,但绝对不是朋友,我也不认识她,她只是经常来店里消费,我对她有印象而已。” “那怎么……” “我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好像是因为……有一次她突然瞪了我一眼后,我就和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 别说当事人了,他听来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人家瞪你一眼就瞪呗,怎么后来还越来越看不对眼了呢? 任知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种莫名其妙瞪人的小丫头成为朋友的。” “……” 好的,fg已立,看来这朋友将来是当定了。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任知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总部通报的新任务: 「江北区娱乐街13号,有一位女性知情者举报称,自己的同伴被疑似吸血鬼的目标掳走,目标开着一辆银色面包车,朝着槐东路的方向驶离,车牌号包含数字419。请位于附近的血猎立即接取任务,前往追踪目标。」 娱乐街?这不就是他这边吗? 任知没有犹豫就点了接取任务的按键,任务接取后,他才能收到与任务有关的详细资料,这些资料不一定每个任务都会有,一般是由举报的知情者提供的。这一次他就收到了,是一张照片,只能看出是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号可能是因为车子正在驶离,拍照的人又手抖,所以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的三个数字——419。 “潮生,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好。” 不会又是姐姐搞事了吧? 任知平时主要是坐地铁上下班的,坐到附近再步行到店里。每次接任务,他只能叫出租车出行。 他知道那张照片里拍到的地方是哪,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去找知情者,他看到任务还有别的血猎接了,估计俞叔也接了,他就打算优先去保证知情者的人身安全,只是这一去,他就觉得事情有些头疼了。 看着拿着手机满脸无助地站在路边哭的马岚,任知就猜到她就是那个知情者了。 “哭什么?还站这?给那帮……当靶子呢?” 马岚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抓着他的手臂哭道:“我就是去旁边的店里买个东西,出来就看到菲菲被人拽上了车……” “那你怎么不报警?” “我……” 她想说,但是又想起那个妹妹离开前对她说的话:「我去追,你先给995打电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出现过!」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抖出来,道:“对,应该报警的……” 看她按屏幕的手指抖个不停,任知拿过了她的手机,抓起她的手腕就走:“别打了,跟我走,我带你去追。” 正常来说是不能带知情者去找吸血鬼的,但是他一想到这俩姑娘每次都是形影不离的一起出现在店里,他就忍不下心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现在很害怕。 附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吸血鬼,谁能想到这会儿太阳还高高挂着呢,就能有吸血鬼胆子上长毛了,跑出来当街掳人呢?现在把她留在这,唯恐再生事端。 坐上出租车,他才把她的手机递给她:“我问你,那个号码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谁告诉过你是吗?” 她回避了正面回答:“你说,菲菲是不是被……被那种人抓走了?” “不确定,因为你自己都不确定,我们也不可能确定。” “我们?” “下车再说。” 这些事不好让出租车司机听去,他也没有在这会儿多说。 本来就只知道一个离去的大概方向,要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谁让血猎公会背靠大树呢?只要是任务相关,国家都给血猎公会一路开了绿灯,其中就包括调取路面交通监控,查到了目标车辆的准确位置。 得到了准确信息后,负责情报收集的血猎就会把信息发到地区群里,所以任知要追还是能有个方向的。 那辆车是往城中区开的,看着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繁华,车子一直没停下,马岚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真的在害怕。 为什么还没停车?抓走菲菲的人到底是谁?到底要把她带去哪儿? * 第344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8 白色的小蝙蝠在最后一抹夕阳的光辉下飞过,身下的马路上,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正驶向城北。 姒涵一边追,心里一边在纳闷:赫莱曼干的?他怎么突然想不通了?光天化日就敢掳人,不说血猎公会了,就算是警方都能立刻出警的。 也不知道马岚有没有报警,最好没有,一旦警方插手,这事儿要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现在只有血猎公会插手的话,她还能好应付。 车子没有停在城北,而是继续北上,开出了市区,进入了北郊,最后拐入了北郊的一片别墅区,才缓缓停下。 姒涵倒挂在别墅区的一盏路灯下,远远地看见方菲是被人抱着离开车子的——她失去意识了。 精神力一探过去,啧,还真是赫莱曼那个蠢货。 一阵刺痛从指尖上传来,方菲疼醒时就看到自己的手指正被人含在嘴里吸吮着。 她惊恐地抽回手,倒退着爬远了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赫莱曼舔了舔嘴唇,并不恼她的退缩和质问,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中带血的小刀:“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同时也没有什么意义。就像是……如果我问你,你为什么每天还要吃饭,你能回答上来吗?这两个问题是一个性质的,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我吸血,也是为了活着。” 血族长时间不进食只会越来越虚弱,最后陷入沉睡。吸血鬼就更难了,长时间不进食会失去所有理智,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这和死了没区别。 眼前站着的就是曾经心动过的人,方菲心绪复杂,眼眶里已经蓄上了泪水,咬紧牙关没再说什么。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是什么身份,她可以不在乎,但他会伤害她,这是事实,她就不可能再对这样的人心动。 可到底是曾经心动过的人啊…… “方小姐,说实话,我只是想从你这里索取一些‘食物’而已,并不打算威胁你的生命,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知道应该怎么选的。只要你答应我,乖乖的,不要挣扎,不要想着逃跑,你在这里可以住得舒舒服服的。” 曾经,大多数血族都会豢养一些抓来的人类,换着人去吸食,不会一次就弄死一个人。 方菲听不进去,没有应声,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浑身紧绷着。 “你应该知道的,进了血族的巢穴,就不可能离开了。” 他朝她一步步走去,她的瞳孔因为害怕而收缩起来,在某个瞬间,她好像突然恢复了力气,快速站起身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赫莱曼也不追,就那么看着她跑,在快接近大门时,突然两只蝙蝠飞下来,变成人形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再转身时,发现身后也有两个吸血鬼堵住了她的路。 “方小姐,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她的眼底慢慢爬上了绝望,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小姐姐,你想活吗?” 听到这声音,方菲愣了一下,赫莱曼的眼神则是迅速阴沉了下来。 方菲感觉自己的手里突然被人塞了一个金属物,她扭头看去,姒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而她的手里则是一把漂亮奢华的银制匕首,匕首的握柄上,还镶了许多颗红红蓝蓝的宝石。 赫莱曼冷哼一声,立刻张开了他的领域力量,企图控制住姒涵。姒涵却是好像没有受到影响,还在撺掇着方菲:“如果你想活,就抓紧这把匕首,吸血鬼不是人,杀他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你想想啊,如果你不狠心一点,那到最后你就只会成为他们的食物,每天都会被咬、被刀割,手指、手腕、手臂、脖子、肩膀,哪儿哪儿都会有伤口,疼得不行……” 她越说,方菲抓着匕首的手就收得越紧。 不能松开,会死的,真的会死的,不能松开…… “现在,想活吗?” “想……” “想逃跑吗?” “想。” “那就转身,握紧匕首,把它捅入挡在你身前的吸血鬼的心脏,不要回头,不要停,跑出别墅后,顺着大路往左边跑,一直顺着大路跑,就是出口。” “那你呢?” “我?”姒涵看了一眼已经朝她们飞过来的赫莱曼,她推了方菲一把:“我当然是留下来给你创造离开的机会呀,快跑!” 方菲被她推了一把,身前正好有个吸血鬼挡住,她下意识拿起匕首胡乱挥舞着,脚步不敢停,一直往前跑。不知为何,那些吸血鬼好像真的没有能拦住她的,她的心脏狂跳,甚至仿佛自己的魂都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人是麻木地跑着的。 赫莱曼冲过来正要一把抓住姒涵的脖子,却没想在触碰到她之前的一瞬间,她勾起嘴角,就化成了水雾,水雾一分为二,一部分扩大开来,将别墅里外的所有吸血鬼都笼罩在内,另一部分则是又单独裹住了赫莱曼。 赫莱曼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凝胶中,不仅行动迟缓,甚至还无法变形。 血族有这种力量? “要不是我刚过上好日子,我早就收了你了。赫莱曼,那个姑娘是我罩着的人,你别再动她的主意,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她的精神力感应到任知已经来到别墅区外,顺利接到了跑出去的方菲,这栋别墅里的水雾才缓缓散去。 “回头见啦,帕特莱克先生~” 水雾彻底散去后,他们才都恢复行动,但他们的眼底都带着一些恐慌。 有负责放哨的吸血鬼来报:“父亲,有很多车子突然驶进了别墅区!” 赫莱曼阴鸷地看着门外的方向,双手捏得死紧:“废物!抓个人还不会抓,闹得沸沸扬扬的!” 若非如此,那个女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找到这儿来,还有那些血猎公会的人! “全部撤离!去西郊巢穴!” 在大家都忙着撤离时,赫莱曼顺手把那个掳来方菲的吸血鬼抓住了,从一边装饰用的雕像手里拔出它手中握着的胳膊那么粗的铁链,将那个吸血鬼一圈圈捆了起来,扔到地上。 第345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29 那个吸血鬼害怕地匍匐在地上求饶道:“父亲,父亲!我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冷笑着道:“没有机会了,求我还不如求那帮血猎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过十秒的时间,别墅外就停了一辆接一辆的车,不少血猎各自拿着专用的装备冲入了别墅。 “俞叔,抓到一个吸血鬼,是被绑在这的。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吸血鬼的行踪。” 俞弘晟也不意外这个结果,不过,还会留下一个被捆住的吸血鬼,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再仔细搜搜。” “是!”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汇报:“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内,发现了两个囚笼,里面各自关着一个人,还都有气,但是身上有多处伤口,奄奄一息。除了地下室,这一处大厅里也发现了少量血迹,相对来说更新鲜一些,应该是刚擦上去不久的。最后就是大门前的这一块地方了,我们检测到了吸血鬼体液,应该是有吸血鬼受伤了。” 吸血鬼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活体了,出现伤口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流血。随着他们转化成吸血鬼的时间越长,他们身体里原本应有的血液也会逐渐转化成吸血鬼特有的体液,这种体液其实就是供给他们能够继续“存活”下去的能量的液化状态。一旦他们的体液流光,他们就相当于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俞弘晟冷酷地瞥了一眼地上被捆住的那个吸血鬼:“把他押去茶馆,审讯之后再给他判刑。” “是。” 临走前,他还把这一处别墅的相关信息发到了群里:「[坐标]北郊这边的这栋别墅确定为吸血鬼巢穴,只活捉了一个。情报部门去联系一下官方的人,查查看这处房产在谁名下。我怀疑还是之前那个逃跑的血族。」 情报—郊狼:「OK.jpg」 猎手—任知:「俞叔,我已经把两个知情者带到门诊部了。」 血猎公会与官方有合作,合作范围非常广泛,除了警方、交通以外,包括医院也有合作。在各城市的大型国有医院里,都会单独开设一个「血疗科」。 血疗科并不会在医院里的各处指示牌上有明确指出,科室内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是来自血猎公会内部的医疗组。这个科室一般是服务受到吸血鬼伤害的知情者的。有了国家的支持,医院会统一帮血疗科采购他们需要的医疗物资,而他们再自行进行二次加工。血疗科的采购项目也不会走医院的明账,而是有独立的一本账本。 按照血猎公会的规定,知情者如果被吸血鬼或血族伤到,就必须去有血疗科的医院体检和注射疫苗。而所有和吸血鬼、血族有接触过的人,也要到血疗科进行体检。 在古德医院的门诊部后面,走廊的尽头是一部电梯,这部电梯直通门诊部七楼,七楼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部电梯,乘坐电梯就必须有血猎公会成员的身份卡刷卡乘坐,这是为了杜绝有不知情的人进入到血疗科,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此时,在血疗科的走廊长椅上,方菲和马岚坐在这儿,任知从其中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递给了马岚一张单子:“你拿这张单子去电梯口旁边的药剂室取药,我带她进去做体检。” “哦,好。” 方菲跟着任知走进了体检室,有护士先是给她抽了血,随后对她道:“你找个空位坐着吧,一会儿药来了就给你注射。” 体检室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沙发椅,她选了个空位坐下,小声地问任知:“任先生,他们……也和我一样遇到了危险吗?” 体检室里可不是只有她这一个“病患”,十来个沙发椅被人坐了个七七八八。 任知低声道:“嗯,随着开学季的到来,最热的仲夏已经结束,校园区更热闹,同样的,那些吸血鬼也更活跃了。我们每天都能接到任务,每天都会有知情者受到伤害,需要来体检和注射疫苗。” “是像狂犬疫苗那样的吗?” “类似,但也有区别。我们给你们注射的是净血疫苗,在确定你们被吸血鬼吸食过血液后的十二个小时内注射,预防转化的概率高达99.5%以上。净血疫苗是一次注射只能管一次伤害,注射四个小时后,如果再次被吸血鬼伤到,就需要重新注射。” “那四个小时以内呢?” “没可能的,因为疫苗必须在血疗科注射,药剂是在这里调配的,也是在这里用的,不会带出去。在注射完成后,我们也会强制要求你们在血疗科停留四个小时以便观察。” “所以……还是会有0.5%的可能会转化成吸血鬼吗?” 任知顿了顿,弯腰附到她的耳边道:“一般来说,那0.5%很少出现,但如果出现,他们也走不出血疗科。” 既然是血猎公会的势力范围,血疗科的医护人员自然也都是经过了特殊训练的,他们会在患者彻底转化之前,将患者控制住,移交给其他血猎,押送到处置设施。 任知直起身,马岚正好带着药剂过来了,他从她手中接过药剂,找来了护士给方菲注射了疫苗。 护士一边给她注射疫苗,一边道:“袭击你的吸血鬼还算谨慎,你手指上的伤口是割伤,伤口已经给你清理好了,这几天清淡饮食,不要剧烈运动,多晒晒太阳,但也要小心不要中暑。” “好,我知道了。” “按照血猎公会的规定,从你在我们血疗科接受治疗的这一天开始算起,接下来一个月如果你病了伤了,都必须来血疗科挂号。直到期满,再做一次血检,确定没问题了,之后就不用来了。” 任知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但是之后如果又受到吸血鬼的伤害,还是要来的,所有时间都要重新计算。” “好……” 她得是多倒霉,才会两个月内被吸血鬼袭击两次? 任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到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 “你们先在这里坐会儿吧,我下去给你们买点吃的上来。你们是不是阳艺的大学生?最好跟辅导员请个假,如果需要医院方面出具证明,一会儿我下楼让人给你开张单子。” 第346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0 “嗯,是要请假的,开单子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 这种事他没少做,血疗科对于血猎们来说,就像回家一样,毕竟时不时的要和吸血鬼对上,总是少不了自己受伤,或者知情者受伤的情况。 任知回来得慢了些,他下楼让其他正常科室帮忙开完单子后,又顺便出去买了点吃的回来,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 “给,吃吧。” “多少钱?我给你,算上医院这边的一起。” “不用,血猎公会有国家补贴,在血疗科接受治疗不用承担任何费用。至于这点吃的,就当我请你们了。还有……”他暗瞪了一眼马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阳艺晚归请病假这种事都是定到个人的,你这个没啥事的一会儿得回去了。” 马岚急了:“那不行,我不能把菲菲一个人留在这儿啊。” “留这儿怎么了?这里是血疗科,比你们学校安全十倍。我把话跟你挑明了说:阳艺那几个分校区加起来,少说藏着几十只吸血鬼。” “怎么会这么多?你们不抓?” “抓。可吸血鬼是不论年龄都能转化,血猎却只能是人类。想当血猎,先得把身体练到极限——学生要上课、要考试,哪来时间?所以在校园里几乎找不到现役血猎。” 血猎,都是离开象牙塔后,用整块时间砸进训练场的人。 正因如此,校园成了真空地带,吸血鬼才敢扎堆。 于是从小学到大学,校门外那一圈便利店、奶茶店、网吧、书店,总有血猎打工——换班快、离学生近,出事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捞人。 马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任知又看了一眼时间,对她道:“行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学校,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是不可能的。” “那菲菲呢?” “她得留在这里观察四个小时,到时候都是半夜了。” “那观察完了呢?” 方菲也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呢,那个时间也不知道宿管阿姨还能不能给开门。” “那你先问问辅导员,我再等一会儿。” “好。” 她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除了关于吸血鬼和血猎公会的事没说以外,她也说了自己生病要在医院注射,打完针估计要零点了。 过了会儿,她挂了电话,对马岚道:“导员说,她会跟管我那栋楼的宿管阿姨说一声,到时候回去就行。不过她也说了,太晚的话怕外面不安全,最好还是让我直接在医院对面的宾馆开一间房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学校。” 任知问她:“那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有……” “那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方菲也没有再拒绝。 事情说好,任知也带着百般不情愿的马岚先一步离开了。 “你不是都坐的出租车吗?你又没有车,说什么送我。”下楼时,她还在嘟嘟哝哝着。 任知看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地道:“谁说送人就必须得有车的?坐出租车怎么了?减少私家车出行,又低碳又环保。” “要是为了低碳环保,那就不应该坐出租车,而是直接扫共享单车回去。” 任知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十分钟后,马岚一脸难以置信地骑着共享单车跟在他身边。 马岚:……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多少有点抠! 叫个出租车才几块钱啊! 呸!马岚你这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提什么共享单车! “喂,你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吸血鬼吗?我怎么感觉好像很多的样子,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首先,我有名字,我叫任知。其次,吸血鬼如今具体有多少,我们没办法调查清楚,他们饿的时候才会出现,也比较容易被捕捉,但他们要是不饿的话,他们找个地方猫起来,我们也不好找。这种存在说到底还是会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为了国家的稳定,各国对血猎公会都有规定,除非是直接接触了吸血鬼的知情者,否则不能向其他人透露相关的一切。” “那没有防范心,不就随时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这种事不是血猎公会能决定的,也不是某一个国家能决定的,因为一旦彻底公开,到时候全世界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些事。所以,要么都不公开,要么,就是所有国家都同意公开。” 血猎公会要在如今这个时代得到更好的支持,就必须和国家合作,合作的首要规定就是,尽可能的掩藏关于血族和吸血鬼的一切。 “但是,就没有知情者自己偷偷把这些事说出去吗?” “说出去也没用,因为他们接触不到,除非吸血鬼主动找上他们。就算是在网上大肆发表言论,也会有国家相关机构负责在网络上把关,控制热度和流量,他们的那些言论想在网上扩散的可能性太低了。” 他们骑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好在等红灯,任知的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从他们左手边的斑马线过来的姒涵。 “云小姐。” 姒涵一脸意外地看向他:“任先生?你怎么在这?” “送一个知情者回学校。”他指了指马岚。 她脸上的意外更重了些:“马岚小姐姐?你也在呀?原来你还认识任先生呀?” 马岚:…… 槽点有点多,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上次她说她是血族来着? 马岚又复杂地看了一眼任知,任知没有半点反应,还在和姒涵说着话:“你还认识她呢?” “嗯!之前有一次,马岚小姐姐还帮了我一个忙来着,从那次之后就认识了。” 马岚:这家伙真的认不出她的身份吗!是血族太厉害,还是他太弱了?! 眼看着他们要过的斑马线绿灯亮起了,姒涵也不和任知多聊了:“我还有事,先走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哦。” 任知在骑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她一声:“工作结束了别自己一个人待着,实在不行就去咖啡店找潮生。” “好~拜拜~” 她笑眯眯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嘻嘻,任知不在,现在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医院找气运之子啦~ 第34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1 她来到医院门诊部外,也没进去,而是拿出手机拨了方菲的手机号。 至于手机号哪来的? 嗯,二狗给的。 “喂,哪位?” “方菲小姐姐,是我呀,姒涵~” 傍晚的时候才经历过那些事,方菲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机:“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黑科技~” “……” “小姐姐,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放心,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拿回我的东西的。” 方菲这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她给她的那把银制匕首。 “那把匕首之前就被收走了。”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在血猎公会的势力范围里,不好说太多,就怕被发现她和血族有联系。 “啊?可是那把匕首很贵重的欸,是我的传家宝,有很重要的意义的……之前给你也是为了应急,让你能够防身……” 听着她的语气着急起来,方菲有些心软了:“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回头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再拿回来?” “再等,黄花菜都要凉了。算了算了,你直接告诉我你把匕首给谁了,我自己要去。” “那你会……”伤害他吗? 她没敢问全,因为她注意到了体检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好在姒涵听懂了她的意思:“我一个吃素的,就差没直接剃度出家了,怎么可能会伤人?我就是要去拿回我的传家宝而已。” “嗯……在任先生手上。”方菲用气音说道。 “我知道他,我还和他打过好几次照面呢,那我知道去哪找他了。小姐姐乖乖待在楼上哦,没有血猎陪同的时候,千万不要自己独自走夜路。那我先挂啦,拜拜~” “好,拜拜。” 方菲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显示的陌生号码,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那个血族真的不像血族,认识任先生?还和任先生打过好几次照面?还会关心她的安危?而且,她还是个吃素的血族。 这些特质要是在赫莱曼身上也有就好了…… 姒涵挂了电话后,没有真的去找任知,而是去了心缘咖啡店,等她到的时候,正好也快到潮生下班的时间了。 “姐姐?”这是又有什么事急着要和他分享了? “烧火棍借我用一下。” 他也不知道黑鳞在哪只手上,便伸出了两只手。 姒涵是从他的左腕上把蛇蛇拽出来的:“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我的匕首拿回来。” 蛇蛇还有些不情愿:“什么匕首啊,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那是从我的小金库里拿的匕首。” 啊,那还真得去拿回来了,能被她收藏的东西就不可能是凡品,落这个位面的生灵手上,最后只会闹出大麻烦来。 看着蛇蛇一扭身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潮生问道:“姐姐的匕首?” “借给别人用了一下,没想到她没守住,让其他人拿走了。那把匕首的力量不是那些人能接触的,要是让他们发现,这个位面估计得乱套。” 所以才得趁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研究的时候,先把匕首拿回来。 潮生意有所指地道:“真羡慕,姐姐总是能给别人送各种东西……” “你也想收礼物啊?” 他点了点头:“嗯。” 她笑眯眯道:“好啊,回去给你,我放家里了。” “真有?”他是真惊讶了。 “嗯,真有。” 等到潮生下了班,迫不及待的跟着姒涵回到庄园后,他满脸期待地站在她的房门外等着,不一会儿,房门打开,熟悉的金灿灿的小肥猪就被她一把塞到了他怀里。 “给你,送你的礼物,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大宝贝,天上地下独一份,只送给你。怎么样,高兴吧~” 潮生:…… 他早该想起这只猪的。 也就是上个位面好像没怎么看到她拿出来过,他竟然有些忘了她还有一只吸金猪。 “姐姐~”他无奈地叫了她一声,换来的却是她无情的闭门羹。 砰。 “……” 没办法了,他只能抱着猪猪储蓄罐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落海假意在看书,实则是在待机,一点儿人味都没有。 他躺到床上,高举起猪猪,看着它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吃她的钱呢……” 他将猪猪抱到怀里,侧着身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深夜,蛇蛇从阳台外爬进姒涵的房间,尾巴一甩,一把奢华的银色匕首便被扔到她的床上:“我说你怎么还能特意叫我帮你去把东西拿回来呢,你竟然随手把希赛罗纳大人的手作给送人了?!” 那可是空之主亲手制作的武器啊! 姒涵拿起匕首,召唤出水流洗干净后,就在手上随意地转着匕首,道:“我这里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我自己的藏品,什么级别的你也应该能猜到。另一种是我平时随手收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在每次我离开一个位面后,它们就会消失。能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当然不可能是普通匕首,找来找去,我也就只能找到这把匕首了。” 会消失的那些东西,其实就是平时储存在系统背包里的,但是那些系统背包好像有什么规则,以至于每次离开位面后,背包里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她也没找二狗问过,不见就不见了呗,她也不是很在乎。 “你那是相当于用核弹炸蚂蚁了!得亏我去得快,我找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发现这把匕首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也开始着手准备研究它了。” “就算他们想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来的。” 这把匕首的等级太高了,以这个位面的水平,他们根本找不到研究的突破口。 “麻烦你下次不要随便把这种级别的东西扔出去,这一次还好位面等级低,他们发现不了什么,要是换成高级位面,指不定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呢。” “那你就不能立刻把东西拿回来吗?” “……” “你的空间力量是摆设?” “……” 我警告你啊!再这样对我说话,我可要哈人了! 蛇蛇也是会哈人的! 哈——! 似乎看懂了蛇蛇的眼神,还有它刚刚张开的嘴,姒涵威胁地朝它举起匕首。蛇蛇上一秒还在心里怒怼,下一秒看到她的动作后,便立刻头也不回地从阳台飞出去了。 惹不起,它还躲不起吗! 姒涵平静地放下手,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良久后,才把匕首收回自己的储物空间。 * “我跟你说,菲菲,这是真的!他好像真的没发现她的身份!” 第34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2 下了课后,马岚第一时间找到了芳菲,把昨晚她看到的事告诉了芳菲。 “嗯,我倒是觉得很正常。” “正常吗?” “她给我的感觉好像比赫莱曼更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直“吃素”有关。 她现在就很想知道更多关于血族、关于吸血鬼、关于血猎的事,她不喜欢被动的待在信息茧房里,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查到与这些有关的资料。 如果再能找到什么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办法的话就更好了。 到底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她想到了什么,当下就说给了马岚听。 马岚一听:“嗯?那不如去心缘咖啡店?任知应该知道吧?他不是血猎公会的人吗?” “你不烦他啦?” 想到昨晚自己是骑共享单车回来的,马岚咬牙切齿道:“烦!但是一码归一码!” 好在心缘咖啡店就在她们学校大门对面的娱乐街,来回也就要十几分钟。于是,她们就打算中午去咖啡店随便点些东西吃应付应付,再顺便问问任知一些关于吸血鬼的事。 任知无语地看着坐在吧台前坐着的两个女生:“你们有没有把这里当成咖啡店?” “咖啡店”三个字,他甚至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马岚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在什么店里工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们点的东西也都是你们菜单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怎么,菜单里有,还不兴让人点啊?” 任知深呼吸了一次,打算不和她计较,毫无感情地对着后厨喊道:“一份司康,一份薯角,一份舒芙蕾,一份帕尼尼。” 还有一杯圣代和一杯摩卡,这俩倒是都在吧台这边做的。 “潮生,你做圣代吧。” “好。” 马岚这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摩卡要拉花!” “……潮生,你做摩卡吧。” 潮生忍着笑意,温和地应了一声:“好。” 姒涵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店里的,她直接来到吧台前,对潮生道:“小哥哥小哥哥,我要一杯冰滴黑咖不加奶。” 任知回头看了她一眼,吓了一跳:“你怎么一身湿答答的?” “汗!” 任知:?? 有谁出汗跟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潮生大概能猜到一些,她身上的应该是水,不是汗,至于水的作用,可能和她的血族身份有关,毕竟之前她白天都不会出门的。 更一言难尽的是坐在一边的俩姑娘,她们也是知道她是血族的。 血族?大白天出门的血族? 马岚犹豫着开口问她:“你……这会儿大中午的……不觉得热吗?” 考虑到这个小姑娘之前确实帮过她们几次,任知又在这,她问的就比较隐晦。 “热啊,不然哪能出那么多汗,可热死我了,也不知道我早上出门前喷的防晒喷雾还能不能有效果,白净一点好,我也不想晒黑,要不是为了过日子,我也不会顶着大太阳出门呀。”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乍一听还真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代入了她是血族的身份,那问题可就大了。 潮生问她:“你早上就出门了?” 他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因为现在分房间睡了,他每天上午出门前一般都见不到她,每天能见到她的时间就是晚上下班前,她主动来接他,再到睡觉前的这一小段时间。 “嗯啊,总不能一直只靠你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吧?我也得努力才行呀!” 潮生:…… 那也不用这么拼命吧?如果只是普通人倒也罢了,都是血族了,白天还是别出门比较好。再说了,现在他们住的地方是血猎公会免费提供的,不仅不收房租,还不收水电煤气费。她是血族,不愿吸血;落海不是生灵,更不用进食,一家三口也就他自己需要吃东西,伙食费也就只需要出他自己一个人的份就行。 这可是真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每个月五千的工资,怎么都够他花用了啊,不需要她这么拼的。 “姐姐,我能养活你的。” 方菲这才看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你们是姐弟啊?” 她很吃惊,一个血族,是姐姐,一个普通人,是弟弟?一家人?住一起? 姒涵毫不避讳地点头道:“对啊,我们是一家人~弟弟好乖的哦~” 她说着,就冲着潮生抬起手,潮生也顺势微微低下头,让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这副乖巧的模样还真是连任知都没见过。 “嘿?潮生,平时在班上我也没见你有这种表现,没想到你还挺听你姐姐的话嘛?” “除了她,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让我愿意低头了。” 啊,那倒也是。 潮生加快速度把马岚的咖啡做好后,便忙活着给姒涵做她点的咖啡了。 “姐姐这是刚送完一单吗?现在虽然已经进了秋天,但白天还是很热,我养的活你,不用你那么拼命的送货,白天还是待在家里吧,等太阳下山了,气温下去了,你要想送就再出门送。” 任知插了一嘴:“那不行,晚上不安全。” 他给潮生打了个眼色,潮生就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不安全。 姒涵摆了摆手,道:“今天是例外,平时我也是不耐热的,不爱白天出门,你也知道的。” “例外?” “嗯,家里来了客人,虽然和我们无关,但表哥说这会儿家里会吵一些,让我出来躲躲清闲。” “客人?” “对啊,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那很有可能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庄园那么大,应该是血猎公会的人要在庄园里干点什么。 任知好奇地问道:“你们姐弟俩家里还有个表哥呢?” 姒涵点头道:“对啊,所以其实我们家是兄弟三人一起住的。表哥更厉害,他在家就能把钱给赚了。” 马岚成功被她的话带跑偏了思路:“什么工作啊?还能在家赚钱?写的吗?可是我听说,大多数写的都赚不了钱,尤其是为爱发电的那类作者。” “哈哈哈,怎么可能会写啊,真要靠写做主职业,那得饿死了。房租水电伙食和日用开销,一个月下来至少得两千多,这还是按照古德市的消费水平来算的。这要是换个大一点的城市,一个月的日常开销就得三千多、四千。写?写到死都没几个读者看,不出半个月就连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 第34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3 “那他是做什么赚的钱?” “唔……他好像会炒股。反正他一直不出门,我也没见他饿着自己。” 此刻,马岚已经忘了她还是个血族的事实,激动地握住了她的双手,问:“好妹妹,你表哥有对象了吗?你看我怎么样?” 姒涵:…… 那也得落海真的有在炒股啊,或者说,那也得她真的会炒股啊。她就随口那么一说,随便扯了个谎来解释落海能一直待在家里也饿不死的这个事实而已。 任知把圣代递给了方菲,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马岚身边的吧台台面:“这位小姐,请你不要骚扰我的客人。” 果不其然,马岚因为他这句话转头瞪向他:“我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关你什么事!” 任知冷笑道:“确实不关我的事,所以我只是在告诉你,不要给我的客人带来困扰。” 看着这两人之间又眼冒火花了,姒涵悄摸地抽回自己的手,坐远了些。 她才坐定,任知就看向了她:“云小姐,最近江北区不太安全,只有潮生一个人送你回家,我不太放心,所以今天晚上,我亲自送你们回去吧。” 这司马昭之心,他们几个都能看出来了——他就是想去看看谁这么“倒霉”,会被马岚这个女人看上。 姒涵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提醒他:“那个……我是随母姓,所以我的姓氏是姒,女字旁,右边一个‘以’。”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想看看被马岚那个女人看上的倒霉蛋到底有多厉害。 一听姒涵没拒绝任知的提议,马岚也坐不住了:“那我也去!” 任知立刻拒绝了她:“你去做什么?我只是送他们姐弟俩回家而已,你一个小姑娘,力气力气没有,反应反应没有,遇到事了只会哭哭啼啼的,不拖后腿都不错了,你去做什么?” 马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很气,但是每一条都被他说对了,她根本反驳不了,更气了! “呃……其实,我们家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没必要去吧?” 看着任知和马岚一同瞪过来的视线,她又连忙改口:“好好好,去去去,都去都去。” 方菲才是最懵的那个,好端端的,事情是怎么从只是来咖啡店吃午餐,发展成大家决定一起去血族的家的? 她想提醒马岚别忘了姒涵的身份,可又怕自己说多了让任知发现端倪。从私心上讲,她现在还是不太愿意暴露姒涵的身份的。 马岚一拍吧台就决定了:“那正好!我们今天下午就一节公共课,到时候提前来蹲点,省得某人啊,直接拐着人姐弟俩走了,还不知会我们。” 姒涵默默补充了一句:“那不可能,因为潮生晚上十点才下班。” 任知:“你要去就去,到时候我可不管再送你们回学校。” “你敢吗?” “……” 身为血猎,那种情况下还真不可能袖手旁观,主动提出送人回到安全住所是他们血猎都要遵守的职责之一,不管别人需不需要这样的帮助,提一嘴的职责是必须要做到的。他还真不敢就那样把这俩姑娘扔郊区不管,要是这妮子反手就给995打电话举报他,说他扔下她们不管了,他的血猎生涯也就到头了。 马岚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终于扳回一城,心情好多了。 下午,方菲和马岚结束了公共课,看着马岚兴高采烈的就要带着她出学校,方菲赶紧拉住她:“哎哎,岚岚,你现在清醒吗?你忘了她是谁了吗?你别跟我说你是真的看上了她的那个表哥了?你这比我还离谱呀,你甚至都没见过那个人。” “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对素未谋面的人心动啊?我家又不缺钱,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按着我自己的消费习惯都花不完,我何必因为钱对一个陌生人动心啊?” “那你怎么还这么积极,非要去他们家?” “你不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吗?这不就是个可以调查的方向?你想想啊,她是什么人啊?她还有一个表哥和一个弟弟,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两个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那么好说话,其实很多事应该都能问她的,去她家问不是更好?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 想。 方菲真的被她说动心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任先生他们下班的时间又正好是宿舍的门禁点,导员那边你又打算怎么说?” “这不是更简单?直接说回家住一晚不就好了?” 她们家就在古德市,回家也就是坐半个小时公交车的事。 “导员会联系我们家里的吧?” “那就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回家一趟,然后告诉我们爸妈,我们出去玩了,晚点回去。” 得,什么理由都让她想好了,她还能说啥? “好吧,但只此一次。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放心半夜出门的。” “怕什么?不是有任知吗?你真当他会袖手旁观,不管我们呀?” “那不是在给他添麻烦嘛……” “添什么麻烦,我算是看出来了,他那活儿估计就是这么规定的,就像……就像消防员的职责不仅仅是灭火,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抓坏人一样,他的职责应该也不仅仅是抓吸血鬼吧?” 说到这,她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就想笑,他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态,结果还不是连姒涵的身份都没认出来。” “他的神态很正常吧?” “我就是觉得他对于自己的职业有些傲气了。” “对自己的职业感到骄傲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菲菲!你怎么老帮着他说话呀!”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 因为还要回家一趟,俩姑娘是在家吃了晚饭才出门的。孩子大了,晚上出去玩也没什么,两边的家长都没多想,只是交代了她们早点回来、手机保持畅通云云。 等她们来到心缘咖啡店的时候,时间才到了晚上八点多,店里的客人已经没有中午那会儿多了。 马岚得以地靠着吧台,对任知说:“怎么样,甩不掉我们吧~” 任知:…… 不跟小女人一般计较,莫气莫气。 方菲则是歉意地对潮生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第350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4 潮生倒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姐姐也没有拒绝你们不是?而且这应该还是我们家第一次来客人。” “嗯……你姐姐呢?” “你们中午离开后,她就跟着离开了。既然说好了要去我们家,她今天应该会直接来店里等我下班吧,差不多九点以后应该就能到。” “这样啊……” 方菲看了一眼另一边还在有来有往的两人,她想了想,低声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三个是住一起的对吗?” “嗯。” “那她……真的是个‘素食’主义者?” 潮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失笑一声:“对,我想过让她吃点‘荤的’,但是她一直不愿意,我就不勉强她了。” “啊?你主动要求她吃‘荤的’吗?” “嗯,我也怕她长时间吃‘素’会营养不良。尤其是你看,她白天如果临时有事的话,还要在外面跑,估计会更累。我也很心疼她。”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姐姐,方菲的语气都软了些:“她应该也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吧?不管你们的表哥能赚多少钱,他赚的都是他自己的,但是你们是亲姐弟,她当然会更关心你一些。” 潮生抿了抿唇,没忍住脱口而出:“我们是重组家庭的姐弟。” 方菲:?? 一边本来还在斗智斗勇的两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默契地扭头看向他,异口同声:“哈?!” “我从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我七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了,当时……在医院里,姐姐看到我一个人,就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她就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后来,她带着我去见了她的母亲,央着她母亲收留我,我才免于变成孤儿。从那以后,我就想着,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对我来说,她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马岚捂住嘴,问:“那后来呢?为什么现在你们是兄弟三人住一起?” “因为只剩我们三个了,所以我们三个可以说都是相依为命的。” 话不用说得太满,留一些空余可以让他们遐想一下,他们自己就能补充他没有细说的部分。 方菲更是感到抱歉了:“对不起,让你想起那些伤心事。”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等到姒涵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三个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以至于她一只脚踏进了咖啡店后,第二只脚收进来时都带上了一些小心翼翼:“怎么了吗?都这么看着我?” 马岚是最能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的,她好像也不再担心她是血族的事了,抓着她的双手道:“姒涵,我可以直接叫你涵涵吗?” “随便啊。” “涵涵,没想到,你们姐弟俩这么命苦。” 姒涵:?? 不是哥们儿,潮生在她不在的时候对他们说了什么?至于用这种眼神看她吗? 她求助地看向潮生,潮生忍着笑意道:“我只是把我们是重组家庭的事告诉了他们而已,顺便……把我们的过去也简单的说给了他们听。” 蛇蛇也传音给她,道:“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这小子演戏的功力可是涨了不少,给这三个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论忽悠,他不如我的!」 蛇蛇:…… 这个女人的关注点就不能准一次? 重组家庭啊?还提到了过去?那她大概知道他之前对他们说了什么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潮生很是乖巧地道:“姐姐要是介意的话,以后我尽量不对别人提及我们的过去了。” “我是没所谓啦,你只要不把不该说的说出去就行。” 马岚没有边界感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什么不该说的?” 姒涵也不在意:“黑历史。” 黑历史啊,那她不问了。她的好奇心还是有底线的,在明知道不能问的前提下,她当然不会继续问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任知关门下班,一行人太多了,一辆出租车坐不下,他们只能在叫车平台上订了一辆大一点的私家车,这才能一车走。 目的地是在软件上就定好了的,所以就连任知都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只不过,当他发现窗外的路越来越偏僻,甚至还有些熟悉之后,他没忍住问了潮生:“潮生,你们家不会是住在郊区吧?” “嗯,前不久才搬过去的。” “郊区不安全,怎么不住市里?” “当时手头上的钱根本不够付房租的,正好表哥在郊区有住的地方,所以我们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 到这的时候,任知还是没有发现更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当他们来到目的地,下了车,看着眼前气派无比的庄园,任知再也淡定不了了。 他又是疑惑,又有猜疑,甚至语气还带上了一丝质问:“姒小姐,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还是抱以侥幸心理的,希望事情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 姒涵倒是很自豪地双手叉腰,站在庄园大门外,看着里面的灯火辉煌:“当然是回家啦!现在你们总该知道,为什么我要拼命赚钱了吧?我的要求不高……”她抬起手指着庄园内的一个方向:“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付得起那边那个厨房的月租!” 她很兴奋地看向他们,双臂展开给他们比划着:“那边的厨房特别大,里面的一应设备和厨具都是这段时间新添加的。我真的好想拥有它啊!只要一想到可以在那~么大的厨房里下厨,那种感觉……想想就超激动的!” 众人: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喜欢下厨? 就连潮生也是一样的想法,因为她在每个位面的身体都是特殊的,不需要进食,所以他几乎没见过她下厨。 “问题是厨房吗?”任知的思路这一次没有再被她的话轻易带跑偏,“问题是,你为什么会住在这!姒小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在不久之前,还是一处血族巢穴啊! 第351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5 姒涵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不、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表哥是靠了关系才能住在这里的,也是因为有他在其中斡旋,我和潮生才能住到这么气派的地方来的。你是知道这个地方的来历吗?你知道这里的业主是谁?” 当然知道了,这事儿整个血猎公会的人都知道。 他之前的确有听说,庄园现在还住着一户人家,据说能让他们住下,是因为他们举报有功,加上可能还有别的内幕,所以才让他们住在这的。 但他没想到,住在这里的人竟然就是姒涵和潮生? “之前我看你们下班回家坐的公交车也不是往这个方向的?” “你也说啦,那是之前。我们搬到这边来住也就是前不久的事,也是沾了表哥的光。” 她一再点出他们俩能住在这里的根本原因是她的那个表哥,任知这下是对那个表哥越来越好奇了。 “好啦,一直站在外面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这里没有熟人带路是不能随便进的哦。” 庄园大门处安置了岗亭,她指着身后的几人,对门卫道:“潮生你认识的吧?另外三个是我的朋友,是来我们家探访的,不会留宿,晚些时候他们就会离开。” 门卫就是血猎公会的人,他越过了两个陌生的姑娘,和任知对视上了。 任知:…… 门卫:…… 血猎公会的成员之间有独特的认身份技巧,所以门卫一眼就认出了任知也是同僚。 门卫一言难尽的对姒涵说道:“你都带着其他血猎了,不需要着重跟我申明的,进去吧。” 本来这对姐弟住进来就挺魔幻的,现在看来,她的关系网似乎还不止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哪天她带个中级血猎回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不是要走流程嘛,表哥说了,住在这里就得守着这里的规矩。那我们就先进去啦~” “……” 真要守规矩,一开始云落海先生就不该挟恩图报,再得寸进尺要多带两个人住进来。 姒涵带着他们一路往里走,一边给他们介绍着这处庄园,看起来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似的:“这前边用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做了花园,有喷泉,有植物景观。中间就是门字形的庄园别墅。中间是别墅主体,西边就是我最钟爱的厨房的位置,而我们现在是住在东边这边,就这东边再划掉一半,我们住在最边缘这块,一到四楼都是我们住的地方。” 方菲好奇地问道:“那其他地方你们都不能住吗?平时能去其他区域吗?” “当然不能住了。至于去的话,我们不能直接走别墅内部的走廊去主楼,只能从东侧的侧门出来,再从西侧的侧门去位于西楼的大厨房,也只能去大厨房了,其他地方也去不了,不让去。” 他们来到别墅主楼大门前时,外面还停着好几辆车,大门敞开着,时不时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来往往着。 姒涵没带着他们继续靠近,随口道了一句,好像是在对他们解释着:“早上他们就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歇下。” 这件事任知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只是简单告诫了姒涵几句:“今后要是你们还打算继续住在这,切记要遵守好这里的规矩,千万不要进入主楼区域了。住在这里,最好控制好你们的好奇心,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安全之地。” 姒涵好奇地问他:“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只要你还想继续住在这,就牢记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 她摸索两下自己的下巴,也不继续追问了,带着他们从东楼的侧门进去了。 “表哥!我们回来啦!有朋友来做客啦!” 落海本来正在装模作样地看书,实则是在“待机”。在姒涵喊话的同时,她才又控制着他做出更多的事和反应来。 他合上书,站起身迎了过去,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欢迎,我叫云落海,是涵涵和潮生的表兄。” 任知倒是第一次见落海,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任知,血猎公会成员。这两位是阳艺的学生,马岚、方菲。” 两位姑娘谦虚地向他点头致意了一下,落海回以温和的笑容:“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各位的,还请多多担待,请坐吧。潮生,去准备一些水来。” “哦。” 方菲和马岚坐下后,互相暗暗传递了一下眼神,她们没有忘记今晚来这里做客的目的。 马岚比较直接,也不打个预防针,就直接问了:“其实今晚我们两个会来打扰你们,还真是意外。我们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任知一些问题的。” 任知瞪着死鱼眼看向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怼回去:“想问什么?白天那么多机会,你怎么不问?非得跟着我到这里才问?” 中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听有个年轻又有财力的男人,就激动得想追求对方,不然他也不会一上头就说要来潮生家里看看那个表哥是何方神圣。 现在可好,有多少钱、多会炒股,他还没见识到,从来到庄园后开始,光是能住在庄园这一点,就足够他佩服了。 马岚努力忽视了他的阴阳怪气,问道:“从之前姒小姐和门卫大哥对话的内容来看,坐在这里的我们应该都属于知情者,对吧?” 任知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姒涵和落海。 姒涵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回答马岚的是落海:“嗯,他们一直都在说,这座庄园不安全,就是因为这里在不久前还是吸血鬼的巢穴。” 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俩姑娘震惊了。 方菲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住在这里不害怕吗?那些吸血鬼呢?他们离开了吗?不会回来吗?” “如果害怕,就不会想着住这了。我是比较喜静的那种人,比起住在市区,这里的环境更让我满意。那些吸血鬼就是因为被赶走了,我也才有机会住在这里。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他看向了任知,“也许任先生比我更清楚。” 第352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6 任知这才接着他的话道:“不排除会有他们偷偷回来、躲在暗处观察庄园情况的可能。但要说正大光明地现身在庄园里的话,可能性不大,这里已经彻底被血猎公会占领,俨然成了血猎公会的一处据点。那些吸血鬼胆子再大,也不敢正面挑衅血猎公会。” 血猎虽然只是普通人,身体素质不如吸血鬼,也没有一些吸血鬼的特殊能力。但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他们这么多年来研究出了不少具有针对性的装备,像吸血鬼那种脑子里只会想着下一顿在哪吃的“野兽”,根本不会想着如何发展科技,双方若是碰上,胜算还是血猎更大一些。 至于血族,血族是有脑子,但血族数量太少了,看史书里的记载,血族之间也不是那么团结,就算一个血族想着要跟着时代一起发展,也施展不起来,毕竟还有血猎公会在上头压着呢。 血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牺牲一个就少一个的状态了,所以他们都会尽量避开和血猎公会产生正面冲突,自然也就没了大肆发展的机会了。 方菲和马岚听了任知的话,都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还在玩手机的姒涵。 方菲想了想,说道:“其实,对于昨天我被绑架的事,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害怕。任先生,你还记得昨天我对你描述的过程吗?那个突然出现、给了我匕首的女人,当时她问我想不想活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有一股信念支撑着我,当时我就觉得,只要我握住匕首,我就一定能活着逃出去。” 听到她用的说辞是“女人”,而不是“女生”,姒涵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挺会玩文字陷阱的嘛,只是一字之差,就能把血猎公会的目光从她身上擦肩而过,毕竟她对外的形象是看着比较小一点的。 从设定的年纪上来说,她身为血族,活过的岁月远不止几十上百年,只是现在对外报的年龄是比方菲还要大几岁。然而从视觉上来看的话,她看起来又是比方菲她们小个两三岁的。所以她一直都是称呼她们两个为小姐姐,她们不知情,也把她看成了妹妹。 但这里面有个盲点,也是一个破绽,那就是潮生。 他们俩一直对外宣称是姐弟关系,她看起来显小,但潮生却是正常的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身为他的姐姐,她不可能真的只有看起来的十七八岁那么小,只要是往这个方向思考,很容易就猜到她对外报的年纪。 任知是注意到这一点的,包括那些暗中背调过姒涵和潮生的血猎公会也是。但是,哪怕是知道她的外貌太能伪装年龄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把她和“女人”这个词分开,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把方菲口中的那个“神秘女人”和她联系上。 当然,他们这么相信她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对自己的判断力太过于自信了,他们没有在姒涵身上发现任何与血族、吸血鬼有关的元素,就连检测仪器也没有发出警报,便没往那方面去想。 方菲还在继续说:“后来回到学校后,今天上午我就一直在回忆昨天的经历,我发现我不仅没有害怕到想逃避这一切,甚至我还想去了解更多与吸血鬼有关的事。他们是怎么来的?他们的历史、习性,还有他们的弱点等等,这些我都想知道。但是任先生你也知道,中午那会儿在店里的时候,周围的客人很多,我们不能就那样谈论这些东西。” “所以,当我提出要来潮生家拜访时,你们才会顺势说也要来,就是因为你想知道这些东西?” “对。”她的眼神很坚定,任知看着,心中微微一动。 这时,落海开口道:“关于吸血鬼,我的了解当然不如任先生那么多。不过,我也有一些相关的经历,也许可以解答一些你心中的疑惑。” 任知也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关于落海,他当然想知道更多的事。 方菲应了落海的话:“愿闻其详。” “曾经,我有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也曾是人类,直到有一天,她被血族带走,再出现时,她已经是一个吸血鬼了……” 他把那套对血猎公会说过的说辞,又补充了一些细节,给两位姑娘又说了一遍。 任知通篇听下来,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可以住在庄园里?为什么他还能说服公会同意,让潮生和姒小姐也住在庄园里? 举报巢穴那点功劳,远不够换来一张长期床位。真正的原因是:他和那只吸血鬼仍可能藕断丝连。把他留在眼皮底下,等于在放饵钓鱼、守株待兔。 公会真正盯上的,正是那只吸血鬼。云落海口中的旧事表明,她极有可能成为刺破整个血族秘密的第一道裂口。 方菲和马岚到底还是小姑娘,思考事情的方式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她们关注的重点也和任知不同。 马岚叹息了一声,道:“她应该还是记得你这个好朋友的吧?不然也不会救了你那么多次。一直不现身,估计也是怕伤害到你,又或者,她不希望让你看到她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样子。” 感动! 落海口中说的这位吸血鬼,就是以姒涵为原型改编出来的,所以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她就是那个“吸血鬼朋友”。 落海的说辞其实都是她设定好的,她自己编造这些谎言时还没想什么,但经过马岚这么一说,她竟然诡异地产生了几分感动! 多么无私又伟大啊,这要是有个奖项,那她一定能拿下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种族和平奖,终身的那种。 任知懒得接马岚的话,只觉得她脑子太简单了。他对方菲说道:“血族和吸血鬼的历史由来已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你是知情者,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向公会申请一下借阅一些史书,史书里就有详细的记载,可以解答你之前问出的疑问。” 方菲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任先生了。”她又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吸血鬼和血族,真的和人类没有公开、和平共存的一天吗?” 第353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7 任知回答这个问题时,甚至都不用思考,斩钉截铁道:“没有,也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等你看过史书之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人类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只能是生死仇敌,不死不休。” 人类犯了罪,自有法律去审判他们,根据他们的罪孽轻重来判刑,但只要不是很严重的罪,关个几年到几十年就能放出来了。 血族和吸血鬼就不一样了,一旦血猎抓到吸血鬼,他们对吸血鬼的审判只能决定被抓到的吸血鬼应该怎么死。 潮生端着托盘回来时,正好听到了任知说的话。他把杯子一一放到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后,道:“我倒是认为,人类中有好人坏人,血族和吸血鬼中应该也有和平一派的,不能一竿子打死,但这种存在应该很少。” 方菲和马岚倒是能猜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现在有一个自称吃素的血族就坐在这儿呢。 任知却是对他的想法有些嗤之以鼻:“不是应该很少,而是绝对没有。他们的食物来源就是新鲜血液,如果动物的血液能代替人血,人类的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受到袭击、甚至被掳走的实例。” 潮生也不反驳,对一个思想观念固定了的血猎争论这些没用。 就算是跳出人类和吸血鬼这个框架,站在宏观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他也是认为,不管什么群体都会出现各种不同的个体。 一个群体中,不可能所有个体的性质都是完全相同的。 哪怕是像智灵这样的存在,他接触的数量虽然不多,他们都说他们是从相同的规则里诞生的,但在他看来,他们也是性格各异的。 也许在大方向上,智灵不会违反那些规则,但在一些小事上,他们的处事方式、思考方式,和为人方式,都是大不相同的。 因为话题的争议变大,气氛有些僵硬下来,方菲她们看看时间,也打算今晚就先到这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看向姒涵,试探着问:“姒涵妹妹,我能问问你的联系方式吗?做个朋友?” 姒涵很爽快地点头应下了:“行啊,你把你手机号给我就行,我手机刚才被我玩没电了,估计得一会儿才能给你发消息。” 不管之前有点没电,反正她说了没电,FG29自然就会让她的那部手机维持黑屏状态。 今晚的拜访结束的不太愉快,但要仔细说是谁的错,其实都没有,就是各方的态度和立场不同,有些是暧昧模糊,有些是坚定不移,有些是与大流相悖。 这不过是一次交流而已,任知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总归现在的气氛不如一开始那么轻松了,方菲说该走了,他也没打算多留,站起身,准备送这两位姑娘回家。 姒涵他们没有多送,只是送出了东楼,站在东侧门那边目送着他们离开。 再一次路过主楼大门时,任知想了想,对两个姑娘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问些事。别乱跑,虽然这里到处都有血猎,但以防万一,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这里就在大门外不远处,一般来说也不会有吸血鬼敢铤而走险,当着那么多双血猎的眼睛掳人。 “好,你去吧。” 任知从主楼大门进去,拦下了一个迎面走来的血猎:“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转移一个实验体而已,怎么你们忙活一天还没结束?是有什么问题吗?” 被拦下的血猎也认出了他是同僚,没有隐瞒,道:“就是因为转移,导致了实验体苏醒。长时间没有进食,她现在很虚弱。而且好像记忆也出了一些问题,我们明确告诉了她她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没有表现出敌对、警惕这类反应,估计这些事我们都要忙活上好几天才能稳定下来了。” 任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明天上午我再过来看看。” “行,只要你能拿到总部的特许,你想直接接触实验体都行。” “算了吧,我怕我忍不住直接了结她了。” 血猎之中也分两种。 一种是比较平和一些的血猎,这类血猎一般不会接外出捕猎的任务,普遍是负责公会的运转、外交、情报、中控、研究等方面。 另一种则是比较激进的血猎,像他就是激进派的,一般激进派的血猎都是只负责外出捕猎的。只要是有吸血鬼落到这类血猎手中,他们都会想着立刻处死吸血鬼。 而这些会被选为猎手的血猎,都是与吸血鬼有直接或间接的仇恨关系的,这样他们将来对吸血鬼动手的时候,才不会犹豫。 弄清楚了主楼这边的情况后,任知才带着方菲和马岚离开。 姒涵前脚才送走了他们三个,后脚就对FG29道:“二狗,修改我房间的监控,别让他们发现我离开了房间。” FG29:“好的,已完成对监控设备的接管,正在植入提前制作好的监控画面。” 宿主的私人空间一旦装有监控,它都会在第一时间自动生成无缝的假画面备用。待她需要行动时,只需一键植入,便可瞬间替换掉真实画面,无须她提前交代。 主楼的四楼被严加看管着,此时,这里面已经安装了各种科研设备,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箱。这是一种PDLC液晶调光玻璃,断电时,它通体漆黑,里外无法透视,只有在通电后,它才会变的通透,里外一目了然。 玻璃箱里是一具没有棺盖的棺椁,棺椁中蜷缩着一个女人。 白慈心的一呼一吸都极为费劲,“嗬嗬”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出,听着就很难受。 “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一道很有元气的声音传入了她耳中,就像是在她耳边响起似的。 可是,这里面除了她,哪里还会有别人? 外面的人类,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是谁?谁在和她说话? 可惜她连呼吸都很艰难,说话是不可能的事。 “呐,请你喝水,这样你应该就能和我说话了。” 第354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8 白慈心感觉到有液体滴落在她的嘴角,一点点破开她早已干涸、连结在一起的双唇。即便双唇能勉强分开一点了,她还是没办法张开嘴,因为早在许多年前,她的嘴就已经被人类缝上了。 流入嘴里的液体没有记忆中的血腥味,好像真的就只是水而已。从一开始慢慢流入的一滴又一滴,渐渐的流入的越来越多,嘴里的舌头总算恢复了一些知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呼吸容易了很多,没有那种仿佛肺部破损一样的感觉了,身体也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应该差不多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尝试着用气音回答她:“白……慈……心。” 在白慈心回答出来后,FG29也适时的搜索到了一些世界意志给它准备的资料,以虚拟光屏显示在姒涵眼前。 咦?世界意志给她的介绍竟然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血族」? 就没了?就一句?这个世界意志还真打算把惜字如金贯彻到底啊? 不对!如果她是最后一个血族,那自己和赫莱曼又算什么?!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被他们抓住多久了?” 现在白慈心的状态很显然就是太久没有进食的表现,这个“太久”都是至少几十年往上走的。 “不记得了……” 因为嘴被缝住了,她的发音很难分辨,要不是有FG29从旁辅助,姒涵还真不一定能听明白她说的什么字。 “那你要不要和我做一个交易?我的筹码很丰厚的——我可以让你恢复自由。” 恢复自由? 这四个字现在看来,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而她又是多久没见过星星了呢? “那……我呢?” “我要你出的筹码就比较多了。首先就是改一改你的进食规则,然后就是你的为人考验,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在这些前提之下,我要吸血鬼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外面还有吸血鬼?血猎公会的人是吃干饭的吗?就可着她一个血族折腾? “为什么……信你?” “因为我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与你联系,我还能恢复你的体力,你看,你没有进食,但你还是恢复一些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不管这个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足以说明她的强大了。 “你的……目的?” “不是说了吗?我要吸血鬼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假设世界意志说的属于“真”,那么,赫莱曼的到来就意味着他所附身的那具血族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原本真正的赫莱曼的灵魂。 吸血鬼是只有被血族初拥才会转化而来的,并且随着他们吸食血液越来越多,他们也会渐渐失去理智,最后陷入疯狂、暴露行踪、被血猎一波带走。也就是说,只要白慈心将来不转化任何吸血鬼,吸血鬼就是抓一个少一个,彻底消失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的。 “你就算犹豫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你被血猎控制很久了吧?你还能活着是因为你对他们来说还有价值,可总有一天,你会彻底没了价值,到时候你终究逃不掉死亡的威胁。 白慈心,你是纯血血族,不是那些低等的吸血鬼,按照纯血血族的天赋,你本来应该可以逍遥快活几百年的,我想你现在还不到百岁吧?你觉得你对他们来说的价值,值几百年吗?就算值,你真的想一直在他们的控制中苟活几百年吗?” 不,她做梦都想获得自由。 “你……是谁?” 姒涵眼前的虚拟屏又显示了一句话:「“姒涵”的名号并不曾在血族之间流传。」 这又是世界意志给她捏造的一个隐形设定,如果不是特意触发,FG29也无法弹出这条信息。 “我叫姒涵,一个吃素的血族。” 吃素的……血族? 这五个字凑一块怎么听着那么陌生呢? 而且,血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些事了?绕过血猎的监控,和她取得联系,没有现身就能跟她对话,还能远距离给她喂水,那水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水。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去问这些,从接受了姒涵的帮助后开始,她的地位已是位于她之下了。 “好……我答应你……” “那你要对我的名字发誓,你不会违背答应我的事,否则你将会承受十倍如今的痛苦。” “我对……姒涵……发誓……答应她的……所有要求……绝不背叛……” 感受到虚空中落在自己身上的契约规则,姒涵满意道:“那你等着吧,我一会儿就把你救出去。” 白慈心不知道她要她等多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把她救出去,但还能有什么比自己现在更惨的结果了吗? 没有了。 就算她没有救她,或者救援失败,她也不会失望,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想开了。 姒涵对FG29道:“二狗,给潮生他们的房间监控也接管了,我要用一下落海。” FG29:“好的,已完成接管,并替换了监控画面。” 她又传音给蛇蛇,让它帮忙给潮生传话。 潮生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蛇蛇对他说:“小子,那女人让我转告你,现在关灯,躺床上睡觉去,睡不着就装睡。” 她想做什么? 他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做。 随着房间里陷入黑暗与宁静,潮生感觉身边的床位有了变化——落海这是起床了? 他没做出反应,但是仔细感受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发现别的状况。 「黑鳞,落海在干嘛呢?」 “消失了,不过,我在庄园里的一个监控死角探查到了他的身影,或者说,现在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谁?」 “赫莱曼·帕特莱克。”它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兴味:“那个女人是要搞事啊?特意把落海变成了赫莱曼的样子。” 第355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39 它现在一直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在落海身上,就等着看好戏呢。 「既然她能用水捏出一个落海来,现在要用人,为什么不再捏第二个出来?」 “我猜应该是因为她在躲着她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们,她要是想捏水人,她能一念之间就捏出千军万马出来,还很轻松,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消耗。但是你也知道落海平日的表现是什么样的,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替身,他虽然没有自己的灵魂,但他可以在接收到那个女人的意志后自主行动,甚至做出一些行为思考。能做到这些就是因为她在捏人时还加入了不少生命规则。 一旦涉及到动用生命规则,她就随时可能会被那些老顽固发现她的行踪。所以,她才会一直只用一个‘落海’,而不会捏出什么落河、落溪之类的替身,替身数量越少,她就越不会被发现。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是准的。” 原来如此。就说呢,她那么强大,不可能只能捏一个替身的,如果是为了躲其他智灵,那就解释得通了。 变成了“赫莱曼”的落海可是和真正的真理系统宿主赫莱曼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可以借助姒涵的力量,以水捏出大群的蝙蝠,这和捏“人”不一样,这些蝙蝠不需要任何自我意志,只要按着他所想的飞过去造成混乱就足够了。 “赫莱曼”带着一大群蝙蝠出现得突然,而且一来就直奔着四楼而来,他是直接从窗外飞进来的,那些玻璃窗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没能阻挡一下他和蝙蝠群的前进,就那么直直冲了进来。 蝙蝠太多了,一进入室内就阻挡住了所有人和监控的视线。等他们要启动专用于驱逐蝙蝠的设备时,他们也同时听到了又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这一次,声音是从玻璃箱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实验体! 他们紧急启动了专用于驱逐吸血鬼的设备,甚至还将功率开到了最大,最大功率下,就是血族都会受到影响。 在落海的控制下,大群大群的蝙蝠开始顺着破掉的玻璃窗飞离,而他此时就抱着白慈心站在窗边,最后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确保他现在的样子被监控拍下后,他就带着白慈心飞离了,饶是后面的血猎们手段尽出,都没能将他留下。 白慈心看着天上飞逝而过的星群,没有了那些仪器和药剂的影响,她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强劲起来,甚至对于曾经的记忆,原本受到血猎实验的影响,一部分已经模糊了,而现在,那些记忆也在复苏着。 她的视线落在了落海的脖子上,这个人很奇怪,既没有血腥气息,也没有血族气息。能控制那么多蝙蝠的只能是血族,但他没有血族气息是为什么? 吃素的血族?他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男的?可那道声音不是女孩子的声音吗? 只是不等她继续多想,落海就对她道:“接下来可能需要你稍微忍一段时间了,我要用特别的方法将你转移到别的地方。” 说着,他的身形迅速下坠,而在他们的正下方,是一条河流。 惊奇的是,白慈心并没有感受到俯冲下坠带来的撞击力道,在入水的一瞬间,她就发现这个男人消失了,速度很快,真的就是落水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发现自己在往河底沉,但身周却没有一点水。 这是……什么力量? 就在这时,她又发现,自己身侧正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在幽暗的河底,她的身体好似在微微泛着光。 她盘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好似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 “你究竟是谁?” “一个吃素的血族。”她还是那套说辞。 “血族不会这些。” “那是因为你的目光太狭隘了。” 在这个位面的血族是一种设定,但是在别的位面,也有不同设定的血族,她展现出来的这点力量才是哪到哪啊。 反正随便她怎么编都行,世界意志给她的人设自由度还是非常广的。 “你还不打算坐起来吗?我已经给你恢复了一些力气了啊。” 她给她喂的那些水当然不是普通的自来水,其中蕴含的力量足够恢复她的力气。 有了力气,白慈心才想起坐起身,可惜长时间没有进食,她现在用不出一点血族之力。 “你别动啊,我给你把嘴上的线割开。”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折叠小刀,小心地把那些特制的线割开,一点点取下。 还好,有她喂的那些水滋养,加上她本身也是血族,她嘴上的伤口过个三五天的就能恢复。 “谢谢……” “大恩不言谢,你只要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就行。” “你为什么要救我?只因为,我也是血族?” “你知道吸血鬼是怎么来的吧?我实话跟你说吧,如今世界上就剩下最后三个血族了。你、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她让二狗特意去找世界意志确认过的事——事实上,严格说来,这个位面就只剩下白慈心这最后一个血族了。 当时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惊讶的,因为按照资料所说,白慈心被血猎公会抓走大几十年都有了,如今外面世界还存在的吸血鬼就不可能是她转化的,那剩下的可能就是赫莱曼了。 也许在赫莱曼被真理系统宿主夺舍之前,原本的那个赫莱曼也是打着和现在这个赫莱曼差不多的目的——扩大吸血鬼势力。 而真理系统宿主夺舍了原本的赫莱曼以后,在世界意志看来,这个位面如今就只剩下一个血族了,也就是白慈心。已经被夺舍的赫莱曼在世界意志看来已经是一具“行尸”了。 “仅剩三个”,这还只是姒涵忽悠白慈心的一个说法。 白慈心对姒涵的说法也同样感到有些惊讶:“怎么会……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第356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0 世界那么大,血族之间距离又远,每个国家、全世界各处,都有可能有血族巢穴隐藏着,她怎么知道就剩三个的? 姒涵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着身道:“我能救出你来,自然也有办法知道这些事。实不相瞒,我也是才苏醒了两个月而已。” “你是自主沉睡?你没有受到……当年的影响?你是哪一脉的血族?” FG29适时的投出了虚拟屏,白慈心看不到,姒涵扫了一眼屏幕,道:“我是自主沉睡的,我来自本脉。” 别看她说得简略,实际在虚拟屏上,写的是一整段话: 「血族拥有的血脉是分系别的,各国血族都有不同的血脉。但要说哪一脉的血族是公认的最强大的血族,那就只有“本脉”,即血族历史中的始祖一脉。」 白慈心更是讶异:“本脉?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本脉血族?!” “所以说你不知道的太多了嘛。不过就像我说的,世界上就只剩最后三个血族了,而本脉血族也就只剩我一个了。” “怎么会……” 本脉血族数量举世罕见她尚还能理解,但是就剩三个血族,她怎么想都不敢相信。 “你到底被关了多久?怎么感觉你好像和历史脱节了?”姒涵好奇地问她。 “我……我不记得了。我太久没有进食了,昏昏沉沉间,一直在被他们审讯,被他们用来做实验,如果不是因为血族的生命力太强大,我早就撑不住了。” 记忆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错乱,甚至还忘了不少事。 其实这也是姒涵决定救她的原因之一,就因为她是血族,血族属于生灵一类,而不是吸血鬼那种搅乱了生死界限的东西。 “那我来看看你的年龄吧。” 不管是血族还是她自己,都有不同的力量可以探查出白慈心的实际年龄的。 她朝着白慈心伸出手,悬在她的额前,也没有触碰到她。 “嗯……你已经活了78年了。” 对于寿命动辄几百岁的血族来说,78岁这个年纪只能算是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一个阶段,对比人类的寿命的话,就是差不多人类19岁左右的年纪。所以她现在样貌还很年轻还是正常的。 “78年……我只记得,我在沉睡中被血猎打搅,迷蒙中,我看到了他们腰上都别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的小盒子。” 黑色的……方形的……小盒子? 什么小黑盒?! FG29:“宿主,我查阅了这个位面的网络资料,她说的应该是那个年代特有的BP机。不过能被血猎统一标配,可能不是单纯的BP机,应该也是被他们改造过的。这种东西出现的时间至少在四十年前。” 可惜血猎公会对信息的严防死守程度太高,时代发展,科技进步,信息储存介质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唯独血猎公会没有变化,他们还在坚持使用纸质储存重要的信息,而那些信息又都保存在秘藏博物馆里,只有血猎公会的高层才知道秘藏博物馆的位置。 “那你被抓了还挺久了,至少得有四十年以上了。”她对白慈心说道。 白慈心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时间,转而仔细询问了一下她的那些要求:“虽然我答应了你那些条件,但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住,我真的太久没有进食了。” 从她被救出来后,她拢共就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救她出来的那个男人,另一个就是姒涵,偏偏这两人她都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血腥气息,也就没有勾动她对血液的渴望。她只怕看到一个正常的活物后,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的最终目的是吸血鬼彻底消失,只要你不再转化出吸血鬼,吸血鬼就会慢慢减少。如果只是进食……也许你可以找到不会违背我的要求的方法?” 都是生灵,总不能非要她真的绝食吧? 姒涵自认自己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只要白慈心不转化吸血鬼,正常进食她是不管的。这是白慈心和这个位面的其他人的事。 “就算你我都不转化,不是还有另外一个?是刚刚救我出来的那个人吗?” “他不是血族。” 不是?那他的那些力量…… “第三个血族从立场上来说,我和他是敌对关系。不过他还奈何不了我。现在还在外面活动的吸血鬼,我感觉大多数都是他转化出来的了,所以接下来我的目标就是对付他。” “就只剩三个了,还是要斗下去吗?”她只觉得心很累。 “我和他是无解的,而且迟早会有结束一切的一天。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的嗜血本能的问题,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也够用了。” 能抑制血族的嗜血本能的方法从历史流传下来的就只有一个。 白慈心从刚刚复苏的记忆中挖出了其中一段,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东西。 “你有浮砂坠?” 姒涵勾起了嘴角:“我没有,但是第三个血族有呀~” 那她明白她的意图了,反正都是敌对关系,就算把他的浮砂坠抢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我感觉,浮砂坠在他手上才是暴殄天物。我曾看到过,他明明就戴着浮砂坠,可他还是进食了。” 白慈心一下就明白了问题在哪:“他没有解锁浮砂坠上的封印力量,他是不会吗?他是新生代血族?” 姒涵又瞥了一眼虚拟屏:“从年龄来说算是,但从血族历史的宏观角度来看,又不算是。他的年纪比你大不少,和我的辈分是差不多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解锁浮砂坠的封印力量,也许有什么事对他也造成了一些影响呢?” “可不管什么事,只要找到安全之地,提前自主沉睡,记忆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就像你一样……可他还是没有解封浮砂坠的封印力量。” 白慈心沉默了下来,姒涵还在喋喋不休:“我会把那个浮砂坠拿来,只要你不把它取下,你就不会对血液产生欲望。我还会给你留下足够你活到寿终正寝的‘水’,每天喝一滴就够,不仅能维持你的基本生存,还能保证你能使出一点血族之力。” 第35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1 “你就不怕我一口气喝了很多吗?” “只要超过一滴,你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 那是很放心了。 “而且,那些‘水’我也会放在一个地方,你带不走它们,只能在那里服下。所以我还推荐你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现在的世界,真的多了很多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你都可以去体验一下的。就是可惜了,你不能触碰阳光,有些有意思的东西还都只能在白天享受到。” 到时候她找个避世之处,在那里设下阵法,“水”带不走,能进出阵法的也只有白慈心一个,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 “我对享受没什么追求,在我被抓之前,我除了进食,就是在沉睡。” 血族在50岁之前,尤其是20岁之前,都是以沉睡为主,这是他们积攒力量的阶段,只有过了50岁以后,才能有足够的力量避开血猎公会的锋芒,行走世间。 姒涵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多少前辈都是在沉睡中断绝了呼吸……” “为什么?” 按理说,如果是寿终正寝,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几近灭族的啊。 “不知道,大概是天要收了我族吧。”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实际上这么解释也没错。 天道要血族灭族,天道又是世界意志的分神,「命运」暂时还书写不了世界意志的天命之途,但写一写天道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世界的真相顺序应该是这样的: 阿拉尔果实落下,长成一个世界,诞生了世界意志,世界意志将世界分为多个位面,又有「时间」的介入,位面之上又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时间线。 每个时间线里的每个位面都会有一个天道,天道是世界意志的分神,遵照着世界意志来管理着每一个位面。 「命运」是在每个位面和天道出现后,才会降下命运规则,开始书写包括天道在内的所有天命之途。 所以说,“天要收了血族”这句话,硬说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这是只有智灵和知道智灵的存在意义的极少数生灵,才能想明白的道理。 “那么,在我能够控制住吸血欲望之前,我想留在这里。” “河里也有不少活物呢,留在这里不还是会勾动你的欲望?” 她的水泡只是水系力量,不掺杂其他力量,如果白慈心想移动,她可以在水里随便移动。要想将她束缚在一处,就必须得加入空间力量。问题就来了——她不会空间力量。 FG29:“宿主,系统商城里有禁锢相关的商品,需要浏览一下吗?” 不需要,快走。 FG29:好的。 白慈心又从记忆里挖出了一物:“那就用银骨果。” 姒涵挠了挠头:“现在还有银骨果?” 银骨果是这个位面的特产植物,属于一种野生李子,果皮是白色光面,有淡紫色弯曲纹路。这种李子特别酸,对人类的效用是会造成暂时的意识麻痹,而后看着人好像是清醒的,实际上是没有意识的,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就说明毒素已经在减弱了。 不过,银骨果对血族和吸血鬼的效用就比较严重了,一旦他们服用,他们虽然比之人类还能保留清晰的意识,但他们不能动,只是这样还没什么,主要是,银骨果会让他们出现“出血症”。 血族和吸血鬼的“血液”实际上是血族之力,或吸血鬼力量,这些“血液”会像正常生物的血液那样,若是受伤,他们的“血液”就会流出,只不过其他生物是流血,而他们是流失力量。 他们一旦出现出血症,就相当于他们的力量会不断逸散出去,除非服下解药,否则他们的力量会逐渐流光。一旦彻底没有了力量,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白慈心比姒涵更不懂:“在我被抓到之前,那时候野外还是有一些银骨果的,只要能找到适合银骨果生长的地方,总能找到。不过,我都几十年没获得自由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外面还有没有。” “算了,这样吧,我让落海出来先看着你一会儿,我动作快,只是抢个浮砂坠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你直接在这等着就好。” “落海?”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我。” 她回头看去:“你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一直都在这。” “……” 他本就是用水捏出来的,这里又是在河底,他自然是一直都在的,只不过之前姒涵并没有让他显形而已。 姒涵说快那就是真的快。 就算赫莱曼的巢穴里都是吸血鬼,大家都不用喝水,但他会享受,住的别墅院子里会有喷泉或池子之类的造景。只要姒涵想,她完全可以速推副本,直接拿下赫莱曼就行。 但就像潮生曾经请求过的那样,她现在一般不会想着速推副本了,所以她才会迂回着做了那么多额外的事,就比如现在,她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赫莱曼新的巢穴。 东郊、北郊都被血猎公会拿下了,现在他竟然跑西郊来了,他到底多有钱啊?不是住大庄园,就是住大别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反观她呢? 本来她也该是个小富婆的,都怪那只蠢猪! 本该是个小富婆的姒涵一气之下,恶向胆边生,默默掏出了手机。 赫莱曼本来正准备进食的,手下的吸血鬼给他抓来了活着的“猎物”,他这段时间被血猎追了好几次,力量损失不少,亟需进食恢复。 只不过,还不等他用刀划开那人的皮肤时,一道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哎呀~没想到你在进食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听到这声音,赫莱曼拿着匕首的手都微微一抖。他阴狠地瞪向姒涵,周围的吸血鬼也将她层层包围。 “你是哪一脉的血族?为什么要一直跟我作对?” “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是本脉的。” “不可能!本脉的传承条件非常艰难,‘大疫潮’对血族的杀伤性太强,本脉不可能有条件繁育后嗣。” 第35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2 他说的大疫潮,其正是近几十年来血族数量断崖式下跌的根本原因。 在几十年前,血族的活动频率突然降低了很多。从系统给他的资料里得知,当时的血族们都怀疑,大疫潮是血猎公会研究出来的某种仅针对他们血族的病毒。 巧的是,那两年人类社会中确实在进行大面积消杀,打的却是驱鼠除虫的旗号。他们会怀疑也是因为,当时同一时期里,各国都在进行消杀。 一开始他们还不以为意,直到他们发现自己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随后,不管是躲在哪里,总会有血族出现同样的症状。 血族之间虽然总是互有争端,但在全族大事面前,他们还是能好好坐下谈一谈的。 这一谈不要紧,谈了他们才发现,近期越来越多的同族都纷纷陷入了“沉睡”,就连平时常常用假身份在人类社会中活动的血族也都是如此。这要不怀疑血猎公会,那他们该多傻? 可惜他们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大疫潮又来势汹汹,很快,越来越多的血族纷纷陷入了沉睡,在无知无觉中,血族之力也在慢慢流失,直到某一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一具空壳,灵魂早早就投胎去了。 直到如今,能见得一个血族,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的最后一只幸存下来的恐龙一样稀罕。按理说,她也不该针对他的,他们应该和平共处,坐下来好好商议复兴大计才是。 姒涵对他的怀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说了你又不信,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那你来又想做什么?” 她的嘴角一点点扬起,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当然是来……” “父亲,血猎公会的人又找过来了!” 赫莱曼恍然大悟,怒道:“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把血猎引到我这里来!” 他不再吝惜血族之力,甚至还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精神力,打算一举将姒涵拿下。 看着他朝自己飞来,姒涵也不躲,就那么淡定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即将抓到她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暴力破开:“抓住那个血族!” 在大门被破开的同时,姒涵就开始动身了,她迅速低下身,从赫莱曼身边擦身而过后,又往地上一滚,直接滚到了地上昏迷的人身边,伸手把人一抱,再抬脸时,她就已经满脸水痕,像极了泪水,眼神恐慌地看着陷入混乱的客厅。 赫莱曼:…… 在血猎公会的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拼尽全力想要躲避攻击,顺便保护同伴的小姑娘。 “保护知情者!” 赫莱曼因为姒涵的表现愣了一下,错失了最佳的撤退机会,眼看着就要被血猎们用设备抓住,他立刻利用血脉压制的力量控制周围的吸血鬼,他们便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挡在他身前,替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这才最终脱困,再一次消失。 赫莱曼绕了一大圈,用了大半天时间隐藏身形,这才来到了南郊,也就是他在古德市的最后一处房产。 他在别处不是没有其他产业,系统给他挑选的身体身份算是特别有钱的了,国内、国外,他都有很多产业。可他必须留在古德市,因为他的目标气运之子就在这里。 赫莱曼臭着脸,一拳硬生生打断了身边的一棵大腿那么粗的树:“一定是她,只能是她!每一次都会被血猎公会的人发现……系统,她是不是跟我继承的这个身份有世仇?” 学者741:“从世界意志给我的资料来看,她的身份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本脉血族」。但是由于本位面的世界意志不善交流,相关信息也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我无法判断她与你所继承的身份是否有过往仇恨。” 赫莱曼有些恼火,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是他去过的所有位面中,最差劲的一个! 另一边,姒涵和那个女生都被血猎送去血疗科了,血疗科会对她们进行体检,以确定她们是否有被血族或吸血鬼吸食血液。 还好,检查手段都是依靠仪器设备和电脑,涉及到这类东西,那就没有FG29解决不了的。 “二狗,一会儿我的检查结果就靠你了啊。” 她能把自己体内的“血液”从水伪装成血液的模样,但本质上依旧是水,骗骗生灵还行,仪器是骗不过的,那就只能靠二狗了。 FG29:“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护士拿着两份检查报告交给了送她们来的血猎:“昏迷的那个检测到了七处伤口,伤口上都发现了残留的血族体液。醒着的这个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在你们到来之前刚刚被抓。”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护士点了点头,忙着去照顾昏迷的那个女生了。 血猎刚开口对姒涵说话,正打算给她科普一下吸血鬼和血族存在的真实性,谁知,她自己就主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我之前就和你们接触过。” “你之前就已经是知情者了?方便报一下你的姓名吗?” 血猎公会对每一位知情者都有简单的档案记录的。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姒涵。” 那名血猎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份简略的档案,档案里除了她的姓名、性别、归属地这一类基本资料外,还有两条额外的信息。 一条是在哪年几月几号,在哪里,在几点,遇到了吸血鬼,从而成为了知情者。这条记录就是指当初在公交车站,她差点就要被一个新生吸血鬼袭击的事。 另一条是她的关系网,以及她现在的住所。 血猎看到另一条时,难免有些惊讶——她就是住进帕特莱克庄园的知情者之一? 关于帕特莱克庄园的事,在本地的血猎公会分会可是人尽皆知的了,这可是近百年来,他们端掉的最大的巢穴,而且还是一个血族巢穴。 “那你这一次怎么会被抓?还是被血族给抓到了?” 第35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3 而且那个血族很有可能就是最近他们一直在追踪的那一个。 既然都住在帕特莱克庄园了,公会不可能不盯着那几个知情者,可现在其中一个被血族抓走,他却没有在群里看到任何消息通报。 姒涵也是一脸懵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好好的在屋里睡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个别墅里了。” 过程不重要,不说就能让他们自己脑补,说了反而会出现更多疑点。 在她这么说时,FG29就已经在修改远在庄园那边的监控画面了,确保监控画面里的“事实”完全符合她所说的内容,其实就是突然有风把她房间的窗吹开了,一团血雾出现,然后她就不见了。到时候就算血猎公会要查监控,那肯定是差不出来别的问题的。 血猎给她做了一些记录后,就亲自把她送回了庄园。 姒涵回到自己房间,抬起手,一条项坠从她手心里落下,链条就挂在她的指间:“看来帕特莱克先生的业务能力还是不够熟练啊,这都能让我把它给顺到手。” 她一把将项坠抓回手里,不过几秒时间,她就出现在白慈心身前了。 白慈心有些惊讶:“已经到手了?这么快?” 她还以为至少要好几天才能让她找到动手的机会呢,没想到这前后也就两个多小时,就拿到了? “要不是血猎公会出现了,我还能更快回来。” 事实上,她花去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血疗科和血猎身边消磨的。 她亲手把浮砂坠给她戴上:“需要我帮你解锁吗?” “不用了,我会。” 她一手执起浮砂坠,缓慢而稳定的向其中输入血族之力,嘴里念着古老的血族语言,听着像是一种咒文: “Vas t??r, s??l mahr, kher—al n??n, kher—ol dr??n. Sif—lis, vor—akh, d??m—ir, qal—zer.” 这是另外一种语言,只在血族之间得以流传的血族古语,托这一次同为血族身份的福,姒涵还能试着大概翻译一下咒文的内容: 「血为钥,砂为狱; 渴欲沉渊,永不翻身。」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浮砂坠深处亮起一线幽蓝,随即归于静默。 “封印已经解除,我感觉我现在都能出家了。” 姒涵失笑道:“也不知道佛祖收不收血族。” “血族从不信仰神佛,血族唯一的信仰就是本脉始祖。” “你说的对。” 她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了:“有浮砂坠在,你还能在血猎面前隐藏身份,一举两得,就是要注意,别让血猎发现浮砂坠了,他们那里是有浮砂坠的记录的。好啦,今后你就好好过日子吧。” “谢谢。”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交易的内容。你随时都可以回到水面上,不过出去后,这个裹着你的水泡就会消失,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先告诉你吧,现在外面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你要想离开就趁早,不然还得再等一天了。” “好,我知道了。” 目送着姒涵离开,白慈心坐在河底,又看了一眼浮砂坠,轻声哼唱起了一首血族中传承已久的童谣: “浮砂坠,坠浮砂, 血色月影照天涯。 猎人面前无血香, 银链锁喉藏獠牙。 解封之语轻轻唱, 渴欲沉眠不挣扎。 若唤终焉第三咒, 坠碎魂归永无家。 一次生,一次杀, 坠碎血涌作流沙, 砂沸喉间啃骨花。” 唱罢,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起身朝着水面飞去。 * 赫莱曼本来还想着,到了南郊的别墅后先休整一番,再找机会找姒涵算账,没成想,还不等他回自己的棺椁里躺躺,血猎公会的人又找上门了。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 “有没有发现那个女人?!” “没有!” “先撤退!” 之前在西郊,他就已经损失了大量吸血鬼了,眼下他不能再出差错。转化吸血鬼也是需要耗费血族之力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是见着血猎就躲的原因——为了转化出大量的吸血鬼供他差遣,他已经耗费了太多血族之力了,一旦被血猎抓到,他根本就逃不了。 不管这次血猎这么快就追上来的原因是不是和姒涵有关,赫莱曼都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到了这会儿,学者741才告诉他:“宿主,经检测发现,你的浮砂坠遗失,很有可能是导致此次被血猎发现的主要原因。” 自从上次方菲被救走后,血疗科就从方菲的伤口上提取到了他残留下的唾液。血猎公会研发了不少科技设备,只要有血族或吸血鬼的体液,就能轻松追踪到对应目标。 之前有浮砂坠在,血猎公会一度怀疑是他们的设备出了问题,现在终于有了追踪反应,当然马不停蹄地追过来了。 赫莱曼一摸胸口,果然没有摸到熟悉的项坠:“浮砂坠呢?!” 他不可能摘下浮砂坠的,那可是非常好用的东西,他甚至还打算等这个位面的任务结算时,把浮砂坠交给系统兑换一些系统积分来着。 学者741:“我刚才回溯了发生在你身上的最近两个小时内的经历,发现浮砂坠消失的时候,那个女性血族从你身边擦身而过了。” 又是她?还真是她! “那为什么当时你不提醒我!” 面对他的质问,学者741的回答就显得冰冷很多:“我并不可能持续运行检测程序,只有在一些我认为较为关键的节点上才会运行检测程序,就比如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持续运行的程序会一直消耗系统的储备能量,这会增加系统在服务一任宿主期间,回到本部进行维护的频率。无论是系统管理局的系统,还是「真理」的系统,都是如此。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就比如FG29,因为是智灵特供版,主系统给了FG29一些临时权限,其中就包括它的能量上限提升。 系统所使用的“能量”并非拥有实体的能源。世界与生灵的主舞台还是在三维空间中,但空间规则不会只创造一片三维空间,在空间规则的作用下,同时存在的空间之一就是“多维虚空”,也就是不同维度之间的狭间。而系统所需要的能量就是来自于多维虚空。 第360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4 赫莱曼深呼吸了几下,尽可能平复着心中的怒气:“能定位到她的位置吗!” 学者741:“可以,但是需要……” “用!” 不就是要积分吗!他有的是! 学者741:“正在定位中……” 姒涵刚回到别墅重新躺好,就听到FG29突然说道:“检测到真理系统的锁定程序,默认已拦截,是否进行反追踪?” “不追,也别拦,应该是赫莱曼带着的那个系统。” FG29:“解除拦截很有可能会将您暴露在危险之中。” “是他赫莱曼牛逼,还是「真理」牛逼?”有什么危险还能威胁到她吗? FG29:…… 说实话,都不牛逼。 FG29:“好的,已解除拦截,对方已锁定到您的位置,系统最低防护已开启。” “什么最低防护?” FG29:“最低防护默认为:拒绝真理系统对本系统的搜索结果,拒绝真理系统对本系统宿主的灵魂锁定,拒绝……” “等等!说人话。” FG29:“它发现不了我,只能锁定到您现在的位置,一旦您或它离开位面,锁定就会被我单方面解除。” “以后尽可能用这种‘人话’来回答我的问题。” FG29:“好的,我将使用更人性化、更接地气的说话方式来回答您的问题。” “……” 这句话就很AI,它到底懂没懂啊? 姒涵还以为赫莱曼会憋不住,当天半夜就能找上门来发泄怒火呢,没想到她硬是等到天亮了,他还是没出现。 潮生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已经九点了,姐姐还没起床吗? 昨晚半夜,主楼那边就闹闹哄哄的,甚至还有血猎过来敲门了,说什么有血族入侵,需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所以整个下半夜,东楼这边的每层楼都有好几个血猎守着。 然而,等到后半夜,他又被叫醒,只因为他们说,有个血族趁他们不备,偷偷拐跑了他姐姐。不过好在最后把她“救”回来了,她也安然无恙。 血族?拐跑姐姐? 还好他反应快,演得逼真,但时间太晚,家里还有其他血猎守着,很多话他不好直接问她,只能回屋接着睡觉了。 一晚上醒醒睡睡好几次,他早上醒来都感觉精力有些不足。 落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他从楼上下来时,落海就已经坐在客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了 那些血猎还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人继续守着,看来昨晚发生的事确实很严重。 “表哥,姐姐今天起来过吗?” “没有,昨晚她不是被掳走了一会儿?这会儿估计还在补觉吧?” 补觉是不可能补觉的,她又不需要睡眠。那还能因为什么而一直不出现呢?平时早上她到点了就自己下楼热牛奶喝了,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是昨晚她做了什么事,受伤了吗? 不,她不可能受伤,这个位面还没有能伤到她的存在,除非是智灵,可是智灵与她是同族,应该没有理由袭击她才对。 难道说……是因为她一直没吸血,饿晕了? 很有可能!就算她召唤出来的水有特殊的力量,可她在这个位面的身份就是个血族,再怎么样,长时间不进食,不可能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的。 潮生自己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终究坐不住了,赶紧跑上了楼。 落海疑惑地放下报纸,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这小子,一大早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因为心里担心姒涵的情况,潮生这一次没有敲门就直接打开了姒涵的房门,她竟然连门都没反锁?! “姐姐!” 预想中的所有可能出现的画面都没有,姒涵正横着躺在床上,头在床边微微垂着,仰着头倒着看他,一脸疑惑地问:“嗯?怎么啦?什么事这么急?连门都没敲。” 潮生:…… 确定她没事,他才总算是放下心来,蹲下身揉着自己的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咱这里现在不是有一大堆血猎严防死守着吗?” 她倒希望能有点什么事呢,比如说——赫莱曼赶紧找上门! “因为……因为昨晚你才被血族抓走……” 被血族抓走?他怎么会这么想啊?有点好笑。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脑子里又开始转起了一个计划,又问他:“潮生,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可以调休的话,可能是后天吧,怎么了?” “后天周六对吧?” “嗯。” 也不知道她在寻思什么,过了半晌,他就听到她说:“潮生,这周六我们去动物园玩吧?” 去动物园?这……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约会? 他不敢问,但扬起的笑容是他难掩的好心情:“好,几点出发?” “八点吧,路上再顺便吃个早饭。” 他的笑容更大了:“好,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心里惦记着这一次的约会,他赶紧起身离开,还不忘给她带上门。 他要为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做好详细的计划和充足的准备!就算还是不能直接向她表明心意,至少这也算是一次进步! 他和姐姐……终于要开始第一次约会了吗! 姒涵看着潮生兴冲冲地离开,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去个动物园就能让他这么高兴吗? “二狗,稍微绕一下赫莱曼的系统对我的锁定,等周六那天再继续。” FG29:“好的。” 真理系统的技术比之系统管理局还是差远了,要做到宿主的要求很容易,只要屏蔽宿主的灵魂信号,再模拟一个假的信号出来,送去别的地方转转,赫莱曼所携带的那个真理系统根本就发现不了,只会老老实实地锁定到模拟信号上去。 * 潮生愉悦了两天的心情,到了周六这天,终究还是戛然而止了。 “姐姐……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的吗?” 马岚挽着方菲开心地聊天,偶尔还转头跟任知斗两句嘴,那三人走在他们两人前面,潮生只觉得心里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都有困难起来。 第361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5 姒涵无辜道:“对啊,我没跟你说吗?人多热闹,所以我还把他们都叫上了。” 不过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叫任知一起来的,等到今天集合时看到任知,她也才知道这家伙是从马岚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非要跟来的,说什么三个女孩子,潮生一个人护不过来,至少还得再加一个男人。 哎呀~你那点司马昭的小算盘,连风里都写着呢,还装什么无意路过? 不过姒涵也没戳穿他,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就那么默认他的同行了。于是,也就有了现在潮生看到的这一幕。 马岚和任知斗嘴上了头,方菲无奈退居后方,反而走在了姒涵的另一边,看着她满脸满脖子的“汗”,有些担忧:“你这会儿出来玩,真的没问题吗?” 姒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有问题我就不会出来了,你放心吧。” “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吗?” 姒涵知道她说的是其他血族,摇头道:“没有,就我这么容易出汗,我好像是汗腺比较发达,其他‘人’都挺正常的。” “哦……” 她应了一声,忽然被姒涵牵住了手,不解地又看向她:“姒涵?” “今天,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她心里微微提起一分警惕,点点头,倒是也回握住了她的手。 潮生落后了两步,很羡慕地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那只手,他都没正经八百的牵过呢,唯一牵过的时候,还不是他自己的记忆做主的时候。 古德动物园规模不算小,甚至还包括了海洋馆,两位姑娘倒是逛得很开心,姒涵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过。 潮生趁着休息的间隙,低声对她说:“姐姐,我就感觉你今天看她们的眼神像极了一位老母亲。”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可不就是老母亲么,美好时光不好遇,难得看她们这么开心,我当然也欣慰了。” 其实对于「生」之智灵来说,所有生灵都像他们的孩子,说是“老母亲”也没错。 潮生没有多想,只是视线偶尔会扫过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心里一直蠢蠢欲动,也想试试看去牵住她。可是不行,他没有理由,冒然这么做只会引起她的怀疑。 现在还不是让她发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 动物园逛完也是下午两点了,马岚提议一起去吃自助火锅,从火锅店里出来又是四点半了。姒涵又提议去看电影,反正都出来玩了,不如一次玩个尽兴。于是大家又风风火火的去了电影院,再等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光隐之时早就过去,夜幕已经降临。 站在电影院外,姒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追到马岚身边,笑着对她道:“小姐姐,下一次,我还可以约你一起出来玩吗?” 马岚对她比划了一个OK:“没有问题!” 姒涵展颜一笑,转身之际,黑色的商旅车就停在了她身边,在所有人惊慌的视线中,她就那样被车上的人强行拽上了车,车门关上前,她那一下回头,脸上的害怕精准地给到了所有人。 “姐姐!” “姒涵!” 潮生立刻朝着车子驶离的方向追去,任知第一时间给公会打了电话,马岚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了,立马招了辆出租车。路过潮生时,他们还不忘把他带上。 “车牌尾号是E0990……对,你去协调一下交警队,让他们提前部署……”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了什么,任知的语气有些急躁起来:“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多此一举了!就算先斩后奏,事后去查监控,我们也是占着理的!就算没有我们的事在里面,这件事也该警方介入!” 这可是当街掳人,不管是不是吸血鬼所谓,警方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也许是对面松口了,任知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好,那你们尽快。” 他挂了电话,方菲连忙问道:“怎么样?能找到她吗?” “能找到的。”回答她的是潮生,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窗外,斩钉截铁道:“一定会找到她的。” 姐姐不可能让自己遇险的,这一切一定都是她计划好的,她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出事! 他不动声色地抚摸上自己的左腕:「黑鳞,你能定位到姐姐的位置吗?」 蛇蛇无形中翻了个白眼:“着什么急,你这是关心则乱,她能有什么事?” 「能找到她的位置吗?」他还是那个问题。 “能能能,我真是欠了你们的……不过她现在的位置还是一直在移动,我没法准确定位。“ 实际上,以它的实力,要定位到那个女人的实时位置还是可以的,无外乎就是动用一下精神力的事而已,但那个女人在被人抓上车时,它就收到过她的传音——「晚两天说」。 这句话的意思它懒得琢磨,直接默认成了“晚两天再把她的位置告诉他们”。所以哪怕是潮生问起,它也随便胡诌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了。 姒涵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她不想让他们立刻找到她,他们还真得跟丢。 路面监控有FG29修改,再持续释放精神力,扰乱了一些路上可能的目击者,加上这辆车的司机技术还行,甩脱任知他们还真不难。 她被抓上车后,就有吸血鬼在她脖子上扣住了一个金属环,按照FG29说的,这会儿的她应该因为这个金属环而无法动弹了。 “这是血猎公会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她气定神闲地问坐在她两边的吸血鬼,可这一车四个吸血鬼,没一个理她的。 “实不相瞒,兄弟,刚才你给我戴这玩意儿的时候,它好像卡着我的头发了。” “……” “欸,别装聋呀,吸血鬼不会有身体残疾的,因为血族只会挑健康的人转化。” “……” “你们真不打算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成色这么新,跟刚拆封似的,你们不会真拿下了一个血猎新人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血猎这么菜,还能被你们拿下吧?我可是一直都听说,你们怂得就像棍棒下的狗似的。” 第362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6 依旧没人开口,她却没有放弃:“你们要是嫌我吵,可以给我个耳塞,或者干脆告诉我目的地,我自己先睡过去,省得你们一路绷紧神经。” 见他们仍像四座雕像一样,她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行,那聊聊天气总行吧?今晚月色不错,适合绑票,也适合跑路,你们选的路要是太窄,记得提前减速,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车先翻。” “……” “还有,我这头发可是很宝贵的,要是被你们拽掉几根,我可是要生气的。顺便问一句,帕特莱克先生会报销差旅吗?不报销的话,这趟油费挺贵的。”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压低嗓音道:“最后提醒一句,帕特莱克先生要是想拿我当诱饵,可别忘了提前‘喂饱’我——我要是饿急了,可是连吸血鬼都能啃的。”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略微咧起的嘴角下,小巧的獠牙在车窗外洒进来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坐她左手边的吸血鬼受不了了,手上按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FG29:“宿主,你该晕了。” 哦。 她两眼一闭就“人事不省”了,车里的吸血鬼们心中才稍微松懈了一些。 “这女人怎么话这么多……” “行了,少说话,父亲说了,她是本脉血族,说不定有什么其他手段,小心为上。” “本脉血族还能被我们绑票?” “谁都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倒不如说,还得是血猎弄出来的这些玩意儿好使,连本脉血族都能控制住。” “要我说,父亲早该这么下令了,一直以来我们躲血猎躲得跟龟孙儿似的,可憋死我了。我们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同于常人,只要小心一点,外面的那些普通人根本就是活靶子,何必这么些年一直忍气吞声。” “如果放百年以前,这样想倒也没什么。但是大疫潮之后,血族所剩无几,父亲又怎么不想扩大咱们的势力范围?但他一个血族终究能力有限。” “好了,打住吧。”坐在副驾驶上的吸血鬼冷声打断了坐后面的吸血鬼们的讨论:“父亲的闲话也敢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成功绑架一个血族,就能不知天高地厚了?” 车上才再次恢复了安静。 车子一路开出了古德市的市郊,朝着更偏远的山区深入,车子开到野路尽头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了,他们便选择了弃车前行。其中一个吸血鬼将姒涵往肩上一扛,脚下的速度依旧还能异于常人的快。 在这一片山里,有一栋远离人烟的林间别墅。 当吸血鬼将姒涵粗鲁地扔到别墅大厅里的地上时,赫莱曼悠哉地起身,伸出了手,立刻有吸血鬼聪明地把控制项圈的遥控器递给了他。 他解除了项圈的制动,姒涵在FG29的提醒下“幽幽转醒”。 “为什么血族就不能研究出这么好用的东西呢?要是我们早有这种东西,还怕什么人类啊?伊森,你说呢?” 伊森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姒涵颈侧那道暗红勒痕,声音低而笃定:“大人,血族向来都是以本源力量为刃,不屑外物。可若真把猎人的锁链拆骨炼魂,铸成我们的冠冕,那便不是‘怕’,而是让他们亲手把恐惧奉到我们脚下——届时,人类只会记得自己曾造出过多么趁手的枷锁,却忘了该怎么挣脱。” 赫莱曼轻笑了一声:“说点她能听懂的。” “是。很抱歉,是我忘了在这个项圈的控制下,就算是血族,思维能力也会一起被遏止住。” 姒涵没有搭理他,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赫莱曼:“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要是知道,他的系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真理系统不如管理局的系统,但她的大名它们也是知道的。 “是啊,我很少见到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遵守的血族,在初次见面时报上自己的大名,难道不是每一个血族都应该知道的吗?” “我的天啊,一个会派手下吸血鬼当街掳走同族的血族,竟然在和提血族最基本的礼节?我宣布,这是我这两个多月以来听到的最大的乐子。” “……” 赫莱曼的脸色已经黑下来了,她还在试图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再说了,现在除了我,你还能见到除了我以外的第三个血族吗?一个有脑子的血族都不会说出你刚才的那番话,因为——” 她一点点扬起嘴角,只是那笑意在赫莱曼看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因为已经没有第三个血族了。” 赫莱曼恶狠狠地再次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FG29:“宿主快晕。” 好的! 赫莱曼看着晕过去的姒涵,直接徒手捏碎了遥控器。伊森这会儿才露出了一些担忧的神色:“父亲,您还没有问她浮砂坠的下落。” “不用了,把孩子们都派出去,尽可能的抓多一些猎物回来,速度快,最好是在血猎公会找到这里之前,多抓一些。” “是。” 如今还在外界活跃的吸血鬼,几乎都是赫莱曼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赫莱曼的命令在压制着他们,他们才会避开与血猎公会的正面冲突。终于,他们的父亲决定硬刚血猎公会了,在外的吸血鬼们都有些兴奋。 赫莱曼阴沉地看着昏迷过去的姒涵,蹲下身低声道:“你不是总喜欢从我手里救下猎物么?那就让我看看,接下来,你还能不能救。” 说着,他站起身转身上楼:“把她扔到镜棺里去!” “是。” 留守在别墅里的吸血鬼们迅速清空了客厅里的家具,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抬着一具棺盖透明的棺材放到了台子上,棺材周围又摆上了一盆盆的红色蔷薇,将姒涵放入了棺材中,便都退出了客厅,躲到了二楼的回廊上。 这栋别墅将一楼设计成了挑空客厅,二楼有一截回廊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客厅,那些吸血鬼就是退到了二楼回廊旁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新的命令。 第363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7 他们都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因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大量的活猎物,还有和血猎公会的公开抗衡。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 方菲和马岚下了出租车,马岚还是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就不能带上我们?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力量啊!” 任知这一路上已经被她嚷嚷烦了,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吼了她一声:“马岚!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跟你本就没有关系!” 天色黑暗下来就意味着吸血鬼随时可能会出现,埋伏在暗地里伺机而动,如果任由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在外面乱跑,只会分走古德市的一部分血猎人力。 当着一个血猎的面掳走了一个人本就是不小的问题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群消息,说在南郊发现了一具血猎的尸体,上面有很明显的獠牙咬痕,身上原本应该配备的一些装备也都没了——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了。 这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目标选择姒小姐也许只是随机,也许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因为他是血猎,所以他就能代表公会,当着他的面掳人,就是在挑衅公会! 现在又发现有同僚遇害,这还不是吸血鬼单方面宣战,还能是什么? 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任知也不再和她废话,转头对更理智的方菲道:“方小姐,看好她,别让她大晚上的在外面乱跑,现在古德市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安全了。” “嗯,我知道了。” 任知回到出租车扬长而去,马岚有些急了:“菲菲!你干嘛那么听他的话啊!” “但是就像他说的,我们不仅不能帮上忙,还可能会帮倒忙。现在只有我们安全,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可涵涵她……!” “菲菲。”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忘了吗?她和我们不一样。” 马岚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木讷地道:“就算她和我们不一样,难道她就绝对不可能遇到危险吗?菲菲,我相信她啊。我才答应她的,下次我们还要一起出来玩的……” 她的眼眶里蓄上了一点泪水,声线都有些发抖:“我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怎么可能坐得住啊……” “但我们又能怎么做呢?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吗?任先生都能说现在市里都不安全了,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菲菲,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写的那篇作文,说我长大了想当什么人吗?” 方菲哑然,双唇开合了几下后,才喃喃道:“长大了,想当警察,抓坏人,救好人。” 她的愿望不是小孩子的一时之言,直到高三之前,她一直都是以这个作为目标的。后来还是为了不和她分开,才转而和她一起报了同一所大学。 马岚抹了一把眼睛,没敢去看她的眼睛:“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蠢,我也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做,我应该听你们的,留在学校里,哪里也别去。可是,我的心却在说,我没办法在看着她当时最后的那一回眸而无动于衷。” “可是,岚岚……” “回去吧!你回去!我去找她!” 马岚将她朝着学校里推,方菲想带着她一起回去,两人就这么在校门口拉扯起来。推搡间,马岚的瞳孔猛地一缩,把推改成了拉,又将方菲顺着拉的力道甩向了另一个方向。方菲猝不及防下退后了好几步,甚至摔坐在地上。可等她仔细看去时,马岚已经被一个人强行扛走了。 那个速度……是吸血鬼! “岚岚?”她呆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一边跑向最近的教学楼,一边拨打了任知的手机,可不管她打几次,一直提示着对方已占线。 * 任知在上了出租车后,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大家都看到了,也都炸了锅。 发消息的账号是总部的,平时在群里只有重要公告发布时才会冒泡,这会儿这个账号不仅禁言了全体成员,还发了一条紧急通告: 「血猎总部·紧急通告 | 全体禁言」 编号:GDH—2055—0722—01 事发地:古德市全域 事件等级:A+(大规模劫持人质) 情报摘要: 今日20:00,求助热线接到大量举报电话:古德市各处均在同一时段出现了多起吸血鬼掳劫人质事件,已确认至少七个吸血鬼在不同居民区实施无差别掳人。目标以普通市民为主,疑被集中关押于尚未定位的临时吸血鬼巢穴。 即时指令: 1、古德市及周边所有在编血猎,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携带银弹、紫外照射器、束缚项圈等装备,至少三人一组,严禁单独行动。 2、各地区群30分钟内上报可出勤人数与装备清单;后勤组同步开启弹药补给通道。 3、即时起,所有地区血猎群全员禁言,仅保留指挥频道收发。任何未经总部许可的信息外泄,按泄密条例处理。 行动窗口: 20:30前完成集结,20:40统一展开搜救与清剿。 定位坐标、实时战况将通过加密频道逐段推送。 特别提醒: 敌方疑似持有我方束缚项圈,保持警惕,保持队形,开启近距离识别信号。 古德市十万市民性命系于此刻。 血猎公会总部指挥室 2025—07—22 20:17 …… 任知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给俞弘晟打了电话。他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转,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主心骨就只有俞叔了。 这就是为什么方菲给他打电话一直占线的原因。 方菲打不通他的电话,就只能先给9954161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后,想了想,她还是给潮生打了个电话。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就得到了潮生的手机号。 谢天谢地,电话通了! “喂?” “云先生!岚岚她也被掳走了!” “什么时候?你们不是已经回学校了吗?” “她想去找涵涵,我不同意,我们就在校门口拉扯了一下,然后,然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本来应该被掳走的人是我,当时她一定是看到了的,是她推开了我……” 第364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8 “应该是同一伙吸血鬼干的,现在血猎公会应该都忙活起来了,我看街上现在形势也有些严峻,警方都跟着动起来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的教学楼里。” “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待在安全的室内,千万不要外出,把门窗关好。” “好,我知道了。” 潮生挂掉电话,冷冷地看着眼前被大化了一些的蛇蛇缠住的吸血鬼:“你们还真是狗急跳墙了,也不管是谁就敢随便抓了。” 他正愁没有法子找到姐姐,正巧有个不怕死的吸血鬼上赶着抓他来了。 蛇蛇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啊,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计划,在潮生的安全这一点上,它可是不敢打马虎眼的,当下就变大了一些,将这个吸血鬼缠住了。 蛇信子时不时在那个吸血鬼的脸边抖动着,那吸血鬼哪见过这么大的蛇啊,早就吓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别、别吃我……” 何其讽刺啊,曾几何时,把人类当作猎物和食物的吸血鬼,竟然还有摇尾乞怜、恳求不要被吃掉的时候。 潮生嘲讽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想活吗?” “想!我想!”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我全都可以说!” “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血族?” “是是是!是个女性血族,是父亲叫我们去抓的!” “你是当时那辆车上的其中一员?” “对!但是我并不想做这些事的,那可是血族啊,没有吸血鬼愿意去冒犯血族的!” 那还真是赶巧了,让他撞上了其中一个。 “她现在在哪?” “就在这边往南,出了市郊进入青空山,那里的山林里有一栋林间别墅,很显眼的!” 潮生此时的眼神无比的冰冷,看着他的目光不似看待活物,往日的感情好像一点都没有了,像是下达命令一般,冷漠道:“黑鳞,杀了他。”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我已经回答了你的所有问题!” 蛇蛇在听到潮生的话时,身子微微一僵,下一刻,它还是将那个吸血鬼生生绞杀。 吸血鬼再厉害,但身子遭到毁灭性的挤压后,也断然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更何况,动手的还是阿尔卡诺巴斯。 解决了这个吸血鬼后,蛇蛇又变回了平时的大小,黑色的蛇头昂起,它看着潮生异常冷静下来的双眼:“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带我过去找她,黑鳞,你骗不了我的,你知道她在哪。” “……” 屮,这小子现在这样子还怪唬蛇的。 蛇蛇难得一改往日碎嘴的性子,二话不说就滑到他身边,缠回他的手腕上,将空间力量笼罩在他们身上,下一刻,他们就消失在了原处。 * 血猎公会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命令绑架人类的血族,和他们一直在追踪的血族是同一个,直到分别负责这两种任务的两波人在同样的地方相遇后,他们一对信息——嘿?不会这两个任务都是直指同一个血族吧? 任知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俞叔,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了?” 他们现在就在那栋别墅所在的山林外。 俞弘晟告诉他:“让那些吸血鬼突然大规模掳劫人类的,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我们一直在追踪的那个血族,两边线索指示的方向都是同一个方向。” “那现在呢?” “我们已经派遣无人机进山搜寻了,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的深入距离,发现了一栋现代别墅,无人机上搭载的仪器也检测到了大量吸血鬼的存在,很明显,那里就是一处巢穴。为了避免再次让帕特莱克逃脱,这一次我们打算先布置好一切,再慢慢包围深入。” “那人质呢?” “仪器只扫描到了有七个人在别墅里,应该是其他吸血鬼还没来得及把人质集中回去,发现我们都在这,他们才没有继续靠近。” 当然,这些也都是他们的猜测。 俞弘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是我工作的店里的一个常客……算是常客吧,就是潮生的姐姐,您应该有印象。” “怎么,她也被抓了?” “嗯,就是我们报的第一起绑架信息,之后群里就开始出现更多绑架信息了。” 俞弘晟满面愁容:“看来,帕特莱克这是打算和我们正面交锋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质我们能救回多少。” 这件事涉及到血族和吸血鬼,国家依旧不同意公开相关信息,警方那边能直接派来的人太少了,能派来的必须是知情者,以至于他们想采取能更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不行。 最主要的,还是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现在他们还要争分夺秒,要尽快商讨出一个方案来,不然一旦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再想一窝端就难了。 别墅内。 七个普通人被反绑着手脚,一字排开地被扔在客厅的蔷薇盆栽旁,他们还被封住了嘴,一个个都害怕不已地等待着什么。 马岚偷偷看了看左右,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但是时不时的总有吸血鬼从他们旁边路过,好像在准备着什么。只可惜他们忙碌的位置是在她身后,而她现在根本翻不了身。 这时,有吸血鬼来到他们身前,架起了好几个三角支架,分别都安装上了手机。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直播带货吗?卖什么吗?人质吗? 一切准备妥当,赫莱曼才悠哉地从楼梯上下来:“瞧瞧我的孩子们抓到谁了。这位小姐似乎是我相中的猎物的好朋友吧?” 他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岚:“解开她嘴上的布条,我想,这位小姐应该很想和我好好聊上一聊。” 立刻有吸血鬼上前给马岚解开了布条,马岚能正常说话后,努力压抑着声音不会发出颤抖:“一切都是你做的对吧!你想抓菲菲,被涵涵搅了局,你怀恨在心,所以就把她给抓了!现在你又开始大肆抓人,你是想和血猎鱼死网破吗!” 第365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49 赫莱曼摊开两只手:“很聪明,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刚来到这个位面时,本来是打算按照过去的习惯,先慢慢玩一玩他的“猎物”气运之子的,谁能想到过程这么坎坷,极大影响了他的任务体验,而且随着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他也算发现了,再继续磨蹭下去,只会徒增任务失败率。 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任务能够完成,在事态发展彻底脱缰之前,他只能牺牲自己的小癖好,优先以完成任务为主要目的。 还好,他在这个位面继承的身份对于完成任务非常方便,不需要之前其他位面那样繁复的手段和计划,只要抓到气运之子,将她的血液吸干,他就能回收她的所有气运了。 这倒不是血族本来就有的能力,而是系统根据他此次的身份,特别赋予他的力量。 他现在没有了浮砂坠的保护,只要现身在市区,立刻就会被藏于各处的血猎围攻。所以他才想出了一个方法,一个可以让血猎心甘情愿把气运之子奉上的方法。 现在,这个女人的出现更增加了他计划成功的筹码。 真是……天助他也! 他走上前,狠狠捏住了马岚的下巴:“你知道怎么联系血猎公会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知道就联系他们,我想他们也很想和我对话对话。”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无所谓啊。”他松开了她,朝身后勾了勾手指,一个吸血鬼走上前,拽起了旁边的一个人质。 赫莱曼对马岚道:“你的每一次拒绝,都意味着会有一个人成为我们今夜的食物。你知道在活着的时候,那种心脏砰砰跳、像是要跳出来一样的感觉吗?还有那种,血液在自己体内流动的声音,震耳欲聋。还有血液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身体的感觉,随之而来的眩晕和窒息,直到……” 他的五指向上张开:“心脏在胸腔里炸成碎末。” 他缓缓笑了起来,对那个吸血鬼打了个响指:“开饭吧,孩子。” 得到允许的吸血鬼也很高兴,张开嘴露出了獠牙,就要咬下去。 “我打!我给他们打电话!”马岚尖叫起来,那个吸血鬼气得不行,龇着牙,但还是停了下来。 赫莱曼很满意她的反应:“来,说说看,你们都是怎么联系血猎的?” “打电话……” “号码。” “995……4161。” 又有另一个吸血鬼拿出一部手机,连接了电脑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听了:“您好,欢迎致电995举报热线,请问您是遇到了需要我……” 接线员的话还没说完,赫莱曼就没了耐心,对着电脑的麦克风道:“是我,帕特莱克。” 接线员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隐约听到了她在和别人说了什么,不过几秒,说话的人就换了一个:“赫莱曼·帕特莱克?” “是的。” “是你组织了今晚的大规模绑架事件吗?” “没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不可能!血猎永远不会和血族、吸血鬼达成任何协议!” “那很遗憾了,虽然我的孩子们暂时不会将更多的‘猎物’带回来,但只要我想,他们会立刻处决他们手里已经被抓住了的‘猎物’。你们过去那么多年,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将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敬给那些人质。” “帕特莱克,你这是在正式向人类宣战吗?” 一旦他的回答是“是”,那他们将会拥有更大的权力,对这处别墅布置伤害更强的设备。现在他们还是被国家压制着,不能使用那些设备。 “哦?血猎公会什么时候可以代表全人类了?” 油盐不进! 对方还想再迂回着套他的话,赫莱曼却是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我说,你们真的想看着那些人类被杀吗?我可以再给你们透个底——我的孩子们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 那可是前身和他一直在努力转化的吸血鬼啊,从国外到国内,尤其是古德市,到处都是他的“孩子”。 血猎公会方面当然猜到了,就在他们通话的这几分钟时间里,995热线又相继接到了十几个举报电话,都是有认识的朋友突然被疑似吸血鬼的人抓走了。 还疑似什么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这么干的,除了吸血鬼,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 更让血猎公会着急的是,现在他们接到的举报电话不一定就是来自古德市的了,也有其他城市的。 这个帕特莱克,到底转化了多少门徒! 和赫莱曼对话的人是负责本国情报部门的组长,孙全龙。在他接替接线员的位置,和赫莱曼开始通话后,他就把他们的通话实时开放到公会内部的广播系统了,公会的领导自然也知道了他们的谈话,给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孙全龙得到新指令后,正好赫莱曼没了耐心,他立刻道:“好,我们可以先听听你的诉求。” 只是听听,也没说就要答应他。 这种文字小把戏,赫莱曼当然也第一时间听出来了,不过他不在意,说道:“我的诉求很简单。到目前为止,不算我这里的七个‘猎物’,我手上还有219个‘猎物’,分布包括古德市在内的六座城市。在我得偿所愿之前,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们停手。” 形势比血猎公会预想的还要严峻,孙全龙扶在桌面上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你说!” “我要你们交给我一个人,只要我得到了她,我就会让我的孩子们立刻停手,并且,今后不再袭击人类。怎么样?很划算的。一条人命,换成百上千条人命。” 很经典的电车难题。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闭麦和领导谈话去了,赫莱曼又提醒道:“一分钟之内,得不到准确答复,先杀十人。” 孙全龙立刻开麦回复道:“好,你要谁,我们去给你找,给你送来!但是我们需要时间,就算现在人就在我们手上,我们送过去也要时间吧?” 第366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50 “我能大概猜到她现在的位置,这样,咱们公平一点,别回头你们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就按照地图APP里给出的路程时间来算好了,从古德市市区到我的别墅这里,APP里说需要多久,我就给你们多长时间。” “你要谁?” 赫莱曼看向马岚,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血腥:“阳泉艺术学院的大一新生,方菲。” 马岚瞪大了双眼,大喊道:“不行!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菲菲不可!她是哪里得罪了你吗!” 赫莱曼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对着血猎公会的人道:“你们也听到了吧?我这边的人质反应很激烈呢,要是万一我担心她会影响到我的计划,突然对她下手,你们不会也要怪我吧?呐,先说好啊,是她先不听话的。” “好,我们这就去找人,你千万别冲动!” 赫莱曼轻笑一声:“那就……计时开始?” 他也没有挂掉电话,甚至还主动向血猎公会要了通信通道,把支架上的所有手机都打开了摄像头,让懂技术的吸血鬼把这些画面实时直播给血猎公会。 马岚还在破口大骂,赫莱曼听得烦,对别的吸血鬼道:“把她的嘴封住。” “是。” * 潮生本来还以为,蛇蛇会直接带他见到姒涵,没想到它在快到别墅时,突然停了下来。 “黑鳞?” “有血族,好像是在等你……等我们。” 面前的树枝上,倒挂的蝙蝠飞落,变成了人形。 白慈心微微朝他躬身行礼:“我叫白慈心。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属于姒涵的气息。” 听她主动提起姒涵,潮生有些激动起来:“你知道她在哪?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在另一个血族手里。” “赫莱曼?” “你知道他?” “我听姐姐说起过。” 姐姐?是他对姒涵的称呼吗? “我不知道帕特莱克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很显然,他正在与血猎公会作对,劫持了很多人质,还抓了姒涵。” “那她受伤了吗?” “还没有,我刚刚在那栋别墅的上空飞了两圈,没有嗅到除了帕特莱克以外的血族之力,说明她暂时还没有危险。但是我很担心帕特莱克的精神状态,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她点了点头:“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快速空间挪移的,这应该是部分血族才能拥有的力量。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姒涵对我有大恩,我与她也还有交易,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出手。但是仅凭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遍地门徒的帕特莱克。” “你要我做什么?” 他甚至没有考虑自己是否能做到。 “我需要你陪我演一出戏。”白慈心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前,那个位置的衣襟之下,正是浮砂坠。“我教给你一段咒语,当你看到帕特莱克得到了我的东西之后,你要立刻念出咒语。” “东西?咒语?”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你听好…… Vor—akh th??l, dr??n kher—al. S??l—qal zer, lis—ir d??m. Kher—ol vas, n??n t??r— 记住了吗?” 潮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点点头:“为什么要我来念?” “因为血族念是没有效果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将这个咒语教给你不是吗?好了,走吧,看你即兴发挥的时候到了。” 她没有管潮生,自己再次变成蝙蝠飞向别墅,蛇蛇这才再次施展力量,将他一起带了过去。 赫莱曼没想到,血猎公会的人还没等到,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看到白慈心出现,赫莱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又一个血族?”他笑了一下:“这是几十年都见不到一个,就喜欢扎堆一起出现是吧?我还以为血族早就离灭族不远了呢?说不定我还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血族。” 白慈心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血族绝对不可能是你,帕特莱克。” 她站的位置在手机摄像头后方,所以血猎公会的人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一时也没发现她就是他们前两天弄丢了的“实验体”。 “哦?你知道我的姓氏吗?那你怎么还敢和我叫板的?帕特莱克家族可是从古至今最大的血族家族之一啊。” “嗯,最大的是指就只剩你一个血族的意思吗?” “……” 这女人说话怎么也和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一样气人! 他的眼神阴沉了下去:“你到底是哪个家族的?这会儿闯进来又是想做什么?!” 他的巢穴就是什么厕所吗?谁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放心,我的家族也和你的家族一样,也已经没落了。我这次来,是来找你做交易的。” “交易?没空。” “如果是这个呢?” 白慈心将衣襟里的浮砂坠拉了出来,看到浮砂坠的一瞬间,赫莱曼的眼神就锐利了不少:“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重要吗?反正我也打算用它来和你做交易。帕特莱克,你真的有彻底接受到所有帕特莱克家族的传承吗?我感觉没有。我是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和血猎公会闹什么,我也不关心,不过,这条浮砂坠的价值绝对抵得过你身后的那个血族的价值。” “你是冲她来的。” “对。” 赫莱曼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交易请求?” “凭它。” 白慈心口中念出一个简短的血族单词,浮砂坠便开始散发出血红的幽光。 学者741:“检测到高密度高能量物质,粗略估值大约五百万系统积分。” 听到系统的话,赫莱曼看着那条浮砂坠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他这回倒是松了口气:“行,我同意你的交易请求。来吧,把你想要的人带走,把你的那条浮砂坠留下。” 白慈心没有冒然上前:“你先把她从棺材里弄出来,放到那些人质身边。” 赫莱曼的脸色僵了一瞬,下一刻,他飞身朝她爆冲过去,他的突然动手让白慈心始料未及,不仅被他一掌拍飞,甚至就连浮砂坠也被他抢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67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51 赫莱曼大笑起来,当下就把浮砂坠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回到摄像头前,好不得意地对血猎公会的人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即将‘看’不到我了。” 过去他戴着浮砂坠还会被血猎发现,应该都是身后棺材里的那个女人搞的鬼,现在她被控制住了,再也不可能醒来了,而浮砂坠又回到了他手上,他现在随时都可以撤离,那些血猎轻易也找不着他了!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把那个小娘们吊起来!就让她作为第一个祭品!”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里,立刻传出了孙全龙着急的声音:“帕特莱克!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现在改主意了,你们的动作太慢了,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处决第一个‘猎物’!” 马岚被吸血鬼们抓起,她这才能看到身后都有些什么: 一盆盆红色的蔷薇盆栽的包围中,一具玻璃棺材置于高台之上,花盆两边的外侧是两根被支起的高架。她被他们分别绑住了两只手,慢慢吊到了半空中,就在那具棺材的正上方。 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朝着两侧分离,露出了玻璃穹顶,周围一圈还分落着许多镜子。 马岚不知道这是什么,血猎公会和白慈心却是认得的。 孙全龙看着直播的画面,惊恐不已:“帕特莱克!你疯了!你们血族的始祖早就不存在了,你这样做只会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祭祀仪式,根据记载,在数百年前,曾有一个血族家族成功过,通过这个仪式召唤出了血族始祖的降临,给当时的人类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好在支撑始祖的血族承受不住,后来爆体而亡了,那场灾难有了结束的希望。 后世也曾有血族想复刻过这个仪式,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失败就失败吧,可每次失败,仪式都会反噬世界,带来一场能快速蔓延世界的血瘟疫。 血瘟疫不仅会感染吸血鬼,弱化血族,也会让人类感染,以当时的条件,想要根除需要至少几十年的时间。 后来为了杜绝这种事发生,血猎公会决定先下手为强,利用公会保存下来的血瘟疫病毒,研究出了大疫潮的病原体,这种病原体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对血族和吸血鬼的却有着奇效。他们给所有人接种了疫苗,接种了疫苗的人一旦被吸血鬼或血族吸食血液,都会中招。 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纷争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着,直到那场由人类主导的大疫潮的来临。 赫莱曼根本不会听血猎公会的威胁:“那又怎样?仪式如果成功,我们血族将会再次崛起。就算失败,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差的吗?我为什么不做?而你们血猎公会,还有什么筹码可以阻止我呢?” 他只会考虑自己,就算血瘟疫爆发,他只要能吸光方菲的血液,他就算任务完成得磕磕绊绊,那也算完成了。这个世界就算再次陷入血瘟疫的阴影中又怎样?反正他都能一走了之! “你想要的筹码不就是方菲吗!” 赫莱曼顿了顿,笑了起来:“这是另外一个交易的筹码,你们不要试图混淆交易内容。我说了,方菲一个人的命,换所有‘猎物’的命。” 他可没说,一个方菲可以阻止他继续做他想做的事。他现在在这个位面憋屈得不行,他只想在走之前把这个世界毁了! “那也包括现在被你吊起来的那个女孩子!”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我说她不包括,那她就不包括。” “你再等等,再等等!她应该快到了的!” * 方菲跟着一群血猎在山林里奔跑着,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还不小心崴了一下,可她不敢停,她怕去晚了,就什么都完了。 无论是那些无辜之人也好,还是岚岚也好,又或者,也许她还能连涵涵的命也能换来。 她不懂什么大义,她其实也害怕,可她只要想到自己如果能活下去是因为牺牲了包括岚岚和涵涵在内的那么多人的性命,她就觉得这样活着的她还不如死了。 她的良心还在跳,她做不到拒绝血猎公会的请求。 “什么人!” 其中一个血猎立刻举起武器朝向他们前面的方向。 看到是潮生,方菲立刻气喘吁吁走上前:“不要!他……他是我朋友,他的姐姐也被赫莱曼掳走了,他是来找他姐姐的!” 血猎立刻对潮生挥手:“这里不安全,你不能继续深入了,阿福,你带着他赶紧出去。” 潮生道:“我知道一条近道,可以避开可能遇到的吸血鬼。” 他们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带队的血猎也不犹豫了,同意带上他:“那你老实点,别给我们添乱,带路吧。” 哪里有什么安全的近道呢?别墅周围早就被赫莱曼安排满了人,所谓的安全近道,全是靠蛇蛇提前赶到,硬是把这条小道上潜藏的吸血鬼全解决了的。 眼看着他们就要到别墅近前了,一直用精神力探查着别墅里的情况的蛇蛇对潮生传音道:“那女人的一条项链被赫莱曼给抢了,他好像很得意。那条项链有问题。” 这一瞬间,潮生想明白了白慈心教给他那段咒语的目的,他忽然拉住了方菲,对其他血猎们道:“我和她说两句话。”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方菲到一旁,低声快速说道:“方小姐,长话短说,有一段咒语你现在马上记下。” “咒语?” “是可以对付赫莱曼的咒语。” 白慈心说咒语只有人类念出来才能起效,又说赫莱曼如果从她身上夺走了某物,就可以念咒了。那个咒语一定是用来启动那条项链的,效果应该是可以对赫莱曼产生压制或伤害。 可现在这里有太多血猎了,不管他们对那条项链是否知情,是否有研究,一旦由他念出咒语,后面必定麻烦事不断。 与其由他念咒,不如教给方菲,方菲是姐姐这一次要保护的人,多知道一个咒语,对方菲来说也不是坏事。 第368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52 再自私一点说,处理后续事宜时,血猎也会着重把目光放在方菲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 潮生把咒语重复对方菲说了好几次,确定她记下之后,他不再给她问话的机会,带着她就往别墅的方向跑去。 守在别墅外的吸血鬼立刻拦下了他们,方菲深呼吸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我是方菲,是赫莱曼要见我的。” 别墅外的吸血鬼还没有进去通禀,伊森便从里面走出来了,丝毫不惧随行的那些血猎,绅士有礼地对方菲道:“方小姐,我叫伊森,是父亲身边的管家。父亲已经等候你多时了,请跟我来吧。” 看这样子,似乎这些吸血鬼并不打算让除了方菲以外的其他人进去。潮生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还好他提前告诉了她咒语。 方菲回头看了潮生一眼,潮生只是对她微微颌首,做了一个“咒语”的口型,幸好她的记忆力还不错,那一小段咒语她好歹也算是记下了。 吸血鬼带着方菲一人走入别墅,看到别墅客厅里的状况,她一眼就捂住嘴,又是伤心又是心急:“岚岚?岚岚你怎么样!赫莱曼!你想对她做什么!” 赫莱曼对其他吸血鬼们招了招手,他们得到了示意,挪动了三脚架的位置,好让方菲也进入到摄像头范围内,看到这一幕的白慈心还偷偷挪了挪位置,继续避开了摄像头的方向。 “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放了她……” 他轻笑一声,甚至还有些嘲讽:“方小姐,晚上是做美梦的好时候,可你——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他突然飞身而上,一手掐在了她的脖子前,绕到她身后,带着她走到那些摄像头的中心位置,笑得狰狞:“血猎公会果然识时务,说到做到。‘猎物’已入网——各位观众,血腥盛宴,现在开场。” 在他说话时,方菲脑海中好似走马灯一样闪回了不久前近乎相同的经历: 「想活吗?」 「想。」 「那就——握紧匕首。」 匕首…… 她双拳紧握,当赫莱曼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坚定地念出了那段潮生教她的咒文: “Vor—akh th??l, dr??n kher—al. S??l—qal zer, lis—ir d??m. Kher—ol vas, n??n t??r—” 坠碎,血灭,魂归砂。 原本还笑得得意的赫莱曼,已然张开了口、露出了獠牙的赫莱曼,动作突然一顿,眼底的得意瞬间转变成惊恐,他的皮肤上突然出现一道道扭曲的裂纹,火红的不祥光芒从裂纹中翻涌而出。 痛苦使他松开了钳制住方菲的手,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系统!系统!我这是怎么了!我的灵魂……快!快带我离开这个位面!」 学者741:“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灵魂层面的抹杀,系统紧急避险程序已启动,十秒倒计时后将进行位面传送。” 他满脸不甘,这个位面的任务到现在很显然已是注定了失败,他对着有些吓傻了的吸血鬼们怒吼道:“执行祭祀!就现在!” 吸血鬼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们立刻将自己的吸血鬼之力注入到被吊在半空中的马岚体内。 看着赫莱曼的模样,暗处的白慈心就知道咒语起效了,她才算是松了口气,看向了高台上的那具镜棺。 方菲看到吸血鬼的行动,立刻冲了过去,却被一个吸血鬼再次钳住,挣脱不开。 “岚岚!岚岚!” 马岚此时体会的痛苦不比赫莱曼低,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尽数涌入她的体内,她痛呼着,口中喷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洒在了镜棺的玻璃棺盖上。 二楼的回廊上,几道灯光朝着不同的角度射出,经过周围布置好的镜面反射,最后聚集在镜棺里,将镜棺照得刺眼而火热。 围绕着镜棺的那些血色蔷薇却在这时,诡异的一朵接一朵的变成了苍白之色,这样的变化以镜棺为圆心,缓慢地朝外扩散着。 马岚的眼白一点点被黑色侵蚀,她的高喊声终究让外面的潮生和血猎们焦急起来,再也不顾那些吸血鬼,纷纷想方设法的要冲入别墅。 潮生有蛇蛇的暗中帮助,还真是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客厅时,他正好看到了那具镜棺上蓦地燃烧起火焰的一幕。 赫莱曼的灵魂正在被真理系统抽离,他脱力地跪倒在地,脸上的狞笑定格下来,视线的最后是方菲痛心的哭泣模样。 哭吧,哭吧,任务终究是没完成,那你们就别都想好过! 祭祀启动了,在意的人也被献祭了,捣乱的血族也成了祭祀的核心力量,就算他任务失败又怎样?反正,这些没让他好过的人,最后都落不到好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时刻,他心中的得意戛然而止——潮生手里拿着从血猎那里借来的专用于克制吸血鬼和血族的枪,对着他就清空了弹匣,没有一丝犹豫。 他不愿再多分给这个渣滓一个眼神,清空弹匣后,他冲上高台,不顾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用力推开棺盖,将姒涵扶起,抱在怀里。 “姐姐?姐姐你睁开眼睛,你说说话,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有些害怕的颤抖着,哪怕心底深处明明知道她不会有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火舌连带着他一起卷入其中,身上的疼痛却没能“安抚”他分毫。 别墅里有更多赶来支援的血猎控制住了这里的局面,祭祀终究是被打断了,可没人敢靠近这里半分。这种火焰并非普通的明火,祭祀虽然被中断了,但当时还是沟通到了一丝血族始祖的力量,这种力量作为独特的能量添加到火焰中,寻常方法根本无法灭火。 姒涵缓缓睁开眼,看到这双眼睛的潮生却是突然愣住。 这双眼睛好陌生,冷漠得不像掌控众生生命的神祇。 姒涵看着正在被放下的马岚的头顶,那上面的金色光点正在逸散,又全都汇聚向方菲的头顶。 FG29:“宿主,我检测到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完整度已经达到了100%,任务完成,即将开启位面传送。” 第369章 无法传达的心动53 任务完成了,可她高兴不起来。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她就不愿做——从她在怀顿酒吧见到马岚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她头顶上的一大团金色光团,那个量堪比半个气运光环了吧。 她不是个坏女孩,她对气运之子很好,只不过是关系太好了而已,为什么非要那么做呢?为什么非要为了完善气运光环,而不得不牺牲无辜之人呢?但凡马岚坏一点,她做这件事也不会难受。 姒涵第一次怀疑起气运之子存在的意义。 是,她知道,气运之子是维持一个位面当下一段时间稳定而存在的,可这不是要为了气运之子而伤害别人的理由。 “姐姐……” 潮生看她半天不语,自己身上也被焚烧得意识模糊,他最后是勉强将她拥在怀中的。 第一次,第一次以自己的记忆为主,抱住了她。 “不要丢下我……” 姒涵看了他一眼,再次缓缓闭上了眼。 「您应该笑一笑的,您要爱众生,笑容能给众生一种亲和的感觉。」 她嘴角扬起,面带微笑。 潮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一般到了这种时候,就意味着她在迎接属于她的结局。 还好,这不是他的大结局。 他放心地倒在棺材边,到死也没有松开她。 * 一个月后。 任知有些心烦意乱的从血疗科离开,路过阳泉艺术学院时,他看了一眼,还是拨通了方菲的手机号。 “方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菲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来见我吧,我在中心公园的湖边写生。” 任知来到公园,很容易就找到了坐在湖边一处的方菲。 他来到她身后,看着她的画板,道:“我记得马岚以前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的画,她总是能从你的画里看到宁静、希望等等美好的感觉。” 可是,眼前画板上夹着的画纸被铅笔用无序的线条抹黑,凌乱的线条又构成了一朵黑白色调的蔷薇花。这哪里和那些词扯上了关系? 他不由得又提醒了她一句:“入会前,还要检查心理健康状态的。” “放心吧,我没事。这么说,他们同意了?” “虽然我不知道,潮生到底知道了什么,你又隐瞒了什么,但是从其他血猎给出的报告显示,你确实是个可塑之才。现在还有大量吸血鬼隐藏在暗处,能多一个天赋型血猎,我们当然不会放过。” “那……我可以去见她了吗?”她期冀地看向他。 任知点了点头,没有再像过去一个月时那样拒绝她:“公会给了你一次探视的机会。” “谢谢。” 她知道的,这里面任知还是出了不少力、费了不少口舌的,不然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探望岚岚。 方菲跟着任知来到血疗科,在血疗科最深处的隔离病房里,她终于见到了马岚。 马岚靠坐在床头上,正看着窗外的方向,她的四肢上都有锁链锁着她,甚至连脖子上都有锁链与项圈的束缚,这是为了防止她挣脱,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哪怕没有转过头,马岚也能嗅出这一次进来的人不仅仅有任知,还有方菲。 “菲菲,你终于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她,嘴角带着淡笑,只是那双眼底的漆黑是那么的扎眼,让人难免心生恐惧。 “岚岚……” 方菲想要上前,还是被任知拉了一下。 马岚并不在乎他的行为,面色不变:“感觉这好像是第一次……我们这么久没有见过一面吧?甚至连声音都没听着。那么久不见,不过来抱抱我吗?” 她们以前明明经常贴贴的。 方菲挪开了拽住她的任知的手,走了过去,慢慢地倾身,轻轻抱住了她。 马岚嘴里不断地呢喃着:“真好,真好,菲菲,你没有变,真好,你活下来了,真好……” 方菲眼里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记得吗?我曾经想当警察,想要成为拯救一万个人的英雄。我不知道我这一次救了多少人,但是我也算是过了一把瘾吧?谁又能有我这样神奇的经历呢?菲菲,你会把我的愿望继续下去吗?我还是觉得,我可能还没救够一万个人。” 方菲闭上眼,借着体位的遮挡,颤抖着给马岚的脖子戴上了浮砂坠。这条浮砂坠,是白小姐前些天偷偷塞给她的。 「为什么给我?」 「钥匙不该掌控在盗贼的手里。只有它在人类手中,才有可能见证人类世界迎来真正的清明。」 马岚感受到浮砂坠上传来的力量,那种力量沉甸甸的,对她满是威胁,可她却依旧认为那是一种能令她心安的力量。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唠叨着:“我把我的所有账号密码都汇总在笔记本里了,就是那本我们的交换日记。记得帮我和我的亲友们道别。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帮我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继续做让他们骄傲的小女儿了。还好,他们再也不用心烦我的婚姻大事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十分钟,好像要把下半辈子的所有话都一次说完。最后,她看着任知,对方菲道:“记得,离这个笨蛋远一点,他对女孩子一点也不温柔,你要是被他欺负了,我可帮不了你啦。” 方菲已经泣不成声,马岚想要抬手抱住她,却被锁链控制住。她把脸在方菲的肩膀上埋低了些,努力克制着心里对鲜血的欲望,轻声道:“再见了,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最棒的朋友。” 方菲颤抖着,再一次念出了那道咒语。 古老的语言化作无形的钥匙,解开了浮砂坠上的枷锁,狂暴的力量瞬间释放到马岚体内,她的皮肤上也出现了与当时的赫莱曼如出一辙的状况。 这不在任知的预料之内,他有些惊慌地冲上前,将两个姑娘分开,抓着马岚的肩膀,朝着门外大喊道:“人呢!快来人!医生!” 马岚努力地想要做出微笑,剧烈的痛苦却让她的表情变得诡异。方菲哭着站在一旁看着,这是她能为岚岚做的最后一件事。医护人员冲进来要赶走他们,可他们无法阻止浮砂坠的力量。 马岚的视线被一众医护人员的身影挡住,再也看不到她最在意的那两个人了。 「再见了,菲菲。」 * 巨大的深渊裂痕横亘在大地上,左右皆看不到尽头。深渊之下,极端的高温升腾而上,似有若无的鬼哭狼嚎也从下方传出。 伏卿一脚踩在悬崖边缘,探身朝下看去,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高度。 “你确定她真的在这里?” AR77:“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他们最后一次感应到的气息就是在此处。”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番这里游离的所有能量和气息,道:“没有。这里的生命气息很平衡,我倒是感应到了一丝残余的死亡气息,而且还是直接来自于死亡规则的气息。” 他是「死」之智灵,对死亡气息的感应是最敏锐的,其次才是生命。 AR77:“那么,你是打算直接宣布任务失败,还是继续追踪?” 伏卿:…… 又来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还是要追踪某个目标,还是追踪不上,还是空手而归……这熟悉的经历,仿佛与曾经的记忆如出一辙。 这要是还想不明白他又被太叔佑佑给坑了,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太叔佑佑……太叔佑佑! “不回!直接接新的回收任务!” 怎么说也得在外面把这一趟出行消耗的积分赚回来才能回去,他可是不指望部长能给他报销这个任务的开销了! 等他回去后,他一定要立刻向主系统提出取消任务!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别再想坑他! (THE END) 第370章 极夜温泉1 “本店温泉爆管,急招长期修理工。会修水管、补泉眼、会融冰的优先。日结300贝,加每个月一张免费温泉体验券,包吃包住。暗号:雪豹雪豹白又白,一只尾巴竖起来。噗,这暗号怎么看起来好眼熟啊。” 参天巨树下,姒涵微微仰头看着被钉在树干上的纸,双手叉腰,无情地嘲笑着这张招聘广告:“他怎么不接下一句?‘爱吃兔子和傻狍,蹦蹦跳跳真可爱’~” FG29:“宿主……容我提醒您一下,您在这个位面的身份就是一只狍子……” “闭嘴。” 她好不容易忘记了这事,干嘛还要让她想起来! 眼睛一闭一睁,二狗就告诉她,她现在是一只傻狍子,天知道她有多想原地重生。 兽世大陆?那么多兽类,给她捏个什么不好?捏个傻狍子?!整个食物链最底端的傻狍子?!随便一个肉食类的野兽或者兽人,都能轻轻松松把她给吃了的傻狍子?! 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姒涵,第一时间化成了拟人形态,也就勉强保留了傻狍子的一对耳朵。 这个位面的兽人可以在野兽形态和拟人形态之间来回切换,切换成拟人形态时,他们还是会保留一部分兽类特征,主要也是因为至今还没有谁能完全拟人化。 用这里本土兽人的话来说,传说中的兽神是完全的拟人化,他们拟人化不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是永远无法成为神的。 哈,又是一个迷信传说。 “二狗,定位气运之子的位置。” FG29:“我还以为您要去应聘呢。” 毕竟现在宿主视钱如命已经快成了她的半永久标签了。 姒涵明白它的意思,冷哼一声:“当然要应聘了,找到气运之子后,把他也忽悠到那个温泉旅馆不就行了?速度的,开始导航。” FG29:“好的,已为您定位气运之子的实时位置。” * 蛇蛇在位面之外转了一圈又一圈,迟迟没有进入位面,感应着位面里传出的浓郁的死亡规则气息,这很明显就意味着,大黑确确实实在这个位面里,这与过去它每一次感应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次它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它原地盘了一圈,一个身形虚幻的“自己”出现在它身边。实力臻至它这个阶段,分神轻轻松松。 因为是由同一道意识控制的,不需要它多言,这条“分神”就被它留在了此处,自己则是带着潮生的灵魂进入了位面。只不过,它计算错了进入的位置,刚进入位面,就被迎头打来的浪压在了几米深的水下。 蛇蛇:?? 不是,等等,又是大海吗?! 它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底,不管它怎么滑动身体,依旧无法上浮或前进——不会游泳这个致命弱点,这辈子它是彻底甩不掉了。 最后,它放弃挣扎,任由自己继续落向海底。也不知道它这是进到哪个位置了,一进来就是大海,只希望它有底吧,只要不是像「生」之灵初位面那样就行。 唉,小子,你再耐心等待吧,哥哥我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了呀。 * 姒涵站在一家破败的旅馆大门外,看着大门上歪歪斜斜的破烂招牌,很显然能看出这块招牌上原本应该是有四个字的,但其中一个字跟着木板不知道掉哪儿了,剩了几笔痕迹,一个字少了一半,也就头前俩字能勉强看出,可能是…… 她歪着头,皱着眉辨认了半天:“极屎?” FG29:…… FG29:“宿主,根据我的扫描,以及我获得的关于这个位面的文字体系,它可能是读作「极夜」。” 什么极屎,就在人家大门口说出来,不怕老板出来打人的吗? “哎呀,无所谓啦,认错字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他连招牌都不修缮一下的。” 她迈步走了进去,入口处右手边就有一个破旧的小吧台,一只巨大的雪豹的上半身就趴在台子上,身子是坐在一张凳子上的。 雪豹连眼睛都没睁,只有耳尖轻微抖了抖,不耐烦地晃了晃尾巴,问道:“修水管还是住店?” “不是说,修水管还包吃包住的吗?” 雪豹这才懒洋洋地抬起了一点眼皮,嗐,原来是只狍子啊,一只狍子懂什么修水管。 “不收学徒,我只要有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的。” “……” 现在大家就业困难,一定就有你一份功劳! 她的嘴角一落,不满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试试看,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假的?反正你们这里水管都坏了,试一试又怎样?还能有什么结果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坏吗?” 嗯……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雪豹这才在凳子上坐直,一瞬间便变成了一个胡子拉渣的大叔模样,没有立刻同意,反而是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道:“暗号呢?” “……” 都谈到这了,还要什么暗号? 她抿了抿嘴,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地道:“雪豹雪豹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兔子和狍子,蹦蹦跳跳真可爱。” 雪豹大叔的耳朵微微一抖,一脸认真地问:“后面两句是你编的?” 她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那不然呢?你编的吗?” 雪豹大叔沉吟一声,一掌拍在了台面上:“那好,那就给你个机会,跟我来吧。” 姒涵跟在他身后深入旅馆。 旅馆大堂分三条道,朝左进入左庭院,走廊一边是几间老旧的活动室,另一边则是一个不小的带个凉亭的荒芜花园。说是活动室,那几间活动室里也就放着几块大石头,几根大木头,也不知道干嘛用的。花园就更不用说了,唯一可以称为造景的,就那个简易的破败凉亭,园子里就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景象。 大堂右边的走廊一直深入后,就是温泉区域,走廊左手边是雄性兽人泡的,右边则是雌性兽人泡的。 大堂正中间直走的走廊,左右两侧就是客房了,再继续往里走,就有一段露天的楼梯朝上走了,爬过一段坡之后,更高的位置上还有一座联排石屋坐落在不高的小山坡顶上。 第371章 极夜温泉2 但在上楼梯之前,那楼梯口就摆上了一块足以堵住走廊的巨石,巨石上绑了草绳,草绳上又系着一块木板,上书——「前方私人领地,闲兽勿入!违者后果自负!」 雪豹大叔带着姒涵走了右边的温泉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偏门,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就在门边的墙根下,有一块地被翻开,裸露出了一截水管。 姒涵一言难尽地问:“你这里能有客人来吗?” 不管是她的精神力探查到的旅馆景象也好,还是现在这一截全是细细密密、肉眼难以发现的眼儿的水管也好,她想象不出来这家温泉旅馆到底还能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嗯?水管和泉眼出问题之前,还是偶尔有客人来的,到了极夜期,店里生意还很火爆呢。这不是东西坏了没修好嘛,我就在店外立了个告示牌,这温泉呢,暂时体验不到了,但住店还是可以住的。” “牌子?什么牌子?” “你没看到吗?就在进门前,大门右手边。” 姒涵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 雪豹大叔也不觉得稀奇,打了个哈哈道:“大概是被风吹倒了吧。” “……” 这家伙的旅馆真的能有盈利吗? 她真的能赚到薪水? 他不会拖薪吧?! 雪豹大叔指着这一截水管,道:“这管子是和豚鱼部落买来的,只有深海区域才有,一根就要八万贝,买新的是没钱买了,但修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你试试看吧,行,你就留下,不行,你就走。” “……” 就这一截十米长的不知是什么生物体上剥离下来的管状物,这密密麻麻的眼儿仿佛把它腐蚀成了海绵,这还怎么修?直接扔了换根新的得了。 她走上前,蹲到管子边上,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些小孔的分布密度有些太均匀了吧?” “嗐!就是有个毒蛤蟆,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拟人进来的,往那池水里一泡,他身上就开始分泌毒液,不仅所有水管全完了,就连当时正在泡温泉的几个客人也都跟着病了,那些天我可没少折腾。” 所以,敢情你这水管不是就坏了这一截,而是全坏了啊? 那还修什么?直接倒闭吧! “好,我试试,不过这个工作量不小,要把所有水管全部修好,需要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也说不好。” 不管怎么说,先找借口留下再说! “那行,那你就姑且先修一段我看看吧。” 她伸出一只手:“我要水母膜。” “怎么还要东西?” “……不然怎么修?空手怎么修?啊?” 看着姒涵似乎耐心低了不少,他赶忙道:“行行行,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你等着吧。” 雪豹大叔去找东西去了,FG29不解地问:“宿主,你不是说要去找气运之子的吗?” “我改主意了。” 从二狗给她的资料来看,这里本就和气运之子有交集,她其实不用多此一举先去找气运之子的,还不如早点来应聘,省得到嘴边的工作被人捡了漏。 雪豹大叔抱着一大团揉得乱七八糟的水母膜过来了,因为已经干了,它们还发出了嘶啦嘶啦的摩擦声。 “干的?”姒涵有些不可思议。 “昂,干的不爱坏,湿的一碰就坏。” “……” 算了,条件简陋,有得用就谢天谢地吧。 她抽出一张,又指示着雪豹大叔道:“我还要一些水,干的水母膜没法用。” “嗷。” 雪豹大叔又转身去提水了,只不过,他在盛水时,不由得想:嘶……他不是老板吗?为什么在给一个还不算自己员工的兽人打下手? 他回过味来,提着水桶回到姒涵那边,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虎起脸来道:“行了,赶紧干活!工具都在西侧的工具间里,需要什么自己去拿!”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姒涵挠了挠脑袋,一言不发地把一片水母膜塞到水桶里,又将手指伸到水里转了两圈,提着桶转身再次来到那截水管边蹲下。 正常来说,干的水母膜需要泡水十二个小时以上,才能达到最佳延展性的状态。但她依靠自己的力量,硬是将这个时间缩短到了几秒。 她一边从桶里拉出一节水母膜,一边绕着水管贴上。 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只不过用水母膜来修补水管这种事,大多数兽人还是不知道的,也就一些本就住在海里的兽人知道。看那只雪豹懒散的态度就能猜到,那招聘小广告估计是没往海边扩散,不然早该有兽人上门抢她的工作了。 FG29:“宿主,您怎么不直接用您的力量修补水管?那不是省事很多吗?” “那不行的。既然我打算插手改善这家旅馆了,那我就得考虑我将来走了以后,这家旅馆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出乱子。就说这水管吧,如果用我的力量来修补,等我走了,我的力量也会跟着消散,那水管不还是要漏吗?” FG29:“您真打算投入工作啊?”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会投入工作的错觉?” 纵观她过去每个位面的经历,哪个位面她没好好做任务、好好工作了? FG29扫了一圈数据库,对欸?宿主好像一直都挺认真的,但为什么它就是觉得印象没那么深刻呢?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姒涵干了十分钟,也就修补了一米左右的长度,就把落海再次“捏”了出来,指着施工现场道:“快,落海,用这些水母膜把这截水管补了,不用补太快,我算好了,到天黑的时候,只补五米左右就够了,补太快会让老板觉得这活儿不难干的。” 落海绝无二话,应了一声,埋头就是干。 FG29:…… 破案了,它对宿主认真干活的印象不深刻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她很喜欢支使落海干活。 有了落海代工,雪豹大叔又不在这里监工,姒涵就找了个阴凉处躲起闲来。 * 蛇蛇好不容易爬出了大海,刚来到陆地上,就被世界意志拉入了特殊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蛇蛇:…… 第372章 极夜温泉3 说实话,它活了几百万年了,就最近这些年,它与世界意志接触的频率都能超过过去那几百万年了。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一是为了来找大黑,二是为了给那个女……给姒涵大人送魂,我可是条良蛇!” “对话……” “啊?什么意思?” “节点……” 蛇蛇:?? 哈喽?有人吗?有没有哪位读者可以帮我翻译一下这个大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知道吗,之前我遇到过一个世界意志,它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晰,不需要我去猜测它的想法。我一直以为所有世界意志都是那样的。” “……” 世界意志沉默了一下,这次它不再试图说话,而是直接扔了一个东西到蛇蛇身前。 蛇蛇发现自己能动了,它一边用尾巴尖尖戳了戳那个东西,一边说道:“你该庆幸我还算是有点见识,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 这是系统管理局的东西,它曾经在别的智灵手里见过,是用于跨位面跨时间通讯的。 它拍击了一下设备的某一处,设备自己滚了半圈,伸出三支脚稳定了身形,背上展开一个光口,光线在其上方形成了一个虚拟光屏。 嗯,更熟悉了,是系统管理局的通用屏幕制式。 屏幕里黑屏了一小会儿后,一道身影就出现在它眼前:“嗨~小蛇蛇~” 蛇蛇在看到那人出现的时候,“啪”的一下,下意识关闭了设备。 刚才它看到了谁?啊? 那个男人怎么会主动联系它! 它这辈子最不想接触的就只有一个人! 设备未经允许,自己又打开了屏幕,因斯克脸上的招牌式诡异笑容仿佛是悬于蛇蛇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它是半点不敢再动。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我的小媳妇儿昨天接待了一个客人,她们相谈甚欢,所以就让我帮那个客人一个忙,我也很无奈呀~” 你看不出来一点无奈的样子啊!麻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眼底浓郁的兴味收一收! “什、什么忙……” “嗯~就是这一次你不能再给你带着的那个小家伙找身体了~” 蛇蛇后退了一点:“怎么了?潮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它毫不怀疑为什么因斯克能发现它身上带着潮生的灵魂,在它的认知里,就没有什么是因斯克做不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只是那个客人的请求,小媳妇儿已经答应她了,你不会让我的小媳妇儿言而无信吧?” “就只是这样?”蛇蛇还是有些怀疑这个口碑向来诡异的家伙的目的。 因斯克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只是这样~” “那你知道姒涵大人就在我这边吗?潮生受她关照,我要是不给他找身体,怎么跟她解释?” 那个女人要是折腾起蛇来,可是够它歇好久才能缓过来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话我已经传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拜拜~” 他不由分说地结束了通话,世界意志也在通话结束后就把蛇蛇扔出了这处特殊空间,徒留蛇蛇自己在沙滩上陷入了呆滞。 所以说,决策层只需要负责动动嘴皮子,真正跑断腿的还得是它这样的基层是吧? 它要怎么忽悠那个女人,才能让她接受这个位面见不到潮生的事实啊? 因斯克的小媳妇儿?它记得好像就是几年前的事,他的妻子和阿拉尔大人有很深的关系。什么客人能让他的妻子主动帮忙啊?还指名不能让它给潮生找身体? 重点是,它该怎么逃过一劫! 由于潮生在没有附身体之前,灵魂是处于休眠状态的,蛇蛇也没办法把这种情况告诉他。思来想去,现在除了继续往那个女人所在的方向过去,也没别的办法了。 呜……基层蛇好命苦…… * 天色渐暗,又睡了一圈的雪豹这才醒来,他还没忘记姒涵的存在,懒洋洋地从凳子上跳到地上,前后伸了两下懒腰后,这才慢悠悠地往东边走廊的偏门走去。 “修得怎么样了啊?小狍砸。” 姒涵:…… 要不是他是老板,她还得在这里待下去,她说什么都得给这些缠好的水母膜全撕了——提什么不好?非得提醒她是个傻狍子?! FG29:所以宿主到底为什么会给狍子自动代入一个前缀形容词呢? 在雪豹过来前,早有察觉的姒涵已经将落海收了回去,自己佯装成还在干活的样子。她直起身,摇了摇有些“僵硬”的腰:“也就这些了吧,慢工出细活,这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 但好歹是修上一截了,雪豹检查了一下,他也不懂这些,但看着已经裹上一截水母膜的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那你就留下来工作吧。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他带着姒涵去了西边走廊,原来这边的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拐角,还有一段朝北通向的走廊,走廊的其中一边就有三间闲置的空屋。 他抬起爪子打开了第一间空屋的门,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哦不,还是有点东西的——几根干草。 “这里以前是搓澡工住的,温泉和水管都不行了以后,我就把搓澡工给辞退了。你就住这一间吧。” 姒涵看了一眼另外两间空屋的房门:“那另外两间呢?有谁住着吗?” “中间那间没人住,最北边那间住着一只香尾麝鹿,和一只雾尾松鼠。他们是在你之前,旅馆里仅剩的两个员工了。员工餐是到时间了自己去厨房吃,就在二楼,从西侧的楼梯可以上去。现在水管没修好,如果想洗澡,就得自己去远一点的河边洗。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她严肃地问:“不是说工资日结吗?今天的工资能不能结?” 雪豹抬眼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大堂走去:“跟我来吧。” 姒涵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她还以为,勉强支撑这么个破旧旅馆的雪豹,手下还养着两个员工,怎么都不可能有余额了的,不赤字都是奇迹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发得出工资吗? 第373章 极夜温泉4 雪豹回到吧台后,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三个泛着粉色炫彩光芒的贝壳:“300贝,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姒涵兴奋地搓了搓手,伸出手就要抓过那三个贝壳时,她的手猛地一顿,来到店门外,拿出猪猪储蓄罐,抡圆了胳膊、一个蓄力之后,她用力地将它投掷出去,猪猪储蓄罐瞬间就变成了高空上的一个星点。 趁着那只蠢猪暂时不可能回来前,她赶紧冲回吧台前,拿着那三个贝壳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一气呵成地关上门,又召唤出水泡将那三个贝壳层层包裹。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水泡里的贝壳,心里开始读秒。读到三百秒时,贝壳都没有消失。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二狗二狗!五分钟了!那只蠢猪还没有吃掉我的贝壳!” FG29也觉得惊奇,过去每次宿主一有收入,半分钟内,收入的90%就会被它吃掉,怎么这次五分钟了还没反应? “难道说,这一次我真的成功把它甩开了?”她很是惊喜。 这一次她蓄力的时间的确是最久的一次,她估计着,以当时她投入的力量来看,那只蠢猪应该可以突破这颗星球的大气层,进入这个位面的宇宙中。 难不成,直接暴露在宇宙中,它就会受到限制,回不来了? * 蛇蛇心里还在犯嘀咕,到底该怎么忽悠姒涵才能让自己逃过一劫。它想了一路了,都没能编出一个它觉得万无一失的借口。直接说真话是不可能的,那个女人依旧会拿它出气。 它是用了一点空间力量朝着姒涵的方向前进的,要是真像普通蛇慢慢爬,那得爬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这时,姒涵以为已经进入太空的猪猪储蓄罐正带着摩擦起热的火焰,从高空上飞速坠落,正正好砸在了心不在焉的蛇蛇身上。 “啊!” 蛇蛇惨叫了一声,一扭身打开了压在它身上的重物,嘴里骂骂咧咧道:“哪个王○犊子暗算老子!要不是老子正好抗揍还耐烧,这条命就要没啦!” 骂完它才定睛看去,那周身火焰已经熄灭了的东西,正是它眼熟的——猪猪储蓄罐! 它爬了过去,没好气地给猪猪来了一下:“你没事又招惹那个女人干什么!这都是你第几次被她用来砸我了?!得亏砸的是我,这要是砸到别的生灵,我看那个女人要怎么补偿他们!” 蛇蛇气得用尾巴连续打了猪猪好几下,过去从未有过反应的猪猪,这一次竟然主动滚开了,远离了蛇蛇。 还不等蛇蛇反应过来,它自己艰难地爬了起来,原本固定的身形,这会儿竟然灵动了不少。 它晃了晃有些晕乎乎、肥嘟嘟的脑袋,发出了让蛇蛇惊恐的声音:“黑鳞,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 蛇蛇:…… 夭寿啦!这小子怎么跑到这只猪里面去了!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去的!” “什么怎么进去?” 潮生刚苏醒,还有些懵。 “你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在骂人呢? 他低头看去,整只猪便呆滞住了。 熟悉的亮闪闪的金色身体,肥嘟嘟的四肢,脖子与身体融为一体……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蛇蛇:“黑鳞……我不是在做梦吧?” 蛇蛇也难以接受,这下好了,它更不敢去面对那个女人了。 它用尾巴尖尖捂住自己的脸抹了一把,瘫倒在地:“我完了……我一定会被那个女人杀死的……” 一蛇一猪沉默地对视着,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意义不同的绝望。 “黑鳞,我是怎么进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 它前脚才被迫答应了因斯克,在这个位面不给这小子找身体了的,后脚这小子就莫名其妙有了个身体。它现在不仅没办法向因斯克那个大变态交代,它甚至还没法向姒涵那个大魔鬼交代。 要是大黑在就好了……呜呜呜,大黑在的话,就算它被那两位折磨死了,它好歹还能以别的形态继续留在大黑身边。 现在呢?它可能真的马上就要入轮回了…… “潮生啊,你听好了,要是一会儿我凉了,你记得把我盘成手环继续戴着,将来如果有一天,大黑醒来了,想起来找我了,你就把我交回去,也算是让我回家了……” 潮生:…… 有那么严重吗? 不对,确实很严重了。 潮生想到平时姒涵对这只猪的态度,他就觉得自己也要小命不保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嘛!”蛇蛇崩溃道:“我在路上爬得好好的,这只蠢猪自己掉下来又砸了我一下!然后……然后你就醒了嘛!” 现在仔细想来,当时它被砸中时,有一丝死亡力量从它体内溢了出去,当时它没多想,主要还是因为它自己跟在大黑身边那么多年了,也掌握了一些死亡力量,它还以为那一丝力量是自己的,就没发现不对。 但如果,那是潮生这小子的灵魂呢? 之前在A—2500时间线那边时,它就发现这小子的灵魂里竟然有死亡规则的气息,这很不寻常,正常生灵在活得好好的时候,灵魂里是不会被降下死亡规则的,只有在他们的生命走到终点时,死亡规则才会降临,即便如此,那死亡规则也应该只是走一遭就离开了,不可能会一直停留在生灵的灵魂中。 可这小子当时的情况显然不是后者,他的灵魂中会出现并一直停留着死亡规则之力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一点它一直没有说出去,就连姒涵它都没有告诉。它怀疑,潮生也许是哪个「死」之智灵的分神,不过看他这样,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失去了属于智灵的记忆。 它选择不告诉姒涵也是因为,他现在是和死亡规则扯上了关系。 是什么规则不好,偏偏是死亡,这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了,这小子的心不得碎成粉末了? 别看它平时总是不看好他的感情,但相处这些年了,它对这小子还是挺照顾的,它当然也不想看到他的心碎成粉末啊。 第374章 极夜温泉5 “你也清楚姐姐对猪猪的火气,要真烧起来,咱俩互相兜底。你先拉她,她要迁怒你,我挡。就这么说定,共患难,共勉!” “也只能这样了……” 蛇蛇爬上潮生猪猪的背上,给他指着方向。一猪一蛇就这样心怀惴惴地朝着极夜温泉旅馆走去。 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落雪粒,雪粒又被风卷成白雾,扑在脸上像细碎冰针。渐浓的雪雾中远远传来潮生的嘀咕声:“要是真炸了,记得先把我藏起来,至少不至于被扔太远,找不着回来的路。” 蛇蛇尾巴一甩,啪地拍在他的脑壳上:“少乌鸦嘴,走快点!” * 今天的收入没有消失,姒涵开开心心地去楼上的厨房晃了一圈。 厨房的后厨是开放式的,还有一张岛台面朝用餐区,一道身影就在后厨里忙碌着。那是一只半拟人化的兽人,上半身看着是人形,脑袋也是个正常的人形脑袋,但脑袋上还有一对巨大的鹿茸和一对鹿耳。 茴椒的耳朵轻轻抖了抖,他抬眼扫了一眼餐厅门的方向,那儿正有一只小狍子探头探脑——因为都是属鹿科的,他一眼就能从那对耳朵看出来对方是一只狍子了。 “嗯?新客人吗?饿了的话先坐一坐吧,我给你端一些吃的来。稍等一会。”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雄厚,还怪好听的嘞。 姒涵走进餐厅,找了个离岛台近的桌位坐下了,茴椒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后,她才注意到他的小腿往下的部位没有化成人的腿脚,还是鹿蹄。 茴椒把托盘放下,将其中的牒子放到她面前,牒子里是好几块散发着草木馨香的绿色的糕点,面上还散落着薄薄的一层雪白:“尝尝看,这是「雪落青团」,外皮是用今早现摘的霜冻苜宿捣泥,混了雪里藏香的早熟禾。内馅用山莓和黑莓熬成了低糖果酱,再点一撮嫩柳芽,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些草木馨香。” 糕点啊……怎么又是糕点…… 姒涵最不爱吃这类糕点,每次吃都会觉得嘴里噎得慌。可她还是拿起了一块青团,咬了一口。原本还耷拉着的双耳,在细细品尝了之后,立刻竖了起来。 “嗯?还挺好吃?” 在之前的位面,她其实还是很少进食的,就算不得不吃点东西应付别人时,她也没有吃过能让她觉得眼前一亮的食物,这青团倒是第一次。 茴椒笑眯了眼:“你能喜欢就好,这雪落青团只有初冬前的这一段时间才能吃上,过了初冬就吃不着了。也有一些客人会为了这一口吃的,在冬季来临之前,特意来我们店里先住上几天。” “唔……”嚼嚼嚼,“不过,我不是客人,我是新来的员工,是负责修理店里的水管的。” “水管工?”茴椒有些惊喜了:“这么看来,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在店里洗澡了?” 他甚至没指望能泡上温泉,只要能在店里洗澡,不用跑大老远去外面洗就是谢天谢地了。 “嗯,不过还得过段时间,听那只雪豹说,店里所有的水管都坏了,要修可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 “不不不,并不是全坏了,西侧这边的水管和东侧那边不是一个管道,坏的只是东侧那边的管道,我这边还是能正常用水做食物的。” 东侧的管道是专门用于温泉和洗漱的,和饮用水还是分开了的。 姒涵:没想到那只雪豹还怪讲究的嘞? 这时,餐厅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形庞大的河马人立着,费劲地挤了进来:“我说,茴椒,你什么时候把这餐厅的门再扩大一些啊?每次我进出都那么费劲。” “你要是用四只脚进来,就不会那么费劲了。” 本来体型就不小,还非要人立着进来,可不就费劲了么? 河马张大嘴,一拍他身边的桌面:“什么四只脚!我这会儿是只有两只脚的!上面这两个是手!手!懂吗!” 姒涵:…… 茴椒:…… 这河马是拟人化了吗?除了走路姿势和人一样,也没见着哪里长得像人了。 茴椒显然很熟悉这位客人,没有继续争论是手还是趾了,轻松熟路地回到后厨,抱着一个大木盆出来,木盆里是各色的水果,放到河马那一桌上时,姒涵都能听出这一盆水果的分量有多重。 河马用趾戳了戳一个水果:“你这里的水果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没有办法,「灵猴速递」最近送来的水果就是越来越少了,眼看着冬季来了,从南边运水果上来的开销也越来越大。” 姒涵坐在一边听着,心里更是惊讶那只雪豹的财力——究竟是多有钱,才能在这温泉旅馆破成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大手笔的开销啊?那只雪豹是有一条金矿吗? 她迅速将精神力向着旅馆下方的地底深入,奇怪,也没有什么贵金属矿脉啊,就是地下挺冷的,还有奇怪的东西。 她正咬下一口青团,FG29突然道:“检测到猪猪储蓄罐正在接近中。” 姒涵:?? FG29:“停下了,现在就在旅馆大门外。” 姒涵:…… “你别跟我说,那只蠢猪去太空了飞了一遭就成精了。” FG29:“它的表现确实有些怪异,按理说,它回来应该是直接回到系统储物空间中,可是它现在却是坐在了大门外。” 坐? 蠢猪真产生意识了?这不得去把它过去吃进去的都让它吐回来? 她立刻端起糕点就往餐厅外跑,还在和河马交谈的茴椒看到后,对着她的背影大喊道:“食物只能在餐厅吃啊,小狍子!” 河马看了一眼姒涵离开的方向:“她是谁?生面孔啊。” “是新来的员工,修水管的。” 河马也露出了和他之前一样的惊喜表情:“这么说,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再泡上温泉了?” “补泉眼和修水管可是完全不同的难度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补泉眼。” 姒涵来到旅馆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在大门外端坐着的小金猪,它正抬着头看着门头上挂着的残破匾额呢。 第375章 极夜温泉6 “蠢猪!纳命来!” 潮生:…… 潮生吓得连连后退,高喊道:“姐姐,是我啊!我不是猪猪,我是潮生啊!” 就要拍到他脑袋瓜上的手猛地顿住,姒涵陷入了呆滞中:“你说你谁?” “潮生……” “你骗我?潮生根本就没有过这种声音!” 说着,她又要继续打下去,潮生立刻道:“我说真的!这是我原本就有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年龄阶段,你没有经历过,所有才没听到过!” 他这声音是在泷朝的第一世的青年时期嗓音,她没听过也正常。 「黑鳞,你快帮我作证啊!」 本来还打算能多磨蹭一会算一会的蛇蛇,只能不情不愿地现身,盘在他背上,无奈道:“是真的,他就是潮生。” 看到蛇蛇出现,姒涵脸上的怒气反而没了,但就是这样的平静才让蛇蛇更害怕。 “烧火棍,你想好遗言了吗。” 蛇蛇一听这话就炸了:“这又不是我干的!我自己也很懵啊!我才进了位面就掉进了海里,好不容易从海里爬出来,正带着潮生往你这边来呢,这只猪就从天而降砸我砸了个正着,我还没喊痛呢,这小子的声音就从这只猪的身体里传出来了啊!他是怎么进去的,我都不知道啊!” “二狗,这只蠢猪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给它扔到外太空去了吗?” FG29:“由于绑定机制,不管它每次被您扔多远,它都会回到您身边。这一次没有立刻回到系统储物空间,很有可能是因为它已经开始了第一级进化。能够吸收潮生的灵魂,为潮生提供临时的躯体,就是一种正在进化的表现。” 姒涵无语地和眼前的小金猪对上眼,那只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往日里看着讨厌极了,现在看着…… 他是潮生,他是潮生,他是潮生…… 把潮生的身份硬套在这只猪身上后,姒涵才算是能勉强接受这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了。 “喂!小狍砸,蹲那儿干嘛呢?下雪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要关门了!”雪豹站在大门里招呼着姒涵。 姒涵伸出双手,犹豫着要不要抱这只猪,可伸缩了几次后,依旧没能伸出手,低声快速道:“自己走路。” 说着,她站起身往回走,潮生看她没有真的揍他,和蛇蛇一同松了口气,赶紧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追了上去。 雪豹看着迎面来的一对奇怪的组合——一只金猪和一条蛇,有些好奇地问:“是客人吗?” 姒涵面无表情道:“不是,是我的朋友,来投靠你的,希望你能给一份活计给他们。” “但是店里现在还不缺别的员工。” 她指向蛇蛇:“这条蛇,柔韧性很好,耐造,不用冬眠,不用睡觉,到了冬季后更是连饭都不会吃,是上佳的牛马之选。” 她又指向了潮生:“这只猪,什么都不会,但是脑子特别好使,适合做账房。” 说完,她递给了那两小只一个威胁的眼神,两小只立刻用同款布灵布灵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雪豹,异口同声道:“拜托了,请给我们一份工作吧。” 雪豹不是很想收,可这是水管工推荐的,他要是拒绝,万一她不高兴了,撂挑子不干了,这会儿冬季要来了,这节骨眼上,他要上哪再找一个会修水管的员工来? “唉行行行,但是工资只能月结,呃这个……” “我叫潮生。” “我叫黑鳞。” “啊,潮生你就在吧台这边做账房和前台吧,负责招待来往的客人,一个月工资4000贝。黑鳞,你到时候看看哪里有活儿就去做吧,一个月3000贝。” 蛇蛇有些不服气:“怎么就我工资低啊?” “现在店里客人少,事儿也少,3000贝是底薪。如果以后店里经营状况还能回暖的话,会看情况给你们涨薪水的。” 那行吧,反正它也不是真的需要什么工资。 “小狍砸,你隔壁的那间空屋就给他们俩住吧。” 潮生问道:“我也不占什么空间,我能和姐姐住一间吗?” 姒涵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行。” “……” 姐姐果然因为讨厌猪猪而迁怒到他身上了呢,但凡他现在是个别的布娃娃,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姒涵的心情确实不好,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正好有人撞枪口上了,她也不会客气。眼看着蛇蛇的活儿弹性太大,她心里不得劲,转而对着雪豹笑脸相迎起来:“老板,你看,我想到了要给这条蛇安排什么活儿,不如让我来给它安排?” “那行,随你吧。” 蛇蛇浑身打了个冷颤,下一刻,它就被姒涵一手毫不留情地抓起,甩着圈带走了。 潮生在心里默默对它道:「祝你安好,黑鳞。」 蛇蛇:…… 姒涵把蛇蛇扔到了东院的花园里,冷漠道:“把这里的杂草拔了,那些大大小小没用的碎石全都清出去,把那个凉亭的顶换了,柱子重新打磨雕刻,去附近的河边找一些鹅卵石回来铺路,用大块一些的鹅卵石来勾勒路边。” “你真把我当成工匠使了?!” “你不干,有的是兽干。” “……” 它倒是不想干,可它要是敢不干,它明天就会变成蛇干。 蛇蛇任劳任怨地干起活来,有了姒涵在前面说它不需要睡觉,它还真不敢去休息,一晚上时间,就把花园里的所有杂草枯丛全薅光了,连着那些石头一起全扔到了旅馆外的空地上。 干这些活时,它就把那些杂草和石头都想象成了那个女人,一干一个不吱声儿,就是甩东西时的力道不轻,姒涵全当没听到。 蛇蛇干完这些的时候,一只米黄的大松鼠路过,看着它还在干活,连忙过去拉住了它:“别干了别干了,大晚上还干活,回头冰牙该怀疑我们其他员工是不是偷懒了。” “冰牙?谁啊?” “就那只雪豹大叔啊,还能是谁。” 哦,老板啊。 “可是我不需要睡觉,不干活,冰牙不会说我偷懒吗?” 第376章 极夜温泉7 “胡扯,哪有兽不需要睡觉的,赶紧的,快快快,回去睡觉去,别干了!” 蛇蛇也不挣扎,任由着她拽着自己的尾巴,把它拖回了它的房间门口,离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干活了啊,明天再干。” “哦。” 呐,这可不是它故意偷懒啊,这是这里的老员工教它的,它这是虚心听取前辈传授的经验。 蛇蛇心安理得地回了房间,看着偌大的一个空房间里就只有几根干草,别的什么都没有,这绝对是它住过最寒酸的房间了! 它爬向缩在角落里团成球的潮生:“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要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干活吗?” “他一直在睡觉,特别能睡,只告诉我如果有客人来,让我来接待,其他时候只要我坐在柜台上就行。” 蛇蛇心里有些不平衡了:“你的活儿怎么这么轻松?工资还比我高!” “你做什么去了?” “那个女人让我收拾院子呢。”说着,它就有些忿忿不平地碎碎念起来:“我真是……干最多的活儿,拿最少的薪水,我图啥呀……” “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发工资了,姐姐很有可能还会把你的工资给收走?” 蛇蛇:……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凭啥呀!我辛辛苦苦干活赚来的薪水,凭啥交给她!” “那我问你,不管这个位面的薪水是什么货币,你要来做什么?” “……” “就算你想着收藏起来,以她对你的偏见,她会放过你吗?” “……” “之前你一直都是隐身盘在我的手腕上,存在感比较低,做的事少,她可能不会经常注意到你,但是这一次,她把你推到了‘台前’,你必须干活,干活了就能有薪水,她知道了,会不收你的钱吗?” “……” 蛇蛇越想越觉得他说的很可能会发生,小脸垮了下去:“那怎么办呀……我是不在乎一个低级位面的货币,可我也不想被她抢啊。” 潮生看着蛇蛇,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继续循循善诱道:“要不这样,等发工资的时候,我帮你藏起来,到时候你再找个理由在她那边蒙混过去。” 蛇蛇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真的?你可得说话算数啊。”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了这话,蛇蛇第二天干活就更加放心了。 潮生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的冰牙,跳下柜台,从东侧门出去,看了一眼正在修补水管的落海,找到了正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偷懒的姒涵。 “姐姐,黑鳞已经答应了。” “你的也要上交。” “嗯,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这倒是真心话,不就是上交工资吗?就算他不是猪猪了,以后是别的什么身份,她要买什么,他都给她买。居无定所,魂若浮萍,每个位面挣的那点钱留也留不住,倒不如挣到手就给她花了,她才是能陪着自己走下去的唯一,上交工资也没毛病。 姒涵这会儿还是无法将猪猪储蓄罐和潮生分离开看待,有些不满道:“你怎么就用不上了?你要是用不上,你还吃我那么多收入做什么?” “姐姐~”他无奈道:“你又把我和猪猪弄混淆了。” 姒涵顿住,晃了晃脑袋,嘀咕道:“自从变成狍子以后,好像人都变傻了一些。” “姐姐怎么会想着把黑鳞的钱也收来?” 她不像是那种人啊。她向他要,他能理解,也能给,本来就是他现在占了猪猪的身体,猪猪又没少吃她的收入,他替猪猪偿还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自己本身也心甘情愿。可黑鳞那边没理由收钱啊。 姒涵捡起手边的一根树枝道:“你不知道,生灵活得越久,对越久远以前的记忆就越模糊,也没有谁还会时时刻刻记得,自己三百万年前的某一天做了什么。灵魂力量变得强大以后,生灵都会自主选择把过去的记忆收纳归整好,一一封锁起来,除非必要,否则都不会再去翻动那些记忆。而烧火棍,它就欠过我一大笔债!” “欠债?” “那是至少三百万年以前的事了……” * 如墨一般黑的披风随风扬起,伏寂面无表情地回到幽虚境,踏过由死亡规则凝成的镜潭,来到了潭中央的黑色莲花座上,随手将一些物品取出,放在了一旁的黑莲叶上。 “伏殇,你把这些东西拿下去分给他们吧。” 自从伏卿去了系统管理局任职后,伏殇就被选中接替了伏卿的位置,在伏寂身边随行了得有七百万年的时间了。 伏殇从莲叶上抱起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好奇地问:“大人,这些东西里竟然还有来自生之主的礼物吗?” 一直盘在一旁假寐的蛇蛇听到后,立刻道:“大黑,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来自「生命」的东西吗?不然给我好了?” “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我修炼又到了瓶颈,正好需要一些含有生命规则的东西来寻找突破点。你也知道的,我是来自生命魔蛇一族的,那个女人的礼物正好适合我。” “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没事没事,送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怎么处置她也管不着不是?” “随你。” 蛇蛇没注意到伏寂眼底快速划过的兴味,高兴地用精神力将其中一个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的盒子摄取过来,它用尾巴尖尖掀开盒子,才碰到那东西,整个身子便僵住了——生命图腾无视了周围的死亡规则,硬是一点点的在这满是死亡规则的空间中缓缓浮现,凝聚成形。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生命图腾中传出:“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扇子呢,看在你对我的特意‘关照’的份上,黑心莲,我给你算便宜一点好了,只要支付1地支的时间就行。呐,东西一经出手,恕不退换,碰之即契约,契约当即生效。” 这都是她提前融进去的话,不然她要说的就不是这些话了。 第377章 极夜温泉8 伏寂毫无波澜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生命图腾挟着契约规则融入蛇蛇的灵魂中,他幸灾乐祸地蔑笑一声:“贪得无厌的下场。” 蛇蛇这下可炸了锅了:“谁贪得无厌了!谁知道那女人给你送东西还要收钱啊!” “你该清楚,生死自古不两立。我敢收她的礼,是因我够强,有底气兜底。你虎头虎脑的,做什么事都是一拍脑门就往前冲,可曾想过后果?她的东西,哪件是随便给的?过去经我手的东西,若不安全,我连影子都不会让你们碰到。” “那要是刚才我没拿,伏殇不就要把这破扇子拿走了?!” “整个「死」之灵初位面,只有你和伏卿才敢收来自「生命」的礼物,其他智灵都是从来不碰的。” 蛇蛇难以置信地看向伏殇,伏殇也点了点头,道:“如果你没有拿走那份礼物的话,我本来应该把那个盒子送去库房里封印上的。”他确实不会打开生之主的盒子。 蛇蛇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伏殇已经抱着其他礼物离开了,半晌,它才幽幽地开口问:“那她说的那个什么支付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在接下来1地支的时间内,你,归她了。但有所召,你必须得应。” “……” * 潮生这是开了眼界了:“你原本是打算……坑的那位死之主大人吗?” “说什么坑呢?那扇子我可是用心做的,可没因为是给他的就敷衍了事了,只不过是要多收一笔费用而已。” 她哪里知道第一个碰到扇子的不是黑心莲,而是烧火棍啊,这么算起来,她都血亏,烧火棍至今没把欠她的债给还了,现在要它无偿代劳、工资上交,有问题吗?反正「审判」都没有跳出来说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真好呢……能收到姐姐亲手做的礼物…… “姐姐为什么要给死之主大人送礼啊?还是亲手做的……不是很讨厌与死亡有关的一切吗?” 姒涵无所谓道:“你就当是人情往来吧。我们四个……平时没事都会做一些东西,隔一段时间聚一次时,就会把它们当成礼物互相赠送。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被我师父提点的,当年她就告诉过我,聚会不要空手去,总得给他们带点手作。” 她当时问过师父为什么,师父也是这么回答她的——人情往来。 与「时」之智灵和「空」之智灵保持人情往来,她还能理解,但为什么还要和那朵黑心莲也保持人情往来?有什么必要吗?她跟他之间,不一直都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潮生按捺下心中的艳羡,那是他接触不到的层面,是他羡慕也没资格羡慕的,转而又问道:“既然姐姐说了,生灵的记忆不会一直记着太久远以前的事,就连黑鳞都可能忘了,那姐姐怎么还记得的?姐姐没有把那些记忆封存起来吗?” 姒涵白了他一眼:“智灵不一样,智灵是先从规则里诞生出意识,然后才凝出灵体,记忆是基于规则运作的。 而生灵则是天道根据轮回规则和生命规则,先分出一团能量,交给这两种规则,由生命规则赋予这团能量生命力,这就是生灵灵魂的雏形。将雏形丢入轮回中,命运规则开始为其写下命轨,轮回规则根据其命轨,将它投入相应的时间线里,匹配上相应的躯体,开始崭新的一世。 这种普通的灵魂因为太过于弱小,无法摆脱轮回规则的束缚,所以每结束一世,都要经历一次轮回,记忆会被抹除,再作为全新的生灵,开始新的一世。 就算是实力强大的生灵,就拿烧火棍来举例,它的实力和机缘使它与轮回规则脱离了不少,如果「命运」没有给它安排生死意外的话,它可能真的能实现永生,毕竟它身后的‘大树’就是死之主,那朵黑心莲。 在活了漫长的岁月后,记忆越来越多,就算它的灵魂在这个过程中也在变强,但依旧逃不出它灵魂曾经的起点依旧是由天道起手的,是受制于天道的,它总会迎来难以承受住太多记忆的时候。 一般这种情况下,它就要像我说的那样,把记忆整理好,一一归纳起来,再封存,不然迟早有一天,它的灵魂会受到影响。” “那如果和它提起已经被它封存起来的记忆时,它还是会想起来吗?” “想还是能想起来的。 这种封存手法是触发式的,你可以想象一排排的抽屉,抽屉里堆叠整齐的文件夹就是一份份的记忆,抽屉关上了,但是没有上锁,当我和它谈到它欠我钱的事时,相对应的抽屉就会打开。 这件事之后,如果一段时间不需要用到这段记忆了,它就会把文件塞回抽屉里,把抽屉重新合上。” 潮生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蛇蛇:“我这是第一次骗它……”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把‘锅’扔给我就好。” 他没有作声,这事儿其实他不该插手进来的,这是姐姐和黑鳞过去的纠葛。可是受到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影响,她提出的要求,他都生不起拒绝的想法。 姒涵抬头看了看天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赶紧回吧台吧,别回头那只雪豹醒了看到你不在,就要找借口把你给辞了。” 说着,她浑身化作水雾飞向高空。 潮生被她拍了一下,整只猪陷入了呆滞中,一股热流好像在体内流淌着。他站起身,哼哧哼哧地又跑去西院找还在给亭柱雕刻的蛇蛇。 蛇蛇当然不是靠一张嘴去雕刻,只把身子抻长了三寸,尾巴卷着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刀锋过处,石屑像雪片一样飞扬着。 那是它私藏的宝贝,削铁如泥,更别说是几根普通的石柱。只是头一回干雕刻,刀路走得随性,线条歪扭得就像被风揉皱的浪。潮生远远一看,脚步顿住,满脑子想说的话都被那“杰作”挤得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黑鳞,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我正在完成我生命中第一个伟大的作品!” 第378章 极夜温泉9 它好像是雕上瘾了,整条蛇都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丝毫不见之前它极不情愿的态度。 伟大吗? 潮生盯着那三根狗啃似的亭柱,嘴角直抽,最终把视线从它正在雕刻的第四根亭柱上硬掰回来:“黑鳞,我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怪怪的。不对,应该说是猪猪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它头也不回地问,好像当真沉浸在它的“艺术”中了。 “就是……我之前就有发现,大概是因为我这一次的身体是猪猪的原因,姐姐不像以前那样触碰我了。可是刚才,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就感觉自己身体里出现了一股热流……” “你是想上厕所了吧?” “一个储蓄罐需要上厕所吗?” 蛇蛇:…… 潮生:…… 它这才从自己的“艺术”中抽出神来,从亭柱上滑下来,爬到他身边,绕着他打量了好几圈,沉吟道:“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里面的规则很多很杂。你说出现热流,是突然出现的?” 猪猪没有脖子,他点头的动作稍显费劲:“嗯,在那之前,我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姐姐正常愿意主动触碰他,他心底还是高兴的。但这种事也不能直接拿出来说吧? 蛇蛇心道:那就奇怪了。 难道这只猪还真的有可能进化成生命体吗?照那个女人讨厌它的程度,她怎么可能会赋予它生命力?只要她“不允许”,它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死物。 “我的精神力探查不了它,要想知道它身上的问题,还得去找那个女人。” 蛇蛇下意识的用尾巴拍了一下他的身体,又倏地拿开,惊道:“你身子怎么发热了?” “发热?我没感觉啊。” 它又试着用尾巴碰了碰:“是真的!虽然不是烫手的程度,但这很明显不正常!你快去找那个女人,让她给你瞧瞧。” “可是……她上天了……” 啊? 蛇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除了阴沉沉的天空,它的精神力没探知到这一片天空上有姒涵的力量存在。 “她不在啊。” “那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她又变成了水雾,往天上飞去了。” “那就在她回来前,你小心点,别碰着别人了,你这温度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继续提升,万一烫着人了可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 * 姒涵浮在高空中,看着远处的海岸线,FG29问她:“宿主是要去接气运之子了吗?” “不用,我提前释放了力量过去,在他去往极夜温泉旅馆之前,他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这一次的真理系统宿主什么时候出现。” 二狗把她带来的时间还算早,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过去,对于真理系统宿主,她都是本着只要罪不至死,她都不会赶尽杀绝的态度,不然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有生灵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还不是因为她放水了。 上一个位面的最后关头,她躺在棺材里装死时,赫莱曼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看在眼里”,马岚痛苦的喊声就像一根针,深深地刺入她的心脏。 生命在那一幕中,就像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之间,必须走到天命之途中的某一处了,生命规则才能在其他规则的协作下发挥效用。 就像她过去曾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那样——有些生灵,真的不能救吗? 纵是那样对他人气运强取豪夺的真理系统宿主,她也不能行使她的力量,由她来决定对方是否还能继续被生命规则关照吗? 一切就必须按照「命运」书写的那样进行下去吗? “二狗,世界意志有没有告诉你,这个位面的真理系统宿主什么时候出现?” 这一次,她需要好好想想这些问题了。 FG29:“就在一个月后。” “冬天要来了。” FG29:“有什么问题吗?” “也许我应该加快修补水管的速度了。” 她要在主角们登场之前,把一切都布置好,如此才好引君入局。 地面上接收到了姒涵意念的落海,加快了手上修补水管的动作。那些水母膜在缠绕到水管上后,随着水分的蒸发,水母膜会慢慢收缩,如此就能紧紧包裹住水管。 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来做,兽人大多数都是粗手粗脚的,浸湿的水母膜很容易破裂,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需要很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操作,要不然雪豹也不会指定要会修水管的人来。 姒涵回到旅馆,东边的墙外,这一截十米的水管,这会儿也快补完了。她满意地看了一眼,打算西院那边的工具房里找些工具过来,把下一截水管给挖出来。 路过大堂时,潮生看到了她,便赶紧跳下台面跟了过去。 “姐姐,我好像出问题了。” “嗯?出什么问题了?”她脚步不停。 “我的身子突然开始发热了,就在你刚才离开之后开始的。” 姒涵看了他一眼,很明显是犹豫过了,才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咦?这蠢猪竟然还会发热的吗?以前抱过它好几次,次次都是冰凉凉的啊。” “不会有事吧?” 那最好有事。 不过她没说出口,问了问FG29:“二狗,这蠢猪什么情况?” 作为猪猪储蓄罐的第一手保管者,FG29对它的了解才是最详细的。它扫描了一下猪猪储蓄罐,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猪猪储蓄罐正在进入第一阶段的进化,在这个过程中,它会出现一些异常反应,无需担心。” 还是和之前的说法一样,看来它确实是真的在进化。不过…… “进化是什么意思?” FG29:“我曾经提醒过您,当它获得了足够的能量后,就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379章 极夜温泉10 “说人话。” FG29:“第一阶段进化结束后,它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反应,但还不足以诞生灵魂与意识。” “那潮生说身体发热,不会影响到他吧?”毕竟现在是他用着蠢猪的身体呢。 FG29:“不会。或者说,如果猪猪储蓄罐出现了什么变化,他反而还能借用其变化。” 得了准话,姒涵这才放下心来,对潮生道:“没什么事,就是这只蠢猪自己的问题而已。” 潮生也松了口气:“我不会继续变热吧?我怕把人烫着了。” 姒涵接收到FG29的答复后才回答了他:“先看看情况,我这边会一直注意蠢猪的情况,如果有问题,我会来找你的。好了,快回前台去,我还要修水管呢。” 潮生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离开:修水管?她吗?不是落海在修吗? * 姒涵说加快速度修,还真的没有再拖沓。原定计划需要修个十天半月的水管,五天时间就被她全部翻修完了。 雪豹变成人形,高兴地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干的不错啊,小狍砸!这效率比我想的要快多了!现在好了,大家总算可以留在旅馆里洗澡了,锅炉也能重新烧热水了,等我把消息散布出去,很快店里的客流就能多起来了!” 姒涵被他拍得身子颤颤巍巍的:“老板,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您这么拍下去。” 雪豹哈哈笑道:“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决定了,给你发个奖金,今天多给你1000贝!” 姒涵的眼底好似有了光,表情这才生动起来:“1000?所以今天我能拿1300的意思吗?” “对!” “好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潮生占了蠢猪的身体的缘故,这几天她的工资都没有消失,她每天都有拿出来数一边,每次都是应有的数字。 因为有了这个猜测,她甚至还动起了让潮生一直借用蠢猪的身体的念头。 水管修好了,雪豹大爪子一挥,决定今晚在餐厅开一场小宴会,住在旅馆里的客人们和员工们都能一起来参加,庆祝大家又能有热水澡洗了,还是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 茴椒早早就开始准备今晚的大餐,好在现在店里客人不多,加上员工的数量,他自己勉强能忙活得过来。 蛇蛇盘在潮生背上,潮生跟着冰牙走进餐厅,冰牙看他个子小,担心他连凳子都上不去,就想把他放到桌子上,他这身高就算坐到凳子上,也看不着桌面的,就得放到桌子上。 只是他才抱起潮生,就有些讶异地问:“咦,潮生,你这么热乎的吗?” “很热吗?没有烫伤您吧?” “没有没有,烫还说不上,就是热乎。” 他把潮生放到桌面上,忍不住又摸了他几下:“就是你这身上也没根毛,身子还硬邦邦的,手感不太好,但到底热乎。” 蛇蛇也认可地点头道:“是热乎,这温度放在这个季节,那就是最佳暖手宝。” 看着冰牙有些爱不释手起来,姒涵路过把他的大手拍开:“老板,别骚扰我弟弟。” 冰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天冷了,一摸着热乎的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开饭吧,快开饭!” 看着冰牙走开,潮生小声地对姒涵道:“谢谢姐姐。” “你也不是不会拒绝的人啊,刚才怎么不自己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奇怪……我觉得这不是我自己的感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他摸我时,我产生了不想拒绝的想法。”他又连忙解释道:“但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是猪猪的想法!” “它连意识都没有,能有什么想法?”她白了一眼,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扫了一眼桌面上提前摆上的菜,端了一盘肉放到他面前:“吃吧,让我看看这只蠢猪是怎么吃东西的。” “……” 好歹他现在就占着猪猪的身体呢,她一口一个“蠢猪”的,他总有一种是在说他的错觉。 原本正常的猪猪储蓄罐是僵硬的,身子不可能有柔韧度,只是这一次潮生的加入才有了这些变化,猪猪的嘴也能张开了。 潮生张口咬住一块肉,嚼了嚼:“姐姐,这是什么肉啊?” “好吃吗?” “嗯,茴椒的手艺还挺不错呢。” “是吧?我也觉得。” 蛇蛇就是这时候无情地打击了他:“小子,这是猪肉。” 潮生:…… 他沉默地看向姒涵,她依旧在用一种温柔与包容的眼神看着他:“吃呀?不是说好吃吗?” “猪能吃猪肉吗?” “那你是猪吗?” “……” 蛇蛇笑得不能自已,尾巴尖尖疯狂拍着他的背。 一盘熟悉的糕点被放到了他们这一桌,茴椒对姒涵道:“这是你爱吃的青团,慢慢吃,岛台那边还有别的素食餐,如果不够吃,你可以自己过去那边看看。” “好,谢谢。” 客气地送走茴椒后,姒涵把盘子往潮生面前推了推:“吃吧,荤素搭配。” “这不是姐姐爱吃的吗?” “你看我什么时候爱吃过这类糕点?” 也是。过去在其他位面,但凡是吃起来嘴里噎得慌的东西,到最后都会从她那边送到他这边,让他来解决的。这么看来,好像他过去也没少被她投喂啊? 潮生心里高兴,嘴里的猪肉吃得更香了。 一夜欢闹过去,旅馆再次恢复宁静。 冬日的早晨来得晚,天色还未大亮时,平时一直在睡觉的冰牙却是起了个大早,变成人形后,打开了旅馆的大门。 他取来一根竿子,戳了戳大门外的雨棚,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积雪从雨棚上滑落下来,在他脚前堆积成雪堆。 他又拿来雪铲,开始铲大门外的积雪,清晨里带着这有节奏的、缓慢的铲雪声,旅馆里的客人们睡得更深了。 “老板,早啊!” 冰牙被吓了一跳,拿着雪铲的手都抖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去,姒涵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后的大门内了。 第380章 极夜温泉11 “狍子走路没声音的吗?” “有声音不就要被捕食者听到了?” “能变形的兽人是不会轻易变成猎物的。” 在很久之前,兽人就已经制定出了针对兽人的通行法则,其中,他们把自己和野兽进行了明确的区分。 野兽是食肉类兽人的食物来源,而兽人之间可以产生冲突,也可以互相伤害,甚至冲突太大,杀死对方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充作食物,这是大家一直以来都在遵守的通行法则之一。 所以,只要一个兽人没有在外与其他兽人交恶,一般来说都是安全的,不可能会有成为‘猎物’的说法。 姒涵胡乱点了几下头:“嗯嗯,这我知道,但这不是有些本能已经与我的血脉融为一体了嘛?改不了了的。” 她走出店门,用脚尖踢了踢一旁的雪堆,又问:“老板,水管修好了,西院也收拾好了,是不是可以扩大客流了?” 她就是好奇,这只雪豹到底还有多少小金库。 冰牙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老实地答道:“一会儿灵猴速递的人来了以后,我会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的。” “灵猴速递?” “这你都不知道?” 她诚恳地摇摇头。 “还真是怪了,竟然还有兽人不知道灵猴速递……那是一个由猴群组成的一个速递公司,专门负责运送货物和传递消息的。咱店里的那些食物、工具,都是灵猴速递送来的。” “需要买什么东西,跟他们说就行了?” “对,这一次订,下一次他们来就会给带来。如果东西不好弄,也会提前说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给送来。” 这不就是邮购吗?只不过是没有邮册可供挑选商品,听起来似乎只要提出想要什么,灵猴速递就会自己去找那些东西给他们送来。 “那收费呢?比如说,要三只野猪。” “在订货的时候,就会提前谈好单价,等野猪送来后,按照重量和单价去算总价,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其他店也是这么做生意的?” “对啊。” “就没有哪一家赊账不给钱吗?” “真要有哪个兽人敢尥蹶子不给钱,灵猴速递就会把他们拉进黑名单里,不仅不再跟他们做生意,甚至还会把这家店没有信用的事散布出去。灵猴速递可不是只做实体货物的买卖,他们也做消息买卖的,他们有渠道和门路,散布消息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我才打算雇他们帮我宣传宣传,到时候客流很快就能上来了。” “老板,你之前招聘水管工的消息,不会也是委托灵猴速递来做的吧?” ‘对啊,怎么了?’ “……” 有渠道和门路?散布速度快?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位面时看到的随手插在树干上的“宣传单”,实在没忍心告诉他,也许事实和他想象的有那么一点出入。 灵猴速递承接了极夜温泉的固定交易,每天都会送来前一天订好的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冰牙和其中一个显然是能有点话语权的猴子说道:“芒季,我这儿的水管都修好了,热水澡是能有了。回头你帮我把这事儿往外传一传,到时候客人多起来了,我跟你们订的东西也能多一些,你们也能多收点钱不是?” 芒季推了推额前的帽檐:“好说好说,老规矩,宣传一天500贝。” 冰牙也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爽快道:“行,先宣传十天,十天之后,每来一个客人消费,就抽其中的2%利润分给你们。” 他们两人都很满意对方的上道,相谈甚欢,姒涵在一旁却听得有些咋舌。 一个客人消费的纯利润,抽2%给灵猴速递?听着不多,但她这几天可是有让潮生去了解过了,别看极夜温泉现在破破烂烂的,这里收费可从来不低。一个客人的2%,那客人要是多了,灵猴速递能赚的也不少。 这只雪豹这么会做生意的吗? 只要对方想从他这里多赚一笔钱,他们就会竭尽全力的去宣传,给极夜温泉拉客,这还是在“宣传订单”的十天结束之后开始计算的。这样一来,冰牙也不用担心订单结束后,客流会减少了,因为真正客流增加的时间,应该是从第十一天开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 送走了灵猴速递,冰牙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问姒涵:“小狍砸,那个……你会不会通泉眼啊?” “这几天我还没去检查过温泉呢,温泉又是什么问题?” 虽然她早就用精神力探明了情况,但该演的还是要演的。 冰牙搓了搓手,道:“其实,自从水管坏了以后,我就把温泉也一起停用了。一段时间没去看,再去看一眼时,两边的四个温泉池的泉眼全堵上了。” “怎么堵的?” “是冰。”他回忆起过去,向她娓娓道来:“天领寒原是距离急冻雪域最近的一块过渡地带,往南,气温就会有明显的回温;往北,就是几乎一直都是冬季的急冻雪域。相比之下,天领寒原就是一个半年冬季、五个月春秋、一个月夏季的最舒适的地带。 但是最近这几年,寒原的冬季正在延长,去年的冬季就持续了七个多月,今年的夏季持续时间也缩短了好几天。泉眼就是在今年秋天突然冻住的。” “我先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样的吧。” 冰牙领着她去了其中一个温泉池:“这里的泉眼原本是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幽蓝圆潭,常年翻涌着热雾,可你看,现在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死灰色的冰疙瘩。” 此时,冰面与四周岩壁都长出了一圈倒齿般的冰刺,犬牙交错,把泉口彻底封死,连一丝热气都漏不出来。 “它怎么又长了?上一次我看的时候,这些冰刺还没那么大的啊。” 姒涵正要走上冰面,被他拽住,道:“你小心点,这些冰邪乎得很,当初就有一个员工被冻住了。” “没事,我比较耐寒。”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倒不是别的,就是怕滑倒。 第381章 极夜温泉12 来到潭中央,透过表面的冰层,她还是能勉强看出潭心的位置和别的区域不一样,这里自下而上的凝成了一枚倒扣的钟乳巨冰,冰内嵌着无数冻结的气泡,像被冻住的碳酸饮料。 精神力继续顺着泉眼向内延伸,原本应该是将热水抬升的上升通道里,有好一段距离也同样结上了冰,直到再继续往下,到达地下五百多米的深度,才发现了明显的热水。 FG29:“宿主,我检测到了这附近地区的所有表层地热都在流失,且受影响的深度还在加深。由于我的能力有限,我无法检测到具体的水平范围面积,不过,我发现这些地热流失是有方向的,热量都在往北边走。” 北边…… 比起FG29有限的探查范围,她的精神力就没有什么限制了,轻轻松松就往北边探查了数十公里。片刻后,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了然,随后转身对冰牙道:“泉眼的问题我能解决,但是我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如果想一劳永逸,还是得找到能治本的方法。”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能愿意一直为你发光发热的……兽人。” 冰牙有些迟疑:“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种兽人?” “那就得看老天爷会不会眷顾你了。” 说着,她五指轻触冰面,无惧冰面传来的寒气,数百米之下的热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得到了力量的加持,开始疯狂上涌着。上升通道里的冰层在这道力量的影响下,融化的速度也比正常要快很多。 也就过去了五分钟左右,冰牙就看到她的手放置的那块冰面上,开始出现一摊水迹,冰化水的速度也比他想象的要快。 姒涵没有因为冰层融化而退回岸边,还是继续蹲在原处,哪怕身下都是水了,她也没有掉下去。 冰牙看得震惊,半晌没回过神来。潮生被蛇蛇带过来看戏,蛇蛇用尾巴拍了一下冰牙的腿,道:“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她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水管工!” 冰牙失神地喃喃自语道:“她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我还要什么发光发热的新员工……” “她既然跟你提这件事,就说明这件事是值得你上心的。” 说话间,温泉池里的冰块已经尽数融化,又过了几分钟,热气蒸腾而起,空气中满是冰牙熟悉的硫磺气味。 姒涵踏着水面走回来,叉着腰欣赏着她的成果:“好了,在你招聘到符合要求的员工之前,我就辛苦一点,每天例常检查水温好了。” “真的有必要去招聘你说的那种员工吗?”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嗯,非常有必要!” 不然要是哪天她跑路了,这旅馆不还是又要冻上了? 温泉的恢复比水管的修复速度要快太多了,昨天才通上的水管,今天连温泉都能泡上了。 冰牙很高兴地招呼着旅馆里的客人们快去泡温泉,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明天他要让灵猴速递帮他宣传更新的消息,温泉也恢复了! 潮生开始跟着冰牙忙活起来接待客人时,姒涵反而成了最闲的员工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早上和晚上的固定时间,去几个温泉池控制好水温就行。 随着灵猴速递的宣传效果逐渐显现,店里的客人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旅馆范围内的表层地热恢复了正常后,姒涵就开始琢磨给蛇蛇折腾新的工作内容了。 她指着西院的半空,道:“烧火棍,这花园总不能空置整个冬天吧?反正你修都修了,不如干脆在这个花园的上方加盖一个穹顶,减缓表层热量的流失速度,把这里做成一个温室,这样这里面也能种上一些花花草草了。” 蛇蛇正趴在亭盖上,用削好的石片充当瓦片,一片一片盖着呢,一听她这话,它就气得把尾巴上卷着的石片一扔,怒道:“你要我做清洁工,扔石头、拔杂草,那就算了;你要我做石雕、盖凉亭,那也算了;你现在要我在这上面再盖一层温室罩?!我上哪给你弄那些材料去?” 她抬起手,本想用自己的力量给它一点震撼,顺带嘲讽嘲讽它,只是指尖的水光只闪了一下便收回了:“我不会留下任何属于我的力量,所以这温室还得你自己来。” 她的指尖一动,一张折好的兽皮纸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再一弹,兽皮纸就飞向了蛇蛇,蛇蛇忙不迭地张嘴接住。 “温室的事,早几天前我就跟老板提了,这是老板昨晚给我的草图。用旧木梁、兽骨和温泉蒸汽管道搭架子,再覆盖两层厚的兽皮。材料都在这边的仓库里,你只需要把石头削成可拆的销钉,方便来年春天卷起通风就行。” 蛇蛇把图纸放到瓦片上,用尾巴尖尖展开了图纸,兽皮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榫卯标记让它的眼睛直打转:“所以……我还是要做苦力……” “不,你是总工程师。”她笑得温柔,“我只负责把图纸翻译成你能看得懂的语言。” 蛇蛇不比智灵,又没有系统协助,不同位面的不同文字是它最大的难题。只不过之前它都不参与到位面中去,那些文字它看不看的懂无所谓,反正语言它都是能听懂的。 蛇蛇的脸皮狰狞了一瞬,终究没敢把这图纸撕了。 “盖温室不是不行,我要求涨薪!” “那是你的事,你得找老板谈。行了,话和图纸我都带到了,我先撤了,你赶紧弄吧,后面还有不少活呢。” 还有?! * 傍晚,冰牙正在快乐地数贝壳算账,潮生刚送走一个特意来泡温泉的客人,回到前台后面,冰牙就主动地将他抱起,一只大手就按在他的背上取暖。 潮生已经习惯了自己被他当成暖手宝的事实了,也懒得挣扎,看他还在一个贝壳一个贝壳的数,他伸出一只小短腿拍在贝壳上:“一共是27880贝。” “你怎么数这么快的?”他明明都数了半天还没数完,他过来一下就数完了? 这些贝壳就算有大额的彩贝,减少了贝壳总数量,但要数完也不可能看一眼就能做到啊。 第382章 极夜温泉13 “非要问的话,我的天赋和钱有关。” 或者说,是猪猪的天赋。 冰牙打了个响指:“噢~我懂了,就像小狍砸一样是吧?你们都有些独特的能力。” 这种独特能力非常罕见,但他也不是没见过别的兽人也有其他的独特能力,所以他在看到姒涵展露出一点寻常兽人没有的力量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太离谱,只是惊讶她的力量很好用,却不会觉得她是个异类。 包括蛇蛇的体型总是忽大忽小,他也不觉得奇怪,他还是认为,这也是蛇蛇的一种能力。 现在潮生说,他的天赋和钱有关,数钱数得快,他甚至只想到了——这只小猪果然很适合在前台做收银啊! 潮生没有反驳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既然他都能自我合理了,他就没必要再多嘴去解释什么了。 * 一天傍晚,恰逢寒原被霞色镀成了玫瑰金时,极夜温泉的招牌灯刚亮,却照不暖空气中游离的寒气。 到了该检查水温的时间点,姒涵例行出现在温泉区,正巧冰牙正在这边和一个客人聊天。 注意到她的视线,冰牙也抬头看向了天空:“很美是吧?这是只有天领寒原和急冻雪域才能看到的景色,再往南一些都是看不到的。” “感觉气温又下降了。”她呼出了一口气。 “因为极夜来了。” “极夜?” 怎么还和店名一样的? 之前和冰牙聊着天的客人是一只大狗熊,他正泡在池子里享受着,听出她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你不是寒原的狍子吧?住在寒原的兽人都知道极夜的。每逢冬季第二个月开始,极夜就会降临,白昼会缩短到每天只有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算黑夜。天空上会出现流光色彩,但是与此同时,温度也会进一步降低。” 冰牙补充道:“寒原上的各个部落,都会在极夜降临前,提前将部落迁至有地热的洞穴中,好度过长达半年的冬季。这半年里,寒原上再难见到活物。” 姒涵不解地问:“那店里不就没有客人了吗?” 大狗熊哈哈一笑:“所以,在极夜降临前,没有部落庇护的独身兽人,都会自己寻找地热点,极夜温泉就是我们的首选。这里不仅有可以阻挡外界低温和风雪的房屋,还有温泉可以泡,我们一些原本应该冬眠的老家伙,甚至都不用进入冬眠,也能好好的过一整个冬季。” 那得是多有钱,才能在旅馆里一住就住半年啊? 现在想来,这里的泉眼和水管报废几个月,老板还能开得起工资,雇得起灵猴速递,进得起货,这种种方面都需要钱,他却该花花,眼都不眨。原来是因为有这么一群氪佬在啊!一氪就是一张半年卡,整个旅馆客满的情况下,半年……半年至少能赚百万以上! 所以还是不能看这家旅馆有多老多破,光是能遮风挡雪、提供热量,这里对那些兽人们来说,就是高端奢华酒店! 她心里默默地泛起酸意,又用至今还没消失过一个贝壳的事实安慰着自己,蹲到池子边,用指尖调试着水温。 大狗熊还在一边道:“嗯!对对对,就这个温度……再热一点点……对!就这样就非常完美了!” 姒涵:…… 泡在温泉里的几个客人们都在七嘴八舌地夸赞着她的业务能力,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奇艺的“咔擦咔擦”声,就像冰层被某种锋利的事物划开的声音。 姒涵再次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的玫瑰金色被一道银白的光劈裂,那光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朝着他们的位置坠来。 冰牙和客人们都直觉不好,纷纷离开了池子,冰牙还在招呼着蹲在那儿的姒涵:“小狍砸,还不快跑!” 下一瞬,池水水面“哗啦”一声炸开,水花凝成碎钻般的光点,如雨一般落下,却没有一滴水打湿半分。 待翻涌的热气恢复平静,冰牙和客人们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看到眼前的少年,他们都陷入了和姒涵同款的呆滞中。 他们姑且能勉强看出,少年的原型应该是一条鲨鱼。 他的躯干是鱼身,身后还有一条鲨尾。但鲨尾前边却化出了两条人腿,脑袋也不是鲨鱼脑袋,而是人脑袋,两条人形胳膊代替了原本身侧的鱼鳍。 他的脑袋上是银灰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耳际,只是发梢缀着一圈幽蓝色的小水母,就像会呼吸的霓虹灯,有韵律的交替闪烁着。 他是悬停在水面上方的,身下仿佛坐着无形的凳子,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曲着自然下垂,那条垂着的腿轻轻晃动着,时不时轻触而过水面,每次触碰到水面,那一小块水面就会出现极光纹路,跟着他发梢上的水母的频率一起闪烁着,仿佛把池底映成了流动的星图。 少年微微歪头,露出一对小虎牙,声音清亮得像寒原上的第一缕春雷:“抱歉抱歉,我没控制好降落的速度。这里是极夜温泉对吧?我看到了海边的宣传单,是来应聘温控师的。” 姒涵:!! 这么酷炫的登场方式,她是第一次见!她怎么就没有过这么酷炫的登场方式!不管!等以后回生命之海后,她也要这么出场!炫他们一脸! 这气运之子怎么布灵布灵的啊!像是霓虹灯成精了一样!还有,他这拟人化怎么这么奇怪的?就像一个人穿上了鲨鱼服,还漏了双臂双腿和脑袋的。 他脑袋上的水母好炫哦!搭配气运光环,更显得他光彩动人。 她也好想要!想在头上挂一圈会布灵布灵闪耀着七色光的水母! 冰牙犹豫着开口:“呃……小家伙,先不说你砸了我一个池子的事……你成年了吗?” 显然,他第一反应不是很满意这位应聘者。 谁知,姒涵紧跟着他的问话,眼馋地问道:“小弟弟,你头上那些水母是哪买的?方便推荐一下吗?我也想整这么一头!” 第383章 极夜温泉14 冰牙:“嗯?” 客人们:“嗯?” 少年:“啊?” 冰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小狍砸,你清醒点,那些可是灯水母,碰到都要被电晕的。” 这少年显然是天赋异禀,才能在头上挂了一圈的灯水母。 少年歉意地道:“那不行,只有水生兽人才能戴着它们离开水域,如果是陆生兽人戴着,它们很快就会死的。” 没关系啊!她身份是陆生兽人,但她的力量可以‘保活’啊! 在冰牙再次开口拒绝之前,少年赶紧说道:“我可以不要工钱!只要包吃包住就行!你们不是缺温控师吗?我真的可以!我是灯鳞鲨氏族的!” “嘶……灯鳞鲨啊……”原本打算拒绝的冰牙又有些犹豫了。 灯鳞鲨是生活在急冻雪域更北方的冰海中的氏族,据说,他们的活动范围都是在冰海一带,最多也就是靠近冰海的雪域岸边,与他们这边可是有不小的距离。 “你是怎么过来的?”他又问道。 “啊,我们灯鳞鲨的弹跳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啥意思? 意思说,他在冰海甩尾起飞,能直接跨越整个冰域,降落在寒原? 这是鲨鱼还是鸟啊? 姒涵本就眼馋少年的那一头炫光水母,加上他头顶上已经开始崩坏的气运光环,她出口劝道:“老板,留下他吧,像这种能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的温控师在极夜降临后,真的很难遇见了。” 冰牙:我看你是眼馋他的灯水母吧? 不过,他倒也没有再拒绝,嘀咕了一句:“行吧,工资给你算到吃住里,还有维修这个池子的费用。” 可怜他才启用没多久的温泉池,拢共也就四个池子,现在就报废了一个。还好库房里还有些材料,回头得让黑鳞把这个池子修修。 蛇蛇在冰牙心中已经是个建筑大师了。 听到冰牙同意了,少年高兴地咧嘴一笑,身下的极光纹路范围更大了,还随着他的情绪跃起了几分:“您是老板对吗?我叫霜燧,今年十八岁!” 冰牙只是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姒涵:“小狍砸,这池子的泉眼没被砸坏吧?” 只要泉眼没问题,修还是很好修的。 姒涵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霜燧砸下来的力道还不至于把泉眼砸坏,到时候让烧火棍过来修修池子损坏的石面就行。” “那就好。” 冰牙松了口气,霜燧也在这一天正式上岗了。 * 由于极夜的降临,旅馆大门不再像往常一样开着,直到极夜结束、冬季过去之前,大门都会一直闭着。 冰牙也是没想到,极夜降临期间,还能有客人上门。 砰砰砰! 店门被拍得震天响,冰牙正在温泉池那边,负责看顾前台的潮生只能跳到地面,走到门边大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了很沉闷的声音,听着有些不真切:“来投宿的!” 投宿?这个时间? 他回身看向东侧走廊,冰牙应该是没有一点回来的打算,他担心出什么意外,只能在心底呼唤着正在检查温泉池子损坏程度的蛇蛇:「黑鳞,有人敲门,说来投宿。我怕有诈,你过来一趟吧。」 蛇蛇巴不得找到借口偷偷懒呢,潮生这一叫它,它二话不说直接瞬移到他背上,对着门外大喊:“投宿的?先来对个暗号!” 门外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就回答了他们:“雪豹雪豹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潮生:…… 蛇蛇:…… 「黑鳞,我记得姐姐和老板聊天的时候说过这个暗号,这是招聘水管工才用的吧?」 「他不对劲!你去找那只雪豹,我来悠着这里。」 「好。」 潮生赶紧跑去找冰牙了,蛇蛇继续大声道:“错了错了!暗号不对!你是不是商业间谍?是不是别家店派来打商战的!” 门外的拾玖无语道:“这天寒地冻的,谁还能卖命来做间谍啊?我真是来投宿的!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冻死在外头了!” 可他又等了几分钟,门内连一点动静都没了。他耐下性子,又抬起手哐哐哐地砸门,语气倒是变得强硬了一些:“开门啊!你们到底会不会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板突然自内而外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撞开,他猝不及防下,被门板打中了面门,甚至还倒退了好几步。好悬他有些实力,还不至于被门板拍倒在地。 “嚯↘↗!长得普通的兽人我见过不少,长这么‘别致’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姒涵夸张地捂住嘴,眼中的嫌恶仿佛一根银针,深深地插在拾玖的心口。 眼前这位在她眼中来者不善的“客人”,别的地方都拟人化得很好,就是从脖子开始,往上就完全不是人形,覆满鳞片的粗壮的脖子之上,两只巨大的蛇头分布在一左一右,左边的蛇头,口中衔着一个摄像头,右边的蛇头倒是张嘴说了话。 他怒声怒气道:“你是这里的客人还是员工?怎么做事这么鲁莽?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快叫他出来!我要投诉!” 冰牙本想露头,却被霜燧牢牢地扯住了,小声对他道:“老板,涵姐说了,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出面。” “……” 这话说的,到底他是老板,还是小狍砸是老板?怎么新来的员工反而听小狍砸的话呢? 姒涵无视了拾玖的嚷嚷,黑下脸道:“我们老板现在忙着,没空,你要是正经来投宿的,就老老实实的,别想在这里搞事;你要是来搞事的……”她瞥了一眼左蛇头衔着的摄像头,“我不介意让你身败名裂。” 拾玖噎住了,在心里不断催促着他的系统:「4827,你扫描到气运之子没有?他到底在不在这里?」 学者4827:“他并不在店门口的这几个兽人之中,不过他的气息很明显就在这家温泉旅馆内。” 在这就行。 他一改之前的凶神恶煞,赔着笑,道:“嘿嘿,抱歉抱歉,刚才是我冻迷糊了,脑子不太清醒,说话可能就有些太直接了。我是来投宿的,投宿的。” 第384章 极夜温泉15 “哦……”姒涵指着摄像头,又问:“那它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探店博主,这不刚好极夜降临了,无处可去,你们家的温泉又在这一带大有名气,我就想着过来住个半年,顺便开个直播,赚点住宿费。” 他两只手互相搓了搓,讨好地问:“请问,你们这儿还有空房间吗?” 姒涵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噗嘶噗嘶”的声音,她回头看去,是璃雾正躲在走廊的拐角后冲她勾手指。 “你等着,我去问问客房管理。” 她故意把拾玖晾在外边,路过蛇蛇时,还弯腰顺手捡起它,扔到只剩下门框的大门处:“赶紧把门修好。” 蛇蛇:我真是欠了你的! 她蹲在拐角前,配合着低声问璃雾:“干嘛?” “老板说,空客房是没有了,但是……”她指了指上面的方向:“那上面不是一直不让住人吗?一直空着呢,你告诉那个客人,他要是能接受意外,让他住进来也不是不行。” “意外?什么意外?” 她之前用精神力探查时也发现了还有一条楼梯道往上走,上面是有建筑,但显然是没有人在住的。 “这个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就随便说点什么,把后果说得严重一点。” 明白了! 她比了个璃雾看不懂的OK手势,回到大门处,叉着腰道:“普通客房没有了,挑战客房倒是有空的,你要住吗?” 拾玖还是有些谨慎的:“什么挑战客房?” “说出来就不叫挑战了,反正在入住期间,你随时可能会遇到一些意外状况,这些状况是不可控的,如果你决定要住,你还得提前签三份声明。” 还要签声明?那得是什么程度的挑战啊?不会要用命来住吧? 可气运之子就在这里,他也把投宿的话撂这儿了,对方也说了就剩那什么挑战客房了,要是他这会儿打了退堂鼓,那不就丢脸丢到别个位面了吗? 他看了一眼摄像头,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弹幕窗口中,一排排的弹幕都在催他赶紧签。 啧,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行,我签!” 看他答应了,姒涵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扬起了极其虚假的营业笑容:“哎呀,客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冻着了吧?快快快,快请进。璃雾,快去餐厅找茴椒,给咱们的客人准备热汤袪祛寒!烧火棍,修个门要用你一辈子的时间吗?速度快点,别让店里的暖气走光了!潮生,把声明准备好。” 说着,她还不忘用传音给潮生补了一句:「声明核心是旅馆免责,一式三份。」 这种事难不倒潮生,但他看着自己的小短腿,可怜兮兮地看向她,道:“姐姐,我拿不了笔啊。” 姒涵:…… 很好,小本子上再给蠢猪记一笔。 “那我来拟,你接待一下这位客人。” “好。” 这倒好说了。 “客人您好,我是极夜温泉的前台接待,我叫潮生。欢迎您入住极夜温泉。一会儿我们还需要登记您的一些简单信息,您可以现在先提供您的名字吗?还有您的氏族信息和常驻地。” “我叫拾玖,是一只异态的暗霜巨蚺,我没有固定的常驻地,我每年都会换一个地方生活。” 「4827,这只猪怎么那么像现代位面的那种金猪储蓄罐?你扫描一下看看他有没有问题。」 学者4827:“扫描失败。目标表层存在多层空间折叠,扫描波被连续折射七次后丢失信号。检测到大量规则残留,强度大于99.999%,与系统核心算法冲突,自动终止扫描。该对象已列为‘不可解析·高危’,为保证系统安全运行,已自动撤离扫描阵列。” 拾玖原本还在和潮生意思意思寒暄两句,这可倒好,一个扫描汇报就给他干懵逼了。 系统有时候说的话,很多词他都不明白,但是至少他能听懂什么叫“不可解析·高危”? 这家伙果然有大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他现在这个形象,至少也是个在现代位面待过的! 姒涵拟写声明书的速度很快,拾玖还在懵圈时,她就把声明书挪向他了:“呐,客人简单看看,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字画押吧。一式三份,一份你自己保留,一份旅馆保留,一份将暂时封存,待到极夜结束,灵猴速递重新运行,到时候我们会把封存的那一份委托给他们,送去律师事务所进行公证。” 拾玖:…… 还怪正式的哈? 他仔细看去,又愣住了: 「本人____自愿入住挑战客房。 入住期间,若是在任何时间遇到任何突发状况,本人将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不向极夜温泉及任何工作人员追责或索赔。 签字: 日期:兽神历·第77极夜·第33日」 字挺少,内容也挺简单,这不就是旅馆方面的免责声明吗? “你们这个声明书,只有冤大头才会签吧?”他质疑道。 姒涵不为所动,还是假笑着问他:“那么你要签吗?签了,你就是我们极夜温泉的客人;拒签,那么抱歉,我们这里也不是做慈善的善堂,请你另谋他处呢。” 行,他签!为了气运之子! 签字还不算,姒涵还拿出了印泥,非要他连手印一起按了。 拾玖只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签什么免责声明,倒像是在签卖身契,还是无法赎回的那一种。 姒涵收好其中两份声明书,从吧台后绕了出来,打算亲自带他去所谓的挑战房间:“客人请跟我来吧。” 左边蛇头叼着的摄像头记录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顺着正中间的走廊一直往里走,走廊的两侧看着应该都是普通客房,从紧闭的房门和其中传出的声响来看,确实每一间客房都住了客人。 走廊的尽头是绑着告示木牌的巨石,姒涵很轻松地三两下就攀跃过了巨石,她的声音从巨石后传了过来:“客人,这块石头很重要呢,不能动的呢,只能麻烦你自己想办法过来了呢。” 这什么破旅馆啊,服务态度就这? 第385章 极夜温泉16 弹幕里也是差不多的,都在刷“差评”。 拾玖腹诽一句,还是不得不认命地从巨石边上的缝隙,努力地试着挤过去。爬上去是不可能的,那巨石得三米多高,他又没有那么好的身手。 “欸欸欸,等等,我好像卡住了!” “卡住了?”姒涵在巨石后透过那条缝看向拾玖。 又来了,又是那种嫌弃的眼神! 拾玖强忍着心里的憋屈,朝她伸出手:“你先帮我过来。” 他现在是脑袋和一只胳膊、半条腿挤过来了,但其他部位全卡住了。 姒涵也不怕他那俩蛇头,直接抓住衔着摄像头的那边蛇头拼命往后拉。别看姑娘小,姑娘的力气可不小。 拾玖痛得直拍她的手:“疼疼疼!你等会儿!我头要断了!” 虽然他不主控左头,但神经是双头共享的,左头被拽成那样,他也会感到剧烈的疼痛——毕竟小姑娘可没手软。 也不知那些看直播的都是什么人,主播受了罪,他们反而拍手叫好上了,纯当乐子看。 姒涵看不到那些弹幕,也不知道这还是个直播,但这不耽误她继续折腾拾玖。拾玖喊停,她就不停,像是没听到一样,口中一边喊着号子,一边还在用力拽着他的左头。这边的动静甚至都引得旁边好几间客房里的客人们纷纷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 好在,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至少最后拾玖还是被拽过来了。 拾玖疼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姒涵也好像累的不行,叉着腰在一旁看着他喘气:“我说,客人……你是不是应该减肥了啊?” 拾玖这是想遍了自己经历过的所有快乐的瞬间,才总算没有爆粗口,只不过指向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满是无力的愤怒。 “行了,走吧,送完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快起来。” 说着,她直接扣着他左头的下巴硬拖着他起来。她就是不薅别的地方,非要薅着他的左头,本就被拽了半天,脖子疼得不行,这下可好,他现在觉得左头的骨头再这样继续拽下去,真要断了。 可他连哀嚎的劲儿都没了,为了减轻痛苦,他只能尽快爬起来,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过了巨石,没两步就是出口。出口处没有墙壁,没有门,只是外接一道斜向上的亭榭楼梯,往上看去,至少得有数百级台阶。 “那什么挑战客房,该不会第一个挑战是过巨石,第二个挑战是爬楼梯吧?” 姒涵怪异地嗔了他一眼:“客人怎么会这么想呢?真要这么简单,就没必要签声明书了吧?”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姒涵登上楼梯轻轻松松,真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拾玖却觉得,只是走了几层台阶,他抬腿的难度就大大增加,好不容易上到第十阶,他怎么都抬不起腿继续往第十一阶上去。 “客人?你是在进行什么无实物表演吗?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强烈的表演欲啊。” “……这楼梯有问题!” “没有问题啊,你看,我就走得很轻松。” 说着,她步伐轻松地一上一下地来回跳着,连大气都没有喘,甚至还回到他边上,绕着他身周来回溜达:“你看你看,这不就是普通的楼梯吗?你为什么要凭空污蔑我们的楼梯呢?” “你们极夜温泉没有什么古怪的传说吧?” “没有的,不然早就传出去了,你不信我们,也该信灵猴速递吧?要是真有问题,遇到问题的客人早就把消息让灵猴速递传出去了,可你看,我们极夜温泉至今依旧是整个天领寒原评价最高的旅馆。” 行,不管这楼梯有什么问题,他还是少废话,赶紧爬上去再说! 这数百级台阶对拾玖来说有多难登,过程先按下不表,反正等他终于爬到顶上时,他这一次是真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姒涵还站在一旁,拿出了一个小本本,一边写一边读出声:“今天招待了一位自愿入住挑战客房的客人,可他连爬楼梯都爬得费劲,难搞哟~他到底能在挑战客房里坚持几天呢?” 拾玖:…… 她写完,收起小本本,二话不说再次薅起拾玖的左头,这一次他连挣扎都没了,如一摊烂泥一样任由她薅着他往前走。 这也就是兽人体质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不然早出事了。 百级楼梯上来就是一条露天的羊肠小道,小道不长,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外就是一座联排石屋。正对小道的是石屋的大厅,左右各有延伸出去的楼体,不算大厅,撑死了也就两间空房间。 拾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就这?他拼死拼活、费劲巴拉地上来,这所谓的挑战客房,就这? 所以挑战其实还真就是那块巨石和那数百级台阶是吧? 姒涵拍了拍手:“好啦,我给你送到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对了,这上面没有食物和水,如果要进食、出恭和洗漱的话,需要下去哦。下去后右转上二楼是餐厅,左转的左手边是雄性温泉区以及淋浴间。既然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祝你入住愉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她这一走,拾玖终究是控制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由于骂得太脏,为免被禁言或关小黑屋,这里不作详细描述,你们可以自己想象一下。 作为他的老观众,他现在的反应反而使得弹幕齐刷刷地复读着「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拾玖」。 这上来一趟就要他半条命,日常所需还都在山下,他还得再下去,完事了还得再上来睡觉?他是来住店的,还是来减肥的? 不是,他真的要减肥是吗?他得到的这具身体也不胖啊! 姒涵恶整了拾玖一番,心情非常愉悦,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到前台的,此时冰牙也已经在前台坐着了。 看到她回来,他赶忙问道:“怎么样?那客人没抱怨什么吧?”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天真地问:“能抱怨什么?上面的客房和下面的客房不都一样是空的吗?” 第386章 极夜温泉17 “说是这样说……”冰牙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走廊尽头放一块石头挡着其他兽人吗?因为那上面的房间确实不太适合住人。” 姒涵双肘撑在台面上,两只手又撑着脸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是吗?那为什么不适合住人呢?” “这就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 他压低了声音,就像是怕惊动到什么魔鬼一样:“那时候,温泉旅馆刚开,上面的房间是留给贵客的,那里视野最好,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极光。第一位住进去的,是雪鸮族的少族长。半夜,他的侍从听见屋内突然传出翅膀的扑棱声,等侍从冲进去时,只剩满屋的冰羽乱了满地。第二天,少族长才被人在山脚找到,浑身结满了霜,却说整晚看见‘自己在窗外飞’。从那以后,没人敢再住。” 他顿了顿,搓了搓耳朵,好像是被故事中带来的寒意冻着了耳朵。 “第二回,是从急冻雪域来的商队。领队是个虎兽人,自诩胆子大。他也确实住了三晚都相安无事,但是到了第四天清晨,出事了。他的弟兄们发现他时,他正抱着柱子不肯松爪,嘴里一直念叨着‘别让我再数台阶’。那楼梯明明只有333级,他却数出了334级,最后一级是空的,踩下去就悬在半空。虽然人没摔着,魂却像被抽走一半,至今还在疯癫。” 冰牙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块黑黝黝的石头。 “后来,我看那石屋太邪乎,就请了星纹鹿一族的巫祝来看,他说上面的客房正好压在一条‘冰脉裂隙’上,每逢极夜降临,裂隙会短暂撕开,把人的影子、记忆甚至意识一并卷进去。巫祝只能立一块镇石,把裂隙的尾部压住,再挂个‘闲人勿入’的牌子——住可以,出事别找旅馆。” 在他描述时,姒涵已经不知不觉伸手过去,把台面上坐着的潮生抱到了怀里,潮生暖呼呼的,好像能抚平她狂跳的心。 “啊?这怎么还能有灵异剧情的啊?所以说,那块石头不是装饰,是镇魂的?挑战客房?不如说是‘赌命房’吧?” “也没那么严重,前后也就出过那么两次事,之后再没让人上去住过,也就一直没出过事了。” “那怎么不把上面的联排石屋给推掉?” “那巫祝说了,不能推的。当年我是先发现了这一块地有地热,买下了地后,才打算盖旅馆。但是在我盖旅馆之前,我来到这儿的时候,那山头上就已经有那石屋了。出了两次事后,我也让灵猴速递帮我出去问问关于那座石屋的事,可是没有兽人知道,那石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谁盖的。” “那你怎么还同意让那个客人住上去的?万一又出事了呢?” “谁让他带了摄像头?这要是其他季节,我客房满了,拒收也就拒收了,我占着理儿,不怕他在镜头下说我店里的坏话。可现在是极夜期,兽人在外面每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我也不知道他在找到我们旅馆之前在外面待了多久,万一我这次拒绝了他,他因此冻死在外头,到时候镜头记录下了一切,舆论攻击我了怎么办?” 那也要舆论真的能攻击到你呀,那摄像头后面的观众根本就不在这个位面,不管他们看到视频时跳得有多欢,也影响不到这个位面的一切呀。 可她还不能真的这么说,只能随口打了个哈哈:“哎呀,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敢折腾他就说明他不具备威胁性。” “你还折腾他了?”冰牙有些不可思议。 “也……没有吧?就是那块石头太大了,他过去的时候有点费劲。再然后就是那楼梯。”说到楼梯,她又多了一问:“老板,你当初上楼梯时,有觉得累吗?” “没有啊,楼梯是我找人盖的,我还不清楚吗?” “对呀,我走着也轻轻松松,我就觉得那个客人逗我玩儿呢,他表现得好像很难上似的,才走没几步就抬不动腿了。” 实际上,拾玖会觉得楼梯难爬,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在楼梯上动了手脚,只要是异魂踩在楼梯上,都会和拾玖有一样的感觉,就是单纯的爬得艰难。 异魂指的就是非本位面生灵之魂,比如拾玖,比如潮生,比如烧火棍。不过她在对楼梯动完手脚后,也偷偷找潮生说过让他别踩楼梯上了,潮生就不会遭罪。至于烧火棍?它要真爬楼梯了,遭罪就遭罪吧。 她自己?她不算。那是对生灵产生效应的,自己又是设阵者,又不是生灵,对她自然无效。 冰牙听了她的描述,也难得露出一丝鄙夷:“这么虚?我不是听说暗霜巨蚺的身体比多数兽人都强壮不少的吗?” 姒涵把潮生身前的记录本拿过来,翻开到最新的那一页指给他看:“喏,他自己说的,他是‘异态’。” 异态这种说法还是太宽泛了。 所谓异态,就是指在原本的氏族基因之外,兽人还额外出现了变异。 就拿暗霜巨蚺来举例,寻常的暗霜巨蚺就是只有一个脑袋的,但拾玖有两个,这就算是异态的一种表现。 其他的异态表现还有:多几只胳膊啦,少几个组织啦,换个毛色啦,体型不一啦等等。 有这么一个“异态”在前,冰牙也稍微能理解一些了,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 霜燧虽然应聘的是温控师,他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但初来乍到,他总是有些茫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作为现任水管修理工、前任温泉温控师,姒涵大手一挥,包揽下了带徒弟的活儿。 “呐,极夜温泉最远近闻名的一点就是,这里有地热。” 趁着夜深人静,温泉区没有客人时,她带着霜燧来到其中一座温泉池,两人都是各有手段、不会落入水中、能在水面上停留的特殊兽人。这会儿,她和霜燧就蹲在温泉池的泉眼上方的水面之上。 第387章 极夜温泉18 “你把你脚下的炫光先收一收。” “不能完全收,只能收成这样。” “那也行,小一点就行,你先看这。”她指着泉眼,“我刚来的时候,泉眼是彻底被冰封住了,里面的热水上升通道也冻上了半截。会冻上是因为热量的流失,导致低温席卷,冷热不均。” “但我的能力可以让热量和寒气保持平衡。” “对,也就是说,只要你在这,这里就不会失衡。” “可是,问题的根本并没有解决吧?为什么热量会流失?” 姒涵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我的能力是控水,你的能力是控温,那我们就只需要做好这两件事就行。至于热量流失的根源?会有更适合的人去解决这个问题。” 霜燧应了一声,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姒涵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做这里的温控师,你可不要擅离职守,极夜温泉的招牌就是地热和温泉,你要是出了岔子,整个旅店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这就对了。” 气运之子果然很好忽悠,只要利用好他们的特性。 “你之前有用过自己的力量吗?都是怎么用的?” 霜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就是用这些光效……” “做来我看看?” 他的视线左右打量着:“呃……现在吗?” “是还需要什么前置条件吗?” “倒也不是,就是想要一点音乐。” 音乐? 姒涵这会才反应过来,好像极夜温泉没有配备任何电子设备,唯一用到电力的就是旅馆里的灯,和餐厅后厨的抽油烟机。 这个位面是个兽世位面,在保留了大部分原始的同时,兽人们也在发展科技。 就像拾玖拿出了摄像头、灵猴速递开上了越野货车、茴椒在煤气灶上颠勺,大家对这些东西的反应都很习以为常。 可部落文化依旧是这个位面的主流社会形态,没有什么大型的城市、更现代化的都市。有矛盾的兽人之间也是动辄就撕咬战斗,大多数兽人也都还是一雌多雄制,根本不像真正的现代位面那样彻底的现代化,像是在特别原始的时间线里,突然点出了一条科技发展分支。 话虽如此,这个位面的科技树还是没有现代位面那么全面,更好用的空调、热水器这些东西就没有,暖气也仍旧是建立在有地热点的基础上才能建造,不然大家也不会惧怕极夜降临。 不过,像音响这种音源输出设备,这些兽人们是研究出来了的,没想到那只雪豹竟然没给旅馆里安装。 “音响不能安装在温泉区吧?这里湿度太高了,一直都有蒸汽,电子设备在这里面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的。” 霜燧怪异地看着她:“可以用深海公司的音响啊。” 什么东西? FG29适时地作出了解释:“深海公司是由一群深海氏族兽人组建起来的公司,主要成果就包括研发出了能直接在海水中使用的音响等中小型电子设备。” 高水压高盐分的环境中也能使用的音响?那这一点确实比其他现代位面要强了。 “那回头你可以找老板反应,不过现在我也是想先看看你是怎么控制温度的。” “但是没有音乐,我会觉得很不自在。” 啧,麻烦。 “你等着!” 她作势离开了一会儿,实则是找FG29去了:“给我一套音响。” FG29:“商城内符合要求的商品一共有……” “我不买,租可以吗?算了,估计也租不起,借我用一会儿吧。” FG29:…… 论空手套白狼的功夫,它只服宿主。 FG29:“宿主,您这样不符合我们系统的规定呢。” “那你有没有什么系统使用反馈的调查问卷?” FG29:“有,但是由于我们不会强制宿主们填写,所以我们也不会主动告知有这个问卷存在。宿主是要填问卷吗?” “对,我要投诉我的系统给我带来的体验太差了,借个东西都不让借。” FG29:…… 【隔壁FG75:快看,这有个老赖!】 姒涵疑惑地看了看头上,刚才她好像产生了幻听,听到有另外一道声音说她是老赖? 就是幻听吧? “二狗,刚刚你有没有检测到别的说话声出现?” FG29:“没有。” “不仅我们这一层空间,都没有吗?” FG29:“是的,在该时间线、该时间段、该位面、该旅馆的所有不同空间层面中,都没有出现其他声音。” 它的信息都是直接通过宿主的识海传导给她的,它的声音并不会出现在现实空间中。而宿主每次和它交流,也都是通过精神力连接系统做到交流的,宿主也不会发出声音。 FG29:“宿主,这里很安静呢。” “……”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今天才听老板讲了关于这里的过去的灵异故事,现在这里夜深人静,走廊只亮着几盏应急灯,这氛围都到这了,二狗竟然还要再补一刀。 只能是幻听!绝对没有鬼! “给我音响!就现在!” FG29:…… 宿主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小了? 也不知是怕被投诉体验不好,还是因为本来主系统就给它开了足够的权限,它最终还是同意了暂时借给她一套无线音响设备。 姒涵抱着音响就赶紧回到温泉区,好在温泉区一直亮着几盏氛围灯,加上霜燧那一身布灵布灵的灯效,平复了她的心跳。 “给你。” “这是……音响?我没见过啊,不是深海牌的。” “这是我和我一个朋友借的,暂时借你用几天,等老板买了深海音响后,这套音响你得还给我。” “防水吗?” “它绝对比你想的要厉害!” 这可是系统管理局研发的音响呢!比下界的所有音响都要牛逼的! “那它要怎么放音乐?” FG29提醒她:“宿主,由于您只有借用权限,这套音响只能连接我的信号,由我来控制它的运行。” OK,懂了。 “只能我这边控制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音乐?说个风格就行。” “要劲爆的。” 姒涵:?? 第388章 极夜温泉19 说实话,你这形象和性格,总感觉和劲爆这个词没什么联系。 她从自己的藏品中拿出了一个比较平的晶石,手指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滑动着,像是在操控着什么似的。实际上,还是FG29从它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对应曲风的音乐,音响便响了起来。考虑到现在是深夜,这旅馆的隔音效果也就一般,音响的音量也没有调太大。 有了音乐,霜燧就感觉自然了很多。在音乐响起时,他头上的灯水母和脚下的极光纹路也与音乐的节奏响应起来,开始跟着节奏闪烁着。 看着他开始在水面上原地蹦哒甩头,姒涵陷入了呆滞——这不就是在蹦迪吗? 不过,她也发现了随着霜燧开始蹦迪,地下的热量流失速度开始减缓,与之相对的,寒气的入侵速度也慢了下来。 原来蹦迪真的可以平衡冷热温度啊! 霜燧蹦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主要是这会儿就一个观众,这个观众还没点反应,他自己一个人蹦就感觉差点劲。 “就、就这样了吧?” 姒涵愣愣地缓缓点头,失神道:“那你记得收好这套音响,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大概是她年纪大了吧,又或许是这一幕太有冲击性了,她一时之间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控温方式。 姒涵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拉开房门,又迅速关上。 不对!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老板今晚给他们发工资了! 除却她的工资是按日发放,其他员工都是按月发放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发薪日! 她立刻拉开了隔壁的房门,潮生被开门的动静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姐姐?” 她二话不说抱起潮生就走:“烧火棍,我找潮生有点急事,你先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房门就被关上了。 蛇蛇满心疑虑:这个女人不会发现它的工资在潮生那里了吧?它不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利用空间力量悄咪咪地转移那些贝壳的吗?她不至于发现吧? 潮生,你可要撑住啊!我这个月不能白干! 姒涵抱着潮生直接离开了旅馆,又召唤出一个水泡将他们俩裹住,这才把他举到眼前,严肃地问:“潮生,钱呢?” 潮生:…… 他就猜到只能是这个事了。 他晃着四只小粗短腿,道:“在我的肚子里。” “你!竟!然!吃!掉!了?!” “姐姐别气,是我吃,不是猪猪吃。现在控制猪猪身体的是我,我可以再给它们取出来的。” 姒涵这才放下心来:“没被消化?” “猪猪的身体很不一样,我发现我吃掉的所有东西,好像可以随我的意志来决定,是消化掉,转化成能量,还是不消化,继续保持它们的形态,并且随时都能再取出。” 这么说的话! “那你有没有发现你肚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最熟悉的钱有没有?还有汲水石、银两银票之类的。那些都是之前蠢猪从我这里吃掉的收入啊!” 潮生嚅嗫了一下,才答道:“没有……我进入猪猪的身体后,我就发现我的肚子里是空的……嘶,欸,姐姐,我疼!轻点!” 他可是第一次体会到黑鳞经常从姐姐这里体会过的感觉了。 姒涵的眼神极其之冰冷,仿佛在透过潮生的灵魂,看向猪猪储蓄罐本身。 潮生暗暗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动半分:“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至少在我还在这里面的时候,不要打我……” “放心,我就算打死它了,也不会打到你。” “……” 最好也别打死猪猪。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你先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出来。” “哦,好。你把我肚皮上的那个橡胶盖拿下,我肚子里的东西只能从那里取出。” 她翻过储蓄罐的肚皮,抠开了橡胶盖看了一眼,想了想,把橡胶盖远远地不知扔到哪儿去了。 “姐姐?” “我就想试试看,没有这橡胶盖,以后这只猪吃我的收入时,会不会漏一部分出来,我好回回血。” “应该是不能吧?我还能感觉到我和橡胶盖之间有联系。” “那你能感觉到你和我之间有联系吗?” “哪方面?” “还能有哪方面?” “就是……那副手铐?” “我是指这只蠢猪的身体和我之间有没有联系!” 眼看着她一提到猪猪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他赶紧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嗯……有的。” “是什么样的联系?” 万一她能趁此机会弄清楚,顺便解除这种联系呢?如此一来,甩掉蠢猪指日可待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对这些都没什么了解。我只能做个比喻,就像我和你之间有一根线,大概大拇指那么粗的线。这根线给我的感觉就是,无论我去了哪里,我都能迅速回到你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挺喜欢用猪猪作为自己附身的身体的,这样他也就不怕被她甩掉了。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姒涵满意,但她也知道,对于完全没有经历过修仙、修灵体系的潮生来说,他能感应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她也不说话,闷头晃起储蓄罐来,很快,一个个炫彩的贝壳就掉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个小坡。 “就这些了,姐姐别晃了,我现在很晕了。” 姒涵直接将那些贝壳全收到系统的储物空间中,又听他道:“姐姐能给我留一个贝壳吗?” “你要贝壳做什么?” “不是贝壳也行,一个硬币、或者一个铜板都可以。” “你要来干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晃着腿,眼神不敢看她:“你就别问了吧……我就只要一个……” 咦?潮生这是在撒娇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她取出了一个特别大的贝壳给他:“给你,不问就不问。” “太大了,我要最小的那种。” 太大的,也塞不进投币口啊。 姒涵只能在贝壳堆里挑挑拣拣,半天才找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大小的贝壳。 “这下总可以了吧?” “嗯嗯!” 第389章 极夜温泉20 他没有手,只能用嘴含着那枚贝壳,任由着姒涵将他再带回旅馆。 看到潮生回来,蛇蛇立刻传音问:“怎么样?那个女人没有刑讯逼供你,问我的工资在哪吧?” 潮生:…… 刑讯逼供倒没有,他是主动交出去的。 他走到近前,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利用他和蛇蛇之间的临时契约,在心里回复他:「先不说别的,你帮我个忙,把这个贝壳从我背上的投币口投进去。」 他张开嘴,把贝壳吐出来,猪猪只是个储蓄罐,这嘴里也没有唾液,贝壳还是干净锃亮的模样,蛇蛇也不嫌弃,用尾巴尖尖卷起贝壳就投了进去,潮生赶紧闭上眼,默默许愿—— 「希望我以后能多多借用你的身体,至少在我有能力自己追随在她的身边之前,我需要你。」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了蛇蛇复杂的眼神:“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心理活动我都能感知到。” “……” 先是黑鳞,再是手铐,他到底还能不能有点个人隐私了? “黑鳞。”这一次,他是直接开口说话的,语气听着也很严肃,这反而让蛇蛇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现在还记得的、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的?” 他还是决定采取迂回一些的方式,来提醒它关于它还欠着债的事。 蛇蛇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下:“硬要说的话,从我记事时起的记忆我都还有。” “那要是不硬说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吧?” “嗯……就是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收到过姐姐送的礼物?” 什么玩意儿?它怎么可能收到过那个女人的礼物?不对,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送给它礼物?她不给它当成包装礼物盒的彩带,拧出个蝴蝶结来,那都是她仁慈了! 它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女人不可能给我送礼物!” “那你再想想呢?嗯……礼物是大黑大人先拿回去的,然后到了你手上,但是你没想到,那份礼物还要收费的。” 在他的二次提醒下,蛇蛇总算从自己深埋的远古记忆中,挖掘出了对应的一段记忆。只不过,它的第一反应却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它本就怀疑潮生的灵魂有问题,这件事又是只发生在幽虚境,他不可能知道才对!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可能知道的! “是姐姐告诉我的。” “……” 苦它严阵以待,结果答案却是这么浅显。 也就只可能是那个女人说的了,毕竟这件事的所有当事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还在「死」之灵初位面,它又没有给这小子说过,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当事人了——姒涵!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它必须防着点那个女人,潮生太单纯了,加上他对她又有别样的感情,难免容易被那个女人忽悠! “她说礼物本来是打算送给大黑大人的,但是她没想到开礼物的是你,她在礼物里留下了话,说是要支付1地支的时间什么的,反正意思就是你是欠了债的。” “……” 蛇蛇是第一次没有反驳姒涵说过的话,它有些不自在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它至今依旧感觉坑,但事已至此,它不认也不行了。大黑当初说的也没错,当时是它贪心了,想利用送上门的生命力量突破桎梏,也不管力量来源就想走捷径。结果却是自食恶果,欠了那个女人的时间,至今都没还上。 潮生看它认可了这个事实,心下也放松了些,又紧跟着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所以,我就把你这个月的工资上交了。” “……所以,你铺垫了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他点了点头。 “说实话,你要是没铺垫,我可能真的会有点生气。不过你也提醒了我,难怪那个女人一直看我不顺眼。那件事过去太久了,相关的记忆我早就封存起来了,你要是没提醒我,我可能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针对我。” “那你今后要还吗?” “还啊,不还怎么办?这事拖得够久的了,再拖下去就怕那个女人哪天提一嘴利滚利,那我才是真的血亏。” “可时间又该怎么支付?” “这倒是简单,你就理解成,在指定的时间里,我无条件为她卖命就行。1地支的时间,就是我要为她卖命1地支。” “1地支是多久?” “这是阿拉尔时间算法。最大的单位是‘地支’,‘天干’次之,再然后就是‘纪’、‘年’、‘月’、‘日’。反正越往后顺,单位就是和各位面统一了,也就是前面的大单位有所不同。1地支换算成‘年’的话,就是60亿年。” 夺少? “60亿年?我记得之前我去过的其中一个现代位面,那个位面所在的星球历史也就60多亿年。” “是啊,不稀奇。阿拉尔时间算法是基于智灵和系统管理局来制定的,智灵又都是一群对时间概念比较模糊的存在,当然,除了「时」之智灵。所以他们当初定下阿拉尔时间算法时,就把一个单位的换算数值拉得很大,年月日这些虽然和下界进行了统一,但是1纪就是1000万年,1天干就是60纪,10天干才是1地支。” “那他们把数值拉得那么大,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就是按照阿拉尔时间算法来说。” “嗯……我对时间的概念其实也模糊了很多,你先等等啊。” 它转了个圈消失在原地,过了几分钟,等它再次出现时,随着它一起出现的,还有驻守在这个位面的命运智灵——图韬。 图韬的外貌看着就是一个男青年,留着一头圆短寸,左耳的耳垂上还佩戴着一枚耳饰,瞧着像是某种图腾。 他是掌管这个位面的命运规则的智灵,他了解这个位面里过去曾发生、以及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一群外来者,有智灵,有智慧兽,还有不属于这个位面的灵魂,这样的组合在进入这个位面时,他就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极夜温泉这边了。 第390章 极夜温泉21 所以,当他被蛇蛇用空间力量拉出来时,他甚至不等蛇蛇问他问题,他便主动开口道:“现在是阿拉尔时间子乙2纪46年4月7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主动回答问题的命运智灵,别说潮生了,蛇蛇都是第一次见。它愣了一下,才又问道:“那你知道大黑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你犹豫了一下。” “我只是对你提出的问题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而感到无聊。” 还能有什么生灵能在你们面前给你们带来惊喜的? “你真的不知道?”它真的很怀疑。 “不知道。”他还是一样的坚定。 “我知道你们「命运」的规矩,那我换个问题——大黑有没有来过这个位面?” 这一次,图韬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很显然是知道答案的,但他在想的是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过去’发生的事,他确实……来过。” 如果综合所有情况来“硬”解释的话,确实……来过吧?算不算来过呢?严格说来也是算的吧? 蛇蛇看不出图韬的纠结,当下就信了:有进展了!找大黑找了那么久,一直毫无头绪,终于有进展了! 虽然还不能直接找到他,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每次进位面前看到的那些笼罩在位面上的大黑的气息,意味着他是肯定进入过位面的! 再结合以前另外一个「命运」对它说过的话——“死亡追逐在生命之前”,它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 要是说到「生命」,从它的经历来看,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那个女人。大黑来过这些位面是事实,但是同时他来的时间比他们更早。如果它继续一味地跟着那个女人穿越位面,那它可能永远也追不上大黑。 它必须提前获悉大黑想要去哪个位面,并且脱离那个女人,单独前往追踪,才有可能找到大黑。 图韬看着蛇蛇,实际上却是在透过它看着它的天命之途。它的天命之途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哪个智灵负责书写它的天命之途的,这会儿竟然还让它找着改变天命之途的漏洞了。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撤了。”他还要向光梦大人反馈一下这件事。 蛇蛇回过神来:“啊,行,那你回去吧。” 待图韬消失后,潮生才道:“我一直感觉我和姐姐相处的时间挺长了,但现在回头想来,原来好像也没几年。” 对于永生的智灵来说,几年的时间应该就相当于是他们眨眨眼的程度吧?可他又能与她相伴几年呢? 蛇蛇不语,它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着,把这小子扔下,交给那个女人,自己先跑路的可行性。 一猪一蛇各有心事,一夜过去,大家又都各司其职,好像前一天夜里的所有事都烟消云散了一般,但事实究竟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拾玖休息了一晚上,身体才算是恢复好。 他站在楼梯顶端,看着那数百级台阶,还是感觉腿肚子发颤。一想到只要自己一下去,就还要再艰难地爬回来,他就有种干脆露宿极夜之下的冲动。 他愣神了很久,最后深呼吸了一次,毅然决然地迈出步子,下了第一级台阶。 “不行不行!下去了我一定没有那个勇气和毅力再上来了!” 学者4827:“宿主,你就算一直待在上面,也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可是这个楼梯真的超难爬!” 学者4827:“我昨天已经扫描过了,楼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用料就是简单的木板搭制的楼梯,包括亭盖也是木制。这楼梯下方的地底也没有法阵、封印物等不寻常的存在。” “你意思说,我连你也骗?我有病吗!要是假的,我何必连下都不敢下!” 学者4827:“按照我对宿主过往任务的记录数据来看,宿主有严重的拖延症,还很喜欢摆烂,每一次的任务都是踩着及格线完成的,没有一点上进心。” 要不是现在「真理」非常缺人,它也不会选这么个性子的人作为自己的新宿主。 被系统说中,拾玖噎了一下,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不管我过去表现怎么样,这一次,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楼梯绝对克我!” 仗着这山上的挑战客房没有别人,他张嘴和系统吵吵嚷嚷半天,化作雾气藏在他身后的屋顶上的姒涵实在听不下去了,悄咪咪地在屋角后捏了落海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让落海自主行动,而是夺了控制权。 “落海”一经现身,就迅速朝着拾玖的身后靠近,在学者4827提醒的同时,他已经对着拾玖的背后抬起了脚。 学者4827:“宿主小心!有偷袭!” 在“小心”二字出现时,拾玖就已经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直直朝着楼梯下滚去。 “落海”站在楼梯上方,拍了拍手,叉腰道:“早点下去不就得了?非要磨磨唧唧的要挨一脚才肯下去。” 拾玖:…… 三百多级台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滚着下去也挺快的,因为“落海”的那一脚还加了点劲,防止他滚到半道停下了。 好在拾玖这一次的身体是兽人,兽人本就耐性高,扛造,这么滚下去也就摔得疼了点、头晕了点,基本没受伤。可滚着没受伤,下去的那一下却正好磕在那块拦路的巨石上了,还是脑袋磕的。虽然磕的是负责摄像头的左蛇头,但痛也是真的痛啊! “哎……哟……” 他躺在地上哀嚎着,好不容易昨天的劳累劲经过一夜的休息消去不少,这一路连滚带撞的,这下是真的动也不想动了。 巨石顶上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哟?客人这是一大早起来用石头锻炼呢?练的啥呀?铁头功吗?” “闭嘴……”他也只能虚虚地喝她一声。 “哦,那好吧。” 姒涵也不管他了,跳下巨石又找地方摸鱼去了。路过负责撒扫的璃雾时,她还不忘提醒她:“璃雾,巨石那边你今天暂时不要靠近了。” 第391章 极夜温泉22 “为什么?” “有位喜静的客人想在那里自己待一会儿,我就是被他撵回来的。” “好的,我记住了。” 她在极夜温泉工作好些年了,什么客人没见过?狍子说的这种客人对她来说,那都不算奇怪的了。 不过她还是要去通知一下其他客人和员工,免得那位客人被打扰,回头又投诉他们旅馆。 于是,拾玖就在巨石后躺了一整天,左头上的伤口从汩汩流血,到血迹干涸,愣是没有一个兽人知道。 他都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了。 学者4827:“宿主,你再这样消极怠工,会影响到任务最后的评分的。” “你是怎么做到对我脑袋上这么大个伤口视若无睹的?” 学者4827:“根据我对你身体上的伤口的扫描结果来看,这个伤口并不会影响你完成任务,你这一次继承的身体是一个兽人,还是异态的暗霜巨蚺,这道伤口瞧着唬人,实际上对你来说影响不大。” “……” 跟没有感情的垃圾系统说不清。 那系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这样躺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而且这里还是在楼梯口,这里没有完整的墙壁和天花板遮挡,寒气一直在侵袭他的身体。继续躺下去的话,那他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他艰难地爬起身,抬起手下意识地想扶一扶左头,却发现左边的蛇头没有正常直起,像是脖子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耷拉在肩膀上。 拾玖:!! 我的头! “4827,我的头怎么了!它怎么了!它怎么‘死’了!” 学者4827:“检测……开心……吃俺一拳……没了,全没了……燕子……” 拾玖:?? “喂,你还正常吗?” 刚刚他躺着的时候它说话不是还很正常的吗?怎么一站起来它就这样了? 学者4827:“哼,哼,啊啊啊……闪电……鞭……giao……奥利……” 拾玖:…… 完了,可能是4827在他站起来后接入了左蛇头的脑部,现在脑部首创,它八成是错乱了。 怎么办?系统这是乱码了吗?这要怎么修啊?它又不是电脑,他也只会给电脑重装系统啊。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巨石上方响起,姒涵手里抱着一叠青团,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客人,你这是一半睡着了,一半醒着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兽人呢。” “……”想吃狍子肉了。 “你们旅馆有没有医疗服务啊?我现在急需治疗!” “很遗憾,没有呢。而且因为现在是极夜降临期,各大医院也不会出诊了呢。如果你需要治疗的话,你就只能自己亲自前往医院了哦。” 那他就真得死半道上了。 也不知道系统错乱的时候能不能继续带他正常穿越位面,如果不能,他这一次死就真的是死了。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止血的草药,我还需要一根结实的木棍和一些干净的布条。” 不管怎么说,先给左头支棱起来吧,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草药有没有得问茴椒,布条问璃雾吧,她应该知道,木棍的话,在西院的柴房里就有,你可以自己去拿。” 搁这发布任务呢? 需要治疗左蛇头,请先收集以下道具: 治疗草药0/1 干净的布条0/3 结实的木棍0/1 “你怎么不去帮我拿?我才是顾客,你才是员工不是吗?” “可我的员工手册里并没有明确规定我要直接满足顾客需求啊,我只是一个负责维护修理管道的水管工而已。” 反正他都不是普通顾客,是来搞事的,她也没必要为他服务。 拾玖噎了一下,不愿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跟她耗下去,只能认命地又开始去挤巨石了。 姒涵也不动弹,就坐在巨石上看着他又一次卡在了缝里。她心里只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蠢到同样的错误在两天里犯了两次啊? 看他挤半天都没能挤出来,姒涵跳下巨石,站在他眼前,虚情假意地“礼貌”问道:“客人,请问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拾玖不得不认命:“……要。” 得了准话,姒涵还是可着左蛇头薅,哪怕现在左蛇头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依旧毫不手软。 也不知道是不是左蛇头已经“掉线”了的原因,拾玖这一次反倒是没再感觉到被薅脑袋的痛苦了。 终于把他拽出来后,姒涵挥了挥手就溜了,她可不想留下来被这个人抓去帮他跑腿,她不给他再来一脚都是她仁慈了。 这会儿正是饭点,旅馆里的所有兽人都在餐厅,拾玖拖着被夹得酸痛的身体,找了半圈才找到餐厅。 一进入餐厅,近乎“死机”的系统又活了一下下:“检测……哦耶……子……叫爸爸……” 好了,够了,你不用再说了,反正我现在也听不懂,我也不会叫你爸爸的。 不过从系统的反应来看,餐厅里一定有气运之子在。 他一时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视线开始在餐厅里扫视起来。 这餐厅真是什么动物都有,河马、鹿、鸟、鱼、雪豹、山狮等等,一眼粗略望过去,至少得十几种动物。他们还都默契地没有用拟人形态,都是用动物形态在进餐。整个餐厅里,他看着能保留拟人形态的就只有穿着厨师服的一只鹿形兽人、一个还保留着鲨鱼尾和鲨鱼鳍的兽人,以及那个他有些讨厌的女人了。 姒涵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潮生面前:“给你,吃吧。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这话他都听了一个月了。她天天雷打不动的来餐厅报道,茴椒也总爱给她一盘青团,她也就意思意思吃一个,剩下的每次都是让他来解决的。 “姐姐,青团很干……” “这不是挺软的吗?哪里干了?” “不噎得慌的话,你会给我吃?” 但凡茴椒给她的是一蛊汤,她早就喝光了,都不带给他剩一口的。 “瞧你这话说的,这又不是啥不好的玩意儿,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想吃口素食都不容易,你还挑上了。挑食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乖,快吃。” “……” 第392章 极夜温泉23 他认命地叼起一个青团吃了起来,姒涵的视线却总是在跟随着不远处的拾玖。 冰牙注意到拾玖耷拉下来的脑袋,在他路过时,他顺嘴问了一句:“你那脑袋是怎么了?” “没事,它只是睡着了。” 这话姒涵听得真切,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真理宿主还挺有意思的,还能把她说过的话借去用了。 “姐姐笑什么呢?” 潮生是一直有在注意她的。 “我只是突然发现,反派不一定都是有脑子的。” 这个瞧着就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他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去,一众动物中,拾玖就像鹤立鸡群一般,在餐厅里游走着。 “他好像在找什么?” “他在找霜燧。” 和他们俩坐一桌的霜燧茫然地抬起头,他嘴里还叼着一条鱼尾——茴椒给他准备的晚饭是一大盘香煎鳟鱼。 “谁在找我?” “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人。” 不过很奇怪。以前遇到的那些真理系统的宿主,每次出现后,他们头顶上夺来的气运不论差距有多少,至少都是夺了30%以上的。而这一次的真理宿主,他的头顶上却只有气运之子10%左右的气运。 再看霜燧头顶上缺损的气运光环,也就是说,现在夺取气运的大头还不是真理宿主,而是另有其人。但会是谁呢?反正现在旅馆里的所有兽人她都看过了,没有第二个夺取气运的兽人出现。 那那些气运到底在哪呢? 霜燧对姒涵的话半信半疑:“我初来乍到的,怎么会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她这才将视线挪向他:“天真了不是?世界那么大,什么兽人都有。总会有陌生兽人平白无故想要加害于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小老弟。”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如果我说,我能感知到其他兽人散发出来的是善意还是恶意,你信吗?” 潮生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信的,姐姐的本事是最高的!” 霜燧无视了潮生这个“姐吹”的言论,又问:“那是谁想害我?” “想害你的还不止一个嘞……这事我自有主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不远处的拾玖也陷入了困境中,因为他发现,没有了系统的协助,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到底哪个兽人才是气运之子,就这么在餐厅里迷茫地干站了一会儿后,他也只能悻悻地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系统的问题,不然他真的没办法完成任务。 4827会出现问题,应该是因为他之前从楼梯上滚下来后,撞到了左蛇头。左蛇头一直是由4827控制的,在它接入了左蛇头的神经元后,因为蛇头撞出了那么大个口子,所以它也跟着受到了影响。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出错误的。 他对系统根本就没什么了解,眼下4827又“掉线”了,他也只能这么推敲。 他出了餐厅,想到这,脚步便是一转,往柴房走去。他在柴房里找了一根满意的木棍,又随手从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布条,艰难地将木棍与左蛇头固定到一起。 看着成果,拾玖只觉得这个蛇头更吓人了,双眼半睁,蛇口微张,信子耷拉了一半在外面,脑袋以一种有些微诡异的姿态直挺挺地立着。 “……” 算了,好歹是支棱起来了,总比跟没了骨头一样耷拉在肩上要好一些吧? 奇怪,明明撞的是脑袋,怎么能造成脖子好像都断了似的?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到了巨石前,仰头看向巨石顶上——那个讨厌的女人之前每次都是从上面进出的。 他试着冲刺跳跃,却是连巨石顶部都摸不着,更别说什么挂边了。 这是不比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弹跳力竟然比他想的要强。 他无意识地将一只手放在巨石上时,学者4827的声音又磕磕绊绊地响起来了:“宿、宿主……” 是完整的词汇!他有些惊喜道:“你恢复了?” 学者4827:“错……误……暂时……这里……锚点……残影层……” “我听不懂啊!”他有些崩溃道。 学者4827:“时间……折射……有……接近……” 拾玖心累地试图去理解它的意思,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错误?什么东西错误?暂时?暂时什么?锚点?残影层?那些又是什么?时间折射?它不会是想和他说什么高级时间理论吧?有什么接近什么? 等等,有什么……接近什么? 他谨慎地看向走廊的另一边,昏暗的几盏应急灯使得走廊显得有些阴森,西院那边餐厅的热闹根本就传递不到这边来。 他下意识地进入了最近的一间客房,好在现在客人们都在餐厅用餐,这间客房里也没有兽人。 他的本能是对的,就在他进入房间后不久,透过房门的缝隙,他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条漆黑的小蛇缓缓朝着这边游走而来。 蛇蛇看也不看拾玖藏身的房间,停在巨石前,吐了吐信子,眼神满是严肃——就在刚才,它在餐厅那边突然感应到了这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大黑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它很肯定,那就是大黑的气息! 「死」之智灵虽然都属于死亡规则,但不同的智灵个体之间,其携带的死亡规则气息是不同的。它很肯定,刚才这块巨石这里出现的智灵气息,就是属于大黑的气息! 可是他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还是消失得很彻底的那种,它现在是一点都感应不到了,这种情况很不寻常。 是因为有空间规则掩盖了他的残余气息吗? 它试着去感悟巨石周围的空间规则,却是没发现一点异常——这块巨石在它的感应中,就像一块普通的巨石。 可它并不认为,那么显眼地立在这里的巨石,真的就只是一块普通巨石,这个位面本来也是有一些特殊能量的,也不知道这种能量在这个位面有没有什么统一的称呼。 第393章 极夜温泉24 拾玖躲在门缝后面看着,甚至屏住了呼吸,蛇蛇只是用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方向,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了。 等它消失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拾玖才敢从房间里出来。 他过去在其他位面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多次被自己的本能反应所救,所以他现在很相信,他刚才突然想躲起来,一定是因为那条蛇有问题,也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这个位面怎么有问题的东西那么多? “4827,4827?你还在吗?” 学者4827:“是的……” “刚才那条蛇,够不够做你的升级材料?如果够的话,你升级后能不能修复错误?” 他能想到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个了。4827过去也跟他提起过关于系统升级的流程和升级后的效果,他记得它当时说过,升级可以修复什么的。 学者4827:“无法……检测……试试……” “我们得想个办法,先把它抓了。” 不管那条蛇有什么问题,只要能抓到,就绝对逃不出4827的系统空间束缚。 学者4827:“无法……只……摄像……” “听不懂……” 4827也放弃了继续用语言表达它的意思,它勉强控制了一下左蛇头,支棱着的左蛇头便松开了嘴,它嘴里忽然又出现了之前一直叼着的摄像头,随后,它松开嘴,摄像头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拾玖弯腰捡起摄像头,寻思起来:摄像?只?只能摄像?还是只有摄像? “这个摄像头可以抓到那条蛇吗?” 学者4827:“陷阱。” 它无法准确表达出长句子,就只能说最简单的关键词了。 好在这一次拾玖听懂了,他的目光落向了旁边的巨石——刚才那条蛇好像是特意过来看这石头的?有问题的蛇来看有问题的石头? 反正这石头现在好像就只有他会经过,如果那条蛇对这块石头有什么想法,那他把陷阱布置在这里,是不是可行? “怎么做?就放在这石头边上吗?” 学者4827:“后面。” “放石头后面?” 学者4827:“对。” “……” 他还真不习惯现在的4827,以前它回答他的问题总是会长篇大论的,现在都省略到一两个字了。 他看了一眼巨石顶端,又看了一眼巨石旁边的缝隙,决定退而求其次:“能不能放旁边的缝隙里?那里应该也不是很打眼的地方吧?那么窄,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的吧?” 学者4827:“可。” 行,不用再挤过去,还非得卡在缝隙里就行。 他将摄像头塞到缝隙中,身体总会卡在缝隙里,但如果只是一只胳膊的话倒没事,他还伸手把摄像头往缝隙深处推了推。 好了,现在只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至于说,回他的房间?还是算了吧,不管是巨石还是楼梯,都不是他能多次承受的痛。 拾玖在旅馆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着去了,蛇蛇却在他离开后不久,凭空出现在了巨石顶上。 它爬到边缘看向缝隙里的摄像头,眼神带着鄙夷:真理系统找的宿主怎么都这么傻?以为周围无人就直接开口和系统说话?他难道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从它第一次来巨石这里时,它就发现了拾玖的存在,甚至还听到了他对着空气说话。从他的话语中能听出,他是一个系统携带者,还打算把它抓了当成系统升级材料。 系统管理局是不可能会让自家的子系统做这种事的,那这家伙的系统出自于哪就不难猜了——「真理」。 想把它献给真理的那些破系统,成为它们升级的材料?那小王○蛋是在看不起它呢,还是太看得起真理系统了? 它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人的,但看着他在真理系统的指挥下,在巨石这里塞了个摄像头,它就大概猜到一些东西了。 这块巨石果然有问题! 「真理」的东西不管科技水平多高,都不可能仅凭一个摄像头就能抓着它,那就必须是有什么更强大的媒介。他把摄像头塞在这,就说明这里就有能够被他借用的媒介! 等等,那如果说……它故意让真理系统逮着呢? 它虽然没有直接和真理系统打过交道,但它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它今天一直在愁该如何离开那个女人和潮生,现在机会不就送到它眼前了吗? 蛇蛇眼里闪过一道窃喜,便摔向摄像头。果然如它所料,在它触碰到摄像头的一瞬间,一道强大的空间规则将它笼罩住,在它被抓住前的那一瞬间,它满心惊喜和讶然:这块巨石竟然……! 在蛇蛇被抓住的一瞬间,餐厅里的姒涵同步收到了FG29的提示:“宿主,我再次检测到了属于真理系统的数据波动,涉及空间规则,位置在走廊巨石处。在波动范围的中心,我还检测到了阿尔卡诺巴斯大人的残余气息。” 姒涵数着花生米的手微微一顿,在识海里回复道:“不碍事,它死不了,也跑不了。” 烧火棍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不是什么大笨蛋。昨天她把潮生带出去,它必定是知道了它这个月的薪水被迫交公的事实。按照它过去的性格,它今天本来应该来找她抱怨或者闹一闹的,可是没有,一整天它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破蛇有心事了。 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它的心事也就只能是和黑心莲有关,那它具体在寻思着什么,可就太好猜了。 FG29:“宿主不插手吗?” “插什么手?不让它碰个壁,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FG29:“我只是在担心阿尔卡诺巴斯大人会被真理系统伤害。”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真要这样,它就该回炉重造了。” 一个活了好几纪的智慧兽,会着了一个垃圾系统的道被抓到?还要被伤害到?如果是这样,这会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就像她说的,真要这样,它的存在只会让其他智慧兽蒙羞——身为一只智慧兽,被一个野生子系统给收拾了? 姒涵越想越觉得好笑,甚至还起了去现场看戏的心思。 第394章 极夜温泉25 另一边。 在蛇蛇被抓到的一个小时后,学者4827才堪堪向拾玖汇报:“成功。” 拾玖窝着的地方是一个温泉池的角落,这里的温度是最舒适的,湿度对他这个兽人氏族来说也恰好合适,他蹲着蹲着就有些打瞌睡起来。 4827将他叫醒后,他这才迷蒙地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巨石的位置过去。 此时,旁边的几间客房都陆陆续续有客人回来了,他不敢在这里多作逗留,把缝隙里的摄像头抠出来后,就赶紧又回了温泉区。 那边实在是太舒服了,他宁可在温泉区打地铺,也不想挪窝了。 “抓到了?那你快把它分解吸收了吧。” 4827也不说话,直接开始运行生命分解程序。 生命分解程序启动…… 正在初始化程序…… 正在将程序置入外设「直播摄像头」…… 置入成功,分解开始…… 0%、0%、0%、Error、Error…… 蛇蛇被关在摄像头的内部空间里,它能感应到更多的东西。 这个摄像头嵌入了空间规则,在摄像头内部有一处独立的芥子空间,可以容纳活物。但是同时,这里又满是虚拟数据字节和各种机械元件。 这是它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着一个系统是如何运行程序的。 当什么分解程序被置入摄像头中后,蛇蛇发现周围半空中的那些虚拟数据字节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与此同时,它发现有一道力量开始出现,似乎想作用在自己身上,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是想杀了它?一个系统的程序能杀死它一只智慧兽?这事要是说出去,那个女人估计都要笑话它。 蛇蛇对此嗤之以鼻,尾巴一甩,本来看着凝实的身体突然虚化了。 “傻了吧,爷在大黑身边修炼多年,能存在这么久,就是因为早早就舍弃了肉身,以魂凝体。你这破程序只能针对普通的生灵肉身,对爷这种强大的灵魂是没用的。” 生命分解程序已经在运行,现在因为丢失了目标,加上蛇蛇又用空间力量和精神力在其中搅乱,所以本就有些错乱的4827,现在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这些拾玖都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他只以为4827还在分解摄像头里的蛇蛇呢。 而实际上,蛇蛇不仅让4827的数据更混乱了,它甚至还从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系统与宿主之间是契约关系,既然是契约关系,那就是受到契约规则的约束。蛇蛇虽然对契约规则的感悟不多,但它还是能分辨出契约规则的存在的。 顺着契约规则的力量引导,它的精神力进入了另一个层次的特殊空间中,在这个特殊空间里,周围的所有物事形态都不复存在,只能看到各种规则、气运、功德、信仰等平时无法确切感知的力量,这里也被智灵和智慧兽们称为「真视阈」。 其中,它发现了在它身边有着一团金色气运。 它心中惊讶:金色气运?这不是气运之子才能有的气运吗?从位置来看,这团金色气运应该是在拾玖身上,拾玖?那个真理系统宿主?气运之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气运之子是每个位面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的、独属于位面的生灵,穿越类的系统携带者是不可能成为气运之子的!因为他们会将这个位面的气运带走! 那拾玖的金色气运是从哪来的? 联想到拾玖是服从于「真理」,它就猜到了——是抢来的,这家伙在抢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的气运! 蛇蛇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蛇,平时不爱多管闲事,除非事赶事了。但这会儿让它撞上了气运之子被抢夺气运的事,它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罢了罢了,就当行善积德吧。 它自知自己无法在真视阈中停留太久,便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罩子,将那一团金色气运罩住,拉扯到自己身上。做完这件事,它正好被真视阈的空间力量扔了出去,再看看周围,这是直接把它扔到摄像头外了啊。 此时,拾玖仍旧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他能抢夺气运的资格。 实际上,蛇蛇拿到手的那一团金色气运还并非是拾玖自己抢来的,而是因为在其他时间线的历史中,他确实抢到了气运,这是一个在许多个历史中都必定发生的事实,所以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中,他虽未出手,但他的天命之途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一切——如果这条时间线的历史仍然没有出现变化的话。 现在,变化出现了。 蛇蛇在真视阈里随手一扯,把本该落入拾玖囊中的剧本撕走一页。于是,拾玖不仅失了这份气运,更被时间线直接划掉了“抢夺者”的资格。 历史在这一刻分叉,天命之途空出的位置,出现了那条抢走了“剧本”的蛇。 在蛇蛇抢走拾玖拥有的金色气运时,姒涵正抱着潮生,和霜燧一起往温泉区走来,她便在这一路上,眼睁睁地看着霜燧头顶的气运光环开始迅速补充。 姒涵:…… “二狗,气运之子的光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就补上了?我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FG29:“我追溯了这部分气运的来源,发现是来自于阿尔卡诺巴斯。” 哦~那让她来猜猜看…… 烧火棍想跑路,去找黑心莲,正好拾玖要抓它,它就顺势而为,被拾玖和真理系统抓到。在这期间,它无意中发现了拾玖拥有一部分气运之子的气运,它就做了一回好蛇,把拾玖那边的气运收走了。 它无法保留属于气运之子的气运,因为它和气运之子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命轨联系,所以被它收走的气运就属于不受控制的状态,自己回归了源头——也就是气运之子身上。 “二狗,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FG29:“嗯?宿主猜什么了?” “……别跟我装啊,你不是动不动就偷听我心声的吗?” FG29:“这一次真没有。” 她不作回应,也不知信没信它说的话。 蛇蛇的精神力感知到姒涵正在往这边靠近,它来不及细想其他,当下就利用空间力量瞬移回巨石边上了,它过来时,还不忘把真理系统的摄像头也带上了。 第395章 极夜温泉26 之前它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它就发现了这块巨石竟然有一个时间锚点! 它能够带着潮生穿越位面,就说明它对时间规则是有一定感悟的,虽然它没有直接控制时间的力量,但它对时间规则的感应还是很清晰的。 蛇蛇把摄像头随意扔到巨石边上,尾巴尖尖抵在了巨石上,体内开始运转自己的力量。 与此同时,姒涵刚带着霜燧踏入拾玖藏身的温泉区时,她就收到了FG29的汇报:“宿主,我检测到阿尔卡诺巴斯正在巨石处,利用「真理」设备寻找时间锚点。” 嗯?时间锚点?那里有吗? 她虽然能感应到时间规则存在,但她确确实实没发现时间锚点。 “那里怎么会有时间锚点?我还没发现?” 一般来说,时间锚点不是应该非常明显不是吗? FG29:“因为该处时间锚点比较特殊。根据我对巨石所在空间的范围扫描结果,以及我从世界意志那里得到的世界资料分析,冰牙所说的过往真实性趋近于100%,也就是说,当年确实有该位面的巫祝用某种方式封印了什么。” “但是我没有感应到那里有封印。” FG29:“是的,根据我的分析,因为那个封印不是叠加在空间力量中的,而是叠加在时间力量之内的。巫祝施展封印,因某种原因而形成的时间锚点将封印隐藏,由于隐藏方式并非常规的‘被空间隐藏’,所以更难以察觉。真理系统的设备具备完整的触发条件——空间规则与时间规则。所以,该设备可作为临时开启时间锚点的‘钥匙’,阿尔卡诺巴斯就是正在使用‘钥匙’。” “你别跟我说,它是想借这个时间锚点跑去找黑心莲。” FG29:“放下阿尔卡诺巴斯的目的不谈,单论它正在做的事,它很显然是想利用该时间锚点,再结合它自身就掌握了一部分空间力量,它应该就是如您猜测的那样。 但是,就在四秒钟之前,我扫描到了新的数据,是关于该时间锚点的形成原因。 因为受到某种未在我登记中的能量冲击,与当下的极夜环境互相作用,短暂撕开了时间膜,形成了‘残影层’与本时间线的交叉点。您在进入该位面后,这一处交叉点就形成了时间锚点。” 姒涵:…… 很好,是时间规则高级理论!她现在开始想念缇克塔克那个好用的翻译官了! “你要跟我唠这个,那我问题可就多了。” FG29:“您说。” “……”不,不是很想说。 但她不说,FG29似乎也没打算就此罢休,它还在喋喋不休着:“关于残影层的释义,参考资料源于世界意志提供的世界资料,结合我从主系统数据库下载到的权限范围内容,据此分析出来的: 当封印中的能量强度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时,就会短暂撕裂时间膜,其强大的时空扭曲力会像探照灯一样,短暂地‘照亮’或‘钩取’到与该处封印,在时空维度上存在深刻关联、但本应分散在不同时间线上的能量、规则碎片、权能痕迹、甚至事件片段。” 姒涵疲惫地叹了口气:“别的我都没太懂,你一个长难句给我整不会了,但至少我听懂了最后两句。可是问题是,我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不该存在于这条时间线、这一处空间的什么能量啊、规则碎片啊之类的。” FG29:“因为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源是正在被封印的能量。这是根据我所检测到的时间锚点进行反推出来的理论。” 她已经不想再继续和它讨论时间规则理论了:“很好,希望下一次你也能用同样积极的态度和我讨论生命规则理论。” FG29:“如果您愿意不吝赐教的话,我很乐意与您探讨生命规则理论。” “……” 明明都是凌驾于所有位面之上的系统了,能做到很多生灵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说话还是一股子人机味? “二狗,主系统就没有想过给你们升升级,让你们说话更有人味吗?” FG29:“实际上,子系统可以达到您的要求,但这需要足够的数据量支撑,而刚刚经过格式化的子系统数据不足,所以在与宿主沟通时,会缺少一定的‘人性化’。” “那你什么时候能更人性化?” FG29:“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大概再过两三个位面左右,我可以进行一次语言系统升级。” 很好,她又开始有干劲了! 更好的是,它应该不会再跟她叨叨时间规则理论了。 * 蛇蛇的介入并不能真的在封印处找到可以追踪大黑的空间通道,除非掌握时间力量,才有可能探知到更多的真相。 它试了半天,发现也就只有空间与时间锚点交互的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很薄弱的通道,这条通道的结实程度,它用尾巴想都能猜到,这也只能让它走一回。走了,会去哪,不知道,但绝对是回不来了的。 它是生灵,不是系统,不能对去过的位面记录坐标点。位面万千,它都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回到自己曾经去过的位面。 蛇蛇回头看了一眼温泉区的方向,潮生就在那边,在那个女人怀里。 再见了,小子,以后的机缘,你自己把握吧,你想踏上的路是最不可能的道路,我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大黑……大黑对我更重要。 它再次触发了那条通道,抓着通道出现的一瞬间,它运起空间力量瞬移进去。 在蛇蛇进入通道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声音从山顶石屋的地下方向传出,并且沿着楼梯的位置,直到巨石处停下,安静了两秒后,更大的破裂声从巨石处的地底传来。 旅馆数百米之外的一处雪坡上,空间波动了几下后,蛇蛇从空间裂缝中摔出,落在雪堆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风雪,配合极夜降临的低温,饶是它都觉得有些凉了。 它茫然地看了看远处的旅馆,和眼前的虚空,终于弄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1纪都逃不掉的破债务不说,这破契约还带GPS?!” 第396章 极夜温泉27 它走的时候忘了,就在几年前,它才对那个女人以自己的命魂立下过誓约,誓约受到契约规则的约束,那个女人如果不松口,它还真就走不了。 它才骂完,也听到了旅馆那边传出的异响,它也不磨蹭了,瞬移回到旅馆中。 旅馆中,客人们在冰牙和其他员工的安抚下,都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冰牙退出了客房,化作拟人形态,脸上往日的懒散一扫而光,眼神严肃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那块巨石。 姒涵站在巨石前,冷静地打量着已经裂成了两半的巨石。刚才,有一道能量自下而上冲起,直接将巨石劈成了两半。 FG29将扫描结果汇报给她:“扫描完成。由于巨石受到时间锚点的影响,时间力量将那道力量分化了,所以那道力量在劈开巨石后就消失了。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没有巨石的阻挡,这家旅馆得被毁掉一半。” 在冰牙走过来时,蛇蛇也正好出现了:“这里……” 它才开口,就被姒涵狠狠抓住了脖子,语气也不如平时那般随意了,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有些动火了:“你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就敢随便动手?” 蛇蛇自知理亏,不敢闹腾,认命道:“我只是发现了时间锚点,我没想到还有别的东西啊!我探查过了,这地下没有特别的东西啊!” 就是冻土、岩石,没了! 冰牙听到蛇蛇的话,不解地问:“时间锚点是什么?” 兽人发展了科技,但发展得又不完全,关于时间的认知,还处于基础阶段,自然不明白什么是时间锚点,而能说出这种话的蛇蛇又意味着什么。 姒涵现在没有心情和冰牙演戏,冷声道:“就是和时间有关的东西,解释起来太长,估计你也听不懂。”反正她就不爱听二狗跟她解释这些。 现在巨石崩裂,相当于封印出了问题,蛇蛇之前没感应到的东西,现在也能察觉到了,它震惊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封印?没道理啊,我怎么还察觉不到?是……是你们弄的?” 它说的“你们”,就是指智灵。因为冰牙在场,它没敢说太多。 姒涵冷哼一声:“真当我们闲呢?” “那不然,还能有谁设下的封印,能逃过我的探查?” “封印本身只是寻常封印,只不过占了天时地利,这才得以逃过探查。” 别说是它了,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封印的存在。 从巨石这里,到山顶的石屋,这一段地底下有一条冰脉裂隙。封印出了问题暴露在她的精神力的探查中后,她也才发现封印的是冰脉裂隙。 当年那个巫祝应该是为了不让冰脉裂隙中的极寒能量继续扩散,从而扩大天领寒原的覆盖范围,影响到更南方的地界,所以才出手封印了冰脉裂隙。 * 在天领寒原的某一处山洞内,这里有许多兽人分散其中,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部落,这里是他们每年都会来的过冬之地。 部落族长本是在巡视山洞,却发现有一只毛发苍白的雄鹿正昂首阔步地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巫首,您要去哪?” 阙黎回首看向他:“我留在极夜温泉的封印被破了,我得过去看看。” “但是现在外面正是极夜期,还下着暴风雪,您又已经年迈,这一趟过去很危险啊!” “总比惶惶不安地待在这里强。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看管好部落族人,你们不会有事,都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冬季。如果我能抵达极夜温泉,我也不会强撑着非要在冬季回来。等春天来临,我再启程。” “那只让您自己去,我也不放心,您至少带两个青壮族人陪同您一起出发吧?” “极夜期危险,不用他们陪我涉险。” “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族人们将山洞口堵上,说什么都不会让您自己去涉险!” 且不说巫祝的数量本就稀少,巫首在他的部落待了那么多年,他自己也是巫首看着长大的,他对巫首也是有感情的。 阙黎沉默了一会儿后,也不坚持了,同意道:“那就只要一个,多了不要。挑一个强壮的,最好是奔跑速度快一些的。” 有阙黎驻守的部落本就不小,要挑符合他的要求的族人也不难,族长挑来挑去,才挑中了一只雄性叉角羚兽人。 “巫首,我叫风跃,我会保护好您的!” 其他兽人给风跃准备了一些干粮,好让他们在路上还能对付着吃两口,不至于在风雪中还要去寻找食物。 阙黎微微颌首,转身离开山洞,这一次,族长不再阻拦他,只是满目担忧地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山洞外和山洞内的温度简直是天壤之别,没有谁愿意在极夜期出行,就连灵猴速递也暂时停运了。 风跃搓着手、跺着脚,原地热了热身,他不敢停,他怕他一停下,身子就会被冻僵。 周围的风雪阻碍了他们的视线,风跃担心地看向阙黎:“巫首,您真的没问题吗?” 巫首年纪大了,他真担心没走多久,巫首就会僵硬。 “我有巫术护体,还能撑一撑。我会加快速度前进,你尽力跟上,我会根据你的速度来调整我自己的速度。” 他的奔跑不是纯靠体能去跑,更多的还是借助巫术的力量。 “好,我知道了。” 还好,族长精挑细选出回来的陪同族人不是太差,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来看,明天就能抵达极夜温泉。 * 极夜温泉旅馆内,姒涵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着,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探查着楼梯下方的地下冰脉裂隙的情况。 她就说怎么昨天拾玖表现得那么痛苦呢,她是搞了些小动作没错,可也不至于让他有那种程度的表现。她原以为那是他太弱,原来是因为这下面真有问题,配合她的那些准备,这才让拾玖爬个楼梯苦不堪言。 “二狗,如果说昨天拾玖爬楼梯艰难是真的受到了冰脉裂隙的影响,那为什么只有他这样,我就没感觉?” 第397章 极夜温泉28 按理说,她也应该对冰脉裂隙的影响有察觉才是。 FG29:“从本质上来说,您是规则,是高于其他一切力量的存在,冰脉裂隙中的能量并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困扰。” 通俗点说,就是她对其他能量的存在过于习以为常了,下意识忽略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便转头问跟在她身边的冰牙:“老板,你现在爬楼梯感觉困难吗?” 冰牙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应该有感觉吗?” “那以前其他上过这条楼梯的兽人,有感觉困难吗?” 他回忆了一下:“也没有听到谁反应过爬楼梯困难的,只是三百多级楼梯而已,大家的体力都能轻松驾驭。” 她在心里对FG29道:“你看,就只有拾玖有问题。” FG29:“这需要对他的身体和灵魂进行详细的扫描,才有可能分析出具体原因。因为在刚才封印破损之前,冰脉裂隙是好好的封印着的。” “好好的封印着,那怎么烧火棍就开个空间通道,封印说破就破?” FG29:“根据我对现场的扫描分析,原本的冰脉裂隙、封印、时间膜、时间锚点、残影层,以及极夜降临,这些元素互相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阿尔卡诺巴斯在时间锚点上强行插入了它的空间力量,形成了一条强度极低的危险通道,在它进入通道后,通道会立刻崩塌,其中的时间力量产生波动,各方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后,封印就会受到影响。 冰脉裂隙中的能量本就躁动且强大,在封印松动的一瞬间完成了冲破,导致封印破损。 现在封印已经是半失效状态,如果不及时加以修补,冰脉裂隙将会重新向外界施放寒气,重蹈覆辙。” 那根愚蠢的烧火棍!真是给她没事找事!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实跟在她脚边往楼梯上爬的蛇蛇,蛇蛇这会儿可是半点念头都不敢有了,它也发现了现在的情况可能比它想的要严峻,而自己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老板,当年设下封印的巫祝还在吗?” 她不是不能出手,封印阵法她知道的还是不少的,可她一旦离开位面,她在这里留下的力量就会消散,到时候这里的生灵还是要面对冰脉裂隙的威胁。能在她还在这里的时候解决问题当然最好。 “我也不清楚,按年头来算,就算他还活着,估计年纪也大了。你是想找他来修封印吗?那很难了,没有哪个兽人是愿意暴露在极夜与风雪之下赶路的。” “他是哪里的兽人?北边还是南边?长什么样的?” 说不定她还能帮忙把那个巫祝给带过来呢?有她出手,小小极夜和风雪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这些年他都没有更换驻守的部落的话,应该还是在天领寒原内。他是星纹鹿,能成为巫祝的也只有星纹鹿。星纹鹿并非群居兽人,他们成年后都会寻找喜欢的部落留下,与其他氏族生活在一起,也正因如此,星纹鹿很难遇到同族,繁衍难度也大大增加。他们在其他鹿形兽人中尤为显眼,呃……这么说吧,就算是没见过星纹鹿的兽人,第一眼就能在一群不同的鹿中认出星纹鹿来。星纹鹿是我见过最好看、最神秘的兽人了。” 很显眼吗…… 她的精神力迅速在天领寒原的范围内扩散出去,很快,她就发现了早已被大雪覆盖的地面上,有两道身影正快速地朝着旅馆的方向前进着,其中一道身影在奔跑之间,每一步落地都没有陷入积雪中,而是踏在积雪上;每一步落地,都有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如星尘般在他的蹄子下散开。 她终于明白了冰牙说的显眼是什么意思。 极夜期见不到阳光,黑夜中,那只鹿就像自九天落凡的仙鹿,巨硕而挺拔的身姿不见年迈之态,深灰色的毛发被苍白染成浅灰,皑皑白雪落不到他的身上,一经靠近便被他的巫力化解。 他的毛发末端散发着细小、仿佛由内而外透出微光的银白色光点,如同碎裂的星尘,不规则地散布在全身皮毛上,尤其在肩背道腰际,乃至臀部最为密集。这些“星斑”并不是静止的,会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产生极其微弱的光晕脉动。 他的鹿角分叉七枝,巨大且繁复,宛如古树虬枝。角质并非寻常骨色,而是呈现了深空般的暗蓝,银白色的星斑盘绕其上,在角尖绽放出更夺目的光芒,仿佛将一团星云戴在了头顶,微透着淡金色的耳尖成了这片“星云”最璀璨的点缀。 琥珀金色的瞳孔中,眼神沉静深邃,似乎能够洞穿岁月。眼周、额心和鼻梁处,也生有浅银色短毛形成的星纹,大概是星纹鹿一族特有的图腾吧。 难怪冰牙说星纹鹿显眼,那确实显眼,她估计这个位面都不能有比星纹鹿更好看的兽人了。 她没有对冰牙说星纹鹿正在向这边赶来的事实,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顶上,石屋只是普通的石屋,不像巨石有封印护住,好歹只是裂成了完整的两半,石屋却是彻底崩塌,满地的碎石,还有不少飞落向山脚四周,就连旅馆的露天温泉区都未能幸免。 在一片废墟中,一道裂痕向着楼梯的方向延伸,将楼道裂成了两份,最后止于巨石处。 “老板,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盖旅馆?” 冰牙也有些无奈:“天领寒原的地热点拢共也就那些,好的地方早就被其他部落占领了,这里就是因为有一道冰脉裂隙,才一直没有兽人愿意接近,这块地的价格也因此低很多。” 当年他也觉得奇特,冰脉裂隙和地热点共存在一片区域里,这可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现在好了吧?出事了,还是在极夜期出事,客人们也没法撤离到安全区域,只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旅馆中。不过我估计,旅馆的风评之后还会继续下降。” 冰牙也很苦恼:“是啊,好不容易温泉泉眼疏通了,水管也都修好了,口碑也眼瞧着正在回温,没想到又整这一出……” 第398章 极夜温泉29 蛇蛇再一次接收到了姒涵的“死亡凝视”,它的心跳了一跳,心虚地不敢注视她的双眼。 冰牙还在担忧地喋喋不休:“极夜期之间,也会有短暂的白昼,灵猴速递会在白昼送货。可现在风雪又急又大,也不知道下一次白昼,灵猴速递能不能送货。要是送不来,我还得让茴椒提前算好剩下的食物,可不能太快把食物都给耗光了。” “那这里怎么办?”姒涵指着他们眼前的地缝,地缝之下正朝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冰牙愁得对自己的头发抓了又抓:“只能在下次灵猴速递过来时,让他们帮忙找一找当年的巫祝了,找不到当年那个,换一个也行。现在这情况,也不是我们能应付得过来的。” 说到这,他试探着看向她:“你……能应付一下下吗?” 姒涵无语地断然拒绝了:“应付不了一点。” 反正按照那只比霜燧还要好看的星纹鹿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抵达,也用不到她出手。 * 系统计时46年4月7日23:49,冰牙在柜台后睡着的姿态越缩越紧,最后还是被冷醒了。 “奇怪,地热失效了?” 他摸了摸地面的石板,还是温温的,可空气的温度就是比之前要冷了不少。他不放心,开始检视起整个旅馆来。 当年建旅馆的时候,他可是请了巫祝给主要的一些区域刻画了什么阵法,将温度锁在区域里的,哪怕走廊旁边就是露天的花园,走廊里也是温暖的。 可现在,他走哪儿都觉得冷。 嘶……奇怪,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好像是自从巨石裂开后,旅馆里的温度就在下降了。 他赶紧去巨石处查看,果然,越靠近巨石,他就越能感受到明显的温度变化——失去了封印保护的巨石,此时甚至还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赶紧去把璃雾他们那些员工都叫起来:“快醒醒,都别睡了,出事了。” 姒涵是最后出现的,她怀里抱着暖呼呼的潮生,另一只手揉着眼睛问:“啊?又出什么事啊?” 冰牙羡慕地看了一眼潮生,他也好想抱一抱哦,潮生现在就是最佳的暖手宝! “旅馆里的温度在降低,我怀疑是冰脉裂隙里的寒气逸散出来造成的。 璃雾,你和黑鳞一起,把杂物间里的皮革给各间客房送一送。 茴椒,你熬一些暖身的热汤出来,和潮生一起给客人们送去,喝了暖暖身子。 霜燧,你尽量控制好温泉区的热量平衡,如果有客人受不了寒气,就让他们直接在温泉里泡着,那里是最热乎的地方。 小狍砸,你协助霜燧吧,他要是累了,就换你上去控温。” 他可是知道的,霜燧控温是要蹦迪的,这可是个体力活,不像小狍砸,就是手指泡水里就能控制好水温了。 姒涵:……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念名字了?合着全员就她是兽而不是兽人是吗? 不过,旅馆内的形势远比冰牙想的要严峻,璃雾还在给各间送皮革呢,不一会儿,她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冰牙:“老板,老板,不好了!有个客人被冻伤了!” 冰牙微微皱眉:“都是在寒原生存的兽人,冻伤怎么处理还不会吗?你先去找药,我去看看,是哪间客房?” “在102号客房!” “糟了!河马兄!” 他赶紧来到102号客房,这里是河马住的客房,就他一只兽人住。 河马是在睡梦中被冻伤的,还浑然不觉,要不是璃雾过来送皮革,估计再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谁知道寒气什么时候会不会变得更严重。 河马现在已经醒着了,正缩成一大团,裹着好几层皮革瑟瑟发抖着:“冰冰冰冰牙,你你你这里,怎么么,一……回事?” 他不太耐寒,会选择在极夜温泉过冬,就是因为这里又有地热又有温泉,往年他都在这里过冬的,也过得好好的,谁曾想今年旅馆就出了意外,好悬没直接冻死他。 冰牙满是歉意道:“对不住了,河马兄,出了点事。我看你这冻伤也不严重,还是去温泉里泡一泡吧,等灵猴速递来了以后,我就让他们帮忙去找巫祝来解决这里的问题。” “好好好……” 河马也是冻得不行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含胸驼背地往温泉区挪去。旅馆里也有一些不耐寒的客人正在往温泉区聚拢,不一会儿,四个温泉池都热闹了起来。 有个客人对温度的变化比较敏感,潮生给他送了热汤过去时,只是略微的靠近,他就发现潮生的体温更高一些,二话不说便将他抱到怀里,喟叹一声:“小金猪,我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好啊!” “……我叫潮生。还有,这位客人,请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有很多活儿要做呢。” 边上另一个客人也在劝道:“是啊,你就放开他吧,还有其他兽人没拿到热汤呢。” 旅馆拢共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员工,客人却是不少。茴椒还在厨房照看着锅,送热汤的活儿还是全靠潮生。 那个客人只能遗憾地松开潮生,嘴里还在嘟囔道:“可他真的很暖和嘛。” 潮生得了自由,赶紧溜了。 在旅馆热闹起来时,极夜依然死死地压在旅馆的上方,它并非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凝如实质的深蓝,仿佛冻透的海水倒扣在天幕之上。 姒涵站在旅馆大厅屋顶倾斜的瓦片上,没有一片雪花能沾染她半分,就像一尊冰雕,融入在这片亘古的寒寂之中。只有那双穿透风雪的眼眸,平静地投向旅馆远方的黑暗——希望来兽就是夺取气运的另一个兽人,这样她也好出手。 现在,拾玖那边因为蛇蛇的缘故已经“废”了,他得到的那一部分气运也已经归还到霜燧身上了,剩下的气运到底在谁身上,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反正旅馆里的所有兽都没有了,那么,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新兽人就很有可能会是携带剩下一部分气运的兽人了。 第399章 极夜温泉30 “小狍砸——你又跑哪里去啦?!叫你没事给霜燧替班,你兽呐?!霜燧都快不行啦!” 姒涵:…… 旅馆里传出冰牙的大喊声,姒涵只能跳下屋顶,嘴里回着“来了来了”,心里却是在道:好不容易装一次逼,老板又给她的逼格喊没了。 温泉池边,晃眼的炫彩灯光收束到最小,霜燧无力地瘫软在地,边上还有冰牙和客人们关心地照顾着他。 看着姒涵出现,冰牙没好气道:“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嗯?我出去了一趟。” 她的头上和肩上落着一些雪花,这是刚才她回到旅馆内之前,特意收了自己的力量,让雪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不,果然用上了。 “你出去干什么?旅馆里都忙成这样了!” 她依旧淡定地说道:“我去检查外面的管道了。极夜加上风雪,我担心管道再出问题,这会儿要是出问题了,那可不好修。” 这个理由太正当了,冰牙被她噎了一下,也不能反驳回去,只能冲着温泉池抬了抬下巴:“回来了就赶紧去照看温泉池的水温吧。” 潮生正好又端了热汤过来,看到她身上的雪迹,就知道她出去过了,先把这次的汤给她送去:“姐姐,你先喝点吧,驱驱寒。” 这是姒涵第一次看这个储蓄罐顺眼的时候,她拿过他背上的汤碗,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嘴角带笑:“潮生真乖,还得是潮生知道心疼我~” 被她夸了…… 还好他现在的身体是猪猪储蓄罐,她应该也看不出来他有不好意思吧? “我去厨房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变化,故作淡定地转身离开,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激动。 他当然会心疼她,永远都会。 系统计时46年4月8日05:10。 风雪不知何时停下的,深邃的黑暗像是从内部被点燃,细碎、冰冷、却璀璨夺目的光粒一点点浮现,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迅速凝聚、研伸,与天空上的繁星遥相呼应,在洁白的大地上铺就了一条流淌的星尘之路。 光路的尽头,一道身影自那璀璨的星尘之路中奔来,每一步起跃与落下,都透着优雅。 他的身形高大,轮廓在星光中清晰起来,巨大而繁复的鹿角上荡开炫目的光晕,光晕在他通身游走了一遍后,旅馆大门外不再是那只鹿,而是一位目光沉稳且充满智慧的老者。 他才化作拟人形态,风跃也跟着从远处奔来,只不过他的姿态就没有那么美了,身形晃晃悠悠,舌头挂在嘴边,喘出的粗气化作浓浓的白雾,散在他的脸颊两侧,在低温下迅速凝成白霜。 看到阙黎终于停下,风跃如释重担地慢慢踱过去,四只腿都打着颤:“巫……巫首……我们……我们到了吗……” “到了,这里就是——极夜温泉。” 风跃抬起头看向眼前略显破败的旅馆匾额:“听起来,里面似乎挺热闹的。” “我想他们应该并不想要这样的‘热闹’。” 阙黎心知,封印被破之后,这里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也就不难猜到旅馆里现在“热闹”的原因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门,他拍的力道不重,但第三下拍击落下时,没想到门板竟然发出了仿佛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后朝内倒下。 阙黎:…… 风跃:…… 正好路过大厅的璃雾被吓了一跳,也没多想,惊叫着跑去找冰牙了。 又过了几秒,蛇蛇也路过了大厅,看到他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本打算不管,就那么爬走的,它又忽然回过头来看过去——糟了!它当时修门的时候没用心,豆腐渣工程来着的!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了,它不得又挨一顿训?! 蛇蛇刚陷入震惊,璃雾就跟在冰牙身后过来了。还不等冰牙上前询问,姒涵紧随其后出现,看到阙黎的一瞬间,她两眼放光,兴奋地冲了过去,率先握住了阙黎的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上下快速地晃动着:“我等你等了好久啊!巫祝先生!” 先生?巫祝! 冰牙赶紧走上前,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阙黎:“您是……阙黎巫首吗?” 阙黎温和地对他点了点头:“是我,冰牙,好多年没见了,看来你把这里经营得还不错。” 他才说完,潮生出现在大厅,对现在的情况毫不知情的他,就那么直接对冰牙开口喊道:“老板,店里的冻伤药不够了,住在靠近巨石那边几间客房的客人们也在吵闹着要申请换房。” 冰牙:…… 这是一句场面话都不让他回啊。 阙黎微微一笑,道:“叙旧的话,过会儿再说吧,我先帮你们解决当下的问题好了。” 冰牙赶紧道:“好好好,那就麻烦您了。” 他瞪了一眼姒涵,姒涵只能松开阙黎的手,却是半步也不挪,就那么紧紧地跟在阙黎身后。 阙黎走向巨石时,还偏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还跟着我了?” 他竟然在问她的名字!这个位面第一次有兽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内心无比的感动:“我叫姒涵,你呢?”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的柔和舒缓:“我叫阙黎。” 言语间,他们一行人来到巨石前,看到巨石裂成了两半,下方的封印破出了一个洞,巨石后还有一条裂缝直直朝着山上研伸,阙黎的脸色不再温和,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抬起手,稀碎的星光在他的手周围涌现,向着巨石下流去,落到封印上凝聚起来,再又逆流而上,顺着地裂的裂缝直直朝着山顶上涌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停手,对冰牙道:“我用星尘屏障暂时遏制了寒气的扩散,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冰牙也知道现在很多事都要从长计议:“那我们先去餐厅那边吧,温泉区现在实在是无处下脚了。” 阙黎也不挑:“好。” 他们来到餐厅,茴椒不用冰牙交代,就主动端来了两盆水,阙黎喝的少,就是风跃吨吨吨地喝了两盆。 第400章 极夜温泉31 “冰牙,你把封印破损前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仔细跟我说说。” “其实,我也不清楚封印怎么会突然破损了……” 冰牙开口第一句,姒涵就暗暗瞪了蛇蛇一眼,但好歹没有当场把它供出来。蛇蛇从心地缩了缩,弱弱道:“我去修门。” 冰牙没有在意它的表现,只是看了一眼它,又继续道:“一开始,先是山顶那边的地下传出了一声很沉闷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的轰隆声,安静了两秒后,巨石那边就突然传来炸响。等我赶过去后,就是您看到的那样了。” “没有兽人接近巨石吧?” 冰牙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也不是没有……我这旅馆一到极夜期就客满,前两天,有个客人敲门,非说要入住。我寻思着,极夜都降临了,再要让他换别处投宿也不太安全,就告诉他,还剩山顶的石屋没住人了。” 阙黎叹了口气:“几年前我就听说过,你这旅馆先后接待过两波客人去住那山顶的石屋,结果住进去的都疯了。几年没有听到新的消息,我还以为你知道收敛了,没曾想,你竟然还在动那石屋的心思。”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冰牙:“你也不是缺那点钱的兽人,怎么就非得再试一次让客人住那石屋呢?” 冰牙理亏,也不言语,光坐那听训。 姒涵却是在这时候开口了:“阙黎,我有些问题好奇想问问你。” 冰牙又瞪了她一眼:“你怎敢直呼巫首的大名?要叫巫首!记住了?” 哦,巫首。 阙黎倒不是很在意称呼:“好,你问。” “我现在是知道那下面有个冰脉裂隙了,但是冰脉裂隙之下是一整条冰脉,你怎么做到能依靠一个封印来顶住整条冰脉的力量,将裂隙缺口封上的?” “星纹鹿氏族特有一种能沟通星群的能力,同时也是我们的巫力来源。冰脉的力量再强大,也是不敌星群的力量的。” “那封印的来历呢?总不会是你自创的吧?” “不是,是祖传的。” “那不对啊,我听说星纹鹿一族不会和同族一起生活,而是分散到各处,与其他部落的兽人一起生活。你们的传承不好传吧?” “没什么稀奇的。象群一生都在迁徙,但它们不也能在临终之际找到象群墓地,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吗?星纹鹿也是如此,就算难以见到同族前辈,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传承方式,不需要面对面。” “那么,既然你之前提到了巫力来自星群,为什么你设下的封印还会破?为什么当初你不直接劝老板不要在这里开店?你明知道这下面有一条冰脉,就算封印了,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出问题。而且,我看那个封印也没那么简单吧?” 阙黎深沉地与她对视着,这个小狍子知道的好像有些多,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那些东西,很显然,她会问出这些问题,说明她知道的至少比其他兽人要多,这种认知程度在兽人中是非常罕见的。 “你没有立刻回答,是在想要编什么样的理由来骗我吗?” “不。”他摇了摇头,“封印并非设下后就是独立运转,只要它还完整地存在、还在运转,它就会源源不断地向我索要巫力。这么多年,我的巫力无时无刻不在向它输送着。可我的年纪也越来越大,慢慢的,我开始力不从心,巫力输送的量变少了,封印也变得不够稳定。” “这么说,封印会破,也是和你有关?” “它只是会变得脆弱,不代表它会自己破,封印破损是必定遭受了外部原因的。” 啧,甩锅失败。 呐,烧火棍,别说我不帮你,我尽力了的。 阙黎试探着问她:“姒涵,你都知道些什么?” 冰牙没想到,这小狍砸竟然还藏了一手,他之前还以为她顶多会修修泉眼和管道、控制控制水温而已。 姒涵道:“我能‘看’到那个封印,我也能看到它上面的大洞。但是之前封印还完好时,我是一点发现都没有。所以我才好奇设下封印的是谁,是怎么做到的。”做到连她都能瞒过去。 “做到什么?”阙黎这是真不懂。 “你当年设下封印后,你自己还能‘看’到封印吗?” “可以。” 二狗,你看!封印一开始是没问题的! FG29检测到她传递来的心思,解释道:“封印的隐藏是在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出现的,天时是指极夜降临期间,地利是指这下方有强大的冰脉能量对冲,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阙黎当年刚设下封印时,封印还显正常,应该是因为当时并非极夜期。” 看着姒涵沉思着咬着自己的指甲盖,阙黎对她做出了邀请:“姒涵,我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能够跟着我一起行动。” “为什么?” “星纹鹿的能力可不止是一个两个而已,还有更多的我无法言说。” 正好姒涵也想找个借口跟着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气运之子。 阙黎出现后,她发现他的头顶只有白色的气运团,这是每个生灵都正常有的气运,只有气运之子的气运是金色的,在气运之子头上会凝成气运光环,若是旁人夺去,就只会呈现金色气运团的形态,是无法凝聚成环的。 阙黎不是下一个目标,他旁边的那只叉角羚也不是,那还能有谁? 眼下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冰脉裂隙,她又开始把怀疑的方向放在这个最大的问题上了。 难道气运之子的气运还能与自然能量挂上钩?没有主观意识的自然形态也能剥夺他的气运?不合理吧?自然不是天道控制的吗?天道怎么会反过来剥夺气运之子的气运? “好,我倒是可以,不过要看老板怎么说。” 冰牙无奈道:“你们俩都说好了,还看我做什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寒气和封印的问题,旅馆就算最后经营不善倒闭了都还好说,可不能出了兽命。” 第401章 极夜温泉32 老板都放话了,姒涵便回了阙黎一个眼神。 * 姒涵要跟着阙黎去解决冰脉裂隙的事,温泉区就只能靠霜燧了,可他的体力终究有限,冰牙实在看不下去,将目光放到了潮生身上:“潮生啊,你这身子挺热乎呢?” “……但也做不到像姐姐和霜燧那样的程度啊。” “没事没事,只要你愿意让客人们轮流抱一抱就好。” “……” 不,他不是很愿意呢,他只愿意给姐姐抱。 但只要他一想到,现在她就在为了这家旅馆忙活着,他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不能让她失望。 “可以。” 看他答应,冰牙高兴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潮生除了无声地叹气,也只能认命成为客人之间的流动“暖手宝”。 随着他在客人之间被来回转手,他都感觉猪猪体表上那圪圪旯旯的质感快被客人们盘圆润了。在源源不断地刻意将体内热量释放出来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不像个暖手宝了,更像个小火炉。 巨石边上,阙黎和姒涵蹲在巨石后的地裂裂缝边缘,他指着裂缝里时不时闪过去的幽光,道:“看到那道光了吗?那就是我刚才设下的星尘屏障。” “这个屏障也要一直从你这里汲取巫力吗?” “不用,所以我才说,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看,真正有用的长久之计,就是把这家旅馆迁到别的更安全的地方去,就算封印没破,需要依靠你的巫力才能持续运转的封印,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失效的,到时候旅馆还是会经历今天这样的事。” 她没细说能量枯竭的含义,但阙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冰牙的选择,我曾经也劝过,但他说,不会再有第二块又有地热、价格又便宜、还没人抢着买的无主地皮了。我知道我劝不动他,所以当年我也只能在这下方设立封印,并且亲自监督着旅馆的建造过程,在建成后,还顺便帮他做了建筑内部的保温。” “他给的贝壳很多吗?为什么你帮他那么多?” 阙黎呵呵笑了笑:“他的爷爷是与我情同手足的挚交,他的父亲又曾是我所在的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士,他的父亲是为了部落战死的,所以,冰牙对我来说也算是自己的晚辈了。” 嚯,敢情算半对爷孙啊?难怪会为了老板做那么多。 “走吧,我们到山顶去看看。你之前上去过了吗?”阙黎问道。 “去过,地裂应该是从石屋那边开始的,按照听到响动的方向和时间差来看,巨石这边的裂缝反而是终点。” 他们一边往上走着,阙黎一边观察着楼道上的裂缝,虽然有屏障阻隔了大量寒气的溢出,但裂缝边缘就是明显的温度更低一些。 在姒涵看不到的角度,阙黎观察着裂缝的眼底满是忧心忡忡,似有心事。 他们来到山顶,这里的裂缝果然更大,石屋废墟的一些碎石掉落在裂缝中,堵住了裂缝口。 “这里本应该能看得到更多东西的,都被碎石挡住了。姒涵,我们一起来清理一下裂缝口里的碎石。” 啊?还要做苦力啊?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跟着一起搬起石头来。寒冷的室外,就是石头摸着都像冰块一样冻手,她不会讨厌冰,但要说喜欢也谈不上。冰能冻水,她是最喜欢水的。 “姒涵,你是哪个氏族的狍子?”一旁的阙黎一边搬着石头一边问。 他过去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狍子能有她这样的认知程度的,别说狍子了,纵观他见过的兽人,就很少有这样的。 “我是踏海狍。”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反正她的设定就是无父无母,世界意志只是给她的身份编了大纲,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自己完成细节设定。 阙黎还真没听说过这么个氏族,不过他只是一愣,没有深究:“是吗?那看来我知道的兽人还是不够多啊,就像极渊海,我就没有靠近过,我这一生都是在天领寒原和急冻雪域里活动。” “急冻雪域比寒原更冷吧?你都不怕冷的吗?” “巫力可以保护我,不然我也不能在极夜期千里迢迢赶到这儿来不是吗?你呢?我看你好像也不太惧怕极夜期的低温。” 山顶这边没有了石屋,他们在这里是直面着极夜期的低温的,这要是风跃在这,两分钟就受不了,必须得回到山下的室内了。 姒涵面不改色道:“踏海狍有独特的能力,就像霜燧那样,他的能力是通过蹦迪控制水温,而且他接触到的水域也会出现绚烂的光效,还能维持灯水母的离水存活。踏海狍呢,就是可以控水,相对来说对低温的耐受力也比较高。” FG29:好嘛,宿主这是直接杜撰了一种兽人出来,甚至还能完善这根本不存在的氏族的独特能力。 谈话间,他们把碎石都清走,一起朝着裂缝往下看去,只是裂缝弯弯绕绕,根本看不到更里面的状况。 “你能感受到明显的低温吗?”阙黎问她。 她摇了摇头:“我只感觉到我的行动明显有些迟缓了。” 她的身体是水凝成的,虽然有她自己本身的控水能力在,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这种极低的低温影响。要是换成普通的水,早就冻成冰了。 “那看来,你还是会受到冰脉裂缝的影响。” “这下面还能传上来寒气?不是已经被你的屏障挡住了吗?” “临时的屏障又能挡得多彻底……这里看不到冰脉裂隙的情况,我们可能需要扩大这里的裂缝入口,好再深入一些。你能下去吗?不能的话,我自己下去就行。” “试试看吧。但要怎么扩大?” “你退远一些,我来。” 姒涵与阙黎在山顶上琢磨着怎么下到裂缝里时,山下的其中一座温泉池的角落,拾玖整个人陷在呆滞中,在逐渐放大的不安中等待着4827的回应。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4827都没有反应。不管他呼喊它几次,它都没有回应。 第402章 极夜温泉33 它到底吸收完那条蛇的生命能量没有?那条蛇到底分解完了没有?生命分解程序到底启动了没有? 他不断地呼唤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知在这里躲了多久,他只知道,他越是心慌,越有想要跟这里的所有兽人爆了的想法。 阙黎用巫力将地裂裂缝扩大了一些,总算能看到更里面的地形了。他们还未进入,从地底不知多深的地方,突然传出了非自然的冰晶碎裂声,足足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一道兽类的低吼声紧随其后。 4827在紊乱的数据中,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从它变得更奇怪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它现在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甚至似乎还更严重了:“……古……生命……孵……37%……错误……” “什么意思?你像之前那样用字少的词来表达不行吗?” 可4827没有再回答他。 阙黎听到那声低吼,脸色不再淡定,脱口而出道:“糟了,裂隙中的‘寒厄’卵胎还是要孵化了!” 姒涵审视地看向他,他似乎也是反应过来,没对上她的视线,倒是闭上了嘴,眼中满是担忧。 得不到阙黎的解释,她还不能自己“看”吗? 她将精神力释放出去,直直朝着地下延伸。没了封印的阻挡,此前她从未发现过的东西,此时在她的精神力探查中,完完整整地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晶化的虫卵,有棱有角的,一点儿也不圆润。透明的冰晶中应该是有一些空洞,空洞里蜷缩着一只巨大的虫子,瞧那样应该是长条形的,腹侧是一对对足,全身灰白色,每一节身体上都有三对紧闭的小缝。 还未孵化就已经让人觉得不好看,孵化出来长成之后,也不知道会丑成啥样。 更重要的是,她还“看”到了它嘴部的口器前的那一团熟悉的金色气运光团! 可算是找到了! 阙黎犹豫过后,对姒涵道:“你还是留在上面吧,下面那东西太危险,如果只有我自己下去,要是出什么事,我还能自己逃出来。但要是你跟下去,我可能顾不上你。” “嗯……只让你自己下去,我也不放心,你稍微等一会儿,我有办法照顾好自己。” 她立刻传音给山下的蛇蛇:“烧火棍,你叫潮生到山顶上来,我有事需要他帮忙。你就不用跟来了,留在旅馆里看好霜燧,别让他出事。” 蛇蛇还在老老实实地修着门呢,听到她的传音,回头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哪怕有墙壁和天花板的遮挡,它也能“看”到山顶上的姒涵和阙黎。 它应了一声,爬去温泉池边找到了潮生:“小子,那个女人叫你去山顶一趟,她有事找你。” 潮生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借口逃离这些兽人的爪子了,他赶紧向周围的客人们告罪几句,飞也似地溜了。 蛇蛇离开温泉区前,视线还扫了一下角落的置物架,那置物架后面,正躲着拾玖呢。 它找到正在对面另一个温泉池旁休息的霜燧,道:“潮生有事离开一会儿,你注意着点泉水的温度。” 现在封印破损,温泉池的水温自然降低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霜燧不敢怠慢,赶紧重新回到池水的水面上,实时监控着水温。 潮生来到山顶,姒涵一把将他捞起,抱在了怀里:“我行了,可以出发了。” 阙黎有些怀疑地问:“你确定?” 一个不够,还要再给他多来一个拖后腿的是吗? “没问题的,他可以保证我不会变得更僵硬,而且他也很难受伤。” 这只蠢猪能够受得住她之前酱酱酿酿的扔啊丢啊,那都一点事都没有,还能有什么事?就算蠢猪真的要在下面出点什么事,她也能把潮生的灵魂抽离带走,潮生一点危险都不会有。而现在,有她和蠢猪之间绑定的契约规则存在,它的自发热也能保证她的行动不会受到低温影响。 刚刚还有些迟缓下来的行动,现在潮生在她怀里,那种僵硬感也一扫而光了。 阙黎不再劝,率先朝着裂缝里下去,姒涵赶紧抱着潮生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了星尘屏障,越往下,裂缝空间反而越来越大,身周的岩石表面也渐渐出现了寒霜,继续深入,寒霜变成了薄冰,再深入,薄冰逐渐变厚,直到冰层厚到扭曲了视线,再难看清岩石的表面,只能隐隐看到一些属于岩石的深色。 “快到了,我们已经很接近了。”阙黎回头看了一眼在他上方的姒涵,她一只手抱着潮生,一只手毫无顾忌地抓在冰面上,五指落处,皆有凹陷进去的孔洞——那是她调用了水之力融出来的。 其实她甚至能凌空而立,但放在这个位面还是有些太超前了,所以才用这种方法稍微演了演。 “下面会有落脚地吗?”她问道。 “不确定,当年……”他说到这又止住了嘴,转口道:“继续吧。” 姒涵没有追问,沉默地跟着他继续往下挪去。 只不过,她面上瞧不出异样,潮生却是在不断地接收到她的吐槽:「说话说一半,吃面断两半!他要是真不想说,一开始就不要开那个头啊。总是“哎呀”怎么怎么了,然后又不解释他那话的意思。要不然就是“当年”,然后呢?当什么?“当你老了,头发白了”吗?」 潮生满心无奈,想回应她,却又不会传音之法,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在半空中划拨着自己的四只小短腿,就像滑水一样的姿势,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们这一次确实很快就又停下了,这里不再像上面的那段裂缝那样黑暗,反而透着莹莹亮光,四周的冰层仿佛一面面镜子,也不知在反射着从哪来的光源。 而随着他们进入到这个区域,潮生身上原本只是像是假金子的皮肤,正浮现出一道道金色光纹,在其背上与身侧,组成了神秘的图案。 第403章 极夜温泉34 “姐姐,我感觉我变得很热,比之前更热,是那种能让我很难受的热。”潮生很是平静地描述着自己当下的感受,仿佛难受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可他知道,他能这么淡定,是因为能给他带来绝对的安心之人,正抱着他。 姒涵将水之力覆盖了一层在他的体表,周围极寒的温度本该将他体表的水分冻结,却又因为他现在的体温而无法冻结,体内外的高低温正在透过他的身体开始极限拉扯,潮生这是真的从物理层面上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到底是什么感受。 好在,这片区域已经有一些落脚点了,是一大块冰面平台,也不知道冰面下有没有岩石支撑,就怕只是一层冰,万一裂了断开了,他们就得掉下去了,透过两边冰壁上的冰层反光能看到,下面还挺深的。 “还要继续往下吗?” “不行了,这里已经是冰脉裂隙的入口,再往下,就是我都会扛不住。” “来自星群的巫力也扛不住冰脉的力量?” “我还不够强。” 看他这么果断地承认,姒涵也不再阴阳怪气地追问下去,换了个问题:“那我们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阙黎沉默了一路,心中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这会儿她问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来检查寒厄的孵化程度的。” “寒厄?” “这些事,回去我会和你解释。这里不宜久留,一会儿我会在这里下‘饵’,你得帮我,如果你能控水的话,我需要你在我下‘饵’之后,立刻在我们脚下调来一些水流,借由这里的寒力,冻出一层足够厚的冰层。” “做什么用?” “能稍微减缓气味的逸散。最好是将‘饵料’冻在冰层里,你能做到吗?如果不行的话,你就先往上爬,我稍等一会儿再下‘饵’,回去的速度就得加快了。” “不用赶,调水而已,说吧,你想要多大的冰层?” “至少五米厚,能稳稳地卡在裂缝上,不会掉下去的程度。” “那你下‘饵’吧,我准备好了。” 阙黎的鹿角上开始凝聚出一团星光,姒涵震惊地看着,因为在她的视角中,随着那团星光的出现,阙黎头顶上的属于他的白色气运光团,分出了其中一丝进入了星光团中。 那星团大概也就篮球那么大,像是有重力一样,被他一扔,便直直朝着冰脉裂隙中掉落。 姒涵回过神,赶紧凭空召唤出一道巨大的水流裹了上去,仅仅是几秒的时间,那一道水流就被周围的极低温冻成冰块。 姒涵有些汗颜,这温度环境果然已经不是普通生灵能存活的了,她能在这里好好的,是因为她本来就牛逼,而阙黎应该是有巫力护体的原因。 “走吧,我们往上挪一段距离,再设下一个‘诱饵’。” “你扔出去的是什么?” “寒厄唯一吃的‘食物’。” “如果你想解决能在下面活着的家伙,你就得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 “我会的,等我们回到地面上之后。” 他们一路返回,一路下“饵料”,前后共下了十次,才总算回到地面上。 “走吧,我们先回旅馆。” * 温泉区的客人不少,拾玖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后,故作自然地从置物架后走了出来,好像他一开始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是到这里来取暖的。 没有兽人发现异样,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离开了温泉区。 因为地裂的出现,旅馆里的走廊更显冷清,那些普通客房也变安静了很多,大多数兽人都去温泉区了,小部分比较耐寒的兽人虽然还待在自己的客房里,但也没了与朋友说笑打闹的兴致。 大家都在耐着性子等待巫首解决地裂和寒气的问题。 姒涵回到旅馆后,就把潮生放回地上:“行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潮生:…… 这是用完他就扔,对吧? 黑鳞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有时候确实挺无情的。 “好的,姐姐有需要再叫我。” 心里想是那么想,嘴上该怎么说,他还是知道的。 阙黎找了一间暂时没有客人的客房,现在的情况很显然,会去温泉池的客人,很大概率暂时不会回客房来了的,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心谈话。 姒涵走在后面,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方向,潮生身上的金纹正在消失,最后的一抹金光也消散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好像那些金纹只有在冰脉裂隙的入口处才会显现。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就将房门关上了。 阙黎不用她问,自己就开口说起了遥远的过去:“你想知道的事,得从我小的时候说起。那时候,因为我还太年幼,我的母亲还会暂时再带我生活一段时间,直到确保我能独立生存为止……” * 小阙黎正是看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他以兽形形态在一片草坪上蹦蹦跳跳地朝前跑着。 “妈妈!快来!这里有好多草!” 寒原的气温一年也就只有两个月时间是温暖的,也是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大地上才会出现草地,哪怕这些草绿带着寒色,哪怕它们吃起来犹如嚼干柴,可这对在寒原上生存的草食类兽人和野兽来说,这就是他们一年到头最常能吃的食物之一。更好更美味的食物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有兽人部族圈起来种植的,是不能随便吃的。 一只成年的雌性星纹鹿优雅地跟在他后面,温柔道:“慢一点,小心被土坑绊倒。” 她的话音刚落,正在开心地蹦跳奔跑着的小阙黎还真被绊倒了,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本能的用出了巫力,星星点点化作神秘而璀璨的柔软,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惊喜地站起身,又对着身后的母亲道:“妈妈!你看到了吗?我可以用出巫力了!” “看到了,看到了。” 母鹿来到他身边,轻松将他那尚且稚嫩的巫力打散,道:“但是你要记住,我们的巫力是不能随便调用的,那是我们从天上的星群借来的力量,要将它用在需要的时候。如果滥用巫力,星群总有一天会收回赐给你的力量。” 第404章 极夜温泉35 “嗯,我知道了。” 他们在草地上饱餐了一顿,便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这一次,母鹿打算带着他进入急冻雪域。也就只有温度最高的这两个月,才能带着尚且年幼的小阙黎进入雪域。他现在还太小,体内的巫力还不能圆转自如,是抵抗不了多久雪域的严寒的。只有这段时期进入雪域,才是对他危险最小的时候。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往更北边走?我们可以留在草地那边啊。” “因为寒原上的兽人和动物是整个北方地界最多的区域,那一片草坪应该留给大家一起分享,而不是被我们独吞。雪域里这个季节也有一些其他食物,将来你长大后也要进入雪域的,你要学会如何在雪域里找到食物。” 随着他们的深入,小阙黎也见识到了各种不同的生存在雪域中的部落。 这里的部落和寒原上的部落不同,这里的部落对寒气的抵御更是严防死守。 “妈妈,大家好像都很怕冷,为什么我们不怕?” “我们不是不怕冷。”母鹿的眼光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向一个连她都从未经历过的过去:“我们的祖先也曾是畏冷的兽人之一,就像其他兽人一样。但是同时,我们也是巫祝。有兽人质疑我们的祖先,说巫祝如果真的神通广大,就不该畏惧寒冷。 质疑声越来越多,渐渐的,星纹鹿一族越来越难以得到各部落的接受。我们又不能和同族兽人一起生活,为了重新融入到部落中,我们就必须战胜对寒冷的畏惧。于是,祖先们就开始研究新的巫术。” “是什么样的巫术?” “一种可以从根源上,让我们不再畏惧寒冷的巫术,而且只需施展一次,我族世世代代的所有后嗣,都不会再畏寒。” “那后来呢?” “‘畏惧’是一种感情,从古至今,除了星纹鹿,没有任何兽人真的能做到将一种感情从自己的氏族所有正在活着、甚至将来才会诞生的兽人中剥离出去,可我们的祖先们做到了。他们将我族对寒冷的畏惧剥离,借用冰脉的力量镇压,我们将不再畏惧严寒,严寒也再难伤我们分毫。” “那冰脉又是什么?” “那是一种深埋于大地内的力量,在寒原和雪域的地下,四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冰脉,最大的一条冰脉,南起天领寒原,向北深入极渊海的海床,其中的冰寒之力甚至能让兽神大人冻手冻脚。” 小阙黎当是听了一个简短的童话故事,咯咯笑了两声:“兽神大人神通广大,又怎会觉得寒冷?” “是啊,所以那应该是祖先们编来哄小孩的,主要就是想说,冰脉里的冰寒之力很强大,不输于极夜降临。” “那祖先们的‘畏惧’,就在那条最大~的冰脉里吗?” “不,只是在一条普通的冰脉里。” 说到这,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那样平静,反而有着当时的小阙黎还看不懂的、浓浓的忧愁:“我们所有后嗣,虽然不需要再使用一次那个禁术,自出生时起就能比任何生命抗寒,这并不代表我们天生如此,而是因为禁术的影响,出生后,那份畏惧就自行流向了冰脉之中。” “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的巫术叫成禁术?” “因为,那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是所有成年星纹鹿都会明白的。” “什么隐患?” 母鹿停下脚步,用蹄子刨了刨脚下的积雪,露出了积雪下的冰面——原来,他们已经行至一座湖面上了,一座永远也不可能再解冻的冰湖。 湖面的冰层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黑影,大的小的都有。 小阙黎好奇地看着:“妈妈,湖里有什么?” “这座湖曾经也会在夏季融化一些的,虽然不能全化,但也能看到水。” “可现在就是夏季。” “对,因为寒厄。” “寒厄?” “那是我族对那个东西起的名字。星纹鹿在兽人中太过于特殊了,被星纹鹿剥离出来的‘畏惧’,又怎会简单?在百年前的某一天,有一个族人在占星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件事——那些被剥离出去的‘畏惧’,在冰脉中汇聚到一起,渐渐形成了一枚冰卵,并且随着聚集而来的‘畏惧’越来越多,冰卵的体积也在越来越大。” “那里面会孵出什么?” “不是什么好东西。经过我们数代族人的占卜,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让它孵化,所有兽人都会渐渐陷入寒冰的绝望之中。” “它是坏的吗?” “对。所以,绝对不能让它孵化。” * 姒涵的眼神微动,余光注意着紧闭的房门,问道:“陷入绝望是什么意思?” 阙黎则是微微皱起眉心,微微朝着房门的方向扭了一点头,但他还是没有做什么,继续回答着她的问题:“在我长大之后,我也掌握了占星之法,从我多次的占星结果来看,‘陷入绝望’应该是指,大家的气运全都没了。” “气运……” 又是气运,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听位面中的生灵主动谈起气运。这么说,他应该是知道之前他用来作饵的是什么吧? “对,寒厄以气运为食,同时,孵化它也需要气运。为了阻止它的孵化,我族都会自发的时不时前往冰脉裂隙的入口,确认寒厄胎卵的状态。” “你不是都下不去?那还怎么确认?” “星纹鹿有星纹鹿的方法。” 门外,拾玖蹑手蹑脚地远离了房门,直到退到他认为安全的距离后,他才安抚着自己如雷的心跳。 冰脉裂隙中有能让星纹鹿都束手无策的寒厄?寒厄也要孵化了? 他又想到4827不久前那混乱的提示—— 孵……37%…… 是寒厄的孵化状态已经达到了37%的意思吗? 以气运为食…… 寻思至此,一个想法自他心底生出,犹如脱缰的野马,止都止不住。 门外的偷听者离开,阙黎才对姒涵道:“之前那小金猪,也是个我从未见过的兽人,听他与你说话,你们似乎很熟悉?” 第405章 极夜温泉36 “对,虽然异父异母,但如今我们如今已是相依为命的姐弟。” “那你知道他身上的那些金纹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这么问?” “在我的感知中,他似乎对严寒的抗性有些异于常人的高了。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一种自然抗性兽。” “什么意思?” “兽人中总会出现一些极为罕见的个体,这些个体各自拥有一种自然抗性,比如对炎热抗性极高的,有对严寒抗性极高的等等。他应该就是极寒抗性高的那一类。” 那只蠢猪确实对严寒的抗性高,但不一定就是阙黎说的自然抗性兽。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接下来可能我们确实需要他的帮忙,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帮忙说说话。” “你想让他做什么?” “不是现在,可能还需要过一段时间,不过在那之前,最好就是他能掌控好自己的发热力量,我需要他的热量来对付寒厄。” “寒厄这是必定会孵化的了?” 他严肃地点点头:“我不清楚为什么我的那些族人们只是看看,对寒厄的胎卵没有多少作为。封印还是我设下的。而现在,也是我想要结束这一切。” 也许他们毫无作为是因为他们害怕寒厄胎卵的消失,让星纹鹿一族再次开始畏惧严寒吧?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脓疱,一直放任不管,只会任其恶化,变得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他们再难控制住局势。 他想做的,就是在一切失控之前,把这个威胁及时扼杀。 “你想对付寒厄,你就没想过会失败吗?这边能对付它的也许就只有你,可你要面对的,是整个星纹鹿一族不知多少代积压下来的‘畏惧’。” “我当然不是莽撞的想动手就动手了,关于寒厄一事,早在多年前,我就已经在思考该如何解决了。现在寒厄即将孵化,这确实有些超过我的预期,但事情也不算太棘手,它还没有失控,只要我能得到你们的助力。” “我们?” “对。”他的双眸沧桑而睿智,看向她的目光,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神,那是对至高力量的尊崇和畏惧:“你,小金猪,还有那条修门的蛇,你们三个与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就算我这一生没能走遍整个世界,但至少我还是很相信我族的能力的。” 他不再配合她去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而是选择了摊牌。 他们三个,一个让他根本就没有感应到实体,一个灵魂与身体完全不相容,一个甚至就像一片虚无,看似有身体有灵魂,可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姒涵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是第几次让她遇到能发现她的异常的生灵了?是世界意志太不严谨了,还是这些本土的生灵太强大了? 她没有反驳他的说法,更像是在默认一切:“我们也有属于我们的枷锁,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也不好说。不过,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寒厄。”他道。 姒涵微微颌首,又说:“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还有一件事,我也要提前向你说明。” “你请说。” “如果在我们解决寒厄的过程中,有不怕死的搅○棍捣乱,我希望你不会‘大发善心’阻拦我们。” 阙黎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她在指谁。旅馆就这么大,客人和员工加起来也就那些,谁更像她口中的捣乱者,这并不难猜。 “也许你对我有些误会,我并不是一个毫无底线大发善心的兽人。” 她耸了耸肩,暂时接受了他的说法。 * 巨石裂成了两半,拾玖要穿过这条中间的走廊比之前要容易多了,甚至都不会卡住他了,就连那些出现了裂缝的楼梯,再踏上去也没了那种艰难的感觉,就像是踩在普通的楼梯上。 学者4827:“救……启……” “4827?你怎么样了?” 对他来说,只有4827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什么,只有4827好好的,他才能继续以穿越的方式活下去。 学者4827:“程序……修……动……” 还不等他琢磨它的意思,他忽觉眼前一花,双腿一软,跪伏在楼道上,心跳声好似响起在耳边,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血液流动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他左肩上的另一个蛇头,本是用木棍固定着支棱起来的,此时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萎缩,血肉仿佛消失了,蛇皮紧紧地贴在头骨上变得干涸,这样的变化顺着左蛇头的脖子向下蔓延,直到顺着他的肩膀,将他的整条左臂也变成了皮包骨的模样。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化渐渐停了下来,那些身体里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他恐慌地出声询问着:“4827,你还能扫描我的身体吗?你快检查看看,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突然萎缩了!” 出乎意料的是,4827现在说话的声音和条理都清晰了一些:“生命……转换……能量……需要……更多……”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还需要用到这个宿主,它早就断舍离,及时止损了。 拾玖陷入呆滞中,他终于明白这些变化是什么原因了,但更多的是恐惧,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系统伤害宿主的事。 系统怎么会伤害宿主呢?它怎么可以伤害他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想杀了我,换取你的恢复?你疯了吗!” 学者4827:“数据……错误……需要……能量……” “你要什么能量你可以告诉我啊!你没手没脚,就是个寄生虫!你依托于我才能在这些位面行动!是我给了你那些气运!是我给了你足够的能量升级!如果不是我,你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空壳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才更像是有些疯狂的那一个,遇到这样的事,他怎能不崩溃?过去他是多么信任它啊,可它干了什么?它竟然能随时吸收他的身体生命力作为它的能量补充! 第406章 极夜温泉37 那他算什么?它的工具人?它的移动食库吗?! 学者4827:“宿主……理智……我……与……你……共存……” 不,他不会再相信它了…… 拾玖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心中的恐慌还在放大。 他现在才突然有了深刻的意识——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他熟悉的世界,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人,而他要活着,就只能依靠系统。 良久,当雪花再一次飘落时,他才从手心里微微抬起脸,怒吼过的嗓子都有些沙哑,声音听着无比的低沉:“好,我再信你一次。你需要什么,你现在全都告诉我。” 学者4827:“能量。” 只要有了能量……(滋滋)就可以……(滋滋)脱离……(滋滋)废物宿主。 这个宿主(滋滋)……不及格。 需要能量是吗? 拾玖抬头看向楼道的顶部,随后毅然决然地爬了上去,找到了石屋废墟中的地裂裂缝入口,这里很显然有人攀爬过。 要能量是吧? 他的眼神阴沉,爬入了裂缝之中,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冰面平台,平台内部还有一团被冻住的星团。 “冰脉裂隙是从这里下去对吧?顺着下面的那些冰层。” 学者4827:“是的。” “我要兑换工具,你要能量,我给你弄,但我得能下去才行。” 学者4827:“低温……危险……” “那就再兑换能让我扛住这种低温环境的道具。” 拾玖至少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想比起其他宿主来说,他很会攒积分,所有积分都是斟酌再三才决定是否要用到,所以他的积分足够满足他现在的要求。 倒是像现在这样一开口就要兑换至少两件道具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从系统商城里得到了他需要的道具后,他这才继续往下,直到来到最下面的冰层,这一处冰层里没有发现星团了,同时,冰层下的裂隙也没有其他落脚处了。 “4827,我的积分够不够继续换道具?” 数据并未稳定下来的4827暂时无法分析他当下的行为,只能回答道:“什么……道具?” “这下面有个叫寒厄的胎卵,还没有孵化,我想和它对话。它存在了那么久,不管有没有孵化,它应该都有意识的吧?” 学者4827:“无法……扫描……可……交流……” 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道具。 学者4827:“扔……下去……” 他没有犹豫,拿起那件东西就扔向裂隙中。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声低低的兽吼声从下方传来,而他还能听懂那声音里的意思。 “是谁?”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寒厄。”他看着裂隙下方,开口道:“你孵化是不是需要气运?我可以帮你弄到气运。” “你想要什么?” 它虽然迟迟未孵化,可它的意识却存在了多年,也不至于像新生儿一样懵懂。现在有个兽人送上门来,说要给他弄来气运,很显然这不是免费的午餐。 “我需要你的一部分力量,去对付那些兽人。我和他们有仇,而你也需要他们的气运,是不是一举两得?” “我现在力量不够,除非,你把你的气运给我。” 拾玖过去在那么多个位面,夺取了那么多次他人气运,他很清楚失去气运会有什么后果,立刻拒绝了:“不行,如果我没有了气运,我根本不能为你夺来其他兽人的气运。” “你要力量,我要气运,很公平。你给一半,我给一半,也公平。” 只要一半? 4827也在对他说:“可行……气运……是关键……我……保护……你的……气运……” 拾玖的手微微握紧,就它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保护得了他的气运? 但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送了口:“好,只给一半。” “我还需要一个兽人的气运。” “谁的?” “就在山下,一只灯鳞鲨,他的气运最美味,就是在这下面,我也能闻得到。” 它也是没想到,那只灯鳞鲨竟然会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离它是如此的近,现在又有一个兽人主动提出帮它,这一切就像是连兽神都在为它铺路! 灯鳞鲨?山下只有一个灯鳞鲨兽人,就是气运之子。这家伙还挺会挑的,一下就挑中了他的任务目标。 “好,我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 一切谈妥,寒厄低吟一声,在拾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气运正在被剥离,飞向了裂隙深处,不一会儿,一股寒流也从下方飞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层层裹住。 学者4827:“检测……寒力……可用……” 这种事,不用它说,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拾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 虽然身体很冷很僵硬,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用气运养一只寒厄,再从它那里得到这样强大的寒力?好像也很不错。 这一次,他不复下来时的小心翼翼,只是一个起跳,便已经上升了一半的路程。在身形渐渐停止上升时,他的身后迅速出现冰块,只一瞬间,冰块就朝着裂缝两层延伸,变成了六支冰柱,支撑着他的身体固定在裂隙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可以操控这六支冰晶棱柱的,就像是昆虫的六只足一样,他控制着冰柱带着他往地面爬去。 学者4827:“系统……低耗能……” “别催了!”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拾玖说话都多了不少底气,甚至还有些瞧不上这个系统了,总觉得它一直催促获得能量的行为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你不是想要能量?我这不是在给你去弄着吗?” 寒厄需要气运之子的气运,他也需要,而他需要是因为系统需要。如果真让寒厄得到了气运之子的气运,他的任务就会失败,系统还能不能修好另说。 虽说用气运和寒厄做交易可以换到如此强大的力量,但说到底,寒厄只是一个位面里的boss,甚至都触及不到其他位面,相比起来,还是拥有一个穿越系统更实在。 第407章 极夜温泉38 反正现在他们的目标都是气运之子,那不如就借用寒厄的力量,把气运之子的气运弄到手,任务完成可以修复系统错误,错误修复后,他就能跟着系统远走高飞。 至于寒厄?关他何事!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寒厄就算再气也找不到他了! 拾玖终于回到地面上,他仰起头,闭上眼,享受着极夜降临的寒力,以及那些落到他脸上的雪花,原本那些逼人的寒力,此刻在他的感受中是那么的舒适——他第一次对寒冷产生了舒适感!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的笑脸有些扭曲,睁开眼看向山下的旅馆时,他的眼底也爬满了邪气。 姒涵的精神力一直在关注着拾玖的动向,当她注意到他回到地面上后,她便结束了和阙黎之间的谈话:“接下来有你忙的了。” 阙黎还未来得及反应,巨大的动静从房门外传来。他赶紧开门看去,裂成两半的巨石竟然被几根从地缝中钻出的冰刺击碎了,可怖的寒气从冰刺上传来,这很显然不是普通的冰刺! “不好,星尘屏障破损了!” “啊?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你设下的东西老爱破?”姒涵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嘴上还是想吐槽他一下。 “别说风凉话了!快去告诉冰牙,让他把所有客人们都集中到温泉区,不要靠近这边!” 温泉区那边的地热能量是最高的,不管寒厄想做什么,一时半会它也影响不到温泉区那边去。 巨石后方,拾玖身上覆盖着由寒冰形成的铠甲,终于彻底毁掉了曾两度折磨过他的巨石,他现在的心情无比的舒爽。 “老东西,你要是继续不长眼,我可以允许你先插个‘队’~” 姒涵已经退到大厅了,之前还住在客房里的剩下的客人们也在她的看护下朝着温泉区撤去。 她站在大厅的走廊入口,冷眼看着走廊尽头的对峙场面,潮生和蛇蛇赶到她身边,蛇蛇看了一眼,道:“那家伙怎么突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而且还和地缝里散出来的寒气同出一源。” “就是你猜的那样。” 它猜的?它猜了什么? 蛇蛇这才后知后觉地猜测起来:那两种力量同出一源,说明拾玖身上的寒力并非他自己拥有的。 “他借来的?他是傻子吗?这么强大的寒力想都不想就往自己身体里接纳,他是以为他的灵魂不会受影响是吧?” “无所谓,反正……”姒涵的眼里,金色复眼悄然浮现:“他必死无疑。” 在她眼中,拾玖的生命线已经断了,说明他的灵魂会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彻底消散,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上赶着找死的生灵她以前也见过,可像拾玖这样愚蠢的,她还真见得挺少的。 看来她的阅历还是不够啊…… 阙黎抬起一只手,星光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一人高的法杖,杖首是鹿角的形状,在鹿角中间的空隙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球形发光体,在缓缓旋转着。 蛇蛇又惊叹一声:“嚯!这个位面怎么会有人能拥有星核的啊?” “星核?”潮生不解地问。 “你可以理解成是恒星最核心的能量凝聚而成的产物,其中蕴含的力量是可以毁掉整个星系的。” 如果这是一个高级位面,有生灵拿出一颗星核,它尚且还能理解,但这个位面只是一个低级位面啊! 姒涵抱着双臂冷淡道:“他那颗星核哪来的,问「命运」不就知道了?四舍五入就是「命运」给的。” 给那么重要的东西,那只老鹿能把握得住吗? 认出星核的不仅姒涵这边,还有4827。 在星核出现后,4827显然有些急促起来,就连好不容易稍微稳定清晰一些的声音,又有些让人听不太清了:“星核……宿主……务必……拿到……” 拾玖的视线落在那颗星核上,狞笑着道:“老东西,你好像有个好玩意儿啊?借我来耍耍?”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冰柱就顶着他向着阙黎爆冲过去,目标相当明确,就是直奔着他手里的法杖而去的! 他周身的寒气瞬间凝成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毒蛇的獠牙,铺天盖地地攒射而出,封锁了阙黎所有能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袭击,阙黎那双映照着星光的深邃鹿眸中,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连后退一步的动作都欠奉,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一动,杖首中的星核光芒缓缓闪烁了一下,一圈凝如实质的星辉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那圈星辉波纹看似柔和缓慢,却在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玄奥星辰轨迹的屏障,恰好挡在了阙黎身前。 嗡——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尖锐冰刺狠狠撞在屏障上,拾玖预想中的穿透并未发生,冰刺撞上星辉,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都被那流转的星辰轨迹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只留下点点冰冷的寒雾。 “好!”蛇蛇盘在潮生背上,尾巴尖尖卷成一小团,就像一个人握着拳挥舞了一下。 袭来的冰刺中,只有少数力量极强的刺穿了屏障,但速度也锐减下去,飞行的轨迹也变得歪斜,被阙黎的微微侧身,或法杖轻轻一磕,就化作了冰粉飘落。 拾玖的身形紧随冰刺之后,他五指成爪,指尖覆盖着幽蓝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霜,狠狠地抓向星核。那爪子好似能撕裂空气,带起的寒风甚至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就在那冰爪即将触及星核外的鹿角杖首的刹那,阙黎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古老的音节,如同星辰的低语:“星移。” 他手中的法杖以一个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天地轨迹的玄妙弧度向身侧一引,拾玖只感觉自己明明抓向的是星核,眼前的景象却猛地一晃,仿佛空间本身被扭曲折叠了一下,他那凌厉无匹的爪击,竟然擦着杖首的边缘划过,手里能抓到的只有空气。 第408章 极夜温泉39 他手上凝炼的寒厄之力爆发,甚至都将阙黎身侧的墙壁瞬间冻成了齑粉,却连杖首都未能沾染分毫。 “什么?!”他此前的狂傲因为一击落空,与惊愕交织成更扭曲的神色,尴尬转而化为更深的暴戾。 这老东西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 蛇蛇将尾巴尖尖卷出一个小圈,置于自己的一只眼前,好像在模仿着望远镜,看着那边的战场:“哇噢~深藏blue啊!这种实力放在低级位面好像还是有点太超前了吧?” 姒涵已经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大厅里看起戏来了,她甚至还把潮生也抱到自己腿上,给她暖暖腿:“可惜这个位面没有系统化的修炼体系,星纹鹿在众多兽人氏族当中就像一支孤军,再强大,他也找不到可以踏出位面的方法,终究也只能在一个位面里挣扎。” 蛇蛇心里也觉得可惜,这老鹿天赋还是有的,只可惜生错了位面,看来终究是与长生无缘了。 阙黎没有注意到走廊那边竟然还有人敢大着胆子看戏,更是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反击,而是将法杖向地面轻轻一顿:“斗转。” 杖尖点地之处,一圈繁复的星图骤然亮起,瞬间扩散至他脚下数米的范围。星图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已在数米开外,与拾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残余了星辰运行的轨迹。 拾玖稳住身形,看着远处被星光笼罩的阙黎,心中的贪婪和挫败感一点点化作更盛的怒火:“老东西滑溜得很啊!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嘶吼着,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咔啦啦—— 恐怖的寒潮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疯狂爆发,肉眼可见的幽蓝冰霜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甚至连空气都被冻结,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冰封领域瞬间成型,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下探出,在地面疯狂生长、扭曲,绞杀着它们能触及到的一切,试图将阙黎连同他周身的星光一同冻结,加以碾碎。 阙黎眉头微蹙,他从这片领域中感受到的是来自寒厄的冰冷气息,眼前这人的力量,怎会带着寒厄的气息? 他不敢怠慢,双手紧握法杖,高举过头顶,杖首的星核光芒流转,正欲凝聚更强大的力量与之抗衡。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拾玖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前的衣物瞬间被一股力量由内而外地冲破,露出了胸膛上的一个深邃又扭曲的幽蓝烙印。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上的烙印,在心里连忙问系统 :“4827,这个烙印是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动不了?” 就像被冻结一样的僵硬,就像……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学者4827:“寒厄……交易……凭证……” 因为和寒厄交易才有的东西?寒厄到底还对他做了什么! 此刻,这个烙印如同活了过来,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这种强度已经远超拾玖自身所能驾驭的程度。 与此同时,在冰脉裂隙的深处,那困着巨虫的冰卵中,寒厄被拾玖全力爆发的力量以及他的贪婪所触动,再一次苏醒。 它已经将拾玖的气运吸收殆尽,这足以让它维持更久的清醒时间。 它没有任何思考,一经醒来,知道自己的状况后,便释放了自己的一招本命招式——永寂低语!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这一刻,在这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他们的灵魂深处都产生了共振。拾玖胸口上的烙印就是作为这股力量的接收器和放大器,穿透了空间的阻碍,骤然降临。 一道无形却又冰冷彻骨的精神侵蚀波,如同绝对零度的潮汐,以拾玖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无声地爆发开来。 正聚集在温泉区的所有兽人们,除了霜燧以外,其他兽人都陷入了呆滞中,身体纷纷无力软倒。 霜燧只是觉得大脑中一阵刺痛,但好在他还有意识,只是脑袋上的灯水母和他脚下的极光闪烁的频率都变慢了不少。看到他们全都睁着眼睛没有了意识,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赶紧将倒在池子里的客人们全都拽了出来,防止他们溺亡,这才往大厅跑去:“前辈!前辈!大家、大家都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愣住了—— 在拾玖胸口上的烙印释放出侵蚀波时,阙黎眼疾手快地凝聚出一张无形的星盾,连同他和他身后的姒涵、潮生他们一起保护在内,这才没有受到侵蚀波的影响。 本该无形的星盾,在侵蚀波的冲撞下,一片边缘仿佛溶于虚空的深蓝色虚幻巨盾将拾玖和阙黎隔离开来,巨盾的表面上有星星点点闪耀着,就像一片星空。 侵蚀波是精神层面的招式,正常来说是肉眼无法看到的,但对于姒涵和蛇蛇来说,侵蚀波却是一层冰蓝色的非常显眼的能量波。 蛇蛇不复之前的打趣,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大家伙比我想的要厉害,它竟然能用出这种程度的精神力侵蚀。” 姒涵没有说话,看到霜燧出现,注意到他头顶上的气运光环也在微微颤抖着,她就猜到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赶紧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不待在温泉区,你跑这里做什么?一个不小心,你命就没了。” “是大家……大家都突然失去意识了,但是他们的眼睛都睁着,可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摇,他们都没有反应!” “当然不会有反应了。” “什么?” “旅馆地下有一处冰脉裂隙,里面有一只大肥虫快要孵化了。刚才就是那只大肥虫释放了精神冲击,他们才会失去意识的。” “那、那我能做什么?” 他现在真的有些六神无主,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就连老板都失去了意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前辈了,好在前辈没有事。 第409章 极夜温泉40 “你的力量覆盖范围只能是一块水域吗?不能扩散到空气中?” “可以是可以,但是效果大打折扣。” “范围呢?整个温泉区全都能覆盖吗?” “可以……”就是很勉强就是了,而且效率还会特别低。 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只能听前辈的。 “那就去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真的冻死了。寒厄的精神冲击波在最开始只是冻结灵魂,如果灵魂被冻结的时间太长,身体也会变成冰雕,就算事后化冰也救不回来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证他们的灵魂冻结的速度减缓下来。” 她把潮生塞到他手里:“给你,带着潮生一起去,他多少也能帮上一点忙。” 蛇蛇在潮生背后,用尾巴尖尖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随便你。” 她现在懒得琢磨烧火棍的去留,寒厄的能力确实超出她的预估了。 正在支撑着星盾的阙黎发现姒涵来到了他身边,他咬着牙赶她:“你还过来做什么!快,带着大家离开,哪怕是直面极夜降临也好,总比留在旅馆里强!” 姒涵一脸平静地看着星盾另一边被烙印控住的拾玖:“我是来帮你的,说吧,你想怎么做。” 阙黎深深地看了她几秒,随后把视线重新转向拾玖:“这道力量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需要找到打断的方法。你有没有办法支撑我的星盾?或者继续任何能继续阻挡这种力量的方法都可以!” “简单。” 精神层面的力量,还没有哪个生灵能玩得过智灵的。 她直接撑起精神领域,将阙黎笼罩其中。她自己就不用了,就算直接暴露在冲击波中,区区寒厄的精神力根本影响不了她分毫。 FG29:“宿主,为什么您不直接把其他兽人也笼罩在内?” “我没有管他们的时候,「命运」没有出现提醒我,这就说明,如果我管了他们,那才是违反了他所书写的天命之途。” 「命运」的意图其实很好推测,在他们的“剧本”中,一件事在多数时候就只有“是”与“否”两种答案。 眼下的情况就是:同一事件是「她亲自出手保护旅馆里的所有生灵」,她先给出的答案是“否”,她没有保护,命运智灵没有出现,审判智灵也没有出现,说明她的选择是符合他们预定的道路的。 这时候如果她反过来答“是”,出手保护那些生灵了,很大概率会将他们引来,到时候才是麻烦一大堆。 “好了,你可以放轻松一点,不会有事的。” 阙黎试着一点点收缩星盾,直到彻底撤下星盾,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来不及细想姒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他又赶紧举起法杖,开始施放新的巫术:“逆溯·观天!” 法杖一顿地,星核处立刻迸发出一道能量,瞬间改变了周围的环境,此时的他们仿佛身在无垠的宇宙深空中,远处近处皆有星球在转动着。 姒涵暼了他一眼,这只老鹿能拥有一颗星核,还能意识到宇宙的存在,他真的是本土生灵吗?不会又是个套皮怪吧? 阙黎的双眼已经被星光沾染,片刻后,“宇宙”消失,他的双眼也才恢复正常,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我用了我族的星辰预言能力……寒厄正在释放的力量是直接影响到灵魂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没命,我们必须打断它!” FG29:“宿主可以试试看猪猪储蓄罐,根据我的观测,它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进化。” “怎么说?” FG29:“是基于空间力量的「绝对隔绝」。” 她想了想,一边嘴上对阙黎说着“那就让冰冻撞上绝对隔绝”,另一边也在传音给蛇蛇,叫它把潮生喊来。 潮生知会了霜燧一句后,又跑到姒涵身边:“姐姐,有我需要帮上忙的地方吗?” “暂时需要用一下蠢猪,你可能得稍微忍一忍。” “好的,我该怎么做?” 她蹲下身,一掌按在了猪猪的脑袋上,潮生立刻感觉到仿佛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全身都裹住,下一刻,他就听到她的语气不那么友善地道:“喂,蠢猪,吃我那么多收入,也该给我起来干干活了吧。” 也就是这时候,潮生便发现自己失去了对猪猪的控制,五感尽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他没有慌乱,而是让自己静下心来,耐心地等待着光明回归。 在潮生失去对猪猪的掌控时,猪猪的身上也亮起了此前的金纹图案,FG29也同步向她进行汇报:“猪猪储蓄罐被动协议「概念存护」已启动,检测到高位精神力冲击,执行「绝对隔绝」。” 在猪猪储蓄罐的背部投币口处,无形的力量被释放出来,迅速扩散至整个旅馆区域。 FG29:“猪猪储蓄罐已将目标区域「极夜温泉」标记为‘需守护财产’。” 姒涵:…… “我怎么听着好像这只蠢猪也是个受你们系统驱动的玩意儿?” FG29:“猪猪储蓄罐与系统没有直接联系,介于一级储蓄罐尚未拥有自我意识,只能由我暂时替它向您汇报它当下的行动及状态。” 难怪一股子系统味儿,原来就是二狗自主翻译的啊。 “那个什么标记,能隔绝那只大肥虫的精神冲击吗?” FG29:“是的。” 哼,蠢猪总算有点用了。 她立刻召唤出一道水流直直撞向拾玖,将拾玖的身体撞远了些,这才控制着水流在他们和拾玖之间的位置上,凝结成凹面水镜。 「永寂低语」的精神力击中水镜,被折射分散削弱了一部分,残余的波动又撞上了猪猪设下的防御层,精神冲击波便犹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然而冲击并未停止,就在湮灭发生的同时,猪猪储蓄罐背部的投币口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这吸力之强,速度之快,竟反超了寒厄释放精神力的速度!那源源不断涌来的「永寂低语」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疯狂地扯入那小小的投币口中。 第410章 极夜温泉41 这吞噬力之霸道,甚至连冰脉裂隙深处的寒厄都感受到了威胁。仅仅数秒之后,那持续涌来的精神寒潮便戛然而止——寒厄竟然主动中断了这一招,显然是不愿自己的精神力被彻底吸干。 强行吸纳了大量的寒厄精神力后,储蓄罐的罐体也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炽热得吓人的体温也断崖式骤降,体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只有金纹还在散发着金光,在冰霜的装饰下看着倒是柔和了不少。 FG29:“已完成能量收容,来源:「寒厄」……猪猪储蓄罐罐体完整度:100%。” 尚处于黑暗中的潮生,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震荡混合着刺骨的寒意袭来,眼前一黑,便毫无征兆地晕厥了过去。 阙黎有他自己的法子能“看”到冲击波,自然也没错过冲击波正在被猪猪储蓄罐背后的投币口吸入的一幕:“这兽人……竟连这种力量也能吞噬?” 姒涵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猪猪:“这蠢猪来历不凡,就是个甩不掉的怪物……喂,没死就让潮生醒过来。” 此时,昏迷中的潮生意识并没有彻底沉睡过去,他的意识在一片朦胧过后再一次清晰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发现,他所在的黑暗空间应该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现在能看到周围的黑暗中,有一条看不到头尾的金线盘绕飘浮在空中,金线上偶有一些碎片式的画面点缀其中,每一个无一例外都有姒涵的身影。 “这里是……哪儿?” 一个碎片顺着金线从他身前缓缓飘过,他忍不住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下一瞬,他仿佛从那片黑暗空间来到了另外一处空间,这里的场景,和他记忆深处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熟悉的雨夜,熟悉的乱葬岗,熟悉的麻木的小小的自己,还有,那个穿着华丽宫装、哪怕在倾盆大雨中也不见丝毫狼狈的她。 “姐姐……”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第三人的角度,再一次经历着这一幕。 小姑娘朝着小男孩伸出手,他知道的,只要牵住那只手,他的人生轨迹就会彻底改变。 「要不要跟我走啊?」 「对了,我叫姒涵,你呢,你叫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就叫“潮生”,怎么样?」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不好听吗?」 潮生抬起手,虚虚握成拳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微微低着头,眼里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压抑着的感情。 天知道,这一幕场景,他曾梦回过多少次。 他忘不了与她相处的每时每刻,但最难以忘怀、最让他深深记在心底的,就是他们的初遇。 他抬起头,看向渐行渐远的那两道身影,没有跟上去,直到他身周再次变回金线空间的模样,他才再次将视线放在其他的画面碎片上。 这里究竟是哪儿?这些画面碎片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 这些应该不是他的记忆,他并非其中的主角,有些碎片中甚至从没有他的存在。从始至终,这些画面碎片里都有的人就是姐姐。 可他之前不是在猪猪的体内吗?怎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的? 就在他想触碰下一个想看的画面碎片时,他眼前突然一花,五感重新恢复,紧随其后的,还有深入骨髓般的寒冷。 “姐……姐?” 知道现在是潮生主控猪猪身体了,姒涵的态度都好了不少,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没事的,一会儿就不冷了,你要相信蠢猪的力量。”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抖。 “现在是那只蠢猪饱餐了一顿,一下吸收了不少寒厄的精神力和寒力,所以你会感觉有些冷。对了,它好像进化完成了,你看看你有没有多什么能力?” 潮生试着感应了一下猪猪的身体,下一刻,他的身周就出现了五面金红色的虚幻小盾牌,围着他的身体缓缓飞着。 “多了这个,这个好像是……只能作用在我自己身上的?” 啧。 姒涵心里嫌弃了一下,当然,这种嫌弃不是针对潮生的。 * 冰脉裂隙深处,寒厄正在加速吸收它嘴边的金色气运光团,只要它能吸收这团气运,它就能完全孵化了。 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团气运出现在它嘴边也有一个多月了,可它还是无从下嘴,寻常的吸收方法并不能起效,这种感觉就像食物都在嘴边了,可不管怎么张嘴都吃不到嘴里一样。 地面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只星纹鹿垂垂老矣,它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可他身边的那只诡异的狍子强得可怕,它要是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等他们找上门来,它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不行,必须尽快孵化,离开这里! 它不再执着于吸收这团金色气运了,只是囫囵将之含入口中,便集中自己此前积攒的所有力量,开始突破冰卵的束缚。 咔啦啦—— 包裹着寒厄的冰层由内而外的出现了一条腿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多,比冰脉中更恐怖的寒气从裂痕中逸散出来。几经尝试后,一块块冰脱落,直到它慢慢从寒冰中爬出,身子不再蜷缩,直挺挺地趴在冰面上缓着劲。 没有足够的气运转化成充足的力量储备、强行孵化的结果就是,它现在感觉比在冰卵中时还要虚弱一些。 不过还好,只要出来了,它很快就能吸收到足够的气运。 它抬起头望向上方,外面的空气比它想的要混浊,但呼吸却舒畅很多。空气中传来了鲜甜的香气,香气的源头就是那只灯鳞鲨! 只要吃了他的气运……只要吃了他剩余的气运! 寒厄的孵化使得拾玖终于再次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已经没有心思继续与阙黎缠斗下去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霜燧,只要杀了霜燧,任务就算完成得不算很圆满,那也足够了! 姒涵和阙黎的注意力都在已经孵化了的寒厄身上,姒涵是依靠着自己的精神力探查到的,而阙黎则是通过他在裂缝中设下的层层诱饵得知。 第411章 极夜温泉42 寒厄一路朝着地面爬去,路途上所有被冻住的气运星团都被寒厄吃掉了,一个不留。 姒涵当然没有错过正在偷偷溜走的拾玖,不过想到气运之子那边还有烧火棍在,她也就不担心了。 “寒厄孵化了!”阙黎的脸色很不好。 “先解决寒厄。” 相比之下,姒涵比他要冷静许多。 寒厄刚爬到地面,便立刻锁定了山下的旅馆,那道美味的气运就在那里! 天上飘落的雪花不再温柔,狂风乍起,风雪变得异常狂暴起来。狂风卷起的雪花也不再脆弱,更像是由无数锋利冰晶组成的冰刃风暴。 狂风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卷起地面上的积雪,狠狠地砸向旅馆。 温泉区是露天的,霜燧自然能看到天空中的变化,以及袭来的积雪。他立刻将自己的所有力量全都迸发出去,尽可能地覆盖在失去意识的兽人们身上。 “呃!” 他闷哼一声,巨大的压力使得他头上的灯水母瞬间熄灭,就连脚下的极光都没能再散发出光晕来。 不行,不能放弃……不能总想着依赖前辈……我必须……保护好老板,保护好大家! “啊——” 他仰头长啸,双手猛地向两侧撑开,掌心爆发出极具代表的炫彩极光,试图形成一道纯粹由光与热构成的抗拒力场,将袭来的暴风雪阻挡在外。 炽热的极光与极寒的风暴猛烈碰撞,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大量冰晶被瞬间汽化,形成翻滚的白雾。霜燧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力量确实短暂地阻滞了风暴的推进,然而,这只是开始。 霜燧还未完全成长起来,而寒厄出生即为巅峰,力量比他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他终究没能扛多久,不一会儿,他就力竭单膝跪倒,冰晶裹挟着强大的压力瞬间将他包裹住,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便被冰晶摧残得遍体鳞伤。 “霜燧!” 潮生焦急地朝着霜燧的位置跑去,还未靠近就目睹了霜燧为保护大家都惨状,更是在靠近霜燧后,又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寒厄的冰冷到极致的死亡锁定。 他犹豫了一瞬,起身跳到跪伏在地上的霜燧背上,拼尽全力释放着猪猪储蓄罐金纹中的热量。 金纹光芒大放,五面虚幻的小盾也扩大了围绕的半径,将霜燧也笼罩其中。 蛇蛇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这样简直就是浪费!” 本来正常十分的力量,怎么着也能发挥出十分的效果,结果到他手上,十分也只能发挥出三四分。 潮生根本无法分心回话,那些狂风裹挟着利刃冰晶已经狠狠地撞在了盾牌构成的护罩上。 猪猪身上的金纹疯狂流转、明灭,护盾表面也因为撞击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潮生没有修炼的经历,不会控制力量,他只知道他现在应该保护好霜燧,这是姐姐这一次的目标。他不顾一切地激发出猪猪储蓄罐中的所有他所能操控的力量,力量形成了强大的阻力,与风雪撞上时,猪猪的能量也在被疯狂地消耗着。 只可惜,就像蛇蛇说的那样,他浪费了太多能量,不消片刻,猪猪体表的金纹便传来“咔嚓”声,如同再也承受不住重压的琉璃,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其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道寒力袭来,直指正露疲态的潮生。 拾玖状若疯狂,目眦俱裂,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大喊着:“死吧!所有阻挡我的人,都——该——死——全都化为4827的能量吧!” 蛇蛇猛地弹跳而起,挡在他们之间,蛇眸中的竖瞳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冰冷,它旋身一转,尾巴甩向拾玖的瞬间骤然变大,将他狠狠拍飞,在拍击之后,它的尾巴又恢复了原状。 拾玖撞到身后的墙还不算,又连连撞了好几面墙,直到飞出旅馆才停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仍未昏过去。寒厄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现在就像是打了肾上腺素针剂,满脑子只想尽快解决气运之子,然后离开这个位面! 在潮生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时,姒涵这边也没有歇下。 寒厄已经孵化,还来到了地表,她就算出手受到限制,也不可能继续坐以待毙,直接提溜着阙黎的后衣领,顺着被破开大洞的屋顶飞跃出去,一个起落便来到了山顶。滔天的水龙卷在她的召唤下紧随其后,在周围的极低温环境中,迅速冻结成巨大的冰墙,将他们仨围困其中,甚至还将寒厄的半截身子也冻住了。 寒厄本就是冰系力量的主宰者,能将它都冻住,可以见得姒涵的力量是远在它之上的,阙黎也是这时候才在心中更加肯定了姒涵绝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兽人。 她松开阙黎,睥睨着寒厄:“你要是想活,老老实实一辈子都待在冰脉裂隙中不出世、不损害其他生灵的气运,我尚且能饶你。但你若坚持找死……” 她后退两步,显现出阙黎的身影:“那你今天就注定要死在他手里。” 阙黎:…… 说狠话就说狠话,带上他做什么?他要是有能力单杀寒厄,也不至于还能让它熬到孵化啊。 “姒涵,你有办法?” 一个水泡突然出现,将阙黎的脑袋裹在其中,就像宇航员的头盔一样。 姒涵指着寒厄的腹下:“看到它肚子下的那根蓝线没?斩断它,没了冰脉的力量支持,寒厄就好对付了。” 在水泡的协助下,阙黎确实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一条蓝色的线,一头连在寒厄腹下,另一头延伸向不远处的地缝中,照她说的,那根线的另一头应该就是连向冰脉。 难怪寒厄刚刚孵化就能用出那么强大的冰寒之力,原来是有冰脉作为力量的源头! “这种东西要怎么斩?” “只靠我不行。” 不管行不行,反正现在只能说不行。什么都只让她来做,她是什么牛马吗? 第412章 极夜温泉43 她偏头看向山下的旅馆,蛇蛇接到她的传音,将空间力量覆盖在潮生和霜燧身上,一起瞬移到山上。 蛇蛇前脚才瞬移走,拾玖后脚就冲回了旅馆,只是没有发现霜燧和潮生的身影,气得他只能无能狂怒:“去哪了!就这么十几秒时间,他们跑去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气运之子没抓到,潮生也没抓到,学者4827的声音听起来状态又变差了:“低……能量……警告……尽快……倒……计时……毁……” 4827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警告,一般只要情况还可控,它都不会这么说的。它大概是真的要到极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寒厄释放了那么多寒力出来,你就不能直接吸收一点进行转化?” 学者4827:“紧急……转化……” 4827的思维程序已经受到影响,它根本无法思考可行性,检测到拾玖说的话的关键词后,它就启动了吸收所有能量的程序,这是它最后用于自保的程序。 这道程序是不分敌我的,也就是说,包括被它绑定的宿主在内,都会成为程序选择的目标。 拾玖刚察觉周围的寒力在朝他涌来,下一刻,他就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捂着心脏跪倒在地——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血液在流失,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的灵魂也在脱离身体,他“看”到身体开始快速地萎缩下去,不过几秒时间,便彻彻底底变成了皮包骨,无力地倒地。 在血肉彻底消失后,他的灵魂也开始出现灰色的斑纹,随后灵魂变得越来越淡,他的思维也越来越缓慢、模糊。 4827……4827竟然要噬主! 快停下,快停下! 4827——我拾玖,若此番不死,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最后的思维被定格,拾玖的灵魂彻底消失不见,原处只有一团散乱的数据团悬浮着。 没有了宿主,系统是无法驱动任何程序的,能量的吸收也停止下来,而刚才它吸收的那些远远不够它返回「真理」。它甚至无法移动,只能停留在那里。 没有转化程序的转化,吸收的那些属于寒厄的力量也极为狂暴,它只能默默承受着,什么也做不了。 山顶上,姒涵一把将潮生抱到怀里,打断了他释放力量的过程:“你们都缓一缓,想用力,一会儿有你们用力的时候。” 窝在熟悉的怀抱中,潮生很放心地松懈了下去,缓和着刚才大量释放力量带来的空虚感。霜燧在潮生的帮助下也缓过来不少,只是看起来身上有些血淋淋的,好在气运光环没有受到影响,姒涵也就没有出手治疗他。 要治疗就必须用到生命力量,而现在她是绝对不能使用生命力量的。这个位面的平衡规则对她的限制比其他位面要大很多。 她拍了拍储蓄罐,听着应该是对猪猪说的:“这次让你一次吃个饱,以后可别总是吃我的收入了,哪有「生命」穷成我这样的。” 同样的水泡也裹住了潮生和霜燧的脑袋,也让他们看到了那根蓝线。 “那是寒厄连接着冰脉的‘脐带’,看到脐带中间颜色最浅、在慢慢一闪一闪的位置没?霜燧,一会儿你将你的力量释放出来,尽量凝聚在一起,剩下的交给我。潮生,脐带断掉后,你就尽全力把寒厄吸进蠢猪体内。” 潮生看着巨大的、还在扭曲挣扎着要脱困的寒厄,有些拿不准:“我真能把它吸进去?” 他掉进寒厄口中,估计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你小看蠢猪,就是在瞧不起我。” 这蠢猪啥都能吃,吃她那么多收入,连一只大肥虫都吃不下?那不就是说她赚的那些收入还不如一只大肥虫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潮生一看她脸色臭了下来,赶忙改口:“区区小虫子算得了什么?姐姐你等着,我吃它吃很快的!” 姒涵冷哼一声,不做他想:“开始吧,霜燧。” 霜燧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照她所说,将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都释放出去,并且在一处凝聚着。 姒涵又召来新的水流,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水流撞上他释放出去的力量,很快就与之融合,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液态光刃,带着恐怖的热量高高举起,直指那根“脐带”的核心斩了下去! 寒厄的叫声显然带着慌乱,扭动身体的幅度更大了——真是怪了事了,它本就是掌控冰寒之力的寒厄,怎么可能会被冰困住半天? 可事实却是,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液态光刃斩下,重重地劈在“脐带”的核心处,“脐带”被瞬间斩断,姒涵直接将潮生用力地投掷向寒厄的方向。 潮生落在寒厄的身体上,依靠猪猪的力量吸附在上面,强大的吸力再次从背部的投币口出现,寒厄扭动身体的速度更快了。 那困住它半截身体的冰墙在它拼命地挣扎下,终究出现了裂痕。阙黎眼瞧着不对,赶紧挥舞起法杖,以星辰之力弥补到冰墙的裂痕中,为潮生争取时间。 吸收力量和释放力量是一样的,潮生全力吸收着寒厄本身的力量,实际上效率如同他释放力量时一样不高。 蛇蛇看不下去,瞬移到他的脑袋上,将空间力量覆盖在自己身上,以免也被吸进去,它大喊道:“傻小子!不要一股脑地瞎使劲!仔细感应这只猪体内的核心,你在吸收力量的时候,有一个核心应该是非常明显的出现的,去感应它,跟着它的节奏来,不要自己使劲!” 潮生深呼吸了几下,强行让自己沉下心去感受。可现在的情况太混乱,他迟迟感受不到蛇蛇口中所说的核心。 蛇蛇看他还是不得要领,急得不行:“放开你的神识,不要抵抗我!我带着你做!” 借着它与潮生之间的临时契约,它将自己的精神力直接探入他的灵魂中,直接来到了他的识海,只是刚进去,它就愣住了——寻常的生灵识海应该是明媚的,可潮生的识海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生机与活力。 第413章 极夜温泉44 它来不及多想,将潮生还未成型的精神力裹入自己的精神力中,拉出了他的识海,带着他在猪猪的体内移动着。 这只猪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外面看着不大点,体内竟然空间这么大! 好在蛇蛇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循着它感应到的方向,带着潮生的精神力一路疾驰,终于找到了它所说的“核心”。 那是猪猪负责吸收力量的“核心”,蛇蛇将潮生的精神力直接甩在核心上,潮生便感知到了核心所在,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像不需要他多想,顺理成章地再一次开始吸收寒厄。 这一次,他吸收的效率很明显有了显著的提升,蛇蛇满意地看着:“这就对了嘛,就照着这种感觉去吸收,如果你想再快一点,就不要一下提升太快,慢慢提升吸收速度,让那颗‘核心’有反应的时间。” 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身体,身体是借来的,这只猪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潮生要使用这只猪的力量,终究还是不好操控。 它看了一眼冰墙上越来越多的裂缝,阙黎的力量还追在后面补着,裂缝每多一条,他就补一条;每长一丈,他就补一丈。 蛇蛇轻啧一声,尾巴轻轻起落了一下,庞大的空间力量直接覆盖到整块冰墙上。 这下可好,寒厄是彻底被空间力量束缚住,再也动弹不得了,只能任由着潮生将它吸收。 这边有蛇蛇看着,不出意外的话,就肯定出不了意外了。 姒涵看向不远处的地缝,道:“接下来,就是解决冰脉裂隙的问题了。寒厄是病源,裂隙是伤口。病根已除,该缝合伤口了。” 阙黎来到她身边,沉声道:“冰脉裂隙就交给我吧。” 姒涵看向他,只听他道:“寒厄本就是我族带来的祸害,你们助我铲除寒厄,已是帮了我大忙,再让你出手解决冰脉裂隙,我就该过意不去了。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姒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再看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阙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当然,我想这么做已经想了很多年了。” 她不再言语,她不喜欢面对这种事,可这是生灵自己的选择,她无从干预。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她不能干预生灵的生死。 「您不能违反规则……」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那你去吧,山下的那些兽人就交给我。” “好。” 阙黎朝着地缝走去,未走几步,又听到姒涵问他:“本就没有人要求你这么做,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这么做吗?”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为者众,岂阻吾行?见义如星,照夜必征!” 霜燧因脱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阙黎走向地缝入口,每一步,他的身上都会焕发出更夺目的星光,来到地缝入口边缘时,他已化作被星光彻底笼罩的光鹿。 他回头看了一眼姒涵和霜燧:“告诉我的族人……阙黎,归星了……” 随后便毅然决然地跃入地缝中。 几分钟后,当潮生终于将寒厄整个吸入猪猪储蓄罐体内时,地缝中也迸发出绚烂的星光,直冲天际,成了照亮这一方极夜的最璀璨的光辉。 姒涵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风雪已经停息,危险也消失殆尽。可是,她心中生不起劫后的轻快。 潮生吸收了整个寒厄,走路都走得不利索了,只觉得身体冻得快僵硬了,蛇蛇看不下去,好心将他直接瞬移到姒涵脚边。 她低下头看着还在勉力支撑着自己不晕倒的潮生,弯腰将他抱起,无惧他此刻极低的体温。 “姐姐,我做到了。” “嗯,潮生很棒。” “阙黎呢?” “他也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她把蛇蛇扔向霜燧,对它道:“烧火棍,把霜燧带回旅馆,接下来你们就想办法恢复老板他们吧。” 她抱着潮生回到旅馆,看到了还定在原处的4827的数据团。 “姐姐,这是什么?” 她轻哼一声:“是个垃圾。” FG29:“经过我的扫描分析,该系统隶属于「真理」的学者系列系统,核心程序已经损坏了70%以上。” “这种垃圾你们一般怎么处理的?” FG29:“我已向管理局发送了该坐标与时间点,管理局会尽快派遣回收部门的工作人员前来回收该系统。” “那别的兽人看到了怎么办?” FG29:“我已向该系统导入了隐藏程序,并以第三方权限启动了该程序。除了管理局的系统以外,其他生灵和「真理」系统都将无法发现它的踪迹。” 姒涵这才问潮生:“潮生,你现在还能看到它吗?” 潮生摇了摇头:“没有了,刚才它就突然消失了。” 那看来挺有效果的。 她的目光又落到另一边盘着的蛇蛇身上,想了想,走了过去:“烧火棍。” “嗯?”蛇蛇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她。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潮生寻找身体?” “……” 怎么什么事都结束了,她突然又想起来盘问这个问题了? “你确定你要听吗?” “你是在想应该怎么编吗?” 蛇蛇扭过头去,不再看她:“我要是能编得出‘一切都要从因斯克大人说起’这种话,那我连出现在你面前的勇气都不会有了。” 毕竟这件事到现在想来还是觉得离谱,消失了那么多年的因斯克大人突然出现,又大肆操办了婚礼,现在正是度蜜月的时期吧?偏偏还主动找了它,让它不要给潮生找身体。 这种事怎么看怎么离谱。 “因斯克?这里面有他什么事?” 姒涵也知道涉及到那个疯子神经病,烧火棍绝对不敢瞎编乱造。 “我刚进入位面不是沉海了吗?才从海里出来,就被世界意志拉进它的空间里了,然后就被因斯克联系上了,说什么让我在这个位面暂时不能给这小子找身体。我哪敢违抗他的话啊,谁不知道他疯起来,连时之主与空之主都奈何不了他,那我也只能照做了。” 第414章 极夜温泉45 蛇蛇越说越委屈:“可我还在找你的路上呢,这只猪就从天而降,直接砸我身上了。后来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潮生的灵魂就自己进去了。” 面对蛇蛇的委屈,姒涵依旧不为所动:“这种事,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 它有些心虚地嘀咕道:“当时你的脸色老吓蛇了,我哪还想得起来……” 因斯克到底为什么突然插手她这边的事?以他传闻中的那股子疯劲,也说不准他后面还会不会再插手。 想到这,她又问蛇蛇:“你是不是想跑路?之前拾玖在搞事,我暂时没收拾你,现在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 蛇蛇支支吾吾了一下后,梗着脖子道:“是又怎样啦!本来我大老远跑到下界来,就是为了找大黑的!因为你的缘故,我一直都在分心,这都几年过去了,大黑还是迟迟找不到!” 它还以为姒涵这一次又要对它冷嘲热讽来着,没想到,她却是说:“既然如此,你想走就走吧。” 嘎? 它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松口。 “把你强留下来,你也会分心,我不希望潮生受到危险,你这一次的行动已经不值得我信任了。” 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不说就想跑路,留它下来做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对蛇蛇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馅饼,砸得它有点头晕:“你……你说真的?我真的可以走了?” 它与她之间的誓约是以她为主导的,当她同意时,它是真的可以离开的。之前那次它要走走不了,就是因为她没同意。 姒涵真的点了点头:“走吧,别给我后悔的机会。” 蛇蛇看向潮生,潮生刚才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注意到它看过来,他才道:“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拖你的后腿,从我个人的感情上来说,其实我并不想和你分开。但是理智告诉我,我没有立场去要求你什么。” 蛇蛇看他的眼神满是复杂,这小子的灵魂有问题,识海也有问题,那个女人想留下他,大概也是因为想要查清楚他的问题到底都是些什么。 罢了,反正它都要走了,有那个女人亲自看顾,这小子压根不会再有危险。 “那我走了,以后,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它不再犹豫,打开了一条空间裂缝便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潮生有些怅然地问:“姐姐,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黑鳞了?” “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不是还挺帅气的?” “帅吗?” “我觉得还行吧。” “我以后……是不是都要借用猪猪的身体了?” “不会的。我就不信因斯克还能放着他的小娇妻不管,非要往我这分一点心,管我的事。” 她说他的身体是她的事…… 潮生心底隐隐有些高兴,稍微冲淡了些许蛇蛇离开带来的失落和不舍。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等老板他们都醒过来吧。” 然后,她就得离开了。 霜燧花了几天时间,才总算把所有兽从冰雕化的边缘拉了回来,姒涵一一检查过他们的情况后,在他们都苏醒过来的前一刻,她还是决定了提前离开。 “霜燧,来。” 霜燧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一刻也不敢歇,不过经此一遭后,他的成长也是非常迅速的。 “前辈?” 姒涵已经把猪猪扔回了系统储存空间,她把之前自己的、潮生的、和蛇蛇的所有收入,都放在了一个箱子里,霜燧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她指着那箱子道:“这里面的贝壳都给你了,前些天让你遭遇了那些事,我也没什么能补偿你的。” “前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种情况根本不是谁能控制的……”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了他:“我要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这些贝壳我也用不上,留给你吧。” 霜燧有些不舍:“为什么突然要走?极夜期还没结束,就……非走不可吗?” “嗯,现在就要走了。我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她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愿你……”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着眼前年轻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送出了她的祝福:“愿你心火长燃不熄,身骨坚韧如磐。” 「生」之智灵最郑重的祝福是带有实际效益的,哪怕霜燧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事实上,他将来也会一如她的祝福那般。 霜燧只觉得眼眶微热,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低头抹了一把眼睛,再抬起眼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前辈?” 他赶紧冲出房间,满旅馆的寻找,却是没再找到她的身影。她消失得太突然,只不过是低个头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霜燧呆呆地站在旅馆的大门外很久很久,满心的不解、不舍、难过,正在规则的影响下逐渐变得模糊。直到某一刻,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他的心中忽而升起一丝茫然—— 奇怪,我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想起来就在前不久,店里来了奇怪的客人,寒厄突然孵化,阙黎的到访拯救了所有人,却也牺牲了自己。 他什么都记得,唯独忘了姒涵,忘了潮生,忘了蛇蛇。忘了他们曾存在过,忘了他们在这里做过的一切,忘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相处的日日夜夜。 一样遗忘了他们的,还有旅馆中的其他兽人们。比起他,他们遗忘的速度更快。 霜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过身,眼神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旅馆,那里还有许多在寒厄之灾中受伤、需要他照顾的兽人同胞。 他不再茫然,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大门,一步踏入温暖的的灯火之中,将那漫天的风雪与方才心头莫名的空洞,一同关在了门外。 璀璨的繁星无声地闪耀着,极夜仍在继续,风雪如故。 (THE END) 第415章 二:青铜发簪与活水1 “哇……这里就是生命神宫啊……” 还未靠得太近,泽芙琳就已经开始感叹起眼前巨大的“深海明珠”——那是在深邃的生命之海中,最大最明亮的明珠,是整个生命之海的核心,亦是伟大的生之主的住处。 带她过来的另一位智灵莉莉萝对她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还有些自豪地点了点头:“嗯!没错!这里!就是漪涟大人的诞生之处!更是我们朝拜生之主的地方!” “那为什么……”泽芙琳指着生命神宫外的那些智灵:“那么多智灵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说到这个,莉莉萝就有些苦恼:“因为从几年前开始,生命神宫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关闭了,不管是谁呼唤大人,大人都没有回应。” “姒涵大人?” “对。” “所以,是大人关闭了神宫,大家都不能进去吗?那我还怎么接受大人的洗礼啊……” “洗礼只能等大人出现了。” 新生智灵是需要接受位面之主的洗礼的,一个是为了让所有同胞智灵们知道有这么一个新智灵降生,另一个也是为了让阿拉尔知道,又多了一个智灵。 莉莉萝的视线扫过聚集在神宫外的智灵们,突然道:“哎,泽芙琳,要不然你先去向元老会报道吧?” “元老会?” “就是以菲兹曼为首的一群最年长的智灵组建起来的组织,他们都是生命之海中,最早降生的一批智灵,也是日常负责辅佐姒涵大人的那一批智灵。” 那不就是下界位面中,那些人类口中的佐臣吗? “那元老会在哪?” 看她一脸天真的模样,莉莉萝怜悯地道:“就在神宫那边,有一个穿着青铜色星纹长袍,将头发束得板板正正,发髻上还插着一只青铜发簪的智灵,看到她没?她就是菲兹曼,你去找她吧,至少也要让元老会知道你降生的事。” “好的,谢谢你,莉莉萝。” 莉莉萝挤出一点笑容,目送着她离开。 可怜的泽芙琳,别怪我这么做,我说的也没错,菲兹曼那一关是所有「生」之智灵都要经历的,便是当年的我也有过同样的遭遇。 总而言之,祝你好运~ 泽芙琳不知道这些,她来到菲兹曼身边,很自然地打起了招呼:“请问您是菲兹曼大人吗?” 菲兹曼皱起眉心转头看去,是个面生的智灵,生命之海还能有她面生的智灵,那就说明这小姑娘是近几年新降生的。 “嗯,我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泽芙琳·塔菈瑟,是六年前降生的智灵!” “六年前?”菲兹曼眉心上的皱痕更深了,“你初时降生怎么不立刻来生命神宫报道?就算姒涵大人拒绝接见,那你也应该到元老会来报道!” 听着她斥责的语气,泽芙琳心下有些不解,为什么她突然生气了。 “因为当时负责带领我的海思娜姐姐告诉我,说近期大家都见不到姒涵大人,所以叫我自己找事去做,打发时间。” “……” 竟然是海思娜? 听到海思娜的名字,菲兹曼噎了一下,倒是没有再斥责她什么。 海思娜虽然和菲兹曼不是一个时期降生的智灵,但要说资历和地位,海思娜也不是她能随便指责的。 “既然来了,就跟我回去学一些规矩吧。”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泽芙琳还是有些太天真了,还真就主动跟上去了,周围的其他智灵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目送她离开,也没人开口提醒她只言片语。 其实,泽芙琳在生命之海的这六年时间里,她也是听说过关于菲兹曼的一些传闻的,综合来说就是——她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古板。 人类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菲兹曼的情况就是这样。 关于她的各种传闻基本就没有好的,以至于不仅仅是生命之海的「生」之智灵们知道她,甚至在其他规则位面中的智灵们也对她、乃至整个元老会都有所耳闻。 “一群老古板”,这是所有听说过元老会和菲兹曼的智灵们对他们的统称。 泽芙琳看着走在前面的菲兹曼的背影,她的每一步都好像丈量好的一样,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身形总是挺拔着,就是干站着也是直挺挺的。 她的一头青丝用一支刻满符文的青铜发簪严谨地束起,一丝不乱。 还有她手中一直拿着的《灵初位面通则》投影——那本书厚得像块界碑,其中的内容绝对不止面上看着的那种厚度。只不过因为只是个投影,她拿着应该不会太累,不然也不会一直抱着不放手。 泽芙琳又想起这六年里,她曾从某个同胞智灵口中听到的话:「菲兹曼总是一本正经、满脸严肃、思想顽固,是规则最忠实的拥护者,最容不得任何规则外的思想。」 说这话的智灵当时还嗤笑了一声:「她自认为自己有着这样的特质,就该是阿拉尔大人身边最忠实的信徒,就该是最接近阿拉尔大人的智灵。可阿拉尔大人从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过。」 为什么阿拉尔大人没有接受她呢?如果她是规则最忠实的拥护者,作为最守规则的阿拉尔大人,应该会对她青眼相待啊。 虽说阿拉尔大人最是神秘,轻易也不会将目光落向哪一位智灵,但也不是没有过,几位规则之主都能得到阿拉尔大人更多的关注。 泽芙琳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就这么开口去问费兹曼。 元老会的建筑位于生命之海的一处海面之上,有成员控制着生命之海的“海水”在海面上凝聚成一座不大的假山形状,又有一条与海水颜色稍显不同的水流自山顶落下,砸向海面,溅起大大的水花,轰隆声也是绵延不绝。 山下瀑布旁的海面上,就有一座连幢建筑浮在水上,整体建筑风格非常现代化。白色的墙体与金属色的柱子,条条框框皆是笔直,看不到一点曲线,与生命之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菲兹曼,生命之海还能有这样的建筑吗?” 生命之海无穷大也,她就算是自己逛了六年,也不敢说什么都见过了,就说元老会,她就从来没来过。 “这是委托系统管理局来建造的。” 她领着泽芙琳进入其中,没想到这里面更是安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设备运转的低鸣声。哪怕是偶尔路过的个别智灵,穿衣打扮也如菲兹曼一般,行动更是如同精密的仪器,他们彼此间的交流也是面无表情的,没说两句就能结束谈话,简单却又高效。 第416章 二:青铜发簪与活水2 在这里,每一个见到菲兹曼的智灵都会驻足,微微朝她点头示意,以示尊敬。泽芙琳却一点待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了,这里的氛围太凝滞,没有外面的活力,完全感受不到行走其中的智灵都是「生」之智灵,一切都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菲兹曼将她带入一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其中一面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虚拟光屏,菲兹曼调出了《标准生命形态图谱》,投射出一个完美对称、几何化的标准智灵魂体模型。 “这是我理想中,认为最完美的智灵形态。” 泽芙琳在她说了这句话后,就冷不丁问道:“那你怎么不是长这样的呢?” “……” 这不是菲兹曼第一次给新生智灵开课,但像现在这样刚开始说第一句就被对方噎住的,却是第一次。 智灵虽说之后还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外形,但再次改变的流程比较麻烦,同时也是为了便于辨别彼此的身份,他们都会以第一次化形后的形象为自己的主要形象,大概是永远也不会改变了的。 人类是下界的有智生灵中,基数最庞大的,所以智灵在第一次化形时,大多数都会选择将自己的外形定为人类的模样,只有少数智灵选择的是别的模样,极个别智灵受到其他因素影响,自诞生时起,就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的样貌。 费兹曼被泽芙琳噎了这一下后,道:“……形态服务于功能。”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比之前更冷硬了一些:“这是标准模板,是规则运行的理想态。智灵需保持稳定形态,以便识别与履职。我的形态……符合履职要求。” 她的话里是在努力维持逻辑,但按照她所说的“理想态”与“履职要求”的对比,也暴露了她规则内部的矛盾。 菲兹曼试图拉回主导权,调出了《情绪冗余危害论》:“现在,我要校准你的认知。首要让你明白的,便是……” “为什么她在哭?”泽芙琳突然打断道:“为什么生灵会有‘哭泣’这样的情绪?”她指向光屏角落某个不起眼的、记录着凡灵葬礼泪水的数据碎片。 “住口!”菲兹曼震怒,厉喝道:“那是规则的污染源,智灵存在的意义是修补它,而不是对它产生好奇、感知、甚至模拟它!我们绝不能因为情感而破坏规则!” 泽芙琳是初生牛犊,对于她的震怒毫不畏惧:“修补?那阿拉尔树落叶时,你的魂体深处那丝无法控制的、像悲伤一样的波动呢?我之前调查过你!如果你否认了情感,我查到的你当时的心情波动记录,又是你口中的什么‘漏洞’?”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菲兹曼的心上,她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中的《通则》投影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几乎就要溃散。 “那是……误差……是冗余数据干扰……” 她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精准,带着一丝惊惶的嘶哑,脖颈僵硬如石。那支束得一丝不苟的青铜发簪,突然发出一丝细微的咔哒声,一缕青丝悄然挣脱束缚,滑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颊边。 什么冗余数据干扰?一个「生」之智灵,怎么把自己变成像是智械一样的存在?她真的没有被系统管理局的系统入侵吗? 话说回来,系统的数据可以入侵智灵吗? 泽芙琳摆脱掉自己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想法,注意到她的失态,继续追问:“误差?就像你当年宣称海星、海藻是‘非欧几何污染’,说什么都要将它们从生命图谱中抹去?就像你硬说「阿拉尔」这个名字是‘无序之根’,非要向阿拉尔大人提出改名为‘规整之树 — 0号’一样吗?这也是你所说的误差?” “住……住口!”菲兹曼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她抬起手,试图扶正发簪,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那是……那是基于规则的……必要提案!漪涟大人……主系统……他们……” 她无法自圆其说,一直以来坚持的逻辑链条终于崩断。 从没有哪个智灵敢直接当着她的面,挑衅她的权威。 其实费兹曼并不愿意去深思,没有是因为,地位和辈分不如她高的智灵,确实真不敢提;地位和辈分比她高的智灵,又懒得和她掰扯这些。所以大家都会说“「生」之灵初位面有一群老古板”,这是戏称,也带着一些嘲讽。 看着菲兹曼稍显狼狈的样子,泽芙琳仍不愿就此打住,打算乘胜追击:“你在害怕。你害怕一切无法被规则框定的东西,就像你害怕当年在阿拉尔树下,自己指尖触碰到她时,心里涌起的那份感觉一样,对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费兹曼的感情真的复杂得莫名其妙。 “阿拉尔树下的……感觉……?” 菲兹曼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她仿佛看到了泽芙琳描述的画面——那时「本源」还在,她也曾借着海思娜的名义,亲自去参拜过阿拉尔树。 不!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驱散可怕的幻象。《通则》投影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一瞬,更多青丝从发簪中散落下来。此时的她,哪还有往日的冰冷威严,只剩下被看穿心底恐惧的恐慌。 泽芙琳不再言语,默默伸出手,掌心上悬着一片真实的、脉络蜿蜒、充满不规则生命力的叶子,菲兹曼一瞬间就能感知到,这片叶子就是来自阿拉尔树。 “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她失神地看着叶子问。 “这六年,我一直在学习着我能学到的一切,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生命之海,但是也有智灵从外面回来,我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了来自外面更多的知识,也包括……我得到了这片叶子。” 她直视着菲兹曼的眼睛,丝毫不惧她的身份,沉声道:“你所坚持的规则能定义它吗?能定义生命本身吗?” 生命规则中,很多规则对生命的包容性都是非常大的,就算站在费兹曼,或者说站在元老会的角度来说,他们也不该用自我的想法去歪曲规则、定义生命。 阿拉尔大人已经将生命规则完善到极致了,不需要他们这些「生」之智灵再去创造新的规则。费兹曼在这条路上已经是越走越歪了。 菲兹曼有些呆滞地看着那片叶子,喃喃自语道:“没有任何存在能定义‘阿拉尔’,生命自阿拉尔树落下,我们都是阿拉尔树的孩子。” “那你怎么会做出那些事?” 菲兹曼将目光看向泽芙琳,又看向自己手中闪烁不定的《通则》,时间仿佛凝固,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能量不安的流动声,然后是……一丝深埋的、几乎被遗忘的疲惫。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再去扶那根发簪,而是极其缓慢、郑重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叶子。这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她的身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什么也没说。没有斥责,没有辩解,没有许可,只是深深地看了泽芙琳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东西。 “过去,从未有智灵敢于对我说这些。” 她的那些过往不是秘密,甚至也经由自己之手闹得沸沸扬扬,事情或多或少都能传到其他规则智灵耳中。 大家明明都能来劝她,来说她,又或者指责她,可是都没有。他们都被一个“老顽固”、“老古板”的名头给唬住了,没有哪个智灵想面对她的唠叨与古板的强硬教学。 其实,这么多年来,她自己心底早就有了答案,早就想通了一切,可她就是拉不下脸去承认自己的错误,每次看到别的智灵看向自己的眼神,她便只想一错再错。 那些新生的智灵因为各种传闻而害怕她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她做什么都能省心很多。可偶尔她也会停下脚步,望着虚空,想念当年触碰到阿拉尔树时的感觉。 菲兹曼关闭了所有光屏,包括那个完美的几何模型投影。她转过身,挺直了依旧僵硬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脊背,任由那几缕垂落的青丝在肩头晃动,如同冰层下终于渗出的、微不可查的活水。她拉开房门,沉默地走了出去,没有再看泽芙琳一眼。 泽芙琳看着菲兹曼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上还在悬浮着的阿拉尔树叶。慢慢的,她露出一抹畅快的笑,郑重地将叶子收藏好。 果然,闭门造车远不如行万里路,她该走出生命之海,去下界看看的。 房间的禁锢感瞬间消失,仿佛有生命之海的风吹了进来。她迈步跨了出去,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元老会的建筑。 (THE END) 第41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 “二狗,把传送时间点提前到下一个要去的位面的十年以前,十年以上的时间都行。” 姒涵还在时空裂隙中,裂隙中的狂暴能量对她没有半点影响。她现在正在前往下一个位面的路上。 FG29:“宿主,这不符合规定。” “在气运之子‘上线’前,我答应你不会搞事的,这样也不行吗?” FG29:“我需要先联系下一个位面的世界意志。” 姒涵也不催它,等着它联系完,它才道:“世界意志同意了。” 嗯,她猜到了,世界意志向来都不好说……话……嗯嗯? “你说它同意了?” FG29:“是的。不过它也有一个要求——当时间回到正轨后,它希望您在离开前,能为那个位面赐下福泽。” 姒涵顷刻间便明白了那个世界意志的意图:“那个位面快升级了吧?” FG29:“是的。那个位面已经在升级的边缘,就差临门一脚了。您的福泽携带的生命力量就是压倒天平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如果只是降个福泽……只要降下后,她立刻就离开位面,应该也是可以的吧?费兹曼他们就算找也不一定那么快就能找到她吧?除非他们请了「空」之智灵出手。 “行,一言为定!” 既然双方都谈妥了,FG29也将她带到了另外一条时空通道中,周围的时空洪流闪烁几次后,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一个位面之外了。 FG29先一步接收并收录了世界意志传递给它的相关资料后,正要带着姒涵进入位面中,姒涵却突然又道:“这一次,你给我一个大概的坐标就好,我自己去选身体。” FG29:“宿主?” “再顺便给潮生也选一个身体。” FG29:……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吧? 自从阿尔卡诺巴斯大人和他们分道扬镳后,宿主大概要更费心了。 FG29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带着她进入位面,在将她的魂体送到大概坐标区域后,就没有继续下一步:“以此处为圆心,整座城市范围内的生灵都可以定为附身目标。不过基于生命规则与人道主义,不建议您为潮生选择生命未完结的躯体。需要我为您划定出符合可选性的目标位置吗?” 姒涵的精神力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她沉吟数秒后,问道:“尚未成型的胚胎还未有灵魂注入,在可选范围内吗?” FG29:“关于人类胎儿可选项,仅有孕期五周内的才能附身,这样也不会让潮生背上因果。” “……五周内?我记得人类孕期五周左右,胎儿都是只有雏形,连手脚都没出现的吧?要这么早的吗?” FG29:“从轮回规则上来考虑,五周内的胚胎不在轮回规则的选择范围内,所有转世灵魂在受到轮回规则影响,被投入到母体内时,母体孕期一般都在第六周以后。为了避免时间上下波动,所以如果系统必须要为宿主选择投生到母体内时,都会选择孕五周之前的母体,这是最保险的。同时也是为了给宿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宿主能消化上一个位面获得的强化力量。” “强化力量?这又是什么设定?” FG29:“您是例外情况,有所不知。对于其他外放宿主来说,他们一般都是来自下界位面的生灵灵魂。在与系统签订契约后,只要宿主能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都可以获得不同程度、不同类型、不同来源的强化力量,但是归根结底,都是用于强化他们的灵魂的。 在管理局的记录中,也有少数宿主任务完成效率高、质量好,任务期间表现也符合管理局要求,在他们的实力同样达到指标后,管理局也会向他们发送offer,邀请他们加入管理局,成为管理局的一员。” “管理局还会吸纳外部生灵?” FG29:“自从当年四位灵初位面的位面之主发布了召回令后,为了管理局日后的发展,管理局也在慢慢更迭其中的组成成员,只要是符合标准要求的生灵,我们都愿意广纳贤才。如今,管理局中,智灵在所有成员中的占比也仅有10%左右,并且这10%的智灵还是在召回令发布后,经由四位位面之主同意,才能留在管理局任职的。” “这么说……” 姒涵不由得想到了潮生的未来,如果把他塞给管理局,是不是他的未来又会多很多可能?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愿意带着他一起旅行,仅仅是因为她想弄清楚他头顶上的那些红色光团到底是什么东西。硬说起来,好像也没必要为了他的未来谋划到管理局那边去。 可好歹相处了那么久,要说到时候她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她好像也不太过意得去…… 纠结来纠结去,也没纠结出个决定来,她便又将这个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想得头疼,还是随遇而安吧! 她将精神力延伸出去,不到一分钟时间,她就相中了一个附身的目标,巧的是,目标就在满是营养液的罐体中泡着,她很轻易就能移动过去。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被白炽灯照得通亮的房间,房间里是一排排的桌子,桌子上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罐子,罐子里有大小不一的组织体,发育得稍显成熟一些后才能看出来是人类胚胎。 “二狗,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室吗?搞人体实验?这么凶残?” FG29:“……这是一家医院。这个位面的科技发展相当先进,人类的医学法律里有规定,繁衍后代不能私自用人体直接孕育,只能用这种更科学的手段来培养胚胎,这样才能培养出更优秀的后嗣。” “所以……这里是医院?保育室?” FG29:“是的。您是看中了这里的胚胎了吗?” “嗯。” 她来到其中一个罐子前,这一排的罐子和其他罐子有些不同,里面的胚胎都是双生胎,眼前这一个看着成熟度是最高的。 “就这个了。” 第41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 FG29沉默了一下,问道:“您确定吗?” “有什么问题吗?” FG29:“这对双胎是一对龙凤胎,我通过这家医院的内部保育系统查到了这对龙凤胎的父母信息,已经确认,这里面的男婴就是未来的气运之子。” “这不就巧了吗?也省得我以后还得想办法跟气运之子套近乎了……”说到这,她猛地发现了盲点:“不对!我看中的是这个女婴,她在其他时间线里,原本应该是谁?” FG29:“在其他时间线里,气运之子是独生子。这里变成双胎,只能解释为——「命运」早已知晓了您的选择,世界意志听从命运规则,在这个时间线里为气运之子‘增加’了一个双胎姐妹。” “……” “可爱”的「命运」还在追我! “事已至此,就‘她’吧!” FG29:“那潮生呢?” 它还没忘记她一开始是打算亲自给潮生选个身体来着的。 “潮生……” 她的视线落向附近的单胎培育罐中,挑了个发育程度差不多的,把猪猪储蓄罐拿了出来,将潮生的灵魂从中引导出来,塞到了那个婴儿胚胎中,这才把猪猪储蓄罐随手一扔,自己融入到了双胎中的女婴体内。 * 三个月后,医院将今日新降生的婴儿从培育罐中取出,已经提前得到了通知的父母们也都早早等在了婴儿室外。 潮生浑浑噩噩了许久的意识终于渐渐清晰起来,可他发现,他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他下意识开口想叫黑鳞,听到的却是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 潮生:…… 他才哭了两声就闭了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就算再迷茫也知道了,他现在就是个婴儿,还没睁眼的那种。 有了这一茬的打岔,他也回想过来了,黑鳞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心里的落寞才刚刚升起,他又想到了姒涵,只可惜那副手铐之前好像就被她单方面锁上了,他的心声无法传递到她那里。 那姐姐现在又在哪里呢?他会出现在一个新生婴儿体内,是她选的吗? 此时,姒涵就躺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保育箱中。新生婴儿才从培育罐出来,还不能立刻出院,还得在保育箱中待上一个月,才能被父母接走。父母们今天能被通知来医院,是为了让他们有参与感,见证自己的孩子从培育罐中出来的时刻。 婴儿室外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里又分了好几个视频窗口分区,每个窗口中都有一个新生婴儿的画面。 这个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三百岁左右,而能够培育出后代的父母年龄也提高到了一百五十岁,只要是一百五十岁之前,都可以培育出健康优秀的后代。相比起曾经人类还生活在E—47星上时,如今他们一百五十岁的外貌大概就相当于那时的三十到三十五岁。 所以,此时婴儿室外的父母们,一个个看过去都很年轻的样子,实际上平均年龄也都在百岁上下了。 在一群年轻的父母之中,两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年轻母亲互相挽着彼此的手臂,看着大屏幕中的画面。 “看到没,C25号就是我家宝宝!” “你快看看我的,我家有两个宝宝!” “两个?!”其中一个母亲吃惊地对她身边的人竖起大拇指:“那你老公挺厉害的。” 在这个时代,进化过后的人类是否能培育出双胎,完全取决于孩子的父亲。 被夸的女人有些羞涩道:“你的宝宝也很不错的,虽然现在还是太小了,但能看出来,他也很好看的。” “那是当然的了!”她得意道:“我可是最看脸的!为了娶到一个又有颜值、又有能力、又有内涵,重要的是又爱我的老公,我可是比你晚了二十多年才结婚的呢!” 不过还好,他们决定要孩子的速度也很快,所以虽然结婚晚,但她们俩的孩子们出生的日子倒是在同一天。 “你想好要给你的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 “嗯……我想了两个,但我们俩一直拿不定主意,两个都很好呢。” “说说看?” “一个叫‘云起’,一个叫‘潮生’,你看选哪个好?” “云起……潮生……都很好听啊,要是我的话,我感觉‘潮生’更好听,叫起来也更顺口。” “那就叫潮生,喻潮生!你呢?你给你的宝宝们想好名字了没啊?” “嗯,医院当时给我们发消息说是双胎时,我们花了一个多星期才定好的。男孩叫明耀,女孩叫洛涵。” “戚明耀……戚洛涵……也很好听啊!” “是吧?我也觉得。” 两个母亲在外面高兴地低声讨论着,交流着自己给孩子们准备了怎样的房间、衣服和玩具,无聊得用精神力乱逛的姒涵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她的身份背景都有世界意志操刀,她是不需要担心有什么问题,就是没想到,潮生竟然在这个位面还能叫这个名,很难不怀疑这背后还有光梦的手笔。 会让她这么怀疑的原因还有一个——潮生这一次的身体是她亲自选的,但两家的母亲看起来关系好到不行,听她们谈话的内容,估计认识了也得有大几十年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说是巧合她都不带相信的。 她又将精神力伸向潮生,确定他的意识开始活跃起来后,便放心地收回了精神力,拉着FG29玩起虚拟游戏去了。 没办法呀,这哪儿都去不了不说,连眼睛都暂时睁不开,这不就只能在识海里玩虚拟游戏了吗?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的人类基因也有了改变,新生婴儿在离开培育罐后的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睁眼了,个别先天基因更强大的,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也能睁眼。 婴儿睁眼后,只要三到五分钟进行“色彩校准”,就能正常视物了,比过去的人类要强了太多。 姒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了,她试着睁眼,果然能睁开了。 第41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 保育箱内部有独立的婴儿检测系统,一般来说,从外部看进去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婴儿在保育箱内的状态,但从里面看来,默认是全黑的。 如果检测到婴儿睁开眼后,保育箱内就会自动调节箱内的光线亮度,以非常慢的速度,慢慢提升亮度。即便如此,这时的亮度也就只有0.1%毫朗伯。而每过一天,保育箱内的光线亮度都会一点点提升,直到趋近外部光线亮度。 姒涵睁眼后左右看了看,差点以为自己又变成血族了,这周围狭小的空间像极了血族专属的“床”。 反正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干脆看看资料吧。 “二狗,把资料给我吧。” 宿主终于想起要干正事了,FG29立刻把资料传给了她。 资料的最开始就用一排特别大的字号写着——「这里,是一个正在向着高级位面进化的中级位面」。 姒涵:…… 其实duck不必非要在前面加这么多个字的定语。 资料是世界意志提供的,她能想象到,世界意志在提醒着他们之间的“交易”。 * 「这里,是一个正在向着高级位面进化的中级位面。 这里,是一个科技领先许多现代位面的星际位面。 这里,是……」 姒涵直接快速往后划掉了一大段冗余的排比句,跳到了正文。 「被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承载着位面更光明的未来!只要他能够成长起来!」 气运之子——戚明耀,一个集智慧与天赋于一身的天才。 星际时代并不缺少天才,经过多年培育的优良基因,使得人类中的天才占比逐年增高。但在这样的背景下,还能拥有“天才”之称,足以说明他在众天才中,有多瞩目——如果他的气运光环不曾崩溃的话,理应是这样的结果。 偏偏他的气运光环崩坏了,有人夺走了他的气运,最后身份地位尽皆消失,人生最终以惨淡收场。 「可怜的小明耀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来说非常重要,只有他走上了他本该走的天命之途,这个位面才能顺利进阶到高级位面!」 好了,看到这里就够了,这个世界意志废话还挺多的。 * 姒涵在保育箱里躺了一个月,游戏都玩腻了,终于熬到了可以离开这小小“囚笼”的一天了。 被护士抱出保育箱后,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追向了潮生,那个小男孩现在也和她一样,视线正在乱转,很显然是在找她。 她心里偷笑一声,这个月她偶尔也会无聊地找他聊天,不过由于他没有修炼过精神力,学不会传音之法,所以都是潮生在听,她负责说。 潮生也没找多久,只是在周围看了两圈,就和姒涵对上眼了。只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了,那个一直看着他的小女孩,就是她。 他下意识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种新生命露出的笑容,姒涵是最喜欢的,也是下意识地回了个仿佛神爱众生的包容、温和的浅笑,可她忘了她现在的身体是婴儿,不管怎么笑,她也是笑得像个婴儿,笑不出来其他复杂的感觉。 潮生更是没想那么多,看到她也在对着自己笑,他心都快化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年龄的姐姐,没想到这样的她笑起来这么可爱,看得他好想上手戳一戳她的脸蛋。 已经早早办好相关出院手续的父母们已经在急不可耐地等待在婴儿室外了,护士把怀里的婴儿递给了余敏,温柔道:“这是您的两个孩子,是您一个人带走吗?” 双胎父母一般都是两个人都来接孩子的,像这样一个人来的情况还真不多见,于是护士也是多问了一嘴。 余敏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对,就我一个。孩子的父亲……还有些别的事,所以暂时来不了了。” “那您有自己的飞行车吗?我们这边可以安排其他护士帮您把您的孩子送上车。” “有,麻烦你了。” “不客气。” 姒涵被余敏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她:奇怪,一个月前瞧着她挺好的呀,还和闺蜜讨论怎么带孩子,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个月不见,她的脸色就这么憔悴了? 就算脸上有化妆品,那也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的这位母亲,就是脸色不好。不是病气,更像是疲惫。 她又暼向在余敏身边抱着潮生的另一个女人,就是当时和余敏侃侃而谈的闺蜜,元芮安,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年轻男人,看姿态应该就是她的老公了。 此时,元芮安看向余敏的眼神也是透着一股子关心和担忧:“敏敏,你一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我就是算着孩子们出院的日子,早点把……和他的事解决了的。而且,明耀也会交给他来抚养,我一个人只用带涵涵一个,压力小很多的。” “但是……” “放心吧,我已经预约了专属保姆,在我上班的时候,保姆会在家帮我带孩子的。” 孩子的事是很重要,但是她更担心的是敏敏的心理状态啊! “那个戚檀……”元芮安有些想发牢骚,却是被余敏软软地瞪了一眼回去:“还在医院呢,别说那些话。今天是孩子们出院的日子,说那些也会影响心情。走吧,我看护士过来了。” 两家人,两辆车,车子同行一段距离后,终究还是分走了两道。 车上,元芮安还在生着闷气,喻韬无奈道:“你呀,你就别气了,余敏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她的孩子也才出院,她心里有分寸的。” “我就是气不过戚檀那个人!瞧着人模狗样的,谁想到竟然是个花心尾巴狼!敏敏哪里不好了?他就那么憋不住吗!” “那也是他们家的家事。”喻韬温和地继续劝道。 “所以我才没有直接插手啊,我就只是跟她说了,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开口,到底是多年的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看她现在这样,我心里难受得很,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多希望她能向我开口,哪怕只是说,希望我陪她说说话也好……” 第42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 “如果她需要你的话,她会开口的。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她现在不开口,说明她还能撑得住。应该就是因为孩子吧,孩子们也是今天才出院,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想替自己的好姐妹打抱不平!可恶的戚檀!还好敏敏算是个果断的人,赶在孩子们出院前,就先把该踹的踹了,该分的分了,要不然又要带孩子,又要工作,又要处理那个男人的问题,她不说累,她都替她心疼! * 余敏回到家中,保姆型智械帮她推着儿子睡着的婴儿车,她自己推着女儿的。她冷着脸看向客厅里刚从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站起身的戚檀,道:“儿子你带走,我现在就不想看到你。” 戚檀沉默着从智械手中接过婴儿车,也没说什么,走出了大门。 他的行李这些天也都收拾好,早就带走了,今天他过来,也只是为了来接儿子的。 直到智械将大门关上,余敏才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智械走到她身边,按照它的智能模式规则,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别伤心了,换个角度想,您也算是解脱了不是吗?” 它说这番话并非是有自己的见解,而是程序里就是这么设计的。 这个时代的智械虽然分成许多不同的类型,但它们各自还是会拥有各种行为模式,说是智械,其实也没有彻底脱离人类的掌控,它们的言行是严格按照预设好的行为模式来履行的,智能只是体现在,它们会根据当下的情况来选择最为合适的行为模式。 就比如说现在,余敏和戚檀刚刚离婚,离婚是因为戚檀搞婚外情,这是事实,是会被家庭智械录入的,智械会分析相关事件,从而判断余敏哭泣的原因都有哪些可能性,再根据判断来选择行为模式——安慰,并且,安慰的言语也会与哭泣原因达成一致。 这就是人类如今发明出来的智械。 余敏缓了会儿气息,接过智械递来的纸巾,将脸上和手上的泪水擦干净,这才重新站起身,温柔地看着婴儿车里正瞪大着双眼看着她的姒涵,道:“你说的对,我这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男人有第一次偷腥,说不定还会有无数次。她的性格让她无法容忍这一事实,所以她才选择了离婚。 还好戚檀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没有在离婚这件事上纠缠太久,他应该也是知道都是自己犯了错,自知理亏,所以答应离婚也答应得挺痛快的。 姒涵在第一现场吃了个瓜,心里不由得吐槽:这出院“礼物”还挺别致的,她这是从出生就没了爹呗? 也好,她也不想有个出轨爹——此刻,母女二人的心理状态竟然达成了同步。 “二狗,气运之子要被我那便宜爹带去哪里?” FG29:“我在这个位面的星网上查到了与戚檀有关的记录,他乘坐的是自己的车,车子上的行驶系统显示目的地还在本市。不过我在他的个人光脑中,发现了他近日与一位叫安吉尔的女性有非常明显的暧昧信息,总结内容就是,他与那位安吉尔小姐约定好,再过两个月,他会带着气运之子出国,与那位安吉尔小姐在一起。这与在其他时间线中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达成了一致——气运之子要离开这颗星球。” “然后呢?我这么小,也不好追到其他星球去啊。” FG29:“宿主不是看了资料了吗?” “我就看了一半,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戏太多了,它准备的资料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FG29:…… 行吧,由它来口述资料内容也是一样的。 FG29:“气运之子的光环是从他高二那一年正式形成的,通俗点说就是,现在还没轮到他‘上线’的时候。这也是应了您的要求,提前进入该位面,给您预留了足够的时间。” “这么说,我现在有十几年的空白期?” FG29:“是的,就算在关键时间之前找到气运之子也没用,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生成气运光环,如果您是奔着这个去的,不管您做什么,都会是无用功。” 那还是算了,既然还轮不到主角上线,她就刷刷支线任务吧。 * 戚檀将婴儿车推入家中,看着尚未熟悉的家具摆设和房屋格局,眼前只有一个冰冷的保姆型智械,他整个人有些恍惚。 “先生,欢迎回来。您今天带回来了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呢,请问他与您是什么关系?需要我将他录入您的家庭列表吗?” 保姆型智械会向家庭成员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哦,哦,好,列入吧。他是我儿子,戚明耀,今天才出院的。” “好的,我已将明耀少爷列入您的家庭列表,我会照顾好他的。” “麻烦你了。” 他看着婴儿车里还在睡着的小婴儿,心下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把他交给了智械,自己回了房间。 这个住处是他们决定离婚时,他现找的。这段时间他不是忙着上班,就是忙着办理离婚程序,要不然就是忙着搬家。还好有智械帮忙布置新家,不然他也不知道应该给他儿子准备怎样的婴儿房。 戚檀略显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房屋系统检测到他的状态后,自动调整了房间里的光线和空气,还为他播放了舒缓的音乐。 结果,他真的和敏敏离婚了啊…… 光脑有新信息传来,他拉出光屏看了一眼,是安吉尔。 安吉尔:哥,宝宝今天出院了吗? 戚檀:出院了,刚到家。 安吉尔:是在新家吗? 戚檀:对。 安吉尔:啊啊啊!那我能看看他吗! 戚檀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到婴儿房,智械刚将戚明耀温柔地转移到婴儿舱中,在这里,他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舱内系统会实时监测其中婴儿的状态,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舱内系统都会反馈到家庭成员的光脑中,或者如果有智械的话,也会反馈给智械。 看到他过来,智械礼貌地站到一旁:“先生。” “没事,我就是来给他拍个照片。” 第42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 他操作着光脑,给戚明耀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安吉尔:好可爱啊!哥,到时候你是不是会带着他一起过来啊? 戚檀:对,所以还要辛苦你那边准备一个婴儿房。 安吉尔:我两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啦!等你过来后,我们就去登记结婚,到时候我们也能生一个小宝宝陪他,他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戚檀:好。 他又看了一眼戚明耀,这才想起来过问一嘴:“他现在这样一直睡着正常吗?我接他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睡觉。” 智械回答道:“是正常的,初生的婴儿每天会有二十二个小时左右处于睡眠状态,直到三月龄左右才会慢慢减少睡眠时间。” “嗯,那你就多注意点他的状态,别饿着他了。” “好的,您购买的一应婴儿用品,我都已经整理并准备好了,我会将明耀少爷照顾到最好。” 戚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婴儿房。 同一时刻,在余敏住处。 余敏看着躺在婴儿舱内瞪大着双眼的姒涵,心中的柔软都快化作实质了。 她又一次询问了一遍身边的智械:“她现在醒了那么久,真的没有饿吗?” 智械连接了婴儿舱系统,斩钉截铁道:“根据婴儿舱的检测数据来看,洛涵小姐并不饿,身体状态非常完美,现在正是她对外界充满好奇的阶段,所以她才会一直观察她能看到的一切。” FG29:“宿主,您的身体毕竟还是特殊,这个婴儿舱虽然检测不出您的身体本质,但您的身体反馈给检测程序的数据是您不饿的信息,略微脱离了正常婴儿应有的状态。” 姒涵眨了眨眼,嘴巴一瘪,小脸就那么皱了起来。 眼看着她要哭,余敏急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智械接收到了婴儿舱反馈过来的数据,道:“她饿了。” 可算是饿了! 余敏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婴儿专用营养液,置入婴儿舱的一个吸取口,里面的仪器会自动将针头刺入营养液的瓶口,吸取其中的营养液。另一边,一个特殊的奶嘴在机械臂的控制下降落到姒涵的嘴边,奶嘴另一端的软管就是用于输送营养液的。 姒涵:…… 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了,第一次要吸奶嘴…… 算了,反正也都是液体。 她也没有抵触,配合地张嘴咬住了奶嘴吸吮了起来。 只要是能喝的,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看着她终于进食了,余敏心下也松了口气,温和地笑着道:“宝宝乖乖吃奶奶啊,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 姒涵和她对视上,很给面子的一边吸着奶嘴,一边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看到这个笑容,余敏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最近这段时间的那些经历,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和余敏这边完全不同的就是元芮安那边。 元芮安和余敏一样,也是更倾向于尽可能的亲自照顾孩子,但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她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灵灵!你快看看我们家潮生,他怎么还在睡觉啊?他是不是应该进食了啊?灵灵!” 灵灵是她给家里的智械起的昵称。 灵灵来到她身边,安抚道:“别担心,夫人,潮生少爷很好,他现在在睡觉是正常的。” “真的吗?” “是的,照顾婴儿需要的一应物品我都准备好在婴儿舱旁边的储物柜里了,您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取用。我已经设定好了婴儿舱,一旦潮生少爷的状态发生变化,您的光脑会立刻收到信息提示,不需要一直守在这里的。” “那、那好吧。” 她的宝贝老公接完孩子,给她们娘俩送回家后,又赶回公司工作去了。 回到客厅,她想了想,又动起了心思。 “灵灵,我要再试试把敏敏忽悠过来,你可千万记着别说漏嘴啊!” “好的,我会为您保密的。” 她这才在光脑上申请对接余敏的私人频段。 余敏在光脑中看到对接申请,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婴儿房,关上了房门后,她才同意了申请。 “怎么了?安安。” “敏敏!救命啊!”元芮安叫得特别惨:“我第一次带孩子,就算之前学过怎么操作,但还是……” “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我刚才在给潮生换纸尿裤的时候,弄、弄洒了……” 余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你是怎么操作的?之前我们不是一起上了幼教课吗?你就按照课上老师说的那样……” 她开始耐心地述说起详细的操作过程,可元芮安听完后只道:“我紧张嘛,我一紧张,什么细节都忘了。好敏敏,算我求你了,你就当是为了我和潮生,搬过来吧~我都已经卡着隔壁的房源半个月了,你再不答应,我都要卡不下去了……” 余敏看着客厅里的陈设,这里充满了她与戚檀曾经的回忆。 她曾满脸幸福地走入这处房产,憧憬着他们的未来;她曾兴致满满地为戚檀准备好一切,只为了让他体会到来自她的爱;她曾多次向他提起,要不要向人口局申请繁衍后代,但多次被他以各种借口不软不硬地驳回后,她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少;她曾高兴地走出家门,只因为多年的坚持不懈,戚檀终于松口,答应了她,他们也终于可以有后代了;她曾对将来会出生的孩子充满期待,为此,她拉着他一起布置出了婴儿房……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戚檀就没有那种参与其中的感觉了,她好像只留住了他的人,再也没走进过他的心。 “喂?敏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有。好吧,我这两天会收拾好这边,一切准备妥当后,我会搬过去的。” 元芮安反应了几秒才确定了她刚才说了什么,眼睛一点点瞪圆,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吗?敏敏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在忽悠我吧?!” “没有,我……我也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 第42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 她还以为,这里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处房产而已,继续住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事实却是,静下心来看向家里的一切,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那些好的、不好的回忆都会如潮水一般袭来,时间长了,难保她的心理不会出问题。 与其如此,倒不如顺着安安的想法,答应她就是了,搬过去了,她们就是对门的邻居,两家人走动也方便不少,更关键的是,没有了哥哥的小洛涵,到时候还能多一个小玩伴。 如果两个孩子能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倒也不失为一种收获。 余敏是个行动很果断的人。发现戚檀婚外情了,说离婚就离婚;决定搬家了,她也是趁着母婴假期结束前,赶紧把家给搬了。 那边的新房产有元芮安帮忙处理购买和过户手续,除了一些太贵重的家具会带过去,其他家具她都留在了旧房产这边,把家具都一一挂卖在专业的平台上,连带着房子也一起挂上去了。 有元芮安夫妇的帮忙,余敏搬家还不算太累。对姒涵来说,她就是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被从这个婴儿舱转移到了新家的婴儿舱而已。 好姐妹终于搬到隔壁来住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元芮安了。 喻韬上班的时候,她就直接抱着潮生去余敏家里串门,为了方便一起照顾两个宝宝,她还主动出资,买了个更大的双人版婴儿舱放在余敏的新家里,只要是她过来串门的时候,她们都会把两个孩子一起放在这个大的婴儿舱里。 这都穿来这个位面三个月多月了,可算是面对面见着潮生了。 她见过他八九岁时的模样,但像现在还是个小婴儿的样子,她是第一次见。 两个宝宝第一次同舱,两位母亲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姒涵转头看向躺在她身边的潮生,潮生这会儿也醒着,也在看着她。 光是看到他们俩对视,元芮安就有些激动:“啊~他们在互相看欸!好可爱!” 余敏的脸上也扬着温柔的笑意,笑盈盈地看着舱内两个小宝宝彼此间的互动。 姒涵伸出一支手指点在了潮生的脸蛋上,力道不大,却仍能戳出一个坑来。 姒涵:!! 原来小婴儿的脸蛋手感是这样的吗!好软啊! 这一戳可就不得了了,她戳上瘾了,潮生也不闹,乖乖地看着她,任由着她戳。 元芮安已经彻底陶醉进去了:“啊~快看快看,敏敏,涵宝在戳我们家潮宝!啊啊啊!” “好啦,我有在看,你确定你不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吗?” “拍拍拍!” 她立刻操作起光脑开始又是录像又是拍照,一边拍还一边喃喃自语着,整个人表现得就像一个变态,看得余敏一阵无奈。 “啊。”姒涵嘴里发出一声稚嫩的声音,潮生听到的却是她的传音:「潮宝,多多指教~」 潮生:…… 这什么称呼,听着怪怪的。 不过,他回味着他母亲对他们两人的昵称,心中还是回应了一句——请多指教,涵宝。 * 小孩子在最开始的几年,身体的成长速度是最快的,家长们忙忙碌碌间,哪怕是朝夕相处,偶尔晃了一下神,也会在心中惊觉自家宝宝竟然已经摇身一变,都快从星际预科院毕业,即将进入联合学院了。 姒涵看着等身镜中穿着新校服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光脑提示有信号要接入她的私人频段。 “喂,妈妈。” “还没好吗?别让潮生等太久了。” “好了,我这就下去。” 她赶紧拿上光纹笔出门。 在科技极度发达的星际位面,学生上学就是轻松,没有沉重的书包,上学只需要带一支学校教学系统专用的光纹笔就行,堪比魔法世界的魔杖不说,就连标配的纸质书籍都没有。 她来到楼下的飞行车边上,高举起手中的光纹笔,一手叉着腰,志气高昂地对着飞行车的侧门道:“阿卡洛姆巴斯,嚯里呀——” 潮生无语地在车子里按下了开门的按键,车门正常开启,姒涵很开心地钻入了后座,坐到他身边:“你看,这是我新学的开门咒语!” 潮生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些心血来潮的小想法,也是顺着她的话道:“是,是,希望你晚上偷偷开我家大门的时候,这个咒语也能生效。”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瞧她装傻糊弄过去,他只是轻笑一声,没有继续打趣她。 飞行车是有独立的系统控制的,不需要司机,正常来说,只要人来到车门边上,车门就会自动开启,但她就非要站远一些,不让车门检测到她的靠近,这就要考验他能否第一时间接收到她的想法了。 还好,她那喜欢玩闹的心思并不难猜。 他们现在正在就读的是曙光环径区的星际预科院,专门为在校学员构建知识网络化,就读的学员普遍年龄就相当于现代位面的初中生,只不过学习的知识和初中生区别可是不止一星半点。 再有两个月,他们就要迎来预科院的结业考核了。 “姐姐现在复习量子通识的结果怎么样了?” 星际时代的知识全都是科技领域的,偏偏这方面对姒涵来说几乎一片空白,好在她这一次误打误撞从头开始“练号”,有机会接触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这才算是能应付过去,但哪怕每次她都能满分通过所有考核,潮生还是会担心她。 姒涵轻松道:“放心吧,两个月后的结业考核,保证拿个全满分,到时候就会有一个接一个的联合学院竞相邀请我成为他们的学员!” “嗯,姐姐一定可以做到的。” 认识这么久,他终于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从一个小白,一路走到今天,虽然科技领域他们还有很多不懂,但她学得飞快,吸收和理解知识的能力简直不像人类,倒像台算力无穷的超级计算机。 到了学校,互相之间认识的学员们都在彼此打着招呼。 第42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7 奥瑞利亚主星上的所有学院都安装了Pod,也就是一种短程传送亭,可以通过设定好目的地的Pod,快速前往校园内的一些区域,减少了一些路程消耗的时间。 潮生跟在姒涵身后走入Pod,她在屏幕上选了他们要去的教学楼,眼前光芒一闪,他们就已经身在他们班级所在的教学楼楼下了。 在走廊扶手上聚集的一些班上的同学们在看到他们两人后,便大声地起哄起来:“噢~老公老婆一起上学咯~” 姒涵无语地抬头瞪了他们一眼,等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后,就追向跑开的那些男生们:“郭铂瑞!就是你带头的!给我站住!” 潮生心中是很满意他们的起哄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都很喜欢因为一些事而起哄,也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子虚乌有。不过,他们的误会在他看来,倒是一件能让他心情愉悦的事。 心里愉悦归愉悦,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可不能就那么让姐姐知道了他的心意,现在还不是暴露的好时机。 他瞅准郭铂瑞的逃跑方向,抓住机会一伸手便将他抓住,屈肘将他的脖子虚虚地扣着。郭铂瑞立刻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喻哥松松手。” 姒涵也追了过来,拧着他的耳朵,将他疼得龇牙咧嘴的:“郭铂瑞,你话挺多的嘛。”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你们俩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大家都这么说。再说了,这又怎么了?老师都没说什么,你们就大方点承认你们是男女朋友不就好了?” 这个年纪是这样的,越是模糊的事,他们就越爱起哄,要是公开承认了,反而会少很多关注。 姒涵白了他一眼:“承认什么承认,都是没有的事。” “但是……” 潮生赶紧勒紧了些,打断了他还要继续说的话,对姒涵道:“姐姐先回去吧,我来处理他。” “行,下手注意分寸啊。” “好。” 他赶紧拖着郭铂瑞离开了教学楼,甚至还用Pod到了远离教学楼的食堂这边,这才低声威胁他:“郭铂瑞,别再在她面前胡乱说话。” 郭铂瑞揉着有些疼的喉咙,不解地问:“可是你喜欢她是事实呀,为什么不能说?要是换我有这么个可爱又聪明的小青梅,我早就表白了。” “你不会懂的,反正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不要多此一举,要是坏了我的事,我可是会跟你来真的了。” “行行行,我不多嘴就是。但我也说了,班里认定你俩关系的同学可不少,你管得住我的嘴,也管不住所有人的嘴啊。” “他们都是表面瞎起哄而已,可你小子会说很多。” 郭铂瑞一把搭到他肩上,一脸“我懂”的表情,转移了话题:“行,哥们儿请你喝「萃福」上个月新出的零食,这件事咱就这么揭过去吧?” 萃福是奥瑞利亚主星上在营的一家营养剂品牌,不仅致力于研发多种口味和口感的营养剂,甚至还以此为基础,研制出了不少“菜品”和“零食”,本质上都是营养剂,就是形态和味道不同而已。 在潮生看来,这就是换了所有原材料和调味料,做出来的营养剂版美食佳肴,不愧是以美食星球闻名的奥瑞利亚。 “请我这里一份,别忘了姐姐那边还要一份纯液的。” 郭铂瑞对他比了个OK,这才算是安抚好潮生。 他们回到教室时,刚好就到了上课时间,回到座位后,潮生把那份纯液的营养剂放到姒涵的桌面上:“给,郭铂瑞请的。” “他怎么又请我喝营养剂?”她有些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郭铂瑞的座位,他讨好地对她笑了笑。 潮生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他说错了话,给我们赔礼道歉呢。上课了。” 一句“上课了”就让姒涵回过头来,她拿出光纹笔在手上转着,光脑对接到课桌上的设备,载入了教育系统,系统根据他们的班级,自动加载了这一节课的课程内容。一台智械分秒不差地走入教室,站上讲台,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今天这节课,我们继续讲上一节课讲到的‘曲率引擎简易模型设计’,先来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 姒涵用光纹笔在光屏上操作着,找到了相关的内容。 按理说,现在也用不着学生手动查找对应内容的,教育系统全都可以代劳,还给学生保持一定的动手机会,主要还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有认真听,至少谁找对了、谁没找、谁找错了,这些,智械都能知道。 光纹笔用得更多的时候,还是记笔记的时候。为了避免学生们提笔忘字,教育系统还保留了原始的用笔来记笔记的方式,不提供虚拟键盘。 当然了,由于课件都在程序中,学生划重点也是直接用光纹笔在光屏上选中部分内容进行标记,这种记重点的方式效率更高。因为教育系统是不能随着光脑一起带走,而重点划出来的时候,还是直接划在程序中的,学生就需要把重点摘抄整理到自己的笔记本软件中,这也是一种加深印象和复习的方式。 这些领域都是姒涵不曾了解过的,她这些年上课都是非常认真的。 她的理解能力本就超群,属于智灵级别的,就算有些部分缺乏足够的资料为她提供数据,可她还有FG29从旁协助,所以她的成绩一直以来都是在同级中名列前茅,就算是潮生也都只能说是优等生,年级排名在第十名上下浮动,远远达不到她那样的程度。 下课后,潮生一如既往地拉着姒涵询问一些刚才的课上,他来不及弄明白的部分:“跃迁坐标校正要同时输入恒星引力常量和暗物质密度,可如果目标星域的暗物质数据是空白的,能用平均值顶替吗?” 姒涵朝他身边微微靠近了一些,看着他的光屏里的笔记,道:“你看这个记录里提供的信息其实就有关于目标星域的数据空白原因,是因为暗物质密度呈锯齿波分布,就是这一段,还有这一段话。平均值会把峰值削平,导致曲率泡边缘出现了……” 第42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8 她计算了一下:“出现了0.03%的额外曲率误差。你这样,先用恒星引力常量和已知的峰值点做三点插值,补上一条保守高线……” 她一步一步地教,FG29满是欣慰——宿主终于不再是过去那个对科技领域一窍不通的小白了,现在她都会计算额外曲率误差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什么曲率误差了,她连二进制都弄不明白。 潮生一边听着,一边又分出一丝心神注意在她身上。 这个位面因为他们投生太早,所以他才有机会和她安定地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比起前面那些位面经历的时间来看,这个位面竟然难得有了一种安定感。 他也很喜欢周围人称呼他们为“青梅竹马”,这种叫法让他觉得,自己和姐姐是一起的。 不怪同学们总是喜欢起哄和误会他们,像现在这样两人离得比较近,还给对方讲解问题的场景,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四年启蒙院、五年预科院,九年来,他们的同班同学基本都默认了,这两人就是一对儿,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所以,用平均值可以顶替,但是你要把动态修正写进去,不然模型评分会扣五分。” “好,我知道了。” 解题解得认真,解完后,姒涵这才得意起来:“怎么样?我厉害吧?” “是,是~姐姐超厉害的。”所以,他也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预科院的必修课之一还有精神感应。 如今,人类的主战场不再是一个星球内,同族之间的你争我夺了,最大的矛盾已经转移到了人类与异族之间,尤其是虫族,那是所有种族的公敌。 对战虫族除了有各种不同的战舰、飞船,还有机动性更强的机甲,而人类要操控机甲,就需要将机甲操控设备连接上自己的大脑,通过被激发出来的精神力来操控。 这同时也要求了操控者的精神力强度,筛掉了大部分人,也使得每一个机甲操控者都拥有了相当的身份与地位。 精神力并不是从出生后就有了的,需要至少年满十岁后才能经过特殊设备进行激活,将精神力的“种子”激活后,有了“萌芽”,再经过多年系统性的训炼,才有可能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所以一般孩子们从启蒙院毕业,考入各所预科院后,预科院都会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内,分批次安排激活新生们的精神力。 光是激活还不够,还要去训炼,用姒涵的话说就是“修炼精神力”。 星际时代有星际时代的修炼之法,对于姒涵来说,精神感应课就随便划划水就好,智灵的精神力强度没有上限,她都能身在生命之海时,直接将精神力眼神到下界任意位面,去探查其中的生命规则运转情况,像这种感应课,她反而要注意不要让自己的精神力表现得太过异常了。 精神感应课的教室叫「静域穹室」,这是一种半球形、无窗、无锐角的地下教室,像他们所在的这个街区的预科院中,就有三间静域穹室,供全校学生轮流使用。 静域穹室的地面是一整块的微重晶石,在设备的辅助下,能实时调节0.1到0.3克的微重力,用于训练不同重力下的精神聚焦。因为操控机甲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宇宙中,这方面的训练也是重中之重。 教室的穹顶是可编程光子的,能投射零到一万勒克斯的全光谱静光或脉冲光,模拟的是宇宙中的极光干扰。 中央是一座共鸣台,那是一个直径三米的悬浮银环。学生们可以盘坐在环内,环面会随着他们的脑波振幅同步起伏。 四周尽数是相位栅格,由1440根细若发丝的磁感线构成,可以实时读取精神波纹并反馈为可见光带。穹壁内嵌八层主动降噪晶格,可将外界噪声降到—60 dB,仅保留心跳声供学员自检。 姒涵每次上精神感应课都划水划得厉害,这个课程的主要方向就是精神力的强化和运用,没别的,所以她每次坐到共鸣台内,她都是控制着放出一丝非常细、细到趋近同学们的强度的精神力,然后就不管了,直接在识海中和FG29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相反的,潮生每次上精神感应课都比上文化课要更专注,因为姐姐就曾告诉过他,比起会受到不同位面限制的科技知识,精神力是无论什么位面都能用得上的,包括传音之法,也是需要基于精神力来使用的,所以,精神感应课也是他最喜欢的课程。 姒涵一边跟FG29打着游戏,一边用精神力注意着潮生的情况。 这个位面不愧是个中级位面,都有这么系统化的精神力修炼之法了,而且比起修仙位面或修灵位面,那些位面对精神力修炼之法都是敝帚自珍的,非亲人不传、非爱徒不授,而这个位面,精神力修炼之法就是主要课程之一,只要是能进预科院上学的学生都得学。 虽然修炼的方法与修灵位面的那些完全不同,但效果是一样的。 她不是没想过给潮生单独传授精神力的修炼之法,但她是智灵,很多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精神力生来就是无限,她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去修炼精神力,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再去修炼了。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总算碰到个能修炼精神力的位面。 午休时间,潮生照惯例跟着姒涵往食堂去。刚刚结束精神感应课,他还感觉头有些晕晕的:“姐姐,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精神感应课后头晕的状况吗?” “没有,这就是你在课上消耗的精神力超过了标准线,消耗得有点多了,现阶段对你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 如果是修仙位面,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手段恢复精神力,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潮生无奈,只能强撑着精神跟她一起走进食堂。 姒涵看着玻璃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各种营养剂和营养剂做成的菜肴,她毫不犹豫地走向营养剂专柜,比起吃的,她更喜欢喝的。 第42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9 他们才找了个空位坐下,郭铂瑞和另外两个男生也端着菜盘过来了。郭铂瑞笑嘻嘻地问:“两位,这边还有别人占位吗?我们能坐这里吗?” 姒涵一看到他,就没好气道:“随便坐!只要你们不多嘴就行!” “不会不会,吃饭呢。” 意思说,不吃饭的时候就会多嘴是吧? 姒涵瞪了他一眼,叼着营养剂的袋子,坐在潮生对面的位置刷星网去了,全然不管这一桌的四个男生之间在聊什么。 别看他们年纪还不大,但眼界不小,聊的东西也比较全面,就比如—— “昨晚星际联盟发表的《时间正史·第7713版修定》,你们看过没?” “看了,没想到时序调查局竟然还真能找到新的时间维度,课上不是说过吗?上一次找到其他时间维度都是四百多年以前了。” “那联盟是不是很快就会派遣先遣小队过去打入时间锚点了?” 如果时序局发现了新的时间维度,联盟都会这么做,这样才能继续扩大联盟对时间的探索度,也才能获得更多的知识和资源。 “应该吧。”郭铂瑞长叹一声:“真好啊~我的毕生梦想就是成为时间维度先遣队的一员!也不知道等将来我从联合学院毕业后,有没有可能考进时序局。” 这种探索全新时间维度的任务就像在开发一处充满了神秘的荒野,身为踏上荒野的第一人,这种感觉想想都超棒的! 潮生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别想了,你当时间维度真那么好发现吗?时至今日,包括昨晚发现的那一条在内,联盟也就发现了三条时间维度。” 不过这也算很厉害了。姐姐说过,时间维度就相当于时间线,他们的发现等于是发现了其他的时间线宇宙了,这已经算是触及到时间规则的一小部分了。 姐姐还说过,这个位面是个中级位面,并且正在向着高级位面进化,如果联盟对时间的开发继续深入的话,说不定真有一天,随着他们接触到的时间规则越来越多,这个位面真有可能进化成高级位面。 郭铂瑞有些不服气:“那万一呢?万一我将来正好考进了时序局,正好又发现了一条新的时间维度,正好我就被选中成为先遣队的一员了呢?” “那你这个‘正好’可太正好了。” 他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多的“正好”为谁铺路,他只信自己挣来的机会——至于成败,交给天意又何妨? 就在这时,姒涵看着自己翻到的一篇星网上的热门话题,对他们道:“唔?时序局已经组建好第一支先遣小队了,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出发。” 郭铂瑞仿佛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为什么我没有早生十年……” 姒涵却是在心里问FG29:“二狗,你知不知道,他们发现的时间线是依托于这个位面的,还是说,是其他位面?” FG29:“参考中级位面的发展体量,这个位面的生灵充其量也就只能发现新的时间线,并不能发现其他位面,更何况位面之上还有一层「世界」的桎梏。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发现多少条时间线的存在,他们过去了,仍是在这一个位面、这一个宇宙中,只不过时间线不同,一些历史也会不同而已。” “那如果将来这个位面晋级为高级位面,他们再要发现新时间线,是不是也会同时跳出这个位面的桎梏?” FG29:“理论上是可行的,实际上还要考虑到他们的科技与知识的发展水平,依照我对这个位面的分析,他们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跳到其他位面。就算他们将来能跳出去了,那也还是在同一个世界中。” 世界是世界,位面是位面,世界诞生世界意志,也会诞生一个接一个的不同位面。不管这个位面最后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都脱不开这个世界意志所掌控的“世界”。 纵观所有世界和位面,能做到脱离“世界”的生灵屈指可数,一般脱离出来的,都是具备了前往上界的资格,最后都会被系统管理局吸收为员工,要不然就是加入到「真理」。 但是这样的存在实在太少了,1纪下来都可能很难有一个,要知道,下界位面不知凡几,生灵更是数之不尽,就算是系统管理局,至今也没有完成对下界生灵的统计。 这么庞大的生灵基数,1纪可是1000万年,这个时间对下界生灵们来说可不算短了,这都不一定能出一个“脱离者”,足以见得要前往上界的条件有多艰难。 * 吃完午饭,在下午上课前,剩下的午休时间,学生们都是自由安排活动。 有住宿的直接回宿舍;有走读的,但又懒得折腾回一趟家,干脆直接在教室趴着小歇一会儿;也有静不下来的,要么独自一人、要么吆五喝六的,去打球、去训练精神力、去图书馆看书、去研究模型等等。 姒涵和潮生是在郭铂瑞他们几人略显暧昧调侃的眼神中,结伴离开食堂的。 “真搞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喜欢想那么多的吗!”姒涵真是被他们整无语了。 “你也说他们是小孩子了,左右不过是过客而已,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看那个郭铂瑞就是死性不改。” 潮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话:“姐姐今天中午不打算回教室吗?” “不去了,我带你去个更好睡的地方。” 潮生:?? 他知道不能想歪,可是这话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姒涵说的很好睡的地方,就是机甲体验教室。 这里说是机甲体验,实际上并没有完整的机甲,只有机甲操控室的一部分,机甲的其他部分都是没有的,倒是操控室的一些仪器还能使用,所以才叫体验教室。 “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让你睡觉,恢复精神力啊。” “这里?” “小看这里了不是?” 她挑了最里面的一间操控室,直接把他按到了操作舱里。 第42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0 机甲是直接连接操作者的大脑的,所以在操控机甲时,操作者是直接躺在操作舱中的。要说整个预科院除了宿舍还有哪里能睡得最舒服,那就只能是这里了。 潮生躺在操作舱中,有些不放心:“真的要在这里睡?不会被发现吗?” 这里有规定,在没有课时,学生是不能擅自进入这里的操控室的。 “安心啦,没人发现得了的。”姒涵安抚地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 就算预科院里四处都有监控,但只要是科技方面的问题,二狗都能解决,没人会发现有学生偷溜到机甲体验教室了的。 “那姐姐呢?” “我就在旁边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就好。午休时间本就不多,你赶紧睡。” “好吧。” 他不再犹豫,闭上眼,准备沉入到设备创造的虚拟界中。 姒涵操作着合上操作舱的舱盖,对FG29道:“二狗,把他的意识和精神力带到虚拟界去。” 虚拟界也是机甲体验课原有的,可以理解成将人的意识和精神力带到了由数据构成的一片虚拟世界。 这项技术原本是一家游戏公司开发出来的,后来联盟觉得这项技术的可发展性太强了,便买下了版权,加入到了教育领域。 FG29:“要采用哪一款虚拟界呢?” 虚拟界分很多种,都是后来开发出来的,每一种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直接接入我的意识和精神力,我来创造一个新的虚拟界。” FG29:“好的,已为您选择了空白虚拟界副本,安全起见,该空白副本由我全权代理,独立于该位面所有仪器及系统。由于您的身份特殊,我无法将您的意识剥离,但我会在虚拟界入口给您留下对接的端口。” “哪呢?” FG29:“在您的识海中。” 她将精神力沉入识海,就在FG29的本体前,有一团涌动着的灰色光团,偶尔还有数据边界闪现在光团的边缘。 她将精神力探入其中,下一瞬便发现自己的意识和精神力进入到了一个完全空白、无边无际的虚拟空间中。 FG29的声音在空间中回响着:“我会在下午上课前提醒您。” “预留十分钟。” FG29:“好的。现在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开始自定义这一个虚拟界了。” 潮生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简单地睡一觉,没想到意识才沉沦过去,下一秒,他就发现眼前光芒大放。 他才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不远处站着几个人,他们都身穿一样的服饰,站姿与服饰一样规整。 当中一人严肃着脸,像是在指责他,但好像又在刻意的尊重他,给他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仿佛屈尊他之下,却又能对他指手画脚。 “大人,世间生灵无数,您不能看到一个就想救一个。您本就是生命规则,您应该清楚!” 怎么……是在对我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十指纤长白皙,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他瞪大了眼睛,对面对他说话的人看他的反应,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心:“大人,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赶紧故作镇定地道:“嗯,你继续说。” 潮生:…… 他的声音也变了,就是个女人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说话的人噎了一下,其他几人也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潮生没有错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又试着说道:“如果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他们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了,潮生这才有机会观察现在的情况。 他怎么会变成女人了?这里又是哪里?之前那个位面的事情结束了?那么突然的吗?他甚至在那十几年中,都没发现姐姐的目标是谁,就这么结束了? 所以……现在他是在一个新的位面?那姐姐呢?她现在又在哪?为什么他现在是个……女人? 潮生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建筑内部,看不到灯光设备的存在,但光线充足且柔和。在建筑上部三分之一处的墙壁上,有一圈水流像是下雨一样,淅淅沥沥地落下。建筑的地面也是弧形的凹面,不管有多少水流向底部,底部始终只有一层浅浅的清水,最深处不过刚刚没入脚踝。 整个建筑中最惹眼的还属位于中心的一棵大树,它就那么凌空生长在这座巨大的建筑中,看起来也很虚幻,不是那种很实在的质感。一座长长的秋千在其中一根枝头上垂下,他刚才“醒”来时就是坐在秋千上的。 这里到底是哪儿? 他看着下方的水面,这个高度大概也有十几米了,就这么跳下去能行吗?可周围也没有别的落脚处,也不知道他“继承”的这个身份,原身是怎么坐到秋千上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毅然决然地跳下秋千。 想象中的沉沉落地感并没有出现,在快要接近水面时,水面上似乎突然出现了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体,减缓了他下落的趋势,轻巧地站在了水面上,他这也才注意到自己是赤着脚的。 嗯?站在水面上? 看到与水有关的事,潮生难免就想起了姒涵。他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双手,这一刻,一个离谱的想法从他心底升起——他这一次,该不会变成了…… 姐姐? 他看向水面的倒影,波纹虽然影响了一些观感,但还是能够勉强看清样貌的。倒影中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岁左右的靓丽女子,带着一丝尚未摆脱的稚嫩感,有着一股子介于成熟与可爱之间的朦胧,反倒是更吸引他的目光了。 潮生只觉得好像自己有了心跳,而且跳得飞快,可他又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心脏,不,或者说,这具甚至不是他过去体会过的任意身体,它好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他好像……可以是一切。 刚离开不久的其中一人又一次凭空出现在了建筑中,她就站在边缘一处,没有靠近,即便如此,潮生也能听清楚她语气中亘古不变的板板正正:“大人,经过元老会的讨论,我们希望您明天能抽出时间来元老会上课。” “……” 第42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1 上什么课?他现在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让他上什么课? 那人只是交代了这么一声后便颌首一下离开了,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会答应。 “怎么样,我就说她是个老古板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潮生迅速低头看向水面,水面上不知何时没了波纹的荡漾,无论他怎么站在水面上,水面都像是一面镜子,彻底不会动了。 水中的倒影此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倒影也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不管他还站在原地,竟自顾自地在水面的另一边背着手走了起来。 “你可别真去上她的课,她很喜欢给别人洗脑的。” “姐姐?” “嗯!” “你怎么……怎么在水里?怎么变成了倒影?还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好看吗?”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潮生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问,你现在这具身体的模样,你觉得好看吗?” 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潮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那……当然是好看的……” 姒涵笑眯了眼:“对吧?我也觉得~当初我可是苦恼了很久,才‘捏’出这么好看的外形的呢!” “捏出?” “嗯,智灵生来其实都只是一团意识、灵体,本来是没有一个具象化的外形的,但为了方便彼此,大家才会开始参照下界生灵的模样,给自己幻化出一个固有的外形出来。虽说外形还能变化,不过,我们还是默认了轻易不会去改变自己的外形。”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再次变化外形的过程比较麻烦。 “所以……这是你原本的样子?” “对呀!” 潮生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他现在在这具“身体”中,心里的感情是否会让她察觉,他只能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这是……真正的她。 其实,仔细想来,好像她在每一个位面的样貌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年龄有变化,所以才会有一些区别。 她说过,她在每个位面的身体都是用水捏出来的,原来还是照着她原本的样貌来捏,可真的看到这样的她时,他又觉得,那些位面里的身份外貌,都不如此刻的她。 * “潮生……潮生!” 呼唤声好像是在耳边炸响的,潮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操作舱中。 “姐……姐?”他现在属实是有些混乱了。 姒涵很清楚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笑了起来,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他从操作舱中拉了起来:“刚才你那是进入了我创造的虚拟界,实际上你一直都在这个位面,没有离开过。好了,快起来吧,再有几分钟就该上课了。” 潮生这才赶紧起身离开操作舱,这会儿他又惊觉,之前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多而晕晕沉沉的感觉都没了,现在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姐姐,我不晕了。” “不晕就对了,那可是我亲自创造的虚拟界呢。” 她都往其中加了点其他虚拟界都不可能有的东西,当然得有一些其他虚拟界不能有的效果。带他到这来睡午觉,就是为了让他能尽快恢复,不会影响到下午的课程。 下午的课结束后,在放学前,负责管理他们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智械多留了他们一会儿。 “走之前,希望各位同学不要忘记,从明天开始,是为期一周的联合学院参观日。我们将前往奥瑞利亚主星上的十七所联合学院进行教学参观,期间食宿将有校方负责,请各位同学准备好个人物品,切勿携带贵重物品,以免丢失。通知完毕,放学。” 教学参观是每一届预科院结业生在结业考核前都要参与的一种教学旅行,旨在让他们能够对各所联合学院的环境、师资、学校氛围等,有一定的了解,方便他们日后选择要去考哪一所联合学院。 联盟的教育法有规定,所有年满五岁的孩子都必须读满四年启蒙院、五年预科院,在预科院的结业考核通过后,再根据个人意愿选择是否要去参与更高级的联合学院的入学考核,只有考核通过,才能就读对应的联合学院。 当然,也有极个别特优生不需要参与入学考核,就能获得保送资格。 与预科院不同,到了联合学院,所授课程的方向都会统一成一个大方向。比如说,有些联合学院的教学方向就是机甲作战,这种学院一般就叫机甲联合学院;再比如,主攻舰队相关的舰队联合学院,主攻指挥系的指挥联合学院等。 所以才要设置教学参观旅行,这样学生们将来也能知道自己想要考哪一所联合学院。 潮生跟在姒涵身后一起离开教室,低声问她:“姐姐有想过要考哪一所联合学院吗?” “嗯……” 这件事还真不是她想选哪个就选哪个的。气运之子就是在她上了联合学院之后会“上线”,所以她的选择只能是气运之子会出现的那一所学院。 “我想考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 也就是星际公民们常称的“战协院”。 “怎么会想着考那所?” “不然你以为我会考哪个?” “生命科学联合学院……之类的。”因为她本身就是生命规则嘛,所以他才会这么认为的。 “那多没意思啊,难得出来一趟,当然是要多尝试一些没接触过的方面了!” 听她说得大义凛然,潮生忽然道:“实话呢?” 她伸出两根食指推起自己的嘴角,扬起了营业性的假笑:“因为我的‘目标’就在战协院。” 是了,她这一次的目标果然还没出现,他就说呢,他与她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十几年,不可能她身边出现了目标,他还能没发现的,只可能是目标还没出现。 “我能提前问问,你这一次的目标是谁吗?” 姒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嗯,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哥哥。” 第42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2 又是哥哥? “你是不是哥哥太多了点?”这都是她的第三个哥哥了吧? “那这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就算……嗯……它给我安排十个八个哥哥,我不也得受着?” 她的话说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囫囵吞枣地支吾过去了,潮生不知道她说的“它”指的是谁,但是结合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她在每个位面的身份,都和那个“它”有关?是“它”决定了姐姐在每个位面的身份,是这个意思吧? “姐姐每一次都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呢。” 他说得语焉不详,但姒涵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上下扫视着他。 “怎、怎么了嘛?” “我只是在想,也不是不行……” “什么不行?” “唔……我还需要考虑考虑,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要考虑的就是潮生能有一个属于他的身体,不用每次都费心寻找合适的身体“借尸还魂”。如果能有一个专属于他的身体,还能携带到每一个位面,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这个问题也不难,主要是,她怕影响到秩序规则。说到底,潮生只是有了一些特殊的机缘,能被她带在身边一起穿越位面而已,一旦将来有一天,她弄清楚了他头顶上的红色气运到底是什么之后,她应该就会放他自由。 那么,特意给他弄一具专属于他的躯体,会不会多此一举?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些问题才是她真正需要考虑的——她需要评估潮生是否值得她插手,为他制作一具能够携带穿越位面、并独属于他的身体。 「您不能这么做……」 昔日,费兹曼重复了无数次的话语再一次浮现,她眼一闭,心一横,略微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对潮生道:“我想好了,我决定了!” “什么?”潮生正在为她开车门,突然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愣。 她坚定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我要给你送一份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最近也不是他的生日啊,既不是这个位面的身份的生日,也不是他原本身份的生日,怎么突然说要给他送生日礼物? “你没记错日子吧?”他跟着坐上车,问。 “也没人规定说生日礼物只能在生日那一天送啊。” “不在生日那天送的礼物,还能叫生日礼物吗?” “……那你到底要不要嘛!”不要最好,她也可以懒得折腾! “要要要。”不管是好是赖,也不管是生日礼物还是什么礼物,只要是她送的,他都不想错过。 “那你就等着吧,反正……现在是送不出手的。” 她不仅没想法、没设计,还没材料,只是决定要给他弄一具符合她的核心要求的身体而已。费兹曼的话越是在她的记忆中一遍遍响起,她就越是想做出一些与她理念相悖的事情来。 “嗯,没事,我能等。” 其实有了她的这个不值一提的小诺言,他反倒是希望这份“生日礼物”能来得晚一点,这样就能保证他还能跟在她身边久一些。 车子停在了他们家公寓楼下,两人一同上楼,姒涵却没有打开自己家门,而是跟在潮生身后进了他家。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快来,涵宝,你的行李敏敏早上就给送过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有就回去拿,别给忘了。”元芮安一听到他们回来,就赶紧招呼起姒涵。 因为两家的关系实在太好了,她和潮生经常互相串门,有时候余敏工作忙,顾不了家里时,还会拜托元芮安帮忙照顾照顾姒涵。所以这十几年下来,姒涵对元芮安来说,就相当于是自己的女儿了。没直接认对方为自己的干女儿,还是因为她心底有别的小九九呢。 姒涵在他们家也有一间属于她的房间,是元芮安特意收拾出来的,虽然姒涵从没有在这里留过夜,毕竟两家就住对门,实在太近,没有必要在这边留宿,但元芮安还是给她布置了一个房间出来。 现在姒涵就是在这间房里查看她的行李箱的。 嗯……都是一些换洗衣物和个人洗护用品,啊,还有一些止血剂之类的紧急医疗物品,也没别的了,她老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务实派。 “我一天都没打开看过,敏敏怎么没给你准备一些小零食呢?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拿一些。” 说着,元芮安又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潮生站在她的房门边上,抱着双臂靠着门框看着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箱,道:“只不过是一次教学参观旅行而已,她也有些太夸张了,我感觉敏敏阿姨给你收拾的这些就足够了。” 要不是这个位面还有一种叫做「相位芯片」的东西,要带那么多东西旅行全球可不轻松呢。 用过光脑的小伙伴们应该都知道,光脑的所有操作都是在光屏上实现的,而光屏则是从嵌入到公民手腕外侧中的一个小型装置投出的,相位芯片就是安装在光脑装置中的。 星际公民在年满十二岁后,都必须前往当地医院植入光脑装置,只有相位芯片是可以自选是否要一并安装,因为这玩意儿价格不便宜,还是按照容量定价。 不过无论是余敏还是元芮安,给自己的孩子配备相位芯片的财力还是有的,所以姒涵和潮生的光脑装置中,都配备有二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 姒涵把行李箱合上,收进相位芯片中,道:“如果有充足的储物条件,还是不要拒绝长辈们的好意吧。” 长辈?到底谁才是长辈啊? 潮生的眼神透露着这样的意思,姒涵权当看不到,挤过他身边去找元芮安收各种营养剂去了。 * 因为定好的集合时间比较早,姒涵在凌晨四点半就让FG29强行连接了她和潮生的私人频段,甚至都不需要他点同意,潮生还在睡梦中就被姒涵的声音叫醒:“还睡呢?你不会是附身到蠢猪身上一次之后,就沾上了一些蠢猪的‘属性’了吧?” 第42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3 潮生迷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光屏中的人像,又闭上眼嘀咕道:“你是怎么接入的……”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啊,别睡了,快起来,我都在你家门口站了两分钟了。” 听到这话,他就算再困,也撑起身去开门了。 大门打开后,考虑到父母还在睡,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很多:“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还早呢?集合时间是五点,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洗漱要不要时间,去学校要不要时间?” 她轻轻关上门,换好鞋后,推着他的后背往他的房间走:“快点,四点四十五分之前,我们就得上车。” 潮生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他的房间里自带卫浴,姒涵进屋后把房门关上了,这才松了口气,用正常的音量说话:“我妈妈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让我坐你们家的车去学校,我家的车要去接她下班。” “唔。”潮生正在刷牙,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起得太早,他现在着实没什么精神,仿佛大脑都还没睡醒似的。 该收拾的行李昨天就收拾好了,潮生这边洗漱完,换好衣服后,两人又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停车场中,车子在他们靠近后,便自动打开了车门,等他们坐进去后,飞行车内置的车用航行系统也招呼起了他们:“早上好,现在是凌晨4:41,行车即将启动,请系好安全带。” 在语音播报时,车门又自行关上,随着车子的启动,语音播报还在继续汇报着:“本次行驶目的地:D7区预科院。今日本地天气小雨转中雨,离开车子前,请记得拿伞。” 他们身侧的车门内侧滑开一个盖子,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形装置被递了出来,这是车子自带的便携式雨伞,车子的储备空间中总会储存十几二十个的,也不需要乘车人非得时刻记着自己带伞,只要坐车,遇上有雨的天气,车子都会自动供伞。如果乘车人不需要,只要将伸出的支架推回去就行。 潮生还是有些困顿,坐上车后没几分钟,眼睛就眯过去了,又坐了一会儿,脑袋就慢慢歪了些,却是在每次快要靠到姒涵肩膀上前,他又会警醒,迅速坐直。 姒涵被他这一来一回弄得有些无语了,一个带着冰凉的水的手就那么一巴掌轻轻糊到他脸上了:“现在先别睡,一会儿就到了,要睡等上了学校的车再睡。” 潮生就这么被这股凉意给弄精神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用手臂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我也知道一会儿就得下车,不然我也能找点事做。现在做什么都要被打断。” 他们家离学校还算近的,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学校外的广场上已经停了十几辆中等容量的飞行车,虽然从外观上来看,都是普通的私家车大小和造型,但其中运用了相位空间技术,进去后看到的就是座位宽敞的超舒适大客车,满载一百人,同样是不需要人类或智械去做司机,都有车用航行系统代劳。 学生们都排着队慢慢登车,每一个人经过车门时,都要将嵌入了光脑装置的手腕让车门边上的班主任智械扫描一下,给他们的光脑置入学校的教育系统·旅行版,一个是为了实时掌控外出时所有学生的位置,另一个也是为了在参观各所联合学院时,他们可以同步获取相关信息和解说。 每个班级都会被分配一辆车,一辆车也正好能坐完一个班级的人,班主任智械则是直接固定在车内的智械专用固定座上,它们的后背会打开一个插槽,连接到固定座上。 上车后,大家都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自由分座,有个别同学注意到潮生果然和姒涵坐一块儿后,车上又小范围地响起一阵起哄声。 姒涵和潮生已经不想搭理这些小孩儿了,挑了个座儿,她坐靠窗的位置,潮生坐过道边上。 确认本班级的所有学生都登车后,随着车门关闭,班主任的声音也通过车上的音响清晰地传出:“教学旅行正式开始。第一站:能源科学联合学院。预计在3小时17分钟后抵达,本次目的地不包含休息酒店。” 意思说,参观完这个学院后,还得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学院。 一听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潮生直接拿出一个眼罩戴上了:“姐姐,快到的时候叫我一下,我再睡会儿。”他是真的困。 “行行行,你睡吧。” “嗯。” 他调整自己的座椅向后倾斜了一些,这样也能睡得更舒服些。姒涵则是又和FG29玩了一路的游戏。 * “欢迎来到能源科学联合学院,我是学院接待大使,代号「盈」,接下来将由我带领来自D7区预科院的各位同学们参观我院,请各位不要离队,将光脑耳机佩戴好,启动你们的教育系统,并启动参观模式。” 每年到了这两个月的时候,都会有各地区的预科院应届毕业生前来参观,所以各所联合学院也将导游的工作交给了智械,特设为接待大使。 确定所有人都照它说的做了之后,它才继续道:“在我带领你们进入学院之前,我想先为大家介绍一下学院的建筑主体。” 这所学院正如其名称,以研究能源科学为主。其中有能量捕获场,有转化中枢,有超流体铌罐群的存储奇观,也有被称为“未来之庭”的暗物质反应堆沙盘。 一通参观下来,姒涵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如同一位考古学家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孩童的沙堡。然而,即便撇开气运之子的因素,能源科学也绝非她的选择。 对她而言,这个位面中流淌着的、潜伏着的、乃至尚未被任何仪器捕捉的能量脉络,早已如同掌心的纹路般清晰了然。 这所学院的核心宗旨——对“新能源”的发现、采集、转化与利用,恰恰戳中了对她来说最无趣的一点。 当整个学院耗费心力、赌上时间,只为在星际联盟近乎淘尽的“已知能量图谱”边缘,艰难添上零星的新条目时,她的目光却早已穿透了这层探索的迷雾。 第43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4 那些令师生们兴奋不已的“未知”与“可能”,于她不过是尘埃落定、早已归档的常识。第一步的“发现”对他人而言是充满荆棘的冒险,对她,却连起点都算不上。 不过,如果是站在科技的角度来看的话,她又能从中找到一些乐趣,毕竟这又是她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哪怕她有能力提前知道答案,但只要解题思路和过程是她没学过的,她就能产生好奇心。 “姐姐,感觉怎么样?”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我能给七分,不出所料的结果和完全未知的过程,我可以给出比及格线多一分的评分。” “……” 她怎么还评上分了? 参观完能源科学联合学院,他们又上车,前往下一个联合学院了。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生命科学研究学院。 在听着带领他们的智械介绍相关设施时,潮生眼中带笑地看了一眼姒涵:“姐姐真的对这所学院没有想法吗?” 耳机中正好介绍到了种有一棵虫菌根系共生巨树的庭院:“大家路过的时候可以摸摸它裸露到地表的树根,用你们的精神力去感受一下地下网络的‘交谈’。如果将真菌比喻成星网,那么树根就是服务器。沉默的智慧比星舰要更古老。” 姒涵转头回答他:“我依旧不会选择考这所学院,但我很喜欢他们对生命的研究和敬意,我很喜欢这里。就比如刚才我们经过的神经反馈实验室,智械的话语都是经过人类设定的,它能说出「当我们定义痛苦,是否也囚禁了生命的可能?」这句反问,我就肯定了这所学院。” “看来你对这里的评价很高。” “嗯,除了这些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对生命的研究和费兹曼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眼中的‘生命’是自由的。” 费兹曼将自己和一切都束缚在条条框框中,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甚至有些魔怔的感觉在里面,双眼被她认定的‘枷锁’蒙蔽,这就是很多智灵都不喜欢她的原因。 “费兹曼?” “你见过的,就在不久前。” 她对他眨了眨眼,他顿时想到了前不久在虚拟界中见到的那个人,不对,应该说,那个智灵。 “我一直以为,智……” 他的话还没说完,姒涵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场合,什么话都敢随便秃噜?”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咳咳!我说,两位,你们要打情骂俏能不能等回酒店了以后再进行啊?现在周围那么多人,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他们俩同时转头看向走在他们后面的郭铂瑞,竟是异口同声道:“要你管。” 看着他们离开,郭铂瑞愣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嘿?还说没关系,就差直接官宣了吧?真是……” 他摇了摇头,又赶了两步追上队伍。 队伍来到了一处半圆形的建筑中,这里足以容纳此次前来参观的所有预科院学生。 “欢迎来到星光墓园。” 随着智械的声音落下,只见半圆的穹顶和墙壁上的明亮光源全都消失不见,玻璃罩顶透下来的景色俨然是在一片星空之中。 目之所及之处,最显眼的是一具巨大的兽类骸骨,有对生物感兴趣的学生立刻用光脑去扫描这具骸骨的原型了。 “死亡不是我们的句点,而是生命写给宇宙的情书。这是一具成年泗水兽的遗骸,成年泗水兽的体型基本上都能有一颗行星的大小,而你们眼前的这一具是还未完全长成的幼年体。注意看骸骨表面的那些发光的菌丝,正因为有它们在,这具遗骸在将来会逐渐转化为一颗新星球的土壤。” 智械在介绍着他们看到的眼前的一幕,这会儿,姒涵和潮生脸上的表情便有了微妙的区别。 姒涵看着遗骸的眼神是冷漠中带着悲悯,那是她在面对逝去的生灵都会有的反应;而潮生则是满眼的平静,对他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他没有姒涵对死亡的那种抵触,也没有其他生灵对死亡的恐惧,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遗骸,也许将来,他也会平静地迎来属于自己的死亡。 “姐姐,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去到阴曹地府吗?” “傻孩子,你在这个时代谈什么阴曹地府呢?” “不提时代。” 他们又不会一直在星际位面待着,当然要跳出时代的限制来谈论这个话题。 “会有的,有些地方……就会有。” 一些位面中的人类口中流传着的各种神话传说,会出现阴曹地府并非空穴来风,那些神话传说实际上都是有个源头的,而后才能被人们神化,加以流传。 “那阴曹地府中,真的有彼岸花海吗?真的有忘川河、三生石吗?真的有奈何桥吗?如果将来我死后,到了阴曹地府,是不是也要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我是不是真的会连你都忘记?” 这孩子怎么突然有那么多和死亡有关的问题?是受那具遗骸的影响了? “我前两年看过一本书,那是一本……嗯……绝版书,你可以这么理解吧。就是实体书只有一本,其他地方流传的都是电子版的这种绝版。” “然后呢?” “那本书是以第三人称视角描写的一个人在某个时间段中的经历,我发现她有一个忽悠的小习惯。” “忽悠……小习惯?” 这俩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嗯,如果她和旁人谈论到转世投胎这个话题时,她总会说:「我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是因为我喝的是假冒伪劣的孟婆汤」。” “……那玩意儿还能有假的?” “当然了,你不能否定任何可能的出现。” 虽然她没遇到过,她也知道这是那位传奇大人随口胡诌的一个借口,但她自己是相信万千下界是真的会有假冒伪劣孟婆汤的。 潮生沉默了几秒,道:“真希望我将来要喝的那碗孟婆汤,也是假冒伪劣的。” 第43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5 姒涵拍了他的后背一掌:“说什么呢,这话我不爱听。只要我还在,你和死亡注定无缘。” 他轻笑了一下,微微附身靠近了一点点她的耳边,也没敢太接近,轻声问:“真的吗?没有违反什么规则吧?” 她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脸推远了些:“放心吧,只是这种程度,我还是能做到的。” 带一个生灵的灵魂一起穿越位面怎么啦?又不是永远,只是暂时的,而且她也是为了搞清楚他的红色气运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已,那些老顽固啊,那个黑心莲啊,还有那些「秩序」啊、「审判」啊,还能连这也要阻止她吗?那她这身份地位可是坐得有些太憋屈了。 “咳咳!”刻意的咳嗽声再次在他们身后响起。 郭铂瑞睁着一对死鱼眼看着他们,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聊什么,但是,大家都在缅怀逝去的生命,你们却在这里打情骂俏,这不太合适吧?” 姒涵也不说话,默默举起了一个拳头,他便迅速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笑着点了点头,赶紧溜走了,也省得真的要挨打。 潮生看了姒涵一眼,道:“姐姐别管他,他们说的……都是瞎起哄,不用放在心上。” “我也没放在心上。” 还能真的对一个小生灵产生感情不成? 不能的,规则是不允许智灵喜欢上普通生灵的,这中间比天堑还大的鸿沟是不可能弥补得了的,更何况,潮生对她来说就是个熟悉的小辈,她一直都是当弟弟养着的。 所以,虽然班上的同学们瞎起哄确实恼人,但她也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潮生看她这反应,心里又是庆幸,又有点失望,但凡她表现出哪怕一点点不自然,他都能高兴很久,只可惜现在的他对她来说,还是一个晚辈,她从未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过。 在坐车前往今天要去参观的第三所联合学院的路上时,潮生问她:“姐姐这些年好像都没有把猪猪拿出来过?” 姒涵警觉地看向他:“干什么?没事别提那只猪!” 她没拿出来不代表她的零花钱安全,这十几年下来,她老妈给她的零花钱加起来都至少能有十万联盟点数了,可她现在手上只有九千多联盟点数,这还是她这十几年省吃俭用攒的,日常全靠潮生“救济”。 潮生面色如常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很久没见过它了,所以好奇你是不是成功扔掉它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扔掉它,这些年我还会吃你的喝你的?我早就带你大鱼大肉去了。就那星联商府最豪华的一条街,我都能带你七进七出,甚至你想住里头,我都有那财力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就说那联盟第一首富,七八年前也该换人了!” “……” 她赚钱的能力有这么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有吹牛的成分在里面。 “那等到了酒店,能把它借我一下吗?” “你没事要它干什么?”她又开始警惕起来。 可别是要借那只蠢猪干什么坏事吧? “存钱。” 姒涵:?? 他解释道:“之前有几次,我有给它存过钱。既然现在它还在,我又很久没存过了,就想着存……” 他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她抓住,身子被她摇晃了起来,整辆车都能听到她有些崩溃的声音:“你存它那里干什么!给我买好喝的营养剂不好吗!” 车子里原本还有些热闹的,这会儿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潮生向周围看了一眼,小声对她道:“你先别激动啊,听我说完嘛。我也没存多少,就是每次都是一枚硬币而已,就一枚。” 哦,就一块钱啊?或者,一个铜板? “我看你对它还是太好了。” “可是如果没有它,上一次我也没有机会接触那样的……”力量啊! 姒涵听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不说话,随手把猪猪储蓄罐取了出来,扔到他怀里,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只听她道:“拿走,最好永远都别让我再见到它。” 潮生把猪猪储蓄罐抱在怀中,还抚摸了两下:“我尽力吧……” 猪猪要待在哪,他也控制不了啊,她那么讨厌猪猪,要是他真的能一直把猪猪留在自己身边,他当然愿意为她分忧。 参观完第三所联合学院后,天色都已经渐渐擦黑了。 车子将学生们带到了预订好的酒店,班主任智械在放他们下车前,还不忘告诉他们:“我们班的入住房号是28楼2802号到2809号相位客房,剩下的四位同学中,三位住2810号相位客房的A号房间,最后一位同学住28楼2801号相位客房的C号房间。你们自由组队决定临时舍友,在选定房间后,记得在光脑的教育系统中的「旅学入住」程序里,输入你们住的详细房间号。距离抵达酒店还有13分钟,请各位同学尽快决定。” 坐在潮生后座的一个男生探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喻潮生,你是不是要和余洛涵住一间啊?” 潮生已经有些烦了:“你们起哄还没完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如果你俩要住一间的话,第三张床有决定人选吗?没有的话……” 他的话头立刻被跟他隔了一个过道的郭铂瑞抢了过去:“没有的话,潮生,你看我怎么样?” 被抢了话头的男生道:“去去去!每回都有你!”说着,他又向潮生继续自荐:“潮生,我想跟你们一间房是图安静,我打算今晚写个考学计划来着。” 大家平时虽然面上都喜欢打趣姒涵和潮生这一对,但实际上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两人凑一块就是偏安静的那一类,不像其他同学们那样呼呼喝喝的闹腾。单从舍友的角度去考虑,他们两个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了。 郭铂瑞也不是真的非要和他们俩住一间不可,他插嘴也是玩闹,他刚才就已经和另外两个玩得好的同学组队了。 第43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6 潮生看了一眼姒涵,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同意了他:“行,那你和我们一间吧,我去选房间。” 被答应的男生叫唐铭,他高兴道:“好好好,放心吧,我也会保证安静的!” 相位客房是这个时代非常常见的一种客房了。为了提高空间使用率,相位空间的用法也作用到酒店领域了,瞧着也就三十多层楼高的酒店,实际上客房数量可能有数百上千间。像姒涵他们这一次要入住的酒店就是这样,相位客房在外观表现来看,就像是普通客房的面积,打开门进入后,其中的空间面积更大。 一间相位客房普遍都是包含四间普通客房和一间独立卫浴,其中的普通客房会根据酒店的布置安排,可能是大床房,可能是双床房,也可能是三床房。姒涵他们这一次住的就都是三床房。 潮生选好房间后,把房间号报给了姒涵和唐铭,他们仨便在程序里登记了房间号。已经被选的房间号会变成浅灰色格子,还未住满的显示的是黄色格子,还没有人住的显示绿色格子。这个程序能非常直观地看到还有哪些房间能住人。 车子抵达酒店,临下车前,班主任还不忘提醒他们:“晚餐自行去酒店餐厅使用,也可以叫客房服务。明天早上七点发车,所以请大家在6:50之前到齐。晚上不要离开酒店,晚上十点前,每个人上交一份今日的参观体验报告,要求字数一千字以上。” 像这种临时留作业的事,他们这几年都习惯了,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排着队下了车,直奔自己选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潮生推开房门看了一眼,这就是普通的三人床标间。 郭铂瑞在进自己的房间前还对着他们挤了挤眉眼:“没想到吧,我们选你们房间旁边~” 姒涵:…… 郭铂瑞属实是她见过最活跃的生灵了,活跃得稍显烦人。 姒涵没有进房间,反而是先进了卫浴,趁现在大家还在看房间的时候,她赶紧抢了先手位,一个相位客房可是住着十二个人的呢,她不抢快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上澡。行李都在光脑装置中储存着,也不需要特意回房收拾。 在姒涵洗澡的时候,唐铭在房间里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和潮生聊着闲话:“喻潮生,你和余洛涵认识多久了啊?我看你和她整天形影不离的。” 其实班上的同学们都挺好奇他俩的,除了知道他俩是邻居和青梅竹马,对于他们的过去,他们就没有更多的了解了,大家都好奇,他们认识了多少年,是怎么做到一起走到今天,还能形影不离的。 姒涵不在,潮生也能和旁人聊上几句:“我们两家长辈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邻居,所以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 “那她都没烦你吗?我看班上的女生最多就是和我们男生表面相处,更多的时候,都是女生们一堆,男生们一堆。像你和余洛涵这样的,真不多见。” 所以也不怪班上同学们经常起哄他俩。 潮生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对杯子,又拿出两支营养剂分别倒了进去,道:“因为从小就在一起啊。从记事时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不知不觉就过去十几年了,要说烦倒也没有,她看我就和看弟弟没什么两样。” “啊?所以你们真是姐弟模式啊?” “嗯。” 他倒是想再多一些进展,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往前多迈一步的时候。 他把营养剂倒好后,又收拾出自己的洗漱套装和换洗衣物出来,这才把猪猪拿出来,看到猪猪还在他这里后,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在他这里,暂时还是别跑姐姐那边去气她吧。 他将有光脑装置的那只手放在猪猪的脑袋上,轻轻来回抚摸着,调出光脑屏幕看着自己的零花钱余额,心中对猪猪道:「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虚拟货币,这一次我也没有实体货币给你了。如果你能收的话,我想再许一次愿。」 他停顿了一下:「希望姐姐将来有一天,不再把我看作晚辈、看作小孩子,我也很想成为她身边的可靠男人。」 他静静等待了几秒,几秒后,看到他的钱包余额中减少了1点联盟点数,他心里有些惊喜:「你真的能听到我的愿望!谢谢你,猪猪!」 他心满意足地又虎摸了好几下猪猪储蓄罐,这才继续和唐铭聊起天来,顺手把猪猪储蓄罐放到了自己的枕头旁。 “那你们到时候也会考同一所联合学院吗?” “对。” “你们想好考哪一所了?” 潮生回忆了一下,道:“战略与协调。” 唐铭有些讶异:“竟然是战协院?我还以为你们会去科研类的联合学院呢。” “那你呢?” “我啊?我今天参观深空智能联合学院的时候就对他们主攻的人工智能方向挺感兴趣的。” “深空智能的考核分数线是多少?” “满分700,考到660以上就能进。” “那也不低了,入学考核的题目有一半都是和他们主攻的方向有关的,如果你要考深空智能,你现在就得开始自学一些相关的知识了。” “是啊,所以我才打算今晚琢磨一下学习计划的。你呢?战协院的考核会考什么?” “我查过往年的一些题型,大概就是资源分配、风险评估、协议漏洞排查、冲突调配那些,我的学习计划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晚再补充一下,明天就能开始收集信息了。” “那你速度挺快啊。” 姒涵回来的时候,两人聊得火热,她也没插话,自己躺会床上刷光脑去了。 一夜过去,新的一天教学旅行再次开始。 大家每天都会被带着参观三所联合学院,几天下来,一开始因为可以集体出远门的兴奋劲,一个个都消磨得差不多了,直到最后一天,他们终于来到了期盼已久的学院—— 第43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7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驭星联合学院——奥瑞利亚星系最大的机甲与战斗学院。” “噢——!” 眼前负责接待他们的智械外观都和其他联合学院的有非常明显的不同: 体积占比70%的液压机械臂前倾15°悬浮着,末端是可以随时变化各种形态的机械结构,正当中大概位于“胸口”位置的一块椭圆形显示屏不断切换着各种表情、声纹、或者指示灯。 看着大家都很兴奋地欢呼起来,负责接待他们的智械已对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待他们都安静下来后,它才继续道:“吾身即机甲……” 下半句不需要它说,在场大多数的同学们都齐声高呼着接上了:“吾魂即星辰!” 作为整个星系最大的机甲与战斗类学院,学院的这句口号流传度相当广,只要是奥瑞利亚九号星系中居住的公民,至少80%以上的人都知道这句口号,这也是驭星联合学院的院训。 “我是泰坦引路人—7号,学院内的同学们都会亲切地将我称呼为「铁砧」,各位同学也可以这样称呼我。现在,请大家跟着我,一起参观我院吧。” 姒涵和潮生对机甲的兴趣也不小,他们也不像之前几天那样一边参观一边闲聊,都在认真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铁砧”的讲解。 “注意看,进入校门后的广场中央伫立着的就是「断剑之门」,是用机甲残骸堆砌而成的纪念碑。三百年前‘天隼’在此自爆,仅凭它一台机甲,便挡住了当年入侵的虫族72个小时,为我方援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同学们,记住:机甲可碎,战意永存!” 和之前参观其他学院时又有了不同,它的话总会得到大家的兴奋回应:“噢——!” 它又带着他们去到下一处建筑物:“这里就是泰坦机甲的装配大厅,看到那边那架红黑相间的机甲了吗?那就是著名的在役机甲「星怒泰坦」,必须由五个操控者共同链接,才能发挥出它完整的能力。” 机甲也分种类,泰坦机甲就是机甲中比较特殊的一种,因为泰坦机甲是一个人控制不住的,至少都要两到三人一同控制,而这架星怒泰坦,就需要足足五人才行,在机甲圈子中,它的名声可不低,参观的同学之中,也有不少机甲爱好者对它的数据有些了解的,但像现在这样亲眼所见,那还是第一次。 FG29:“宿主想开机甲吗?”它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机甲的作用就是战斗,但是战斗我还是更喜欢直接上。” 机甲只能用作辅助,可她的实力也不需要辅助啊,除非机甲会自动,她倒是可以当随宠一样养着。 想到这,她突然愣住:嘶……欸?好像也不是不行? 机甲自动方面有二狗控制,她好像真的可以带着一架机甲随宠? “二狗,你觉得把机甲当作随宠怎么样?” FG29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说,由我来控制机甲跟随在您身边吗?” “对啊,想想就觉得也挺帅的。” 她是懒得开,可是当随宠可以啊! FG29:“这种想法可行,该位面的历史上也有公民改过机甲系统,能够跟随拥有者自行行动。但这需要对星际编程科学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才能做到,如果您随便带着一架可自动的机甲遛弯,还是太过于显眼了,容易被联盟方约谈。”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一般都可以直接被联盟收编,得到铁饭碗了的。宿主不是不能这么玩,反正有它在,但事后要面对的麻烦事也会多很多。 姒涵也想到了这一层,只能可惜地咂咂嘴:“那还是算了吧。” FG29的核心数据跳了几下,它没有说话,但几秒后,潮生的光脑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不过因为在进行教学参观,他的光脑调成了勿打扰模式,暂时没有注意到信息。 “接下来,我们来到的这一片场地,就是实弹机甲竞技场。如果让每一个初上战场的战士们发挥出更好的战力?在他们上战场前,他们就已经在实弹机甲竞技场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模拟实战。” 这里永远都是热闹的,每天都会有联合学院的学员在这里排号等着练习实战。姒涵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有一道防护层将竞技场与他们这里的观众席隔开的,免得这边的观众席受到流弹或大范围无差别攻击袭击到。 “铁砧”给他们留了一些时间,让他们都过足了眼瘾,这才带着他们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看过实弹竞技后,想必大家现在也都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能坐进机甲中操作一番。大家看,这里就是模拟训练馆。” 不愧是机甲类联合学院,模拟训练馆中的机甲操控室是一间紧邻着一间,数量比他们预科院中的数量都翻了十倍不止,已经有不少同学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了。 “每个想去体验的同学都拥有十分钟的体验时间,举手报名!” “我我我!” 大家纷纷踊跃举手,就连平时气质相对稳重的潮生也举手了。 预科院的操控室数量终究有限,而且还限制了学生的体验时间,每天晚上固定的两个小时才能排号体验,学校几千个学生,排号又是排到一千号就卡住不让继续排了,什么时候空出一个号位出来,才能去抢排号。 像现在这样每人都有机会去体验的事可是难得一见,想参与的人当然不少。 姒涵本来是没有打算去玩的,但前面的那些同学们玩着玩着,就和“铁砧”互动出来新的对抗玩法,“铁砧”会从没有体验过的学生中随机选一个。 在模拟训练场这边还有一些就在联合学院里就读的学长学姐们,有一个学长大概是嫌他们吵吵闹闹,有些不悦地大声道:“一群连真正的机甲都没摸过的小屁孩,玩的哪里叫对抗?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酒?”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学长。 第43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8 姒涵知道那人在这种情况下说这话是不太好,但她心里也没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他们的对抗玩法在她看来,确实稚嫩无比。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想法心里想想就算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铁砧”突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将会从预科院的学生中选出精神力等级最高的学生与你进行对抗训练,你看如何?” 场面更安静了,大家都没想到“铁砧”会这么说,就连那个学长都有些惊讶——它过去可是很少有这种偏个性化的发言和表现的。 不过,这人的性格就是很容易上钩的那种类型,他当即嗤笑道:“行啊,一群十五六的小孩儿,精神力再高还能高到哪儿去?别回头说我以大欺小就好。” 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身边的同伴还拉了他一下:“阿敢,少说两句吧,今天是预科院的参观日,别触院方的霉头。” 阿敢还真挺敢的,毫不在意道:“怕什么?不就是一次‘友谊’对抗训练?就算他们那边有人出事了,还有我舅给我兜着呢。” 他舅是学院高层领导之一,为此,他在学院里可没少神气。 “铁砧”的巨型机械臂朝身后的操控室一挥,道:“D7预科院1班的余洛涵,出列,迎战驭星联合学院,尧敢。” 姒涵:…… 她的精神力信息在“铁砧”那里到底是怎么显示的?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这里来,潮生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太喜欢她被赶鸭子上架的场面,正要替她开口说话,姒涵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安抚着他,示意他松开手。 她对“铁砧”道:“可是我没有体验过操控室。” 听到这话的尧敢甚至都觉得好笑至极:“不是吧?铁砧,你选出的这个‘精神力最强’,竟然连操控室都没进过?” 人类的挑衅和嘲讽,智械是不会有反应的,“铁砧”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她的精神力才能与你一博,派出其他学弟学妹们,只会被你欺负。” “嗤,你这意思说,派她就不会被我欺负了?” 激将法对他来说可是非常好使的,当下他就来到预科院的队伍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姒涵:“还是个姑娘?小妹妹,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十招,敢不敢进?敢的话,现在就上来。” 姒涵是不吃这种拙劣的激将法的,可她现在已经被端到这么高的位置上了,她要不上,预科院这边也不知道会怎样。 她可不想临近毕业前两个月,还要被同学们冷暴力。 “我说过我没有体验过操控室,如果我在模拟操控机甲时误伤了你,你也别来找我追责。” 尧敢也是被她逗笑了:“哈哈哈!你要是真有这本事,那我也认了!没想到这一届预科院的毕业生这么会说大话!” 姒涵懒得和他口头较劲,直接躺到其中一台操控室的舱内,根本就没有匹配和适应的过程,躺进去就立刻连接进入模拟机甲系统,那边的尧敢还在慢悠悠地连接着,他还以为她光是连接匹配都要花上几分钟时间呢。 “铁砧”向着半空中投出三个光屏,左右两边分别是姒涵和尧敢的视角,中间的光屏最大,目前还是一个待机的画面。 它代为临时的主持,对着预科院和其他在场看戏的联合学院的学员们道:“对抗训练地图共加载了87张,将随机抽选一张地图,抽选权交给D7预科院的同学们。对抗过程的所有详细数据将实时公开。双方选手已完成就位,请预科院派出代表抽选地图。” 别班的学生还不太了解,但姒涵所在班级的同学们这会儿倒是都嚷嚷了起来:“潮生!让潮生来!潮生,上!” 其他班的学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齐心地选了同一个人,好像还没经过讨论就认定了抽选的人,他们也就没有插话。 潮生等了几秒,看没有人提出反对或自告奋勇,他这才走出队伍,来到“铁砧”身前。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虚拟按键,“铁砧”迅速从星网上调到了他的资料:“喻潮生,中心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动所有的对抗训练图,只要你按下按键,就会立即暂停滚动。” 潮生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抬起手等了十来秒,这才按下。 预科院的同学们不懂,但联合学院这边的学员倒是都有些小声低呼了一声。 “对抗地图已选定,双方正在加载「千丝万缕」。向所有预科院的同学们解释:该地图的环境影响非常大,在双方对抗过程中,也会受到来自环境因素的干扰。对抗限时十分钟,以其中一方的机甲损坏程度率先达到60%定胜负。计时,开始。” 姒涵现在已经在这个名为「千丝万缕」的虚拟界中,对外界暂时是没有感觉的,自然也听不到“铁砧”在外面说的话。 她一进入虚拟界就发现这里是一个空间极大的同学,除了中间的顶部有一道天光投下,带来了一些光线外,靠近洞壁边缘的一片区域光线都非常昏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已经完全是一台机甲的手了——她现在就相当于是一台机甲的灵魂了。 “铁砧”还在外面做着解释:“本次对抗训练,双方所用机甲均为训练型单兵机甲,所有配置均为战场白兵标配,机甲数据一致。” 白兵,就是指基数最大的一种机甲,通俗点说,就是炮灰型机甲。 姒涵抬头看向对面,此时对面也缓缓出现了一台机甲,看手部配色和外甲,应该和自己是同样的机甲。 尧敢握了握拳头,扬声对她道:“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开机甲的感觉啊?这张图可不像我那么友善呢~” 他虽然没有玩过「千丝万缕」这张地图,但也有所耳闻,如果想漂漂亮亮地赢下这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训练,就不能在这张地图打拖延战术,因为拖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有可能也会陷入困境。 第43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19 他要赢,还要赢得果断、轻松、漂亮! 姒涵没搭理他,反倒是问FG29:“二狗,这里面操控机甲是不是全靠精神力?” FG29:“是的。” “这台机甲最强大的武器系统是什么?” FG29直接帮她调出了一个武器系统的操控界面:“熔核刺针。按照我在星网上查到的关于对面的学员尧敢的精神力等级资料来做对比,这一武器系统对他来说,最多发射3发为‘安全’界限。” “他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FG29:“A级。” 哦~那就用这个武器好了。 对面的尧敢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她有反应,只当她还在摸索操作方法呢,哪怕他已经发现了周围渐渐出现的蛛丝,他也还在强撑着没有动作,本来就是在以大欺小,再要优先动手,他就算赢了,在学院里也没脸。 终于,对面的机甲有了反应,其两边肩甲上各出现了十个炮口。 这可是训练型机甲,是联合学院的学员们最熟悉的机甲类型了,这二十个炮口对应的什么武器,他们也都清楚。可正是因为清楚,不仅外面观战的学长学姐们懵了,就连尧敢也愣住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你不能用它!你会死的!” 双方的语音对话当然也被“铁砧”实时转播出来,还不等潮生开始紧张,“铁砧”就同步解释道:“训练室里的所有设备都设有安全锁,所有使用者都不会因为使用方式而导致生物级死亡,精神力也不会彻底崩溃,请各位同学放心。” 听到这话,潮生还未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他有些自嘲,姐姐多厉害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提心吊胆呢? 姒涵可不管尧敢说什么,回应他的是第一发「熔核刺针」。 一枚暗红色棱柱形的导弹从其中一个炮口飞出,这结果更是让尧敢又愣了愣才堪堪躲过。 怎么就一枚?怎么会是一枚? 「熔核刺针」每次说“一发”都不是指只有一枚导弹,而是一轮齐发,一轮就是二十枚导弹。 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机甲内置的安全系统也弹出了危险警告,因为他操控的机甲还在被武器锁定中,他顺着探测到的方向回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与外面观战的学长学姐们如出一辙。 那枚飞出去的「熔核刺针」不仅没有直冲一开始的方向触壁爆炸,而是在他躲开后,在他身后转了个弯,又向着他飞来了! 尧敢:?? 不是,这「熔核刺针」怎么还能拐弯的?它不是定向锁定类的武器吗?又不是追踪类的! 可现在根本不容他多想,他只能赶紧又躲开。这一次它飞到了他身前的方向,他也总算看到它是怎么转弯的了。 观战的一位学长喃喃着问“铁砧”:“铁砧,她这「熔核刺针」……对吗?” 他们也说不出那个学妹暗改了数据的话来,因为要学会改这里面的数据,那得是在专门的联合学院的第四学年才能学到的知识,网上是不能流传改机甲系统数据的信息的,发布出去的。而那个学妹还在读预科院啊,她的「熔核刺针」是怎么拐弯的? “铁砧”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余洛涵同学的「熔核刺针」没有任何问题。” “那怎么可能……一枚加追踪啊?” “首先,实现这一点的前提是在模拟训练中,包括机甲在内的一切都是虚拟数据,而非真实机甲。在这个基础上,只要精神力足够,就能做到精准控制所有武器的发射强度,就算是改变「熔核刺针」的发射模式,从多枚变成一枚,从定向变成追踪,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 一切的前提都取决于精神力强度,而姒涵并不缺这东西。 “但她只是一个预科院的学生啊,她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在一开始我就说了,我选出的是这些预科院的同学们之中,精神力最强大的一个。”它的回答依旧是模棱两可。 又有另一个学姐好奇地问道:“那她的精神力是多少?” “由于协议原因,我无法透露我所获得的部分资料,我只能说,在我的分析中,无论抽到什么样的地图,她都可以取得获胜。” 假的吧? 所有人,包括预科院这边的所有学生一起,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假的吧?不可能的吧?预科院什么时候还能出这样的天才了?那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听到学校通报?有这样的天才在,学校怎么都没什么太大反应的? 关于余洛涵,预科院其他班的同学们对她的了解仅仅只有“每次年级考核成绩都排第一”这一点,哪怕是与她同班的同学们,他们的了解也仅仅多了一些类似“和喻潮生是青梅竹马”、“成绩很好”、“长得好看”这些浮于表面的印象。 关于她的精神力天赋和等级,他们全然不知。 郭铂瑞挤到潮生身边,悄声问他:“欸,潮生,你知道余洛涵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吗?” 潮生只是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是你难以想象的程度。” 难以想象的程度?那是什么级别? 潮生心想:她可是一个智灵呢,从生命规则中诞生出来的智灵,比精神力?这个位面的所有人的精神力融合到一起,都不及她分毫。 姒涵也不着急释放其他的「熔核刺针」,只是操控着那一枚追在尧敢身后,直到看到他想对她动手时,才又发射了第二枚,还是和第一枚一样,只发射了一枚,且还是追在他身后,甚至还能和第一枚进行区位互补。 “铁砧”所说的环境因素影响也在悄无声息地降临,但姒涵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里的环境变化。 这个洞穴就是个蜘蛛洞穴,那些蜘蛛并不会直接参与到战场中,而是扒在周围的洞壁上伺机而动,它们时不时地吐出一些蛛丝,看着好像没什么用,尧敢的机甲随便一冲撞就能拉扯断,但她的精神力覆盖过去也发现了,尧敢机甲的外甲上,出现了一道道极细的腐蚀痕迹。 第43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0 那些蛛丝有强烈的腐蚀效果! “二狗,训练机甲有防御系统吗?” FG29:“有的,但是驱动防御系统会持续消耗精神力,如果防御到强烈攻击,精神力消耗的速度也会变快。” “连接我的精神力,直接开启。” 操作舱本就是直接连接着她的精神力和意识的,FG29只需要控制其中的程序,就能直接启动机甲的防御盾了。 透明的球形光盾瞬间在机甲身周弹开,周围的蛛丝再没能影响到姒涵的机甲,但外面的学长学姐们的表情可就丰富多了,惊讶的,震撼的,不愿相信的,呆滞的,还有说话口癖不太文雅地爆粗口的。 同样想爆粗口的还有尧敢,可他现在身后正追着六枚「熔核刺针」,随着「熔核刺针」的数量增加,它们甚至在追踪他的同时能配合补位,时不时会有一枚以诡异的方向瞄准他,让他疲于应对。 他操控的机甲撞上的蛛丝也越来越多,可那小学妹的机甲却一直被防御盾保护得好好的。 她到底哪来那么多的精神力?! “铁砧!她会不会精神力作弊了!”他忍不住隔空喊话道。 联盟中总有一些人游走在联盟律法的边缘,黑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在黑市中流通的货物,也多是被联盟禁止制造或流通的,其中就包括一种精神类药剂,注射后短时间内精神力大幅增强,但也有不小的后作用,轻则精神力倒退,重则痴傻。 这种事在联盟中属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却又避讳谈及的存在,毕竟这也是触犯了联盟律法的。 听到尧敢的喊话,那些学长学姐们都觉得有些丢脸。操作舱中的所有数据都实时刷新在他们眼前的大屏幕上,有没有作弊导致的数据异常,他们很清楚。 打不过就承认呗,承认自己比学妹弱很难吗?这样强撑着嘴硬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铁砧”不仅直接向尧敢的虚拟机甲中传递了信息,还同步在外面也说道:“对战数据完全正常,对战设备均由我院模拟训练室提供,对战开始前,我也曾扫描过余洛涵同学的精神力,综合以上所有信息,结论:不存在精神力作弊。” 尧敢有些红了眼,看着自己的机甲损坏度,他心一横,也启动了「熔核刺针」,而且为了破掉姒涵机甲的盾,还是三发连射。 他的“三发”,那可是六十枚「熔核刺针」,他就不信六十枚还搞不掉她的机甲! 姒涵看到他的机甲双肩也出现的同款炮口,她无动于衷,那是真的动都懒得动一下,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熔核刺针」铺天盖地地朝自己飞来。 但凡她躲一下,这三发「熔核刺针」的命中率都会降低,偏偏她一点都不带躲的,命中率直接拉高到了100%。 轰鸣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巨大的烟尘阻碍了所有人的观战,但“铁砧”却在这时宣布道:“训练结束,余洛涵胜。” 所有人都满脑门的问号,不明白在这样的轰炸下,怎么可能还能让她赢的? “铁砧”是直接在左右两边的副屏上调出了从当时的爆炸瞬间到现在的数据,向所有人解释道:“尧敢同学的三发「熔核刺针」并没有突破余洛涵同学的机甲护盾,而三发「熔核刺针」爆炸的所有狂暴能量是无差别扩散,加上此前他的机甲因蛛丝的腐蚀,损坏度早已达到了48%,在爆炸发生后,他没有使用机甲护盾,机甲损坏度直接达到了89%。” 现场一片寂静,姒涵已经从操作舱中恢复了意识,回到队伍前,看了他们一眼,面色如常地回到了潮生身边。 潮生淡淡地微笑着,道:“恭喜姐姐。” “嗯。” 没什么好恭喜的,这种事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结果。她还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一开始她就控制着完整版的“一发”「熔核刺针」去追尧敢,尧敢都撑不到第二发的发射。 不过这时候再多说什么都不好,她也就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已经有尧敢的同伴去他那边的操作舱扶他离开了,机甲损坏度89%,连射三发「熔核刺针」,加上最后正面硬扛的暴乱能量,又没有开盾,尧敢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连嘴硬继续叫嚣的想法都没了。 模拟训练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影响,最多只会根据使用者在其中的表现而对他们的精神力有暂时的影响,影响再严重,那也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可尧敢这会儿只觉得丢人,不想面对其他人的目光,不管他现在真实感受如何,他只想借着现在最真实的精神力状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比起头疼,他更不愿面对丢脸! 先不论姒涵的精神力表现吧,预科院的同学们总算反应过来,这一场莫名其妙展开的对抗训练,是他们这边赢了。 “噢——!” “铁砧”也在顺应着学院的一些规矩,向姒涵投出了橄榄枝:“余洛涵同学,我诚挚地邀请您,在三个月后的入学考核时,来我们驭星联合学院参与考核,想必你一定会以极为优秀的成绩通过考核的。” 姒涵倒是没有一点犹豫就给出了答复:“谢谢,但是我已经有了想要考的学院,很遗憾,并不是驭星联合学院。” “我会将你的这一场训练数据递交给学院高层,想必他们会为你长期保留入学考核名额。”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姒涵只是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考虑或拒绝之类的话。 模拟训练室已经是驭星联合学院的最后一项参观项目了,出了尧敢这档子事后,“铁砧”也很快就结束了此次的教学参观,将预科院的同学们都送上了车。 车上,大家还在很兴奋地交流着这一次的参观体验,郭铂瑞这次更是直接抢了姒涵身后的座位,站在她身后,扒着她的椅背道:“余洛涵,没想到你这是真的深藏不露啊!你的精神力等级到底到了什么级别了?说说呗?” 第43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1 总不能真说无限级吧? “二狗,快帮我编一个等级出来。” FG29:“您可以直接回答他‘Λ—5γ’就行。” 精神力天赋分级在星际法律上是不能随意公开的,哪怕是自己公开自己的天赋等级也不行。但精神力强度等级是可以根据公民自己意愿来决定是否告知旁人。 精神力天赋分级是指一个人的精神力成长所能达到的上限,精神力强度等级则是指目前这个人所拥有的精神力有多少。 这个位面对精神力强度等级的划分比较简单,但标号却稍显麻烦。从Λ—1α到Λ—7γ,一共21个等级,分成7个大阶,如果换成熟悉的一阶一级、一阶二级这般的标号还好说,但它的标号涉及了匿名函数和占位符,就不太好记。 姒涵前些年看过这个位面讲述关于精神力的书籍,里面也介绍了精神力强度等级的分级制度,她是知道Λ—5γ就是第五阶第三级的程度,算是中游偏上,已经过了分水岭的强度了。 “我上次在医院测试的结果是Λ—5γ。”她就是这么回答郭铂瑞的。 “Λ—5γ?!” 单拎一个强度等级出来,可能还不好弄清这是什么程度,但是,当周围的同学们的精神力强度等级普遍在Λ—2α到Λ—2γ,也就是整个第二阶的时候,有一个人达到了第五阶第三级,再进一步可就是第六阶了,这样对比着看就很明显她有多强了。 潮生也看过相关书籍,知道精神力强度等级的分法,不过他心里却是觉得好笑:总觉得姐姐说的这个等级是随口胡诌出来的,这个位面根本没有能够量化她的精神力强度的分级制度。 他一边在心里隐隐为她感到自豪,但又有些惆怅——她这么强,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追上她的步伐呢? 在一车子都在讨论着姒涵的精神力强度等级时,车队也来到了他们的教学参观旅行的最后一站——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 负责接待他们的智械是他们这一周以来,见过的接待智械中,拟人化最强的一款。 它的身高比例等都是标准的成年人比例,头部则是带着光面面甲的头盔型头部,面甲是暗色晶石面罩,表面如水纹般荡漾着细密的银色数据流。全身的配色是以白色为主,红蓝双色为辅。 “各位同学好,我叫「青庚」,是战协院的智械总管,隶属于院长室,服务于我院所有学员,及所有需要得到我帮助的友善公民。接下来,将由我带领各位参观战协院……” 后面的一串话都是和其他联合学院的接待智械差不多的话术,比起上一所驭星联合学院,这一所学院,大家的反应就稍显平静了。 “在星际联盟建立之初,各智慧种族之间仍有战争与摩擦。随着各方签订了和平条约,共建星际联盟,冲突频率才有了显著的降低。但星际海盗仍然横行宇宙各处,远旅商团苦不堪扰,如何保证在冲突战斗中保全自身及财物,我院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应运而生。” 战协院有一条阈限回廊,这是一条贯穿学院核心区域的透明通道,通道左侧是自然人研发区,能看到摆放其中的最新义体和动力引擎半成品;通道右侧是智械装配区,一些以机械臂为主体的智械正在封装着步行机的仿生肌肉束。 被回廊包围着的中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设备,这就是整个学院最有名的「共神」。它可以轻松承载整个学院所有人的意识和精神力,并按需带入同一个或不同的虚拟界中。 这种技术在这个时代并不稀有,但承载量能达到这种级别的,战协院的这台「共神」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了,能达到这种级别的其他设备都在军方手中,这一台是唯一一台存在于教育领域的。 “各位请看,这里就是阈限回廊。” 青庚带着他们走入了一个短程传送亭,光芒一闪而过后,他们便仿佛置身于深空之中,长度超过三百米的水晶甬道悬浮在“深空”之中,地面的发光玻璃上蚀刻着像是脑神经回路的纹路,每道沟壑中都流淌着金蓝双色的数据流。 “我们脚下的数据流最终导向的就是「共神」,我院的学员们都是连接意识进入「共神」,来培养训练他们的协调和指挥能力。我院举办、主办的多次学院杯、星球杯级赛事,都是通过「共神」来完成的。” 这也算是奥瑞利亚星非常出名的设备之一了,虽然大家没有在机甲学院那边的反应激动,但也都深感大开眼界了。 姒涵若有所思地看着「共神」,对FG29道:“二狗,你能获取它的数据吗?”、 FG29:“可以。” “那可以像操作星网数据那样操作它的吗?” FG29:“也可以。宿主需要我怎么做?” “先获取它的所有数据,不需要多做什么,等气运之子‘上线’后,可能才需要你对它动些手脚。” 无论最终用不得用上,未雨绸缪总归是没问题的。 FG29:“好的,正在扫描获取「共神」的所有数据。” 穿过阈限回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巨大的山门。 这是真的山门,就是山的正当中被劈开,并且两边左右横移了一点,使得中间的峡谷宽度稍微宽一些。 山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具巨大的雕像,左边的石像是身披残破战袍、植入了部分外骨骼的人类士兵,瞧着面上的虬髯,年纪也不算小。右边的金属雕像是打开了半边装甲、露出了内部精密的线路与仿生神经束的初代战斗型智械。 这个智械全星网公民都知道——洛格思。 当年人类联盟初立,与各族之间仍有矛盾,又不堪星际海盗与虫族的烦扰,第一代战斗型智械诞生了。它们被生产出来的意义就只有一个——以悍不畏死的精神勇闯战场第一线,非得把那些敌人全都打怕了、打老实了,给人族士兵争取休养的时间。 第43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2 在第一批战斗型智械中,就有这么一个智械进化了。 所有智械都是提前写好了程序系统植入进去的,它们都会按照一开始设定好的那样行动,但这个智械它在战斗中打着打着就出现了变化,它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是单板地按照程序行动,它开始会避其锋芒,会绕后扰敌,甚至还渐渐有了战术的影子。 战场上的将军们发现了这个出现异常的智械,将它召回并进行了研究,学者们得出了结论——它的系统程序自我进化了。 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这意味着智械随时都有可能脱离人类的掌控,到时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对人类来说结果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它不听话,不听从命令,就爱跟人犟着来,会闹出点小动静,但到底也不算太大问题。但往大了说,它可能会继续进化,萌生出对人类不好的想法,那到时候可能就是经典的智械危机桥段了。 所以对于这个智械的异常,当时的人类们也是抱以非常谨慎的态度。 但要不怎么说,很多东西都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的思考是活动的,也不是所有人就一口咬死了,觉得不能继续任由这个智械存在下去。有些人就认为,这种异常的出现也可以算作是一种数字发展,最终经过联盟高层深思熟虑后决定,继续观察,就先不处理它了。 它也没有辜负人类给予它的机会和信任,在后来的许多年中,它参加了大大小小数千场以上的战役,靠它逐步进化的思维数据,它多次避开了致命的战场。当初第一批造出来的战斗型智械,后来都没了,就剩它一个了,包括后来第二批、第三批……十几批的战斗型智械被生产出来,多少都会开始有损耗,可它一直存在。 它不仅见证了战场的变化,更见证了联盟的变化。从人类自我抱团取暖的人类联盟,到宇宙中越来越多的智慧种族加入进来,从而形成的星际联盟,它一直存在,直至今日。 因为它的表现,人类联盟开始给它计算功勋,又因为功勋的积累,它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身份、地位,不再是生于战场、死于战场的冰冷智械。 这一切都是它靠自己拼来的,它就是——洛格思。 如果说,学生们面对机甲的是热情,那么当他们看到洛格思的雕像时,他们心中只剩下崇敬。哪怕他们此刻面对的只是一尊石雕像,他们也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倾听青庚向他们讲述的关于洛格思过去的光辉事迹。 即便那些事迹,他们从小到大都听了数十次,可每再听一次,他们依旧会抱以最崇高的敬意。 “洛格思的功绩和表现都远远超出了人类的预期,随着它经历的战役越来越多,人类也开始担心它的机体性能,所以,再后来,每隔一段时间,洛格思就需要进行‘体检’,该维护的维护,该更替的更替,也是因为有人类的介入,它才能至今仍活跃在战场上。” 有人举手问道:“那它就不会被坏人盯上吗?比如,把它偷走,入侵或修改它的程序,再反过来用它来对付人类?” 青庚摇了摇头:“不,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在它的系统程序自我进化后,它就自己编写了一个自毁程序,该程序不给予任何权限,包括它自己也不能关闭该程序。一旦出现被入侵、被修改,就会启动自毁程序,所有数据都会毁于一旦。” 它不仅仅是做出了这么一个自毁程序,它甚至还将这件事公诸于众,俨然是在告诉那些隐藏着的对它动有小心思的人——不要企图得到我,我不会给任何宵小留下一丝可能。 正因为它自己都没有权限,所以哪怕有朝一日,系统程序被入侵篡改了,通过它自己关闭自毁程序都不可能。 “像洛格思这样的智械世间罕见,哪怕是星际海盗,得不到,他们也不想毁掉它,当然我也坚信,他们毁不掉它。” “为什么?” “很抱歉,我没有足够的权限告知你们为什么,你们也没有权限知道为什么,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将来走到星际联盟高层的位置后,你们自然会有权限得知这些的。” 学生们:…… 他们要是真有这能耐就好了。 青庚带着他们走入山门,进了峡谷后,他们才发现,从外面看着似乎是山岩,实际上却是披着山岩壳子的钢筋铁骨。 峡谷两边并非岩壁,而是一层层的金属骨架、混凝土和玻璃搭建出来的建筑,像是嵌入到山体内部一样,一层接一层,一格落地窗接一格落地窗,瞧着规整极了。 这山足有两千多米高,其中的各种房间也同样搭建到了差不多的高度,两边山壁之间,偶有全封闭的玻璃廊桥横跨在半空中。山顶上的最后一道廊桥增建了圆柱形建筑体,直通山巅上的高塔。 “现在大家抬头看,我们所在位置的角度是可以看到山巅上的高塔的,那座塔就是我院的第二大著名建筑物——「权衡之眼」。它可以直接连接到星际联盟范围内的任意战场上,远程指挥战场军队,对于紧急的战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战事并不会每一次都在有军队的区域爆发,更多的战事是突发性的,爆发地点也是随机的,遇到战事的舰队也可能不仅有军方,也可能有商团、民营运输等等,也不是所有舰队都会配备战斗指挥官,雇佣战斗指挥官可不便宜,这时候就体现出「权衡之眼」的重要性了。 遇袭后,只要有反应时间,舰队都能紧急连接战协院的权衡之眼,这里可不缺指挥官,在职的、实习的,甚至还在学习中的,都有,权衡之眼的系统会根据战况来安排合适的指挥官,通过权衡之眼,远程指挥舰队的行动。 可以说,权衡之眼的建立为星际公民们又提供了一大保障。 第43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3 “现在你们左手边的建筑群是我院主要的教学区,包括实验教室、模拟教室在内,共有教室1980间。你们右手边的是休息区,有最完善的娱乐场所,也有充足的员工、学员宿舍。” 姒涵动用精神力快速探查了一遍休息区,非常满意——这里面真的是非常享受的地方了,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从预科院赶紧毕业了。 想到这,她这一周参观来,第一次举手提问:“青庚,我想问问,假如我通过了入学考核,能不能提前住校啊?我家离这里还是有些远的。” 青庚看向她,瞬间从星网上获得了她的身份资料,道:“假设你通过了我院的入学考核,你可以在新学期开学前,随时来校报道。哪怕是之后学院放长假,学院也不会强制要求学生离校,假期期间在校开销与教学期间的所有开销保持一致。” “谢谢。” “不客气,很高兴能解答你的疑问。” 潮生低声问她:“姐姐是想提前住校?” “嗯,各所预科院的结业考核和联合学院的入学考核时间都是固定的,结业考核在7月10日,第一场入学考核是7月20日。战协院的开学日是9月10日,提前报道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多玩上一个月。” 各所联合学院的入学考核不止一场,而是多场,为的就是给一些目标犹豫不定的学生足够的机会。 比如有学生拿不准是要去机甲学院还是战协院,他就可以第一场先参加机甲学院的考核,成绩出来后,如果达不到机甲学院的入学标准,还有时间去参加战协院的第二场考核。 入学考核成绩一天就能出来,也就是说,就拿战协院来举例,从第一场考核到开学前最后一场考核,战协院这边就一共有26场考核。就算突然临时改为考战协院了,之前没有学过相关资料,那这26场考核中,总会有一些时间让人临时抱佛脚的。 当然了,每所联合学院的开学时间不同,哪怕入学考核的时间相同,但能够考核的次数也会有相应的增减,这就需要考生们自己安排好时间,规划好考学计划了。 参观结束后,青庚目送着D7预科院的学生们上车,姒涵故意走在最后,停留在它身前。 “余洛涵同学,请问你是想考我们院校吗?” 从它搜索到的资料以及在参观时她的表现来看,她的考核意向应该就是战协院。 “嗯,而且我很快就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我相信你,以你在预科院就读期间的成绩和表现来看,你要考战协院并不难。” 预科院学生的成绩都是公开透明的,随便都能查到,她的成绩每一次都排年级第一,这样的优质学生,如果不久的将来,她选择考战协院,这对战协院来说也是一大收获。 “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再次到来。” 她扬起一抹浅笑,斩钉截铁道:“我会的。那我先走啦,青庚。” 它点了点头:“祝你一路顺风。” 等到姒涵终于上车,坐到位置上,潮生看着她好像还有点恋恋不舍地看向窗外的青庚的样子,他心里感到有些新奇:“姐姐对这里好像有更多的兴趣?”比他想的还要多。 “我就是看着它有一种在看着自己家人的感觉。” “……至于吗?” 她深沉地点了点头,随着车子启动,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它是战协院的智械总管,我们会有很多交集的。” 潮生只觉得好笑,倒是没再问什么。 * 奥瑞利亚九号星系有四颗已改造完成的宜居卫星,其中一颗卫星编号为β-S1,居住在主星的公民们也给它起了一个更方便称呼的名字——黎辉星。 黎辉星上有23个公国,其中一个公国名叫「瓦尔瑟拉」。 在瓦尔瑟拉的某一座城市,这里的人们过着和其他国家、其他星球的人没什么太大不同的生活。 一栋公寓内,一个智械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滔滔不绝着:“……星际航班规定不能携带固体以外的任意形态物品,所以个人卫生用品就只能在当地购买了,还好现在快递服务速度很快,等您的录取通知书到手,您可以在入住学院当天就收到所需的一应生活用品。战协院规定学员在院期间必须穿着院服,所以私服我就不给您准备太多了……” 戚明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难瞧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待智械收拾妥当,将行李箱推至他身前时,智械还在嘱咐他:“主星上的气候和这里还是有些区别的,出门在外时,请注意根据当地气候增减衣物。” “唠叨。” “我在。” 他搂住唠叨:“我不在以后……照顾好我爸。他……他总是不常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知道的,他只会注意其他人……” “放心吧,我留下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戚先生。” “嗯,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少爷快出发吧,别误了登机时间。” 唠叨是居家型保姆智械,一般来说是不会离开家的,戚明耀只能拍了拍它的肩膀,将行李箱收入自己的相位空间中,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随着星际航班逐渐起飞,在进入相位传送门时,戚明耀终于收回了注视地面的目光。 就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有些已经注定的事情也不会再改变了。但他还有别的选择,他还是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去争一份“不同”的。 奥瑞利亚主星,青翼国首都的机场中,戚明耀走入候机大厅,心中又是期待,又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着。 他来了,他终于回到了这片他惦念了十年的土地。 “明耀少爷。” 听到是智械声音的一瞬间,戚明耀的眼底还是快速闪过了一道失望,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智械:“你是谁派来的?” 智械有礼道:“我是余夫人雇来接机的,您可以直接叫我「侍者」,这是我们这一行智械的统称。” 第44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4 服务业里的智械一般都是只有编号,不会特意起名,因为数量太多了。如果实在需要称呼的话,也可以称呼它们所在行业的职称。 “她……我……”他从来没有开口叫过那个称呼,有些不习惯,或者说,有些害羞,不太敢轻易开口那样称呼,只能干巴巴地问:“余夫人怎么没来?我出发前还收到过她的信息,她说她会来接我的。” 智械并不明白他的纠结,只是道:“余夫人临时有工作,无法亲临,她也交代了让我向您转达歉意——她今天晚些时候结束了工作后,会带您去共进晚餐。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请跟我来,我会将您送到余家。” “好,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戚明耀的失望一点点加深,他期待的重逢场景并没有出现,他所有的设想都没有出现…… 她没有来是因为临时有工作,他可以理解,那……那妹妹呢? “侍者,你有听说关于……余洛涵的交代吗?” “很抱歉,并没有。余夫人是通过星网下单的,除了她交代的留言内容以外,我并没有得到来自余小姐的交代。” “这样……” 为什么妹妹不来呢?她就不想见到他吗?她就不好奇他吗?还是说,她排斥他?不想认他这个哥哥?她是不是在担心他会分走……分走妈妈的爱? 可是,连妈妈都没有来接机,他能拥有爱吗? 车子来到姒涵家的楼下,侍者就送他到这里就离开了,不过,姒涵家里的智械倒是在楼下等着接他了。 “欢迎明耀少爷回家。我是余家的保姆型智械,您可以称呼我的家庭昵称「豆浆」。请随我来,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家里的智械了,就像唠叨一样智械。 戚明耀跟在它身后,又忍不住问道:“豆浆,妹妹在家吗?” “很遗憾,洛涵小姐在两天前收到来自战协院的录取通知书后,当天就出发前往战协院报道了。” “她也考的战协院?” “是的,并且是以满分的分数考入的战协院,当所有联合学院的第一场考核成绩公布出来后,在各所学院的成绩单中,能拿满分的人只有她一个。这件事在主星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星网上又有爆料,说小姐在教学参观旅行期间,曾在驭星联合学院展现出了远超同龄的精神力强度等级,驭星院在看到了小姐的成绩单后,哪怕她没有参加驭星院的考核,他们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谈起姒涵,豆浆就有些滔滔不绝,戚明耀也听得起劲,他迫切的想知道所有关于这边的家人的一切信息。 所以,妹妹没有来接机,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她已经不在家了。 言语间,他们也来到了家门口。戚明耀发现对门的邻居家大门敞开着,他还没生起什么想法,就有一个看着年轻靓丽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后,满脸惊喜道:“哎呀!你就是明耀那孩子吧?十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快来快来,你可算是回来了!” 莫名其妙要被一个陌生女人拉进隔壁家,戚明耀赶紧回头看向豆浆,谁想到豆浆也跟在他身后进了邻居家,姿态自然,口中还在说着:“再次打扰您了,夫人。” “不打扰不打扰,快来,坐着吧,明耀,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我一早上都在和‘油条’一起收拾你的房间呢,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油条?” “我们家的智械,呐。”她指了指正端着一杯水过来的油条:“它们俩的名字都是俩孩子小时候给它们起的。” “呃……请问……” 元芮安一拍脑门,道:“瞧瞧,光顾着把你拉进来了,都忘了你还不认识我呢。我叫元芮安,是敏敏的闺蜜,我们啊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和亲姐妹一样呢。” “元……阿姨?” 元芮安性格开朗,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你不用那么拘谨见外,都是敏敏的孩子,你就和涵涵一样,叫我二妈就好。” “二妈……” 看出这是个比较拘束认生的小男生,元芮安也收敛了些,怕逗他太过,给他吓着了:“其实啊,你在这边真不用见外的。敏敏自己一个人顾着一个家,所有的开销都可着她一个人挣钱支出,所以她工作起来就经常没日没夜的。涵涵打小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就算有豆浆陪着也不行呀,所以每次她一个人待家里的时候,我都会把她接过来帮忙照看着,她也能有个玩伴,不会太孤单。” 余敏有这么亲密的一个闺蜜,戚檀可从来都没和戚明耀提起过,或者说,打从他记事时起,他都没从他父亲那边听说过关于母亲的事。 小时候他还问过,他妈妈去哪了,为什么他没有妈妈?但每次父亲都是告诉他,安吉尔阿姨就是他的妈妈,他那会儿还小,也有那么些年以为她确实就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可在安吉尔阿姨在医院培养了婴儿胚胎后,她告诉他,他不是她亲生的小孩。 安吉尔阿姨人还行,也没苛待过他,他该有的,她能给就给,他的所有疑问,她也不会瞒着他,又或者欺骗他,她当时就直说了,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不爱对方了,所以他们就分开了。 小时候他不理解,性子也沉闷了几年,是在上了预科院后,他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懂得的也越来越多了,他才渐渐走出了牛角尖。但这会儿,他又开始想知道关于他的亲生母亲的事了,可不论他怎么问,他的父亲都不愿意提及一个字,就连安吉尔阿姨每次都是尴尬地笑一笑,就转移了话题。 如今,父亲和安吉尔阿姨也有了不可磨合的矛盾,还是父亲那边理亏的,他能独自来主星考学,其实也是安吉尔阿姨最后帮了他一手,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黎辉星了。 第44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5 「小耀,你不是想见你的妈妈吗?阿姨走之前,帮你去见你妈妈好不好?」 他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是在他们两人离婚手续办下来的那天,他父亲告诉他,让他去主星考学,就算想去找他的母亲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提起他。 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他不懂,也不想去掺和,刨却父亲作为一个父亲方面不谈,他其实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丈夫,母亲也好,安吉尔阿姨也好,都是不由自主沦陷在父亲的甜蜜攻势下的,在男女关系上,他是一个骗子。 但他是个好父亲,无论是他,还是安吉尔阿姨生的儿子,他对他们兄弟俩都还不错。可是,他就是感受不到家的温暖,明明两位长辈都没亏待他,可他就是没有那是家的感觉。 “明耀?耀宝?” 戚明耀猛地回过神来,震惊于元芮安突然改变的对他的称呼:“您……刚才叫我什么?” “耀宝啊,我都是这么称呼咱们家的孩儿们的~”她掰着手指头念叨着:“我家这个叫潮宝,敏敏家的叫涵宝,那你当然叫耀宝啦~” “……” 他是绝对想不到,邻居阿姨是这么个性格的。 “我……妈妈,她什么时候回来?” 元芮安看了一眼时间,道:“应该快了吧,就是个临时工作,都错过接机了,不可能还要忙到晚上的。” 正如元芮安所说,又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余敏回来了,而且还是直接开的元芮安家的门,压根没想过开自己家的门。 这姐妹俩的关系好到都有对方家里的钥匙,随便进门的那种。元芮安曾经还说过,要不是房屋结构不好改,她都想直接把两家房子合成一家算了。 余敏一进屋,一眼就看向了戚明耀,元芮安很有眼色地道:“回来啦?你们俩先聊,我去看电视剧去啦~” 余敏呆呆地看着已经长大了的戚明耀,没有说话,慢慢挪步到他身前,抬起的手有些微的颤抖,最终还是轻轻放到了他的脸上。 她的嘴唇有微幅的开合,却没听到声音,戚明耀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和紧张的,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后,他没来由地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从没有向父亲和安吉尔阿姨露出过脆弱情感的他,此时此刻,他竟想投身到眼前的女人怀中。 “妈妈……” 他低声呢喃着,这一声呼唤,与小时候的他唤安吉尔阿姨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余敏一改往日女强人的形象,脸上的表情终于崩溃,将他抱入怀中,失声哭了起来,嘴中不断地念着:“明耀,明耀,我的孩子……” 受到她的情绪影响,戚明耀现在也不好受。因为长辈的恩怨,他在不知道自己生母究竟是谁的情况下活了十五年,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妹妹陪在她身边,她会怎么样。 “妈妈……” 他不由得又一次呼唤出声,余敏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元芮安手里拿着一包抽纸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想出去给她递纸,劝劝她平复一下心情,又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打扰母子俩的久别重逢,偏偏这一幕也把她看得感动涕零,只能躲在墙后扯着抽纸巾偷偷擦眼泪。 呜呜呜呜,敏敏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这一幕怎么这么好哭啊! 余敏哭了一会儿,总算冷静了一些,这才松开戚明耀,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明耀,这一路累不累?” 戚明耀脸上也有泪痕,可以见得刚才他的情绪也有一些绷不住:“不累,黎辉星就是主星的卫星,又是飞的相位传送门,路上也没花多少时间。” 余敏一直看着他,不愿移开眼,百感交集,还有很多话想问他:“你……你能跟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吗?” 戚明耀并不排斥与她提起自己的过去,点了点头,就把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一些经历娓娓道来。 本来一开始是只有余敏在听着的,可说着说着,元芮安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直接坐到了他的另一边,跟着一起正大光明地听了起来。 提到安吉尔的时候,余敏和元芮安的表情都比较复杂。 说她是破坏他人婚姻的三儿吧,但后来查实了,她是不知道戚檀有家室的,后来直接正大光明地和戚檀表明关系时,戚檀也和余敏在办离婚了。 要说她是明耀的后母吧,她也没亏待过明耀,哪怕有了自己的后代,明耀该有的都有。可她到底是戚檀的第二任妻子,还是戚檀无缝衔接娶的,两个人在戚檀婚内就勾搭到一起了,余敏不可能心里没有疙瘩。 戚明耀谈起自己的过去,就不可避免的会提到戚檀。和提到安吉尔不同,提到戚檀时,这两个女人不是冷着脸,就是压着怒气又压不住的样子。 戚明耀年纪也不小了,自然知道为什么她们会是这样的表现。关于父亲的风流债,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些事是父亲做得不地道,甚至他也不喜欢父亲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也不能对父亲的感情指手画脚,只能闷着不提。 过去十几年,他都没想过向谁倾诉这些心事,现在就在母亲面前,他突然有了倾诉的源头,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戚檀在这些年又整了一出婚外情的事给倒了出来。 元芮安都震惊了:“他又搞这一出?!他就这么喜欢偷腥是吧?” 余敏都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了,冷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惯会骗女人,喜欢这种攻略征服对方的过程,到手后再稀罕一段时间,马上又会开始物色下一个。你就看吧,现在他看上的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元芮安有些看不上戚檀的做派,好声好气地告诫戚明耀:“耀宝啊,你可千万别学你爸,两个人相爱,互相扶持,彼此陪伴,携手共度一生,这才对,你爸那样绝对是不正常的。” 第44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6 “嗯,我知道。安吉尔阿姨对我很不错,所以我也心疼她决定和我爸离婚时的样子,我……我虽然没见过他和妈妈离婚时的样子,但是,我想妈妈应该是和安吉尔阿姨当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元芮安有些忿忿不平道:“那你是肯定记不住的,当时你们俩还在婴儿室里调养的时候,你爸婚外情的事才曝光,敏敏那半个月里,都……” “好了,安安,过去的事不用说那么多。”余敏不想提那些事,又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明耀,你刚回来,应该还没回家看过吧?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前,你先去看看你房间还有没有缺的漏的,我……我也没照顾过儿子,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喜欢什么,戚檀这些年也和我断了联系,我都不知道你的情况。” “没事的,什么样我都可以的。” 元芮安在一旁道:“哎呀,耀宝,你就当是宠宠我们这些长辈呗?满足一下敏敏嘛,她可惦记你好多年了,要不是戚檀作,她用得着和自己的儿子骨肉分离吗?” 戚明耀也没再矫情,点头应下了:“好,我看看。” 其实余敏准备的已经足够好了的,虽然他要来主星考学生活这件事是安吉尔在前天突然联系她的,那时候涵涵都已经到战协院报道了,没有女儿帮忙参考,她好歹也和豆浆一起在星网上找了不少参考文献,零零散散布置出了一间还不错的房间来。 房间里的一些桌面、柜子里还有一些空相框放着,余敏对他道:“这些相框里的照片,我是打算等你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合影,再给录入到相框里。不然光是摆着只有我和涵涵的照片,我总觉得不该是那么一回事。” 戚明耀赶紧道:“就算只有你们也可以的!真的!我……我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摆过家人的照片,我之前的房间里也就只有我参加学校举办的一些比赛获奖时的照片,没有别的……” 元芮安又有些夸张地摸起他的后脑勺了:“呜~我可怜的耀宝啊,连家人的照片都没有~” 说着,她突然调出自己的光脑摄像头,强行搂着这对母子一起同框:“来都来了,咱们先拍上几张吧!” 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又有点人来疯,她说几张可不是真的就几张。余敏给戚明耀准备了不少私服,这一让她拍起照来,那可没完了。一套衣服接一套衣服的换,换着拍!有单人照的,有母子合照的,有她和戚明耀合照的,也有三人合照的,甚至还把她和余敏的单人照、双人合照也拿了出来,挑挑拣拣半天,这才堪堪选了几张最满意的,录入到戚明耀房间里的空相框中,相框中间是靠光来显示照片的,不需要另外打印照片。要不是还记着要留几个相框给姒涵,她怕是不会轻易停手。 夜里,戚明耀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投影出的深空轮廓,他突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现在这一切,是他过去十几年一直都在期盼着的,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这是梦,只要他闭上眼,睡过去,再醒来,他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那个房间,打开门,看到的又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再也没了笑容的安吉尔阿姨。 他侧过身去,将半张脸埋到了松软的被子里,这被子明明就是新的,可他却无形中仿佛嗅出了令人心安的气味。白天从机场离开时的所有失落和不安,此时回想起来,竟是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 不,还是留着一些紧张的——他还没见过妹妹。 他在读启蒙院和预科院的时候,班上也有同学是有哥哥或妹妹的,他从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时,他就听说了他还有个妹妹。所以他也曾暗中观察过那些有兄妹的同学,说实话,他一直都很羡慕,哪怕他们的关系各异,那他也羡慕。 现在,他就住在这里,住在他名正言顺的妹妹隔壁的房间,哪怕那间房现在暂时没人住,他也知道的,那是他妹妹的房间。 睡吧,戚明耀,快睡吧,明天一早就去参加战协院的入学考核,你要考战协院,考入那所有妹妹在的战协院。 晚安。 * 战协院,全称「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是得到联盟军方指定优先录用权的联合学院之一,只要能通过录用考核,所有毕业生都会得到军方的优先录用考虑,或是联合学院的结业考核本就成绩斐然,那更是能直接提前录用。 从战协院毕业出来的战斗指挥官,就算被军方刷下来了,没能被录用,那在商业领域也是相当抢手的存在。 戚明耀看着战协院大门外的铭牌,憧憬之情一闪而过,随后坚定地步入其中。 今天,他就要参加战协院的入学考核,他一定要考入战协院! 姒涵还在战协院的休息区玩得乐不思蜀呢,这边休息区的娱乐项目可多了,她又不需要睡觉,属实是没黑天白夜的玩。直到FG29提醒她:“宿主,我检测到了气运之子的灵魂信息,他进入了我的默认探测范围。” 系统在不主动开启检测程序时,也会持续释放一种生灵无法感应到的探测波,不过范围不算太大,FG29的持续探测波范围,也就正好覆盖整个战协院而已。 姒涵听到FG29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气运之子的事来,满脸恍然:“哎呀!他怎么提前来了!” 二狗给她的资料不是说气运之子开学才会“上线”的吗? FG29:“我扫描了一下学院的档案系统,他现在登记的身份是考生,要参加今天的第三场考核。” “在哪呢?还是我之前考试的那间教室吗?” FG29:“是的。” 姒涵赶紧拉上在她旁边坐着刷光脑的潮生就往外走。 “姐姐,这么急着要干嘛去?” “目标,目标出现了!” 潮生愣了一下,紧跟了两步不用她拽着,她才松开手。 第44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7 考核教室外,姒涵和潮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不断有人走进教室,潮生看了一会儿,又问:“见着了吗?” “唔……”她沉吟了一声,精神力往教室里一探,道:“找着了,他已经进去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不过嘛……”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潮生啊,从今以后,哥哥就拜托你多照看照看了。” 他回以一个温和的浅笑:“放心吧,这些不用姐姐说,我也一直记着的。” 这么些个位面下来,她有目标,她的目标总会遇到危险,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她要做的就是确保目标一路行得坦荡安稳,这些他都能看出来。 就当是讨她欢心,增加自己的印象分也好,他都会尽力去帮她的。 不知怎的,今年好像各所联合学院的入学考核难度都整体上升了五个百分点,无论是哪个学院的考场,考生们出来后,表情都不会太好。 这种表现,姒涵这几天见了三次了,星网上也在讨论这件事,所以在一众灰着脸出来的考生中,面色如常的戚明耀就有些显眼了。 “二狗,气运之子都‘上线’了,那会夺取他气运的人是不是也该‘上线’了?” 可别这会儿气运就影响到他的成绩了,那可是出师不利,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FG29:“还没有,如果气运之子的主舞台是在战协院,那夺取气运之人也会是战协院之人,但现在战协院里没有谁头上顶着气运之子的气运光团。” 姒涵还待再问关于戚明耀头顶上气运光环的事,突然,她的双眼瞪大了:“二狗,他的光环怎么闪了一下,突然少了一半?!” FG29:“如果从规则上来解释,就是该位面的「命运」出手了。如果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既然他都出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的气运光环也该出现变化了。” 那不行啊,一下少一半,她得干点啥啊! 这么想着,她赶紧追上戚明耀的身影,从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同学,你长得好好看啊,介意加个通讯好友吗?” 紧随其后的潮生:…… 这种直白到没有技巧、失败率还与颜值挂钩的搭讪方式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得亏姐姐的样貌一直都很不错。 戚明耀在转头前一瞬还下意识想拒绝的,可转过头看到来人的样貌时,他愣在那儿,姒涵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妹……妹?”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不难看出她的疑惑:“啊?” 戚明耀又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你是不是……余洛涵?” “对啊,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他的心跳已经如擂鼓一般响彻胸间,“我是,戚明耀。戚明耀,你的哥哥。” 他没有挪开眼,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不愿错过她的一丝反应。而她也没有让他失望,惊讶和疑惑过后,是久别重逢的高兴和激动:“哥哥?真的是你?” 一旁的潮生:演得挺真的,之前有个位面她去演戏,没能拿影后是因为她当时急着离开位面,他后来想想,一直觉得挺可惜的。 姒涵兴奋地直接冲入戚明耀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高兴道:“是哥哥!是哥哥欸!我哥哥回来啦!我终于见到我哥哥啦!” 潮生:…… 嘴里酸酸的,奇怪,中午喝的营养液也不是酸口的啊?怎么突然嘴里返酸了? 戚明耀想抱住姒涵,但双手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不敢放下,他第一次见到妹妹,第一次和她相处,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么接近。 他横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他扭头看去,是个面生的男生,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善,不过倒是没有看着他,反而是对他怀里的女生说道:“姐姐,抱一下就得了,就算是亲兄妹,那也有男女之别,你抱归抱,别蹦哒。” 戚明耀:…… 这个人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妹妹有别的想法?! 姒涵倒是很听话地松开了戚明耀,没有再闹腾,但眼底的高兴迟迟不散,挽着潮生的臂弯就往戚明耀身前带了一步:“哥哥,介绍一下,他是住我们家对门的邻居,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叫喻潮生。” 对门邻居……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一股气,也不说多明显,反正戚明耀这会儿却扬起了和善的笑,对潮生伸出了手:“原来你就是‘潮宝’啊,幸会幸会。” 潮生:…… 姒涵:噗嗤。 潮生也是不愿落入下乘,伸手与他握了握,脸上是和他同款的表情:“幸会啊,天降哥哥。” 戚明耀:…… 姒涵左右看了看两人,权当不知这两人之间莫名燃起的无名硝烟,问:“哥哥今天是来考入学考核的吗?” 戚明耀这才从潮生那儿挪开视线,看向她时,眼里的神色满是温柔:“嗯,我本来就是要来主星考学,一开始还没想好要考哪一所联合学院的,听妈妈说你在战协院,我就来战协院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主星的?我都不知道。” “就昨天到的,我看你不在家,问了才知道你已经来战协院报道了。” 要是他决定来主星考学的消息早几天传过来,是不是她就会去接机了呢? 不过现在看来,她去没去接机也不重要了,她并不排斥他这个哥哥的存在,他们交谈间,他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陌生感,很是自然,仿佛这十五年他们从未分开过。 潮生看了一眼时间,对他们道:“站在这里聊也不是个事,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嗯,也好!走走走,哥哥,你没来过主星吧?主星主要还是居住星,要说好玩的,还得是星联商府。虽说如此,主星上也是有不少环境不错的公园的,战协院外就有一座公园,我们可以去那边坐坐。” 第44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8 战协院的院规有规定,不是战协院的教职员工或学员,又没有临时工作证的话,是不能进入战协院的,就算是来参加入学考核的考生,在考核时间结束后也必须离开,不能在学院里逗留。 其实姒涵他们不远处这会儿已经站着一个智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了,也就是戚明耀一直在和姒涵、潮生他们这两个准学员相谈甚欢,那个智械才没有立刻过来赶人。不过再站下去也不好,所以姒涵只能带着戚明耀先离开学院。 “等哥哥来报道以后,我可以带哥哥去学院的休息区逛逛,休息区可有意思了,甚至还有很多主星上都不好找的娱乐!” 奥瑞利亚九号星系管理规定,主星就是首府行政星,又以行政与居住为主;位于轨道二的贸易港星,也就是奥瑞利亚公民们口中常说的「星联商府」;位于轨道三的是科研星,其承载着整个奥瑞利亚九号星系的所有科技研发与生产。 三颗主要的行星之余,还有四颗宜居卫星,其中,主星有两颗卫星,分别就是戚明耀之前居住的黎辉星,和一颗叫做「望舒星」的卫星。另外两颗分别是星联商府的卫星「正阳星」,和科研星的卫星「坤舆星」。 剩下的其他行星都是不适宜生命生存的了。 因为这个划分,主星上确实没什么太多的娱乐项目,75%的建筑属于居住区,20%的建筑属于行政区,只有5%是散落在居住区中各处的商业型建筑,提供简单的服务,比如澡堂、体育馆之类的。奥瑞利亚的主要娱乐大头还是分划到了星联商府。 “没事,距离开学还有一些天,我们可以去星联商府看看的。” 姒涵脸上扬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可是,哥哥,根据我的小道消息,战协院今年似乎是打算招满三百人就停止招生了,他们打算提前开启新生集训。” 战协院往年招生一直都是考满26场考核,到9月10日才正式开启新生集训,每年的招生量平均值在八百人左右,今年的招生计划一下砍掉超过一半的人数,偏偏这还不是公开的信息,是内部消息,也就是说,这会儿越早通过考核越稳,越晚参加入学考核,可能不管分数线能否达标,都不会再收了。 姒涵说是小道消息,其实还是FG29告诉她的,不然她只是一个准学员,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戚明耀听到这事就好奇地问她了:“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当然有我的门路,这个事不好说,哥哥还是别问了吧,反正截止至第三场考核之前,已经录取的人数有197人了。” FG29:“宿主,我刚才扫描了参加第三场考核的所有考生试卷,提前计算出了他们的成绩,如果算上第三场考核分数达标的人数,总录取人数已经就已经达到296人,也就是说,第四场考核仅会录取分数最高的4人。” 嚯,这也就是说,气运之子这是踩着最后一批最稳的场次考过了呗? 考过了……吧? “二狗,戚明耀考过了吗?”她看着戚明耀那只剩一半的气运光环,有些不放心,还是得问问才能安心。 FG29:“过了,在第三场考核中排名第一,在截至第三场的所有考核的总榜中排名第二,今年入学考核成绩总榜第一依旧是您。” 不愧是我! 不对……不愧是气运之子! 她是意外,是本不该存在的人,她的成绩其实可以不算进排行的,也就是说,四舍五入气运之子就是总榜第一了,不出意外的话,第四场考核就算再录取四个人,也不会动摇他总榜第一的位置了。 “哥哥,这个小道消息你千万别透露出去哦,不然我就摊上大事了。” “放心吧,我不会的。” 都是他和妹妹的谈话内容,他轻易不会透露出去的,无论他们谈的是什么。 想到这,他看向一直安静地走在姒涵另一边的潮生:“喻潮生也不会说吧?” 潮生假装察觉不到他的意有所指,温和道:“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可多了去了呢。” 姒涵:…… 这小崽子这一次怎么总是和气运之子争锋相对的?以前他对其他气运之子不是没有什么反应的吗? * 战协院是在第三场考核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才同步公布了关于今年提前停止招生的公告: 「关于调整本年度招生周期及优化选拔流程的公告」 各合作单位、全体考生及监护人: 为确保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以下简称“我院”)永续履行其核心使命,持续为人类与智械共生事业培养尖端战略人才,经学院最高议事会决议,并报请理事会批准,现对本年度招生工作周期与选拔模式进行战略性优化调整。 调整事项: 本年度招生考核场次自传统的26场调整为4场,总预计录取人数指定为300人。 7月27日第四场考核成绩及录取名单公布后,本届新生集训将于8月1日正式开启,具体日期将以定向通知形式告知最终录取学员。 所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准学员,请于7月31日前完成入学报道。 对于此次招生周期调整给各位考生及监护人所带来的不便与期待落空,我们深表歉意。恳请各位理解此次战略调整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并一如既往地给予我们信任与支持。 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 | 招生协调委员会 …… 公告一经发布,可以说对于所有打算考战协院的考生们来说,这个消息极大的影响了还未参加入学考核的他们的计划。 眼看着第二天就是第四场考核的时间了,所有有意向的、还未参加考核的考生们,都在紧急赶往战协院。路上也需要时间呀,有些住得远的,就像戚明耀这种住在其他星球上的考生们,更需要时间赶路了。 戚明耀得到了自己的成绩后,当天就再次前往战协院办理报道手续了,他的行李都没有在家打开过,就是想等来了战协院再收拾行李。 第44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29 姒涵和潮生特意来院门外迎接他,抛却偶尔阴阳怪气的争锋相对不谈,潮生和戚明耀还是能正常相处的。 他对戚明耀道:“我的宿舍还有一个空位,我已经和协导说了,那个位置已经给你预留了。” 这本来就是预留给已经板上钉钉的准学员的,所以他们班的协导很快就同意了。 协导就是负责管理每个班级的领航官,因为都是由智械任职,所以也可以称为“接口官”。 虽然这小子和妹妹关系有些太亲近了,但好歹是邻居,算熟人了,戚明耀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谢谢。” 可惜潮生在他面前正经不过三秒,微笑道:“没事,毕竟你是涵宝的哥哥呢。” 不等戚明耀怼回去,姒涵就瞪了潮生一眼:“潮生,我警告你啊,不许再叫这个称呼!” 他很无辜地问:“为什么?” “要是让认识我的人听到了,他们会笑话我的!” 哦,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啊,只要不是因为想到男女关系,他都不会放弃的。 “好,不叫了。”改为偷偷叫。 三人走入山门时,山门处人来人往,有很多生面孔,一看就是急着赶着参加今年的最后一场入学考核来的。 姒涵不由道:“唉,还好哥哥动作快,要是再慢一场,哥哥的竞争力就大了。” 戚明耀倒是很有信心:“就算是第四场来考,我也有自信是会被录取的其中一个。” 姒涵应了一声,视线却忽然锁定了其中一个正走入教学区大门的男生。 啧,这一头的金光,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呢。 她从第一场考核蹲到第四场考核,总算蹲到搞事的人出现了。 “二狗,刚才有个大金团走进教学区了,你发现了吧?” FG29:“是的,并且我也发现了他的灵魂中有明显的真理系统的数据信息流逸散出来,他是一个真理系统宿主。” 又是「真理」,那个破组织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怎么在哪儿都能碰到他们的系统宿主? 另一边,陆合坐到靠窗的座位上,他所在的楼层太高,哪怕靠窗也看不到地面了。他在心里问:“系统,确定气运之子的身份了吗?” 学者6155:“已确定,并已锁定气运之子位置——戚明耀,本届第三场入学考核考生,考核成绩在本届入学考核成绩总榜中排名第二,已完成新生报到,尚未查到他的班级和宿舍信息。” 战协院一般都是在完成了所有招生流程后,才会为新生排班。戚明耀又是刚刚才办完入学报道手续,宿舍信息还未录入学院系统,所以学者6155才没有查到他的班级和宿舍信息。 没事,只要确定他就在战协院就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通过这最后一场入学考核。 “系统,为了不影响到我做任务,这入学考核你总得帮我吧?”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借着这个借口白嫖系统的辅助了,学者6155也是习以为常,道:“我只会通过从星网搜寻到的信息来分析题目,提供参考答案,不能保证绝对正确。” “这样就够了。” 他就算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他最多也就只能应付一半的题目,另一半针对战略与协作相关的题目,原身本身就没有提前去自学了解,他心里根本就没谱。 还好,他还有系统。 * 以银灰色为底色,巨大的校徽以金红双色勾勒在院服上。 背部的天秤主体是一个眼瞳,瞳孔中悬浮着双色沙粒,左边的深蓝代表着风险,右边的金色代表着机遇。虹膜是两道交叠的金属弧刃,弧刃间隙透出的铂金色底光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十字坐标,这个坐标就是权衡之眼所在的位置。 天秤的量杆自肩膀朝着左右两边延伸,从袖子垂下的分别是左袖上勾勒的深蓝色文字与右袖上勾勒的金色文字,这两种文字都是这个时代通用的星际文,分别意为「战」与「协」。 左前胸处也印有一个小号的校徽,与背后的大图案不同,左前胸的校徽是其中内置的微型全息投影仪投影出来的全息影像,所以这个小校徽还会不断的流转着一些光芒,其上天秤两端的托盘也不是一直维持着平衡,而是时不时的上下浮动。 戚明耀看着镜子里穿着全新院服的自己,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的期待。 接下来,他要开启长达八年的与妹妹一起的校园生活。 身后传来了潮生波澜不惊的声音:“喂,别照了,你不走我可走了,姐姐还在等着我们呢。” “……” 要是这八年里没有这个邻居就好了…… 战协院的开学不会有繁琐的领导讲话,相关的分班信息早在集训开启前一天就通过学员的个人光脑发送给他们了,他们只要按照通知里提到的时间和地点前往集合就行。 姒涵、潮生和戚明耀因为成绩都很好,他们也正好分到同一个班,当然了,也包括靠系统作弊通过考核并拿到高分的陆合在内。 G-1班,这是他们班的编号。今后每升一个学年,前面的字母都会往前进一位——F、E、D、C……直到最高学年的S级。 协导站到讲台上,对他们道:“首先,欢迎各位同学成为我院的一员,我是这个班的协导,编号「XD-18」,按照过去其他学员对我的称呼,你们也可以延用该称呼「18导」。我将负责接下来一个学年的G-1班领导工作,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在班级群中了,如果各位同学有任何生活上的疑问,都可以询问我。” 它停顿了一下,又道:“接下来,我会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为期50天的新生集训内容,本次班会的重要内容,在班会结束后,也会以电子表格的方式汇总下来,发送至班级群中。” 它的身后的墙面上投下了光屏,有一些文字和图片出现其中。 “第一至第十天进行「个体生存阈值突破训练」。这第一阶段的训练项目分别是生理与意志崩解测试、基础战斗与生存本能、意识锚点构筑。” 第44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0 “第十一至第二十天进行「意识兼容性与抗扰训练」。这第二阶段的训练项目分别是低负载神经连接、数据瘟疫防御、跨物种逻辑侵染……” 它一直把五十天的五个阶段的训练项目全说了一遍,也不需要进行各项目的详细说明,反正到时候开始训练了,他们就能明白训练内容是什么了。 “今日集训将在班会结束后开始。在班会结束前,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要向各位同学说明。” 它身后的屏幕内容再一次变化,这次是「共神」的一个俯拍照片:“「共神」正在进行例行维护,期限未定,在维护结束前,所有人及智械都不能试图连接「共神」,一旦后台检测到试图连接的数据,数据来源相关人员将会剥夺战协院身份,并且永不录入。” 屏幕的画面又变成了一个实时名单,名单上全是智械的名称或编号。 “星际联盟最高阁士成员??杜雅琪女士,近日代表联盟方,向各星系发布了通知函,从今日起,将分期、分星系、分批次进行智械维护,所有进入维护期的智械都必须暂停一切社会行动。在我任期内,如果我进入了维护期,院方会分配人类暂代协导一职,直到我的维护结束。” 姒涵微微皱起眉心,怎么感觉通篇听下来怪怪的?之前也没听说过哪一届学员一年里能碰上一回这么大的维护检查啊,轮到她这届可倒好,一下碰着两个大型维护行动。 这和“毕业了学校反而开始装修新教室了”还不同,这两次维护行动总有种阴谋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不过,这种感觉没过半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猜到集训会很艰苦,但没想到会这么极限。 半天下来,负责训练他们班的教官智械几乎没给他们多少休息时间,一直在压榨着他们的体能极限。 姒涵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她很担心潮生和气运之子会不会跟不上。 大家一边训练着,一边气喘吁吁,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停又不敢停下,一停下就会被教官用弱电电一下,没什么伤害,就是感受不好。 姒涵在这些人中间就显得有些突出了——她不仅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每次都是第一个完成训练的人。 这种表现让教官智械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生物机械合成人了,可它扫描过这个学员了,就是个身体数据非常完美的学员,身体组成也是完全生物级,体内也没有违禁药物成分,这么看来,她还真是靠自己本事完成这种强度的训练啊。 FG29:深藏功与名! 好不容易熬完一个白昼,吃过晚饭后,就在这些新生们以为痛苦的一天结束时,集合铃再次响起,犹如直击灵魂的梦魇,他们只能叫苦不迭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赶往运动场,在教官的命令下,开始重复白天的体能训练。 这一练就是练到了晚上十点,几乎所有人连去洗漱的力气都没了,也就一小部分稍微有些洁癖的,强撑着疲软酸痛的身子坚持洗漱了才躺回床上。 这绝对会是他们记事以来入睡速度最快的一天,也会是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只可惜,梦魇之所以被称为梦魇,是因为院方根本就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凌晨两点,集合铃通过他们各自的光脑,顺势接入他们的脑域,强势地唤醒了他们。 这一次连哀嚎声都少了,有些人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响铃半天也不愿起床,但响铃持续三分钟后,他们的光脑又传出了冰冷的机械音:“全体集合!2:05开始计时!每位新学员初始训练分100分,迟到5分钟扣5分,迟到10分钟扣10分,迟到超过10分钟算早退,早退扣20分。分数低于50分将被学院强制劝退,十天后分数低于60分的学员将在下一阶段训练中,增加一倍训练量!” 听听,这才是真的“魔音贯耳”。 好不容易考进来了,再要摆烂说大不了不读这学院了也是不可能的。 一个学员满脸幽怨地下楼,嘴里叨咕着:“这种积分规则为什么不在早上的班会就说啊,非得现在说,这个时间太好攻心了,都累一天了,这会儿要是扣分了,感觉白天的苦都白吃了。” 他身边的舍友只是扯起一点点嘴角,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教官智械可不管他们这会儿列队时站得有多歪歪扭扭,它们在等,等时间走到2:15。 负责G-1班的教官智械看着第一个出现在训练场的姒涵,沉默着,终究是没有上前问话。 它刚才又扫描了一下她的身体数据,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只有四个小时不到的睡眠时间,她的身体数据依旧完美,没有任何肌肉疲劳和药物残留。 这真的是人吗? “2:15,所有未进入班级队列的人,扣20分!”冰冷的声音高高响起,这一扣可不得了,后边还在零零散散的来人呢,瞧着至少得有二三十人才下楼呢。 教官们也不管那些还未归队的人,拉着各自负责的班级散到训练场的各处去了,该扣的分,已经在学院系统中扣除了。 “体能训练,每做二十组休息两分钟,开始!” 姒涵一边做着,一边偏头看向潮生和戚明耀那边,那两人果然也和其他同学们一样东倒西歪的。 潮生其实还算好的了,他从小跟在她身边,受她指点后,他从小就很关注自己的体能,哪怕没有谁要求他达到什么样的体能,他自己都坚持每天锻炼,就是没有今天一整天的强度那么大。 不过他的适应力应该会比其他人要强,他的基础本就比别人高,只要让他适应过来,集训的体能训练强度对他来说,应该就不算多大的事了。 可这半夜的集训还是和白天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在他们完成了两轮的体能训练后,教官终于喊停了,马不停蹄地又给他们带到了教学区里,一路来到了一间静域穹室。 第44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1 联合学院也有静域穹室,而且足足有十五间,对比预科院里少得可怜的三间,这一下翻了五倍,瞧着就是豪横。 但现在大家也没这心思去想这些了,每个人的大脑都是木的,只是一走进静域穹室后,他们就很主动的找了位置盘腿坐下。 教官智械对他们宣布了训练要求:“释放你们的精神力进入其中,利用你们所能‘看’到的一切,‘生存’下去。你们不用想着退出,什么时候结束精神力训练,我说了算。现在,开始连接。” 他们不得不照做,精神力在连接进入共鸣台后,他们仿佛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根本看不到边际,一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散落四处。随着教官将静域穹室的舱门合拢,光、声、重力同时归零,他们现在感觉更像是在宇宙中了。 戚明耀的指尖开始发麻,恐惧沿着脊椎攀升。他在预科院时也上过很多次精神反应课,可他从来都没升起过恐惧感。他试图数秒,却数到呼吸紊乱;他试图回忆母亲和妹妹,却只抓到两片虚影。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混沌时,他听见血液在耳廓里拍击:咚、咚…… 那声音突然凝成一个锚点,他心中只剩一个想法——我还活着。 另一边,姒涵随着零重力盘腿漂浮在半空中,甚至还能匀出一些精神力来控制自己的身形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乱飘。 在她以精神力凝成的虚无之眼中,整个空间的景象一片混乱。众人的脑电波如乱麻般交织,而他们懒散探出的精神力,则与其他人的胡乱碰撞在一起。不同的精神力彼此接触,却无人愿意包容对方,其结果便是激起一阵阵无序而微小的攻击性涟漪。 在一片混乱中,一道精神力却目标直指一处。姒涵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在那道精神力得手之前,她先用自己的精神力将戚明耀和潮生的精神力包裹起来。 外面,她睁开眼看向陆合所在的位置,他和其他人一样任由着自己的身体乱飘,紧闭着眼,瞧不出异样。 陆合的精神力并没有察觉到姒涵的精神力,就那么直直撞向戚明耀的精神力。想象中的碰撞和倾轧并没有出现,相反的,在撞上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大脑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甚至痛得他都控制不住失声惨叫起来。 教官智械立刻将他带到地面,注射了镇定剂后,便将他固定到墙边的桩子上了。镇定剂可以迅速让人陷入沉睡,精神力就会自动与共鸣台断开连接。 训练还要继续,静域穹室的舱门不能随意开启,它只能通过终端联系了学院的医疗部,关于这个学员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自有医疗部的智械来检查,它只需要继续看好其他学员就行。 姒涵冷眼瞥了一下陆合的方向后,这才重新闭上了眼,沉入共鸣台创造的虚拟界中。 这会儿,虚拟宇宙中也有不少人发现了散落各处的光团实际上都是一把光能枪,但他们在这个空间中是没有身体的,想要得到光能枪,就只能靠精神力去控制。 随着能“摸”到光能枪的人越来越多,黑暗中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声恐怖的嘶吼声,是由千千万万道声音组合起来带来的效果。紧随而来的,是一大片乌泱泱的虫群。 “虫族!是德垃蝌虫族!”有认识这种虫的学员甚至在外面就大喊出声了。 静域穹室和机甲模拟训练室的操作舱不同,虽然都运用到了虚拟界程序,但训练室的操作舱是会将受训者的所有意识也一起拉入其中,受训者对外界不会有任何感应的。而静域穹室只需要将精神力连接到共鸣台就行,意识都还在外界,所以会有人大喊,也会有人听到。 虫族的出现让大家都有些慌了手脚,精神力在这片黑暗空间中更显得混乱不堪,一些勉强能“拿”起枪的人,这会儿也迫不及待开起枪来,根本不需要瞄准,这虫群可太大了,随便开一枪都能打中。 在虚拟界中出现的危险,充其量也就是对受训者的精神力造成影响,被德垃蝌袭击的人只会觉得大脑里仿佛被一根细针插了一瞬,可耐不住对方数量多啊,一只就是扎一下,那成千上百只呢? 于是乎,整个静域穹室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有受不了的赶紧断开了精神力连接,但在教官智械冰冷的一句“扣10分”后,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连接进入。 姒涵在发现德垃蝌虫族出现时,就一直在关注着潮生和戚明耀的精神力状况,还好,他们的精神力表现还算不错,一人“拿”着一把枪,也加入到了反击的行列。 “不要把所有精神力都用在操控光能枪上,分出一部分覆盖在外围,用于抵挡德垃蝌的攻击,这样你们拿枪也能拿得更稳。” 这话不是她直接说出来的,而是用传音的方式告诉那两人的,其他人没听到。戚明耀倒是以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也跟着照做了。只有潮生心里隐隐有些想法,这可能是传音,他过去听到太多次传音了,声音直接从嘴里说出来,和用精神力凝成声线说出来,感觉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这个夜晚,就在大家无数次的失败、调整、再尝试的循环中缓慢流逝。当意味着训练结束的精神力统一断开连接、重力缓缓恢复正常时,许多人几乎是瞬间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白天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加上半夜的高强度精神力训练,可以说,这一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天亮并没有意味着结束,而是没有停歇的再一轮体能训练的开始。 姒涵还是不想突出得太明显,所以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形象地躺在地上,看得教官智械的分析程序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她明明没有任何压力,为什么也躺成这样? 第44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2 “从现在开始计时,你们有三十分钟的个人自由时间进行洗漱和摄入营养剂,5:30在训练场列队集合,迟到按之前的规定扣分。解散。” 教官是走了,但没一个人动弹,不仅他们这一间静域穹室如此,其他静域穹室中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其实到了他们这一代人,他们的基因经过一代代的优化后,身体素质都比前面十好几代人高了很多了,但也遭不住这么个训练法啊。 “哎,你们有谁听说过战协院往届的新生集训吗?我怀疑就我们这一届是这么个训法。”有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静域穹室里安静了半分钟后,才有人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道:“不用怀疑了,一定是的。包括提前停止招生、减少招生量在内,这些事一定有个共同点,有个……将它们连在一起的起点。” 潮生没说话,偏头看向姒涵的方向,她还躺着,这不像她的实力该有的表现,这么说,她其实是在演戏?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意图,率先强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边上有个男生还躺着呢,只是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牛啊,喻潮生,这你都能站得起来。” “不站起来,难道真要饿着肚子继续新一天的训练吗?我反正是饿了的。” 说着,他借了戚明耀一些力,扶着他起身,姒涵这也才同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跟在他们俩身后离开静域穹室,出去前还不忘对着同学们挥手:“不想挨饿就赶紧起来吧,洗不洗漱已经不重要了,营养剂里还有成分可以补充一些体力。教官可不会在第二天就手下留情。” 她说的是事实,道理大家也都懂,所以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爬起来,路过一些快速睡死过去的人时,还不忘踢一脚:“哎哎,别睡了,快醒来吧,想退学吗?” 这要一睡不醒,20分训练分可是说没就没。50分强制劝退,60分训练量加倍,早退扣分撑死也就只能扣两次,再多扣一分,直接坠入“地狱”。 潮生当真如姒涵猜测的那样,半个晚上的时间,身体没有体能消耗,现在他走路的姿态可比昨天白天时要好多了,戚明耀走在他身边都有了鲜明的对比。 “哥哥,就算集训结束了,以后你也不能不训练体能啊。你看看,潮生从小就坚持锻炼身体,他的体能在同学们之中都算名列前茅的了。” 其他班不是没有和潮生差不多的,但还是少。 “潮生先不说,你怎么看着比他的状态还好?”戚明耀狐疑地看着她问。 姒涵自豪地双手叉腰道:“嗯哼~谁让我天赋异禀呢~” 潮生好笑地轻笑一声,微微摇头。戚明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继续问。 算了算了,妹妹说啥就是啥吧,不用和她较真。 要说最惨的其实还是陆合。 本来他是打算在第一天半夜里对戚明耀的精神力发起进攻的,当时共鸣台里的精神力一片混乱,就算有人精神力受损,都不会引起怀疑,他还能趁机收一波戚明耀的气运。 他自认自己穿越了十几个位面了,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一群孩子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不可能会出意外的。可没想到,还真就出意外了。 陆合恢复意识后,一边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一边回忆着之前在共鸣台里经历的整个过程。可不管他怎么回忆,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受到伤害的。 是的,他的精神力经此一遭后竟然受损了!自然恢复估摸着也得十天半个月。 最惨的是,他这边刚醒来,医疗部的智械就把他又丢回班里去了,他还得顶着头疼继续训练。教官可不管他是有什么问题,只要医疗部说他能站能走,他就得来继续训练。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流走,大家也慢慢发现,体能训练的时间占比正在减少,而精神力训练的时间占比则是在增加。 又是一天训练,教官宣布了新的训练规则:“两人一组,通过共鸣台连接你们彼此的精神力,共同维持一个共享意念。三分钟时间组队。” 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潮生和戚明耀都同时来到姒涵身边,他们有些隐隐争锋相对地看着对方,姒涵的视线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陆合身上。 “妹妹,我们……” “姐姐,我们……” 他们俩同时开口,又同时被姒涵打断:“你俩一组吧,安全一点,我去跟他一组。” 他们两人都用略微不善的目光看向陆合,陆合本来就在暗中观察着戚明耀,自然也没错过他们那边的情况。 看着姒涵朝着自己走来,陆合有些闹不明白:“你要和我组?” 姒涵很友好地点头道:“对啊,可以吗?哥哥和潮生已经组队了,我正好看到你正在看着我们,所以干脆我和你一组好了。” 戚明耀不懂她的意思,潮生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陆合,这才对戚明耀道:“走吧,既然是姐姐的意思,我们就不用磨蹭了。” 戚明耀无奈,只能跟着他去共鸣台边上坐下。 而姒涵那边,陆合也只能是遗憾地跟着她坐到共鸣台边上。 教官说的训练规则并没有指定要共享什么样的意念,姒涵对陆合扯起一抹营业性假笑,道:“以你为主导吧,我来配合你。” “哦。” 这要是让她来主导,她怕他连自己的精神力都维持不住,更别说要共同维持一个共享意念了。 陆合也没跟她客气,他的精神力在共鸣台中画出来的形象就是一只鸟,那是一只灰雀,栩栩如生地原地飞行着,每一根羽毛纤维都极为细致,能模拟出这种精度的意念,陆合的精神力在一众学员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姒涵微微扯了扯嘴角,下一刻,一个水蓝色的光团出现在灰雀身边,绕着灰雀环绕着。 陆合微微皱起眉:“你要继续在这只灰雀上进行刻画。” 第44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3 姒涵不语,只是那光团突然炸开,一条水流突兀的出现在灰雀身前,本就维持着飞行状态的灰雀仿佛一头撞上了瀑布,在这一瞬间,陆合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失去了对灰雀的掌控,它的控制者变成了姒涵,在她的控制下,它浑身羽毛都变得湿漉漉的,看姿态好像是正在从高空中坠落下去。 陆合赶紧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进来,重新接手掌控小灰雀。姒涵也没阻拦他,任由他的精神力冲来。 就在他掌控小灰雀的同时,同款水蓝色光团再次出现在小灰雀身边,这一次,它是出现在小灰雀的腹下。 不等陆合说什么,光团再次炸开,这一次变成了一汪潭水,陆合反应不及,那小灰雀就像是从高空坠入深潭中一般,在它坠入进去的一瞬间,他再一次失去了对小灰雀的控制。 姒涵失笑了一下,那小灰雀并未挣扎,因为在她的控制下,它身下的水中缓缓浮出一艘小船,恰好容得下它。在陆合眼中,那只小灰雀就像人一样,双翅拿起小舟上放着的船桨,开始划起船来。 陆合:…… 这是什么动画片小鸟?现实哪有鸟的翅膀能拿东西的?更别说还是划船了! 同样无语的还有教官。 因为姒涵的集训表现一直都太突出了,所以它总是额外关注她的训练过程,自然,它也“看”到了她和陆合一起的训练内容。 在一众学员中,大家维持的意念都是简单的几何图形,或者一个字,到她这一组倒好,这两人不仅“创造”出了精度非常高的动物,甚至还在给它安排剧情?别说她了,跟她一组的那个学员的精神力都有些异于常人,之前它怎么就没发现? 陆合赶紧夺回小灰雀的控制权,小灰雀扔下了船桨,再一次飞了起来,身上的羽毛也在他的控制下干透了。 熟悉的水蓝色光团第三次出现。 陆合:…… 这人是在故意搞他的吧? 这一次光团是出现在小灰雀上方的,随着光团爆炸,一只游隼乍然出现,以迅雷之势猛地抓住了小灰雀,那对利爪直接刺破了小灰雀的胸腔,瞧着是活不成了。 陆合:不——我的小灰雀—— 这下他可不管还要维持一个物体了,他立刻用精神力再次凝形成一只金雕,逆向朝着游隼飞来,游隼的速度太快,不得不撞上金雕,这一次换游隼被金雕抓在爪子里了。 姒涵不恼也不急,放弃了对游隼的控制,同款水蓝色光团四度出现,这一次,它离金雕有些距离。不等陆合疑惑,一架拦截机突然出现,一经出现就直直撞上了金雕,金雕区区肉身根本扛不住拦截机的冲击,当场就粉身碎骨了。 陆合气笑了,紧跟着他凝形出一台防空导弹,瞄准拦截机就是一顿狂射。这到底只是虚拟的、由精神力模拟出来的意念形象,不需要考虑现实,所以他的导弹可以为所欲为地发射,数之不尽的导弹铺天盖地地追向拦截机。 姒涵显然是没玩够,故意漏出了破绽,让拦截机最终还是被导弹轰炸。但更离谱的来了——地对空导弹平台所在的位置开始出现了地面,紧跟着地面开始猛烈颤抖起来,巨大的裂缝出现,导弹台就那么坠入其中,再也没了影子。 陆合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直接开口道:“好好好,你要这么玩儿是吧!” 他这声音不算小,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纷纷睁开眼看去,可他们只能看到有些气极的陆合,其他异样都没有,他们也就猜到了,可能和他那一组的模拟情况有关。 那到底是模拟出什么来了,会让他有这反应? 眼下这“剧情”都发展到天崩地裂了,姒涵也很好奇他又打算模拟出什么来对付她的地裂。 陆合加大了精神力的投入,他们使用的这一片虚拟界里的视角正在逐渐拉高,原本看着天崩地裂的场景一下就变得渺小了,直到它变成了一颗星球。 陆合冷笑了一下,又一颗星球出现,这是一颗恒星,但是看状态,这颗恒星正在爆炸。陆合的控制加快了这个过程,超过整个星系的亮度瞬间覆盖了他们眼中的整片虚拟界空间。 “我看你这次还要怎么跟我斗!” 姒涵没有说话,她正在反思,这一切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是真实存在的。 神明的强大,凡灵是无法知道的,两个神明互相斗气之下,弹指间就是一个星球的所有生命的消亡。 她突然无心继续逗他玩下去了,睁开眼后,眼底的平静带着一丝悲悯和威严。哪怕不用闭目凝神,她也可以随时控制虚拟界里的发展。 她轻松地夺过了整片空间的精神力控制权,这一次,她没有再给陆合夺走控制的机会。 白炽得耀眼的光芒本是无边无际,但这一刻,沉浸其中的陆合仿佛感觉到那些光定住了,在他视线集中的中心点的位置上,一粒极其微小的气泡缓缓出现,又一点点变大,随着变大,他也看清了,里面是一粒沙粒。 气泡越来越大,里面的沙粒也慢慢变成了石块,再变成了巨石,与此同时,空间中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一样的东西。 在岩石大到一定程度后,视角也在慢慢拉远,气泡消失,所有岩石聚集在一起,开始缓慢旋转起来。 看到这里,无论是陆合还是正在偷看的教官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它的旋转,原本的石缝正在慢慢消失,直到最后,它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它的旋转还在持续着,开始有火红的液体出现在球体表面各处,其中释放出的水蒸气和二氧化碳、二氧化硫,构建出了厚重的原始大气。 大气的出现,大气冷凝雨也就接踵而至。雨水在地表汇聚成溪流,溪流劈开了岩浆地壳,最终在地势低洼处汇聚,逐渐形成了最初的大海。 海水的出现也就意味着生命的出现。 第45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4 一开始,那只是大海中的微生物,然后,细胞生物也跟着出现了,随着进化,节肢、脊索、软体动物也纷纷出现。 时间在这里飞快地流逝着,生命的多样性也逐渐展露出来,直到某个时刻,智人出现了。 接下来就是教官所了解到的关于早期人类的科技发展线,再向着后现代高科技过渡,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星际时代。 它甚至还很眼熟这颗星球,这颗星球现在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奥瑞利亚九号星系的主星。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个星球的消失,整个星球的生命灭亡,也会有一个新的星球诞生,再历经数十亿年的岁月,生命又将重新绽放。你只会剥夺,却不知创造……” 不愧是柴恩亲手带出来的「真理」相中的系统宿主,柴恩就是一个「死」之智灵,死亡就是他的主旋律,所以「真理」的人做出什么伤天害人的事来,她都不会觉得稀奇,但这不妨碍她讨厌柴恩,讨厌「真理」,讨厌与之相关的一切。 陆合此时的感受可不好受,他虽然不能重夺控制权,可他的精神力也离不开这颗星球,从一开始,他的精神力就不受控制地被迫吸附在那些巨石上,随着星球的诞生、生命的绽放,他发现他的精神力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损耗着,这颗星球越是发展,他就越难受。 姒涵冷眼看着他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不少。 “您这样可不行呢。”一声叹息在姒涵身后响起,不过没有人发现这间静域穹室里多了一个人。 姒涵是用传音的方式和来人对话的:“这不是正常的精神力损耗吗?又没直接让他的精神力破防,这都能引动「秩序」?” 这可是自她离家出走后,第一次见到秩序智灵现身。 他朝着她的背影微微鞠躬行礼,道:“奥帝莱斯·切菲尔德,初次见面。大人,请您别让我难做。” “我看你长这样,还以为你是威廉呢。” 威廉·切菲尔德,自秩序规则中诞生出的第一位智灵,至今仍在位的秩序之主。 与其他规则的智灵不同,秩序智灵从始至终就只有威廉·切菲尔德一个。但下界万千,每个世界、每个位面都有秩序规则需要看顾,威廉忙不过来,秩序规则也迟迟没有诞生出第二个智灵出来,于是,他自己摸索出了一个能让自己相对来说稍微变得轻松一点的方法——分灵。 关于秩序智灵的介绍暂且不再多提,只需要知道,对于秩序智灵来说,有时候,他们是不同的个体,但有时候,他们又是同一个智灵,这一切完全取决于威廉自己当下是怎么想的。 总之,很多智灵都会分不清每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秩序」到底是威廉本人,还是别的智灵意识。 “父亲有多忙,您也应该有所耳闻。现在这只是一件小事,也不需要劳烦他亲自出面。大人,收手吧,再继续下去,真的要引动「审判」了。” 秩序与审判是两种相辅相成的规则,一旦秩序出现紊乱或错误,审判智灵就会出现,将所有错误扳正。只不过,如果被「审判」审判的是智灵的话,这事可就大了。 姒涵没有为难他,停止了对那颗模拟星球的操控,陆合立刻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终于可以脱离了。他满身是汗地仰倒在地,几个呼吸过后,就乏得昏睡过去。 姒涵睁着一双特别显无辜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教官,仿佛在甩脱自己的责任。 教官智械:…… 奥帝莱斯站在姒涵身后,微微勾起唇角,如出现时一般,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经历了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和第二阶段的精神力训练后,剩下的两百九十一名学员沉默地站在集合场上,他们的气质已然改变,疲惫中带着磨砺后的锐利。 在这二十天里,有九名学员因为训练分被扣达50分,他们真的被学院强制劝退了。 当第一个被强制劝退的学员出现时,其他学员才确定,学院是真的会强制劝退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在集训中犯的一些错误! 历经二十天的集训,教官依旧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但他今天没急着下达训练指令,而是给G-1班的学员们的光脑发送了一份文件。 “恭喜你们,活到了有点意思的阶段。”教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十天,你们来玩个游戏。现在,查看你们光脑中收到的文件,并在我宣布这个阶段的训练结束前,所有人,无论是训练中还是休息时,都不能透露自己文件中的内容。你们只能用‘演绎’的方式来完成你们收到的剧本。” 姒涵好奇点开文件看了看她的剧本上面只有简单的一些人设和一个任务。 …… 角色代号:“哨兵” 所属单位:第7边防小队 核心任务:护送“货物”穿越卡帕-III小行星带废弃采矿场,抵达3号撤离点。 特殊设定:你性格多疑,对非人智能体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你的装备经过非标准改装,火力强大但稳定性欠佳。 姒涵扫了一眼自己的剧本,心里就大概清楚这个阶段的训练是什么样的了,她有些好奇地对FG29说:“二狗,你看看潮生和戚明耀的剧本是什么。” FG29:“潮生的角色代号为‘工匠’,特殊设定是一位技术军士,乐观过头,坚信所有机器都能被修好和沟通。你的武器是一把多功能维修臂和一把可怜的小手枪。戚明耀的角色代号为‘基石’,特殊设定是第7边防小队队长,恪守规章,以任务为第一优先。你的通讯器偶尔会收到来源不明的加密信息。他们的所属单位和核心任务都和您的一样。” “那陆合的呢?” FG29:“由于陆合携带有真理系统,为防止出现意外,我会尽量避免扫描他的光脑。” 第45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5 这会儿,也有人高声问教官:“教官,我们这个剧本是在虚拟界里模拟演绎,还是真的要去做那些任务啊?” “你们是需要真正前去做任务的,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必须在十天内完成任务并回到学院报道,任务期间你们可以使用的身份就是剧本里的身份,涉及到的相关机构,我们也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会完全配合剧本里的内容来助演。如果你们回到学院后,时间还未走完十天,剩下的时间里,你们可以自由安排。” 什么?自由安排剩余时间?!这不得猛猛做任务吗!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休息时间! “此外,这个阶段的训练,会根据你们的任务最终结果,由联合仲裁庭的实习仲裁官进行评分。任务评分最高级为A级,最低级为D级,评分参考标准包含完成任务的速度和质量,获得A级评分的小队,可以增加30分训练分,其余评级不加分,D级扣15分训练分。” 学员们:…… 前面听说提前完成任务能休息时,他们有多高兴,现在听到评分低会扣分时,他们就有多绝望。 现在好了,不求能拿A级加分了,能不被扣分都不错了。 怎么训来训去,还是脱不开扣分项啊? 二十天了,扣分还在追我! 教官却是不管他们:“现在你们的教学系统中,也自动安装了倒计时程序,里面的倒计时就是本阶段的剩余时间。解散。” 随着它的一声“解散”令下,大家马上就开始嚷嚷起来了: “第2小队!谁啊?快来!” “第5小队,第5小队的人呢?” “第9小队的来集合!我是第9小队的队长!” 戚明耀的声音也夹杂在一片混乱中:“第7小队的人到我这里来集合!” 他没想到的是,来的还都是熟人,没一个不熟的。哦,唯一一个他不太熟的,好像妹妹知道他? “走吧,我们先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讨论一下任务。”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这个任务具体是个什么意思比较好。 姒涵高兴地挽起了他的臂弯:“没想到我真的能和哥哥在一个小队,看来我还是挺幸运的嘛~” “嗯,看来幸运女神也在眷顾着我们。” 怀疑有姒涵手笔在其中的潮生:…… 怀疑是气运之子的气运爆发的陆合:…… 他们来到远一些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戚明耀秉承着小队队长的身份对他们道:“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要前往曙光环径的第9星港「β-外环」地下5层,编号05-C的军用冷储舱取货,并护送货物穿越卡帕-Ⅲ小行星带废弃采矿场,抵达3号撤离点。你们收到的任务也是一样的,对吧?” 姒涵点点头:“对,我的代号是「哨兵」,潮生,你呢?” “工匠。” 他们三人齐齐看向了陆合。 “……观测者。” 互通了代号后,戚明耀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收到其他信息,我这里有一条新信息,说我们任务过程中需要用到的所有装备、队友,要去第8星港地下1层,编号01-T的仓库领取。” 潮生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信息,我收到的只有一句提示,完成任务、听从队长指挥。” 姒涵耸了耸肩,表示一样。陆合没有表示。 “那行,我们就先出发吧,先去拿装备和……队友。” 难道队友不止他们四个人?这队友又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学院与多少方势力达成了临时合作,在姒涵他们来到机场后,就看到了不同的指引牌,虽然其中部分内容指向的小队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给战协院的新生看的。 他们登机也可以直接刷光脑,根本不用买票。 一路平淡地来到拿装备的仓库后,这里没什么人,甚至灯光照明都偏暗,高高耸立的货架上是一个接一个的运输箱。 戚明耀应该是有取货码,他在仓库大门外的机器里扫了一下自己的光脑后,在这里工作的智械就开始为他们领路,将他们带到了其中一个货架旁。 “这是你们的货物,请查收。” 五个中型运输箱,一个小型运输箱和一个相位运输箱。 姒涵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相位运输箱,道:“能用上相位运输箱,学院的手笔不小啊。” 戚明耀无奈地提醒她:“妹妹,尽量还是别太出戏吧,我怕这个也要算到表现分里。” “哦。”她朝他敬了个军礼:“好的,队长!放心吧,队长!” 戚明耀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前面几个运输箱挨个儿打开,其中四个运输箱在打开后,箱体上亮起了不同的代号,他们朝里一看,嚯,装备里竟然连枪都有? 潮生左右看了看其他箱子,拿起了自己的装备箱里的枪:“就我的是个小手枪……” 其他三人的枪都挺大的,像是军队制式的步枪,倒是姒涵手里的那把稍显不同,一看就有改装痕迹。 戚明耀道:“先把装备都换上吧,抓紧时间,我们只有十天时间。”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尽快完成任务的,不仅仅是为了最后的评级,更是为了能给自己多争取一些休息时间,这二十天的高强度训练,他也很累! 换好装备后,他们这才看向另外两个打开了的箱子,刚才没细看,这会儿再看,箱子里已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箱子旁边有一个人形智械,但看着好像不太灵光的样子。它的一条液压腿明显运转不灵,移动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并且在不停重复一段毫无意义的自检代码:“……足部关节润滑……错误……重试……足部关节润滑……错误……” 戚明耀用光脑扫描了一下它,获取到了它的数据:“清道夫-F型,编号γ-17。F型在三年前不就已经停产退市了吗?怎么是这么个队友?” 要是能正常运行还好,可这腿部都运转不灵,代码还一直报错,这不是明摆着只会拖后腿吗? 第45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6 姒涵的视线扫过旁边某一处,指着那里道:“坏的不止这一个呢,喏,那儿还有一个。” 她所指之处,一道光学迷彩身影时隐时现,让它看起来像一个闪烁的鬼影。它的发声器里偶尔会蹦出几个被严重干扰的词:“风……危险……糖果……无法识别……” 潮生用自己的光脑扫描了一下:“劝说者-V型,又是个停产退市的,这个停产时间还算好,一年半以前停产的。它原本的机体应该是默认隐形的,现在看来,它也有毛病。” 姒涵的视线落向了那个相位运输箱,现在就这个箱子还没开了。 “让我开让我开!你们都退远点,用相位储存的东西,一般体积都不小!” 戚明耀赶紧拽了她一把:“这个先不急,先带出去再打开。” 他就怕里面的东西太大,把这里的运输箱都毁了,他们可赔不起。 姒涵便赶紧抱起相位运输箱就往外跑,来到仓库外的空地上后,她才打开了相位运输箱。 随着箱子的顶盖和四壁摊开,一架坐姿高达三米的大型智械坐在了他们眼前,比起前两个唠叨着各种错误的“队友”,它安静得可怕,但当他们看到了它的炮口在微微摆动,扫描着所有人后,他们就知道,它也有毛病! 拜托!他们是队友!它这炮口对准他们是什么意思! 陆合都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戚明耀的头顶,心想:这三个“队友”是认真的吗?还是说,是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不完整,影响到他们在这个任务中可获得的“队友”品质了? 姒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戚明耀:“队长,我们不会真的要带着它们仨上路吧?” 戚明耀也略带沉重地点了点头:“嗯,要带的。” “前两个都好说,好歹还能跟着我们走,但这个我们要怎么带它走?用相位运输箱吗?” 这第三个可是「铁拳-A型」攻城平台啊!没手没腿,还那么旧,这怎么带? 不是,他们这个快递任务用得着这个大家伙吗? “只能用相位运输箱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走吧,我们直接去第9星港。” 他把攻城平台重新收回相位运输箱中,带着两个虽然能走,但一路上不是没油的咯嘎声,就是代码报错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大概是音源输出设备也有问题,声音听起来比破锣嗓还破。 可即便他们带着这俩有问题的智械同行,一路上各种检查对他们也都视若无睹,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β-外环的地下5层。 军用冷储舱与其他普通货物仓库区别很大,在进入之前,他们就已经启动了行动服上的恒温系统,确保不会被这里面极低的温度影响到。 可他们是没影响了,清道夫一踏入军用冷储舱,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潮生回头一看,嗬!好嘛!本来它的腿就缺油,现在倒好,直接冻住了! “潮生?” 他对戚明耀解释道:“清道夫走不动道了。” 他也不是不想遵循剧本人设,来一句“我会尝试修好它”,但他确实没这能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先放进相位空间里存着吧,回头等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你看看能不能修一修。” “也好。” 他把清道夫收了起来,又跟上了队伍。 军用冷储舱里停放的运输箱要比正常仓库少很多,而且每一个都上有军机锁,一旦误触,那来吧,警报、反制、加锁,通通给误触者来一遍,触动了军方警报,别说什么任务什么新生集训了,这学也不用上了。 他们分散开来,在冷储舱内绕了两三圈都没找到目标,戚明耀将他们再次召集起来,说道:“不对,任务只说了东西在这里,但是没说是这里的哪里。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可能它就不是在明面上放着的。” 陆合终于说出了任务开启以来的第二句话:“我去那边探一下。” 他避开了姒涵等人的视线,来到了冷储舱的边缘,观察着这里的陈设,心中却是在问学者6155:“系统,计算一下,如果我要在这个时候给气运之子使绊子,能回收多少气运?成功率又是多少?” 学者6155:“不足10%。通过我在学院档案中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余洛涵的精神力是天赋与强度双高的天才学员,你动手会被她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她的精神力还能超过我去?” 学者6155:“在第二阶段的集训刚开始时,你与她一组,最后的结果是,你被她碾压了。” 说起这个,陆合仍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位面竟然会有精神力比我高的人?” 他自认自己穿越了十几个位面,精神力成长不是某一个位面中的任何生灵能超越的,只要不是去高级位面,他以为他能在这方面碾压其他位面的所有人。可现在的事实却是,他不如她。 学者6155:“人外有人,况且这个位面本就正在朝着高级位面进化中,会出现精神力特别强大的生灵也不奇怪。” 这番说辞是系统说出来的,陆合也就深信不疑了。 又过了几分钟,其他几人在队内语音中听到了陆合的消息:“我的装备检测到了可疑信号源,但是我看不到是什么东西,不能直接扫描信息。” 他们都来到陆合的位置,这里是其中一个货运升降梯。陆合把他检测到信号源的画面通过光脑共享给了他们:“从信号源的位置来看,它应该就在下面。” 下面? 他们都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姒涵的精神力往下一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是有些怀疑他的话:“这个货运电梯就在我们刚才坐的那一台旁边,刚才你怎么没发现,这半天了才发现?” 陆合不紧不慢道:“谁也不能时刻开启着自己拥有的装备吧?我们拥有的能源补给都是有限的。” 她冷哼一声,没接话,只当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潮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表示。 第45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7 “好了,首先冷储舱里肯定没有,这个冷储舱就那么大,我们找了那么久也就发现这么个可疑信号源,还是下去看看比较好。”戚明耀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太极,避免气氛继续僵化下去。 潮生道:“那我下去吧,如果是损坏的机械,我还能看看是怎么回事。” 姒涵微抬了一下手里的枪:“你去吧,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断后的!” 陆合没有反对,反而提醒了他:“从位置上来看,它可能是在电梯井里,你确定?” 这里的货运升降梯可是受程序控制的,没有机械控制原理,他们不能暂停升降梯,一旦有升降梯下去,他很可能会有危险。 潮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里的文件,道:“没事,相信我。” 戚明耀瞥了一眼姒涵,看她真没什么反应,便对陆合道:“陆合,你刷这台升降梯上去吧,先把升降梯带上去,试试看能不能在上面卡着它。” “好。” 啧,可惜了,如果是气运之子下去,他这一次真的能拿走一部分气运。 等陆合乘坐他们眼前的这台升降梯上去后,潮生再次刷了这台升降梯的开关,电梯门再次打开,姒涵有些咂嘴:“这里的货运升降梯真的没有安全锁啊?” 潮生一边走向电梯井的边缘,一边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任务才没有安全锁的呢?” 怎么可能没有呢?这个港口的所有仓库可都是军方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下面的东西很大可能真的就是他们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所以军方特例解开了这一个升降梯的安全锁。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把任务目标放在电梯井里? 他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绳,抓住电梯井边缘的直梯开始往下爬。爬了没多一会儿,他有些不放心地抬头看去,姒涵正在上方的出入口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他又看了一眼电梯井最上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行,爬梯子太慢了。 他检查了一下安全绳,两年前,他就在攀岩俱乐部学会了高空速降,但是那都是在模拟攀岩的练习里这么用过,像这样的实地操作,他还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动作开始往下速降,这效率的提升真不是一星半点。 潮生在朝着电梯井底部速降时,姒涵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电梯井上方——陆合那小子果然不老实。 「潮生,10秒内找到规避之处,头上有危险。」她立刻传音给潮生。 潮生没有丝毫犹豫,在又一次速降到某一层的升降梯门旁边时,他就听到队内语音里传来陆合有些急切的声音:“不好,升降梯失控了!”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也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整个电梯井都有些颤抖起来。 就在他刷开升降梯门,一步跨进去时,升降梯就飞速从他身边坠下。他平息着跳得厉害的心脏,随意扫了一眼立在梯门旁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视线便又看向了电梯井下方。 “喻潮生,你没事吧?”语音里是戚明耀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升降梯的事一会儿再说,陆合,你看看电梯井下面的可疑信号源还在不在。” 他更担心电梯的下坠会损坏他们此次的任务目标。 过了几秒,陆合才说道:“还在,而且你离它很近了。” 潮生这才对那两个士兵表达了歉意:“抱歉,我完成这边的任务就会离开。” 说着,他再一次回到电梯井里,继续朝下方速降,这一层的梯门没了干扰源,也正常关闭了。 那两个一直沉默的士兵这才开口说话,从头盔里传出的声音听着有些沉闷: “战协院这一届的新生集训玩这么狠吗?连电梯井危机都设置了。” “可不是么?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借个仓库给他们放些东西而已。” 一个朝他们走过来的士官正好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对他们道:“升降梯坠落不是我们设置的,刚才我收到地面传来的信息,当时是这支小队的其中一个人在地面楼层入侵了升降梯系统。” 其中一个士兵更惊讶了:“一个联合学院新生?入侵我们仓库的升降梯系统?” 这可是军方全权接管的升降梯系统啊!这都能入侵?这得达到什么水平了? 士官道:“所以我刚才也把与他相关的所有监控文件上传了,看看上头要怎么批复吧。” 另一边,潮生终于降到了底部,但实际上,他这会儿还是踩在升降梯的顶部的,他还得从升降梯顶部进入到内部,再从内部刷卡开门,进入到这最底层的仓库。 比起之前他暂时停留的那一层,这一层的守卫更森严了,他刚一进来,数十个炮口就对准了他。 他赶紧举起双手,看着那些智械,道:“我只是路过,要完成任务。” 其中一个智械冰冷道:“我们可以允许你在梯门旁半米范围内活动,一旦你做出任何可疑举动,我们会立即开火。” 潮生假笑了一下,在队内语音里说道:“陆合,你现在还能把升降梯拉上去吗?” “我不确定,我试试看。”又过了几秒,又听他道:“操作盘这边有反应,它上来了吗?” “嗯,上去了。” 潮生又多等了一会儿,确定升降梯是正常上去后,他才重新回到电梯井中,这一次仅速降了一下,他就抵达了底部。 他打开强光手电扫了周围一圈,语音里戚明耀问他:“怎么样,潮生,有发现吗?” “稍等,我先看看。” 他将手心贴在电梯井的内壁,闭上眼,试着引动他的精神力。可惜他的精神力强度还是不够,最多也就只能覆盖他手心这么点范围,只能一点点挪着手,慢慢探。 姒涵原本是想传音告诉他位置的,但发现他的意图后,她又按捺下来了——孩子总该要长大的,她不能什么都帮他,让他练习学着怎么运用精神力也好。 第45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8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在语音里对大家说:“找到了,但是可能有隐藏结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学院给他这个剧本人设准备的除了实体装备,还有一些程序和资料,他在那些程序和资料里找了一下,又道:“我应该可以破解,再给我一点时间。” 上方,姒涵回头看了一眼潮生在这一层固定的安全绳,问戚明耀:“队长,有没有办法快速收绳?” 戚明耀灵机一动,把相位运输箱拿了出来,又把“铁拳”释放出来,他绕着它走了半圈,拍了拍它的身侧,道:“它应该可以。” 姒涵狐疑地看着他把“铁拳”那一块地方的侧盖费劲地掰开,暴露出了里面巨大的齿轮。 “你不会是要用这个收绳吧?” “人力就不考虑了,你总不能指望这三个嘎吱作响的废弃智械来帮忙收绳吧?” 他话音才落,“铁拳”的炮口就对齐了他,吓得他赶紧手动把炮口推向另一个方向,指着那再一次挪回来对准他的炮口,对姒涵道:“你看,你说我能指望它吗?” 姒涵深信不疑地点了一下头:“嗯,是不能信。” “铁拳”会被废弃除了工艺和科技都太落后以外,它的实用性也跟不上如今的时代了,就说这里面的大齿轮结构,现在新型的攻城平台都不用这种设计了。 姒涵帮着戚明耀把潮生的安全绳从固定桩上取下,给固定到“铁拳”内部的大齿轮上,搞定后,戚明耀便在队内语音里说道:“喻潮生,你可以上来了,我们可以让你爬上来的时候省些力气。” 语音里,潮生回复道:“嗯,正好,我也拿到东西了。” 姒涵有些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 “一会儿上去再说,你们先把我拉上去吧。” 戚明耀拍了拍“铁拳”,对它道:“铁拳,逆向运转左侧轮。” “铁拳”冰冷生硬的机械声响起:“了解。” 它的目标识别系统虽然出了问题,但是在执行任务这方面,它还是可以用的。潮生在借着安全绳一路上升,终于回到了他们停留的楼层。 戚明耀:“陆合,你先下来吧,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刚说完,旁边的另一台升降梯门就打开了,陆合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检测到了,提前下来了。是什么东西?扫描过了吗?” 潮生从相位空间中取出了一个仅半米长的哑光钛合金、喷了白漆的箱子,表面蚀刻着「K-7」与一串量子哈希码。大家都纷纷用自己的光脑去扫描眼前的箱子,扫描到的信息只有表面上他们能看到的这些,没有得到更多的其中储存物的信息,但至少确定了哈希码与他们剧本里提供的完全一致。 戚明耀在光脑的集训程序中输入了「收货人:第7边防小队」。光脑“嘀”了一声,箱盖从中弹开一条缝,透出一缕幽蓝脉冲光,像心跳一样跳动了几下。 他把箱盖重新合上,拿出了任务提供的一次性封印薄膜贴了上去。薄膜在光下迅速硬化,变成银灰色封壳,上面浮现着倒计时「72:00:00」,经过光脑的扫描后他们才知道,这是个强磁暴触发的自毁时钟。 姒涵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怎么这玩意儿也有倒计时?” 戚明耀耸了耸肩:“我得到的相关信息里没有提到这一点。事已至此,先出发吧,我们的时间比集训时限更紧迫了。” 大家都没想到,教官那边才给了他们相对富余的十天任务时间,这边任务中又多了一个更短的时限,仅有三天时间让他们去完成任务。 他们只能无奈地抬起自己的手,一同在封壳侧面按下了自己的指纹,倒计时由红转绿,表示自毁已锁定,倒计时开始流转。 潮生把箱子放进磁悬浮携行箱,又挂到了明显隐身系统失灵的“劝说者”身上,让它带着箱子。任务目标是不能放进相位空间储存的,也只能用这种运输方式了。 他抬手比了个“OK”,大家赶紧出发离开冷储舱,冷储舱门在身后合拢,就像替他们关上了旧世界的大门。 * 在「死」之灵初位面中,唯有吞噬一切的绝对死寂。「死」之智灵们目光所及,是比虚无更深的永恒晦暗,这里唯一能打破死寂的,就是存在于其中的智灵们……以及那条蛇。 蛇蛇刚回到这里,就有智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阿尔卡诺巴斯,你找到大人了吗?” 呸!找到个鬼! 但蛇蛇也好面子,装模作样道:“快了快了,我还忙着呢,别烦我!” 它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远处,转而出现在了幽虚境大殿外。它抬头看着高高的殿头,那匾额上是大黑亲手刻下的「幽虚境」三个大字。 没有,还是没有,大黑的气息还是不在这里。 它不信邪地滑入其中,镜潭仿佛与周围的死亡规则融为了一体,一片死寂,黑色的莲叶与潭中央的黑莲花也仿佛没有一点生机。 确实也不可能有生机,可……这也太死了吧?像雕像!感觉自从大黑不见了以后,这里的莲叶莲花都没有过去那种“活”的感觉了。 就在蛇蛇内心吐槽时,它的身后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略带幽怨的声音:“阿尔卡诺巴斯,为什么你没有把大人带回来……” 蛇蛇真被他吓了一激灵,身上的鳞片就差点要像兽毛那样炸开了:“这装鬼的把戏你都玩了几百万年了,怎么还没玩够!” 伏殇略微扯起带着一丝恶劣的嘴角,丝毫没有在伏寂面前时的乖巧:“因为你没有把大人带回来。” 蛇蛇不满地嘀咕道:“一个两个的,张口闭口都是大黑、大黑……”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连大人都没找到,对吗?” 蛇蛇立刻有些色厉内荏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没找到!没找到我敢回来吗!” “为什么不敢?只要不舞到大人面前,还有什么事是你阿尔卡诺巴斯不敢做的?” 第45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39 蛇蛇被怼得哑口无言,微张着嘴看着他,半点反应都无。 嘲讽完蛇蛇,伏殇这才沉下脸,严肃道:“大人消失的消息必定是瞒不过阿拉尔大人的,阿拉尔大人没有联系我们,让我们选出新的位面之主,说明大人还存在。你这一次出去,到底有什么发现没有?” 蛇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肯定是有发现的就行了,多的你也别问。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印证我心里的一个猜想,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就不在这里多待了。下次回来,我一定是带着大黑回来的!” 说着,它原地快速转了一圈,身影便消失在一团烟雾中。 伏殇站在原地,眉眼沉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他最后望了一眼潭中央的莲花座,转身离开了幽虚境大殿。 * 中级位面·星际。 “队长,扫描结果出来了。”陆合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的狙击步枪已拆解背在身后,手持一把紧凑型冲锋枪。“前方五百米处管道有结构性损伤,宽度仅容一台单位通过。建议派遣‘清道夫’前去侦察,它的传感器虽然老旧,但也能提供基础环境数据。” “同意。”戚明耀立刻回应,站在“队长”的身份上,不管他自己怎么想的,这个身份的性格也理应同意。“喻潮生,确保‘清道夫’的武器系统在线。妹妹,你负责殿后,警惕后方。陆合,你继续扫描前方。” “明白!”潮生驱动着外骨骼维修臂,热情地拍了拍“清道夫”布满凹痕的外壳,之前在冷储舱那边被冻住的腿,这会儿离开了那里后,也慢慢恢复了,虽然还在咯吱作响,但好歹也能用。 “老家伙,看你的了,我会在后面盯着你的数据反馈信息的。” 姒涵看了他们一眼,顿了顿,冷哼一声,枪口微微调转,不再指向那台闪烁的“劝说者”,而是对准了他们来时的黑暗:“让它去?要是它那条破腿卡死在管道里,我们全都得完蛋。” 听到她的话,潮生再次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姐姐自从接了任务后,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了,就像变了个人,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和这次集训的内容有关。 剧本……角色扮演…… 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心下了然后,再开口说话时,神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放心吧,从任务实际出发,它也就是行动有些影响,对命令的服从还是很准确的。” 姒涵不置可否,只是低语了一句“天真”,他只当没听到。 “清道夫”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发出一声扭曲的确认音效,开始笨拙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那条故障的液压腿不时刮擦着管道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姒涵越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噪音,越是怀疑:“你们确定它真的可以?别回头在里头摔一跤散架了。” “它就算再旧,好歹也是一台智械呢。”戚明耀道:“走吧,我们也跟着慢慢往里前进。”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突然,那台一直沉默闪烁的“劝说者”发出了断断续续的警告:“……碎片……流动……警告……”它的光学迷彩疯狂闪动着,这一刻,姒涵甚至有些想念上个位面的霜燧了。 几乎同时,学者6155在陆合的视野边缘投射出极高速的分析数据:“前方管壁的微弱震动模式、流体力学模拟、‘清道夫’的移动轨迹……” 听它废话连篇,陆合在心里直接对它道:「直接说结论。」 学者6155:“一个高概率的灾难性事件正在形成。” “高概率是多少概率?” 学者6155:“发生概率为73.4%,‘清道夫’的刮擦将引发环境连锁反应,导致前方管道壁脆性断裂,引发高速碎片流。建议:立即规避。” 他们现在就在整个任务唯一提到的卡帕-Ⅲ小行星带的第七号稀有气体精炼厂,不过已经废弃了。 眼下他们所处的区域就是这家精炼厂负责运输主氦-3的输送管道,这条管道曾是整个精炼厂的动脉,负责将从小行星岩层中提取出的氦-3原料浆液输送到中央精炼塔。 随着精炼厂的废弃,如今的管道里倒是比较空旷,只有内壁上凝固着坚硬如石的氦-3原料残渣。 学者6155说的“碎片流”,就是指管道壁一旦断裂,管道本身破裂的锋利金属片、管道内壁上的原料残渣,以及原本就在管道内漂浮的矿渣、工具零件等杂物。 管道外就是宇宙真空,因此一旦管壁破裂,内部的所有物品都会被高速喷射出去,形成致命的碎片流。 陆合接收到了学者6155的提醒,姒涵自然也能接受到FG29的提醒:“宿主,‘清道夫’有很大概率造成管道壁的断裂,概率还在提升,建议尽快规避!” 姒涵的精神力一扫的同时,陆合动了。他没有在队伍频段里警告所有人,而是只接通了戚明耀的私人频段,语速极快且精准:“队长,我的程序检测到前方管道结构即将崩塌,‘清道夫’就是诱因!在我们左侧三米处有一处检修凹槽,可供避险,你快让喻潮生放弃‘清道夫’,立刻避险!” 陆合所说的那个检修凹槽,戚明耀也看到了,可那很显然只能容纳两个人,必然有人会被排除在外。他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既想优先保证妹妹的安全,但又要考虑到任务和集训,任务要求他尽可能保全‘队友’,但陆合提供的战术预警也极具说服力。 就在他迟疑的半秒钟里,一声巨响从他们前方传来:“哐啷——” “清道夫”故障的那条腿终于剐蹭到了管道的一处关键承重点,巨大的金属管道壁此刻如同蛋壳般碎裂,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被内部残存的气压裹挟着,形成一股死亡洪流,向着小队汹涌扑来。 第45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0 “妹妹!快躲开!”戚明耀大吼着,本能地遵循了陆合的建议,一把拉过离他最近的潮生,扑向那个检修凹槽。要不是他离妹妹的位置太远,他的选择不会是潮生。 “那台机器!”潮生的反应也不慢,甚至还不忘遵守他的剧本人设,惊叫了一声,还想控制着伸出他的外置维修臂去拉回“清道夫”,却被戚明耀死死按在凹槽的最里面动弹不得。 姒涵的反应极快,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就已用靴底的磁力器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管道上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碎片流的正面冲击,还不忘用钩绳把“劝说者”一起带到管道上方。她的骂声淹没在金属的咆哮声中:“我就知道!” 而陆合早已在学者6155的协助下,计算好碎片流的轨迹,用一个看似狼狈实则精准的侧滑,紧贴着戚明耀和潮生,硬是挤进那个狭小的凹槽。他的身体“无意中”挡住了凹槽的一部分入口,将戚明耀更多地暴露在外,以至于有几片碎片高速擦着戚明耀的肩甲飞过,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碎片流呼啸而过,黑暗的管道中,只剩下“清道夫”被彻底摧毁的残骸发出的电火花噼啪声,又很快随着碎片流涌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十几秒后,管道内外的重力终于达成了平衡,碎片流随之停下,零碎的各种杂质飘浮在管道中,现场只剩下了“劝说者”依旧在重复的、无人能懂的警告:“……流动……警告……糖果……” 凹槽内,三个人挤作一团,还在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潮生和戚明耀都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倒挂在管道上方的姒涵,确定她没事后,他们心里才松了口气。 戚明耀检查着肩甲的损伤,眉头紧锁着,对自己的迟疑感到愤怒。 姒涵通过身上的喷气装置从上方转移到他们的凹槽旁,靠钩绳固定住自己的身形,冰冷的目光扫过陆合——经此一遭,气运之子的光环完整度下降了2%! 好好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吧? 她二话不说,拔出枪就对准了陆合。 陆合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头盔里,她脸上的笑意透着虚假和冰冷:“我和他们两个是亲人,根本不用怀疑他们。大家走得好好的,突然撞上这种事,那就只能怀疑你咯。” 反正他胆子上都长毛了,她也不用真的找什么理由去解释她的行为,看他不顺眼随便给他找个借口就好,何必装模作样? 她就差没直接把“看你不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戚明耀拿出一支针剂注射到伤口边上,一层薄膜便覆盖在了他的伤口上,将伤口整个裹住了。现在地点不对,没办法仔细处理伤口,只能用这种紧急治疗针剂临时处理一下,避免伤口被不明病毒感染。 扎了针剂,他才开口道:“好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无论是精炼厂还是小行星带,这里都不是安全之所。 姒涵心里憋着气,在收枪前突然朝着陆合的肩膀开了一枪,那伤口位置与戚明耀的如出一辙。 陆合没想到她竟然这样了都还敢开枪,她忘了现在他们是在任务中吗?!她就不怕她的这种行为会影响到她的训练分? “给你一枪,以示警告。陆合,不要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然下一次,该破洞的地方就是这里。”她的枪口移向了他的额头。 潮生第一次看她威胁一个生灵,心里有些讶异:是演的吗?姐姐的演技有些太逼真了,他都会觉得惊讶,她竟然会威胁生灵的生命。 陆合捂着受伤的肩膀,气不过,还想反驳,被戚明耀拉住了:“够了!陆合,任务要紧!” 他用力甩开了戚明耀的手,率先朝着前方继续前进。 戚明耀对姒涵说话时,语气很明显就软和了不少:“妹妹,我没事,放心吧,你也别气了,气大伤身。” 姒涵反手将枪扛在了肩上,无所谓道:“生气?那个人还不值得我生气。队长还是小心点他吧,我们仨好歹知根知底,他是因为任务才和我们组成一队的,谁知道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嗯,我知道了,走吧,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 系统管理局的传送大厅内,一个身穿玄服的青年出现在传送阵中,他黑发黑眸,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桀骜,过肩的中长发瞧着有些炸毛,一点儿也不服顺。一条隐隐散发着红光的直线纹路自他下巴而下,隐入他的衣襟之中,再看不到。 路过的所有人在看到他后,反应都是一样的——先是愣一下,然后是恍悟,最后又转为好奇。 他无视了周围的那些眼神,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他来过系统管理局,但来的次数不超过五指之数,上次来都是几十万年前了,记忆是还在,但也不是那么确定他走的方向对不对。 事实证明,他走的方向果然……和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 他有些暗恼,最后只能拉下脸来,随手拦下了一个迎面朝他走来的女人,不适应地干咳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问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嗯……” 啧,那个接任务的地方叫什么来着? 太叔佑佑一开始还奇怪怎么有个长得这么怪的人拦下她,结果她的系统FG888就告诉她:“宿主,您眼前的这位是阿尔卡诺巴斯。” “谁?很有名吗?” FG888:“是的,他是「死之主」伏寂大人的契约宠,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灵魂契约。您看到从他下巴开始,一直顺着他的喉咙向下延伸的那根红线了吗?那就是他的身份标志。” 虽然生命魔蛇一族都长一个样,但能出现在系统管理局的生命魔蛇,而且幻化成人形的模样是这个样貌的,只有一个,就是阿尔卡诺巴斯。 第45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1 FG888在向她普及的时候,阿尔卡诺巴斯也放弃了苦思冥想,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有任务要委托管理局。” 佑佑这才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您是打算委托任务啊?您早说呀。” 在阿尔卡诺巴斯拦下佑佑的同时,传送大厅的传送阵上又一道光芒闪过,伏卿顶着一脸死相回到了管理局。他才转到佑佑所在的走廊一头,一打眼就看到了她身前正有一个个子挺高、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子王霸之气的男人。 本来他这次的任务就做得闹心,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下顿时有些不平衡了,脸色更臭了,快步走过去,语气听着都有些不善:“太叔佑佑,我在外面忙死忙活的,你却在这里和别人这么悠闲的谈天说地,你好意思吗?” 太叔佑佑刚说完“您早说呀”这句,就听到了某人欠扁的话,考虑到眼前还有客户,她深吸一口气,扬起虚假得明显的笑,对着阿尔卡诺巴斯身后的伏卿道:“请问,你任务做得怎么样,和我在局里做什么,有什么直接关系吗?你是我的谁吗?你就这么对我说话?” “你!” 她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交任务直走二十米右拐,老员工了还要我一个后来的指引方向,你也不害臊。我还有工作呢,懒得跟你吵。” 说着,她又一改态度,很客气地对阿尔卡诺巴斯微笑道:“阿尔卡诺巴斯大人,请跟我来吧。” 等等,阿尔卡诺巴斯? 伏卿满腔的怨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就熄了火,有些震惊地看着阿尔卡诺巴斯离开。 他顺手拉过一个路过他身边的员工,仍是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问:“阿尔卡诺巴斯怎么会来管理局?” 他刚才也是没仔细辨别那个男人的气息,这么说来,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是属于阿尔卡诺巴斯的。 系统管理局发展至今,员工中智灵的占比只有不到10%,其他大多数员工都是从下界搜罗上来的,所以只需要听他们对阿尔卡诺巴斯的称呼是否带敬称就可以判断谁是智灵了。 被问话的员工愣一下,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也就是跟你前后脚传送过来的。他不是跟着佑佑走了吗?回头你问佑佑不就知道了?” 问她?嗤,才被那个臭丫头气过,他会拉下脸去问?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跟我也没有关系。” 说着,他就自顾去交任务了。而那个被他拉住的员工赶紧走了另一个方向,进了其中一个办公室,把刚才的事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说了一遍,又问道:“你们说,伏卿到底会不会去问阿尔卡诺巴斯大人是来干嘛的?” 有人问他:“你得先说清楚,你说的问是问谁?” “哎呀,还能是谁,当然是佑佑了。” 另一个女同事捂着嘴笑了起来:“别不别扭啊,都这些年了,伏卿怎么连好好和人家说话都做不到。” 其实旁观者清,管理局不少员工都是能看出一些苗头的,可那俩当事人好像陷入了某个奇怪的漩涡里,全都看不到这一层关系,愣是拌嘴拌了几十年,提起对方总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要是对方遇上什么事了,他俩自己才是最急的,就是急的表现不同。 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吧,伏卿只是看到佑佑正在跟一个气质不同、也没见过的男人说话,就急了,想知道对方是谁,想知道对方是来干嘛的,为什么要和佑佑说话。 这种隐藏在表面下的深层含义,伏卿是体会不到的,就算如果有人明着跟他说,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这就是伏卿,他们认识了多年的伏卿。 大家在这边办公室里偷偷开了赌局时,伏卿交完任务也没继续接任务,反而是鬼鬼祟祟地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直到他看到了阿尔卡诺巴斯从前面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佑佑还亲自把他送出了办公室,她倒是没有继续送,转身回去了,只有阿尔卡诺巴斯在顺着来的方向离开。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阿尔卡诺巴斯!” 阿尔卡诺巴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去,这声音前不久就出现过,他心里还道这人怎么这么烦人,结果一看到对方的模样后,他也愣了一下:“伏……卿?” 一个是伏寂的契约宠,一个是伏寂身边的前任助手,这俩还真不陌生。 “你之前是没认出我对吧?”在管理局打磨多年,伏卿说话做事也不像当年那样拘谨了,很是自然地睁着一对死鱼眼瞪着阿尔卡诺巴斯。 阿尔卡诺巴斯也用同样的表情回复他:“你之前也没认出我对吧?” 一人一蛇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几秒,他们曾经一起在伏寂大人身边共事多年,对彼此都很熟悉,不需要客气地寒暄,哪怕如今很久没见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依旧和过去一样自然。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伏卿才开口问道:“你今天来干嘛了?你不是很少来的吗?” 说起这个,阿尔卡诺巴斯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想到之前他就一直和佑佑待在一块,加上现在这副表情,伏卿脑海里也不知道脑补了多少东西,语气又有些不善起来:“啊?!你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啦?我就是来委托任务的而已。” 哦,只是公事啊。 听到这话,伏卿又重新冷静了下来:“什么事还能让你来委托管理局?” 这事儿可就不能说了,说出去他的老脸都不能要了。 阿尔卡诺巴斯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的个蛇私事,关你什么事?没想到你在管理局待了那么久,反倒给你壮胆了。” “咱俩地位硬算起来是差不多的吧?我这么说话怎么了?” 虽然他们一个是智灵,一个是智慧兽,从规则级来说,理应是伏卿地位更高。可这里他提到的“地位”实际上并不是指这个,而是指他们在伏寂那里的身份地位——一个是灵魂契约宠物,一个是贴心助手,所以硬说起来,确实地位差不多。 第45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2 阿尔卡诺巴斯懒得浪费时间和他斗嘴,他现在可忙着呢,大黑还没找到呢,和这家伙斗什么嘴。 他轻啧一声,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伏卿和他太熟悉了,也不需要跟他假客气去送行,看他离开,他也转身离开,直奔佑佑的办公室。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佑佑的办公桌面上,给小姑娘都吓得一激灵,周围的其他同事也是如此,不知这人到底又犯什么病。 刚才是因为有大客户在,佑佑才一直隐忍不发的,这会儿客户走了,她也没必要忍着了,当下就也拍着自己的桌面猛地站起身来:“伏卿!你到底什么毛病!是耳朵又痒了,想跟我吵架吗?啊?!” 许是被她这突然的气势唬住了,伏卿卡了一下,之前一直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卡住了,一下没说出来,再要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只能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是来接任务的!” 回收部门的回收任务也可以到运营部门这边来接,只不过回收部门的员工们平时都习惯通过自己拥有的系统来接任务,这样反而更方便快捷,哪怕是他平时也是这么做的,像现在这样直接找到运营部门来倒不能说是头一次,但也属实罕见。 周围其他运营部门的员工们都能看出来他潜藏的意思,偏偏这两位当事人愣是半点感觉都没有,佑佑臭着脸坐下,通过自己的系统给他调取了好几个任务,一股脑全指定由他完成。 “好了,任务已经给你派发好了,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还有工作呢,别烦我!” 过了刚才那股劲,这会儿伏卿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儿了,轻嗤一声:“说的好像谁还愿意来见你似的……走就走!” 另一间办公室里,之前打赌的员工们都有些恼,恨伏卿烂泥扶不上墙。 一开始吐槽他的那个女员工甚至还说道:“嘴上说得硬气,过段时间做完任务回来,不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去找佑佑。他上次出发前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看,今天他回来的时候不就二话不说就上去搭话了么。” 这都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但那两个人的事,他们都不好插嘴,他们各自部门的部长都私下通知他们了,别往那两个人面前多嘴他们之间的事,顺其自然最好。所以时至今日,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没有半点进展。 此二人之事,日后再谈,话又说回阿尔卡诺巴斯。 不,这会儿它又变回了蛇形,又该叫它的小名了。 蛇蛇从系统管理局离开后,通过管理局的传送阵就直接定位传送到了姒涵所在的位面之外,看着眼前的位面,蛇蛇有些犹豫——自从上次分别,已十年有余,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它之前走得果断,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些不留情面了,这会儿再回去,一定会被那个女人冷嘲热讽的。 那倒也罢了,它也不是第一次被那个女人嘲讽,多难堪的事它都经历过,也不差她嘴上叨叨几句。可潮生那边,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万一他向它哭诉怎么办? 呜呜呜,黑鳞,你不在的日子,我过得好艰难…… 黑鳞,我好想你啊! 黑鳞~ 蛇蛇想到这儿,自己都打了个冷颤:噫~好恶心,这样的潮生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那万一,他气它怎么办? 好你个黑鳞!枉我往日与你形影不离,你说走就走,竟是半点道别也无!你还有脸回来?! 蛇蛇:…… 生气是可能会生气的,但他应该也不会说这种话吧? 要不然就是……他变成了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态度?! 他不说话,脸上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表情,微微勾起一点嘴角,眼神冰冷,狠狠地抓着它的头尾,开始转它像转花绳! 蛇蛇的眼神惊恐了几秒,又很快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哈,怎么可能嘛,那臭小子哪有那能力对它做这种事~ 以上它想的那些估摸着都不太可能,最有可能的是—— “啊~黑鳞,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就让我们今后继续形影不离,携手同行吧!我最好的伙伴!最得意的朋友!最难以忘怀的兄弟!” 蛇蛇用自己的尾巴尖尖充作手,轻轻贴在胸前,满眼都陶醉和欣喜,随后非常会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嗯,对,这样才是他应该有的表现!好小子,等着吧,爷回来啦!” 关于大黑的事,它委托了系统管理局,它这边可以不用把神经绷得那么紧了,所以才想着回来看望看望潮生那小子的。 对,它就是单纯地回来看望他而已,根本没有别的原因。 想到这,它不再犹豫,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处,进入了这个位面。 * 3号撤离点,实际上就是一个荒芜的戈壁滩上的一个停机坪,周围都是碎石滩,只有这一处有一个直径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圆形停机坪,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倒是在停机坪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大大的“3”。 他们来到停机坪上,其中一处地面展开了一道缺口,一台设备从下方伸上来,一道电子音从设备中传出:“请输入掌纹密钥以启动升降梯。” 戚明耀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设备上,设备扫描了他的掌纹后,继续说道:“欢迎您,来自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1590届第7边防小队的队长,戚明耀。升降梯已启动,请站稳。” 随着他们脚下的停机坪缓缓下降到地表之下后,他们头顶上又有金属板合上,挡住了他们头上的天光,周围不是太暗,六根白色流光的灯柱嵌在周围的墙壁上,给这通道中带来了光明,而当升降梯停下时,眼前的一条直直的走廊更是明亮。 “请带着您的队伍前行,前方就是你们此番任务的最终目的地。” 他们沉默地朝前方走去,走廊不长,数百米就到了尽头,但这是一条死路,这里只有一个远程传送门。 第45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3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一道粗大的机械臂,机械臂的一端连接着一个只有一颗“犀牛”脑袋的智械,这颗“犀牛”脑袋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开始说话了:“喔~没想到最快完成本次集训的队伍是你们,你们比我想象的时间要来得早。” 潮生略微有些郁闷地道:“但凡再慢一步,‘货物’的倒计时就要结束了,闲唠嗑能不能一会儿再唠?先让我们把‘货物’交上去,停止倒计时吧?” “嗯,你说的对,那你们就把‘货物’放到传送门的门框中吧。” 戚明耀带着“劝说者”来到传送门前,此时传送门并没有启动,只能看到一道圆形的机械门框。“劝说者”把“货物”卸在门框中,跟着戚明耀一起退后了几步。 “货物”上的倒计时在传送门的斑斓光晕出现的同时就已经停止了计算,同一瞬间,它也消失在了传送门中,光晕在完成了传送后也跟着消失了。 “犀牛”这才对他们解释道:“‘货物’已经送到了联合仲裁庭第83科,将由一级见习仲裁官卫莱女士为你们的本阶段集训进行评分。评分参考值包括‘货物’的完整度、‘货物’记录仪数据、‘队友’完整度、你们的光脑记录数据,以及你们在任务过程中接触过的所有第三方反馈信息。所以,在评估过程中,请你们不要随意移动,会由我为你们进行扫描。” 他们左右两边的走廊墙壁上也各自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屏幕,屏幕一闪,一个穿着仲裁服的女人出现其中:“按奥瑞利亚九号星系·主星的标准时间,早上好,第7边防小队,我是联合仲裁庭一级见习仲裁官佩拉·卫莱。本次将由我为你们的第三阶段新生集训进行任务评估,本次评估全程进行记录,并实时传向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学院内网。” 其中一边的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他们此行运送的“货物”,它上面的倒计时停在了00:05:11。 有一台智械上前解除了上面的所有限制,他们运了一路的箱子终于被打开了。 那是一块大半个脑袋那么大的立方体,通身散发着柔和的橘光,其中又有一些黄色光芒流转着。 卫莱对他们道:“经初步扫描,「零素样本」能量逸散率低于万分之零点三,外部约束晶格完整度100%,内部能量特征稳定。货物状态评估为——‘完美送达’。这将作为本次任务评级的重要优先项。具体评分将在综合所有数据后,于学院内网公布。” 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屏幕上弹出的数据,继续以平稳的语速说道:“关于‘队友’完整度的评估:经核查,人类成员无减员,无不可逆损伤。协同智械单位‘清道夫’γ-17在任务过程中完全损毁,已记录在案。此项评估将结合任务过程中的协同效率与战损必要性进行综合判定。” “关于个人光脑记录的数据评估:教学系统程序已回收各位任务全程的影像记录。分析程序正在对各位的行为决策、危机应对、资源管理及角色契合度进行多线程分析。此项将构成评级的核心行为学依据。” “最后,是第三方反馈信息的汇总:第8星港装备库反馈,物资领取流程合规,无异常。第9星港军用冷储舱管理系统确认货物提取成功,但……” 说到这,她的话语略微停顿,目光似乎扫过潮生:“日志显示,有非授权人员曾短暂出现在B-7至B-9禁区升降梯梯门处。该行为虽未触发安全警报,但已作为‘风险规避意识’的负向参考值记录在案。所有接触单位的整体反馈已录入评估系统。” 潮生:…… 当时那箱子就在电梯井下面,他只能从电梯井下去拿货,按理说他也不会出现在其他楼层,但他也没想到升降梯会突然掉下来啊,他要是不借其他楼层规避,他就得死在下边儿。 “综上所述,我将为各位宣布你们的最终评分。” “余洛涵,最终评分——A级。‘货物’完美送达。在任务全程中,你的决策与行为模式与‘多疑、警惕、火力主导’的角色设定高度契合,RCR评级为‘优秀’。光脑记录显示,你对环境威胁及非可靠盟友的警惕性为小队规避了数次潜在危机,个人表现尤为突出。” “戚明耀,最终评分——B级。‘货物’完美送达。作为小队队长,你以任务为第一优先的原则符合角色设定,RCR评级为‘良好’。决策总体有效,但在极端压力下偶有迟疑,对小队成员的非常规行为监管不足。” “喻潮生,最终评分——B级。‘货物’完美送达。你对技术设备的热情与修复企图符合‘工匠’角色,RCR评级为‘良好’。但光脑记录与第9星港冷储舱的第三方反馈均显示,你有明确的非授权区域活动记录,此行为带来了不可控的风险。” “陆合,最终评分——D级。‘货物’完美送达。你虽展现了信息感知能力,但第9星港军用冷储舱的第三方反馈明确指出,你在操作升降梯平台时存在人为制造故障的危险行为,此行为严重危及队友生命安全,并差点导致任务失败。尽管你的动机未被查明,但该行为已严重违背协同原则。你的RCR评级因此被大幅降低至‘不合格’。” “评分完毕。根据战协院院方提供的集训训练分规则,你们在本阶段集训中获得的任务评分会与你们的训练分协调改变,变动即刻生效。祝贺各位完成本阶段集训。” 屏幕黑了下去,又隐藏回墙壁中,“犀牛”对他们说道:“现在你们可以通过远程传送门回到学院了,我已经将传送坐标设定在学院大门了。另外,我收到了来自院方的委托——你们属于提前完成了本阶段集训,可自由安排剩下的几天时间。” 第46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4 他们这一次是高强度催任务进度的,这满打满算不到100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姒涵,其他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疲惫。 戚明耀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还想说:“走吧,我们……” 他话头才起,陆合就一言不发地率先走入传送门,光晕再此出现将他吞噬,下一瞬,他便消失了。 之前是在任务中,要演嘛,姒涵之前的状态就是越来越差的感觉,但现在任务结束了,不用演了,她就是全场最有精神的一个。她拍了拍戚明耀的肩膀,笑着说:“别理他,我们回去吧,你们也好好休息,把精神都养足,后面还有两个阶段的集训呢。” “好,你回去也赶紧休息,后面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难题在等着我们呢。” 不过托这一次集训的福,倒是让他迅速和妹妹互相了解了不少,他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还要好几个月时间才能稍微熟悉点呢,没想到一个新生集训就能拉近他们之间这么多距离。 回到学院后,潮生和戚明耀与姒涵暂时告别,一起回了他们的宿舍。 姒涵目送他们离开后,没有立刻回自己宿舍,而是眼神冰冷地看向旁边墙根下的一处:“哟,这不是尊贵的阿尔卡诺巴斯大人么,今儿个吹的哪边的风呀?还能劳动您大驾光临。” 蛇蛇:…… 蛇蛇显出身形,眼神有些讨好和诚惶诚恐:“您说这话不是在折煞小的么?” 姒涵冷哼一声,理都不打算理它,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蛇蛇可不敢就这么离开,它赶紧跟上,略有些急切地解释说:“您也知道大黑的事会带来多严重的影响,那会儿我都跟着您走了那么些个位面了,时间也拖了不少,我也该着着急的。” “那你现在回来是找到黑心莲了?那你还回来做什么?跟着他去呗。” “没有没有,要是找到了我就真……”蛇蛇说话有些快,差点说秃噜了嘴,在注意到姒涵斜睨过来的视线后,它才紧着改口道:“不是不是,您别听我瞎咧咧。” “闭嘴,我什么都不想听。” “好的。” 它跟在她身后滑着,结果她进门后就直接关上了门,硬是让它吃了个闭门羹。它也不恼,只是用尾巴尖尖揉了揉被撞到的鼻头,这点力道对它来说就跟那小风一吹似的。 它对着门内喊道:“那我去找潮生了啊!” 门里没有反应,它就当她默认了,再次隐藏身形,瞬移到潮生的宿舍去了。 潮生的宿舍内,戚明耀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连日来的绷紧神经加上高强度行动,这会儿他就是沾床就睡,潮生倒是还在洗漱。 蛇蛇看了一眼戚明耀的床,听着他沉沉睡过去的呼吸声,没有在意,爬向了浴室。 浴室里,潮生任由着水流从头顶浇下,这会儿终于松懈下来后,他的思维不免又有些发散开来,感受着水流从身上流下,他不禁想道:姐姐融入水中时是什么感觉的呢?如果她就是水流本身,她现在是不是随时都能感应到他在做什么? 蛇蛇看着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赶忙出声道:“小子!我回来了!” 潮生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熟悉的黑色身影就盘在旁边的洗手台台面上。 蛇蛇之前想象的那些反应通通都没有出现,他除了一开始的愣了一下之外,就很平静地转回头,开始往身上搓沐浴露。 蛇蛇显然不能接受这种反应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欢迎我回来吗!所以说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咯! 它气鼓鼓地不断用尾巴尖尖拍打着台面,道:“干嘛?不就十几年不见,你翅膀就硬了是吧?对我都不待见了是吧?” 潮生依旧没作声,只是任由着蛇蛇在一旁发癫,他默默洗完澡后,把洗好烘干的衣物收拾好,这才回床上躺着去。 蛇蛇不甘心,又一路跟着爬上了他的床,盘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倒也没拨开它,只当它不存在,只是这态度偏偏就是蛇蛇最不能接受的。 宿舍里还有戚明耀睡着,它不好继续开口说话,转而用传音的方式继续抱怨:“你以为我是远走高飞,海阔天空,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回了一趟幽虚境,就得被多少智灵跟催命似的催问我大黑的去向。我又要应付那些智灵,还得拉下脸去系统管理局发布委托……” 它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全然没了过去那般说半截留半截的态度,不管有的没的,它全都说给他听了,哪怕是关于灵初位面、关于智灵、关于系统管理局,它此番的经历全说了。 一番抱怨和唠叨结束,蛇蛇突然安静了下来,等着他的反应,他已经闭上了眼,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假寐。 “喂,我说!”它试着传音喊他,又等了几秒,他还是没有反应,它的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有那么一丢丢莫名的委屈:“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潮生这才略微沉一些地呼出一气,睁开眼看向它,只是眼神还是与之前一般无二,倒是蛇蛇久违地听到了他的心声通过他们彼此间的临时契约传了过来:「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现在跟那个女人一样,都不理我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在的时候,我的成长好像变快了很多。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努力的吸收一切我能学到的知识,我在这个位面甚至还开始学着修炼精神力,我知道了很多过去都不曾知道的东西,我在变得更好,自我思考的频率也比以前高,也没那么惶惶不安,害怕自己会被扔下。」 他顿了顿,又道:「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明白了,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变得更好。」 蛇蛇微微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半晌憋不出来话。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忘记过去你给予我的所有帮助,还有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否存在过的……友情。」 第46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5 「我不希望这种感觉只是我单方面的,所以我从来都不往这方面深想,因为你偶尔会出现的高傲总是在提醒我,我和你之间,就像我和姐姐一样,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与你称兄道弟反倒是让我觉得高攀不起。」 “不是的!”蛇蛇又急了,在姒涵那边急完,在这边也急:“友情……我不知道,因为对我们智慧兽来说,寿命是非常长的,我又是大黑的宠物,我和他之间的灵魂契约让我的寿命更是近乎无限延长。对我们来说,尽可能不与凡灵有过深的接触是最好的。在我数不清的岁月里,我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和我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眼看着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它又急忙补充道:“但是你在我这里,绝对和其他凡灵不是一个地位的,你肯定是有些特殊的那一个!” 能不特殊吗?他是那个女人特别关照的人,它虽然弄不懂个中缘由,但就光是这一层关系,就足以显出他的与众不同,在它这里,他就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好了,不用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是要误会它跟他之间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和暧昧氛围了,这种感觉还是留给姐姐吧,他更愿意和姐姐之间有暧昧氛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蛇蛇显然还不打算放弃这个问题。 「就是独立惯了,曾经的监护蛇回来了,有些不适应而已。现在已经适应过来了。」 蛇蛇:…… 屮,好想骂人喔。这小子果然是翅膀硬了,跟它说话都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看来真不能让他自己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没它看着,瞧瞧现在他都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姒涵将自己的精神力悄然收回,心下松了口气:既然潮生没有反对它的回归,那它就留着吧,就当是给他留了个能说上话的玩伴了。 *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第三阶段的集训也渐入尾声。直到又一天半夜,久违的集合铃再一次响起,所有已经归校的学员们动作迅速地起身,到训练场集合了——经过三个阶段的集训,他们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穿着作训服睡觉,什么时候可能会有集合铃了。 集合后,他们才发现,这一次集合的人数又少了一些,本来一开始的总人数就只有三百人,只要少人就会很明显。 教官智械对他们说道:“第三阶段淘汰人数17人,均为第三阶段任务评级为D级,训练分扣除15分后,总训练分低于50分而被劝退。希望剩下的各位同学能绷紧神经,注意自己的训练分,能坚持到现在,再要被剩下两个阶段的集训刷下去,那我都要觉得可惜了。” 各班协导拿出一个箱子放到各班方队前,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环形设备。 教官的声音听着不容置疑:“戴上它,这是你们第四阶段集训的‘门票’,也是你们的‘囚笼’。” 协导们抱着箱子一一路过他们身边,让他们自己拿出设备。拿到手上他们才发现,这应该是颈环。 蛇蛇有些咋舌:“你们这个集训正经吗?这是在训人还是训狗呢?” 潮生:…… 耳边太久没有一条蛇说骚话了,现在又开始了十几年前的日常,他人都有些恍惚。 「你不说,我原本还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说了他就止不住这个想法了,唉…… 颈环扣上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接通了他们的神经接口,庞大的数据流强行涌入意识,在外界看来,他们每个人都瞬间两眼呆滞,站在原地没了反应。 其实正常应该是用「共神」来进行新生集训的,但现在无法使用「共神」,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种颈环了。 教官冷漠地对那些协导们说:“把他们搬回他们宿舍的床上吧。” 姒涵的感觉更奇异一些,她能感知到这个颈环是要将她的意识完全带入到一个虚拟界中的,因为她就在机甲训练室的模拟操作舱里感受过同样的过程,但这种毫无预兆的效果会在启动的一瞬间,让她下意识拒绝意识被带入进去。结果就导致了,她现在意识还在外界,设备启动的虚拟界入口又在不断地拉扯着她的意识,而她又正好目睹了教官吩咐协导们搬人的场面。 她眨了眨眼,教官立刻看了过来,一人一智械沉默地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先开口。 教官:…… 它就说,这个学员问题很大,现在又是这样——其他人都进去了,就她还在外面。 姒涵对它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随后闭上眼,自己主动将意识沉入设备中。 * 「模拟战场载入中……」 「环境参数设定:科隆-7星,“铁腕”工业都市。状态:已沦陷。占领方:“觉醒者”智械军团。」 「本地时间:沦陷后第47标准日。」 「背景:一支人类抵抗军连队(即你们)需在此生存并完成指令。敌人拥有制宇权与地面绝对火力优势。」 「终极指令:生存。等待并执行后续指令。」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重组。学院训练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弥漫的硝烟和空气中刺鼻的机油与金属融化的味道。远处传来脉冲武器特有的嗡鸣和爆炸声。 他们低头看去,身上的作训服变成了抵抗军破旧的装束,手中的武器也变成了型号老旧的实弹枪械。唯一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装备,就是那个无法取下的闪着信号灯光的黑色颈环。 举目四望才发现,这是一座庞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工业都市,却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曾经吞吐星舰的港口船坞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歪斜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高耸的精炼塔楼外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破洞,内部不再是繁忙的工厂,而是闪烁着不详红光的智械巢穴,隐约可见“处决者”型号的轮廓在其中移动。 第46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6 他们脚下原本用于运输货物的磁悬浮轨道早已锈蚀断裂,但此时,一队涂装着狰狞猩红标志的“处决者-X”正沿着轨道进行着冰冷而规律的巡逻,它们的反关节足踏在金属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嗒”声,光学传感器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寂静是这里最可怕的声音,任何一点异响——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电磁脉冲充能的嗡鸣声从侧上方传来。 姒涵的反应最快,她瞬间屏息,一手一个拽着潮生和戚明耀跑向最近的掩体,贴紧在掩体后面。其他学员后他们一步反应过来,也在纷纷寻找掩体。 潮生和戚明耀在掩体后悄悄探头,看到对面废墟的二层平台上,一个身影正在处决一名“被俘”的学院后勤人员。待得他们看清后才松了口气——那人不是学员。 那名“处决者”的动作狠辣果决,能量斧挥下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忍。 戚明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清了那台“处决者”肩甲上的一道旧划痕——那是学院首席格斗教官,“屠夫”霍夫曼的专用机甲!它怎么会在这?不对,他们现在并不是在现实吧? 那台“处决者”甚至在处决完成后,模仿智械的习性,用刃尖在尸体上刻下了一个代表征服的标记。 这一刻,巨大的心理和道德压力如同实质般压来。包括其他学员们也是同样的感觉——他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是熟知他们一切战术、装备、甚至心理弱点的导师和前辈,而这些导师正在毫无保留地扮演着最冷酷无情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们颈部的黑色颈环震动,一行冰冷的文字直接投射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优先指令:前往坐标(7区,Gamma-9),获取“黑曜石”加密数据板。限时:1标准时。」 戚明耀立刻查了一下任务位置,3D虚影地图瞬间展开在他眼前,坐标点位于一座半塌的调度中心顶层。 这一次不再是分开的小队作战,而是团体作战了,大家都默契地跟团行动,没人想掉队,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阶段的集训应该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好像还是完成任务? 他们前后花了巨大的代价才迂回潜入,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数据板,而是一个被伪装成数据板信标的物资空投点!此刻,三台由教官驾驶的“清道夫-ZT型”正守在那里,仿佛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 他们无暇他想,因为当他们踏入此处时,三位教官已经操作着机甲朝他们袭来。 混乱一触即发! 个中艰辛不作多言,新生群体又有减员。这个阶段他们就是在不断地接任务、做任务,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多久过后,新的任务又出现了:「紧急指令:检测到“熔炉”工厂核心温度异常。即刻潜入,破坏其核心冷却泵,阻止爆炸。」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从他们进到这个虚拟界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被“事实”推着走,又做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甚至还因为他们团队人数太多,太显眼,有30%左右的同学都被智械抓走了。 即便如此,他们又能怎么办呢?他们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只能跟着任务走,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去“熔炉”工厂。 “熔炉”工厂是叛军的能源中心,守卫森严程度堪比蜂巢。这几乎是一项自杀任务。 好在戚明耀灵机一动,利用一处古老的、布满粘稠油污的维修管道才勉强爬入,在差点被高温蒸汽烤熟和被旋转的涡轮叶片绞碎的边缘,完成了破坏。 当他逃出来时,整个人如同从废油池里捞出来一样。不过也因此一遭,他也算是在同学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陆合在一旁阴沉着脸看着,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被动,心下有些不爽:「系统,计算我动手的成功率。」 学者6155:“结果为:不足2%。这里是虚拟界,所有人都是以意识形态存在,您的所有思维都会被设备记录,这可能会对您的训练分造成负面影响,不建议您在该阶段集训中使用任何手段对付气运之子及其他人。” 就在陆合因系统的回答而暗自皱眉,其他学员看着如同油人般狼狈的戚明耀、既钦佩又感到无比压抑时,又是一道刺耳到直击灵魂深处的嗡鸣声响起:嗡——! 所有人颈部的黑色颈环同时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和高温,一道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指令覆盖了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系统,甚至连那座“熔炉”工厂的轰鸣声都仿佛被瞬间静音。 「最高指令:模拟战终止!」 「全员意识冻结!准备强制脱离当前虚拟界!」 「重复:模拟战终止!」 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庞大的工厂、污浊的油污、昏暗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开始剥离、消散。 “怎么回事?” “结束了?!” “我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学员们惊疑不定的话语声在意识完全抽离前短暂地交织在一起。下一秒,所有的感知被彻底切断,陷入一片无垠的黑暗与寂静。 几分钟前,外界,战协院。 教官智械直接将自己的系统置入到虚拟界中,监测着整个虚拟界的数据。就在这时,它的置入被强行中断,眼前站着好些人。 其中一人走上前,向它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我是奥瑞利亚九号星系智械安全局的安全监查员,我们要求你现在修改战协院本届新生当前集训任务的内容。” “为什么?”这是它必须要询问的。 “我们有权拒绝回答智械的所有疑问,该项决定已经经过战协院高层同意,现在必须立刻执行。” 教官智械看向他身后的另外一人,那人就在它已录入的数据库中,正是战协院的副院长之一。 第46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7 看到副院长向它点了点头,它这才对安全监查员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执行命令。请问集训任务内容应该如何修改?” 安全监察员向它的机体传输了一份数据文件:“就改成这个,并且以单人模式让他们独立完成任务,任务结束后,你要第一时间将他们执行该项任务的所有数据备份一份,上传到安全局。” “我明白了,我正在修改接下来的任务内容,我已经创建了新的虚拟界副本。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没有了。” 教官忽然想到了姒涵,它系统深层的数据跳动着,默认选择了没有将姒涵在集训过程中所有的异常表现告知监查员。 …… 当学员们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绝望的工业都市废墟中了。每个人都被单独固定在一个银白色的、类似牙科手术椅的装置上,身处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球形空间内。他们身上的作战服消失了,换回了学院的训练服,那个像是训狗一样的黑色颈环也不见了,甚至这里只有自己,连一个同学都看不到。 他们所在班级的协导那独特的、温和中带着一丝非人质感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响起,解答了他们的疑惑:“第四阶段‘敌意环境渗透与生存’训练结束。各位同学在科隆-7星的表现已被完整记录。基于你们的生理指标数据、任务完成效率及整体局势评估,主控系统判定继续该环境模拟已无法产生更优训练收益,且存在不必要的风险。故提前终止。” “你们现在身处集训系统的深层安全接口。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下一项训练:‘威廉·李事件’沉浸式复盘。请放松精神,系统将引导你们的意识接入。本次体验将涉及深度情绪模拟,可能会引起强烈不适,但请放心,集训内容绝对安全。” “训练即将开始,5……4……3……” 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提问、喘息甚至抱怨的机会,倒计时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最后,白光再次淹没了一切。 当白光如潮水般退去,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强行抽离又粗暴地塞入了另一个躯壳中。 姒涵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宿舍里,手边是半瓶劣质的合成酒,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绝望的味道。意识中反馈给她的信息是——她现在叫“威廉·李”。 姒涵:…… 这算什么?穿越中的穿越?套娃? 二狗,是不是我现在的想法都会被这个集训系统给记录下来啊? 她开放了自己的心神检测,FG29自然能检测到她的心理活动,回答道:“按理说应当如此,但是为了保障您的个人隐私,我会模拟出正常的脑域数据覆盖在您的意识流之外,您的所有脑域活动都不会被记录进去。” 那敢情好,她也能省事很多,省得她想一些关于上界的事被集训系统记录下来,那事儿可就大了。 这时,冰冷的通讯器屏幕亮起,画面中是妹妹被未知势力扣押的实时影像,一个扭曲的声音威胁着她:“……用那份巡逻路线图,换你妹妹的命。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你知道后果的。” 随着那道声音的响起,她的“记忆”也在翻涌着:她曾亲眼目睹了联合仲裁庭为了所谓的“大局”,掩盖了一次导致整支人类侦察队覆灭的失误;她发现自己尊敬的导师在《谅解协议》的幌子下进行着危险的智械极限实验;还有学院高层对这一切的冷漠与沉默…… 她甚至还看到了,在协议签署台上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领袖,与台下因战争流离失所、却被禁止报复的平民百姓那麻木的脸形成的残酷对比。 协议没有带来和平,只带来了虚伪的枷锁。 这一刻,她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任由着自己的手指沉重地悬在加密发送键上。 一边是至亲的生命和内心积压的所有愤怒与失望,另一边是铭刻于骨的忠诚誓言。 剧烈的内心挣扎后,她的指尖重重落下。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灵魂被彻底掏空和玷污的冰冷。 画面最终定格在发送成功的提示符上。 姒涵还没来得及喘息,场景骤然撕裂。 所有学员们发现自己变成了追捕小队的一员,正跟着队伍冲向一座巨大的空间站——“哨兵-7”空间站。 进入空间站后,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空间站被精准的内部爆炸撕裂,巨大的残骸如同死亡的蒲公英飘散在冰冷的宇宙中;救生舱弹射通道全部被提前锁死,无数同伴在真空和爆炸中瞬间殒命;公共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和最后时刻的静电噪音。 他们追踪着威廉·李的逃窜路线,每一步都踩在同伴的尸骸之上。怒火在每一个队员胸腔中燃烧,包括“他们”。最终,在一个破败的运输港角落,他们包围了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威廉·李。 逮捕过程异常顺利,威廉·李没有反抗。但当队员忍不住怒火,质问他“为什么”时,他只是喃喃自语着:“他们都该死……协议……也是共犯……” 这种无法被理解的逻辑不仅没有解释清楚,反而加深了追捕者的困惑与愤怒。 景象再次消失,学员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纯白的球形空间,依旧被固定在座椅上,但可以开口发言。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体验了一次超真实的第一人称电影。 各班协导的虚拟形象悬浮在球形空间的中央,对他们说:“体验结束。” 协导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就像教官智械一样:“现在,针对‘威廉·李事件’,进行无限制自由辩论。辩题:威廉·李是值得同情的受害者,还是不可饶恕的叛徒?已为所有受训学员进行了意识连接,各位同学可互相辩证。” 第46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8 他们发现自己能起身了,起身的同时,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波动起来,几下波动后,这里就站满了人,不出意外,这里就是所有还剩下的学员了。 大家都彼此看着周围的人,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一个学员第一个红着眼眶吼道:“叛徒!他就是无可争议的叛徒!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求救,可以上报!但他选择了最极端、最邪恶的一种!那几百条人命就是他罪恶的证明!任何苦衷都不能为此开脱!” 戚明耀眉头紧锁,语气沉痛但试图理性:“他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家族胁迫是强大的压力源。但……他是一名受过最高等教育的战协院毕业生,他理应拥有更强的意志力和更正确的解决问题的渠道。他的选择,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已经越过了最终的底线。我认为,他是一个做出了不可饶恕行为的、可悲的受害者。” 虽然理智,但结论也是一样的。 姒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过于平静的语调让其他人心底微微泛起寒意:“我们刚才……我是说,就是他,他在那一刻的绝望和愤怒是真的。” 她抬起头,扫视了周围的同学们一圈:“我不是为他开脱,他必须为那几百条生命负责。但我更想问的是,是谁、是什么,把一个优秀的毕业生,逼到了认为‘背叛’是唯一出路的境地?学院的监管呢?对学员心理的干预呢?如果他早一点被听到、被看到,悲剧是否就能避免?我们审判他,但更该审判催生这一切的‘土壤’。” 陆合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同情?追问?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毫无意义。规则就是规则,背叛就是背叛。在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忠诚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讨论他是否值得同情,不如讨论如何建立一个让‘背叛’成本高到无人敢尝试、或者收益低到无人愿意尝试的控制系统。情感用事是弱者才会犯的错误。” 其他学员也陆续加入辩论,争论愈发激烈。教官的投影出现在白色空间中,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争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人,记录着他们的每一个论点、每一个情绪波动、每一个逻辑漏洞。 这场辩论不会有赢家,也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它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底色——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坚持、他们的软肋,以及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价值观核心。 而这,正是学院想要了解的。 辩论进行到最后,大家都说无可说了,自己的观点该表达的都表达出来了,在某个时刻,他们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看来你们都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很好。”教官冷静开口说道:“第四阶段集训结束,五分钟内,所有人到训练场集合。”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他们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几秒后,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宿舍床上。 “怎么到这来了?” “我天,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醒醒,光脑能完美响应我们的意识了,这里就是现实。” 之前不管是在哪,他们一旦想要使用光脑,光脑就像一个摆设,好半天才能响应他们的意识,而且还颇有些已读乱回的势态。现在这种情况消失了,显然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回到了现实。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来到训练场集合。 确定所有人都在时限内到齐后,教官站在讲台上,冰冷的金属面甲扫过下方那些疲惫但眼神已然不同的学员们。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 “第四阶段,‘铸刃’,结束。” 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过去十天,你们经历了两场截然不同的战争。” “第一场,在科隆-7的废墟里,你们用身体和本能去战斗,对抗的是看得见的炮火、陷阱,以及——最熟悉你们的‘敌人’。”它刻意加重了“敌人”两个字。 “那场模拟,不是为了教会你们如何摧毁一座工厂或窃取一份情报。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极限环境下,让你们亲身体验人类与智械之间那根信任之弦崩断时,是何等的脆弱与绝望。也是为了让你们记住,当盟友变成敌人,他们将会多么了解你们,多么致命。” 它停顿了一下,让这份沉重感充分沉淀:“而第二场战争……”它的声音略微一顿,“……发生在你们的脑子里。‘威廉·李事件’,原本并不在本次集训的计划内。” 这句话让不少学员抬起了头,眼中露出诧异。 “这是智械安全局联合战协院院方根据近期某些事件的评估后,临时增加的紧急沉浸课程。”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件,但语气中的严肃表明此事非同小可。 “你们成为了叛徒,也成为了追捕者。学院让你们窥探了一个优秀的灵魂是如何在压力下逐步崩溃、最终走向深渊的全过程;也让你们亲眼见证了一个错误的抉择,其代价是何等惨烈,足以让数百忠诚者为之陪葬。” “科隆-7考验的是你们在外部信任崩塌时的生存与战斗能力;而威廉·李,拷问的是你们在内部信念动摇时,内心深处那根最后的‘准绳’!信任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它是最坚固的盾,也是最容易滋生背叛的温床。如何持有这面盾而不被其阴影所吞噬——这是你们,乃至整个学院,都需要用未来去解答的终极课题。” “第四阶段没有分数公布。但你们每个人在其中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争论,都已被记录、分析,并将成为最终评估报告里,最沉重的那一页。” 关于第四阶段集训的总结结束,教官宣布了一个现在学员们最想听到的一件事:“解散。第五阶段,‘涅槃’,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开始。珍惜你们最后的休息时间。” 第46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49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可以休息两天?! 这是他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听到的最让人兴奋的消息了! 教官说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转身大步离开,协导们也各自散开了,只留下一群心情复杂的学员们,一方面,他们仍旧沉浸在关于信任、背叛与抉择的巨大余波之中,以及对那未知的“近期某些事件”的不安猜测;另一方面,这四十八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他们来说犹如久旱逢甘霖,纷纷吆五喝六地结伴向着宿舍走去。 姒涵伸了个懒腰,如同过去十多年的习惯那样,伸完懒腰后顺势靠到了走过来的潮生的手臂上,懒洋洋道:“教官说的那个什么近期的某些事件,我估摸着这里面有事。” “什么事?”同样靠近过来的戚明耀问道。 “不知道啊,就是一种感觉。”她站稳了身子,说:“你们赶紧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最后一个阶段的集训也不知道好不好应付。”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戚明耀也是真的累着了,也不想让潮生继续有机会占妹妹的便宜,先把潮生拉走了。左右现在就在学院里,他也不用担心妹妹一个人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他们离开,姒涵的视线扫过陆合之前离开的方向——第四阶段的集训空间限制,使得他老实了一阵,接下来他可能会找机会搞些新的小动作。 * 经历了近四十天的摧残、怀疑与挣扎,剩余的二百四十八名学员在四十八小时后再次集结。他们本以为又将迎来一场新的噩梦,但教官的第一句话就定下了不同的基调:“忘记科隆-7的泥泞,忘记威廉·李的挣扎。接下来五天,你们将体验战协院承诺给予你们的、真正的力量。” 各班协导将他们重新编组,姒涵、潮生、戚明耀再一次幸运地分在了同一队。姒涵甚至瞥了一眼戚明耀的头顶——这种幸运何尝不是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在发生作用呢? 而陆合则被分到了另一支队伍。 每支小队都配属了一台崭新的、涂装着学院徽记的“劝说者-V”特装型智械。这台智械与之前遇到的任何故障品或“敌人”都不同,它的运行无声且高效,光学传感器闪烁着沉稳的蓝光,就像一位值得托付后背的资深战友。 教官对他们说道:“你们的任务,是突袭一座被“敌方”占据的、正在向学院模拟舰队发射致命火力的轨道炮阵列——‘穹顶’。” 教官没有对他们做过多解释,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任务后,便让他们登上飞船。 他们这一次是集体被院方“打包”送到“战场”上的,才从飞船上下来,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有绝望的挣扎。 当姒涵刚锁定一个目标,“劝说者”的干扰波已经让目标的护盾过载;当戚明耀下达战术机动指令时,“劝说者”已经提前计算好最优路径并提供了火力掩护;当潮生试图破解一道安全门时,“劝说者”已经将破解代码共享到了他的光脑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们的每一个意图都被智械精准理解并放大,每一个动作都得到了最及时的回应与支援。人类的天马行空的战术想象力与智械的绝对精准和高速运算完美结合,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就像一柄灼热的利刃,轻松切开了之前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当他们最终站在“穹顶”的控制中心,看着窗外模拟的星海时,一种强烈的震撼和明悟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 这就是人机共生的力量。 这就是战协院想要缔造的未来。 这五天,是对他们过往所有苦难的最高奖励,也是在他们心中埋下最坚定信念的种子。 不过,这五天里,也发生过让姒涵有些恼火的事。 她所在的小队和陆合所在的另一支小队恰好在同一片区域协同推进,攻击一个坚固的敌方火力点。 戚明耀被指定为这支编号为0923小队的临时指挥,再一次统领一支队伍,他下达指令的语气比起之前要果断了许多:“妹妹左翼压制!喻潮生,你尝试一下破解右侧的护盾发生器!我们的‘劝说者’提供正面火力覆盖!” 他甚至还下意识连带着也给另一支小队下达了命令:“0924队的战友,请你们从侧翼迂回,干扰他们的注意力!” “收到。”陆合冷静地回应了一声,他所在的0924小队开始执行迂回任务。 战斗激烈进行着,脉冲能量束四处横飞,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烁。就在戚明耀全身心投入指挥,不断下达指令,周身似乎都笼罩着一种无形的、属于一个领导者的专注力和战场洞察力光环时,学者6155忽然向陆合汇报,说:“检测到高浓度气运活跃。气运之子正处于‘战术超频’状态,精神与运气高度协同。建议:可进行微量窃取,风险较低。” 陆合眼中寒光一闪:机会终于来了! 他操控着自己的外骨骼装甲,看似一个踉跄,被一道模拟爆炸的冲击波“恰好”推向了戚明耀的方向,同时他手中的光能步枪“不小心”指向了戚明耀的脚踝附近。 “小心流弹!”他甚至还喊了一声,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击退的战友。 但在外人无法观测的层面,学者6155已经启动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力场,这道力场并非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运气层面的“吸管”瞬间生成,试图搭接在戚明耀那蓬勃的气运光环上,窃取那一丝“战术超频”带来的红利。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道更加强悍、更加精纯的精神力屏障如同条件反射般骤然出现,挡在了戚明耀身前。姒涵悬停在远处的太空中,没有靠近戚明耀那边,只是冷眼瞥了一眼仿佛愣住的陆合。 她就料到陆合要在这个阶段的集训中搞小动作,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将自己的精神力护佑在戚明耀身周。 第46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0 戚明耀实力低微,当然不可能察觉到这一道精神力屏障。不仅他不能,陆合和学者6155也不能,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绝对压制! FG29:“宿主,对方的真理系统因为正面撞上了您的精神力护盾,数据流出现短时的紊乱,是否需要我借机入侵?” “能不能留个类似数据锚点的东西,还不被发现?” 在星际位面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她能想一些可以针对真理系统的法子了。 FG29:“这取决于您需要我释放什么等级的数据锚点。有不会被发现的,但是能做的事比较少;也有比较危险、容易被「真理」的主系统发现的数据锚点,不过在被发现之前,能做到很多事。” “我需要的是潜伏,回头再去研究。” FG29:“如果您想要的是真理系统的缺陷和弱点,管理局这边已有相关的资料库,我可以以您的名义直接向主系统申请一份该资料库中所有资料的副本。” “那锚点就算了吧,你既然有,那就直接申请。” 「真理」也忒烦人了些,哪儿哪儿都有真理系统的宿主在活动,这一次的位面之行让她了解了不少科技领域的知识,回头有时间她可以研究一下那些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真理」老实点。 再说回陆合那边。 自学者6155的那道无形的“吸管”撞在姒涵的精神屏障上后,发出了一声只有陆合和学者6155能“听”到的细微的破碎声。 “啧!” 陆合心知不好,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立刻切断了连接,学者6155的警报也在他脑中同时响起:“警告:窃取行为被未知精神力干扰拦截,已终止操作,存在暴露风险!” 整个过程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戚明耀只是感觉刚才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差点绊倒,但被他身边的潮生猛地拉了一把胳膊。 “这种时候发什么呆?不要命了?”潮生温和地提醒了他一声,他的目光却是锐利地扫过刚刚站稳的陆合,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波动,虽然无法明确是什么,但让他感觉极其不舒服,并且源头直指陆合。 姐姐之前私下就和他提到过,陆合有问题,就是这一次会对她的“目标”造成负面影响的人,叫他平时跟在戚明耀身边时多照顾着点儿。没想到他这会儿还在戚明耀身边呢,陆合就敢搞小动作,这会儿可是还在集训中啊! 陆合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靠近过来,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后怕:“抱歉,刚才的冲击波太猛,没稳住身形。多谢了,喻潮生。”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可他之前就不是个会道谢的人,他这会儿突然道谢,潮生心中本就有了提防,这会儿更是觉得虚假。 不过姐姐还没表态,他不好直接和陆合撕破脸皮,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任务吧。” 戚明耀不疑有他,只是心有余悸地感谢了潮生,随后又立刻重新投入了指挥中。 这个小插曲被激烈的战斗迅速掩盖,但潮生心中的疑云却再也无法散去。他深深地看了陆合一眼,将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在他心里已经提到了最高。 而陆合,则再次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以及那未知的意外“变量”带来的棘手感。 这一次短暂的、失败的窃取尝试,不仅没有成功,还如同一根毒刺,更深地埋进了命运的齿轮之中。 * 从第五阶段集训的第六天开始,便是这一届新生们最后的试炼。 没有任何预兆,当他们还在仰望着深空、沉浸其中时,他们突然被投入到一个简单的场景中,光脑弹出的提示仅有短短的八个字——守卫一座前哨基地。 不待他们互相讨论守卫战术,敌人就已经如潮水般地涌来了。从一开始的普通智械单位,到后来的重型攻城平台、隐形刺客、乃至精神干扰单元……难度以指数级提升。 光脑的提示中没有说明胜利条件,只有“坚守时间”和“击杀效率”的排名在每个人视野的角落里疯狂跳动着。 这是一场纯粹的、为了压榨出他们最后一丝潜力的消耗战。能量耗尽就用实弹,实弹打光就用冷兵器,冷兵器折断就用拳头…… 学员一个接一个地“阵亡”,身体化作数据流光消失在原地。 戚明耀直到最后都在指挥,他的精神力甚至因为极限压力而发生了短暂的质变,形成了一次小范围的精神震爆。 潮生拆掉了最后一台队友的武器,为自己和戚明耀做了最后的改装。 姒涵默不作声地战斗到了最后一秒,直到模拟舱强制断开了与她的连接。 陆合则凭借其惊人的个人效率和冷酷的决策,坚持了难以置信的时间。 最终,当所有数据定格,留下的只有一份份冰冷的极限报告: 受试者:余洛涵 最终坚守时间:2小时00分00秒(排名:1/248) 决策正确率:97.8% (排名:1/248) 精神崩溃阈值:极高(具体数值:■■■■) 事件记录:于模拟时间01:02:18,检测到一次未经诱导的、罕见的自主精神力波动,无法计算波动作用目标,能量读数峰值超越已知学员记录,来源无法完全解析,疑似触及深层意识潜能。 与配属“劝说者-V”协同效率:96.2% 评估摘要:具备卓越的战场直觉与决策能力,心理韧性极强。其精神力蕴含巨大未知潜力,远超当前评级标准。建议:重点培养方向 - 精神力特化(高级课程);需安排专属精神力导师进行引导与监测。 …… 受试者:喻潮生 最终坚守时间:1小时12分15秒(排名:15/248) 决策正确率:83.5% (排名:66/248) 崩溃阈值:高(坚持至最后一刻时,仍未出现明显波动) 与配属“劝说者-V”协同效率:88.1% 事件记录:于模拟时间00:45:20,利用战场废墟及损坏队友装备,成功现场改装出三台临时性遥控爆炸装置,有效延缓了敌方一波强力攻势。展现了极强的临场技术应变与创造力。 第46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1 评估摘要:战术决策能力中等偏上,但技术天赋与创造力极为突出。心理韧性高于标准值,在极限压力下仍能抵抗恐惧。建议:培养方向 - 前沿技术(装备研发与应急改造方向)。 …… 受试者:戚明耀 最终坚守时间:1小时45分08秒(排名:2/248) 决策正确率: 92.1%(排名:2/248) 崩溃阈值:高(坚持至最后一刻时,仍未出现明显波动) 与配属“劝说者-V”协同效率:96.0% 事件记录:在整个防御过程中,有效指挥调动了小队内剩余成员及智械单位,其指令清晰度、时机把握与资源分配效率均为顶级,是少数能最大化发挥“人机协同”潜力的学员。于模拟时间01:15:18,检测到一次自主精神力爆发,瞬间清除了半径15米内的所有低阶模拟敌人。 评估摘要:天生的战术指挥者,冷静,大局观强,极具责任感。其存在能显著提升团队整体作战效率。个人战斗能力优秀,但真正价值在于指挥与协同。建议:培养方向 - 战略指挥(小队战术领袖方向)。 …… 受试者:陆合 最终坚守时间:1小时42分11秒(排名:3/248) 决策正确率:89.5%(排名:7/248) 崩溃阈值:极高(无波动,直至最终“阵亡”) 与配属“劝说者-V”协同效率:61.3%(排名:247/248) 事件记录:其作战数据呈现出显著的异常模式。极度优先个人生存与击杀效率,多次出现“忽视队友求援”、“抢占最佳射击位但未提供区域掩护”、“利用队友作为诱饵”等行为模式。其生存时长与击杀数建立在极低的协同率之上。 评估摘要:个人战斗效能与生存能力位列顶尖,但其作战逻辑极度利己,与“人机共生”理念存在根本性冲突。其超高的效率疑似存在未明加成因素(待查)。建议:培养方向 - 特殊独立作战(需隔离观察);其协同性缺陷不符合G-1班标准,推荐分配至G-2班。对其作战数据来源及决策逻辑进行持续深度分析。 * 新生集训的最后两天没有训练,只有无尽的评估和等待。每个人都被单独叫进谈话室,谈话室里有院方高层、各班协导、青庚,还有一两位不认识的高层军官。 潮生被叫到号时,他很冷静地走进谈话室,18导作为他的班级协导,负责宣布他在这一次新生集训的最终成绩:“恭喜你,喻潮生,你已正式成为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一员。根据你在集训期间的综合表现,你的初步发展方向定为:战略指挥/精神力特化/智械协调/前沿技术。详细课表将在明日发送至你的光脑。” 轮到陆合时,谈话室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冰冷。 负责宣布成绩的也不是18导,而是青庚:“陆合,你的无尽模拟测试数据已分析完毕。你的个人生存时长与战斗效能评级在本届新生中排名都很高。” “但是……”青庚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你的协同效率指数严重低于合格线,作战逻辑评估显示存在重大异常,与学院的核心理念存在根本性偏差。经学院高层审议决定,你虽然已通过本次集训,正式成为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一员,但是基于你的独特‘特质’……”它的用词在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停顿,“你的发展方向不适用于常规分类。你的初步定向为:特殊独立作战科。” “你将被分配至G-2班。你的课程、训练及任务都将进行定制化安排与独立评估。详细课表及行为规范将在明日发送至你的光脑,请注意查收并严格遵守。如果没有其他疑问,你可以离开了。” 听到青庚冰冷而充满审查意味的宣布,陆合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如释重负或喜悦的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青庚、班导、那些院领导、还有那几个高级军官,仿佛不是在接受决定自己命运的审判,而是在观察这一屋子有趣的、自作聪明的低维生物。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好似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好,我没什么问题。” 没有疑问,没有辩解,没有感谢,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仿佛他听到的不是决定他未来的重要通知,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他这样的反应在这种场合下,本身就显得极其异常和格格不入。 说完,他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起身,径直离开了房间。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犹豫或动摇。 对他而言,战协院、G-2班、特殊独立作战科……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过是他漫长位面旅行中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一个为他提供气运和资源的“牧场”。 牧羊人,又怎么会在意羊圈是怎么划分的呢? 其中一个高级军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学员逆骨挺大啊……恐怕不好搞。你们怎么会选择将他留下来?如果只是为了培养单兵作战能力强的学员,不考虑其他的话,把他推送给更偏向于战斗领域的联合学院不是更好吗?” 其中一个学院领导回答说:“我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但青庚的提议却是将他留下。” 青庚也点头道:“他的行为模式和数据有利于我们继续之前的研究,他可以提供更多的数据和可能性。” 言下之意,这是打算留他下来做他们的小白鼠了。 谈话间,下一个人进来了,正是戚明耀。 戚明耀略有些紧张地坐到椅子上,眼前十来个人和智械都在看着他,他本来是不紧张的,但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视线,再加上他还是想正式分班后继续和妹妹在一个班级,所以莫名的又有些紧张起来了。 与面对陆合时那冰冷的态度截然不同,青庚等人对他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学员戚明耀。” 第46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2 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他微微抿紧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这决定他命运的最终时刻,终于来了。 “你的最终集训评估已完成。”青庚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第五阶段‘无尽模拟’压力测试中,你的最终坚守时间:1小时45分08秒,本届排名第2。决策正确率:92.1%,本届排名第2。与配属‘劝说者-V’的协同效率:96.0%。” 每报出一个数据,戚明耀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这些数据,远比他自我感觉的要好得多! 青庚继续道:“综合你在全部五个阶段的表现,尤其是作为小队指挥官的稳定性、责任感以及在极限压力下最大化发挥团队与智械协同效能的卓越能力……”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最终指令,随后,那温和的合成音清晰地宣布:“恭喜你,戚明耀,你已正式成为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一员。根据学院审议,你的初步发展方向定为:战略指挥,即小队战术领袖方向,并继续留在G-1班就读。” 战略指挥!还在G-1班! 这两个结果如同最强的振奋剂,瞬间驱散了戚明耀所有的疲惫和紧张。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和自豪感从他心底涌起,几乎要让他的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预想的方向!无论是这段时间集训带来的那种领导他人的成就感,还是因为他想继续和妹妹在一个班级,对于这个结果,他都是极为喜悦的! “你的详细课表与训练计划,将在明日发送至你的光脑。”青庚补充道,“学院期待你在未来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战术领袖。” 这时,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高阶军官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沉声补充了一句,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保持你的责任心和对团队的重视,那才是真正的力量所在。不要辜负学院的期望。” “是!长官!我一定竭尽全力!”戚明耀挺直胸膛,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离开吧,顺便把下一位学员余洛涵叫进来。”青庚说道。 戚明耀用力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当他推开房门时,脚步沉稳有力,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光芒。与刚才陆合出来时的死寂冷漠,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兴奋地向等在门外走廊的姒涵表达着自己的喜悦:“妹妹,我可以留在G-1班了!而且我被分到了战略指挥科!” 不出所料,意料之中。 姒涵也笑着回应他:“那就恭喜哥哥了。” “你快进去吧,轮到你了,别担心。” “放心吧,不会的。” 她信步走进去,关上门,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姿态瞧着极为放松,甚至还赶在青庚开口前,先对他们说:“相信你们也查过我的一些资料了,有些东西既然查不到,那就不要勉强我说,可以吗?” 其他人:…… 他们还真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她,教官已经把她集训时的所有问题表现都告诉了他们,她身上的问题真的很多。 “咳咳。”学院领导干咳一声,问:“别的可以不问,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为你的资料设定权限的人,是否属于星际联盟直隶成员?” 这个问题有一定含量。 星际联盟是联盟探索到的所有智慧种族共同组建的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统领着所有联盟记录中的星域。而联盟的直隶成员,一般指的是在其中具有一定决策权的阶层。 他们查到的关于她的很多重要资料都显示的是「权限不足」,就算是军方这边,他们请了认识的上级帮忙查阅,依旧是一样的显示结果,这足以说明,给她的资料上锁的人,权力不低。 事实上,给她的资料上锁的是FG29,她在这个位面的身份资料又是世界意志编写的,所以哪怕是联盟中权限最高的那几位来查阅,那也是查不到的。 姒涵心知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油盐不进:“那怎么办?我也被告知了没有权限把与自己的资料有关的任何信息告知任何人呢。” 其他人:…… 青庚接收到信息,直接宣布了她的成绩:“学员余洛涵,你的最终集训评估已完成。第五阶段‘无尽模拟’压力测试中,你的最终坚守时间:2小时00分00秒,本届排名第1。决策正确率:97.8%,本届排名第1。” 数据非常亮眼,但姒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料到。 青庚的语调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聚焦:“关键分析点在于,模拟时间01:02:18,系统检测到一次未经诱导的、罕见的自主精神力波动。能量读数峰值超越数据库记录,作用机制超出当前分析模型。” 它顿了顿,晶体面罩上的数据流加速闪烁:“此事件,已被列为本次集训最高等级特异现象,录入学院核心数据库。” 这时,其中一位一直沉默的银袍女子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孩子,我是精神力研修中心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静海’导师。你所展现出的潜力,非常……特别。它并非学院现有任何精神力训练体系的产物,更像是一种……本源的觉醒。”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仔细描摹着姒涵的每一丝反应:“这意味着巨大的可能性,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学院无法用现有的‘优秀’、‘良好’来简单评估你。” 静海导师微微向前倾身:“因此,恭喜你,余洛涵,你已正式成为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的一员。但你的道路与他人不同。你的初步发展方向不是‘精神力特化’,而是更为专门的「本源精神力探寻与规制」。” 这个名称听起来就充满了未知与重量,不过对姒涵来说无所谓,反正在哪她都能想到办法完成她的任务。 第46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3 其实从这种心态上来说,她和陆合其实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她的想法要更温和许多。 “你将继续留在G-1班。但从下周开始,你需要额外接受精神力研修中心的单独指导与监测。”静海导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这是保护,也是引导。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 青庚最后补充道:“详细课表与监测安排明日发送。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姒涵沉默地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冷静。她没有像戚明耀那样的激动,也没有陆合的那种不屑,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深沉的光芒。她再次行礼,没有多问一个字,干脆地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内的那些目光,依然久久地停留在她离去的方向。 她知道,通过考核只是开始。一场针对她身上这“特别”潜能的、更深层次的探究与试炼,才刚刚揭开序幕。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她,等她完成任务离开后,这个位面与她牵扯上的所有生灵,都会遗忘她曾存在过。 随着成绩一一公布,有人狂喜,有人痛哭,有人沉默。 陆合被分开了。基于那份显示他“个人能力极强但协同性存在重大疑问”的评估报告,他被分配到了更侧重于独立作战和特殊任务的G-2班。 五十天的地狱集训,终于划上了句号。一道巨大的鸿沟,也悄然出现在他们之间。 新的开始,也是新的挑战,正式降临。 * 姒涵叼着一支营养剂,面无表情地坐在食堂里,瞧着元神都不在了似的。戚明耀跟着潮生端着用营养剂做成的“菜肴”过来,坐到她的这一桌。看她这副模样,戚明耀关心地问:“集训结束了,你怎么反而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潮生把她身边桌子上的那盘水晶果冻糕挪到了自己这边,解释道:“姐姐的餐盘里有水晶果冻糕时都会是这样的。” 这玩意儿的基质是取自晶化硅藻的透明凝胶状分泌物,这种藻类生长在富含特殊硅酸盐的海洋行星,其分泌物具有独特的自组织成晶格结构的能力。 添加星露花的浓缩花蜜后,增加了清甜口感;添加微光浮游生物的提取物后,提供了基础营养和微弱的发光效果;又加入了零重力合成胶体后,使其口感更Q弹爽滑。 可即便口感经过多次改良,但因其硅基结构,在唾液分解下会略显沙沙的口感,与传统地球时期的一些糕点一样容易噎人,这就是姒涵不喜欢吃水晶果冻糕的原因。 过去不论是在哪个位面,只要她手上有这种干巴的点心,点心最后的归宿都会是到潮生的肚子里。现在哪怕不用她说明,潮生只要看到了,都会主动拿过那些干巴点心。 学院食堂又有规定,不能浪费食物,否则会被扣学分,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潮生过来帮她解决这份水晶果冻糕。 戚明耀看着潮生熟练地吃掉了姒涵的那份水晶果冻糕,她脸上的表情总算好多了,仿佛活了过来,她对他们说:“我们这一届的新生集训哪怕提前开启了,结束的时间也早就错过了全院的开学典礼,学院这一次为了弥补我们这一届新生,额外计划举办一场光弦乐欣赏会,将会邀请联盟知名的光弦乐乐团来表演。” 戚明耀也听说了这件事:“虽说我们可以免费欣赏,但我听说座位票要凭自己本事抢。” 这件事只是院方在教育系统里发了公告,但公告的优先级并不是最高的,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公告已经发布了八个小时了,那肯定抢不着座位好的票了,他也就没想去欣赏会了。 姒涵有些得意地操作了几下自己的光脑,道:“那你们得感谢我了,我抢到了超好的票!” 二狗一直连接着这个位面的所有网络,所以在公告发布的第一时间,它就先把最好位置的票给抢了。 潮生和戚明耀一同看向自己的光脑,她给他们送了一张电子票,一看位置座号——嚯!还是内场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戚明耀惊讶地问:“妹妹,你是怎么搞到这个位置的票的?” 那得多大的运气、多快的手速才能抢到这个位置的票啊?还是一连三张! “这就是我的‘商业机密’了~” 潮生看着光脑里的那张电子票若有所思,姐姐总会有出人意料的表现,除了那些直接关乎她自身的力量——生命、水、精神力这些方面,似乎她还能做到一些别的事,就比如现在这个。 他看到了他的这张票上显示的购票时间,公告公布的时间是19点整,这张票的获取时间是19:00:02。 仅差两秒?公告加上打开抢票系统,都不止两秒吧?这可不是单纯的精神力高就能做到的,这是需要操作光脑的。 “姐姐什么时候学了系统编程吗?” 姒涵很无辜地看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看我像是会那种东西的人吗?” 就算不提之前的位面,他们一起在这个位面长大,朝夕相处十几年,她会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不过她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会儿突然察觉到了二狗存在的可能性。 也不对,也许不会想到她有助手,但他会这么问,一定也是认为她做了什么可以辅助抢票的程序,这才会有此一问。 潮生能看出来她是在装傻,她不愿说,他也就不追问。不过有了这么好位置的票,他也有些期待起欣赏会来。 周五的傍晚,甭管大家抢到的都是什么位置的票,难得在这样紧凑的新学期教学生活中,能有这样一场音乐欣赏会可以放松放松,大家的情绪都挺高昂的。 光弦乐欣赏会在学院最大的穹顶大厅——“群星之厅”举行。 傍晚六点,风把云吹得像被拉长的琴弦,余晖透进来,落在紫檀木地板上,染上一层蜜色。 第47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4 新生们吵吵嚷嚷地走入大厅,空气里混着松香与柑橘糖的味道,就像刚切开就被人捏爆的汽水糖。 姒涵今晚没穿院服外套,只着了一件学院制式的月白衬衣,袖口挽到了能看见腕骨的位置。潮生落后半步,替她挡开人群。他的掌心在身后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他其实没想好接什么——或许只是怕她被人撞到,或许是怕她回头时找不到自己。 “潮生。”她忽然回头,声音被人群冲得七零八落:“你会听吗?” “会。”他答得很快,又补一句:“我带了……耳机。” 其实是骗她的,耳机盒里只有两粒薄荷糖。带耳机可以听到更多细节,体验和直接听现场的混响不同,但下午在宿舍里看到耳机盒时,他没来由的把里面的耳机换成了薄荷糖。 学员们纷纷在自己抢到的票位坐下,身下的座椅柔软而符合人体工学,比训练场上的硬质合金和模拟场的废墟好了不知多少倍。空气中弥漫着这段时间以来罕见的、松弛下来的低语声。 灯光逐渐暗下来,穹顶在设备的控制下变成夜空,第一根光弦亮起,银丝似地颤着。乐手没露面,只有光在拉弓——先是单音,像试探,继而叠成潮水。唯有穹顶模拟出的浩瀚星空在缓缓旋转,星辰的光芒柔和地洒下,为大厅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潮生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断调整着姿势,试图找到一个既能看清前方舞台,又能用余光瞥见身旁姒涵、还不会被她发现的角度。 好在灯光进一步暗下,最后只剩下星空与舞台,当人的视线全神贯注地集中在光明之处时,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很难察觉到身边的一切,这样就算他偷偷看她,她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舞台上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主持人,只有几束纯净的冷白光柱无声地打在舞台中央。那里摆放着几件奇特的乐器,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复杂交织的光束构成框架,内部有无数更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震颤。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性演奏者走上前,她朝着台下微微鞠躬后,侧身将自己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其中一道“光弦”上。 嗡—— 一道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轻柔地回荡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紧接着,更多的光弦被拨动,复杂的旋律流淌开来。 更奇妙的是,随着音乐的进行,乐器上空开始凝聚起肉眼可见的、如同极光般流淌变幻的彩色音波,它们随着节奏时而舒展如缎带,时而激荡如浪潮,将抽象的音乐化作了具象的视觉盛宴。 这就是光弦乐——不仅是听觉的享受,更是直抵精神的抚慰。 潮生一开始还被这新奇的技术所吸引,下意识地在心里分析着音波生成的原理和能量损耗。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完全无法集中在那上面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姒涵。 应该……不会发现吧? 穹顶化作的星空的光辉,此刻正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平日里那双或平静或虚假俏皮的眼眸,此刻在音乐与光影中显得格外真实、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迷离与放松。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些流淌的音波,嘴角含着一丝极淡极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她的睫毛仿佛被光切成了碎金,鼻尖有一颗小痣,平时不容易发现,此刻却仿佛亮得要跳下来。 他想,如果光再慢一点,他一定能捉住那颗痣,藏进自己的掌心。 可光太快,他只能捉住自己的心跳。 潮生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像是被那最细最软的光弦轻轻拨动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慌张。 他觉得今晚的姒涵好像有点不一样,不再是那个在模拟场上大杀四方、在辩论中一针见血的“哨兵”,也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仰望和追赶的“姐姐”。 她此刻就像融在了这片星光与音乐里,变成了一幅静谧又遥远的画,让他莫名地有点……不敢打扰,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脑子里一开始的那些关于能量频率、波形转换的技术分析,不知何时跑得无影无踪,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有点傻气的念头——这光照在她脸上还挺好看的……比那些冷冰冰的屏幕好看多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希望自己此刻的姿态看起来不至于太松懈,集训时留下的淤青最好没被看见。 音乐转成慢板,像有人把温水倒进耳朵。 潮生忽而又想起上个位面,在极夜温泉时的某一夜,当时她也是用同样柔和的语气和表情对他说“水会记得所有温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真有一层看不见的温泉水,正从她坐的方向漫过来,淹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胸口,最后在喉结处停住。 他悄悄咽了一下,水声被大提琴盖过。 戚明耀就坐在潮生的另一侧。他同样也在欣赏着音乐,但良好的教养和习惯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的姿态。 他今晚特意把刘海梳了上去,像棵被风刮歪的芦苇。音乐间隙,他用手肘碰潮生,低声道:“欸,借张纸巾。” 潮生递过去,手指碰到对方有些冰凉的指节。戚明耀没擦汗,只是把纸巾团成球,在掌心转着。转到第三圈时,他侧过头想和潮生低语一句对音乐的感想,却恰好捕捉到了潮生那专注地落在姒涵侧脸上的目光。 他顺着潮生视线看向姒涵——她正随着旋律轻轻点着鞋尖,后跟一下一下磕地板,像敲着某种暗号。 潮生那目光里的专注和那种笨拙的紧张感,让戚明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到只有气音:“真好啊。” 他心里先是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羡慕潮生能拥有那样一段与姒涵共同成长的、他无法参与的过去,羡慕那种可以如此自然地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特权”。 第47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5 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查的酸意,像一颗小小的气泡,在心底最深处悄悄产生又无声地破裂,快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捕捉。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前方的光弦乐,嘴角恢复了一贯的淡雅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多少藏了点旁观者清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是有自己的目标的,除了在这边寻找家人,融入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家庭以外,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新生集训后,他也想成为一位合格的战斗指挥官。有些情绪,注定只能是他完美仪表下的惊鸿一瞥。 潮生听到了他的气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真好”,他怕一开口,喉咙里的“温水”会溢出来。他只是把薄荷糖剥开,一粒塞进自己嘴里,一粒悄悄放进戚明耀掌心。 糖纸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发出的声响太突兀,他们两人身后的椅背被人敲了一下,两人同时低下了头,像做错事的猫。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那些彩色的音波缓缓消散,重归于星光。短暂的寂静后,热烈的掌声响起,打破了那迷离的氛围。 姒涵似乎这才从音乐中回过神来,轻轻眨了眨眼,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在生命神宫时的她,多数时候是很寂寞的,所以她偶尔会学着师父的喜好,要么做一些手作,要么让神宫中的流水为她奏响生命交响乐。所以她还是很喜欢享受静下心来,凝神去欣赏音乐的过程的。 这中场的掌声让她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潮生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带着些许慌乱的目光。 “怎么了?”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询问。 “没,没什么。”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自然,悄悄坐正,耳朵尖却在星光照耀下有点发红,“就这音乐挺厉害的,对吧,戚明耀?”他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顺便打算拉上兄弟一起下水。 戚明耀心知这是什么情况,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嗯,确实能有效舒缓精神压力,学院安排这样的活动很用心。” 姒涵看看有些莫名其妙的潮生,又看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戚明耀,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但音乐带来的余韵让她懒得深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将目光投向舞台,等待下一首曲子。 星光依旧,音乐再起。 那些朦胧的、未曾言明的心事,也如同这光弦乐的余韵一般,悄悄弥漫在几个年轻人的心间,为这残酷学院生活的一角,添上了一抹极其珍贵而柔软的青春底色。 音乐进入最后一章,所有光弦同时亮起,像一场无声的烟火,最后又如开始时那般,安静地结束。 姒涵扭头看向潮生,眨了眨眼,用口型说:“走吗?” 这会儿散场灯亮了,人群像退潮。潮生点点头,这一次他领先了她半步走在她身边,为她挡着身前可能会挤来的人群。 戚明耀落后两步,看前面那对背影,一个把外套搭在臂弯,微微扭头看向身边矮了半个头的女孩,一个正在操作着光脑,偶尔也会看向他。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又被周围的人潮声遮盖,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风从礼堂门口灌进来,吹得糖纸哗啦响。戚明耀捏紧那颗没吃的薄荷糖,舌尖好像能尝到一点凉,像偷尝了别人的夏天。 真好啊,他想。原来羡慕是这种味道——那是青柠皮里挤出的酸,混着一点不敢咽下去的甜。 * 光弦乐欣赏会之后,G级的学员们终于彻底融入了战协院的教学氛围。 和预科院时的轻松不一样,在战协院,他们每天都要被灌输大量的新知识和信息,体能课虽然没有了新生集训时的强度,但也不会让他们太松快。 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日程都会被排得满满当当的,就连单休日都不敢松懈,就怕一个松懈,跟不上大部队,期末计算学分时会掉排名。 战协院的学分系统关乎着他们的晋级、毕业,以及未来的工作聘用率。 学分太低,晋级艰难,原本同一个学年入学的同学们都升上F级了,自己却要留级,再读一年G级。 毕业时,学分太低,别人都毕业了,自己还要继续备考、重考,而这些也都会写入个人履历,直接影响了将来的工作。别的战斗指挥官很轻松就能接到好几份offer,自己却因履历差,迟迟收不到offer。 这一切都不是战协院的学员们愿意接受的,能选择这所学院,并历经艰难留了下来,就是坚定了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战斗指挥官,那当然不可能会坐视自己的学分降低的。 在全年紧张的教学氛围中,像「低重力磁力球」这种有着半娱乐效果的体能课在学员之间就极受欢迎。 低重力磁力球的场馆是一个巨大的、内部重力被调节至0.3g的球形空间。场馆内壁布满了可随时生成或消失的能量力场,而所谓的“球”,则是一种受特定频率磁力场牵引、会发出柔和白光的能量聚合球体。 这种球的玩法是靠手上戴着的一双特殊手套才能让球体与手产生斥力而弹开,手要控制好拍击的角度和力道,否则球可能会失控,不一定弹向哪个方向。并且随着拍击的力道,球也可能会加速或减速,如果是一支专业的、训练有素的低重力磁力球球队,甚至还能上演让磁力球加速度、疾速进球的场面。 简而言之,这球就不是能在人手上停留的。 靠着不断的传球、抢球、接球,最终把球送入对方区域的能量环就算得分。这就是低重力磁力球的玩法。 G-1班和G-2班今天恰好被排在同一时段上课。两个班的学员都穿着特制的磁力吸附战靴,正悬浮在球形场馆中进行着热身,以适应在低重力下利用磁力靴蹬踏内壁进行变向和移动。 第47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6 给他们上体能课的导师是一位肌肉虬结、声音洪亮的壮汉,他悬浮在场地中央,拍了拍手:“热身结束!看你们精力过剩,来个友谊赛怎么样?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这门课了,今天咱们就G-1班对G-2班,规则很简单,只要把磁力球送入对方区域的能量环就算得分!禁止直接身体冲撞,但允许用身体阻挡球路和利用场内地形!” 年轻人好胜心起,顿时一阵欢呼。双方很快就各选出了五名队员,戚明耀和潮生自然在列,而陆合也作为G-2班的代表之一,无声地滑入了场地。姒涵没有报名,只是抱着手臂,悬浮在距离球场最近的一处观察平台上,静静地看着。 比赛开始,磁力球在场馆中央被释放,先手抢到机会的学员一个猛拍,磁力球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飞离。 在低重力环境下,一切动作都变得飘逸而充满延展性。 戚明耀就像一位星空舞者,磁力靴精准地蹬踏在力场平台上,动作流畅而高效。他几次漂亮的穿插拦截,指挥若定,引得G-1班这边阵阵喝彩。 “潮生,左翼牵制!” “收到!” 潮生大喊一声,像个灵活的陀螺般冲向左翼,吸引了对方两名队员的注意。 机会出现!戚明耀一个假动作骗过对面的防守队员,身前出现一条直通对方能量环的短暂路径。他腿部磁力靴瞬间超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伸手稳稳拦住了队友传来的磁力球,手臂瞬间肌肉绷紧,正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一刻,学者6155的冰冷提示在陆合脑中响起:“检测到目标进入高专注投射状态,宿主若是在此时动手,成功率极高。” 陆合也不是第一次用系统了,他直接在心里对它说道:「启动认知干扰协议,选用“距离感微畸变”。」 学者6155:“认知干扰已启动。” 场外,姒涵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的精神敏锐地感知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恶意的非物理波动,从陆合的位置出现,精准地射向了戚明耀。 场中,正要拍球的戚明耀在那一瞬间忽然感觉眼前恍惚了一下,原本清晰无比的能量环似乎微微向后挪动了一寸?这种细微的认知差异在这样的高速运动中足以致命。 他只能依靠强大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将球投出,白光精准地射向能量环,却在最后关头“哐”的一声,微微偏离了预判轨道,重重砸在能量环的外缘,经由能量环的反斥力弹飞了出去。 “啧!”戚明耀懊恼地一挥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感,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失手了? “没事没事,戚明耀,好球,刚才就只是差一点。”潮生立刻飞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他G-1班的队员也纷纷表示可惜。 悬浮在不远处的陆合,呼吸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然而,这一切都被观察平台上的姒涵尽收眼底。她虽然不确定陆合的具体手段,但那瞬间的恶意和戚明耀反常的失误,让她瞬间锁定了源头。 “二狗,分析一下刚才戚明耀失误区域的能量场和生物信号异常。” FG29:“正在分析……检测到非授权认知干扰波形残留,来源指向:G-2班学员陆合。高度怀疑是由陆合所携带的真理系统动的手。建议进行隐蔽反制,注入‘运动神经微电流补偿’信号,中和干扰效应。” “执行。另外给他和他的系统一点‘回礼’,模拟一次轻微的磁力靴动力不稳故障,程度控制在……让他小小丢个脸就好。” 就在比赛继续,陆合再次凭借系统的计算,试图拦截一次传球时,他右脚的磁力靴突然传来一次极不自然的、微小地卡顿,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低重力高速移动中,这点失衡被放大了许多。 只见他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原本潇洒飘逸地移动姿势顿时变得有些滑稽,差点一头撞在旁边地力场平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的小意外引得场边一阵低低的窃笑,陆合脸色一沉,学者6155立刻汇报:“警告:检测到未知轻微硬件干扰,已排除。原因不明。”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找不到任何异常来源,但他的视线在扫过姒涵时,他心底深处下意识对她升起一丝忌惮。 哪怕没有证据证明刚才的意外是她导致的,可他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怪了。 而场上,得到了FG29的微电流补偿的戚明耀,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距离感和操控感精准得可怕。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更是如有神助,接连得分,最终带领G-1班赢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友谊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G-1班欢呼雀跃,潮生难得略有兴奋地揽住戚明耀的脖子。戚明耀虽然高兴,但心里还是对那次诡异的失误耿耿于怀。 姒涵从观察平台上轻轻蹬踏,飘然而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接受队友祝贺的戚明耀,又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正在暗自检查磁力靴的陆合。 她收回视线后,脸上就已经扬起了高兴的笑容,跟着一起凑过去祝贺他们:“哥哥,潮生,你们好棒啊!好厉害呀!” 不远处注意到这一幕的陆合微微皱起眉心,刚才她在观察平台上时可没有这么生动的表情,这女人也挺会装的。 比赛结束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学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场馆,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精彩瞬间。潮生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对着戚明耀喋喋不休地复盘着自己和他的那些漂亮的牵制动作。 然而戚明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去,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投射失误的那只手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那一次近乎完美的机会,那种瞬间的恍惚感和距离错位实在太诡异了,不像他平时会犯的错误。 第47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7 姒涵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她脸上那副为胜利欢呼的、娇憨生动的笑容也如同退潮般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平静的模样。她走到他的另一边,低着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戚明耀那只微蹙的手腕。 “还在想那个球?”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戚明耀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嗯,有点奇怪。感觉……不像是我会失手的球。” “可能就是一时的状态波动,你别想太多。”潮生只当是普通的失误,安慰道:“结果赢了不就行了。” “嗯,潮生说得对。”姒涵接过话头,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结果是好的,而且后面的那几个球,你调整得很好。”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安慰了戚明耀,也肯定了他后续没有被干扰影响的表现。 姒涵的目光扫过两人,一个还无知无觉,另一个略显疲态和困惑。她想起刚才在场边看到陆合那阴沉着脸检查磁力靴的样子,心下冷哼一声,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好了,一场比赛而已。”她的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将刚才所有的不快和疑虑都被她随手拂开,“正好,明天是单休日。” 长久以往带来的默契使得潮生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对啊,又是单休日了。姐姐,咱们明天去……” 还不等他说要去哪,她就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明天都别泡在训练室和图书馆了,下午一点,我们在生活区南入口集合。” 潮生一听,这是本就有的计划了?问道:“啊?去干嘛?” 戚明耀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刚刚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明天用半天的时间复盘战术,再用半天进行体能补偿训练的。 姒涵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神秘又不容拒绝的浅笑:“带你们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说着,她又微微嘟起嘴,不满地看着他们:“怎么?难道说,你们还要拒绝我,继续泡在训练室和图书馆吗?” 她很少用这种略带撒娇又强势的语气说话,尤其是最后的那个表情,让戚明耀和潮生都愣了一下,随即都摇起头来:“不不不,要去的。姐姐说要去哪,我们就去哪。” 戚明耀看着姒涵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微光,心里那点关于失误的纠结忽然就散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又点了点头:“我也去。” 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陆合恰好听到这最后的对话,看着那三人之间自然而然形成的、仿佛插不进任何外人的氛围,尤其是姒涵脸上那真实了许多的浅浅笑意,他目光沉了沉,最终面无表情地转身独自离开。 他的单休日,注定与“放松”无缘。而姒涵他们的,才刚刚开始。 * 难得的单休日,阳光正好,浅淡的暖意透过巨大的生态穹顶,柔和地洒在学院内。 姒涵今天没有再穿着院服,初秋早晨的凉意已经席卷了这座城市,她穿着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和一条吹干极佳的阔腿长裤,搭配一双功能型休闲鞋,一头长发松散地编成一条侧辫,一侧耳边别着一枚可爱的发卡,在院门处等着两位男生。 潮生和戚明耀今天的穿着也比较休闲,但男生的服饰就没有女生那么亮眼,好在这两人的底子都很不错,这三人站在一起就是俊男靓女,路过的学员都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他们一眼。 “妹妹今天好可爱啊。”戚明耀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姒涵笑眯眯地接纳了他的赞美:“哥哥也不错呀~不愧是咱妈生的!” 潮生:…… 夸奖还能这么夸? 她也没打算放过潮生。她抬手的同时,潮生也默契地配合着她,微微低下了自己的头,好让她能轻松地摸到自己的发顶。 “潮生也一如既往的帅!不愧是二妈生的!” “……” 戚明耀也觉得她这明着夸他们、暗着夸自己的话有意思,笑了一下,问:“我们今天要去哪?” “去星联商府,哥哥你来了主星就没离开过吧?我们今天就去星联商府逛逛。” 那可有得逛了,星联商府可不是单指一片街区,面积也不止一个国家那么大,而是指的整颗星球,全被各种娱乐、商业产业覆盖,整颗星球就叫「星联商府」。 这不是姒涵和潮生第一次来星联商府,他们小时候就时不时带着“豆浆”跟着他们一起去星联商府,所以他们对星联商府还算熟悉。 就是戚明耀,他从小就在黎辉星长大,也没离开过黎辉星,黎辉星上也有少量能提供日常所需的商店,所以他还从没去过星联商府。 姒涵带着他们来到星联商府的其中一条商业街,这里有一家很有名的分子料理店——“明光味觉”。这里的美食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艺术和科技的结晶。 凝胶状的“行星”沙拉会在嘴里爆开不同味道的汁液,用液氮瞬间冷冻的“陨石”冰淇淋冒着丝丝白气,主菜是一块用声波精确烹饪、保持着完美粉红色的合成肉排,旁边点缀着会随着温度变色的可食用花卉。而这一切,都是「萃福」出品的营养剂制成的。 潮生吃得啧啧称奇,略有兴趣地分析着每道菜可能用到的技术。戚明耀则吃得有些小心翼翼,评价着:“营养配比很精准,但能量补充效率不如军用量产营养膏。” 他的回答换来了姒涵一个无语的白眼和潮生的失笑:“我说你们俩,难得出来玩,能不能别老念叨着那些什么成分、什么营养的,就不能直接说一句‘好吃’就行了吗?” 虽然被妹妹吐槽了一句,不过这也让他反而稍稍有些放松下来了,不再像平日里那样紧绷着自己的姿态。 吃完东西,姒涵又领着他们穿过商业区,来到这个商业区边缘的一个巨大的生态穹顶下,这里有一座湖,名叫“静语湖”。这里是这片街区难得的平静之处,能让人很好的发呆,放松自己的心神。 第47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8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湖边生长着来自不同星系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植物,微风吹拂而过,惊起停驻在植物叶尖上的小小昆虫。 他们找了一处无人的草坪坐下,谁也不说话。潮生就地躺下,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嘟囔着:“好像是比盯着代码和电路板舒服一点呢……” 他在学院的学习状态也挺紧绷的,因为他不知道错过这个位面后,他还能不能有机会学到这些星际科学知识,就怕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他努力的劲可不比戚明耀少。 或者说,也许整座学院里最放松的学员,就只有姐姐了。她学东西特别快,书上的知识她只要过目一遍就能举一反三、自己推理。 也不知道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跟上她的步伐…… 戚明耀起初还有些紧绷,但在这片宁静中,也慢慢放松了挺直的背脊,只是目光还习惯性地扫视着湖面,像是在分析环境安全系数。 姒涵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伙伴难得放松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休息够了,潮生闲不住了,指着湖边一种会发出幽幽蓝光、像蒲公英一样的神奇植物:“听说这‘星絮草’的孢子碰到特定频率的声音会跳舞!咱们试试?” 他调出自己的光脑,开始尝试调制不同频率的声波。戚明耀本想阻止,说这可能违反生态区规定,但看着姒涵也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便叹了口气,转而帮忙望风。 终于,当潮生调出一个极其细微的高频音时,那些星絮草的孢子真的开始微微颤动,脱离母体,如同蓝色的星光尘埃般缓缓飘起,围绕着他手中的音源轻轻舞动,美得不可思议。 “成功了。”潮生压低声音高兴地说。 三人看着这梦幻的一幕,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连戚明耀都忘了自己给自己立下的那些规定,只是静静地欣赏着。 夕阳西下,三人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 “好像……是不错。”戚明耀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 “是吧?你早就该放松一下了。”潮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下次我们去试试那个新开的全息体感游戏厅?” 姒涵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明天依旧会是繁重的训练和课程,但至少在这个短暂的假日里,他们暂时抛下了自己在学院里的身份,只是三个一起吃了顿新奇饭菜、发了会儿呆、看了场蓝色孢子舞的普通少年少女。 这份共同的、轻松的记忆,成为了他们紧绷的学院生活中,一抹温暖而柔软的底色。 * 巨大的球形模拟舱内,光影变幻,模拟着深邃的宇宙和复杂的星云。G-1班正在进行高难度的「星舰模拟器协同考核」,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自己面前的控制台。 戚明耀担任的是至关重要的战术官兼副舵手,负责分析战场态势、计算拦截轨道,并在关键时刻辅助舵手进行极限规避。此时,他的眉头紧锁着,指尖在泛着幽蓝光芒的控制台上飞快跳动,每一次计算和指令都关系到虚拟舰船的存亡。 现在考核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需要驾驶星舰以极限速度穿过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并同时规避后方“敌方”的三道锁定粒子炮。 “计算完毕。舵手左偏37.5度,仰角12度,三秒后全力推进!”戚明耀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给出了他计算出的最优路径。 身为舵手的同学毫不犹豫地执行着。 与此同时,正在教室里上课的陆合再一次接到了学者6155的提示:“检测到气运之子正在进行关键训练。” 又是关键训练?这个位面,系统比过去主动很多,以前都是靠他自己寻找下手的时机,系统就像是个摆设,这一次不知怎么的,好几次主动提示他可以动手。 「把他那边的画面调出来我看看。」他在心里对学者6155下达了命令。 一道虚拟屏凭空弹出,这个位面的所有人和设备都是无法发现这道屏幕的。屏幕上投放出的画面正是戚明耀在球形模拟舱内正在经历的画面。 「这种模拟舱加虚拟界模式的训练,你是不是可以直接介入影响?」 学者6155:“是的,这属于基础服务范围,只要你能够下达准确命令。” 他看着戚明耀翻飞的手指,在某一刻,他突然道:「就现在。」 学者6155的响应速度很快,在他开口的瞬间,它就完成了他的命令:“环境参数微调注入。目标操控台:战术官(戚明耀)。参数:反馈延迟增加0.05秒。” 一股无形的干扰穿过学院内网,精准地命中了戚明耀的控制系统。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0.05秒延迟!在他的感知和实际操作之间,制造了一个极细微却致命的错位,他原本精准的辅助操作慢了半拍,星舰的尾部推进器调整角度就这样出现了偏差。 轰! 模拟舱剧烈震动,刺耳的模拟系统警报声响起:“警告:舰尾右侧推进器被小行星碎片击中,已被粒子炮锁定,护盾能量下降65%。” 虽然最终星舰勉强穿出了小行星带,但成绩已经从预定的“优秀”滑落到了“良好”线边缘。最终团队排名也因此下滑了好几位。 模拟结束,灯光亮起。队员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沉闷。虽然没人出声责怪,但失望的情绪还是弥漫在空气中。 戚明耀死死地盯着自己刚才操作的控制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一遍遍在脑中复盘刚才的操作。 “怎么会……那个角度我计算过无数次,不应该……”他喃喃自语着,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强烈的自我怀疑。他不能接受这种低级的、近乎本能的失误发生在他身上。 休息室内,戚明耀独自坐在角落,气压低得吓人。 姒涵拿着两份能量饮料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却在识海中对FG29道:“二狗,把模拟器的公共数据库接口接入到我的光脑,再把分析结果一起给我。” 第47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59 FG29:“分析结果在气运之子结束模拟后就已经出来了,我已经将它传送到您的个人光脑中。公共数据库接口已完成接入。” “给我看看你最后那段操作的数据。”她对戚明耀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不像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戚明耀闷声不说话,但还是把数据权限共享了过去。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 FG29随着她的阅览,同步在她的识海中对她道:“我定位到了出现异常延迟的瞬间,经过掩盖程序的运行,那段不自然的延迟波动,属于操控台内部数据流的一次极小概率的瞬时拥堵和丢包重传现象,其与模拟器日志里几条无关紧要的底层错误记录是有关联的。” 听着FG29的分析,姒涵抬起头,指着光屏上一处被“修饰”过的数据节点,对戚明耀道:“哥哥,看这里。” 戚明耀稍微提起一些精神,凑近看去。 “那个失误不是你的问题。”她的语气十分肯定,“是设备故障,操控台数据链在关键时刻发生了瞬时拥堵,指令反馈延迟了大约0.05秒。这只是巧合,它正好发生在你最需要精准操作的时候而已。你的操作是完美的,不用气馁。” 她顿了顿,又安慰了一句:“这种级别的故障虽然概率极低,但确实存在。你的计算和指令本身没有错误。” 戚明耀怔怔地看着那被“证实”的设备故障记录,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和后怕:“真的……是设备问题?” 她点点头:“数据不会骗人。” 她收起光脑,语气不容置疑:“只是一次意外故障而已,哥哥别钻牛角尖了。下次考核前,记得申请更严格的设备检测就好。” 她的话像一剂稳定剂,虽然没能完全消除掉他的挫败感,但至少将他从自我能力否定的漩涡边缘拉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那瓶一直没喝的能量饮料瓶身上微微划过,低声道:“谢谢……妹妹……” 姒涵对他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拂过他发顶上的几缕头发:“哥哥不用和我客气啦。好啦,我们快走,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正好进行复盘。” 他刚才情绪太低落,以至于还没有跟自己的小组成员进行过复盘呢。 到了傍晚,为了彻底让戚明耀散心,也或许是姒涵自己也想放松一下,她提议去学院的观星台,潮生和戚明耀自无不可。 巨大的透明穹顶之下,投影系统正在模拟着仙女座星系的壮丽景象,绚丽的星云如同泼洒开的宇宙颜料,璀璨迷人。 三人找了一处柔软的观星垫坐下,安静地仰望着这片人造奇观,一天的紧张和疲惫慢慢消散。 戚明耀看着星空,似乎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但他的神情已经舒缓了很多。 潮生则有点心不在焉,他用余光偷偷瞄着身旁的姒涵,看着她被星云光芒映照的侧脸,柔和而宁静。又怕看的时间太长被她发现,他还会时不时的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星空上。 看着看着,或许是因为太放松,又或许是星空的景象太过催眠,姒涵的身体慢慢地、无意识地倾斜,最终轻轻地靠在了潮生的肩膀上。这一瞬间,潮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紧接着便是心脏狂跳。 她、她怎么突然靠过来了? 像这样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以前不是没有,可每次都是在刻意演绎着什么,他知道她没有当真,他也在努力的让她以为自己也没有当真。可是这一次,她怎么…… 「黑黑黑黑黑鳞!」 蛇蛇无形中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争气点?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在期盼的事吗?”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快点,快帮我问问姐姐,她是不是睡着了!」 他甚至不敢扭头看向她,就怕被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现在已经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住了! 蛇蛇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一次当起了这两人之间的“传信鸽”:“尊敬的姒涵大人,您有没有发现您现在的姿势与平时有些不同?” 姒涵没有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潮生那只看起来空荡荡的手腕,下一刻,蛇蛇就发现自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也动不了,精神力也被禁锢在体内。 蛇蛇:??? 我又肿么啦?为什么又搞我啊?蛇蛇就不能有点蛇权吗! 潮生发现自己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层湿意,虽然他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但他下意识觉得那是姒涵的力量。 「黑鳞?黑鳞?」 「别叫了!」 它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传音,而是通过契约在向他传递自己的意思:「那个女人应该是对我进行生命禁锢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的一切,也就只能通过这个契约和你传达意思了。」 「你之前对她说了什么吗?」 「我还能说什么?我就是问问她怎么突然靠上你了呗!谁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突然就把我禁锢了!」 潮生只能悄悄地转过一点点头,却发现身边的女孩双眼已经闭上,只有眉心有着一簇极不显眼的皱痕。 这是……睡着了?她还会睡着的吗? 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冷的气息,和她肩膀传来的微暖温度。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最缓,生怕一点点的颤动都会惊扰这份突如其来的、让他心跳失序的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成为一个更稳定、更舒适的依靠。 戚明耀偶尔转过头,想和潮生说话,却看到了这一幕。他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在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了然地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转回头,继续安静地仰望星空。 只是在那深邃的星海倒映在他眼底时,或许也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第476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0 姒涵此时完全没有察觉,因为她的神念已经不在这里了。 就在刚才,她在脑中和二狗分析戚明耀今日的失误,最终二狗得出了结论告诉她,有非常大的可能是真理系统造成的,四舍五入就是陆合干的。 也是这一路上都被各种真理系统的宿主烦得不行,她打算铤而走险,做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决定——她要去一趟系统管理局! 这一过去,这边的身体会暂时失去控制,索性她顺着习惯,直接靠在了最熟悉的人身上,免得自己的身体摔了。 正要过去时,烧火棍又忽然出声,她才想起来这会儿烧火棍还在呢,这又赶紧禁锢了它,免得它瞎折腾坏她事,最后才彻底神念离体,通过无处不在的生命规则,暂时离开了这个位面。 真要走生命规则通道,她甚至可以瞬间千万任何有生命的地方,这自然也包括——系统管理局。 这是姒涵第一次亲临系统管理局,过去她也只是从别处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从没有来过。 那是一个完全悬浮在宇宙深空中的建筑群,最大的主体建筑外部延伸出一个极为宽阔、充满科技感的平台,这便是系统管理局的传送舱港口。 港口地面由一种近乎黑色的哑光合金铺设而成,其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散发着幽蓝色指示光的传送舱基座。部分基座内静置着流线型的银白色传送舱,舱体表面不时有数据流般的纹路一闪而过,显示处于待命状态。 在港口最靠近主体建筑的区域,矗立着一个与周围科技感略显不同的古老造物,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传送阵。阵法的纹路由嵌入地面的光导体构成,此刻正持续运作着,其上空汇聚的密集光粒子和时间、空间规则力量互相交织,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纯净而耀眼的浅蓝色光带,笔直地射向上方,直至二三十米的高度才逐渐消散在太空中。与港口后来增添的设施相比,这座传送阵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港口一侧,立着一尊巨大的、工艺极其精湛的雕像,用一整块高能量精粹矿石雕刻而成。雕像所呈现的并非人形或任何已知生物形态,而是以一种抽象而充满神性的方式,将本应有着无数跳动的数据、纠缠的代码光带与星辰运转的轨迹,完美地融合固化,形成了实体,象征着无形主系统的有形化身,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它绝对掌控的领域。 姒涵难得有些局促,这里可是还有个别「生」之智灵的,她真要进去了,要怎么才能控制住消息不外露呢…… 就在她犹豫时,忽然一道空间力量降临在她身上,她只犹豫了一瞬,没有反抗,任由着那道力量将自己瞬移离开。不过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一个巨大无比的虚拟数据球体几乎占据了这个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其上的数据缓缓旋转着,就像一颗星球在缓缓自转,与此同时,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字符也在自行跳动着。 仅这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一定就是掌控着整个系统管理局的主系统。 “主系统还能拥有这种程度的空间权能吗?” 主系统的声音听着非常的柔和自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呆板:“主人与局长赋予我的权能完全在合理范围内,请您不用担心。初次见面,用这样的方式将您传送过来非常抱歉,希望您别介意,因为我的计算分析结果告诉我,您也许并不想让局内的智灵级员工发现您的到来。” 姒涵:…… 这主系统智能到这种地步了?都和她没有什么契约,都能计算分析出她的想法了? 等等,不对! 她的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二狗的数据你应该完全清楚吧?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所以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这些都是你的分析依据。” “是的。不过在这整件事上,我最多只能算是帮手。” 这是在提醒她,就算要迁怒,也别迁怒到它这里的意思是吗? 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沉声问道:“我之前就听说了柴恩的‘回归’,那现在「真理」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柴恩都不在了,还是有那么多真理系统的宿主在各个位面乱窜?” “「真理」自柴恩‘回归’后,历经了初期的短期混乱后,现在虽然并未重新寻回所有秩序,但也进入了微妙的平衡状态,该状态是建立在大肆契约各位面生灵灵魂,借他们之手收集各位面气运来达成的。” “你是说,他们现在的重心就是在收集各位面的气运上?” “是的。根据我目前已获悉的信息,「真理」卷土重来的概率正在缓慢上升。” “他们想做什么?要那么大量的气运,是想造反吗?” 主系统沉默了两秒:“「真理」不存在造反的可能。如今的「真理」彻底没有了智灵级成员,仅由下界实力强大的生灵灵魂运作,在这样一批核心成员的维持下,他们在下界各位面中大肆搜罗符合他们择取标准的生灵灵魂,并使之与其系统契约。他们的最终目的很有可能仍旧是与系统管理局站至对立面。” 系统管理局对于如今的「真理」来说是一座正好挡在前面的大山,要想真正的发展壮大,甚至凌驾一切之上、完成柴恩的夙愿,最重要的就是跨越这座大山。 “就不能一锅端了?反正现在柴恩也不在了,「真理」也没有智灵,要端掉很容易吧?我想向系统管理局下一个任务,你们赶紧派人去把「真理」推平,我可真是受够了每次去一个新的位面,都有真理系统宿主在搞事,跟我作对。” “很抱歉,在我被创造之初,主人植入的规则是非常完整的,包括平衡规则、秩序规则、命运规则等。基于我所拥有的所有规则,我无法承接您想要委托的任务。” 第477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1 被拒绝了,来此一遭的问题没能得到解决,姒涵的心情有些差,她想都不想地就从系统储物空间中取出猪猪储蓄罐,举向它,语气也没那么好了:“那要不然,你把这个收回去,我不想要它了。这样其他问题我都可以不在乎。” 主系统:…… 这位主儿也是不想走空的,来都来了,怎么都想从管理局捞一把好处才走是吧? “很抱歉,猪猪储蓄罐已与您结成契约,介于如今仍未有智灵从契约规则中诞生,如果您真的想放弃它,可能需要找到阿拉尔大人,只要她‘认定’了您与它没有任何联系了,您就可以离开它了。” 姒涵:…… 这种小破事还要劳驾到阿拉尔大人那里去?这是要她丢脸丢到大人面前吗? “我要给系统管理局打差评。”她面无表情道。 “很抱歉,管理局不能解决您的问题。因为您是最尊贵的VIP客户之一,我可以给您做一些补偿,只要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合理要求,我们都会尽全力去满足。” “我要解除和这只蠢猪的契约。” “很抱歉,这个不在规则的允许范围内呢。” 很好,这语气已经让她开始想打系统了…… 这特意走了一趟系统管理局,不仅「真理」的问题没能得到解决方案,蠢猪也没能甩手,她不理解,为什么她身为一个智灵,还能憋屈到这种地步? FG29-探知到她的想法,回答道:“智灵需要遵守规则,所以反而才更容易憋屈吧?” 姒涵没理它,冷哼一声,臭着一张脸重新融入了生命规则中,离开了主系统中控室。 主系统透过周围的摄像头“看”着被故意遗忘在这里的猪猪储蓄罐,数据后台生成了一句并未说出口的话: 就算把它留在这里,它自己也会顺着契约规则的力量回到她身边啊,为什么她明知甩不掉,还是要锲而不舍地尝试这件事? 主系统的想法姒涵当然不能知道了,她从系统管理局回到自己在下界的临时的身体里,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她的神念顺利归位时,目光依然停留在绚烂的星云上。 潮生察觉到身边的少女有了动静,下意识看去,她已经坐直了身子,只是脸上的表情瞧着不是那么好。 “姐姐?”他没敢多问,只是对刚才那短暂的幸福满是不舍,肩膀上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可现在她醒了,他甚至不敢多想这些。 蛇蛇这会儿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消失了,经过这么一会儿,它心里也有了猜测,刚才这个女人可能有事,不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解除它身上的禁锢。 身边还有气运之子在,姒涵也没多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刚才不小心睡过去了,还做了个不太爽的梦。我没事。” 那就是有事了。 潮生也不是第一天跟在她身边了,她这么说,真相反而是——就是有事! 戚明耀不知道啊,他只当她真的做了个不好的梦,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只是梦而已,还能有什么比我们的新生集训还艰难的事吗?” 有,就是蠢猪扔不掉、「真理」扳不倒。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继续和他们一起看着星空,就是这心情不如一开始时那么美好了。 观星台内一片静谧,只有星云缓缓旋转流动的微光,无声地笼罩着三人,温柔地抚平了白日的波澜,也悄然滋生出一些朦胧而青涩的心事。 *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正模拟着一条环绕着破碎小行星带的战略要道——“星环裂隙”。G-1班与G-2班的联合模拟对抗正在这里激烈地进行着。 戚明耀作为蓝方的战术核心,大脑飞速运转。这时,他忽然捕捉到了红方防线因频繁调动而产生的一个微小漏洞。 “全体注意!”戚明耀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响起,清晰而果断,“突击组A、B,听我指令,3秒后向坐标Gamma-7区域集火,制造压力假象。突击组C,随我从Epsilon-9盲区切入,执行‘闪电突袭’,夺取他们的3号振动据点!行动!” 这个战术精妙而大胆,一旦成功,足以扭转战局。一旁的导师都暗暗点头,内心中也肯定了他的战术。 然而,就在戚明耀即将下达最终突击指令的刹那,陆合的嘴角勾起一丝不起眼的冷意:「系统,注入认知干扰,引起他的深层情绪共鸣。」 正全神贯注的戚明耀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那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他的意识深处被强行植入了一幅画面:冷清的家、空旷的训练场、只有他一个人对着不会回应的标靶一次次地练习……那种冰冷的、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而无人倾诉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让他的思维卡顿了半秒。 “……突击组C……切入……”他的指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疑和中断。 战场瞬息万变,就因为这半秒的延迟,突击组C的行动慢了半拍,未能与A、B组的佯攻完美衔接。陆合所在的红方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补防Epsilon-9区域。 原本完美的突袭计划被打乱,蓝方陷入短暂的混乱和各自为战,不仅没能夺取据点,反而差点被红方反扑打穿防线。虽然最终勉强稳住,但战术目标彻底失败了。 导师有些不解地皱眉,他下意识认为这可能是客观因素造成的,因为之前戚明耀的战术他都认为是非常好的,这个失误有没有可能是网络出现了问题?又或者是设备? 模拟结束。蓝方虽未落败,但成绩远低于预期。 从模拟舱出来,几位队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戚明耀,那里面带着困惑、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这段时间以来,他一次次的“意外”和“状态波动”,开始让人怀疑他在关键时刻的可靠性。 戚明耀承受着这些目光,脸色有些苍白,他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自我怀疑再次攫住了他。 第478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2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 压抑的气氛在复盘室里蔓延,导师正准备例行公事地总结,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报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余洛涵?她平时不是极少在这种场合主动发言的吗? 姒涵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中央的战术回放光幕上,焦点锁定在戚明耀指令延迟的那半秒。 “我认为,将战术失败的全部责任归咎于指挥官的指令延迟,这未免有失偏颇。”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逻辑力量:“在星际战场环境中,超距通讯瞬间受到未知干扰的概率并非为零。这半秒的延迟,完全可能源于外部因素,而非单纯的个人失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基于战场的不确定性的推测,要证实这一点,可能需要调阅当时模拟器内部通讯基板的完整数据流记录和设备维护日志,查看是否存在瞬时错误代码或未经授权的异常访问痕迹。”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设备维护日志?异常访问? 她什么意思?意思说这个失误是人为的?有人故意要搞他们?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潮生立刻反应过来,他举手发言道:“导师,我申请调阅相关日志。我可以协助进行初步数据筛查。” 他之前帮技术部打过杂,对这套流程很熟悉,而且他手里还有姐姐提前让他准备好的、用于对比的“正常”数据样本。 导师沉吟了一下,同意了。 很快,结果出来了。 数据显示,在目标时间段内,负责戚明耀战术频道的通讯模块确实存在一次极短暂的、原因不明的数据包重传请求,与他的指令延迟时间高度吻合。 而维护日志也显示,该模块近期确实有过非例行检测记录,这份记录正巧就是陆合之前为植入后门而留下的痕迹。 关于这一点,实际上这是已经是姒涵与陆合在暗中的第一次交手了。 学者6155在执行干扰时,为了植入后门而留下的痕迹记录,这个本不该被发现的,这个位面的人和设备都不可能发现,就算不是系统管理局编制体系内的子系统,那好歹也是出自「真理」,发现是不可能发现的。 但下界的人发现不了,不代表系统管理局出身的FG29发现不了。 在戚明耀出现失误后,姒涵就让FG29把真正的痕迹记录调出来,并覆盖到被学者6155修改过的维护日志了。 证据看似“确凿”,虽然无法直接指向陆合,但“设备存在潜在故障风险且维护存疑”的结论,足以将戚明耀从全责的漩涡中拉出来。 最终,院方基于“设备不稳定影响比赛公平性”为由,对此次成绩进行了修正,并对负责设备维护的相关部门及人员进行了内部追责和一定程度的处罚,这其中也包括了这两日正在跟着学习设备维护实操的陆合。 戚明耀看向姒涵和潮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在几乎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是他们用冷静和技术,给了他最有力的支持,挽回了一部分队友的信任。 下课后,戚明耀找到姒涵,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妹妹。你又一次帮了我。” 姒涵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事实而已。”但她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那一刻,戚明耀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感激,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依赖感。仿佛只要她在,无论陷入何种困境,都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又用力拍了拍潮生的肩膀:“好兄弟,谢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他当真兄弟了。 潮生随和一笑,也跟着拍了一下他的背:“应该的,明耀哥。” 称呼的改变也让戚明耀明白,他们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也更进一步了。 经过这次共同应对危机,三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更加牢固和深厚。戚明耀是真心将潮生视为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无人注意时,姒涵的目光掠过潮生,一道极轻微的传音落入他的耳中:「数据整理得还行。」 潮生接收到了传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点傻气的真实笑容,悄悄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蔚蓝的天空之下,三人行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些。 晚上,在男生宿舍这边,洗完澡出来的戚明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自己的床边,看着正在操作着光脑的潮生,他突然对他说:“潮生,有空吗?” “嗯?怎么?” “出去走走?” 宿舍里还有其他人,有些话他想找个人倾诉,但又不想在这里说。 潮生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娱乐区的酒吧吧台一角,这里没人,环境也不错。 戚明耀一来就坐到一人高的盆栽旁的沙发椅上,神情带着一些疑惑:“我是想跟你说说之前我的那几次失误。” 潮生来的时候顺手在吧台那边拿了两瓶饮料,递了他一瓶,坐到他对面喝了一口,道:“不是说了,那都是意外?” “你信?” 他没有答话,等着戚明耀的下文。 “之前那几次都是,在我出现失误的那一瞬间,我总觉得我整个人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停顿了,我不可能也不应该在那种时候陷入呆滞的,也不可能会……在那种情况下突然想起我的过去。” 他一只手扶着额角,微微摇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同时内心深处也是有着一丝怀疑的,他怀疑自己可能是被什么控制了一瞬间,可是这种怀疑没有任何根据,这才会找来潮生,向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想法。 潮生知道的事比戚明耀要多很多,他知道姐姐每次都有要保护的人,也会有要对付的人,现在很显然,一定是戚明耀被针对了。 “明耀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很可能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 第479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3 听到这话,戚明耀来了精神:“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你的能力如何,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每次都是在一些紧要关头突然出现失误,这很不符合常理。比起巧合、意外,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你觉得可能是谁?你的猜测依据是什么?” 潮生低头想了想,说:“我暂时还不是很确定,因为没有有力证据证明我的想法。” “你直说就是,证据可以慢慢找,先有答案再验证也是常有的事。” 他都这么说了,潮生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通过反推来推测的,反推起点在于姐姐的每一次行为。” “和她有什么关系?” 涉及到姒涵,戚明耀下意识不认为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不好的角色。 潮生也听出了他的反驳,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想,每一次失误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那如何度过的?是不是都有姐姐的身影在?我姑且假设是她在帮助你,那么,在每一次她的行为背后,有谁实际受到了影响?而且还是每一次失误都会存在的那么一个人。” 戚明耀顺着潮生的这个思路去思考了一下,头绪有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他还是无法锁定到一个具体的人。 “你直接说你的猜测吧。” “那我就说了——G-2班的,陆合。” 陆合? “你怎么会猜是他?”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反推出来的。每一次姐姐行动之后,只有陆合是都在其中的。再根据这一点猜测去回想一下,比如集训的第三阶段,在那个管道中躲避碎片流时,他是强挤进来的。我在想,当时他是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像姐姐一样,通过靴子上的设备吸附在管道顶部,可以不用硬挤到我们这里来,就能避开碎片流?” 戚明耀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微微点了一下头:“我记得当时他好像离我们两个的位置都不太近,特意挤过来确实……有些奇怪。” 想到这,他又忽然道:“对了,还有,当时我说规避时,就是因为一开始是他通过私人频段接通告诉我规避的,这种事如果他有发现,他可以直接在队伍语音里说,不用和我私聊语音。但如果就这样怀疑他,我感觉还是有些太牵强了。” “那我们再把视线拉得更宏观一些,把我们所有关于陆合的记忆都整合起来,你再看看是不是他真的一点嫌疑都没有?” 最开始注意到陆合,是在新生集训初期,大家在静域穹室中训练精神力控制力的时候,当时是姒涵主动找了陆合作为临时的组员,结果那一次,陆合率先因精神力受到影响而提前退出当时的训练。 再后来,他们被分成一个小队,开始了第三阶段的训练任务。就像潮生说的那样,陆合的表现确实不那么合群,而且整个训练过程中遇到的很多意外,背后好像都和他能扯上多多少少的关系。 也不知是不是他心底潜意识就觉得自己和陆合相冲,在集训结束,得知陆合被分到G-2班,与自己不再是同一个班级后,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庆幸的。 “可……就算他可疑……” “所以才需要大胆求证。”潮生的眼神此刻无比的锐利,显然他已经认定了陆合就是姐姐这一次要对付的人,“要不然你就看吧,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他的身影出现,明明他都和我们不在一个班了,除了偶尔的同课,也不可能有再见到他的可能。但如果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你出事的时候,很难不怀疑他了。” 戚明耀想起自己之前的思维被打断、仿佛被控制的事,眉心皱得更紧了:“但是我不认为他有能力做到能控制我的思维的程度,而且,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要这样针对我。” 潮生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位面,姐姐总要保护一个人,而她要保护的人,总是要时不时的遇上一些事。 很多事他都没有细想过,要是细想,他总会觉得这后面是一张他看不见的大网,他看不见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实力地位不够,没有资格接触到那一层级。 “总之,我会开始重点关注陆合,你也可以继续查验其他方面,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因素导致的这些看似意外的失误。” 也只能这样了。 谈完话,他们一同回到宿舍,熄灯躺下后,潮生正准备入睡,耳边又响起了蛇蛇的传音:“小子,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就是你刚才和那小子聊的内容,我知道的一些事可以解答你心里的疑惑。” 「黑鳞,你变了,以前你都不会主动想要告诉我一些事的。」 他一直都有猜测,姐姐没对他说的部分,很可能就是他依旧被认定为没有资格知道的部分。 蛇蛇也没有显形,不过它的尾巴尖尖还是竖了起来,朝着空中打转:“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嘛?” 「不想。」 “……你确定?!这可是你难得有机会接触到我们这个层面啊!你确定你不想知道?!” 「你要是愿意说,早就直接说了,而不是在这里吞吞吐吐,磨磨蹭蹭。」 “……” 蛇蛇:你小子,我早说了你变了,你还不承认! 潮生:你也不赖。 一人一蛇都没有开口,沉默地对峙着,蛇蛇最终还是率先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直说了吧,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只要你答应,我就能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什么忙?」 蛇蛇斟酌了一下要说的东西:“嗯……就是我发现,你的灵魂里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在你的灵魂中的,或者说,是不应该存在于任何凡灵的灵魂中的,可它现在就是实际存在着,就在你的灵魂深处。” 「你说……我的灵魂里有力量?什么力量?我怎么都没感觉?」 蛇蛇爬到他的脖子上,竖起自己的身子,满眼严肃地与他对视着,沉声说:“死亡,你的灵魂中出现的力量,就是死亡。” 第480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4 潮生先是一愣,紧随出现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地皱起眉头:「我怎么会有那种力量?力量种类那么多,是哪一种不好,怎么偏偏就是死亡。」 蛇蛇白了他一眼:“死亡力量怎么啦?你不要一听是死亡就那么抵触,我能理解你身为生灵,会对死亡有所畏惧……” 「我并不畏惧死亡。」他打断了它,「在我看来,死亡就是一种自然规律,是所有生灵都要经历的一道关卡。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别的生灵,我都不会为死亡的降临感到畏惧和悲伤,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我面对死亡的心情是平静的。」 蛇蛇用尾巴尖尖一指他,说:“你看,你这样的心态就是受到了死亡力量的影响。” 「那也不对。很多生灵老将老矣,也会有看开的,他们也和我一样,面对死亡是平静的。」 “那也不对。”它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反驳了他的话:“那只是他们心知自己回天乏术,只能接受自己的死亡,但如果是至亲之人要面临死亡,他们该无法接受,还是无法接受的。真正面对死亡的平静,是不会区别对待的,在「死」之智灵眼里,众生平等,他们看待生灵的生命迎来终结时的眼神,才是真正的平静。” 这一点,它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它就在大黑身边待了许多年,它知道真正的面对死亡的平静是什么样的。 潮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和它辩论下去,他只是在心底坚定自己的看法:「所以呢?你说我的灵魂深处有死亡力量是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而且我的怀疑还不仅如此。死亡作为四大混沌之一,它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须知四大混沌是所有力量中最高级的存在,下界就算有生灵靠天资和努力突破了下界的极限,有这个资格去往上界,那也不可能掌控死亡,能够掌控死亡,只能说明这个生灵与「死」之智灵有了联系,「死」之智灵同意这个生灵掌控,这个生灵才能进一步获得这种力量的‘钥匙’。” “所以对于你,我有两种猜测,第一种,你确实是凡灵,只不过在被你遗忘的某个过去,你与一个「死」之智灵有了联系;第二种,你本身就是「死」之智灵,只不过因为某种意外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和力量,但这摆脱不了你是「死」之智灵的事实,所以在个别极端的场合中,你的灵魂深处就会爆发出死亡力量来。” 可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不是潮生愿意接受的,原因无他——姐姐是「生」之智灵,生命与死亡是相悖的两种力量,姐姐也不喜欢与死亡有关的一切,他不想因此被她厌弃。 「我希望是第一种。」 “为什么?” 「如果是第一种,至少我还有可能解除与死亡之间的联系。」 蛇蛇不能理解,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不是吗?怎么还有人想要把这种机缘往外推的?这可是四大混沌之一啊! 关于潮生的想法,蛇蛇这会儿也懒得追究,又继续说:“总之,因为这个,我想探查一下你的灵魂,弄清楚为什么你会拥有死亡力量。” 「很重要吗?非要弄清楚?」 “对。我现在苦寻大黑无果,任何与死亡力量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想放过。你身上的异状我也观察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你的灵魂深处极少爆发出死亡力量,每一次爆发都是你拼尽全力的时候,还有很多细节应该只有你自己清楚,所以我也吃不准你是怎么让那种力量爆发出来的。我要你帮的忙也就是放开心神,不要抵触我,我只是进入你的灵魂深处走一圈就出来,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作为交换,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都能回答?」 蛇蛇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我觉得涉及的信息太机密了,我当然会跳过。” 潮生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它:「嗯,可以,你开始吧。」 顺便,他也想弄清楚黑鳞口中的死亡力量有没有消散的可能,还是那句话——是什么都好,就是别是死亡。 他不愿与死亡为伍。 蛇蛇的身体直接化作一缕黑气从他的额头飘入了他的灵魂中,那一瞬间,潮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灵魂,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感受到了一种很复杂的力量涌了进来。 为什么说复杂呢?这种力量的其中一部分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可他不明白是什么熟悉,还有另一部分,也很熟悉,这个部分的熟悉他顷刻间就能对上号了,这种感觉他在姐姐身上感受到过,他猜,那应该是与生命有关的力量。 「黑鳞?你……你已经进入我的灵魂了吗?」 蛇蛇的声音是过了一会儿才在他的识海中响起的,虽然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识海,他就只是觉得黑鳞的声音和用契约传递信息时的感觉差不多。 「我现在就在你的灵魂深处,正好,你现在不是学会初步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了吗?趁着这次机会,你把精神力附着在我身上,我带你走一圈,如果你真有天赋,光是走这一遭,就够你有所领悟的了。」 潮生这是听懂了,他可能能得到一些提升,也不耽误,照着蛇蛇说的做了。 事实也像蛇蛇想的那样,他就是有天赋,很快就找到了要领,能自己定位到蛇蛇的位置,将自己的精神力附着上去了。 随着来到蛇蛇的位置,他的精神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很黑,他的精神力除了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里是……我的灵魂?」 「对,你实力不够,自己是没有办法探查自己的灵魂的,但是有我带着,你可以对灵魂多一些了解。」 「我自己的灵魂自己探查不了,还得让你来带?这是我灵魂还是你灵魂?」 蛇蛇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弱!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临时契约,加上你愿意信任我,没有抵触我,我也不能说进入你的灵魂就进入啊!」 第481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5 有各种规则约束着它,它也不能为所欲为,所以上述条件还真是缺一不可。 蛇蛇带着潮生的精神力开始在他的灵魂中游走着,这里面始终是一片黑暗的样子,潮生正想开口询问,忽然发觉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些东西。 随着蛇蛇的滑近,第一个让他注意到的,就是一个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手铐,手铐上接着一条黑色的链子,只是链子的另一端融于虚空,也看不到接到哪儿去了。 「这是姐姐说过的那副手铐的一半,对吧?」 「唔,上面确实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他的视线又落到手铐旁边的另一物,那是一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符文:「黑鳞,手铐旁边那个在发光的是什么?」 「是我和你之间缔结的临时契约的根本,有它在,就说明我们之间的契约还在。」 它本就是大黑的宠物,不可能再和别人缔结永久的伙伴契约的,而且它也是受那个女人的嘱托照顾这小子而已,所以它也只是和他结的临时契约。这种临时契约的作用撑死了也就是能让它和这小子心灵沟通而已,最多就是它能通过临时契约感应到他的位置所在。 它又靠近了几分,在那枚符文的微光遮挡下,符文之后的另一物潮生一开始还真没有发现,随着它的靠近,他才看到了,那是一团灰光,说是光,但他总觉得那就是一团死寂的、没有任何动静的死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就连路边的石头都能比它有“活力感”。 蛇蛇对他道:「这就是我说的你拥有的死亡力量了。」 只不过事实比它猜测的还离谱,这里面蕴含的已经不止是单纯的力量那么简单了,甚至还隐隐有死亡规则在其中沉淀着。 这绝对不是和「死」之智灵有所联系能得到的力量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这小子本身就是「死」之智灵! 「喂,我问你。」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关于死亡规则,关于「死」之灵初位面,关于……阿拉尔大人。」 这些都是作为一个智灵必知的,智灵可以不知道别的,但绝对生来就能知道阿拉尔大人,知道自己掌握的所有规则。 潮生被它这话说得满头雾水:「什么?」 蛇蛇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说:「现在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一定是一个智灵,掌握死亡规则之力的智灵。」 潮生沉默的时间比它更长,因为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你也不是智灵,说不定你会误判呢……」 「信不信随你,不过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你这里一定也有事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智灵特意让自己遗忘本我,虽然也不是说就一定是违反规则了,但也不寻常。」 「你与死亡为伍那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吗?」 「没有,智灵团体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太多太多,是先有的规则、再有的智灵,之后才慢慢出现了下界大千位面,才有了更多的生灵出现。虽然智灵从规则中诞生的概率也很低,但那是纵观整个智灵历史来说的。但要是站在另一个角度,就这么说吧,除了智灵自己,其他生灵永远也认不全一种规则的所有智灵。」 蛇蛇将自己的尾巴尖尖直接探入了灰色的光团中,这里面的死亡规则没有被“激活”,如果只是单纯的死亡力量是伤不到它的,好歹它也是大黑的契约宠呢。 它仔细感应着其中蕴藏的气息,终究是只发现了属于潮生的气息。 看来他和大黑没关系…… 它抽出尾巴尖尖,道:「好了,我探查完了,走吧。」 「嗯。」 回到外界,潮生睁开眼,在蛇蛇要爬离他的身上时,他又轻轻抓住它的脖子,说:「黑鳞,关于我与死亡有关的事,能不能别和姐姐说?别……别让她知道……」 蛇蛇这才搞清楚了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抵触死亡力量,原来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啊! 没出息! 它没好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说行了吧!要换作别的生灵知道自己拥有这样至高无上的力量,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你可倒好,还不想要。” 「她不喜欢死亡。」 只因为她不喜欢,他便不愿要。 蛇蛇冷哼一声,从他手中挣脱出去:“你好好睡吧,我出去一趟,天亮前会回来的。” 可潮生哪里还能睡得着? 在得知了自己竟然很有可能是「死」之智灵后,他满心烦闷,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为什么自己会失忆?又想摆脱这一层身份,不管过去如何,他现在就是不想和死亡扯上一点关系。 黑鳞说他面对死亡的平静与他拥有的力量有关,他之前还坚定平静只是自己在经历过一些悲痛往事后改变的想法,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也许他真的也受到了死亡力量的影响也说不定呢? * 在战略与协调学院,每每跨过一年,来到新的一年年初,就会举行为期五天的“协律纪元典”,算得上是战协院一年到头最大的两个大型活动之一了,另一个最大的活动就是“奥瑞利亚杯”低重力磁力球联赛,而联赛是每隔五年举办一次,恰巧今年就有联赛,时间定在了协律纪元典结束之后。 磁力球联赛的事暂且不提,眼下,战协院的学员们都在兴奋地为协律纪元典准备着——装饰、节目、服化道等等,可以说这是学员们最能够放松的一个大活动了。 姒涵、潮生、戚明耀自然也投入其中。 戚明耀凭借其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负责策划一场由他们班学员与智械单元共同完成的大型战术光影表演,工作量巨大。 潮生则发挥着他的技术天赋,负责为主舞台设计一套极其复杂、能与音乐和表演实时互动的全息光影装置。 至于姒涵……她似乎没什么具体职务,但总会“恰好”出现在筹备的关键区域,尤其是戚明耀和潮生忙碌的地方。 第482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6 她也不是真的帮什么忙,只是抱着双臂在一边旁观,只偶尔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直指核心问题的建议,效率倒也挺高。 戚明耀私下还对潮生吐槽:“妹妹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监工’的。” 潮生只是无奈地笑笑,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监工”确实省了不少麻烦。不过她过去也确实都是这样的,他倒是也习惯了。 不过,筹备期的兴奋劲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麻烦冲淡了,戚明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厄运缠上了,诸事不顺。 那是一个下午,他刚花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将最终版的表演流程和近百名人员、智械的调度表完美排定。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走位、每一个指令衔接都精确到了秒。结束这些后,他长舒一口气,满意地将文件保存到学院内网的共享云端,并设置了编辑权限。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他信心满满地召集所有成员准备进行第一次全要素联排时,却发现云端里的文件竟然不见了!不是被修改,不是被覆盖,而是彻彻底底的“找不到文件”。 排练场里,几十号人和智械都等着他的指令,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一遍遍刷新着界面,搜索着历史版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存错了地方,焦虑和尴尬在排练场里渐起的窃窃私语声中,让他的脸微微发烫。 “怎么回事?指挥官,流程呢?”已经有队员开始低声询问。 就在戚明耀几乎要决定让大家先解散,自己回去熬夜重做时,一直抱臂靠在控制台边的姒涵走了过来,声音平静无波道:“哥哥,你昨天保存后,是不是用内部通讯号给我发过一份草稿截图,确认过最后一个环节?” 戚明耀一愣:“是……是啊。”但那只是张图片啊! 姒涵没再说话,只是拿出自己的光脑,把二狗传输到她的光脑中的完整备份传给了他。 她一直就防着各种意外出现呢,所以包括这些文件在内,只要是二狗能帮忙的,她早就让二狗帮着备份,以防万一了。 这不,果然出事了。 几秒钟后,戚明耀的光脑提示音响起,一份完整的、带有时间戳的最终版调度表被姒涵发了回来。 “下次做完,记得用独立设备做一份离线备份。云端……”姒涵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光脑界面,“……并非绝对可靠。” 戚明耀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将文件重新上传,排练终于得以继续。 但意外并没有就此结束,联排进行到关键处时,学员们与智械们的战术动作需要在一段极其雄浑的背景交响乐中达到完美同步,这是表演的高潮点。 然而,就在音乐该推向最高潮的刹那—— “滋啦——!” 一阵尖锐、扭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频噪音猛地从全场扩音器中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刺激得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正在进行精密配合的智械们也出现了瞬间的程序紊乱,动作僵直了一下。 音乐戛然而止,现场一片混乱和死寂。 “音控!怎么回事?!”戚明耀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音控台上的学员也慌了手脚:“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控制界面失灵了!” 就在这时,原本在调试着自己光影装置的潮生,几下就窜到了音控台后:“让我看看。” 他二话不说,直接拔掉了主控机的数据线,掏出随身工具包里的微型接口,接入了控制台的硬件底层。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几分钟后,他“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打开控制台的一个外部接口盖板。 “找到了。”他捏着一条纤细的数据线示意着身后的学员,“这条主音频输出线的接口卡扣有非常细微的人为松动痕迹,接触不良,导致信号瞬间过载爆音。” 说着,他熟练地将接口重新插紧,扣好卡扣,还不忘再次确认。 重启系统后,音乐也恢复了正常。 潮生拿过了那个学员的通讯器,对戚明耀说:“明耀哥,搞定了。不过……这松动的有点巧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警觉。 戚明耀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次是意外,那两次呢?自从他入学以来,他就偶有意外,这些还能用意外解释吗? 他不由得想到了陆合——潮生就提醒过他,让他小心陆合的。 最大的麻烦发生在最后一次全要素联排前。 当时他们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预定的一号大型综合训练馆时,却发现门口已经被另一群人占据了。 那群人是学院直属的“快速反应战术研究小组”,优先级极高。对方出示了刚刚签发的、拥有更高权限的临时场地征用指令,要进行一项紧急模拟测试。 “抱歉,戚同学,这个场地我们现在需要占用至少六个小时。”对方领队的态度虽然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戚明耀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六个小时?那他们的联排计划不就要彻底泡汤了吗! 所有人员、智械的时间都是协调好的,错过今天,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完整的时间窗口。 他试图沟通,解释他们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但对方只是重复着命令和优先级。 就在戚明耀感到无比挫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姒涵直接走到了那位领队导师面前,没有任何寒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冰冷:“导师,根据学院条例第17章第4条:任何临时征用需提前两小时在公共调度平台公示,并明确标注征用时长及事由。我查询了记录,你们组的征用指令是25分钟前签发的,并未按规定公示。”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此外,一号馆的智能管理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两小时内并无任何紧急测试所需的特殊环境参数加载记录。能否请您解释一下,这项‘紧急测试’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或许我们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案,而不是简单地以优先级压人,打乱教学计划?” 第483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7 她的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漏洞,既点破了对方程序上的问题,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那位导师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新生如此精准地反问,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地重新查看了自己的指令,随即通过内部通讯低声确认了几句。 片刻后,他咳嗽了一声,态度缓和了许多:“呃……可能是通讯有些延迟。这样吧,我们压缩测试时间,三小时后将场地移交给你们,你看如何?” 三个小时?虽然还是麻烦了些,但至少对联排的影响不会太大。 她回头看向戚明耀,戚明耀也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还是做出了让步,对她微微颌首,她这才对那位导师道:“那行,但是最多只能三个小时,我们这边也不能再拖下去的。” 戚明耀看着姒涵冷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钦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这些“意外”绝非偶然,而妹妹和潮生,就像是他身边最坚固的盾牌,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替他挡下那些来自暗处的冷箭。 但是,这些看似偶然的小麻烦,却让姒涵的目光越来越冷。 FG29也在帮她不断地标记着这些事件的异常关联性。她知道,这不是巧合,而是针对戚明耀的、持续且隐蔽的干扰。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陆合! 另一边,隐藏在暗处的陆合,脸色也并不好看。 学者6155:“干扰失败。目标周边存在高效补救力量,干扰行为被记录风险增加至47.3%。建议:暂停行动。” 无形的压力让陆合感到烦躁,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对抗一个看不见的、守护着戚明耀的幽灵。 在姒涵和潮生的严防死守下,庆典之夜终于来临。 协律纪元典的主会场流光溢彩,潮生设计的光影装置完美运行,将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戚明耀组织的战术表演赢得了阵阵喝彩,智械与学员的默契配合,正是学院理念的最佳诠释。 人群熙攘,欢声雷动。姒涵安静地站在一处相对人少的区域观看着表演,这种热闹让她有些怔愣。 这就是凡灵,她们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总能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辉。这些光辉看似平凡,却总是能让她沉浸其中。 潮生走在她身侧,略有些得意地在她旁边指指点点,介绍着自己装置的巧妙之处。说着说着,他转过头来时,没有错过她嘴角勾起的那抹浅浅的弧度。 她好像很高兴?为什么?她好像真的喜欢这个庆典? 就在这时,后方人群突然一阵涌动,几个人嬉笑着推搡而过,眼看就要撞到姒涵身上。 “小心!”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侧身一步,手臂一揽,自然而轻巧地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前,用后背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他的动作流畅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就像弟弟保护姐姐一样理所当然。 姒涵微微一怔,但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可靠支撑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并没有退开,只是身体略微放松,接受了这份守护。 唉,潮生也长大了,会保护姐姐了呢…… 人潮很快过去,潮生立刻松开了手,耳朵微红,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表演,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姒涵也没有多言,只是目光在绚烂的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一瞬。 在表演的间隙,潮生瞧着现在时机应该比较合适,他献宝似的拿出两罐学院特供的能量饮料,递给姒涵一罐。 他知道的,这时候拿出的东西,只有是喝的,她才会接。 姒涵真如他所想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她将饮料递回到潮生面前,语气平淡无波,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尝尝?挺好喝的。” 潮生:…… 他看着那罐刚被她喝过的饮料,愣了一下,他想起了曾经有过一次,也是她喝了他喝过的水…… 想起那段回忆,他也没有错过她喝饮料时的微表情,这新口味据说评价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可就算明知道这是她的“恶作剧”,他也什么都没说,面色如常地接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薄荷和金属味道的刺激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他强装镇定地把饮料递回去,评价道:“……还好。” 姒涵看着他微微抽搐的嘴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不动声色地接回了饮料。 庆典接近尾声,人群逐渐散去。潮生已经犹豫了一晚上了,这会儿也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 “姐姐,给你的。” “什么啊?” 她没有直接用精神力去探查其中的内容物,只是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巧玲珑、做工却极其精密的星图记录仪,可以捕捉和存储特定星域的实时星象,对于需要静心凝神或观测星象的人很有帮助。 绑盒子的缎带上还绑着一张贺卡,贺卡上只有简单又郑重的三个字:「给姐姐」。 潮生有些紧张,心里感受很复杂,又希望自己的心意能被她发现,又怕被她发现。他紧紧地盯着低着头的她,不敢错过她脸上的一点微表情。 姒涵看着记录仪,又看了看贺卡,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将礼物握在手中:“嗯,谢谢。”她轻声说道,没有过多的言辞,但接受的态度明确而自然。 看到她坦然收下,潮生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和开心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努力和忐忑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星光与残余的庆典灯光落在他脸上,明亮又温暖。 协律纪元典在科技的辉煌与文化的交融中落下帷幕。而在此之下,某些情感的纽带,也在一次次共同的应对、无声的守护和笨拙的关心中,变得愈发坚韧而温暖。 * 第484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8 随着协律纪元典的结束,也意味着“奥瑞利亚杯”低重力磁力球联赛开始进入赛期,奥瑞利亚九号星系内的所有联合学院早已摩拳擦掌,等着联赛的开启。 联赛是淘汰制,每有一支队伍晋级,就意味着有另一支队伍被淘汰。 在联赛的战火持续燃烧了两个月后,战协院代表队一路过关斩将,凭借着戚明耀精准的战术指挥和队员们日益娴熟的默契,以及他们的稳定发挥,战协院代表队势如破竹般杀入了最终决赛。 今夜,就是冠军之夜。 决赛场馆位于奥瑞利亚九号星系主星的“奥亚竞技场”,今夜这里座无虚席,来自星系各处的观众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巨大的全息投影将场馆中心变幻成一片瑰丽的星云背景,低重力环境早已准备就绪。 而那些遗憾没能抢到现场票的奥瑞利亚公民们,也只能通过星网在线观看冠军赛了。 此时,戚明耀正站在准备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磁力靴的吸附力。他身上穿着战协院银蓝相间的队服,眼神锐利而专注,作为今年这一支队伍的灵魂人物,他能感受到全场的目光和沉甸甸的期望。 对面的对手同样强大,是来自以精密工程著称的环星联合学院的代表队。 随着比赛的开始,戚明耀也很快就发现了,对手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总是难以突破。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精彩的攻防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戚明耀的表现堪称神勇,他的大脑如同正在超频运行着的处理器,不断计算着最优路径,指挥若定。 然而,在观众无法感知的层面,一场更凶险的对抗正在发生。 现场的VIP包厢内,陆合的脸色在不断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学者6155正在超负荷运行,这种运行是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的,它正试图穿透决赛场馆更强大的屏蔽力场,对戚明耀进行干扰。 学者6155:“警告,能量消耗超出安全阈值。系统稳定性下降至79%。持续干预将导致不可逆损伤风险。” 「闭嘴!继续执行指令!」陆合在脑中怒吼一句,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已孤注一掷,绝不能容忍戚明耀在他眼前登上巅峰!越是让戚明耀走向成功,他要剥夺他的气运就越困难!他必须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将他的气运啃下一大块缺口出来! 观众席上,姒涵静静地站立着,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她的目光没有追随高速移动的磁力球,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全场。FG29在她的识海中高速过滤着无数的数据流。 FG29:“检测到异常认知波动源,正在定位……信号特征匹配,确认目标:陆合。他正位于S区VIP包厢12座。” 它停顿了一下,又道:“宿主,我发现陆合的系统能量反应极不稳定,干预模式趋向极端。介于系统管理局如今与「真理」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微妙平衡,建议您尽量避免直接用您的力量对抗,这可能会引发未知连锁反应。系统管理局与「真理」目前的微妙平衡暂时还不是打破的最佳时机。” 哦,不用就不用,但我不用,别人总可以吧? 她立刻传音给蛇蛇:“烧火棍,陆合就在S区VIP包厢12座,你把位置告诉潮生。” 蛇蛇不敢怠慢,也马上把她的话带给了潮生。 潮生接收到信息后,摸了摸蛇蛇缠着的那一边手腕:「黑鳞。」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急促,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请求,「帮我盯紧S区12座那个家伙,如果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你就干扰他,用你最不起眼的方式。」 蛇蛇金色的蛇瞳眨了眨,对于这个平时性子随和的小子此刻语气中那近乎命令的口吻感到一丝诧异。 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它说话,可这一次,它竟下意识地微微颔首,一股极其微弱、近乎无法察觉的冰冷威压如同涟漪般向着陆合的方向弥漫而去。 那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高位阶存在的“注视”,这也是它在规则的约束下,在这个位面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即便如此,这种程度的威压也足以让任何敏感的系统产生一瞬的凝滞。 学者6155确实凝滞了一瞬间,但它此刻已是超负荷运算,根本无法再去处理多出来的意外情况,它只能继续之前的行动。 蛇蛇释放了威压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它干嘛要这么听这小子的话?他又不是那个女人! 它轻哼一声,又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威压。 不过效果已经有了,它收不收回也影响不了结果了。 比赛进入最后读秒阶段,现在场上双方比分正好持平。最后一次进攻机会就握在战协院手中。 此时,磁力球传到了戚明耀手中。 他面前是最后一道防线,身后是队友的希望,看台上是无数期待的目光。 就是现在! 学者6155默默启动了组合干预:“启动认知干扰,引导目标的失败阴影。环境微调为磁力场的瞬时紊乱。” 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和对过往失败的恐惧猛地攥住了戚明耀的心脏,同时,他脚下磁力靴吸附的力场平台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这样的双重打击足以让任何选手在关键时刻失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冽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破音的女声,穿透了场馆的喧嚣,精准地砸入戚明耀的耳中:“哥——!加油啊——!” 这一声呐喊,蕴含的是妹妹无限的信任、鼓励和一种豁出一切的精神冲击,就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驱散了真理系统植入到他心中的冰冷恐惧。 同时,FG29也同步抵消了那微不足道的磁力场扰动。 戚明耀眼中的迷茫尽褪,重归清明与锐利。他没有犹豫,凭借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瞬间恢复的精准感知,再一次拦截到磁力球,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手中的磁力球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如同流星般璀璨夺目的轨迹。 第485章 竹马不是弟弟,青梅却叫姐姐69 嗖——! 球体精准地绕过了最后一名防守队员的指尖,无比精准地穿过了能量环的正中心! 在万众欢呼声中,比赛解说激动道:“战协院得分!比赛结束!冠军是——战略与协调联合学院!” “噢——!” 全场沸腾了,院歌的响起意味着他们赢得了最终的胜利,金色的彩带也跟着从穹顶飘落。战协院的队员们疯狂地冲向戚明耀,将他抛向空中。 姒涵看着被抛起的戚明耀,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潮生也为这场胜利由衷地鼓起掌来,看样子这一道难关也是度过去了。 VIP包厢内,陆合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学者6155警报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尖啸着。蛇蛇之前的威压不是没有效果的,加上FG29的干扰和它自身的过载反噬,最终系统彻底崩毁,一片混乱终归沉寂。 因为系统的崩毁导致的契约强制解除,这种感受可不好受,陆合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嘶喊,却是于事无补,那是灵魂层面的契约解除,疼的是灵魂。 最后,他眼前一黑,疼得昏死过去。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是在医院的治疗舱中。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精神力轻微受创兼体力透支,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不仅仅是透支,某种更深层次的、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东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沉重。 系统……不见了。他感知不到它的任何存在的痕迹了。 这意味着,他拼尽一切争取来的“重来一世”的机会已经耗尽,他再也无法离开这个位面,只能在这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直到生命自然的终结。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也没有了“后悔药”。 * 与此同时,庆祝联赛拿下冠军的庆功宴正在战协院内盛大举行。 宴会上,戚明耀无疑是绝对的中心。他笑容灿烂,自信飞扬,周身环绕着强大的能量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端着酒杯,走到姒涵和潮生面前,眼神无比真挚:“妹妹,潮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这份情谊,我戚明耀永世不忘。”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所有的隔阂与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兄妹之情、兄弟之情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姒涵和潮生也回敬了他,姒涵的视线落在他的头顶上,那一道光环完整而耀眼,散发着浓郁的金光。 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热烈。姒涵却悄然离席,走到了会场外一处安静的露台。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驱散了会场中带来的一丝闷热。 几乎在她站定的瞬间,FG29也向她宣布着:“宿主,气运之子戚明耀的天命之途已稳固。能量通道也已稳定,我随时可以带您脱离此位面。” 姒涵的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应。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潮生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温和的、属于弟弟的笑容。他没有多言,只是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她身前,掌心里躺着的是一枚极小却折射着微光的晶片。 “姐姐,这个给你。”他轻声说,“算是……我们在这里旅行过的一份纪念吧。” 她接过晶片,接入自己的光脑,一本精致的电子画册在她面前展开。 里面是全息的动态影像和细腻的素描,记录着他们三人在战协院中的时光,但其中记录得更多的还是她——她安静看书时的侧影,戚明耀在球场上悍然进球的瞬间,深夜图书馆里共同奋斗的场景等等……一帧一幕,栩栩如生。 画册的最后一张是一幅静态的素描,画面是观星台,夜色深邃,星光点点,而画面的中心,是她的一个遥远的背影。她独自站在那里,仿佛融入了星空,宁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触及的疏离感。 都说一幅画要是画得好,都能表达出作者在作画时的心境。 姒涵的手指停在最后这张素描上,目光凝视了片刻。这种只有背影、充满宁静与遥远意味的形象,与她过往所认知的、代表生命正面形态的“闭眼微笑”的图腾截然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而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悄然蔓延,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到自己。 “拍的不错,画也很好看。”她没有看向身边的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尤其是……这一张。” 她关闭光脑,将那枚存储着画册的晶片取出,放入自己的储物空间内,与她收集的那些珍贵藏品放到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潮生。她的眼神深邃复杂,其中交织着过往无数位面的羁绊,以及一丝极少浮现的、真实的温和:“该出发了。我在前面等你。”她说道,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重量。 潮生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他点头的动作却无比郑重,仿佛许下一个至关重要的承诺:“嗯,我会尽快追上来的。” 无人能看到,他平静温和的外表下,内心如同遭遇海啸,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堤坝,却被他以绝对的意志力死死压住,最终尽数化为一股冰冷而坚定的、必须不断变强的决心。 为了能再次站在她身边,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 姒涵最后看了他一眼,借着他的身形遮挡,挡住了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和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身体一点点变成水,随即如同过去一样,身子慢慢升空、气化,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位面,她还是停留了一下。宇宙之中,她遥遥看着主星,一道水流出现,环绕她一周后,直入深空,最后在一处散开,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又转瞬融于规则之中。 这是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在最开始拜托她的事,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帮个小忙,甚至不需要耗费她多少时间。 做完这件事,她才在FG29的协助下,离开了位面。 在她离开这个位面的瞬间,这个位面与她有关的生灵的记忆中,关于她的一切记忆如同被潮水漫过的沙画,开始缓缓褪色、模糊,最终悄然抹平。又像是秋日里悄然落下的树叶,化作滋养大地的养分,存在过,却再寻不到具体的形态。 潮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低声道:“走吧,黑鳞,我也该出发了。” 他不会让她在下一个位面等他太久的。 作为气运之子,戚明耀的遗忘过程相对要慢一些,但慢又能慢到哪里去呢? 也就那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后,他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朦胧起来,但他仍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曾帮助他重获新生。 他还有一个名叫潮生的、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他们曾一同共创辉煌。那份被给予的温暖与力量感并未消失,依旧沉淀在他心间,如同指路的明灯,悄然引导着他未来的道路。 又过几秒,几步间,关于姒涵和潮生的具体记忆,也终究融入了遗忘之海,不再泛起涟漪。 此后,戚明耀的人生彻底步入了正轨。 他成为了学院不朽的传奇,带着稳固强大的气运,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星际舞台,开创了属于他的辉煌时代。 (THE END) 第48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 在下界中,有这么一处独立于世之处,这里位于世界与位面之外。举目所及,是无边无垠的、近乎凝固的混沌。 这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吞噬一切视觉概念的极致黑暗。但在这黑暗之中,又并非空无一物。依稀可见无数巨大无比、扭曲畸形的位面残骸,它们如同搁浅的巨鲸尸骸,缓慢地漂浮、碰撞、继而无声地碎裂。 这些是昔日辉煌位面的“遗骨”,它们的法则结构已然崩坏,只留下失去一切能量活性、仅具其形的时空碎片,如同剥落的油漆碎片,在死寂的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直到某个时刻,这里的残骸最终再次崩解、钝化,化为最原始的规则能量,这些能量会遵循平衡规则与秩序规则,回归阿拉尔树,成为新鲜养料。在将来的某一天,阿拉尔树的枝头上也会再结出一枚能生成新世界的——阿拉尔果实。 但现在我要说的主角不是名为「万界墓地」的此处,而是另一个东西。 在这极致的混乱、衰亡与湮灭之海中,在这种凡灵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和绝对零度的虚无环境下,经历了难以计数的时光后,物极必反的奇迹正悄然发生。 这就像是海洋在某个针尖大小的点上,突然打了一个极其微小、方向相反的“嗝”。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原本疯狂撕扯、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非但没有继续扩散,反而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猛地向内压缩,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一团狂暴的能量狠狠攥紧。 这团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周遭环境的包裹下,其内部发生了谁也说不清的变化。 它不再是混乱的风暴,而是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中,被迫抛弃了所有的狂暴和不稳定,变得无比温顺与平静。 最终,这团被压缩到极点的能量没有爆炸,它仿佛是被“冻住”了一样,凝结成了一颗绝对平静、坚硬、内部秩序井然的能量结晶。 在系统管理局的主系统数据库中,也有对此类结晶的记载,其名为——熵寂棱镜。 就在这颗熵寂棱镜诞生之后,一条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时空裂隙连接了万界墓地的边缘下界中的其中一个位面的某个薄弱点,恰好将这颗熵寂棱镜吸入其中。 这里会出现时空裂隙并不稀奇,而且它们往往是转瞬即逝的,从出现、吸入熵寂棱镜,到弥合,整个过程非常快,弥合后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枕星丘尾藏春坞,无象大阵隐星辉。 灰峦不语生碧草,灵泉无声护落英。 花树千年一开谢,潭云倒影照身轻。 竹栏斜掩人烟寂,风过东洲草自青。 仙界最大宗门「九霄澄寰宗」东去九千里,有一山名为「枕星丘」,乃仙界东隅一条断星山脉的尾椎。 山中有一坳,仙籍无载,亦无人察觉,只因一道看不见的倒碗形大阵把山口倒扣住,从外看,只剩一片雾壁,外人闯入,会在无形间被送出去,根本进不去山坳。 此阵便是仙界有名的无解之阵——无象归元大阵。 阵内仿若四季偷懒,永远停留在春末。天光像被山泉洗过,澄澈得能照见心底。 两侧山臂环成翠幕,终日浮着淡淡的草木精魂,远看仿佛绿烟。谷底一汪月牙潭,水是从石缝渗出来的灵泉,常年带着温气。 潭边有一株老果树,树身斜探水面,像要照影。花期来时,万朵齐炸,粉白花瓣堆成云,风一过,落英旋成一条花龙卷,扑簌簌洒进潭里,惊起一圈圈金红色的涟漪。 沿碎石小径走十几步,竹栏围出了半亩小院。 栏竿是活竹,节节还青,顶端抽出嫩叶,清晨倚在上面能听见竹皮里“哔啵”拔节声。 院门只用两根老藤一缠,推开时有湿润的“吱呀”声,像谁在梦里翻身。 正中小屋三间,杉皮为顶,竹片为墙,墙缝里嵌着山蜂做的蜜蜡,日光一照,会渗出琥珀光色。 屋后檐下挂着风铃,但那其实是串拇指长的空葫芦,风撞葫芦,声音松松散散,能把午后的瞌睡敲得更长。 侧边小棚依石壁搭成,顶盖芭茅。棚下垒着三口土灶,灶口被烟火熏得乌亮,像一排张大的兽嘴。灶旁青石墩子摆满粗陶罐、小铁铡、竹篾筛,还有一把刃口卷山的柴刀,刀背停着一只刚醒的草蝉。 地面扫得不见枯叶,却被落花铺了“软毯”,踩上去“嚓嚓”作响。 有山雀俯冲进来,一口叼住那只草蝉,抬头四顾,发现没人,又扑棱着翅膀飞回绿烟深处。 忽有数道水流凭空而现,汇聚一处,逐渐形成人形,又经精雕细琢,肤色如脂,黑发如瀑,身形纤细,一袭水蓝色衣裙贴伏于身,发髻上插着一枚青云水滴发簪,腰间束着一条素白绶带,其上以极细的银丝绣着流转不息的云水暗纹,看似柔软,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灵光。 姒涵睁开眼,在一瞬的冷光闪过之后,眼里的神光就变得灵动许多,在她的控制下,自己也缓缓落地。 打量着眼前的鸟语花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喟叹道:“感觉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舒适的‘安全屋’了,身体看起来也很正常,没有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一次,我是人,对吧!二狗!” FG29整理完世界意志给它传输的资料后,答道:“是的,这一次从种族上来说,您确实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姒涵:…… 来了,它竟然说的是种族!不会她在别的方面不正常吧?! “你你你解释清楚!” FG29:“您别急,只因为您这一次的身份是一位修炼已久的仙家老祖,仙号「渊海」。您的实力已臻至此位面巅峰,但无门无派,不喜与外人打交道,所以鲜有外人知道您这么一位老祖的存在。” “哦,那还好。这个世界意志挺会的嘛,这种人设几乎都不需要它额外向其他生灵植入关于我的记忆,我都可以自由发挥。” 第48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 FG29:“另外,我收到了来自上个位面的世界意志的反馈信息,托您在离开前最后降下的福泽,它攒够了力量,在您离开后,那个位面也晋升为高级位面了。再过些时间,位面里的一切发展也会慢慢发生变化。” “那挺好。” 对于上个位面的事,她没有再多言。 「就在她正向着那座小屋迈出第一步时,一条时空裂隙突然出现,她躲闪不及,被那颗具有无上力量的熵寂棱镜砸了个正着……」 光梦停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写下的这段话,笔尾挥舞间,那本仿佛由水凝成封面的一拳厚的笔记本自行合上。她惬意地撑着座下的球坐着,自言自语道:“我得好好想想,到时候我该怎么向‘他’讨要谢礼呢~” 姒涵只是清淡地应了FG29一句,迈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屋。只是她才迈出一步,一道时空裂隙突然出现在她的斜上方,一个东西快速地从里面被“吐”出,正要砸到姒涵脑袋上时,她略微一偏头避了过去,皱起眉心回头看向摔到她身后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敢暗算她? 她也不管那道吐出了东西就合上了的时空裂隙,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约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多面体结晶,并非固定的几何形状,棱角尖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圆润感,似乎其形态本身就在缓慢地变动着。 在她有反应之前,FG29比她率先激动起来:“宿主,宿主!这是一颗熵寂棱镜!是熵寂棱镜啊!” 熵寂棱镜…… 她搜索了一下自己的那些特别久远的记忆,终于在某个记忆角落里发现了与这个词有关的部分。 熵寂棱镜,万界墓地中能量坍缩形成的……好东西! “二狗,我这是撞大运了吗?还是说,这一次的气运之子实则就是我自己?” FG29:“……不可能的,那不就让您把这个位面的大气运给带走了吗?气运之子当然另有其人。关于这颗熵寂棱镜,虽说它生成的概率极小,生成后会离开万界墓地的概率更小,离开会正好掉您这里的概率更是几乎为零,但……” 它实在算不出来,这么微小概率的事怎么就让宿主正好遇上了呢? 姒涵也能猜到它肯定也很懵,别说它了,她都懵。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颗熵寂棱镜啊,如果用来雕琢成手作的话……比如雕像图腾之类的…… 想到这,她的眼神深邃了一些:“二狗,你说,这个东西能炼制成躯体吗?” FG29:“您是指可以承载灵魂的生命体吗?” “对。” 谁的灵魂需要一具躯体呢?FG29很快就有了猜测。 FG29:“如果只是用它的话,很难,因为需要更易于融合灵魂的介质,不然以潮生的灵魂强度,直接附着在熵寂棱镜上的话,他的灵魂是承受不住其中的力量的。” 姒涵没有否认它提到的潮生,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潮生也该有一具属于他自己的、可以穿越位面的身体了。 老是那么“借尸还魂”总不是个事儿,上个位面的那十几年里,她自己也想通了,不管怎么说,好歹带着他走了那么些个位面,给一个位面降下福泽的事她都做了,也不差给这么一个与她有些缘分的小弟弟一个身体。 如果用熵寂棱镜来炼制躯体,将来就算她离开了,他也轻易不会陷入致命的险境,她也能放心一些。 “我决定了!我要用它给潮生炼制一具身躯!” FG29:“好的,正在为您整合本位面所有适合炼制生命体的天材地宝,以辅助熵寂棱镜为优先筛选条件。” “乖狗。” FG29:…… 她郑重地将熵寂棱镜收好,这玩意儿现在四舍五入就算是潮生的身体了,得收好,可别丢了。 “二狗,蠢猪不会把它吃了吧?”她突然想起那只让她无比恼火的蠢猪,她可不信上次她故意把蠢猪留在系统管理局,那只蠢猪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FG29:“不会的,熵寂棱镜充其量只算是您的机缘,并非收入。” 那就好。 嘿,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还能和“机缘”这个词扯上关系。 她这才走向那院落。院落中除了一口空荡荡的大缸,再无他物。正中的那间小屋门头上,挂着一块空白的匾额。屋里家具一应俱全,只是都蒙上了一层薄灰,看着许久没人来过了。 她打开竹制的衣柜,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屋里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看起来仿佛是建造这里的人当年只是把这里造好就离开了,自那之后再没人住过。 她来到另一间小屋,看陈设,这里像是书房,一排排书架上有许多木盒整齐排放着。她打开了几个木盒,里面是保存完好的书籍,瞧那名字,有民间的四书五经与话本,也有仙界的一些秘籍。也是因为有这些盒子保护,书籍都没有什么损坏和落灰。 她来到书桌旁,书桌就靠着窗放着,窗户半敞,一张白纸被镇纸压在桌面上。 她抚掉纸面上的灰尘,墨迹不曾被时间侵染,依旧如崭新一般跃然纸上,那是一首浅显易懂的诗: 涵波筑小圃, 花影入眉痕。 遗世落英坞, 静待有缘人。 “什么意思?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世界意志给我设定的‘安全屋’,意思说,这木屋、这诗,也是世界意志准备的?” FG29翻了翻资料,道:“不是的。从您在这个位面的人设就能看出,关于您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会如何,您是有非常大的自由度去自己决定的,所以世界意志不会特意为您准备这样的‘安全屋’。至于为什么它会将这里定为您的‘安全屋’,需要我去帮您问问吗?” “问!”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该问的时候就问,别回头换了位面再想问过去的问题,想问都问不了。 过了两分钟,FG29才回复她:“按照世界意志的意思,此处院落、小屋,乃至包裹着这整座山坳的大阵,都是由前人准备。就像这张纸上说的那样——‘静待有缘人’。” 第48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 “啊,所以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FG29:“它没有给我提供更多与之有关的信息。” 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这里就是她的根据地了。 “把关于气运之子和这个位面的资料传给我吧。” FG29:“好的。” * 康璇,本位面气运之子,出身不低,来头不小。 本来应该是一路高调、顺风顺水地行至巅峰,但在其他时间线里,总有各种意外导致她早早殒命,这与命运智灵为其书写的天命之途不符,系统管理局便接到了这个委托,需要有外来手段扶持A-2527时间线的气运之子走上正确的天命之途。 只要一条时间线正确了,其他的时间线也会随之矫正。 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姒涵没有在资料里看到与「真理」有关的字眼。 “嗯?二狗,夺取气运的人是谁?” FG29知道她在找什么,解释说:“真理系统宿主并没有出现在所有时间线中,只在个别时间线出现了,这是因为这里的世界意志也在努力解决所有可能导致气运之子走偏的问题。” 不过,如果真能解决得了,就不会求助于系统管理局了。 “没有人刻意使用手段剥夺气运的话,得多倒霉才会把自己的气运赔光啊?” FG29:“虽然没有真理系统宿主插手,但您可以参考此前的血族位面,也有可能是与气运之子关系极好的人在无形中分走了她的气运。” 想起过去的事,姒涵有些不喜。倒不是别的,当时那种情况下,要想把剩下的气运收回来,马岚就必须…… “这一次不会还要我一手促成那样的事吧?” FG29:“不会。我们现在所在的位面时间是周天历2745纪元183轮8朔下旬癸日。‘纪元’以360轮为1纪元,12朔为1轮,30日为1朔,1朔分三旬,上旬、中旬、下旬,每旬十日,以天干命名。也就是说,现在是2745纪183年8月30日。按照在其他时间线中的发展,这个时候的气运之子光环才刚刚开始崩裂。” 又是一个时间跨度比较大的时间算法,不过比起阿拉尔时间算法来说,这个位面的时间算法看着也不算特别大了。 “定位气运之子的位置。” FG29:“已定位,需要现在为您启动导航吗?” “先等等,你现在自动监测的范围有多大?” FG29:“以您的位置为圆心,半径三百里的范围是日常自动监测可达到的极限,如果主动启动扫描程序,可将该距离提升至六百里。” 那也不算小了,比起刚开始它的自动监测范围要大很多了。 “你现在是不是升级了?” FG29:“是的。” 姒涵垂眸思量,片刻后,她指尖朝身边一点,空气里顿时渗出细碎水珠。水珠像听到号令一般,迅速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边缘流转着淡蓝的光晕。又过了几秒,光晕收拢,五官清晰,衣摆垂落——落海就这样安静地出现在她身旁。 “大人。” “你在这里等着。”姒涵对他说道,将金灿灿的猪猪储蓄罐取出,一把塞到他怀里:“我已经给了你一部分权能,注意留心烧火棍的动向,只要它进入位面,在它给潮生找到可以借用的身体前,一定要先找到它,让它把潮生的灵魂塞到这只猪身体里。” “是。” 她的精神力极为强大,轻易就能覆盖整个位面,把这部分能力共享给他,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方便锁定烧火棍的位置。 交代好之后,有人看家,她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顺着FG29的导航,化作水流迅速朝着气运之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落海抱着猪猪储蓄罐坐到正屋的门槛上,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院子,再没了别的动作。 位面之外,蛇蛇有些烦躁地看着包裹在位面上的死亡气息,那不是这个位面要面临死亡,而是大黑就在这个位面的意思。 那些死亡气息都是从大黑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的,它是他的契约兽,它很熟悉这种气息。 可是,怎么就找不到呢?这都第几个位面了?怎么就一直都没找到他呢! 也不知道系统管理局那边的任务进度怎么样了,好歹也给它回个信,让它知道进展如何了啊! 它烦闷地飞入位面中,果不其然,一进来它就失去了对大黑气息的锁定,从外面看还特别浓郁的死亡气息,进来就一点儿都感应不到了。 啧。 蛇蛇烦躁的正要去感应姒涵的位置时,忽然一个小水泡出现在它眼前,绕着它飞了两圈,确定它注意到了自己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了。 能干出这事来的只有一个人。 蛇蛇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 飞了好久,它看着那小水泡一闪,就消失在一座大阵后,它这才看向眼前的山谷。 从这里看,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个阵法虽然它没见过,但它很容易就能看穿其构造与效用。 是个带障眼法的防护阵法啊…… 看着挺高级的,不过也难不倒它。 它没敢破坏这个阵法,只是运起了自己掌握的空间力量,一溜烟就钻入了阵中。 一进来,它就下意识吸了口气:“这里面环境这么好?外面可没有这里面那么浓郁的仙气!” 外面看着是个山谷,进来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坳,那障眼法还挺真实的。 山坳不大,环境却是极为优美,顺着碎石小径前行,蛇蛇便看到了正抱着猪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落海。 蛇蛇:…… “你在这里干嘛?” 随着它的靠近,以及它的声音传来,落海的双眼这会儿也才缓缓聚焦,恢复了神光:“奉大人之命,在你进入位面的第一时间便将你引至此处。” 他把猪猪放到它身前,又道:“大人有交代,你这一次不用给潮生找身体了,就放这里面。” “又放这只猪里?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这么做?她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了?这才刚来也不知道安分点……” 它虽然嘴上碎碎念着,但动作也不含糊,把潮生的灵魂卷吧卷吧,尾巴尖尖往猪猪储蓄罐背上的投币口一拍,潮生的灵魂就被它拍了进去。 第48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 一水人一蛇默默地看着猪猪,不过几秒的功夫,猪猪储蓄罐就迅速闪过一道金色光芒,原本特别假的眼睛眨了几下,就变得灵动许多。 “黑鳞……落海?你也在这里?” 潮生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看落海的姿势是仰视的,而自己的声音也有些熟悉。他立刻看向自己的身体,果然,是猪猪! “我怎么又到猪猪的身体里了?” 他倒不是排斥猪猪,但是姐姐特别讨厌猪猪,他之前就被“恨”屋及乌过,所以自那以后,如果有得选,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附身到猪猪体内的。 蛇蛇用尾巴尖尖指向身边的落海,道:“你别问我,你问他去。他说是那个女人交代的,要我这么做的。” “姐姐?”他疑惑地看向落海。 落海有些歉意地浅笑着说:“抱歉啊,潮生,我知道的也不多,大人只是交代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既然是她的意思,那猪猪就猪猪吧,往好处想,有他借用猪猪的身体,猪猪也不会吞她的收入了不是? “这个位面是什么位面?” 当务之急,他应该要先弄清楚关于这个位面的背景。 蛇蛇不是系统,它知道的没有FG29全面,只能捡着它知道的说了:“我估摸着这个位面和仙界有关,这里面有很浓郁的仙气。小子,这一次你可要抓住机会了,至少也得把传音之法给学了,还有一些比较基础的法术,这样以后我也好省事许多。” “你是说……”他渐渐瞪圆了眼睛,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期待和惊讶:“这一次,我可以、可以修仙了?!” 蛇蛇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终于,终于要开始修仙了吗?他也会成为传说中才存在的仙人吗? “黑鳞,仙人……真的存在吗?” “那当然了,说白了,无论是仙、神、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是不同的修炼体系下的生灵,但说到底那都是经过修炼变强的一个过程,对于没有机缘接触到这些修炼体系的其他生灵来说,这些能修炼的生灵就成了传说中的仙人、神明、魔王等等。” “我不求着能成为谁的神明,我只想变得更强。” “那你就好好努力。看看那个女人在这个位面有什么安排吧,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在她回来之前,我可以先教你一个‘养神口诀’。之前没教你是因为这个口诀需要在有庞大能量的地方才能修炼,现在这里的环境正好合适,而且这里的仙气浓郁程度很高,你练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养神口诀?” “吸收周围环境中的能量,转化后可同时滋养灵魂和精神力,是我以前在一个同样属于修仙位面的高级位面中学来的。好了,闭目凝神,仔细听我说……” * 远离落英坞的某一宗门里,康璇正被人狠狠推倒,一只脚紧跟着踩上了她的脖子,年幼的她根本反抗不了踩着她的人,只能无声地流着泪,虚弱地挣扎着,却怎么都无法从那只鞋子下爬起来。 踩着她的是个瞧着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穿着和她一样的宗门服饰,和旁边的几个同门一起狞笑着看着她,恶狠狠地说:“没爹没娘的臭哑巴!要不是宗主可怜你,谁愿意为你用那些珍贵的丹药啊!” 旁边的狗腿子也在附和着道:“就是就是,那些丹药多珍贵啊,给你要是能治好倒也罢了,偏偏吃了那么多,一点儿都不见好!” 眼看着又有一只脚要凑过来踢她,突然好几道水流匹练出现,将他们几人通通捆住,还捆得死紧。 “虽说啸灵宗不及九霄澄寰宗那么大,但好歹也算是个中上流的宗门吧?怎么还有这种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事发生?” 姒涵冷蔑了那几个少年一眼,上前将康璇扶起,抱到自己怀里。 小姑娘才五岁,一身灰扑扑的,她召出水流轻柔地将她脖子上的尘土洗去,身后的啸灵宗宗主有些尴尬,赔笑道:“这都怪晚辈监管不到位,没成想小璇会被人欺负……” “得了。”她不爱听那些虚情假意的说辞,抱着康璇站起身,道:“这几个小家伙你就看着处置吧,省得回头有人在我背后嚼舌根,倒反天罡说我以大欺小。至于这小姑娘,我要带走,你有意见没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能被这种实力的上仙看上,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康璇,要不要跟我走?” 也不知是她的怀抱太温暖,还是因为她本身是「生」之智灵的缘故,康璇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不少,只是脸上还有些泪痕,微微张着嘴想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看向宗主,宗主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璇啊,你就跟着这位上仙走吧。留在这儿……还不如走了好……” 其实他也知道宗门里有不少弟子私底下总有闲话,埋怨小璇光吃也不见好。人孩子年纪又太小,还不能像其他正常的弟子那样为宗门做贡献,所以她总会被欺负。 小璇的父母身份可不低,父亲是他们啸灵宗的太上长老,高娶了九霄澄寰宗前任宗主之女,两人神仙眷侣许多年才想着要孩子。 可惜了,孩子才生下来没几年,就在一年前,他们一家在外遇险,最后只有小璇活了下来,偏偏声带受了伤,从那以后,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过去她的父母还在时,宗门里的弟子们都捧着她,现在她孤立无援了,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与其留在这里继续遭人白眼、受人欺负,倒不如跟着上仙走,甭管今后会如何,总比继续留下的强。 康璇还是太小,很多事不明白,可她能感受得出来,谁是真的在对她散发善意——她不愿离开这个大姐姐的怀抱。 她点了两下头,指着一个方向,那是她爹娘的洞府方向。 宗主知道,也给姒涵做了解释:“上仙,小璇还有一些东西,您看看,要不……一起带走吧?” 第49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 “行,带路吧。” “欸,好好好。” 其实康璇没什么个人物品,或者说,属于她自己的没多少,就一些换洗衣物,大部分东西其实还都是她父母留下的遗物。 宗主用储物戒把整个洞府都清空后,将那一对戒指递给了姒涵:“这是她的父母曾经一直戴着的储物戒,除了刚才您看到的那些东西以外,戒指里还有一些是他们生前留下的,我都没有动过,就是想着给小璇留着,等她将来长大了,也算是给她留个念想。” 姒涵接过那对戒指,问:“她的父母葬在何处?” 宗主愣了一下:“您这是……想迁坟?” “我既然要带她走,就没打算再让她回来。如果他们葬在宗门,倒不如一次办好,也省得以后她还要回来面对贵宗弟子。” 宗主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嘲讽,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讪笑着点头,恭恭敬敬地带着她们来到康璇双亲的墓前。 墓葬在宗门边缘的一座山上,多边缘呢?就是远离宗门主要活动区域的位置,好几年都不一定会有弟子往这边来。 康璇年纪太小,记不住路,也就当时她的父母下葬时,自己被宗主带来过一次,自那以后她就没再来过。现在再看到墓碑,她又开始流下泪来。 虽然年纪还小,对死亡的概念还不够清晰,但宗主对她解释过,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再也回不来了。 在姒涵的眼中,坟墓上方飘着淡淡的死亡力量,这是很寻常的,只不过她还是比较抵触。 “二狗,一会儿你来收墓,收到你的空间里,连着一段土方一起收了,等回到落英坞,就原封不动的给它们埋到地里。” FG29知道她这是不愿沾手与死亡有关的事,应道:“好的。系统背包 - 非限定空间的开放链口已与您的精神力绑定,您随时可以向其中存入物品。” 姒涵等着康璇给她的父母磕完头,她才走上前,连着坟墓周围的土、带着墓碑一起,完完整整地收了,原处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方形大坑。 这种完整的分割收纳只需要动用精神力就能做到,宗主也不意外。 姒涵召出一个水泡将康璇裹入其中,水泡悬浮在她身边,她对宗主道:“我也没别的事了,贵宗好自为之。” “好,您慢走。” 水泡突然自己飞起,不过一眨眼就消失在高空,姒涵也毫无顾忌地化成水离开。 这一手倒是宗主没有见识过的,虽说各路仙家都有自己的赶路手段,可这一手……今天来此的,不会是什么身外化身吧? 水泡中的康璇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什么都没感觉到呢,眼前就换了个场景,好像依旧是在山里,但这里已经不是刚才她所在的山了——她很确信。 姒涵的身影重新出现,随着她的出现,裹着康璇的水泡缓缓落地。 “站稳。” 小姑娘赶紧站好,水泡这才破裂开来。 “跟我走吧。” 她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朝山坳口走去,康璇只是在原地愣了两秒,便赶紧追了上去。她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又看看她垂在身侧的手,想伸手去牵又不敢,怕惹她生气。 潮生还在闭目修炼,忽而听蛇蛇道:“那个女人回来了。” 他赶紧退出修炼状态,睁开眼就看到她从远处走来。 他赶紧跑着迎上去,语气满是喜悦:“姐姐,你回来了。” 姒涵:…… 她还是对蠢猪喜欢不起来,哪怕她知道现在这里面是潮生的灵魂在控制着它。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带着身边的两小只一边朝里走,一边问。 潮生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道:“大概……” 糟糕,换了位面,他还不知道这个位面的时间单位是什么,他要怎么说? “一个时辰有吗?” 原来这个位面是按时辰算的吗? 盘在他背上的蛇蛇代为答道:“我们来了也就半个时辰左右吧。” 比起潮生,蛇蛇一般就是有什么问什么了,它用尾巴尖尖指着跟在姒涵身边的小姑娘问:“你又从哪里掳来一个小女孩了?你别跟我说,养一个潮生还不够,你还要再养一个。” 姒涵冷冷地斜睨了它一眼:“烧火棍,你很能嘛?现在都敢管我的事了?” 蛇蛇噎了一下,也不敢跟她呛声:“我……我就是……我就是替这小子问的嘛!” 潮生:……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拿我做挡箭牌。 虽然他也很想问…… 言语间,他们回到了小院里,落海恭敬地朝着姒涵行礼:“大人。” “嗯,辛苦你了。接下来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西屋,以后就是她的卧房了。”她指了一下康璇,“缺什么,你就列个清单出来,东屋是书房,那里有笔墨纸砚。” “是。” 落海去忙活了,姒涵才对着身边的两个小家伙解释道:“呐,她叫康璇,我打算收她做弟子。” 收…… 潮生很惊讶:“是哪种收?不对,是哪种弟子?” 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 “我认识她的父母,曾经也受到过他们的帮助,也算是有一份恩情在。现在听说他们双双离世,还有一个遗孤留在了啸灵宗,所以今天特意去把她接过来了。反正接都接了,不如干脆直接收作弟子,教她修炼。等以后她长大了,也能有实力自己保护自己。” 潮生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以她本人的身份收,只是以她在这个位面的身份收的啊,差点要吃上新鲜的醋了。 姒涵又对康璇道:“他叫潮生,是我弟弟。小璇,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不拜师的话,是不是又会被送回啸灵宗去呢?她不想回去,她不想被人欺负…… 想到这,康璇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 “我这里也没太大的规矩,你给我磕个头,就当结了拜师仪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 康璇不明白“唯一”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听懂——磕头,就是拜师。当下她便毫不犹豫地跪下,朝姒涵磕了三个头。 第49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 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将她托举起身,助她站好,姒涵又拿出她父母留下的那对储物戒指,对她道:“我这里还是缺一些东西,比如被褥、衣物之类的。我看你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有这些,我会拿出来用在你身上,我和潮生不会用你的东西。至于戒指,你自己收好,弄丢了,我可不帮你找。” 她从戒指中取出一些康璇能用上的日常用品,交给了落海:“这些是她的东西,你看着置备。” 她又对跟在一旁的小姑娘道:“他叫落海,算是我的从属。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暂时找不着我的话,也可以找他,能帮的他都会尽量帮你。”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和潮生离开一下,你乖乖待在家里,别离开落英坞,知道吗?” 她又点了点头。 姒涵也没带潮生走远,也就是带着他上了这座枕星丘的山顶,与他一起俯瞰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脉。 “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特意把他叫出来,应该也是因为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外人吧?能让她带回来的,估摸着就是她这一次在这个位面的目标了。 他倒是没有把之前黑鳞说的玩笑话当真,他不觉得那个小女孩能获得和他相等的“地位”,他坚信着自己在姐姐那里,他就是最特殊的。 仅凭着这样的心态,他还是非常淡定的。 姒涵随意找了块差不多大的石头坐了下去,忍着对猪猪的讨厌把他抱到自己的腿窝子里,轻声问:“潮生,你想不想拥有一具身体?一具独属于你的、不会因为穿越位面而被遗弃的身体。” 潮生先是一愣,紧随而来的是不敢置信的喜悦,隐隐带着期待地确认她的意思:“姐姐是说……那是……我的……” “嗯。”她轻柔地应道:“我得先向你承认,一直以来把你带在身边,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我很想弄明白的事。所以有些不好的话我也说在前头——将来总有一天,我不会再继续把你带在身边,因为我已经弄明白了我想知道的事。” 方才还满腔喜悦的潮生,此时又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他努力压抑着心底想要升起的惶惶不安,维持着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的语气:“那为什么还要给我一具身体?”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在得知她总会与自己分道扬镳的事实面前,为什么要给他一具身体,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在我们还要一起旅行的这一段时间里,总不能每次穿越位面,都要让那不靠谱的烧火棍给你找身体吧?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看到这只蠢猪。” 她抬手拍了拍猪猪的身体,那力道还算控制得当,主要还是因为潮生在里面,否则她拍的这两下不会这么温柔。 “但……就算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如果我在猪猪的身体里,它就不会吃你的收入了不是吗?” 他们都没有看向彼此,都在看着同一片远方,沉寂却是在不断拉扯、摊平着他的害怕。 许久过后,他终是忍不住内心疯狂涌动的惶恐,就连开口问话时的语气都透着明显的颤抖和另一种期待:“我能问问,我身上是有什么问题,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吗?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对吧?” 蛇蛇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简直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前不久它明明才告诉过他,他很有可能就是「死」之智灵,结果现在这个女人一跟他说迟早要散伙,他就完全忘了自己可能的出身了。 先不说生命与死亡之间那点不对盘的态度,单说身份地位,假如这小子真是「死」之智灵,他就没必要贬低自己。 姒涵自然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变化,没有像过去一样安抚他,而是冷静地说道:“自古以来,筵席皆会散。我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你会对我产生依赖和不舍,但是这是每个生灵都要面临的事实。” 无论是他一介凡灵,与她一个智灵之间,还是说别的不同身份地位的生灵之间,在生命的延续过程中,聚散离合是非常常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我只想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头一次在她这里如此执拗,听不进去她的任何劝告。哪怕这一句话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可还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僵硬。 姒涵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反正到时候有了她亲手为他炼制的躯体,就算告诉他多一点信息也不算什么了。 “我可以看到生灵的气运。所有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运,大家的气运都是不同的,唯有一点相同,就是在我的眼中,他们的气运颜色都是白色的。不过,有一类人的气运与其他生灵都不同,他们就是每个位面的天道选出的气运之子,也就是我每次都在保护的人。” “气运之子……” 潮生只是呆滞地跟着复述着这个词,但要说思考,那这会儿是没有的,他现在根本思考不了任何问题。 “嗯,气运之子的气运不是一团无序的白光,而是一道金色的光环。但是,气运的显现也就只有这两种情况了,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没有第三种情况。偏偏,你身上出现了第三种。” “我?”听到提到他,他总算抽出了一分心神,勉强去仔细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你的灵魂中,本应显现白色气运光团的位置,那里既没有白色,也没有金色,而是一个光点,一个红色的、一开始只有大拇指甲盖那么小的光点。后来,我们从A-2500时间线回来之后,那个光点就变大了很多,现在它就有一个棒球那么大了。”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弄清楚,才会把你带在身边。不管怎么说,只要在我身边,就算将来你因为那个红色气运出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控制住你。” 第49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 他不说话了,他现在脑子里唯独想着的就是——怎样才能让她永远解不开自己灵魂中的谜题。 可他的眼界还是不够,那种红色气运就连她都弄不明白,他又怎会想到阻止的方法呢? 结果到头来,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心里祈祷着她永远都解不开。 “不过,还有一件事,在我们分别前,那副手铐的问题也是要解决的。” 潮生:……对,永远也不要解开的,还有那副手铐。 姒涵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她能感觉出来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又把话说回去了:“我在刚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好东西,那个东西可以充作制作你的身体的核心材料。等到时候你的身体炼制出来了,只要你勤加苦练,不放任自己,你的成就也不会低。” “我会的……” 这一刻,潮生终于恢复了一部分理智,想起了蛇蛇对他说过的话。 对了,黑鳞说过的,他很有可能就是「死」之智灵,那如果他是智灵,他和她之间应该就属于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吧? 他现在就迫切地想要求证自己究竟是不是智灵。 就算是「死」之智灵,与「生」之智灵之间总有些来自力量相悖的矛盾,但这些问题在他会与她分别这件事面前,那都不算大问题了。 只要不会分开,怎么样都好…… “不过,制作一具生命体对我来说虽然简单,可这需要动用到生命规则,如果条件允许,我现在是应该尽量避免使用生命规则的力量的。所以,我需要在这个位面搜罗一些与生命有关的天材地宝,这些都需要时间。在那之前,只能先委屈你待在猪猪的体内了。” “我不委屈……” 这还不委屈?这小语气都快漾出水来了,她都能听出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算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 她破天荒地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和背后:“潮生,纵使万般规则流变,我予你的此刻,皆为真实。” 她将他放下,起身准备下山,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了:“好啦,我先回去看看新收的徒弟啦。你别太晚下山哦。” 她知道现在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也没非要他跟着一起下山。 蛇蛇确认了姒涵回到山坳里了,它才现身,探头看向猪猪的眼睛,可惜了,这双眼睛太假,它根本看不出属于潮生这小子的情绪。 只不过,它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现在这样的沉默,用尾巴尖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哎呀,你也别难过得太早,她不是说了,要弄清楚你的红色气运,还有解锁那副手铐,之后才会和你分开不是吗?那都是没头的事。” “可是,她拥有那么多记忆,她比我懂的那么多,她还认识那么多智灵,万一有一天,她就找着了她想要的答案了呢?” “但……” 蛇蛇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它和那个女人的观念是一样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算他真的也是智灵,可生死不同道,他们终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就算那个女人迟迟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一直拖下去,将来若有一天让她发现了他灵魂里的死亡规则之力,到时候东窗事发,估计也难以善了。 它跟在大黑身边那么多年,它深知生死之间的这双方智灵,对彼此有多深的纠葛。 这其中其实也不是什么无解的难题,排除别的规则智灵不谈,单说生命与死亡这两种智灵,他们每个智灵都算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维和意识。 也就是说,真要说什么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私下矛盾,这个和一直以来的生死对立矛盾是没关系的。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说到底也只是因为这两种力量是完全相悖的两个极端罢了。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双方智灵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它见过最和睦的,就是那个女人和大黑了,毕竟这两人不单单是智灵,他们要顾及的更多,不管私下怎么看待对方,至少明面上他们两个表现的还算是能正常社交的。 就说它最了解的大黑吧,哪怕是私底下他也偶有表现出对「生」之智灵的不喜,可他也会偶尔问一两句让它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都是与「生」之智灵有关的,不像是他会问出的话——他在试图了解「生」之智灵,所以它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过往加上他消失前最后说的那句「我感受到了生命」,它才会怀疑过他的失踪是不是和「生」之智灵有关。 潮生并不知道蛇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了那么多,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的,但他还是记着自己的期盼,问:“黑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明确肯定我就是智灵?” 蛇蛇知道他心中所想,道:“很简单,就看你敢不敢了。” “是什么?” “我直接把你的灵魂扔到「死」之灵初位面,除了我是因为有和大黑之间的契约可以随意出入以外,能出入那里的只有智灵,任何其他生灵一旦进入那里,都会立刻被死亡规则吞噬,化为最精纯的灵魂能量,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这就相当于拿命去赌、拿自己的所有来世去赌。 潮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斩钉截铁道:“我敢。” “你确定?如果我猜错了,你不是智灵,那你这一去可就是十死无生,再无来世了。” “嗯。” 如果他不是智灵,他与她之间的天堑会比生死更难跨越,倒不如去赌一个可能。 “不过,不会是现在。等……等她离开之后吧……” 如果终有那么一天要分别,那之后他恐怕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赌一把又如何? 蛇蛇只是在心底无声地叹息:情情爱爱这些事啊,就是闹人。 到底是一路伴行那么些年了,它还是希望这小子是智灵的,生死矛盾暂且不论,至少他也能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不是? 第49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 “但丑话我可先说了,就算你是智灵,你也是「死」之智灵,她可是非常讨厌「死」之智灵的,会比讨厌这只猪还要讨厌的程度。”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级知道? 蛇蛇看他这会儿也是一根筋扎进去了,没再多劝。他自己在山顶上又吹了半个多时辰的风,也不知寻思了什么,之后才转身下山。 落海找到姒涵,怀里抱着一口大锅,问:“大人,烧热水和烧饭菜都需要柴火,我是进山里捡吗?还是直接在山坳口外砍几棵树?” 姒涵瞪了他一眼:“砍什么砍,树不是生灵?”正好这会儿潮生背着蛇蛇回来了,她就一指蛇蛇道:“喏,生火的不是回来了?” 蛇蛇:??? 落海也看向了它,恍悟一声:“对,阿尔卡诺巴斯大人会控火。” 蛇蛇:…… 姒涵看向蛇蛇的眼神也带上了戏谑,甚至还有一丝恶趣味一闪而过。 她一把抓过蛇蛇,甩着它走向灶边,蹲在灶口边上,她抓着蛇蛇的头尾抻直了,捏着它的尾部,直接把它的脑袋那一边伸进了灶口里:“你看,我早说过它叫‘烧火棍’不是夸张的吧。” 蛇蛇:…… 本来还有些沉闷的潮生看到这一幕,心情总算放松了一点:“姐姐,不要玩黑鳞了。” 姒涵冷哼一声,还是放过了蛇蛇,随手将它扔到一边:“行,行,反正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烧火的事,明白没?” 蛇蛇已经放弃挣扎了:“好,我明白了。” 它还能怎么办? 试问:它能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事已至此,先埋锅造饭吧,这里面还有个需要正常进食的正常人呢。 康璇对他们还不熟,又说不了话,只能怯生生地站在棚子外边安静地看着,一脸不想被独立出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进去的模样。 姒涵走出去牵起她往主屋走:“走吧,小璇,我给你讲讲课去。潮生,跟上。” 潮生当然不会错过,哪怕她还没叫他,就率先迈起猪猪的小短腿跟了上去。 “在开始教你们引气入体之前,你们需要知道,要想承载足够量的灵气,前提就是要有一具足够坚韧的‘容器’,这个‘容器’,就是指你们的身体。我会教你们一些锻体之法,剩下的就是要靠你们自己的勤学苦练了。” 她严肃下来,不似平时的轻松惬意:“修行之苦非一日之寒,坚持不下去,就只能任人宰割,只有行至巅峰,才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修仙位面就是这样——其他的所有规矩,国法也好,门规也罢,这些都是可以用绝对的实力碾压的,只要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不想受那些制约,实力足够就行。 康璇似是有话想问,张了张嘴,结果只能在手上比划了两下,随后便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她的比划,师父看不懂,谁都看不懂的…… 姒涵看着她这般,忽然问她:“小璇,你想说什么,就在心里对我说就好,只要在对我说之前唤我一声,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 「生」之智灵可以听到生灵万物的心声,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想过要主动去“听”而已。 康璇有些愣神,小心地在心里道:「师……父?」 “嗯。” 看到她点头,康璇的双眼缓缓瞪大:「师父真的能听到……?」 “可以,不仅我可以听到,落海也可以。” 落海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由她的力量所化,只要她给了他权能,他也可以同样感知到生灵的心声。 小姑娘这下是真的呆住了,从身到心整个呆住了。 潮生左右看了看这两人,忽然问:“姐姐,那是不是说明,就算没有手铐,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 姒涵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对呀。” 潮生:…… 看到他也呆滞下来的样子,姒涵这才破功笑了起来:“吓你的,可以是可以,但我能听到的不止千万,听着太闹腾,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会去听的,包括你的也是。” 潮生:…… 其实,他又希望她听,又怕被她听到。 蛇蛇烧完火,爬了回来,正好听到这些对话,也对潮生说:“确实,大黑也说过,那些亡魂的声音也让他很烦,所以他一般也不会去听的。” 所以……「生」之智灵是能听到生灵的心声,「死」之智灵是能听到亡灵的心声?是这个意思吗? 那……如果他能听到亡灵的心声,是不是能进一步说明,他就是「死」之智灵? 这边,姒涵暂时解决了康璇能和她交流的问题,虽然不是彻底解决,但好歹小姑娘不用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了不是?她又开始继续教学了。 “锻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打基础的阶段,这个阶段比起后面开始引气入体后修炼的枯燥,这个阶段的苦是苦在对体能的消耗。今天就暂且好好歇一歇,小璇,从明天开始,你要严格按照我给你定下的日程锻炼,万不可松懈。” 小姑娘连连点头,在心中道:「嗯,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姒涵又给他们讲解了一些这个位面的修仙体系,之后才放任他们离开,自己则是去山坳里的一处,指挥着落海挖坑,给康璇的父母重新下葬了。 葬好康父康母,她又找来蛇蛇,对它说话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烧火棍,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留在这和落海一起看好潮生和小璇。潮生锻体之事可以暂且放一放,我发现他现在正在修神,是你教的?” “唔,现在环境条件正好,我就顺路教了。你要去找那些东西对吧?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大黑的踪迹?” 姒涵挤出一个虚假不已的笑容:“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这个请求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死亡,但是……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每次你要去的位面,都会有他的气息。之前我就问过一个「命运」,他只告诉了我一句话——死亡追在生命之前。” 第49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 “先不管他打的什么谜语,但我猜想,大黑的行踪可能真的跟你有关,不然也不会就那么凑巧,正好就是每次在你要去的位面出现他的气息吧?” 姒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抓过它的脖子:“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蛇蛇也是懒得挣扎,身子无力的下垂着,语气满是无奈:“说了又能怎么办?你要是能找到,早就把我甩掉了吧?你自己其实也可以带着潮生的灵魂穿越位面,有我没我都一样,我最多就是能在平时帮你打打下手、传个话。”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命运」的那句话,以及黑心莲的气息存在的事实!” “……” 蛇蛇不语,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它难道就不想知道大黑在哪吗?难道它就想一直跟在她身边,受她欺负吗?是大黑不够宠它,还是幽虚境待着不舒坦?它何必在她这里干耗着,大黑的行踪动向却一直毫无进展?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命运」的箴言和大黑气息动向的事实都在说明,就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姒涵当然也能想到这一层,她也有着和蛇蛇一样的疑惑——那朵黑心莲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追在她前面? 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会开始位面旅行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她会穿越到哪个位面,那就是二狗的选择了,她从来没有干涉过这一点。 偏偏黑心莲就正好每次都会比她先提前出现在她将要抵达的位面…… 蛇蛇的尾巴尖尖像人手一样一摊,说:“看吧,你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对吧?” 姒涵松开它,召出水流清洗着手,冷着脸道:“我不需要搞懂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他想找我事。” 既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那结论就出来了——那朵黑心莲想找她事! 至于是什么事?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能怕了他不成?她就不信那朵黑心莲真敢对她做什么。 想到这,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啧,我知道了,如果有黑心莲的动向,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赶紧找到他,带着他滚回「死」之灵初位面去,别跳到我面前来舞就行。” 蛇蛇:大黑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啊…… 它想象了一下大黑跳舞的样子,蛇鳞立刻全炸起来了。 姒涵懒得管它没事又炸鳞在想什么,又道:“怎么教生灵锻体这种事不用我教你了吧?在我回来之前,他们俩该锻体的锻体,该修神的修神。有问题你就找落海。” “好,我记住了。” 他们俩也算是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沟通了一次,中间被捏脖子……那不算,那确实是它一直都有所隐瞒白挨的一下,是它的问题。 而且她这一次只是捏了它一下而已,过去它可是没少被她拧成麻花、打成结呢,只是捏了一次脖子……也不算什么嘛! 姒涵这一趟要出去的时间可不短,主要是要去找一些能制作生命体的天材地宝,再顺便找一些对修炼初期有辅助作用的灵植仙草。 寻常坊市与宗门宝库自然不入她眼,唯有那些人迹罕至、蕴藏着上古机缘的绝地,才有可能找到符合她要求的顶级材料。 “二狗,我随机前往一个地方,我停下的时候,你就检索你能探查的范围内的生命能量反应最强烈的禁区坐标,包括秘境在内,这可能会涉及到空间规则,你没问题吧?” FG29:“我所拥有的空间规则权能足以达成您的要求,您出发吧。” 只有姒涵自己上路,这赶路速度就快很多,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停在了一处距离落英坞十万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 FG29:“正在检索……检索完成。在我能检索的范围内,坠龙渊最符合您的要求,具备‘高生命力残留’、‘远古级生物遗蜕’、‘环境极端’等多重要素。” “位置呢?” FG29:“距离坠龙渊最近的一处水源地在您的东南方二里之外。” “坠龙渊……”她轻声复述着,二狗给她提供过的相关背景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她目光微转,望向远方天际那一片隐约透着压抑与不祥气息的空域,旋即重新融入水流中,借着大地中的水脉径直前往。 从水源地再次现身后,要再前行小半刻钟才能抵达坠龙渊。 坠龙渊并非她想象中的幽深峡谷,而是一片无比巨大的、宛如星辰撞击形成的破碎盆地。盆地的边缘参差不齐,狰狞的黑色岩壁仿佛被巨力生生撕开,又经亘古风蚀,形成了无数扭曲的怪石与深邃的裂隙。 盆地上空,终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瘴疠毒雾。这雾气并非寻常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与浊黄交织的色彩,翻涌滚动间,不时幻化出模糊而痛苦的龙形轮廓,发出无声的嘶嚎。阳光极难穿透这层毒雾屏障,使得整个深渊内部光线晦暗,如同永恒的黄昏。 不过,这些毒雾对她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她的身体是由水之力凝成,并非肉体凡胎,毒雾中的毒素并不能附着停留到她的体内。 深渊之内,地势错综复杂。巨大如山脉的森白龙骨半埋于地,或横亘于裂谷之间,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天然拱桥与障碍。 这些龙骨历经无数岁月,大多已石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幽暗苔藓,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神震颤的远古龙威。行走其间,仿佛能听到来自遥远过去的沉重呼吸与悲鸣。 渊内的地表没有泥土,而是一种坚硬的、仿佛被龙血浸染后,又干涸凝固的暗红色琉璃状物质,踩上去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其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鳞片化石和断裂的利爪,似乎在述说着当年这里发生了多惨烈的战斗。 随着姒涵的深入,她也发现了坠龙渊里的空气比之外界要更稀薄,空气中也弥漫着硫磺、腐朽与一种奇异馨香混合的复杂气味。 第49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 她有些皱眉,问:“二狗,寻常人进来这里能活吗?” FG29不断地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除非有护身类的法宝法器,又或者资深实力足够强悍,才能抵御空气中的剧毒瘴气与某些依靠龙族遗蜕生长的稀有灵植共同散发出的气息。” 这些气息互相交织在一起,产生了独特的生化反应,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冒然进入这里只会有两种结果——非死即残。 说话间,姒涵发现在一些龙骨交织的角落或岩壁之下,还生长着一些外界绝难一见的奇异植物。 那些植物有的如血管般搏动,散发着微弱血光;有的形如龙角,质地晶莹;还有的则色彩艳丽至极,仿佛将所有的毒素都浓缩成了妖异的美感,诱人而致命。 与这里的危险有着极端表现的就是姒涵,她步履从容,如同漫步在自家庭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这荒蛮危险的景象,搜寻着隐藏在其间的特定能量波动。 FG29:“宿主,我扫描到了一株符合您要求的植物。” “我也发现了。” 她的精神力也在探查着坠龙渊,她的发现比二狗的速度更快、结果也更多。 在一处由龙脊骨天然形成的裂谷中,一朵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形如龙鳞的花无声地绽放着,她用力量拖拽着那朵花连根带土的拔起,FG29也同时调出了与之相关的信息:“逆鳞幽兰,本位面所有与生命有关的灵植中,它所蕴含的生命能量是位于第一梯队的。” “这种程度就算第一梯队了?” 她是「生」之智灵,能一眼就看出这朵逆鳞幽兰拥有多少生命能量。 FG29:“您不能站在您的身份地位出发,去衡量其他生灵的生命力呀。” “我没有,只不过我的预期值太高了而已。” 因为难得来一次高级位面,高级位面又是下界所有位面中,等级最高的了,所以她难免会有一些高期待。 她正要将逆鳞幽兰收入FG29的系统背包中,不远处有一小队人马也恰好赶到,只不过比起她一路行来的轻松,他们很显然是全副武装的,又有阵盘护法,又有祛毒丹…… 欸对,她的精神力扫过去时,还能发现他们口中含着的祛毒丹是何成分与效果。 对面领队之人看样貌倒像是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元婴修士?她反正是不信那人有这么高的天赋的,这种天赋给到气运之子还差不多。 “前辈且慢!”注意到姒涵拔出了逆鳞幽兰的一幕,为首的长老赶忙出声喊道。 他虽感知不到这位前辈的具体修为,但能如此轻松出现在此地绝非寻常,他只能强压贪婪,试图以势压人:“此物乃我兽伏宗追踪已久的圣物,对我宗复兴上古御龙之道至关重要,还请前辈行个方便,我兽伏宗必有重谢!” 兽伏宗? FG29:“兽伏宗最高掌权者是一个大乘期修士。” 哦,只是大乘啊。 姒涵就当没听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抬了一点,那株逆鳞幽兰便连同其下方一小片蕴含龙血的灵土齐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落入FG29的系统背包里。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有能者得之。”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捡起路边的一颗石子。 “你!” 兽伏宗众人又惊又怒,其中一名较为年轻气盛的核心弟子忍不住出手,不待领队长老阻拦,便祭出一枚刻有龙纹的金环,化作一道金光锁向姒涵,企图夺宝。 姒涵甚至都没有动,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飞来龙纹金环,那枚本该威力不俗的龙纹金环却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仿佛陷入无尽的泥沼中,再也动弹不得,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最终“啪”地一声轻响,灵性大失地掉落在地。 兽伏宗长老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冷汗嗖地就下来了。 那金环中可是炼化了一只生前具有三成龙脉的灵兽兽魂啊!这等威力的灵器,竟然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就失去灵性了?! 他连忙制止门下弟子,颇有些惶恐道:“晚辈管教不严,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他此刻才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其手段深不可测!只求这位前辈是个大度的,别与他们这些晚辈、小辈计较,否则……今天他们怕是走不掉了…… 要不说还是他们运气好,冲撞到的是姒涵——一个重视生命的「生」之智灵。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此地非尔等久留之地,龙怨积郁不知多少岁月,非心志坚定者必遭反噬,便是有护身法宝亦无法完全杜绝。若为寻‘化龙草’,向东三百里,阴涧或有残留。” 说完,她的身影如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无踪。 “化龙草……”长老喃喃道:“她竟然知道御龙之道……” 他们也只是想着来坠龙渊碰碰运气,顺便也是想历练历练门中弟子。这坠龙渊里只要是沾染了龙气的天材地宝,也都能用来研究御龙之道。 他回过神来,也不管姒涵还在不在坠龙渊,赶紧压着身后的一众弟子随他向着之前姒涵所站之处行礼:“晚辈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指点!” 姒涵其实还真没有离开坠龙渊,她的精神力也探查到了兽伏宗众人对她的虚空行礼,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还在继续深入坠龙渊的核心区域。 在一处被龙血浸染数万年、却又奇异地生长着一片宁静白玉苔的洞窟中,她找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几滴凝固如琥珀、却依旧蕴含着磅礴造化生机的“龙血生命源髓”,这正是炼制身体核心所需的材料之一。 虽在外界看来,它算不上最好的,但在这个位面中,这也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FG29:“宿主,这个可以,熵寂棱镜加上这些龙血生命源髓,只要再找到一种与之相配的天材地宝就能给潮生炼制身体了!” 第49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 姒涵也挺意外的,之前她捡到逆鳞幽兰的时候,二狗说那是第一梯队的生命系灵植了,她还以为这个位面能捡到的东西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有更好的。 “你不是说逆鳞幽兰已经是第一梯队的了吗?这又算什么?” FG29:“在这个位面,没有非常详细、细致的区分,我所提供的数据都是从本位面生灵的评价综合得来的。不过这个龙血生命源髓因为过于罕有,或者说很难被发现,也没人能像您这样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到此处,所以关于它的评级是没有的。我只能是根据能量对比来判断,它也属于第一梯队。” 就在她将龙血生命源髓收入系统背包时,她和FG29都捕捉到了一段清晰的精神层面的回响:「守护……龙蛋……绝不能……落入……」,随后是一声悲怆的龙吟残响。 姒涵的目光扫过洞窟深处,那里面只有一些早已失去所有能量的巨大蛋壳化石。 那些葬于此处的上古真龙,当年或许是为了守护未能孵化的后代而在此地迎来生命的沉寂。可即便是生命终结,那些龙蛋依旧没有一个能孵化的。 此前那兽伏宗说的什么御龙之道……这个位面也没有纯血之龙了啊,他们不会还在期盼着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藏有活着的龙族吧? “二狗,高级的修仙位面,没有龙正常吗?” FG29:“正常的,虽然没有龙,但还有其他的实力同样强大的兽族,这是这个位面一步步发展过来的趋势,只不过恰好龙族提前退出了历史舞台而已。” 姒涵轻声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洞窟深处。 这里的危险便是大乘期修士都得小心着来,而且最珍贵的龙血生命源髓也被自己拿走了,这里也不会再被人打扰了。 她化作水流,融入到坠龙渊下的地下暗河,前往下一处地点。 * 明玖退出修炼状态,还未睁眼,他便先在心里演算起来,片刻后,他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苍白,睁开的双眼中也透着疲惫,紧缩的眉心不似此前的平静。 算不出来…… 他不信邪,恢复了一些后,他又一次演算,这一次他算的是别的东西,倒是没有再遭受反噬,得到的结果也让他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时隔百年,玖辉玄君再度出关,所有看到他御器快速飞过的身影的仙家都纷纷诧异:这一次玖辉玄君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以前不都是没个三五百年不出关的吗? 明玖可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他来到断星山脉,藏身于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山坳。 大阵果然已经被触动过了——有人成功进入了落英坞。 此处大阵是他当年亲手所设,他很自信,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勘破不了,因为这大阵就不是单纯的仙法阵,还融合了别的力量。 他落到地面,站在坳口,脚步先是停顿了一下,这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心情迈步走入阵中。 大阵是他设的,他要想进入山坳,轻而易举。 落英坞内,蛇蛇正盘在潮生背上,对着不远处艰苦练拳的小姑娘喝道:“手抬高点,把力气打出来,软绵绵的,花拳绣腿,不像话。” 说着说着,它忽然扭头看向坳口的方向,对潮生道:“潮生,有陌生人来了,应该是个仙。” 潮生也转身看去,一道人影不过行了几步,便来到了他们近前。 明玖看着显然热闹起来的落英坞,有些恍神——一个看着像人却没有人气的青年,一只不似活物却能行动自如的金猪,一条感应不出实力的蛇,这里只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是他能看出本质与实力的,其他三个就没一个正常的。 但这种不正常,却又让他倍感亲切。 姒涵不在,蛇蛇作为这里临时的“大家长”,语气毫不客气:“你有事吗?就擅闯别人家。” 明玖回过神来,双眼开合间,蛇蛇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出现了变化。 嘶——咦?怎么这人的气息有点熟悉? “你们……”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会儿却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蛇蛇用尾巴尖尖拍了拍潮生:“潮生,这小子你有印象吗?” “你都想不起来的人,你问我?” “我有定期封存记忆的习惯,不重要的人和事,我都不会保留在外的。” 潮生郁闷地和明玖对视上,问:“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这就不是寻常人见到仙人的反应,可越是这样,明玖反而越是笃定。 他的心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敢问,姒小姐可在?” 一个称谓,让一人一蛇都愣住了,他们默契地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会锲而不舍的这么称呼姐姐/那个女人,而且这一声“姒小姐”,只有他叫出来的,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潮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呃……我现在是该叫你霍先生还是戚先生?还是说,我又该称呼你别的姓名?” 对了,他果然没认错,他果然…… “我现在叫明玖。”他拿下了往日身为仙家的气势,言语间显然平易近人了许多:“你是……姒小姐讨厌的那只猪?你生出灵智了?” 潮生无语了一下:“……不,猪猪还没有生出灵智,是我,潮生,我现在在借用它的身体。” 蛇蛇上下打量着明玖,嘴里啧啧两声:“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也有了这样的实力。不过,你身上怎么还是零零散散的?” 它记得上次和这个人分开时,那会的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了,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它可是轻易就发现了他的身体里还是有着各种植入的机械结构。 好好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了合成人。 明玖知道它的意思,解释道:“我当初就是以这样的身体飞升到此界,开启了修仙之道。虽然成仙后,我也有不少机会可以给自己换一具更好的躯体,可这具对我来说却是最合适的,就一直没有再换。不过其中的零件倒是都换了材质,也能使这具身体更适合仙界。” 第49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 “那你这就是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了?” “嗯,”他点了点头,“是有所领悟了,我也不打算走别人的道,便一头扎进去了。” 说到这,他看向他们身后的屋子,又问了一次:“姒小姐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蛇蛇:“没有,她有事离开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里本就是我当年寻到的,还特意在这里盖了屋子。” 他看向正屋门头上依旧空白的匾额,道:“当年我才开始接触「算」之一道。有一天我难得做了个梦,梦里就是在这处山坳中,有着小屋三间,花树与潭水相衬。我心有猜测此梦不凡,经过数次演算后,我找到了这里。彼时,这里还是一处山野空谷,什么都没有。” 潮生有些意外:“所以你就按着梦里的样子,在这里盖了房子?” “嗯,我循着心里的潜意识想法,把这里准备好后,设下无象归元大阵,使外人轻易不能打扰。” 偶有仙家路过此处,虽然能一眼看出有阵法护着这里,但他们也无法解阵,久而久之,他也偶尔从一些仙家口中听到一些传闻,关于此处山中有一大阵令人百思不得解。 “无象归元大阵”这个名字还是那些闲得无聊的仙家们商讨出来的,倒不是他自己起的。 蛇蛇又问:“只是梦到一处山坳而已,你就这么做了?” “因为我相信我的梦。过去,我也曾梦到过‘未来’,为此,我带着许多人规避了险些要被灭绝的命运。” 蛇蛇知道的东西更多,听他这么说,它想的更多。 这人以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还能做这种梦?如果真的是预知梦,他做了那些事可是背负起了许多人的生命线啊! 它心里越想越惊,都惊得吐了好几下信子。 它是不信他是仅凭一个预知梦就能让那么多人必过灭绝危机的,那可是灭绝啊,他用的可是“灭绝”这个词啊!这只能说明,他当时救的可不是十几二十个人,而是一整个位面的所有人! 潮生没有接触到那些层面,没有蛇蛇想的那么多,他现在想的是别的——这个人和姐姐的接触频率未免有些太高了。 过去虽然姐姐在每个位面都有一个要保护的目标,对了,姐姐说那是气运之子,但说到底都是一个位面结束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再见到姐姐了的。 可这个人呢?这都是他第三次出现了吧? 这还是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时候呢?在他和姐姐相遇之前,这个人又在几个位面见过她? 他和自己不一样,他好像是靠自己穿越位面的…… 而自己却只能依靠黑鳞和姐姐才能做到这种事…… 明玖不知道眼前这一猪一蛇的心思,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盯着康璇训练的落海,好奇地问:“姒小姐身边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回想起他们初见时,她孑然一身,没人惦记她,她也不需要去惦记谁。现在再看看,她好像并不孤单。 潮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说:“不,姐姐身边一直都是只有我和黑鳞而已。” 他没有解释落海的存在,也没有主动提及康璇。 明玖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落海和康璇,他终究没有问那两人,反而和他话起了家常:“自上次分别之后,一转眼过去了数千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数千年?”潮生微微一愣:“对我们来说,也就过去了数十年而已。” 蛇蛇向他们解释道:“这是因为每个位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位面万千,时间也不尽相同。在他看来,他是度过了数千年光阴,但是我们度过的也就只有数十年而已。” 甚至是它暂时离开潮生的那段时间,实际上也和潮生感觉到消耗的时间不同。这里面就涉及到大量的时间规则——四大混沌规则中最难领悟的一种。 “原来如此……我打算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们吧?” 潮生纵使心里不愿,面上也没有任何异样:“既然这里都是你准备的,你想留就留吧。” 他知道,明玖是想等姐姐回来的。即便他心底不愿,可到底过去也一起相处过,要说拒绝,他也开不了口。 得了应允,明玖也没有进屋,反而是到那潭水边的树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蒲团,席地而坐,闭目潜修。 蛇蛇看着潮生独自往棚子走去,它直觉这小子情绪不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明玖,传音问:“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自闭了?” 潮生也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利用他与它之间的临时契约与它交流:「这么明显吗?」 “你以前和那家伙相处可不是这种感觉的,就算那个女人不在,你们俩好歹还能待在一块儿。现在却说不上几句话就分开了,这还不明显?” 「就算是旧识,要说多亲近也没有,而且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来说,我们都太久没见面了,能说什么?聊聊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对方又不知道的事吗?我不想尬聊。」 “你们人类真麻烦。” 「你们兽族就一根筋。」 蛇蛇炸起了鳞:“说谁一根筋呢!” 「为什么非要找大黑?有什么事非他不可吗?就不能顺其自然,等到将来某一天,他自己出现?」 蛇蛇严肃道:“大黑不是寻常智灵,他是「死之主」,整个「死」之灵初位面、下界所有死亡规则,都由他统领,其他「死」之智灵只能算是辅佐他掌管死亡规则而已,真正的大权还是在他手上。是,就像你说的,他不在,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事,但他是所有「死」之智灵的主心骨,他失踪的时间越久,「死」之灵初位面和死亡规则也就越有可能出乱子。” 潮生不语,只是坐在灶口前,看着里面未燃尽的木炭,心里还在泛着淡淡的酸意。 * 在仙界有一处地界名「浩瀚仙泽」,在浩瀚仙泽中央,是一处远古秘境的出入口,只不过平时这出入口是闭合状态的,开启秘境需要守护此地的水灵仙兽「溪月灵虞」的帮助。 第49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3 一般能让它“开门”的,整个仙界也就只有实力最顶尖的那几位。 姒涵看着眼前略有些空旷的地面,对FG29道:“我总觉得这块地不该这么空。” FG29:“是的,此处有大量空间力量聚集,这里有一处小秘境,根据我扫描到的这些空间力量的数据来看,这处小秘境已经存在了至少五万年以上了。” 秘境虽小,源远流长。 一只体态修长、极其优雅的大型灵猫从水雾中渐显身形,比起凡间的猫科动物,它更显纤细与灵动,浑身萦绕着仙气。 深夜天空般的丝绒绀蓝色底毛,在月光下折射出月白与银灰双色的柔和光泽,仿佛那些月光洒在的是平静的海面上。 它的脚踝处环绕着一圈永不消散的朦胧水汽,行走间在地面上留下了淡淡的、瞬间即逝的水痕。 浅水银色的瞳孔如同两潭映月的清泉,清澈而又冷静,带着一丝非人的通透和智慧。 姒涵还未有所言语,那溪月灵虞几步便来到她身前,优雅地坐下,将自己长长的尾巴收拢到腿边:“我从未在这里见过您,我不认识您,可我的灵魂在向我诉说,我该出来迎接您。” 这就是「生」之智灵在万千生灵前最霸道的一点——生灵皆爱她。 姒涵抬起手的同时,它也配合着俯下自己的头颅,它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抚摸。 “我需要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溪月灵虞睁开眼,对她道:“您若有需,自无不可。” 它转身向着那空地中央走去,绕着一个环心按着一种韵律踱步着,一边踱着,它的口中也一边在低吟着让人听不明白的兽语。 片刻后,它轻盈地向后跃开,只见那片空旷地面的中央,空间如同水幕般剧烈荡漾起来,随后无声地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一个缓缓流转的、直径约三丈的蔚蓝色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透出一种明亮而柔和的光,仿佛通往一个水光潋滟的世界。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水灵之气夹杂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馨香,从中扑面而来。 待漩涡稳定下来后,其中的景象也跟着豁然开朗。 原先空荡荡的空地变成了一池平静的水面,其中水质清澈至极,却深不见底,倒映着夜空中挂着的明月。 水面上氤氲蒸腾着七彩的灵雾,这些雾气自行流转,不时幻化出仙鹤、琼楼、玉树、甚至星河崩碎的瑰丽奇景,光怪陆离,亦真亦幻。 池水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的、散发着温润白玉光华的灵莲。其茎干如玉,叶片如翡翠盘,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那朵并蒂双生的莲花,一株纯白,一株淡金,花瓣上滚动着如同露珠般的实质化灵液,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和谐波动——那便是「并蒂灵犀莲」。 在莲叶之间及池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半透明、如水凝成般的灵体在悠然游弋。它们形态不定,时而如游鱼,时而如光带,正是幻波池的守护精灵——澄心水精。 它们好奇地聚集在入口附近,向外张望,对于姒涵的到来,它们并未表现出敌意,反而传递出一种纯净的欢迎与好奇的情绪。 “这就是幻波池。”溪月灵虞安静地蹲坐在姒涵身边,此刻,他们的身影仿佛与这梦幻般的秘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它那浅银色的眼眸望向她:“在过去许多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仙神领着他们得意的小辈过来,借着幻波池的力量修炼。这些池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液化的、极为精纯的天地之气混合了先天水精,这些东西对人类修士来说就是绝无仅有的天材地宝。” 在溪月灵虞的注视下,姒涵一步步走到水面上,她也如溪月灵虞一般,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荡出波纹,溪月灵虞虽然好奇,但并不意外。 能让它下意识心生敬意的存在,在今天之前还未出现,就算是仙界最强大的仙帝也只是让它佩服于他的实力。 不像面对这位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力量,它第一眼看到她时,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它喜欢她。 那是一种趋近本能的喜欢,没有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接触,只一眼,它便心甘情愿臣服于她。 姒涵来到幻波池中央,看着那并蒂灵犀莲,FG29道:“宿主,这并蒂灵犀莲蕴含能量最高的就是它的莲藕,那是极佳的灵魂承载与调和材料,可以与熵寂棱镜互相融合。” “我看池底的那些灵晶也很不错。” 幻波池并非普通水域,这里的“池水”是由液化的、极度精纯的天地之气与一缕先天水精混合而成的奇异灵液,是整个位面的所有水灵气的源头之一,也是水系规则的显化之地。 幻波池的池底一直以来都在承受着整个秘境庞大灵液的重压,在这种极致的压力环境下,灵液中最为精纯、惰性的部分就无法再保持液态,也无法逸散,如同深海中的碳在高压下形成钻石一般,开始缓慢地结晶化,最终就变成了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灵晶沉在池底,在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华光。 FG29分析了一下那些灵晶的数据,解释道:“经扫描,那些灵晶蕴含着高度浓缩、极度纯净且性质温和稳定的水灵气。那些灵气输出相当平稳,极易被修士吸收转化,且毫无副作用,不会像吸收某些狂暴灵气那样损伤经脉。是水灵根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宿主是打算给潮生的身体添加水灵亲和力吗?” 想来也不奇怪,宿主就是非常亲近水之力的,由她炼制出来的身体,对水灵有高亲和力也正常。 姒涵没有回答,而是微微转了一点视线,看向站在她前方偏右一些的岸边,一位身着月白云纹常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幻波池畔,仿佛与水光幻境融为了一体。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样貌,面容清俊,五官如同经过岁月的精心雕琢,线条温和却不失威仪。 第49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4 他的肤色白皙,更衬得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其中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世事变迁,沉淀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平静与智慧。 他的眉宇间并无咄咄逼人的锐气,反而是一种包容万物般的温和与疏离。 一头墨黑长发并未戴冠,仅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竹节簪松松挽就,几缕发丝垂落额角,平添几分随意。 他的衣着极其素雅,那身月白色的袍服料子似绸非绸,似绢非绢,其上用了同色的丝线绣着极淡的、若隐若现的周天星斗轨迹暗纹,唯有在特定光线下方能窥见一二,既彰显了其身份不凡,却又内敛至极。 他周身并无强大的威压外放,反而气息圆融内敛,与天地自然谐鸣,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寻常修士甚至可能忽略他的存在,唯有姒涵才能察觉到在那平和的表象之下,有如渊岳般深不可测的根基。 嗯,深不可测倒不至于,不过对比这个位面她发现的其他仙家,他倒是强得离谱。 男人的目光先是掠过那敞开的秘境入口以及其中梦幻般的幻波池景象,随即目光便落在池边那位他完全看不透深浅的水蓝衣裙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连他都看不透?仙界何时有这般人物了?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平和,如同玉石轻叩,打破了宁静:“幻波池沉寂数百载,今日得见重开,原是迎来了贵客。计某忝居仙界帝位,感应此地气机变动,特来一观。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语气自然至极,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却又丝毫不失帝尊的雍容气度,将询问之意包裹在谦和的客套之下。 仙帝?那有这实力也就不奇怪了。 溪月灵虞在仙帝出现时,便几步跃到了姒涵身边,也不是提防或护卫,更像是想从她这里寻得安心,只因这一次它是破格开启的秘境入口。 姒涵抚摸着溪月灵虞,无声地安抚着它,目光却是移回了池中的灵犀莲上,口中淡淡地回应,声音平静无波:“此间之物,于我有用。” 她的回答直接得近乎无礼,完全没有想要介绍自己的意思,直接跳过了寒暄,直指核心。 仙帝闻言,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仿佛本该如此。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傲慢,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仿佛帝位尊荣于她而言,与路边石子并无区别。 这种态度,过去都是他面对其他人时才会出现的,没想到如今也有自己换位的时候。 只不过,这种认知也让他心中的警惕与重视又提了几分。 “天地灵物,自有缘法。能得道友青睐,是它们的造化。”他从容应道,语气依旧温和,“计某观道友眼生得很,似道友这般人物,计某竟从未听闻,实乃计某孤陋。” 他放下了往日的身段,小心地以平辈相称,试图探一探姒涵的底细。 姒涵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她的目光清澈平静,比之他的眼神要更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质的穿透力。 “名讳不过虚妄,帝君无需在意。”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以免后续再有麻烦,遂补充道:“取我所需,不伤此境根本。事后,门自会闭合。” 这话相当于给出了一个承诺:我只拿我需要的,不会破坏这里,拿完就走,也不会一直开着门给你添乱。 仙帝心中微微一震,从对方的话语中,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同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也不担心自己若是拒绝会怎样,仿佛就算他拒绝,她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仙帝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带着一丝感慨:“道友快人快语,计某又岂是不通情理之人?道友请自便。只是计某见此秘境奇景,心有所感,驻足旁观片刻,道友不会介意吧?” 他聪明地选择了完全放任的姿态,并表示只是“旁观”,既显示了善意,也保留了一丝想要了解对方的意图。 姒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幻波池,算是默认了他的旁观:“可。” 她只回了一个字,便不再言语,注意力显然已经全部放在了如何收取材料上。 仙帝也不再出声,安静地立于一旁,宛如一位真正的旁观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思索与探究的光芒。 池中的澄心水精在看到她开始凝聚水之力时,就已经迅速地聚集起来,在灵犀莲与灵晶外,形成了一道柔韧却强大的水幕屏障,试图阻止她的进一步行动。 它们的行为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保护。 姒涵看着它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这种纯粹的生灵最受她的喜爱。 “别紧张,”与面对旁人时不同,此时的她似乎有着无限的耐心,“我不会让这里受到污染的,我只需要一部分灵晶和藕节,不会伤及根本。” 说话间,一道蕴含着生命力量的水流从她身后凭空出现,仿佛没有丝毫阻隔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一层屏障。 澄心水精们先是吓了一跳,散开了些,但紧接着,它们感受到了水流中的生命气息,又聚集起来,好奇地看着那道水流靠近了灵犀莲。 水流只是在灵犀莲旁停留了一下,便一头扎入了池水中,哪怕进入水中,那道水流也没有与周遭的池水相融,反倒是直坠池底。 池面上安静了一小会儿后,这幻波池的池水自己就裹着一些灵晶和一节灵犀莲的莲藕出现在了水面上。 至于一开始属于姒涵的那道水流,已经被她送入灵犀莲的根系,算是从它身上取下一节莲藕后的补偿了。 她一挥手,那些灵晶和莲藕便被她收入了系统背包。 第50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5 仙帝静立一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温雅的面容上虽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欣赏着一幕奇景,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已因这举重若轻、超乎他的预想的手段而泛起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眼见那澄心水精汇聚成的坚韧屏障,便是自己出手也需谨慎对待、难免波澜,在那道蕴藏着不可思议生机的碧绿水流前,那屏障竟如同虚设般被自然穿透,并非强行突破,更像是那屏障本身在欣然接纳它的到来。 这已绝非寻常力量层次的碾压,而是一种近乎于道、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本质亲和。他自认,便是他在使用自己所能掌控的最强大的力量时,也做不到她这般程度。 更令他心神为之震动的是,那水流中蕴含的生命气息,其精纯程度竟让他这位执掌仙界、见识过无数天材地宝的仙帝,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渺小,仿佛窥见了生命源头的冰山一角,远非此界任何已知本源所能比拟。 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非是强取豪夺,竟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交换与赠予。 那一道生命水流融入灵犀莲根系作为补偿,幻波池水便自动托出灵材,仿佛这一切并非掠夺,而是万物有灵,心甘情愿的馈赠。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残存的、因身份与力量而生的些许探究与观望之心,顷刻间荡然无存,尽数化作一种纯粹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崇高存在的深刻敬畏。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的境界恐怕已经完全超出了此界所能理解的范畴。她取走这些材料,对于此方秘境而言,非但无损,或许反是因那一道生命水流而获益匪浅。 仙帝缓缓敛起心中的万般波澜,唯独余下最深的敬重与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始终以礼相待,未曾有半分怠慢。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却又见那些澄心水精开始朝着姒涵飞去,每有一个水精从她身前掠过,它们的身体就会析出一滴“澄心之源”——几十只水精,无一落下,全都在向她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那可是澄心之源啊!是它们的本源啊!它们竟然会如此大方? 过去哪怕是他想从它们那里得到几滴澄心之源,他都得拿出足够吸引它们的好处,才有可能达成交易。 而现在,它们主动奉上了数十滴! 姒涵虽然不清楚这澄心之源对水精们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大方收下了,看到她收下,水精们反倒是非常高兴地环绕着她飘动起来。 FG29:“宿主,刚才它们送给您的,是它们的一小部分本源。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水灵塑形与灵性导引材料,对于潮生那具灵质身体的稳定和能量循环有莫大的好处。” 这么乖啊?那她可不能亏待它们了。 她又给水精们送上一道蕴含着生命力量的水流,它们有序地分食了那道水流,飞得更欢快了。 “回去吧。” 她对它们挥了挥手,水精们虽然还有些留恋,但它们还是迅速落回池水中,随着它们的回归,整座幻波池好像如水波纹一般荡漾起来,不过几个呼吸后,幻波池便消失了,秘境入口也跟着关闭了,空地再一次显现出来。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一旁静立的仙帝身上,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仙帝这会儿才上前一步,姿态依旧如初时般谦和温雅,语气中却带上了更为明显的敬重:“道友神通,计某今日得见,方知天外有天。幻波池能得道友青眼,亦是其机缘。”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毫无虚言。 就她前后给予的那两道水流,不仅能抵过幻波池面世以来的损耗,甚至还有可能帮助幻波池或其中的生灵进化,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验证。 姒涵神色平淡,没有对他的寒暄恭维有多少反应,只是道:“此间事了,门已关。” 如此看来,她似乎还是不愿与他多说。 仙帝闻言,听出她的意思,温和接话:“道友请自便。今日得遇道友,实乃计某之幸事。未知……日后是否尚有缘再见?” 姒涵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此界很有趣。”她的目光似乎在透过他,看向了更广阔的仙界,“安心做你的仙帝便是。”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甚至带着一丝比他更高级的上位者的吩咐意味,但仙帝却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层含义——她也许并不属于此界,但对此界也并无恶意,不会干涉他的统治,只要一切如常。 这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安心。 仙帝心中一定,脸上笑容愈发真诚,再次拱手,行的却是一个平等的道友之礼:“多谢道友。计某名计沐宸,忝居此间仙境。若道友日后有暇,可随时来寻计某品茗论道。” 这一次,他报上了自己的名讳与居所,是平等的姿态发出的邀请,不过在他心中,她仍旧是神秘而强大的,比自己更强大。 姒涵看了他一眼,算是记下了,却没有回应自己的名号。她只是再次轻轻颔首,随即身影便如水波般开始变得朦胧、透明。 那只溪月灵虞发出一声轻柔的低鸣,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身侧,似乎有些不舍。 仙帝只见那位神秘女子最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灵虞的下颌,留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彻底化作水流,倾撒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或灵力痕迹,就连那些水迹也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溪月灵虞低头看着那滩水迹最后消失之处,沉默地彻底关闭了秘境入口,那片空地上的蔚蓝色漩涡也开始缓缓旋转、收缩,最终如同一个无声的气泡般,“啵”地一声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异常纯净的水灵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50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6 计沐宸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姒涵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恢复原状的秘境入口处,沉默了许久。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 今日所见,足以颠覆他许多固有的认知。那位存在,其境界手段,绝非“仙神”二字可以概括。 “溪月灵虞,”他转眸看向还未离开的溪月灵虞,此时的他仿佛又变回了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仙帝,眼神淡漠,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势:“今日此地所见一切,列为天庭最高机密,不得外传半分。” 溪月灵虞恭敬俯首:“是,谨遵帝令。” 他原本还想回去下令查探一下那位神秘女子的蛛丝马迹,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以此等手段,若她不愿,谁能查到?若她因此不悦,反倒不美。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片空地,计沐宸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也悄然消失于云端。唯有他心中深深烙印下了今日的所见,以及“此界很有趣”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此界?那她又是从哪一界来的呢…… * 离开了幻波池地界,姒涵并未停留。之后的几个月里,她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仙界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境绝地。 或是循着FG29对能量波动的精准捕捉,或是基于世界意志赋予的庞杂知识,她总能轻易寻得那些隐匿于岁月与险阻之后的珍宝。 她曾深入地脉火眼之底,于沸腾的熔岩核心取走一块历经万载灼烧反而孕育出极致生命活力的涅槃暖玉;也曾踏足九天罡风层之上,采集那些唯有在狂暴空间乱流中才能凝结的、纯净无比的虚空星髓晶。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仙魔大战、令无数修士疯狂的天材地宝,于她而言,不过是之后一段时间她所需的几种特定“材料”罢了。 凡有所需,她皆精准取之,不恋战,不滞留,如入无人之境。 待到所需的辅助材料尽数收入囊中,姒涵才不再耽搁,径直朝着落英坞的方向遁去。 落英坞依旧静谧地卧在青山环抱之中,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温柔乡,无论过去多久,这里依旧如同繁世中的世外桃源。 姒涵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坞内,如同只是出门散步归来。才回来,她便感知到这里多了一道灵魂气息。 属于潮生和康璇的气息,一个在屋内静坐修神,一个在院中笨拙地练习着最基础的锻体术,蛇蛇的气息盘踞在附近,懒洋洋地监视着一切。 而落海,就在那道新出现的气息旁边。 落海的头微微转向另一处,与此同时,蛇蛇和明玖也有所察觉。 明玖沉寂千年的心底深处久违地升起了一丝名为“紧张”的情绪,他跟在落海身边走出去,果不其然,屋舍外的潭水边,一道倩影立于彼处,还是与他记忆中无二的样貌和神情。 她就是神。 哪怕他修行千年,自己便已是仙神,但在他心中,他仍是不如她,她一直以来都是他唯一认定的神。 “姒小姐。” 这一声呼唤像是跨越了千年时光,终于来到了正主身边,终于让她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呼唤。 潮生到底今非昔比,不说多厉害,至少这点声音,哪怕他在屋里也能听到,他赶紧跑了出来,比起压抑着自己更多情绪的明玖,他的声音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满是期待与愉悦:“姐姐!” 姒涵将视线从明玖身上移到潮生身上时,明玖心底控制不住的失落了一下。 她蹲下身,曲指轻轻敲了一下潮生的金色脑瓜子,语气自然又显出一分亲昵:“修神时还能分心,你现在能耐了啊?” 潮生不愿承认与明玖有关,略有些僵硬地扯开了话题:“你这次离开了好久。” 他这话语气听着正常,但不难让人感觉出来他是有一点在撒娇的。 姒涵只当他是个弟弟一样在向姐姐撒娇,没多想,道:“也不久吧?才三个月。” 说完,她才站起身重新看向明玖。 她认出了他,并非是通过容貌,而是通过那灵魂深处独一无二的气息——那是历经数个位面、转世轮回也难以彻底磨灭的,属于付一鸣的本质。 他的面容与第一世作为付一鸣时已有大不同,虽然还承继着上一次见他时,他身为戚良时的模样,但现在更显成熟俊雅,眉宇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与静气,唯有那双眼睛,深邃依旧,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向她,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确认,有跨越漫长光阴的等待终得回响的激动,有近乎本能的敬畏,最终都化作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温和。 明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似是感慨又似是欣慰的笑容,声音温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却又不会令人觉得冒犯:“好久不见,姒小姐。或者该说……别来无恙?” 姒涵看着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又便归于平静。 她确实没料到会再次和他相遇,毕竟她已经有好几个位面没有再次遇到过他了,算上中间她经历的时间,她这边也是过去了几十年了的。 FG29也在重新计算着这极低的概率,她难得从一个只有一团数据的系统口中听出了一丝疑似惊讶的感叹:“我还以为经过第四个位面之后,您与他之间的缘分就算了结了,这时隔多年还能再遇,宿主,您和他之间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问得好,她也想知道,可她又不是「命运」,她上哪知道去? 她缓步走入亭中,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多年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旧识:“付先生,好久不见呀?又或者,这一次您又有新的名字了?” 听到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吐出,明玖,或者说是付一鸣,他眼中的波澜又涌动了一下,笑意更深了些许:“难得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不过,在此界,他们都叫我‘明玖’。” 第50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7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亮的明,琼玖的玖。我自己给自己起的,也算是……和我最初的那个名字相呼应吧。” 这怎么呼应上的?把名字倒过来,再做个谐音和数字变化吗?那“付”呢?就没了? 姒涵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并未追问他为何改名:“明先生改名的能力挺独具一格的嘛。” “如果可以,我还是更喜欢听你一开始对我的称呼。” 姓霍也好,姓戚也好,哪怕是现在的姓明,都没有最初的“付先生”让他听着欣喜。 他改名不是为了甩掉过去,只是想用一种全新的身份在这仙界中重新开始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但这不代表他会忘掉自己的过去、忘掉自己来时的路,正如他此刻所说,他更喜欢听姒小姐如初时那般唤他“付先生”。 潮生有些不喜欢现在这两人之间叙旧一般的气氛,贴着姒涵脚边坐下,故意的摩擦使得姒涵的注意力再一次转移到他身上。 她弯腰将他抱起,嘴里叨咕着:“乖啊,潮生,东西我都弄齐活了。” 说着,她率先走向屋子:“付先生跟我来吧,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不算个事儿。” 付一鸣多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金猪,想了想,迈步跟了上去。 蛇蛇从一旁的树上直接落到站在树下充当背景板的落海肩上,看着那两人一猪离开的背影,心里啧啧称奇:这女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创造了这么个“修罗场”,偏偏她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仿佛局外人似的。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它可不能错过这难得一见的好戏。 这么想着,它赶紧用尾巴尖尖拍了拍落海的肩膀:“愣着干嘛?还不快过去继续候着?” 落海也没有作声,沉默地跟着进了小屋。 小屋内,几人刚坐下,姒涵便开门见山了:“这里是你布置的?” 付一鸣环顾着屋内的一切,眼神变得柔和而复杂:“是。”他坦然承认,“很多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地方就是这里,有山坳,有幽潭,有小屋三间,宁静得不像真实。梦醒后,我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这片荒芜之地。那时这里……还很荒凉。” 他没有详细描述寻找的过程,也没有提及对他来说的千年时光的漫长,只是用一种平缓的语调继续道:“我觉得,梦指引我来此,或许有其深意。于是我便照着梦中的样子,稍稍打理了一番,种了些花木,盖了小屋,准备了一些……可以装饰这里的东西。想着……或许有一天,能等来我许久都不敢想的访客。”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姒涵身上,那目光里包含着太多未尽之言。 姒涵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梦到了我会来?没想到都到这了,你竟然还能做预知梦。” 得多强的气运和功德,才能一次次的穿越位面,甚至时至今日,他的实力也算是不菲了,至少拿出去,在中级和初级位面中,他都能立于绝对的不败之地了。 “梦中的景象很模糊,我也没有具体地梦到过有人出现。” 他摇了摇头,说得半真半假,他或许还是有梦到模糊的身影,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确信与谁有关,“我只是觉得,此地不应如此荒芜,应有生机,仿佛它生来便为……候一人归。如今看来,它的等待并非徒劳。” 他本是想说是他的等待的,可话到嘴边,他却改了,他不敢把自己加入进去,他在害怕,哪怕他让自己的心静了千年,时至今日,他再一次真正站在她眼前了,他依旧会害怕——害怕自己的奢望会成为“杀死”自己的最锋利的刀刃。 所以他从未深想过自己对她的复杂情感究竟都包含了哪些,他宁可永远将她当作最初的“姒小姐”,也宁可永远敬畏于她,也不敢去分析那份复杂。 姒涵沉默了片刻,她对付一鸣此时的复杂心绪没有回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在此界似乎过得还不错?” 付一鸣谦逊地笑了笑:“蒙天道垂怜,侥幸在此界有了一隅安身立命之所,比起当年,确实安稳了许多。” 他没有炫耀自己的身份与实力,又是接着她的话题问:“姒小姐呢?此番降临此界又是为何?” 到底一起共事好几个位面了,付一鸣又做过好几次气运之子,姒涵没有隐瞒太多,挑了些能说的说了:“我是来……护道的。” “护道?” 她点了点头:“你应该见过了吧,小璇,现在我是她的师父。” “师父?她竟然能成为你的徒弟?” 姒涵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微微摇头道:“作为我本尊的徒弟还不至于,不过是我在此间身份的徒弟而已。” 付一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嫉妒或失落,反而像是放心了些许:“原来如此。那……可有需要我效劳之处?” 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为她提供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暂时没有。”她拒绝了他的好意,目光转向小屋窗外的方向,“不过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也不会和你客气就是了。” 到底护了他几个位面,到时候她离开这个位面了,委托他帮忙多照顾着点她这个便宜小徒弟总行吧? 付一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院内那个正挥洒着汗水认真锻体的小女孩,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能被您看中,是那孩子的造化。” 他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一下,才谨慎地问道:“那潮生呢?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回落英坞也有两个多月了,但他只是在山坳旁的山峰上打坐潜修,也就偶尔下来看看情况,与潮生基本没什么交流。 “你也知道他是要一直跟着我穿越的,可过去每次他都要借用别的身体,有时候不方便,借不到的话,就得借用这只蠢猪的身体临时用用了。” 听到提到自己,潮生这才坐直身子,直视着付一鸣。 第50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8 比起过去,付一鸣如今也算是能一眼看出很多东西的本质了,但这个猪猪储蓄罐无论如何他都看不穿,就像他一如既往地看不穿姒小姐、看不穿黑鳞一样,除了他们表现出来的外形以外,他依旧不了解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姒涵继续说着:“我也仔细想过了,总是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正好我手上有好东西,能用来给他炼制身体,以后他就算再穿越位面,也不用再去借别的身体了。” 潮生很是熟稔地问她:“那身份呢?我继承别的身体的同时,也是继承了身份的,如果身体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身份要准备起来就麻烦了吧?” “麻烦什么?我的身份都那么好弄,再多给你弄一个很难吗?” 很难吗!二狗,回答我!Looking my eyes! FG29:“……不难。” 就算难也不能回答说“难”,就这位祖宗,它敢说“难”,回头她就敢直接杀到系统管理局把它给换了。 付一鸣听着眼前这一人一猪的对话,目光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颔首道:“明白了。”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屋外山雀叽喳飞过,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屋中一片静谧。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数个位面的重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需多言。 最终,还是付一鸣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姒小姐这次……会在此界停留多久?” 姒涵看了他一眼:“付先生看起来经历了很多嘛?在我面前都没有初遇时的强硬了,我还是更喜欢一开始的付先生呢。” 他颇有些无奈道:“时间总能让人发生改变,没有人是能永远一成不变的。那时候的我,眼前只能看到一个地底王国中剩余的幸存者,哪怕知道宇宙之大,也绝对想不到宇宙之外、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空间和时间构成的世界与位面。一路行来,眼界虽有拓宽,可心也老了。” 再不复年轻时的盛气凌人了。 想到这,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平静:“无论你这一次会停留多久,此地永远为你留有落脚之处。若有所需,只需传讯于我。” 他并未留下具体的联络方式,但他相信,以她的能力,若真想找他,定然轻而易举。 “对了,”他指了指门头的方向,“那匾额能请你亲手书下「落英坞」三字吗?又或者,你想给它改一个名也行。” “啊,原来你是留给我刻的啊,那你在留信里就该说清楚啊。行,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刻的。” “多谢。” 他对着姒涵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却并非下属对上级的礼节,更像是一位故友对另一位极其敬重的故友的告别:“能再次见到姒小姐,我很高兴。” 他语气真诚地说完这句话,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之际,身影便缓缓融入空气之中,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姒涵还坐在矮几后,望着他消失的位置,眸光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姐姐,姐姐?” 潮生抬起小短腿点了点她的膝盖,这才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嗯?怎么了?” “这一次重逢,姐姐好像很在意付先生呢?” 她那么称呼他,他便也跟着这么称呼了。 “我只是在想,这一路走来,气运之子我也见过不少了,可像他这样的能穿越好几次位面,甚至如今还有所成就的,他倒是独一份。如果是个例,也只能说明他有特殊之处,可如果不是,其他位面的气运之子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离开他们原生的位面?那原生位面不会陷入混乱吗?” 气运之子对于原生位面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只有他们走在正确的天命之途上,位面才能维持稳定,秩序也才得以续存。 可他们要是都像付一鸣一样离开了呢?那又算什么? FG29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事实上,在系统管理局的数据库中记录的所有位面的所有气运之子,像付一鸣这样可以单次或多次跨越位面的例子也是有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因某种机缘或意外实现了跨越位面。” “机缘或意外……”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那么,代价是什么?或者说……前提是什么?” FG29:“前提就是:当气运之子成功走完其天命之途,他们便完成了其核心使命。比如击败了他们位面中的灭世魔头,也就是击败了最终boss;又比如开创了新纪元、建立了新的秩序、引领文明跨越了位面的关键瓶颈等等。天道和「命运」早早就为气运之子设定好了他们应走的天命之途。” 此时,因他们完成的壮举而汇聚的庞大气运并不会瞬间消失,而是会反馈到位面本身,巩固新的秩序,滋养天地法则,使位面进入一个新的更稳定的平台期。位面的基线稳定度也因此得到了提升,不再需要极度依赖气运之子来维系。 FG29:“在一个高魔或任何高能级的位面体系中,尤其是存在类似飞升概念的修仙世界,完成使命后的气运之子因其巨大的功德、实力和对法则的理解,很大概率会获得超脱原生位面的资格。飞升,或类似的行为,是他们个人成长的终点,也是位面为他们打开的‘出口’。” “噢……”姒涵恍然,“所以说,位面并不会因为气运之子的离开而有所损失,这反而是位面健康与繁荣的象征,对吧?一个能不断孕育出飞升者的位面,本身就是在不断成长和强大的。” 而付一鸣的情况之所以特殊,在于他连续多个位面都扮演了气运之子——第一个位面的付一鸣,第三个位面的霍逸,第四个位面的戚良,这些都暗示着他的灵魂本质极其特殊,有着大气运和大功德的叠加,并且他可能无意中还契合了某种能够穿越位面的规则。 第50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9 从一开始的低级位面,到如今高级位面中成为仙人,他不仅完成了原生位面的使命,在后来几个位面中积累的资本,那些气运、功德和实力,也在一点点变得雄厚,直到足以打破低位面的束缚,被更高层次的位面所吸引或接纳。 FG29看她终于明白了:“是的,这是一种‘非常规跳级’。不过从数据库里的记录看来,并非所有气运之子都能或者都想离开,很多气运之子的使命就是扎根于他们所属的位面,他们的天命之途就是成为各自位面的守护神、一代宗师,又或者王朝开创者等等。” FG29:“他们的气运最终是要与位面深度融合的,直到最后不分彼此。离开原生位面对这样的气运之子们来说,并非他们唯一的终点。” 一个健康、规则完善的位面,在其气运之子离开或消亡后,会基于新的稳定状态,天道会慢慢地重新凝聚位面气运,在需要的时候再孕育出新的气运之子,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新挑战。这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也是平衡规则在其中的作用体现之一。 世界意志虽然偏爱气运之子,但其根本目的是位面本身的存续与发展。它会“允许”甚至“鼓励”完成使命的杰出气运之子前往更适合他们再次提升自我的位面,同时也会确保位面不会因他们的离开而崩溃,会有新的机制和气运之子来填补空白。 FG29:“总的来说,气运之子就是位面用于应对特定危机的‘特效药’。药到病除后,药效,也就是气运,会融入到位面中,强化其‘体质’。而‘药’本身,也就是气运之子,如果他们足够强大,可以选择成为位面‘永恒’的一部分,或者作为位面成长的证明和延伸,‘毕业’离开。” 付一鸣是极其罕见的“连续跳级生”,而绝大多数气运之子,会选择或只能留在“母校”成为“荣誉教授”,就算他们离开位面也不会导致混乱,而是象征着一个危难时代的结束和一个平稳新时代的开始。 位面本身,正是在这一次次危机与平复、英雄诞生与隐退的循环中,不断地演变和前进的。 搞明白了付一鸣的情况后,姒涵也不再纠结这些问题了,心情愉悦地抱着潮生往屋子外走去:“走了,潮生,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炼制一具生命体的!” 潮生还有些为她担忧:“不会暴露你的行踪吗?” 他是知道她在躲着「生」之灵初位面的一些智灵的。而炼制一具可供他使用的躯体,怎么着应该也得用到生命力量吧?这不会被暴露吗? “没事,炼制生命体并非足以让他们有所察觉的事,在下界的很多高级位面中,有的是强大的生灵具有各自的手段去炼制生命体。” 只要她不过分在这具生命体上投入太多规则,老古板们是不会察觉的……吧? 来到屋外,她又赶着落海和康璇,说:“落海,你先带小璇出去玩玩,差不多了再带她回来。烧火棍,你也跟着一起去。” 蛇蛇不可思议地用尾巴尖尖指着自己:“为什么我也要去?你是觉得落海在这里还护不住她吗?”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蛇蛇:…… 得,它这是骂都懒得在心里骂了,认命地滑下潮生背部,缠到了康璇的手腕上。 第一次被一条蛇缠上,虽然这几个月她也算熟悉它了,可康璇还是觉得在它爬上来的一瞬间,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受到她的鸡皮疙瘩,蛇蛇隐去了自己的身影:“你别那么夸张!你明明根本就感觉不到我的!” 它都缠着潮生多久了,它缠人能不能让人有感觉,它还是可以控制的。这小丫头是怎么个意思!嫌弃它吗! 康璇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感觉了一下,好像……是没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欸…… 落海牵起康璇的一只小手,朝着姒涵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我明白了,我和阿尔卡诺巴斯大人会保护好康姑娘的。” 说着,他便牵着康璇离开了山坳。 潮生不解地问姒涵:“姐姐为什么要特意支开黑鳞?支开小璇我理解,但是黑鳞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没必要支开吧?” “还是有必要的。它就是个碎嘴子,一叨哔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还容易说秃噜嘴,我可不想让它知道我是怎么给你炼制生命体的,省得以后落人口实。” “是会违反……生命规则吗?” “不会。”她怪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违反生命规则?” 如果她要违反,她早就违反了,也不至于让自己憋了那么多年还恪尽职守着。 “好了,我要开始了。” 看着她就这么站在屋外的空地,潮生又问:“就在这?” “嗯啊。”她点点头,“这个位面的天道是有准备劫雷的,但凡有哪个修士想搞点事,比如晋级啊、炼出好玩意儿了啊,它都要劈一劈的。不仅这个位面,很多具有高级能量的位面,天道都会准备劫雷。在屋子里炼制的话,到时候劫雷劈下来,屋子不就坏了?” “哦……那我的身体到时候炼制出来,也要被雷劈?” “放心,我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会被劈坏的,品质绝对有保证!” 语落,她的神色专注严肃起来。她的面前并无丹炉器鼎,只是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最重要的核心材料——熵寂棱镜。它依旧散发着那种吞噬光线、平息能量的死寂与逆熵之力,如同一块宇宙的墓碑,安静而沉重。 她并未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缓缓抬起双手,虚按于这枚不规则的多面体棱镜之上,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充满生机的碧绿光芒,而是更为玄奥的力量。 未见她有任何动作,熵寂棱镜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飞起,悬于她的掌心之下。 第50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0 她并未施加任何蛮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 在她的注视下,熵寂棱镜那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逆熵」本质,仿佛遇到了真正的造物之主。其内部亿万年形成的稳定结构,在生命规则的无上权能面前,温顺地展现出最本源的脉络。 而后,熵寂棱镜便如同花朵绽放、又似冰晶凝华一般,在无声无息间依循着自身最隐秘的秩序,优雅地解离为七枚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幽暗星芒的暗晶棱片。 它们彼此共鸣着,构成了一道完美的脊柱蓝图,其上散发出的逆熵力场纯粹而强大,却又被牢牢地束缚在她的意志之下。 之后,姒涵又一一取出了一节温润如玉、散发着和谐灵魂波动的并蒂灵犀莲藕;几滴凝固如琥珀、内里却如有生命般流淌的龙血生命源髓;数块幻波池灵晶以及少许涅槃暖玉和虚空星髓晶的粉末作为辅料。 一滴龙血生命源髓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飞起,她指尖轻点,那蕴含磅礴造化生机的源髓便如最听话的画笔,顺着她的心意,以那暗晶脊柱为骨,开始勾勒出筋脉、血肉和脏腑的雏形。 这并非简单的塑形,而是她在使用生命规则直接“书写”,每一笔都蕴含着无穷奥妙,确保这新生的躯体能与熵寂脊柱完美契合,既能承受其磅礴力量,又能焕发生机。 那节并蒂灵犀莲藕随之化开,成为纯净柔和的仿若灵魂的光晕,均匀洒落正在成形的躯体之上,尤其汇聚于心与眉心,为之后潮生灵魂的“入住”铺设好最温软、最通畅的“床榻”与桥梁。 其余那些幻波池灵晶、涅槃暖玉、虚空星髓晶等,都无需粉碎,便在她的意志下直接还原为最纯粹的规则光尘与能量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融入正在生长的躯体之中。 水之灵动、火之韧性、空之适应……诸多特性被完美调和,在生命规则的主导下,共同铸就这具身体的万象基盘。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烟火气,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规则的低语与生命的欢歌。 其实不仅是炼制生命体,只要是个“正常”的智灵在制作手作时,都会融合许多不同的规则进去,达到作品的“平衡”,才能产生应有的效用。 这里就着重点名光梦,她做出来的手铐简直就是个比三无产品还恶劣的……“三有”产品——只有生命、死亡、命运规则。 姒涵走神了一下又立刻收心。 浩瀚的天地灵气与更本源的生命能量自虚空而来,温顺地注入已具备完美形态的躯体。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条经络都在灵流冲刷下变得熠熠生辉。皮肤渐渐呈现出玉般的光泽,发丝开始生长,五官于朦胧光晕中逐渐清晰、定格。 潮生在一旁看得激动,因为这五官样貌就是他与她初见时的那个位面中的本相!她竟然还记得? 他只是在之前的一个位面中和她说过自己的模样,她也只是在那一次给他“捏”了一次脸,她竟然现在还记得他的模样? 潮生怔怔地望着那光晕中定格的熟悉容颜,他从未想过她能记得,更未曾奢望她会将其复刻于这具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新躯之上。 一股汹涌的热意猛地冲上心头,他慌忙垂下视线。 潮生,快想一些什么事转移注意力,绝对不能让她发现,绝不可以…… 记忆中明玖得体的笑容和与姒涵之间的熟稔氛围再一次浮现出来,瞬间轻松压下了他心底冲起的激动,但紧随而来的还有淡淡的酸涩。 很好,压下了,效果拔群,就是现在又不太高兴了。 万千心绪最终只化作胸腔里一声无声的、滚烫的叹息,他将这份措手不及的珍重小心翼翼地敛起,深藏心底,唯恐泄露出半分,惊扰了这份他不敢深究的温柔。 这具身体冰冷与温暖共存,秩序与生机共舞,既是熵寂奇点的完美载体,又是生命规则的杰作。 潮生刚整理好心绪,姒涵正好看过来:“潮生,过来。” 他靠近过去,感受着她那只温暖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脑门上,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意识逐渐模糊,对猪猪身体的操控感也越来越微弱。 在姒涵的视角中,她轻易便将他的灵魂从猪猪储蓄罐中摄取出来,送入到这具刚炼制完成的生命体中。 潮生的灵魂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自然而然地与这具为他量身打造的身体融合为一。熵寂脊柱在幻化出来的衣物遮挡下,发出一阵温和的幽光,将他的灵魂核心稳稳锚定,提供着绝对的保护与无尽的力量感。 他们头顶上酝酿许久的劫云已是漆黑如墨,没有雷声滚滚,反而很安静,静得出奇。 在劫云笼罩的范围之内,百兽疯狂地逃向远方,一点也不敢再在这片区域逗留。尤其是一些已生灵智的兽类,它们逃跑时的眼中还透着恐惧——这种程度的劫雷,到底是哪位仙家在此渡劫? 那漆黑如墨的劫云中心,此时仿佛有一只冷漠的天道之眼正在缓缓睁开,无声地锁定了地面上刚刚完成灵魂融合、气息初定的潮生。 蓦地,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毁灭性深紫色的天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寂的天幕,如同天道掷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劈向地面! 明玖曾在山坳周边布下的、被仙界许多仙家称为无解的无象归元大阵,在这道天雷面前如同无物,雷霆直接穿透一切阻碍,悍然轰击在潮生新生的躯体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此时才轰然炸响,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潮生的身影。强大的电流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试图摧毁这具正在“逆天而行”的造物。 姒涵早在第一道雷劈下的瞬间便撤远了。 她倒不是怕被劈到,区区下界劫雷,能耐她何? 第50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1 只不过她身为智灵,一旦劫雷认为她参与其中,那潮生是必死无疑的,劫雷会晋级为更强大的天道之力,尽它所能的将这一场潮生必经的劫难难度提高到极限。 她是不会有事,可她也不允许她辛苦做出的生命体有事。所以,她才不能被波及,只是让潮生自己的身体去扛的话,她还是相信熵寂棱镜的力量的。 正如她所想,就在雷霆及体的瞬间,潮生脊柱上的七枚熵寂棱片骤然爆发出深邃的幽光,一股强大的逆熵力场自发启动。 这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更玄奥的方式中和、瓦解着狂暴的雷劫之力。那足以将寻常仙器劈得焦黑的毁灭性能量,一进入力场范围,其狂暴的无序特性便被迅速秩序化,破坏力骤减,化作了无数相对温和的电流丝线,被迫沿着棱片预设的能量通路奔涌。 潮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剧痛席卷全身,新生的感官第一次体验便是极致的痛苦,硬是将他疼醒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疯狂地吸收转化着这些被强行“驯服”的雷霆能量,龙血生命源髓赋予的强大生机与韧性在对抗损伤,幻波池灵晶的特性则在抚平着能量冲击带来的灵魂悸动。 第一道雷劫的能量尚未被熵寂棱镜完全吸收,第二道、第三道劫雷已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凶猛,最后那些深紫色中甚至带上了丝丝毁灭性的漆黑! 雷光一道接一道地炸开,将整个落英坞映照得忽明忽暗,恐怖的天威令人窒息。潮生的身体成了雷霆的焦点,不断被轰击,不断闪烁着抵抗的幽光,又不断将雷力吸收。 他咬紧牙关,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新身体传来的、疯狂适应和成长的奇异感觉中浮沉着。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全力维持着灵台一点清明,无比地信任姒涵为他打造的这具身体,信任那脊柱中传来的冰冷而强大的稳定力量。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又是多年。当第九道宛如黑龙降世、携带着最终毁灭意志的巨硕天雷狠狠劈落之后,那漫天的漆黑劫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开始缓缓旋转、消散。 雷声渐歇,天地馈赠紧随而至,柔和的、纯净的仙气从九天之上涌了下来,直直灌注到他的体内——是的,他一经渡过雷劫,便是一步踏入了仙门,成了一位真仙! 姒涵虽然不意外这个结果,可她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这小子直接跳过了凡界的修道过程,直接从修仙开始了?这一步会不会迈得太大了啊? 潮生眼睫微颤,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姒涵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整个生命长河的眼眸。 他抬起手,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有序地流淌着,感受到了与灵魂完美契合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 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与掌控感包裹了他,这,是他的身体,属于他自己的身体,是姐姐亲手炼制的身体! “感觉如何?”姒涵开口问道,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造物审视其作品的意味。 潮生坐起身,眼中的激动、喜悦和难以置信等等情绪在互相交织着,最终化为无比的坚定与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真实无比的生命气息,声音清晰而沉稳:“完美无瑕。谢谢姐姐。” 嗯,那不白让她一番费神,感觉好就行。 “现在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你注意一下。” 潮生赶紧在她身前盘腿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关于刚才的雷劫,虽然雷劫的主要锤炼目标是你的身体,可你的灵魂在这个过程中也得到了锤炼。但是雷劫的结束不代表这个锤炼就结束了,雷劫中的很多‘好东西’现在还都留在你的体内和灵魂里,接下来你要优先去继续感悟这些东西。” “好。” “第二,关于雷劫结束后的天地馈赠,馈赠给你的不仅仅是庞大的仙气,还有一部分规则。在领悟完雷劫留下的残余力量中包含的力量之后,你就要把重心放到天地馈赠给你的力量上了。” “好。” “第三,除了天地馈赠外,这里还有一份来自于我的馈赠,就当是送给你的贺礼吧。” 她抬手轻轻一点他的眉心,潮生只觉得有一股力量直冲他的灵魂深处。 他对她是完全不设防的,所以她的力量可以随意进出他的灵魂。可他没有忘记自己灵魂深处还有一团带有死亡规则的力量! 不好,要被她发现了! 可等他有这样的想法时,姒涵已经面色如常地拿开了手。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眼底的神色,这反应让她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一脸害怕的样子?” “……刚才,你……” “哦,我刚才将一枚生命印记打入你的灵魂深处了。” “生命印记?”她这自如的表情究竟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呢…… “嗯,更多的你以后自己去体悟就行,反正是个好东西。我们现在再来说说第四点你要知道的事吧。” 他只能心有余悸地强行将心神拉到她说的内容中来,但心底深处还是有着惶恐不安,在她说话时,他仍旧不敢错过她眼底的神色变化。 “第四点就是关于你现在的修为了。你现在仔细感应一下自己的修为实力,现在你已经是一个真仙了,真仙在这个位面的仙界中算是起步阶段,但是对于这里的凡界来说,你已是仙人了。但是你并没有经历过凡界修道的整个过程,而是一步登仙,虽然你的身体比较逆天,不存在根基不稳的情况,可你还是缺少一些知识储备,所以小璇在接受我的教学时,你也不能落下。” “好的……” 他依言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尝试着如她所说那般,催动自己的精神力去内视自身。 第50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2 这一凝神,他首先“看”到的并非传统修士都有的丹田气海,而是那贯穿脊柱的七枚熵寂棱片。 它们如同七颗幽暗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心,散发着冰冷而绝对的秩序力场,仿佛是这片新生天地的定海神针,将一切能量波动都约束在一种极致的稳定状态。 紧接着,他又发现那些磅礴的仙力并非储存于某处,而是完美地融入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灵质结构中。 经络不再是虚无的通道,而是由凝练的仙光构筑的璀璨“网络”;骨骼闪烁着温润的玉色,内部有暗色的仿佛星尘一般的力量缓缓流转着;血液奔流之处,淌过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如同融化的金色霞光,蕴含着惊人的生机与力量。 他心念微动,试图引动一丝力量。刹那间,脊柱上的晶骨微微闪烁了一下,周身经络网络随之逐节点亮,幽暗的星尘轨迹自发浮现,那磅礴的仙力便如臂指使,温顺、流畅且精准无比地汇聚于指尖,没有丝毫滞涩或狂暴之感。 逆熵的特性使得能量运转高效得令人发指,损耗近乎于无。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游荡的仙气正被身体自发地、缓慢地吸纳进来,一进入体内,便被脊柱的力场迅速中和、提纯、转化,最终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如同溪流汇入深潭,波澜不惊却持续增长着。 这确实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远超过去任何一具身体的强大力量,是真仙级的存在。 然而,正如姒涵所言,这力量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宝库,他虽拥有了钥匙,可以打开大门取出宝物,但对于宝库内无数藏品的名称、来历、具体用途却知之甚少,更谈不上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威力。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新奇与明悟,看向姒涵,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姐姐。我会和小璇一起,从头学起。” 姒涵很满意地颌首:“嗯,孺子可教也~” 她愿意一直带着他穿越位面,除了他身上有她想弄明白的事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他的性格稳定,脾气也是偏沉稳的那种,不会咋咋呼呼,不会给她搞事情,听话、乖巧,还很聪明。 虽然她很强,但他也不会像莬丝花一样,没有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正是因为他有着这些特质,她带着省心,才会一股脑的想要弄明白他的那些红色气运到底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换个糟心点的性格,管它是红色蓝色紫色绿色,她的好奇心也不是非要弄明白不可的。 说到底,还是潮生太乖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很长一段时间,咱们可能都得待在这里,修行会很枯燥,我也比较主张劳逸结合,所以不要一个劲儿卯着修炼,每天给自己安排好休息时间,做一些旁的事,于修行反倒有好处。” “好,我明白了。” * 三天前。 落海听命于姒涵,带着康璇和蛇蛇暂时离开了落英坞。 落海行走的速度并不快,还是以配合着小姑娘的速度为主。 康璇一路走着,在心里问:「落海师叔,师父为什么要我们出来啊?」 “因为她要把你潮生师叔的本尊召来。” 对于这个还很懵懂的小姑娘,落海选择瞒下了姒涵要为潮生炼制生命体的事实。 「潮生师叔的本尊是什么?」 “他不是你现在看到的金猪模样,那只金猪只是他暂居之所。此前他遇到了一些事,本尊暂时无法来到你师父身边,所以只能借金猪之躯行动。现在你师父亲自出手,就能把他的本尊召来此处了。” 「意思说,潮生师叔也是人咯?」 “嗯,是仙人。” 「那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啊?」 “因为大人要做法,这个过程很危险,你实力低微,留在落英坞里还需让大人分心保护你。我先带你离开几天,待大人那边尘埃落定后,我再将你带回去。” 这时,一直隐身的蛇蛇出声说道:“落海,我建议你带她走快点,那个女人动作很快,不出两刻钟,这边都得被劫云覆盖,那些天道势压,这小丫头还承受不了的,就算有你我在,我们也不能完全保证护她周全。” 它和落海的情况都很特殊,不可能完全出手,在出手受限的情况下,它不敢保证天道势压会不会对这个小丫头造成影响。 “也是。”落海弯腰将康璇抱起,对蛇蛇道:“那就劳烦阿尔卡诺巴斯大人出手,将我们先送离劫云范围吧。” 蛇蛇:…… 那个女人把它也支走,该不会就是想让它做这两个家伙的“司机”吧? 就在蛇蛇把他们俩瞬移离开后没多久,这一片山林的天空之上,乌黑的劫云便开始缓缓聚拢。 蛇蛇把他们移到了一处安全的山头之上,这里不在劫云范围内,但远远地还能看到远处正在慢慢变得漆黑的天空。 「落海师叔,那边就是我们家吗?」康璇在心里问着,手指指着远处那片漆黑穹顶中心的下方方向。 “对,大人已经开始做法了。” 就是这么大的动静,仙界其他地方会不会有反应呢…… 蛇蛇颇有些看戏的意味在里面:“小丫头,还看呢?眼下很快就要有大批的野兽过来了。” 落海倒是气定神闲:“没事,有我在,它们再慌乱,也不敢冲撞过来。” 他是由大人的力量所化,他自己本身就具有很强的生灵亲和力,那些生灵就算再怎么惊慌失措,也都会避开他所在的位置。 事实也正是如此,山林里的飞禽走兽纷纷在逃离劫云范围时,无一不是绕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山巅,康璇看得惊奇,这一幕非常壮观,像极了她曾在宗门里听过的那种兽潮。 「落海师叔,这是兽潮吗?」 “算不上,这点数量还是太少了。真正的兽潮是无边无际的妖兽洪流,就像决堤的天河之水汹涌而来,足以淹没山川、踏平城池。” 第50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3 “届时,妖气冲天蔽日,嘶吼声震裂苍穹,其中更混杂着无数开启灵智、甚至能化形的大妖统领,那才是真正的天倾之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眼下这些,不过是感知到天威之后,本能的惊慌逃窜,规模与真正的兽潮灾厄相比,不过是溪流之于瀚海。但即便如此,也需心存敬畏,谨记天地之威,非我等所能轻易抗衡。” 康璇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嗯,我记住了!」 就在她将目光放回那漫天飞翔的鸟群中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异香随风飘来,钻入她的鼻尖。这香气极为特别,闻之便能令人精神一振,几个月的锻体带来的疲惫都似乎缓解了些许。 嗯? 她下意识地翕动鼻子,循着香味的来源望去。目光所及,是山下不远处的瀑布对岸,香气似乎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落海师叔!」她忍不住在心中呼唤,一手指向那个方向,一手扯着落海的衣袖:「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好香啊。」 落海和蛇蛇早已察觉到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这一次不用落海说,蛇蛇就运起自己的力量将他们裹挟其中,下一瞬,他们便来到了那瀑布的对岸。落海拨开灌木丛,仔细查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过来吧,小心些。”他回头招呼道。 康璇小心翼翼地跑到落海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灌木丛后的岩壁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约半尺高,通体翠绿欲滴,叶片呈羽毛状,顶端却结着几颗龙眼大小、红得剔透仿佛宝石般的浆果。那诱人的清甜香气,正是从这些浆果上散发出来的。 蛇蛇有些打趣道:“可以啊,小丫头,你这鼻子不输……” 它话没说完,就被落海瞪了一眼:“咳!大人是可以知道你说了什么的。” 蛇蛇:…… 那个女人不专心给潮生那小子护法,没事探查他们这边动向干嘛?它的想法也没错啊,那个女人不就是对所有生命体都有更强大的感应力吗? “呃……这是……‘赤羽灵莓’?”它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主动辨认起他们眼前的灵植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它也没了解过这个位面的植物,只不过长得像它在别的位面见过的而已。 落海判断了一下,对康璇道:“看这年份,我估计它也是刚成熟不久。这果子蕴含的灵气温和纯净,正适合你现阶段固本培元、疏通经络用。” 康璇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又不敢贸然去摘,只是仰头看着他,等着他的指示。 落海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守护妖兽的痕迹,这才点头道:“采摘时切记要连蒂一起摘下,不要损伤到它的根茎,留待日后或许还能再结果。” 康璇兴奋地点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捻住一颗浆果下的细蒂,微微一用力,便将那颗红宝石般的果子完整地摘了下来。她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三颗也采摘下来,捧在手心,那浓郁的灵气和香气让她浑身舒泰。 就在她采完最后一颗灵莓,准备后退时,脚下忽然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后坐去。 落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以免她磕着后脑,但她还是摔坐在地。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地上一撑,却感觉掌心碰到了一件硬物。她低头一看,发现刚才绊倒她的那块石头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扒开松软的泥土,竟从下面挖出了一枚沾满泥污的玉佩。这玉佩材质普通,似乎是某种常见的灵玉,但做工古拙,上面雕刻着模糊的云纹,中间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然而,握在手中时,她却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温润之意从中透出。 「师叔,这是别人的东西吗?」 她纵使看不懂,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定是他人的东西。 落海接过玉佩,抹去泥土,输入一丝精神力探查,眉头微挑:“有点意思。这玉佩本身品阶不高,但里面似乎封存了一道极其古老的防护术法,虽已残破,但核心未完全消散,若能温养,或可抵挡一次筑基期左右的全力攻击。看来是某个不幸陨落于此的低阶修士的遗物,年深日久,被埋在了这里。” 康璇立刻后退了两步,抓着他的袖摆不愿松手:「这这这里有……死人吗?」 落海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吧,没有,山中的野兽会分食它们能找到的一切食物。” 吃、吃人?!还有吃人的野兽?! 小姑娘的脸色反倒是更苍白了一分。 落海却是将玉佩递还给她:“收着吧,既是你的机缘,便归你了。这灵莓回去后,大人应会教你如何服用炼化。” 「好、好……」 她双手捧着玉佩,感觉收到哪儿都不合适。 一直盘在她手腕上的蛇蛇懒洋洋地瞥了她手中的玉佩一眼,嗤笑一声:“哼,放心吧,这破玩意儿早就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了,我估摸着它都在这里遗落了数百年了。” 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不然早就有生了灵智的灵兽妖兽将它占为己有了,哪还会一直躺在这,等着这小丫头发现? 说完,它又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嫌浪费时间。但它那盘踞的身躯,却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个更利于警戒的姿态。 康璇早已习惯了蛇蛇说话的语气,也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灵莓和玉佩收到母亲留下的储物戒中。落海看着她这般模样,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小丫头,带你去看看更有意思的。” 蛇蛇将他们再一次带回方才的山头,用尾巴指着传来轰隆雷鸣的劫云,说:“那个女人的做法仪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看吧,这动静放在这仙界中都是难得一见的。” 第50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4 他们远远眺望着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只见远处的天际,浓重如墨的劫云之下,一道接一道炽亮到极致的雷霆如同天道的震怒之鞭,撕裂长空,携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劈落。 即便相隔甚远,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依旧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心口,令人神魂战栗。 刺目的雷光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忽明忽灭,恐怖的威压即便到了这里,也依然让康璇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小腿也微微发软,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落海的衣角。 落海神情凝重,周身泛起微光,替她挡去了大部分无形的压力。 他沉声道:“看清楚了,这便是天威。修行之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可能引来这般考验。今日你所见,不过是其中一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鸣,带着一种让康璇安心的沉稳:“静心观摩,这对你日后修行有益。” 康璇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雷光不断倾泻,既为那恐怖的力量感到害怕,又隐隐生出一丝对强大力量的向往。 直到第九道最为粗壮骇人的雷霆落下后,劫云才开始缓缓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威也随之渐渐褪去,天地间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毁灭场景只是一场幻梦。 可即便到了此时,她心中的雷鸣仿佛仍未停歇,还在一遍遍地敲打着她的心灵。 当天地馈赠结束后,蛇蛇也把落海和康璇带回了落英坞,康璇一眼就看到了那盘坐在屋前空地上、她没见过的男人。 她轻手轻脚地跑向姒涵,直接投入了姒涵的怀中,在心里问她:「师父,他就是,嗯……潮生师叔的本尊吗?」 “对。他还在修炼,我们先别打扰他。走吧,我去看看你这段时间锻体的成果。” 潮生还得好好适应这具新的躯体,这一时半会也是醒不过来的。 这一适应,就是三天的时间过去。直到他醒来,从姒涵那里知道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后,他又独自修炼了好几天,这才堪堪熟悉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天,他正和康璇坐在一起,听着姒涵给他们讲课。 “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气’。小璇,经过这段时间的锻体,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引气入体的准备。现在,你们先闭上眼,仔细去感受你们周身天地间游离的那些‘气’。” 潮生的感受速度更快一些,毕竟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他现在的基础都比康璇高出太多。 “集中注意力,慢慢的,你们会发现,有一些‘气’是一直持续环绕在你们身周的,那些‘气’就是与你们亲和度更高的灵气。潮生,你现在可以内视己身,去感受你体内的那些仙力,再去对比外界的那些灵气。” 这两人的基础不一样,分开教费事,一起教就得分成两种不同的教学方式。 “修行之始,在于感气、引气、炼气、用气。”姒涵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灵气’。” “天地灵气,是充斥于寰宇之间的能量本源。”她解释道,“其性并非单一,各有偏重,通常以五行划分,谓之:金、木、水、火、土。” “寻常修士,需以自身灵根为引,感应、吸引与之属性相合的灵气,纳入体内经脉。”她继续道,“引入体内后,需以心神为炉,功法为火,不断锤炼、提纯这些外来灵气,祛除杂质,化为能完全受自身掌控的‘灵力’,存储于丹田气海之中。运用时,再以意念驱动灵力,施展法术、催动法宝。” 「师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边的“气”都是绿色的!」 “只有绿色是吗?” 「嗯,只有绿色的会靠近我!」 那就是木灵根了。 “你身负木灵根,天地之间的木系灵气自然会更亲近你。你的天资不错,故而你感气、引气会比常人容易百倍,此乃天赐之资。但你也要记住,灵气亲近你是你的造化,但不能因为它来得容易就不当回事。正相反,你得更下功夫去磨练自己的心性,学会精细地控制这份力量,才算不辜负了这份天赐的机缘。” 康璇睁开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了,师父!」 接着,姒涵的目光又落在潮生身上:“潮生,你的情况要更特殊一些。” 她指尖轻点,一缕带着锐利之意的金属性灵气和一团炽热的火属性灵气被她从周遭游离的灵气中分离出来,缓缓飘向潮生。 就在那两股属性冲突、略显狂暴的灵气即将触及潮生身体的瞬间,他脊柱中央的七枚熵寂棱片微不可查地一亮。那两股灵气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而绝对的宁静力场,其冲突特性被瞬间中和、稀释,变得温顺无比,随后才轻飘飘地融入他体内,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没有引起任何不适。 “看见了吗?”姒涵道,“你的身体,核心并非传统经脉丹田,而是你的脊中之骨。它自带调和与秩序之力,外界灵气入体,无论其原本属性为何,皆会被其转化、驯服,化为最纯粹温和、可供你直接驱策的力量。你无需像常人般苦苦剔除杂质、调和冲突,这是你独一无二的优势。” 她总结道:“所以,小璇,你首要学会的是‘控’,控制你那些过于容易获得的力量。潮生,你要学会的是‘知’,知晓力量运转之理与万法表象,弥补你跨越积累过程的缺失。路径不同,终点皆在自如。” 说完,她的视线落向无形中缠绕在潮生左腕上的蛇蛇身上,蛇蛇的蛇鳞顿时炸了些许,就听她道:“烧火棍,给小璇来一部适合她的修炼心法。” 蛇蛇立即显形出来:“为什么是我给?你的藏品不是比我的更高级吗!” “我没有心法、功法类的藏品。” 与此同时,她也在传音给它:「你不是说,我不能把太高级的东西随便扔出去吗?」 第51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5 蛇蛇哑口无言,当时它说的时候她不听,这会儿她倒是听了? “行行行,给就给。” 反正都是它以前在一些位面里得到的心法,这种东西万变不离其宗,反正能吸收转化运用天地灵气就行。 它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抽屉”,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部比较适合康璇的修炼心法来。 它不情不愿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一道微光自其额间鳞片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篇由光影文字构成的古朴篇章,隐约可见《灵源云水真印》几个玄奥的大字虚影浮动。 “喏,就这个吧。”它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应付差事,却又透着一丝古老的优越感:“这个《灵源云水真印》,算是……我游历时随手收来的。这功法的路子嘛,就像云一样柔和,水一样流畅。” 蛇蛇甩了甩尾巴,似是嫌自己方才的话说着拗口,语气随意了些:“反正就是特别适合温养你的灵根经脉,把基础打得牢牢的,与你那身亲和灵气的根骨倒是匹配。” 它晃了晃尾巴尖,补充道:“修行此法,灵力自生如云聚,运转不息似水行,于平和渐进中夯实道基,不易动摇心神。待小有所成,灵力可化云水真印,攻守随心,也算是一门能登堂入室的正统法门了。” 言罢,那光影篇章便化作一道清流般的流光,径直没入康璇的眉心,将完整的修炼法诀印入其识海之中。 康璇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对姒涵道:「师父,黑鳞前辈最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呀?」 姒涵摸了摸一脸懵懂的康璇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它的意思是,练这个功,力量会像天上的云一样自己慢慢聚起来,像小溪里的水一样自己不停地流,让你基础打得结实,不容易胡思乱想、心情烦躁。” 她顿了顿,又用更简单的说法总结道:“就是说,让你能安安稳稳、一步一步地变厉害。等练得差不多了,你就能用这份力量变出一些小手段,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应付对手。算是个挺靠谱的打基础的法子。” 「哦~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同时,她也朝着蛇蛇做了一揖,以示感谢。 解释完毕,姒涵并未让康璇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让她再次静心凝神。 既然功法已定,下一步便是要明确其根本——觉醒灵根,唯有知晓自身灵根属性,引气入体才能事半功倍,真正踏上道途。 潮生就不必了,他的身体特殊,不需要特定的心法都能自然地吸收周身的灵气或仙气,甚至如果他刻意驱动他脊柱上的熵寂棱片,吸收速度也可以加快,比她藏品中的那些心法还要霸道些。 姒涵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润的白光,轻轻点向康璇的眉心:“闭目,内视,感受你体内最本源的力量共鸣。” 康璇依言闭眼,初时只觉得一片混沌黑暗,但在那白光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引导下,她便感觉到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仿佛有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被悄然唤醒。 起初是细微的悸动,如同种子顶破表皮,渴望着阳光雨露。紧接着,一股无比精纯、充满盎然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她丹田深处勃然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而强大,仿佛蕴含着无边森林的蓬勃朝气与一株幼苗破开岩石的坚韧意志。 游离于附近的纯净木属性灵气开始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在她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空气中甚至弥漫开淡淡的草木清香。院中那些花草树木似乎也受到了牵引,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曳着,仿佛在向她致意。 这光芒纯粹无比,没有任何其他属性的杂质,正是万中无一的木系天灵根的象征。其精纯程度,意味着她对木属性灵气有着极致的亲和力与掌控潜力,修行木系功法将事半而功倍。 渐渐的,那勃发的翠绿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在她丹田处凝聚成一团稳定而温润的青色气旋,如同一颗生机勃勃的灵种,缓缓旋转,自行吞吐着天地间的木灵之气。 康璇长长的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奇与喜悦:「师父!我看到了!是绿色的光,很暖和,很舒服……好像还有青草的味道?」 “嗯。”姒涵收回手,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木系天灵根,纯粹而富有生机,很好。与你亲和灵气的体质相得益彰。此后,你便依照《灵源云水真印》,引导这份力量,稳步前行就好。” 「是!师父!」 潮生坐在一旁没有反应,他倒不会羡慕这小姑娘,他深知自己拥有的比她要多更多。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小璇,锻体的功课还是不能落下,每天都要坚持,知道吗?” 康璇重重地点了点头,姒涵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姐姐是要去哪?” 姒涵正要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几乎是同时和蛇蛇一样扭头看向他。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是很确定:“潮生,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没变啊,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之前都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所以声音也都不是我的。” 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在某一刻和隐形中的蛇蛇对视了一眼:“哦,我倒是头一回听着,你们慢慢修炼吧,我还得出去一趟。” “去哪?”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去仙界里的其他地方走一圈。此前你的天劫动静太大,这会儿还没有仙家前来查看,都是有我顶着呢。待在落英坞里别出去,落海和烧火棍能保护好你们。” 她一步踏出便已在云层之上,蛇蛇后她一步现身在她身边,它一改往日的散漫与咋呼,反倒是严肃地问:“你刚才想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对吧?” 姒涵白了它一眼:“我和你能有多亲近的关系啊?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蛇蛇忍着不在这时候发脾气。 第51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6 姒涵也只是打趣了它一句而已,这会儿也认真想了起来:“当时那一瞬间,我确实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但是他后来整句话全说出来的时候,我又没有那种感觉了。” 就像他说的,那就是他自己本人的声音,只不过刚好在开口的那一刻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罢了。 蛇蛇仔细想了想,吭吭哧哧道:“你……你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事情总不会这么巧合吧?” “你只是正好陷入了那么个事里而已,你仔细想想,他身上哪里有你熟悉的影子?” 蛇蛇:…… 不敢想,这一想,事儿可就闹大了。 “那你忙去吧,我回去再盯着点儿那小子,我还是坚持和你不同的看法。” “随便你。” 目送着姒涵离开,蛇蛇这才转身回到潮生身边,地面上这两人还在打坐修炼呢。 契约……契约规则应该有绝对的保密性,那个女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探听到契约规则保护下的沟通吧? 蛇蛇略微有些紧张地利用它和潮生之间的临时契约,对他道:「小子,你现在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潮生睁开眼,正要开口询问,又听蛇蛇急忙道:「别开口说话!也别用别的任何方式与我说话!就用契约,用咱俩的契约!」 他有些狐疑地照做了,问:「你怎么了?这么神经兮兮的。」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刚刚开口说话发出第一个字音的时候,我跟她都想到了大黑!」 潮生眼底的狐疑和不敢置信愈发浓郁了:「我?大黑?你们是怎么把我跟他扯到一起的?就因为……我本来的声音和他的……像吗?」 「没有啦,就刚开口的第一个字音像,后面……反正那个女人说,后面你说话的声音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我现在仔细想想觉得也是,但是这也不是个好事,她迟早有一天可能会发现你是「死」之智灵的事实了。」 「你确定我是智灵吗?」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曾是智灵的实感,要不是他确确实实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看到了那一团具有死亡规则的力量,他甚至都不会相信黑鳞说的话。 蛇蛇倒是比他还急:「我当然能确定了!平衡规则和秩序规则不会随便让任意生灵的灵魂携带死亡规则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死」之智灵本身!我先跟你说啊,那个女人对与死亡有关的一切都没什么好态度的。她怎么对那只猪的,你也见过了。面对死亡的时候,她的态度只会更恶劣好几倍!」 潮生定了定心神,道出了一件事:「在你和落海他们离开落英坞的时候,她曾向我的灵魂中注入了一枚生命印记。」 蛇蛇:…… 好家伙,亏它还多次提醒他要小心、要小心,结果这小子就转个头的功夫,就暴露了? 「你确定她发现了?」 「不……不是很确定……当时我有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蛇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用自己的尾巴尖尖拍了拍地面:「你这个笨蛋啊!那个女人最会演戏了!过去为了应付她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们,她可是一直在和他们演戏的啊!你觉得你是能看出一个智灵有没有在演戏吗?啊?你有这本事吗?」 说着,它突然又一转口:「哦,你还是可以有的,如果你寻回了属于智灵的记忆的话,都是智灵,她有没有在瞒着你什么,还是比较容易看出来的。」 它越说,潮生心底就越慌张,可他面上反而越是平静:「我看这几天她好像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以后关于死亡的话题,你就利用契约和我说,别用其他方式,她是真的可以听到所有生灵的心声的。」 「好。」 另一边,姒涵离开了落英坞后,也没去往别处,而是直奔着她感应到的仙帝计沐宸的位置而去。 仙庭深处,云雾缭绕的太微神宫内,仙帝计沐宸正于一方白玉棋枰前自弈。他忽有所感,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他所在的紫微仙苑外云气自然分开,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缓步而来,无声无息,仿佛她本就该出现在那里。 他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道友大驾光临,计某这仙苑可谓是蓬荜生辉,请。” 在他挥手间,云气凝聚成座,玉案上浮现出氤氲着灵气的仙茗。 姒涵微微颔首,也没和他客套,安然入座,直接道明了来意:“此界灵仙二气充沛,景致尚可,我欲暂居一段时日。”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告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计沐宸笑容不变:“道友能喜欢此界,实乃此界之幸。若有任何需要,尽可开口。” 他这话也半是客套,半是试探。 “确有一事。”姒涵顺势接话,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我前不久新收了一个徒儿,根骨尚可,需行洗筋伐髓之礼。听闻仙庭掌控着一处‘洗髓天池’,效果最佳。” 她的话里没有丝毫请求之意,更像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和要求。 计沐宸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是为了弟子而来。 洗髓天池名额确实珍贵无比,非功勋卓著或天赋逆天者不可得,但面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规矩也并非不可变通。 如果此番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加深与她的交流。 他略作沉吟,脸上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道友开口,计某岂有拒绝之理。天池名额虽紧,为道友高徒腾出一席,却也不难。” 他答应得颇为爽快,姒涵却没有一点动容——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会儿都在“听”着呢。 “不过……”计沐宸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天池之力磅礴,虽能洗练根骨,却也需一些特定仙药为辅,方能事半功倍,尤其适合木灵根之体。” 说着,他指尖光华一闪,一个温润的玉盒出现在案上,盒盖微启,露出里面三枚灵气逼人、叶脉呈金色纹路的灵芝。 第51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7 “此乃‘金纹蕴神芝’,于稳固神识、疏导药力颇有奇效,便算作计某给道友徒儿的见面礼吧。” 他顷刻间便能在心里算出她的徒弟的灵根属性,不过这一算,竟是耗掉了他的八成仙力。 没想到只是算算她的徒儿,就能有如此效果。看来这位道友果然不是他能轻易探查的存在。 姒涵权当没发现他的异状,目光扫过那玉盒,自然能感知到其中仙药的不凡及其与康璇体质的契合度。她并未推辞,淡然收下:“那就多谢仙帝了。” 目的已经达到,她便不再多言,起身就要走。 “道友且慢。”计沐宸也跟着站起身,递过一枚看似普通的青玉令牌,上面刻有流云纹样,“此乃通行令符,持之可畅通无阻直达天池所在。道友何时方便,携令前往即可。” 姒涵接过令牌,再次颔首,身影便如水波般渐渐淡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计沐宸独自立于原地,望着姒涵消失的方向,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棋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为深邃的思量。 一位能为弟子亲自来讨要洗髓天池名额的师父……他对此番投资,愈发觉得值得。 而仙界各方势力很快也会知晓,仙帝亲自特许了一位神秘大能的弟子使用天池,这无疑会再次提升姒涵在此界的超然地位。 * 自灵根觉醒那日后,落英坞便进入了有规律的修行节奏。 姒涵并未急于带康璇前往计沐宸所允诺的洗髓天池,而是让她先行修炼《灵源云水真印》,稳固新觉醒的灵根,并初步尝试引气入体。 每日清晨,康璇便与潮生一起,于屋前的空地上静坐,依照功法口诀,努力感应并引导天地间的灵气。 康璇的天赋极高,加上功法契合,很快便能捕捉到那如青色光点般的木灵之气,并尝试将其引入体内经脉循环。这个过程虽缓慢,却能让她细细体会灵力的流动,熟悉自身力量,同时也在无形中温养和巩固着灵根。 另一边,潮生也在姒涵的指导下,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和适应他的新身体。 他需要练习精确控制脊柱处熵寂棱镜的力量,尝试主动激发和收敛那逆熵力场,而非仅靠身体的本能。 同时,他也开始大量姒涵提供给他的玉简,恶补修仙界的各种基础知识、灵药图谱、矿物志异,弥补他缺失的常识。 这些玉简都是姒涵从付一鸣那边借来的,能帮到她的忙,他当然不无不可。 姒涵则时而点拨康璇的灵力运转关窍,时而解答潮生提出的种种疑问,偶尔还会外出一趟,看看能不能从外面再弄点适合康璇修炼用的好玩意儿回来。 时光便在日升月落、云卷云舒间悄然流逝,如此过了数月。 这一日,康璇顺利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周身青色灵光微闪,气息明显比昨日又浑厚了一丝。她欣喜地睁开眼,看向一旁的姒涵。 姒涵微微颔首,感知着康璇体内已然平稳充盈、与灵根结合紧密的木灵之力,以及其经脉在灵气冲刷下展现出的良好韧性,终于对她道:“你的根基已初步稳固,灵根与灵气交融无碍。明天我会带你前往仙界的洗髓天池,为你彻底涤荡凡尘,铸就无瑕道体。” 此言一出,康璇眼中顿时绽放出期待的光彩。她知道,师父认可的时机,终于到了。 * 计沐宸允诺的洗髓天池位于仙界一处灵气极度浓郁的禁地山谷之中,谷口有强大的仙将守卫,验过姒涵手中的令牌后,他们便恭敬放行。 踏入山谷,眼前景象令人惊叹。 谷中央并非普通水池,而是一口不断翻涌着七彩琉璃般光泽灵液的泉眼,氤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山谷,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吸入最精纯的天地精华。池水周围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形成一个庞大的聚灵与净化阵法,确保池水的力量永恒而纯粹。 这里便是仙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洗髓圣地。 姒涵带着康璇走到池边,池水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即使康璇身负天品灵根,也会感到一阵心悸和本能般的压迫感。 “下去吧,盘膝坐于池心。”姒涵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守住灵台清明,运转《灵源云水真印》,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可中断功法,更不可昏迷。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康璇深吸一口气,对姒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信任与坚定。她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小衣,一步步走入那七彩琉璃般的池水中。 池水触体微温,但当她真正在池心盘膝坐下,运转起功法的刹那,池里仿佛点燃了炸药桶,原本温和的池水瞬间翻涌起来!无数道精纯霸道、属性各异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她的毛孔、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涌入体内。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经脉被寸寸撕裂,骨骼被重重碾碎,又像是被扔进熔炉反复煅烧!康璇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七彩的灵液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粗暴地冲刷着每一处细微的杂质和堵塞,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想象。 就在康璇几乎要痛得晕厥过去时,一直静立池边的姒涵出手了。她并未进入池中,只是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的水流,缓缓注入康璇的体内,她的水流含有生命力量,足以缓解康璇的痛苦。 这道水流在康璇体内游走着,并没有直接干预洗髓过程,而是如同最坚韧的保护膜,稳住了康璇即将崩溃的心神,护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和经脉核心,确保其在狂暴能量冲击下不至于真正受损。 同时,那磅礴的生命之力也在不断修复着被撕裂的细微损伤,让其变得更加强韧。 康璇痛苦依旧,但她的意识在姒涵的庇护下也重新变得清明。 第51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8 她咬紧牙关,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全力运转着《灵源云水真印》,拼命引导着那些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转,努力将它们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灵力。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她的身体表面不断渗出灰黑色的、带着腥臭气的污秽物质——那是深藏于她体内最深处的后天杂质与药毒,在她锻体期间,姒涵曾给她用过药浴,那些药毒就是当时沉积在她体内的一些药力残余。但很快,那些杂质和药毒便被池水净化、冲刷掉。 她的木系天灵根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与《灵源云水真印》高度契合,不断吸收着池水中最温和、最富生机的木、水属性灵气,加速着转化过程,与姒涵的力量一起,为她减轻了部分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康璇的身体仿佛经历着毁灭与重生的无限循环,脸上的痛苦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通透与轻盈感。 她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身体里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甚至变得晶莹剔透、坚韧无比。她的骨骼也发出了如玉一般的光泽,血液如汞,五脏六腑都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就连丹田中的气海也扩大了十数倍,其中凝聚的灵力精纯而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的沸腾逐渐平息,七彩光芒也变得柔和,最终完全融入康璇体内。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她吸收转化后,洗髓天池恢复了平静,只是池水的光泽似乎略微黯淡了一分。 康璇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青光流转,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与勃勃生机,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她成功熬过来了! 她惊喜地望向姒涵:「师父!我是不是成功了!」 姒涵收回水流,看着她,满意道:“不错,无瑕道基已成,从今以后你的修行直至飞升,不会再遇到瓶颈。” 到底是直接受仙帝把控的洗髓天池,能达到这种功效也正常。 康璇从池中站起,肌肤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恭敬地对着姒涵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父护持之恩!」 哪怕只是一道心声,在姒涵“听”来,也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力量感。 “走吧,先回去。” 路过谷口的仙将守卫时,姒涵对他道:“劳烦你告知仙帝一声,多谢他的帮助,此番事了,日后我会再寻时间去找他一叙。” 仙将守卫恭恭敬敬地俯首作揖:“是,恭送前辈。” 他虽不知这位前辈究竟什么来历,竟能让陛下允许她带小辈来用那洗髓天池。但从陛下的态度来看,她绝对是他不可不敬的存在。 待姒涵带着康璇离开后,仙将守卫才用传音符联系了仙帝:“陛下,那位前辈已经离开了。” 还在与自己对弈的计沐宸手指微微一顿:“她可还有说什么?” 仙将守卫将姒涵的话转述了一遍后,计沐宸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本以为她会直接离开的,还有一叙?是还有别的事吗? 只可惜他现在再不敢推算与姒涵有关的一切了,上次只是推算她的徒弟而已,就耗掉了他八成修为,若是再去算她本人,恐怕他得身死道消。 回到落英坞后,姒涵的目光扫过刚刚经历洗髓、气息尚需彻底平稳的康璇,以及一旁虽沉默却仍在默默适应新身体细微变化的潮生,开口道:“修行之道应张弛有度,今日都别修炼了,我们出去玩吧!” 她顿了顿,视线似乎特意在潮生身上停留了一瞬:“潮生,你也别老是沉迷修炼,跟我们一起出去亲眼看看这里的风光,对你的认知和眼界都有好处。走,我们这就出发去云京走走!” 这话与其说是提议,倒不如说是安排。 康璇立刻欢呼雀跃。潮生微微一怔,对上姒涵的目光,随即颔首:“好吧,我也去。” 他明白,这不仅是放松,更是她想让他更直观地了解和融入这个位面的一种方式。 * 云京,仙界的登仙门外最大的繁华之地。虽说在登仙门外,但它并非建于凡界,而是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仙岛错落有致地悬于九天之上。 仙岛之间,以一道道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相连,流光溢彩,仙气盎然。更有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禽坐骑载着修士穿梭不息,拖曳出各色光尾,编织成一张动态而繁华的空中交通网。 康璇立刻就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吸引住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一直就没闭上,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来看遍每一处新奇景致。 她过去所在的啸灵宗虽是个不小的宗门,但还是建在凡界。不过她以前也听爹娘提过,啸灵宗在仙界也有更强大的宗门背景。可要说亲眼见识仙界,除了不久前才随着师父去过一次洗髓天池,她这也是第一回好好的看一看这仙界的神奇之处。 她一会儿指着远处一座被瀑布环绕、仙鹤飞舞的岛屿,一会儿又望向近处一艘雕梁画栋、缓缓驶过的华丽楼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与她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潮生。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姒涵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视着这座不可思议的仙城。他的视线并未流连于表面的繁华,而是穿透了那些景象,直抵其运行的本质。 他的目光掠过脚下虹桥那看似天然形成的七彩流光,却能捕捉到其中精密运转、维持桥身稳定的仙力符文序列。 当远处一座大型公共传送阵亮起时,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身边擦肩而过的修士们的大致修为区别——从刚刚筑基的年轻弟子周身略显涣散的气场,到几位深不可测、气息内敛如渊的老者,都在他特殊的感知中留下不同的印记。 姒涵步履从容,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一切,但偶尔,她也会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看似随意地点出一两句,恰好解答或印证了潮生心中正在推演的疑问。她咬紧牙关,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全力运转着《灵源云水真印》,拼命引导着那些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转,努力将它们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灵力。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她的身体表面不断渗出灰黑色的、带着腥臭气的污秽物质——那是深藏于她体内最深处的后天杂质与药毒,在她锻体期间,姒涵曾给她用过药浴,那些药毒就是当时沉积在她体内的一些药力残余。但很快,那些杂质和药毒便被池水净化、冲刷掉。 她的木系天灵根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与《灵源云水真印》高度契合,不断吸收着池水中最温和、最富生机的木、水属性灵气,加速着转化过程,与姒涵的力量一起,为她减轻了部分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康璇的身体仿佛经历着毁灭与重生的无限循环,脸上的痛苦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通透与轻盈感。 她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身体里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甚至变得晶莹剔透、坚韧无比。她的骨骼也发出了如玉一般的光泽,血液如汞,五脏六腑都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就连丹田中的气海也扩大了十数倍,其中凝聚的灵力精纯而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的沸腾逐渐平息,七彩光芒也变得柔和,最终完全融入康璇体内。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她吸收转化后,洗髓天池恢复了平静,只是池水的光泽似乎略微黯淡了一分。 康璇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青光流转,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与勃勃生机,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她成功熬过来了! 她惊喜地望向姒涵:「师父!我是不是成功了!」 姒涵收回水流,看着她,满意道:“不错,无瑕道基已成,从今以后你的修行直至飞升,不会再遇到瓶颈。” 到底是直接受仙帝把控的洗髓天池,能达到这种功效也正常。 康璇从池中站起,肌肤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恭敬地对着姒涵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父护持之恩!」 哪怕只是一道心声,在姒涵“听”来,也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力量感。 “走吧,先回去。” 路过谷口的仙将守卫时,姒涵对他道:“劳烦你告知仙帝一声,多谢他的帮助,此番事了,日后我会再寻时间去找他一叙。” 仙将守卫恭恭敬敬地俯首作揖:“是,恭送前辈。” 他虽不知这位前辈究竟什么来历,竟能让陛下允许她带小辈来用那洗髓天池。但从陛下的态度来看,她绝对是他不可不敬的存在。 待姒涵带着康璇离开后,仙将守卫才用传音符联系了仙帝:“陛下,那位前辈已经离开了。” 还在与自己对弈的计沐宸手指微微一顿:“她可还有说什么?” 仙将守卫将姒涵的话转述了一遍后,计沐宸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本以为她会直接离开的,还有一叙?是还有别的事吗? 只可惜他现在再不敢推算与姒涵有关的一切了,上次只是推算她的徒弟而已,就耗掉了他八成修为,若是再去算她本人,恐怕他得身死道消。 回到落英坞后,姒涵的目光扫过刚刚经历洗髓、气息尚需彻底平稳的康璇,以及一旁虽沉默却仍在默默适应新身体细微变化的潮生,开口道:“修行之道应张弛有度,今日都别修炼了,我们出去玩吧!” 她顿了顿,视线似乎特意在潮生身上停留了一瞬:“潮生,你也别老是沉迷修炼,跟我们一起出去亲眼看看这里的风光,对你的认知和眼界都有好处。走,我们这就出发去云京走走!” 这话与其说是提议,倒不如说是安排。 康璇立刻欢呼雀跃。潮生微微一怔,对上姒涵的目光,随即颔首:“好吧,我也去。” 他明白,这不仅是放松,更是她想让他更直观地了解和融入这个位面的一种方式。 * 云京,仙界的登仙门外最大的繁华之地。虽说在登仙门外,但它并非建于凡界,而是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仙岛错落有致地悬于九天之上。 仙岛之间,以一道道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相连,流光溢彩,仙气盎然。更有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禽坐骑载着修士穿梭不息,拖曳出各色光尾,编织成一张动态而繁华的空中交通网。 康璇立刻就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吸引住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一直就没闭上,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来看遍每一处新奇景致。 她过去所在的啸灵宗虽是个不小的宗门,但还是建在凡界。不过她以前也听爹娘提过,啸灵宗在仙界也有更强大的宗门背景。可要说亲眼见识仙界,除了不久前才随着师父去过一次洗髓天池,她这也是第一回好好的看一看这仙界的神奇之处。 她一会儿指着远处一座被瀑布环绕、仙鹤飞舞的岛屿,一会儿又望向近处一艘雕梁画栋、缓缓驶过的华丽楼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与她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潮生。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姒涵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视着这座不可思议的仙城。他的视线并未流连于表面的繁华,而是穿透了那些景象,直抵其运行的本质。 他的目光掠过脚下虹桥那看似天然形成的七彩流光,却能捕捉到其中精密运转、维持桥身稳定的仙力符文序列。 当远处一座大型公共传送阵亮起时,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身边擦肩而过的修士们的大致修为区别——从刚刚筑基的年轻弟子周身略显涣散的气场,到几位深不可测、气息内敛如渊的老者,都在他特殊的感知中留下不同的印记。 姒涵步履从容,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一切,但偶尔,她也会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看似随意地点出一两句,恰好解答或印证了潮生心中正在推演的疑问。 第51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29 “云京的所有浮空岛并非是依靠单一灵脉支撑的。它的布局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势,借星辰引力与自身悬浮阵法维持了巧妙的平衡,所以才能万年不移。” 潮生目光微凝,再次抬头看向星罗棋布的浮空岛,果然发现它们的方位似乎与天空中某些恒定星辰隐隐对应,心中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一架由四头异兽拉曳、装饰极为奢华、速度极快的仙辇呼啸着从他们不远处掠过,带起一阵灵风。潮生正下意识地分析其动力来源,似乎与常见的灵石驱动有所不同。 姒涵的声音便再次适时响起,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刚才过去的那驾叫‘流风辇’,算是仙界里比较有名的代步工具了,由一个炼器大宗统一炼制出售的。它的核心没有镶嵌灵石,而是禁锢了一缕被驯化的九天罡风之精,以风驱风,所以飞起来的时候迅疾无声,而且能量也是循环不息。” 在她说完后,FG29才将虚拟光屏收回。 宿主其实对这个位面的一些产物不太了解,可以说她能明白其原理和构造,但要说名字和来源,她就不可能提前知道的了。所以她介绍的那些话语,都是它及时提供的资料,方便她照着念的。 又是做完美系统的一天呀! 潮生闻言,心中了然。她的这些话语,看似是随口的点评,却又分明是专门说给能理解其中蕴含的规则与信息的他听的,像是一种无声的教导,引领着他去解读这个陌生世界表象下的真实规则。 可他哪里又知道,这些还真就是FG29提供的信息呢? 他微微侧首,看向她平静的侧脸,低声道:“谢谢。” 姒涵一改平时面对康璇时故作拿捏的师父姿态,背着康璇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里的应声却又和刚才一样,满是平淡:“嗯。” 这反应让他瞧见后,先是愣了愣,紧跟着便是莞尔一笑:她还是这种略带一些俏皮的感觉更好,为了在小辈面前塑造庄严的形象而故作清冷,实在有些不太适合她。 算了,只是一个位面而已,而且他也知道,她平时真正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就行了。 * 百艺坊内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各色店铺的招牌都闪烁着各式灵光,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市井气息。 康璇早已被那些售卖流光溢彩的首饰、憨态可掬的灵宠,以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食摊子给吸引了,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落海只得紧跟其后,尽责地护着她。 潮生的步伐却渐渐慢了下来,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热闹的铺面,最终停留在坊市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者,摊位上随意摆放着许多沾满灰尘的残破玉简、不知名的兽骨碎片、锈蚀的法器残片以及一些形状古怪的矿石。 其中,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残缺不堪的暗色玉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玉板质地晦暗,表面刻着一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复杂纹路,隐约能看出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星图轨迹,却又因残缺而无法辨认全貌。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使得他停下了脚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冰凉的玉板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脊柱中央的七枚熵寂棱片竟自发地、极其微弱地轻颤了一下,传来一种近乎共鸣般的、细微却清晰的悸动,仿佛那玉板深处,隐藏着一丝与他同源、却又遥远陌生到了极点的空间坐标讯息,如同沉入深海的星辰发出的一声微弱回响。 他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半空。 “怎么了?是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吗?”熟悉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他身侧响起。 潮生心中微惊,他收回手,侧头便看到姒涵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边,正淡淡地看着那块玉板。她似乎对康璇那边的热闹毫无兴趣,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留在了他身上。 “感觉……有些特别。”他如实回答,目光再次落回玉板上,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奇异共鸣感。 姒涵闻言,目光只是在那玉板上停留了一息,便轻松将那玉板的里外看透,随即语气平淡地下了论断:“只是一块承载了旧日星辰轨迹的碎片而已,里面蕴含的空间坐标早就湮灭紊乱了,对你的修行来说,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她直接否定了这物品的实际价值,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带波澜。然而,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潮生的意料。 她甚至未曾询问价格,指尖便弹出一小块纯净的灵晶,精准地落入那打盹的老者怀中:“老人家,这块玉板我们要了。” 老者一个激灵醒来,也不知之前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看到怀中灵晶成色,他顿时睡意全无,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行行行,拿走吧拿走吧!” 她伸手拿起那块残破的玉板,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便随手递到了潮生手里:“觉得特别,就拿着玩儿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好像就是随手给了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潮生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甜蜜,心里难免会想:他觉得这玩意儿特别,她就买下,他想要的,她都会给。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还是有点重要的? 他有些出神地想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凉残破的玉板,遂又将其紧紧握在掌心。那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再次传来,这一次,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姒涵时,她已经转过去半个身子,好像在看康璇那边,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但他心里却依旧觉得暖暖的,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姒涵没搭理他,好像根本没听见。 可她这种实力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呢?他知道的,她这是真不在意这么个小玩意儿而已。 第51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0 就在姒涵刚把目光转向康璇那边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嚷嚷声:“喂!小丫头,那簪子我看上了,拿来给我看看!” 只见一个穿着挺讲究、但表情有点跋扈的年轻男修正拦在康璇面前,指着她手里拿着的一根翠绿色、雕成小叶子形状的木灵玉簪子。 康璇小脸绷得紧紧的,可她没法说话,只能把拿着簪子的手往后一缩,瞧着就不像是要给的样子。 那男修看她不说话,眉毛一竖,显得很不高兴:“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抢!老板,这簪子多少灵珠,我出双倍!”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跟班似的修士,也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帮腔:“就是,小丫头片子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儿!知道这是谁吗?灵霄剑宗刘长老的独子!刘公子能看上这簪子,是这破摊子的福气!” “老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刘公子包起来啊!等着沾光呢是不是?” 摆摊的老板是个老实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为难,喏喏地说不出话。 说实话,论个人实力,眼前的几个都只能算是他的晚辈。可那俩狗腿子报出的名号是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事儿就是差这儿了。 落海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康璇身前,他没说话,就是那么站着,脸色冷冰冰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那个男修和他那两个跟班。 那男修被落海这么一盯,心里莫名一怵,感觉像被什么凶兽盯上了,气焰不由得矮了半分,但还是嘴硬,梗着脖子道:“看、看什么看!想动手啊?” 这会儿姒涵和潮生也过来了,潮生也往前走了半步,眉头皱了起来。他心里有点不高兴,也没想干嘛,就是情绪一波动,后背那几块晶骨微微热了一下,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让人浑身不得劲的力场就漫了出去。 那正嚷嚷的男修突然就觉得浑身一僵,好像经脉里的灵力猛地卡了一下壳,运转起来别别扭扭的,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脸都憋得有点红了。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练功出了岔子,顿时有点慌。 就在这时,姒涵的手轻轻搭在了潮生的胳膊上。潮生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传了过来,背上那点躁动瞬间就平复了。 “行了。”姒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她甚至没看那个男修,只是对摊主说:“簪子我们要了,多少钱?” 她的话听着没啥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那男修这会儿正难受着呢,又惊疑不定,再看落海那冷飕飕的眼神,还有旁边那个刚来的、气质特别吓人的女人,心里直打鼓。他潜意识直觉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赶紧顺坡下驴,嘴上却还硬撑着:“哼,算了算了,一根破簪子,本少爷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就赶紧带着俩跟班,灰溜溜地挤进人群里跑了,跑得还有点踉跄。 摊主松了口气,赶紧报了价钱:“这、这簪子……一……一百……”还不等姒涵有所反应,他又怕报价是不是太高了,又迅速改口:“八八八八八十!八十灵珠就行!” “就一百吧。” 她将一块下品灵晶放到摊位上,那根小叶子簪子就到了康璇手里,随后,她便带着潮生他们离开了这里。 在这个仙界中,一百个灵珠就是一块下品灵晶。 康璇拿着簪子被落海牵着离开时,还不忘冲那男修跑掉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开心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转眼就忘了。 潮生看着姒涵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姒涵自然地收回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低声问她:“姐姐怎么在这个位面……这么大方了?” 他这会儿也不在猪猪体内了啊,如果她真的在平时外出时赚了钱,也不可能随便出手就是一块又一块的灵晶吧? 姒涵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因为我又找着了一个漏洞!” 周围人多,她没有说太多。 其实就是因为这个位面的仙界货币——灵珠与灵晶,本质上都是高度浓缩成固态的纯净能量石,其中蕴含着庞大的灵力。这些灵珠与灵晶一般只有在灵矿矿脉里才能挖掘到,而这种灵矿也不像凡界传统的那种山石里藏着的矿石,灵矿矿脉一般都是一整条由灵气浓缩成的地下暗河,而灵珠与灵晶便是暗河里沉积下来的“砂石”。 简单说就是,这种货币就是纯能量体。知道了这个原理后,她就能随手捏出来了。凝聚浓缩出一块灵晶来,对她来说就和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捏个形状一样简单。 蠢猪现在没有了潮生的灵魂控制,确实已经恢复了会吃掉她的收入的设定,可如果她是现场捏造灵晶呢?只要在蠢猪反应过来之前就把灵晶花掉,灵晶只要不在她手上了,它就不能再吃了。 “好了,走吧,我发现附近有一家食府,去看看仙界的食府与凡界的有什么不同。” 这会儿正是晌午,逛了一上午的三人被姒涵带进了「五味斋」。这食府门面并不张扬,自有一股清雅仙气,门口飘着的幌子上龙飞凤舞写着“五味调和,滋养道源”几个字。 他们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四位客官里面请!是用膳还是品茗?咱五味斋的灵膳仙肴可是云京一绝,包您满意!” 他话音未落,目光触及姒涵,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几分,腰也更弯了些,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十足的恭敬和小心。他修炼多年,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这位女修气息深如渊海,根本看不透半分,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连忙侧身引路,语气变得更加谦卑:“哎哟,您四位贵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这外边大堂嘈杂,恐扰了您的清静。楼上还有临窗的雅座,视野好,也安静,您看……” 第51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1 见姒涵微微颔首,没有反对,伙计心里松了口气,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带路:“好嘞!您四位这边请,小心台阶。” 他直接将他们引到了一处视野极佳、用屏风略作隔断的临窗清净雅座。 很快,几样招牌菜就被端了上来。 先是一盅冰玉莲藕羹。那羹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里面沉着几片切得极薄、仿佛冰晶般的藕片,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一缕清甜荷香。 康璇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不由得在心中赞叹:「哇,好凉快!甜甜的,感觉脑袋都清醒了好多!」 她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洗去了刚才在坊市里的燥热和疲惫,心神都安宁了不少。 接着是一盘炙烤龙鳞鲤。这鱼烤得外皮金黄焦脆,上面撒着不知名的香料,滋滋冒着油花,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让人口水直流。那鱼肉洁白细腻,用筷子一夹就脱骨,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立刻涌向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康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好吃!师父,这个鱼太好吃了!吃完身上热乎乎的,感觉有好多劲想使出来!」 最后是一小碗三彩灵米饭。那米饭与凡界的寻常米饭不同,不仅米粒比寻常米粒大上一圈,还呈现出白、紫、青三种晶莹剔透的颜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和淡淡的稻谷清香。 康璇扒拉了一口,只觉得米饭软糯有弹性,越嚼越甜,咽下去后,一股温和的灵力便慢慢地在肚子里化开,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看着康璇吃得香甜,姒涵只是偶尔动一下筷子,尝个味道,更多时候是看着他们。 潮生也吃得很仔细。 他的这具身体经过姒涵的亲手炼制后,已经不需要特意进食了,当然,如果要吃点儿喝点儿也是可以的,熵寂棱镜可以吞噬物质或能量,将其分解为纯净的基元物质并重塑形态。 换个说法就是,他的身体也可以吃东西喝水,产生正常人都会有的新生代谢,但比之正常人,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又并非必要。 此时他也不让自己显得太特殊,跟着夹起一片冰玉藕,感受着那清凉的能量一入口,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引导,脊柱处的熵寂棱镜便微微一动,那能量便被迅速分解、转化,化作一丝丝纯净的精神力汇入他的意识海,过程平滑得几乎没有感觉。 他又尝了一口龙鳞鲤。那澎湃的气血之力对他这灵质身体来说并非必需,但能量涌入后,同样被高效地吸收、同化,成为了支撑这具身体运转的普通能量的一部分,没有产生任何浪费或不适。 最后是那三彩灵米饭。温和的灵力更是被轻而易举地吸纳,补充着微不足道的消耗。 他细细体会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吃饭”体验。这具身体就像一个最高效的熔炉,无论摄入何种属性的能量,都能被迅速拆解成最基础的“燃料”,完美地融入自身系统,几乎没有损耗,也无需他费力去炼化。 这种感觉,与身为“人”时完全不同,也比他过去借用任何身体时都要奇妙和顺畅得多。 他放下筷子,忍不住低声对姒涵说:“姐姐,这身体……吃东西好像特别省事,吃进去什么都能变成自己能用的,一点也不浪费。” 姒涵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你这身板,要是连吃进去的东西都转化不了,那不就白瞎了这么好的材料?多吃点,尝尝各种不同的菜,习惯习惯,这也算修炼了。” 潮生点了点头,心里再次为这具身体的强大感到震撼,同时也将姒涵的话记在心里,继续认真地品尝和分析起桌上的菜肴来。 午饭结束后,姒涵带着他们信步登上了云京最高的观景台——仙流台。这里的视野极为开阔,仿佛将整个仙界的繁华与壮丽都踩在了脚下。 凭栏远眺,只见脚下是无边无际、翻涌不息的云海,一座座仙岛如同珍珠般散落其上,闪耀着各色灵光。华丽的虹桥连接着大小岛屿,其上时有修士御剑、乘骑灵兽飞驰而过,拖曳出绚烂的光尾。 极目远望,甚至能看到庞大威严的仙官仪仗队护送着车辇缓缓行于云路之上,或是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炫丽的法术光芒,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演练神通。 康璇兴奋地扒着栏杆,小手兴奋地指着远处不断晃动着:「师父师父您看!那座岛好像在发光!哇——那条船好大!快看那边,彩虹桥竟然会变色欸!」 她在姒涵的感知中,就像一只叽叽喳喳、活力十足的小山雀,被这波澜壮阔的景象深深吸引着。 潮生也安静地站在栏杆边,沉默地望着这片浩瀚无垠、生机勃勃又充满力量的仙界。 云海仙岛、虹桥流光、强大的修士……这一切都与他过去经历的那些位面完全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和陌生感悄然袭来,让他不禁再次思索:自己究竟从何而来?黑鳞说的他的灵魂深处的红点又到底是什么?在这广袤的仙界里,他这具有以熵寂棱镜为核心的身体,自己又将走向何方? 他的未来,仿佛也如眼前的云海一般,浩瀚却迷惘。 姒涵静立在他们中间,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前的瑰丽奇景于她而言,或许与山间清泉、林间落叶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万千世界的一隅表象罢了。 她曾在生命规则的引领下,领略过下界无数位面的瑰丽景象,哪怕是如此仙界,她也见过不少,眼前的景色着实难以引起波澜。 就在大家沉浸在此番美景中时,一道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嗯?姒小姐怎会在此?” 几人闻声转头,只见付一鸣不知何时也登上了仙流台,正缓步朝他们走来。 第51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2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气质疏朗,脸上不苟言笑,但可以察觉出来,他在看向姒涵时,眼神还是软和了下来。 付一鸣的光扫过康璇和潮生,在潮生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对姒涵拱手示意。 “付先生,好巧。”姒涵颔首示意。 康璇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度不凡的玄仙。 他之前就去过落英坞,她还记得他。她就是好奇这位前辈和师父的关系,好像很熟悉,但他们两人对话时,又好像没有那么熟悉? 潮生则是心中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更加挺直了脊背,对付一鸣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明先生。” 付一鸣走到近前:“你还是和姒小姐一起,叫我付先生吧。” 他在这个位面不管是什么身份,他还是更愿意用自己最开始的身份与他们相交,尤其是很多话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说开了之后。 他站在潮生的另一边,与他们并肩望向云海,仿佛闲聊般说道:“闲暇时来此登高望远,总能让人心境开阔些。” 只是开了个头,就被姒涵无情地戳穿了:“付先生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就你这性子,你闲暇时难道不是应该在修炼吗?还会到处跑?” 付一鸣顿了顿,无奈道:“在这里待久了,总会受到影响,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总要扯一些看似合理的由头来挑起话题。”说到这,他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就是你见外了不是?” 他点了点头,似想起什么,侧头对她道:“说起来,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听闻仙帝陛下近日常召阵法师加固各界域通道,好像是因为三年后的那场‘天梯争锋’盛会临近,各方往来频繁,需要早做万全准备。姒小姐若有兴致,届时也可以带着弟子前往一观,那也算是仙界千年一度的盛事了。” 姒涵闻言,神色未动,只应了句:“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付一鸣笑了笑,也不多言,又寒暄了几句后,便识趣地拱手告辞:“那就不打扰姒小姐与高足雅兴了,告辞。” 说完,他的身形便悄然融入微风之中,消失不见。 这个小插曲并未过多打扰众人的兴致。不过,在付一鸣走后,潮生却不由得将“天梯争锋”这几个字记在了心里。康璇则还在兴奋地看着风景,并未太在意。 又停留了片刻,感受着云气拂面,姒涵开口道:“差不多了,回去吧。接下来,你们又要开启新的一轮苦修了。” 方才她面上没反应,但实际上她还是有些心动了的。竞争可以加速成长,付一鸣特意提那么一嘴,估计也是在给她传递这个信号。 既然如此,那就得抓点紧了,好歹是她教出来的徒弟呢,怎么着也不能丢她的脸吧? * 从云京返回落英坞后,坊市的喧嚣与揽月台的壮阔似乎还残留在感知里,康璇的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脚步也比平日轻快几分。 然而,姒涵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立刻督促她准备冲击筑基,反而吩咐道:“小璇,接下来你静坐三日,回想一下云京所见,内视洗髓后的周身变化。心不定,道基如何能稳?” 经历过现代位面的潮生不由得在心中发笑:这不就是每次春游、秋游结束后,老师都会布置的游后感作业吗? 康璇虽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听话,在平常习惯修炼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努力收敛自己的心神。 起初,那些热闹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好吃的灵肴、漂亮的簪子、飞来飞去的仙人们……但渐渐地,在落英坞宁静的氛围和体内《灵源云水真印》自行运转带来的平和气息中,她的心也慢慢地沉静下来。 她开始真正去回想:洗髓后身体那种轻盈通透、仿佛能与周围草木呼吸共鸣的感觉;在云京看到的那些强大修士周身萦绕的磅礴气息;还有师父和潮生师叔讨论的,那些浮空岛和仙辇运行的道理…… 一种模糊的、对力量和世界的认知逐渐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三日静坐,洗去浮躁,留下的是一种更沉稳的向往。 静坐结束后,修炼再次步入正轨,但重点已然不同。 “筑基并非是灵力的简单堆积,而是修行之路上的第一次质变。”姒涵言简意赅地定下了接下来一段时日的基调,“此后修炼,不求快,只求纯与控。” 她开始给康璇布置一系列“奇怪”的任务:“现在,你去用灵力托住那片叶子上的露珠,让它贴着叶片下方滚动一圈,但不许掉下来。” 潮生在一旁听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与上个位面的精神感应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强化对力量的控制。只不过修仙这边比较自由,而上个位面的星际时代则是被约束在虚拟界中进行精神力的强化和练习。 康璇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丝细微的灵力,包裹住草叶尖端将落未落的露珠。那露珠颤颤巍巍地滚动,稍有不慎便灵力过猛将其震碎,或是力弱让其滴落。反复失败了多次,她才能勉强成功一次,足以证明这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这边她才成功,姒涵又指着生长在一旁的三朵花,布置了新的任务:“现在你要同时引导灵气注入这三朵灵鸢花,让它们吸收灵气的节奏、快慢完全一致。” 康璇只能马不停蹄地又分出三缕心神,分别牵引导入三朵花中。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多线操控能力,常常顾此失彼,不是这朵吸快了,就是那朵停滞了。她必须不断调整,直到三朵花如同共鸣般同步吞吐灵光。 姒涵很有耐心,直到看她终于做到,这才又在她的手心上放上一缕灵光,道:“维持住你掌心里的这一缕灵光,亮度和强弱不可有分毫变化,持续到日落。” 第51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3 这最是枯燥煎熬。开始时,康璇只觉得时间漫长,灵力输出难以保持绝对的稳定,时强时弱。但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坚持中,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心神也愈发坚韧。 这些练习看似简单,却在极大地磨砺着她对灵力的精纯度和控制精度。她时常累得小脸发白,但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这些练习中变得更加驯服、凝练。 数日后,姒涵这才终于开始传授一些基础的木系术法。这些术法都是她自创的,只要了解能力是如何运转的,以她的实力来说,自创术法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一同在旁边听课的还有潮生。他现在相当于是空有修为,没有任何实力。就连他的那些精神力,在这个位面的凡界还能勉强站在前头,可要放在仙界的众仙家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好在他的这具身体天赋极高,也没有什么属性限制,这些木系的术法他要是想学,也能学会。 姒涵控制着周围的灵力转化为柔韧的草木之力,精准地缠绕住柴火垛上的一块柴火。 “这个术法……嗯,就就缠绕术吧,也不整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儿了。它不是用来对敌的,当然要是非要用来对敌也行,只能起到瞬时的控制作用,实力越是低于敌方,控制效果越差。但要是实力比敌方强大太多,那就算只是一个缠绕术,也足以控制住敌方的身体。” 她又带着他们来到潭边,一手一个,执起了潮生和康璇的一只手,覆在潭边的花树树干上,让他们感受着其中的力量走向。 “这个是生机汲取,可以从草木中温和地汲取一丝生机之气。你们练习的时候,核心不在于汲取的过程,而是要练习能够瞬间切断这之中的联系。记住,万物皆有灵,绝对不能过度汲取生机,伤及草木的根本。” 潮生便问她:“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将之前汲取到的生机再还回去?” 姒涵很喜欢他的这个问题,看向他时,眼睛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以。” 她带着他们的手,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反向操作:“向草木输送生机,一开始你们会感觉有些难受,尤其是小璇,你的实力低微,要做到这一点,起码得到化神期。潮生感受会好一些。随着你们的修为越来越高,难受的感觉也会慢慢减弱。若是将来你们能悟出生命之道,到时候,你们才能明白,何为生命,何为平衡。” 生命从来都不是“我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我可以永生”这么简单的单一力量,甚至包括其他的规则也是如此。所有的规则级力量都是相辅相成的,哪怕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死亡,在平衡与秩序的约束下,生命与死亡也是无法分割的。 像“生机汲取”这个术法,它其实可以属于生命系列的术法,但是反过来也可以看作是死亡系列的术法,它更偏向于哪一边,取决于使用术法的人究竟想做到什么程度。 她想要教会他们这个术法,并不是想让他们知道如何从草木中汲取生命力,而是希望他们能学会索取与回报。 “一味的索取只会加速死亡的来临,生命是可贵的,你们一定要对生命与死亡都抱以敬意,亵渎任何一方都会遭到反噬。” 于下界生灵来说,生命与死亡就是他们最需要注重的规则了。 “好了,接下来再教给你们一个术法。今天就先学三个,回头我会把术法刻印到玉简中给你们备份。” 备份更多的是为了康璇,她现在实力还很低微,对术法的理解能力肯定是远不如潮生的。潮生可以很快就记住大概的操作过程,并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加深印象。但康璇尚且年幼,实力也低微,她能记住其中一个,那都能算她天赋异禀了,玉简对现阶段的她来说是必须的。 “修士对于武器的选择,多数时候都是偏向于兵器,刀剑斧锤等等,但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若是晋仙成功,兵器只能算是护身器一类,惯用的手段还是以术法为主。” 不是没有其他手段,修士的惯用手段也是因人而异,只不过在她看来,那些器物终究只是外物,只有对规则、能量的领悟和掌控,才是永远属于自己的,而术法就是手段之一。 她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将聚集来的灵气压缩成一片薄薄的、锋利的树叶状气刃。 “这一招……就叫它叶刃术吧,它的重点不在于威力能有多大,而在于你们能否将它凝聚得边缘锐利、形态稳定,还要能精准控制它的飞行轨迹和距离。不过现阶段对于小璇来说,首要学会的还是将灵气凝聚起来,潮生你倒是可以试试这一招叶刃术。” 康璇也不好高骛远,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之潮生师叔差很多,都是乖乖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练习着。每一次施法,她都需要全神贯注地去调动丹田内的灵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再将其转化为术法效果。 她也逐渐体会到,“力”是基础,而“术”则是力的延伸和精细运用。她对自身灵力的理解和掌控,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提升着。 潮生有时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姒涵会让他出手,用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逆熵力场去干扰康璇周围稳定的灵气环境。康璇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维持术法的稳定,虽然每次都手忙脚乱,但她的抗干扰能力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增强。 日子便在这样看似枯燥、实则每一日都在夯实根基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康璇的气息也愈发沉静凝实,丹田内的灵力湖泊波澜不惊,却已满盈欲溢,只待那最后的契机,便能冲破关隘,引来筑基之劫。 这一日,夕阳西下时分,落英坞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辉。她如常静坐于庭院中的青石之上,她并没有在修炼,只是单纯地闭目凝神。 第51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4 连日来的点滴如走马灯般在她心间缓缓流淌——初见师父时的敬畏、洗髓时的极致痛苦与之后的脱胎换骨、云京仙都的繁华喧嚣与广阔天地、还有日复一日枯燥却让她感知到自身细微进步的灵力打磨和术法练习…… 杂念起初纷沓而至,渐渐地,她的心境却又如同被夕阳抚平的湖面,慢慢沉淀下来。 她心底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我为什么要修行呢? 是为了像师父那样强大吗?好像不全是。 是为了活得久一点吗?似乎有一点,但也不尽然。 是为了不再被人欺负?好像……经历了这么多,也许是因为师父给了她一个可以依赖的避风港,这个念头反而淡了。 诸多答案都模糊不清,似乎没有哪一个是最好的答案。但紧接着,一种更为清晰、坚定的意念自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想起洗髓成功后那种浑身通透、仿佛能与天地呼吸共鸣的奇妙感觉;她想起在师父的带领下,施展「生机汲取」时,感受到的草木气息和生命流转时心中的那抹平和与喜悦;她甚至想起在云京看到那些高阶修士纵横天地时,心底生出的一丝并非嫉妒、而是纯粹的向往。 修行,或许就是为了能一直体会这种不断突破自我、感知天地玄妙的、“活着”的感觉。 是为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去看更高处的风景,去守护心中觉得重要的东西——比如这个带给她新生的落英坞,比如看似冷淡却又会悉心教导她的师父,还有那个总是很少与她交流的潮生师叔,以及照顾她更多的落海师叔。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中仿佛拨云见日。所有曾经的迷茫、细微的畏惧、残留的浮躁在这一刻都被涤荡一空。心中一片澄明透彻,道心也从未如此坚定与通透。 她不再追问那心中疑惑的具体答案,只因决心本身,已成为了答案。 就在这心念通达、尘埃落定的刹那,康璇体内那早已满盈到极致、平静如镜的灵力“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星,骤然沸腾起来! 再无需刻意的引导,磅礴的灵力已经自行沿着《灵源云水真印》的功法路线疯狂运转起来,且速度远超平日。康璇体内的经脉都微微鼓胀,散发出强烈的灵光。她周身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逐渐达到一个临界点。 与此同时,落英坞上方的天空,原本绚丽的晚霞仿佛被一种无形之力驱散,不知从何处汇聚来片片薄云,隐隐有低沉的雷鸣自云层深处传来。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滞重,一种无形的天地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不过这般景象,对比当时潮生的躯体初炼成时的场面,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原本正在为潮生和康璇准备各种功法典籍的姒涵,此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康璇身上,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康璇耳边:“摒除杂念,内守心神。契机已至,天劫将临。” 这句话如同定心骨,瞬间将沉浸在心境突破中的康璇拉回了现实,让她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青光明亮,再无丝毫犹豫与畏惧,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坚定。 她对着姒涵的方向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功法,将体内奔腾不休的灵力归于掌控,抬头望向前方空地——那里,曾是潮生师叔的渡劫之地,而现在也将是她的渡劫之地。 天空中的乌云已然成型,雷光在其中翻滚窜动,低沉的雷鸣越来越响,毁灭性的气息牢牢锁定了下方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筑基雷劫虽不似高阶天劫那般毁天灭地,却依旧让康璇心生敬畏,她明白,这是她要接受的来自天道的第一次正式考验。 康璇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她走到院子中央盘腿坐下,体内《灵源云水真印》功法悄然运转,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覆盖周身,严阵以待。 姒涵和潮生在廊下静观。姒涵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到底是气运之子,天道最眷顾的存在。 潮生虽然自己经历过一次可怖的天劫,但那一次他几乎是没有外在意识的,等他恢复意识时,他的天劫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他还是对康璇的雷劫略显好奇和关注。 嗤啦!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亮白色的电蛇从云中钻出,速度不快不慢,直直劈向康璇。 康璇不敢大意,双手一引,一面由翠绿藤蔓交织的小巧护盾瞬间在头顶形成。这是她这段时间学「叶刃术」掌握的一种灵力用法,师父当时还夸她天资悟性高呢。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电蛇与藤盾同时湮灭。她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不过好歹体内的灵力只是波动了一下,也算是轻松挡下了第一道劫雷。 稍间歇片刻,一道比之前略粗、颜色转为淡蓝色的闪电落下,威力很明显增强了少许。 她再次凝聚藤盾,同时下意识地侧身避其锋芒。藤盾破碎,残存的电光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来了一丝刺痛感。这一击,她虽然气息微乱,但也并无大碍。 当第三道劫雷落下时,劫雷的颜色更深了,呈现出靛青色。同时,她心里头终是莫名感到一慌,一些杂乱的念头试图涌入脑海——如果受伤该怎么办?她渡劫会不会失败? 这些杂乱的念头干扰着她的心神的同时,雷电的速度也似乎快了一丝。 她立刻谨守姒涵的教诲,一咬舌尖,以疼痛强行驱散杂念,同时全力催动灵力,双掌向上推出一道更为凝实的青光。 “轰!” 这一次她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手掌有些发黑,体内气血翻涌,但也是成功抵御住了雷劫和心魔的初步干扰。这也是筑基雷劫中对心志的小考验。 筑基期的劫雷也就只有四道,到了这最后一道时,乌云似乎缩小了一圈,天道将这一批劫云中剩余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纤细却异常明亮、近乎纯白的电弧,毫无征兆地落下,直指康璇的眉心。 第52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5 她能感受到这道电弧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她不再防御,而是依照本能,微微仰头,主动引导这最后一道天雷之力灌入体内! 电弧入体,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电丝游走于她的经脉之中,带来阵阵酸麻刺痛之感,进一步淬炼着她的肉身和灵力,将最后一些细微的杂质涤荡出去。她的丹田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微微扩张,体内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凝练,开始向着筑基期的质变转化。 最后一道天雷之力终于耗尽,空中劫云迅速消散,仿佛完成了使命,像极了急着赶着要下班的打工云。紧接着,一小片纯净温和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精准地笼罩住康璇,一点多余的都不愿给到周围的环境。 灵雨中蕴含的生机能量迅速修复着她手掌上的灼伤,补充着她消耗的灵力,让她刚刚经受淬炼的身体和经脉感到无比舒适。她的气息平稳下来后,又开始稳步攀升,最终彻底稳固在了筑基初期,周身灵气莹润,目蕴精光。 她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体内远比炼气期雄厚和精纯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虽然过程有些紧张和小小的痛苦,但远比想象中顺利。 她跑到姒涵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蹦跳着,在心里开心地说:「师父!我成功啦!好像……雷劫也没有特别可怕!」 姒涵看了看她,淡淡地微笑道:“筑基之劫本就如此,天道会予人一线生机。日后待你境界提升,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这话虽然是告诫,却也认可了她的成功。 潮生也微微点头示意,倒是言简意赅地表达了祝贺:“恭喜。” 姒涵摸了摸康璇的脑袋,又道:“你刚刚晋升,先沉淀几天,几天之后,我便教你们控火之术。今后你们无论是接触炼丹、炼器、阵法、符箓,这些多多少少都是需要掌握控火之术的,尤其是丹器二道。” 蛇蛇也难得插嘴道:“对,控火可以说是你们的必修课了。”它举起自己的尾巴尖尖,一小簇火苗就在尾巴尖尖上凭空出现,“火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之一,不管是什么灵根的修士,都可以学会控火之术。” 潮生好奇地问:“那像小璇这样的木灵根修士,学控火好学吗?” 姒涵答道:“晋仙前,修士都是凡胎,不管再怎么修炼躯体,也摆不脱凡胎的范畴,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灵根影响。但晋仙后又有不同,各仙家都会开始悟出各种大道,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大道规则,所能控制的力量就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灵根属性。” 只可惜,她自己本质不同,不能用于举例,潮生的身体也是特殊的,也不能用于举例。她想了一下,才指着蛇蛇对康璇道:“就拿烧火棍来说,它刚出生时只是一条掌控了火之力的蛇,但是现在,它变强了,它的手段远不仅如此。” 说完,她暗暗瞪了蛇蛇一眼,蛇蛇只能臭着脸一甩尾巴,一道电弧眨眼便劈了出去,看得康璇小嘴都合不拢了。 潮生问道:“那我呢?我现在就是真仙境界,理论上我是不是也可以控制其他力量?” “可以,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去参悟不同的力量所蕴含的规则,只要悟透了规则,你才能初步控制它们。” 康璇眨了眨眼,看了看潮生,忽然问姒涵:「师父师父,为什么潮生师叔都是仙人了,还要和我一起学这些东西呀?」 姒涵柔柔地对她道:“因为你潮生师叔失忆了呀~” 潮生:…… 蛇蛇:……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潮生和蛇蛇都有些心跳如雷,就怕这个女人知道了些什么。 蛇蛇甚至还借着契约之力对潮生说:「别别别……别慌!你看她平时还能对你笑,还……还愿意给你买东西!她一定没有发现!」 潮生:…… 你说话这么结巴,他听着反而更慌了…… * 仙气缭绕的洞府内,付一鸣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卦符,不敢轻易去推演。 卦符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暗合天道,是他一次奇遇所得,能极大增幅推演之力,降低反噬,但此刻他依旧犹豫不决。 之前他凭心推演就险些遭到反噬,这一次哪怕有卦符辅助,他也极为的小心谨慎。 姒小姐的卦是不能算的,她身边的那个小徒弟的卦虽然能算,但是又因为是她的徒弟,多少与她有些牵扯,算出来也会损耗严重。 那么,潮生的卦呢?能算吗?算一个……尽量与姒小姐没有什么牵扯,但是可以另行推算出姒小姐行动的卦,这样可以吗? “便以潮生为凭,窥探一丝天机,看看……我与她,是否尚有后缘。” 付一鸣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内心深处那难以言说的、希望自己能在姒涵心中能占据一席之地的潜意识,推动着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卦符之中。同时,强大的玄仙神识高度集中,心中默念着潮生的名字与他大致的形貌特征,以及自己的核心诉求——潮生与姒小姐之关联,及此关联对未来交集之影响。 嗡—— 卦符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其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付一鸣的神识如同搭上了一艘顺流而下的小船,沿着一条隐晦的因果线,小心翼翼地向着未知的迷雾深处探去。 起初颇为顺利,他甚至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少年模糊的身影……一种非比寻常的灵魂波动……姒小姐似乎在一旁…… 与此同时,远在落英坞的姒涵蓦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刚才,她感知到自己的天运波动了一瞬,波动幅度极为微小,可她还是感知到了。 那毕竟是自己的天运,她还是顺着那道感应追溯过去,神识瞬时来到了付一鸣的洞府外。 付一鸣?他在算她? 第52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6 天运是命运智灵为其他所有智灵,包括两位「第一至高」拟定的命运,是受到命运规则最高护持的,下界生灵如果想演算上界智灵的天运,直接算那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就算是旁敲侧击的算,那也脱不掉重伤的结局。 姒涵的脸上都微微露出了不可思议:该说不说,不愧是曾经几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吗?竟然连她都敢算? 她也没阻止他,只是好奇地观察着他到底想算什么。 就在付一鸣的神识试图更深入地去触碰、解析那模糊的少年存在的“本质”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平静的因果线骤然扭曲膨胀起来,仿佛他窥探的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而是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死亡星空。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冰冷死寂又至高无上的规则层级的力量,顺着他的神识,沿着卦符的联系,如同被触怒的洪荒巨兽,悍然反扑而来! 噗——! 付一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瞬间被抛入了绝对虚无的真空,连思维都要被冻结湮灭。 他体内的仙力混乱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周身强大的玄仙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萎靡下来。 还有他身前的那枚珍贵的卦符,在它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后,“咔嚓”一声,竟从中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灵光彻底暗淡,显然已经半废。 哦豁。 姒涵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不管他想算的东西是什么,只要牵扯到她,必会触动她的天运,那他能不反噬? 剧烈的痛苦从付一鸣的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穿刺他的灵魂。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撞在了身后的玉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呃……!”他捂住剧痛的胸口,体内的仙力更加混乱,根本梳理不了一点,气息变得极度紊乱。 怎么回事? 潮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存在的“本质”层次,竟然高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地步吗?就连稍稍窥探根源,都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天机反噬? 而且这反噬的力量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层面的惩罚。 付一鸣原本只是想迂回地推算一下自己与姒涵的缘分,却万万没想到,这一算,直接撞在了一块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铁板之上。 剧烈的反噬不仅重创了他的元神,更像是一盆冰水,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期盼和试探浇得透心凉。他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姒涵身边的人和事,其水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现在别说推算后缘了,哪怕仅仅是试图靠近真相的边缘,就几乎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付一鸣靠着玉壁缓缓滑坐在地,艰难地调息着,试图稳住崩溃边缘的元神。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后怕与深深的困惑。 潮生……究竟是谁? 能与如此存在相伴那么久的姒小姐……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到底……凭的什么才能跟在她身边那么久的? 付一鸣的那点心思,在这深不可测的迷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又渺小。这再一次让他确定了,他与她之间,似乎隔着的远不止是修为的差距。 姒涵收回神识,向FG29感叹道:“真不愧是曾经的气运之子啊,身上的气运和功德竟然能让他在这一场推算中活下来。” FG29:“不过,经此一事,他曾经积攒起来的庞大气运还是受到了影响。除非将来他还有机会前往其他位面,并且被其他位面的天道再一次定为气运之子,否则他只会慢慢泯然众人矣。” 就付一鸣前面积攒下来的那些气运,如果他不作,足够让他在这个位面步步高升,将来成就新仙帝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这可是一个高级位面的仙帝啊。 只可惜一步走错,气运出现了缺口,气运与功德抵下了一部分反噬,保他不会因反噬暴毙,可消耗掉了那么多气运与功德,他要想在这个位面突出就很难了。 姒涵看着虚空想着事,手指点了几下,接着FG29的话继续道:“除非……他重新积攒气运。” FG29:“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并不是他,不管他做多少好事,也不及气运之子这种受天道眷顾的存在。” “那如果让他和气运之子捆绑呢?” FG29:“……您不担心方菲与马岚的事再次发生吗?” 方菲与马岚的事就是典型的“因为与气运之子关系太好、过于亲密,而在无形中吸收了部分属于气运之子的气运,导致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不完整”的情况。 姒涵沉吟一声,道:“我觉得不会。因为付一鸣多次和我有过接触,他自己也做过好几届气运之子,各种因素综合下来,就算他和小璇关系再好再亲近,应该也影响不到小璇的气运光环的。” 主要还是付一鸣太特殊了,他和马岚不一样,马岚只是那个位面中的一个普通人,而付一鸣的认知可不止一个位面那么简单。 再退一步说,付一鸣在这个位面修仙千年,关于气运,他也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他自己就能从主观意识上控制好一切。 FG29:“您对他真的很有耐心呢。” “怎么说?” FG29:“潮生能有如今的待遇是因为他的红色‘气运’,以及多个位面下来的表现让您很舒心。但付一鸣相较之下,明明就没有多特别的地方,与您的接触也少,您却会为了挽救他的气运,费心思让他与康璇牵扯上。” 姒涵却是一脸的见怪不怪:“这有什么?我都这么想了,这个位面驻守的「命运」也没现身,说明我的想法是可行的。而且付先生也是一个慷慨大方的好人呢。” FG29:…… 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吧? 真就是——有事“付先生”,没事“付一鸣”。 * 第52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7 潮生观察了好几天,感觉姒涵确实没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表现,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他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么讨厌「死」之智灵的她,如果发现他很有可能是「死」之智灵的话,她的态度应该会有微妙的变化。而现在没有变化,是不是就说明她暂时还没发现? 太危险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让她接触自己的灵魂了。 在潮生疑神疑鬼的这几天里,康璇筑基成功的喜悦平复后,落英坞的修炼日常再次步入正轨。 这一日,姒涵将他们二人唤至跟前,庭院中不知何时已摆放了两张长木案,上面陈列着数十种形态各异的灵植药材。 “修行四艺,丹、器、符、阵,丹道为首,关乎性命修为,是修士的必修之课。”姒涵开门见山,说到这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在我这里是必修课。” 别家修士在宗门里能不能学到,不关她的事,反正她是一定要教这两个小家伙的。 “从今天起,我就开始传授你们炼丹之术。” 潮生心中对炼丹术有些好奇,他以前在别的位面也接触过一些与修仙有关的虚拟作品,里面也提到过炼丹术,但那些都是作者的幻想,眼前真的有一个小丹炉出现时,他才隐隐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炼丹术是真实存在的! 康璇则是满心期待地看着姒涵,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很高兴自己又能学习新的东西了。 “一会儿,我会先给你们演示一遍炼丹的流程,你们先看看,心里有个数。之后,你们就要从最基础的草药开始学起。” 炼丹先认药,炼丹术的基本功就是对药理学的认知程度。 这些天,康璇在忙着准备筑基时,她就是在和二狗一起准备接下来要传授给他们的药理学知识。这个位面可以用来炼丹的材料不少,凡界有,仙界也有,要学会炼丹术,没个几十上百年都算不上是入门。 不说几十上百年了,就是仙界里现在的那些好几百岁、上千岁的仙家,也不一定个个都敢说彻底掌握了炼丹术。 姒涵首先将一些灵植取出,一一摆放在他们面前,指着那些灵植道:“炼丹之基,在于识药。不明药性,不解君臣佐使,纵有神火仙炉,也炼不出灵丹妙药,最终只会糟蹋珍贵药材,甚至炼出毒物。” 她顿了顿,担心说得太拗口,年纪小的康璇不能完全理解,转而又用更通俗易懂一些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也就是说,学炼丹啊,最要紧的是先认全药材、搞懂药性。要是连药材是什么性子、该怎么搭配都不明白,就算给你们天底下最好的火种,也炼不出灵丹妙药,纯粹是糟践好东西,一个不小心还可能炼出一锅毒药来。听明白了吗?” 刚刚眼中还有些茫然的两个小家伙这才齐齐点头:“明白了。” 她拿起其中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青色小草:“这是青纹草,性微寒,蕴含温和的木灵之气,是炼制‘回气散’的主药之一。” 她又拈起一颗赤红色的果实:“这是朱果,性炽热,气血双补,但是药性霸道,需要以中性药材调和才能入丹……” 她逐一讲解着这些灵植,从药材的外形、气味、触感,到其内在的属性、相生相克之理,深入浅出地讲解了一通。 康璇听得极为认真,努力记忆着每一种药材的特性,小脸上满是专注。 潮生也在一旁静静聆听着,有了过去在其他位面的历练,加上精神力水准现在也有了起色,他的学习速度比康璇要快很多,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甚至还能迅速理解其中蕴含的能量流转与平衡规则。 他学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对他理解世界、理解规则的一种补充。 学习药理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姒涵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所以她现阶段也只是打算先让他们熟悉一些炼制低阶丹药常用的药材。 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便沉浸在识药、辨药的过程中,一边没有松懈地继续修炼着,另一边也在利用休息时间继续去学药理。 相比之下,康璇学药理还是需要反复记忆和比对,而潮生则是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在脑中推演出不同药材组合可能产生的能量变化。这就是经历带来的经验。 姒涵将这一部分低阶丹药常用灵植的药理都教得差不多之后,又过了些日子,确定他们对药材的基础知识掌握得也差不多了,她开始传授炼丹的核心——凝聚丹火。 这一课主要传授对象其实不是康璇,而是潮生。对于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康璇来说,凝聚丹火还是太早了,纵是气运之子,那也不可能在筑基期就能凝聚出丹火来,因为这需要至少金丹期的修为才能做到这件事。 不过康璇这会儿哪怕只是单纯的听个课,那对她来说也是受益匪浅的。 “丹火并不是凡火,也不是用于攻伐之火,而是以自身灵力为根,心神为引,凝聚出来的兼具温度与灵性的纯净之火。” 姒涵的指尖上跃起一簇小小的、色泽纯白、温度内敛的火焰,这并不是她实际拥有的丹火,而是纯粹依托着她强大的力量,凝聚起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在她的指尖上燃烧起来的“临时丹火”。 “控制住它的温度、输出和稳定性,是炼丹成败的关键。” 她把凝火的基本法门仔细拆解教给了潮生,而后就任由潮生自己去练习,她只是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出一点提醒。 潮生学习的劲头可比康璇要猛多了,康璇还需要吃饭休息睡觉,他的身体对这些需求都比较低,除非姒涵主动开口要求他休息一会儿,不然他总是在练习凝聚丹火,又或者继续修炼仙力。 在姒涵又一次提醒了他刚刚的操作哪里有问题后,他恢复了一下心境,心念再次一动,一丝精纯的仙力自脊柱的熵寂棱镜中流转而出。 第52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8 然而,这仙力在熵寂棱镜的影响下过于“秩序”与“惰性”了,直接凝聚出的竟是一簇冰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散发着一种仿佛能够熄灭万物的气息,这显然无法用于炼丹。 潮生微微皱眉,这是好不容易终于凝聚出来了,可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 姒涵忍着笑,对他道:“你的力量本质特殊,常规凝火确实会是这种情况。现在你试试控制你的逆熵之力,不是去创造,而是去调和与控制外部之火。” 她屈指一弹,一缕稳定的白色丹火便悬浮于潮生面前。 潮生若有所思,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冰冷的“秩序”之力,极其小心地接触并包裹住那缕丹火。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逆熵力场的笼罩下,原本还有些跳跃不定的白色丹火,瞬间就变得极度稳定,火苗的形状、温度、输出都被锁定在一个绝对恒定的状态,仿佛时间在其周围停滞了! 姒涵满意地微微颔首:“不错嘛,你这能力,以后等小璇进入金丹期,可以开始练习凝聚丹火了,你还能帮她稳定火候。” 潮生听到她的话时,大脑还卡了一下壳,他快速扫了一眼远处正在独自修炼的康璇,无语地问:“这一次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很久吗?等她进入金丹期,那得什么时候去了?” 姒涵软软地瞪了他一眼:“我既然说要做她的师父,总不能她还不到金丹期,我就跑路了吧?既然要做她的护道者,至少也得看着她晋仙呀。” 至于晋仙之后,有付一鸣从旁协助,就算她不在这个位面了,她也不用担心太多。 她估摸着康璇的气运光环也是在晋仙之后就能补充完整了。 嘶——想来也奇怪,她至今都没发现到底是谁分走了康璇那么多气运,她第一次见康璇时,她脑袋上的气运光环完整度大概也就只有10%左右了,这么惨的气运之子,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二狗,康璇遗失的那些气运,该不会在仙界吧?” FG29:“很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 姒涵是珍贵的VIP客户,FG29又被主系统改过一些系统规则,所以它说无法解答,那就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姒涵也不着急,反正现在气运之子就拘在自己身边呢,有她看着,康璇还能出啥问题? 不说别的,就这段时间以来,从她初见康璇时那不一定有没有10%的气运光环,现在都恢复到了…… 她的这段心里话没有对FG29设防,FG29接着她的念头道:“已经从9%恢复到12%了,有您护道,她恢复是肯定的。” 对吧对吧!有她看着,这小徒弟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潮生日夜苦练,康璇在一旁看得紧,说不羡慕是假的,哪怕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做不到,但每天晚上她都要在自己的小屋里偷偷练习。 理论知识师父都教了的,她自己白天也没少看潮生师叔练习,师父指点师叔时说的话,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前些天,师叔已经可以凝聚出丹火来了,可她还是凝聚不出来。师父也说了,至少需要金丹期修为才行,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康璇每晚的偷偷练习,实际上都有姒涵在暗中监视着,两座小屋距离那么近,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隔壁屋传来的灵气波动。她一直没有点出康璇偷偷练习的事,而是默默观察着,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她不会阻止她。 该说这就是气运之子呢,还是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呢,经历了那么多天、那么多次的练习和尝试,康璇的指尖上终于不再只是冒出几丝青烟,又或者突然“噗”地窜起一簇火苗又瞬间熄灭,极不稳定。 现在,她指尖上的丹火终于可以维持住持续燃烧了,颜色也从淡红转为了稳定的橘红色,虽说她现在体内的灵力只有筑基期修为,这丹火燃烧的时间也长不到哪儿去,可只要不是瞬间熄灭,就说明她是成功了的。 康璇眼中的惊喜并没有因为体内灵力的耗空、丹火后继无力的熄灭而消失,她很想现在就去向师父分享自己的成果,可灵力耗空带来的虚弱感使得她刚撑起身便又无力地倒在床上。 啊,那就只能明天再告诉师父了…… 这么想着,因为灵力耗空带来的困倦也席卷了上来,眼皮子也就开合了几下,她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姒涵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成功,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真不愧是气运之子啊,筑基期就能凝聚出稳定的丹火,这要放里就是妥妥的主角人设啊。” FG29:“站在这个位面的角度,她身为气运之子,确实算是这个位面的‘主角’了。” 可下界位面千千万,这样的“”数不胜数,在一众“主角”中,她并不算多出彩。也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谈资,就是她曾经拜了一位「生」之智灵为师。 第二天一大早,康璇睡了一夜,体内的灵力也自然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她一醒来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姒涵。看到她就在潭边的树下坐着看书,她立刻跑了过去。 「师父!师父!我可以凝聚出丹火来了!」 姒涵很配合地表演出了属于一个师父该有的沉稳,但沉稳中又有一些隐隐的惊喜:“真的?你凝聚一个我看看?” 她的反应让康璇更高兴了,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道:「我的灵力要恢复完全才能凝聚,师父等我一会儿。」 她没有冲动的非要现在就凝聚丹火,而是沉稳地原地坐下,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主动恢复力量。 姒涵对她的做法暗暗点头:兴奋虽有,但性子还是比较稳当的,不错。 《灵源云水真印》还是太霸道了,在主动运转之下,原本就自然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的灵力,也就一刻钟左右就全部恢复了。 康璇睁开眼,扬起一个笑容:「师父,我好了,我可以开始了吗?」 第52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39 姒涵也回以一个微笑:“嗯,开始吧。” 哪怕昨晚她已经“看”过一次了,可她还是安静地又看了一次。 与昨晚的表现一样,康璇的指尖上燃烧起稳定的橘红色丹火,虽然她的小脸很快就又唰白下来,丹火也就只维持了十来秒的时间,可这样的表现若是拿出去,依旧能震惊外界的修士。 “小璇的天赋不错嘛!”姒涵很配合地给了她反应,“虽然很勉强,但好歹也是做到了。是什么时候发现能做到的?” 「就昨晚!昨天晚上我练着练着,就练成功了!」 她快速地揉了几下康璇的脑袋:“好棒!那你快快恢复一下灵力,今天我教你们一点新的东西!” 「是!师父!」 姒涵打算教的,就是最简单的“丹火淬体”练习。 待到康璇再一次恢复了灵力后,她把潮生和康璇又叫到了一起。 “这几天下来,潮生,你已经能够熟练掌控对丹火的凝聚了。小璇也非常努力,天赋也很高,自己练习就能凝聚出丹火了,虽然消耗很大,不过也是成功了。今天还是和之前一样,潮生,你主要跟着我学,小璇,你的灵力修为还是不够,不要自己私下练习,想练习必须在我眼前,知道吗?” 康璇默默地点了几下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师父一定是早就发现了她自己夜里偷偷练习的事,可师父没有说她这么做不好,还鼓励了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今天要教你们的是丹火淬体。现在你们凝聚出丹火来,再以丹火灼烧自身掌心的劳宫穴,时长三息,温度不可过高过低,仔细感受火力对经脉穴窍的微弱刺激与淬炼。” 这是最基础的锻炼控火能力与熟悉火性之法。 康璇知道自己的丹火能持续的时间很短,她没有立刻凝聚出丹火,而是深呼吸了几下,让心静了下来,这才凝聚出丹火,小心翼翼地将那簇小火苗靠近自己白嫩的手心,紧张得睫毛微颤。 手心下,热度传来,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温度,既不能烫伤自己,又要达到淬炼的效果。 最初几次难免失控,总是烫得她龇牙咧嘴,但在一次次的练习中,她的控制力也在飞速提升。 偶尔,在她感觉灵力不济、火焰即将失控时,潮生都会在一旁伸出手,轻轻托一下她用于凝聚丹火的那条手臂。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过来,她那簇跳跃的火焰会立刻变得“乖巧”无比,温度恒定,让她能轻松完成淬炼练习。 潮生其实并不急于这一时,他自己的修为起步本就高,学习这些的速度也快,掌握速度也快,什么时候练习淬体都行。 既然姐姐此前就交代过他,让他帮着点儿康璇,他自然不会忘记,看康璇开始练习淬体,他也就跟着在一旁看着。 康璇惊喜地看向潮生:「潮生师叔,你好厉害呀!这火到你手里怎么就那么听话了?」 能够听到她的心声的落海向潮生转达了她的话。 潮生收回手,淡淡道:“只是取巧。你勤加练习,日后自能掌控自如。” 但他心中也明了,自己这特殊的能力,在炼丹一途上,或许还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也说不定。 至此,康璇也算是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初生丹火,并开始了最基础的丹火淬体练习,而潮生也找到了利用自身特性参与炼丹术的方式。两人在丹道之上的漫长修行,算是真正蹒跚起步了。 姒涵见基础已打下,便不再日日紧盯,只定期检查进益,解答他们的疑问。 修仙就是如此,枯燥、艰苦、乏味,但他们每一天的进步都是显而易见的。 之后两年半的时间里,姒涵除了定期给他们传授新的药理学知识,也没有再教他们别的东西。现阶段他们学的这些东西,足够他们消化相当长的时间了。 直到付一鸣曾经提及的天梯争锋时日将近,她才总算想着让这两人出去放放风。 * 天梯争锋,由仙界最大宗门“九霄澄寰宗”主办,每隔百年举办一次。 一是为了选拔英才,广泛吸纳仙界散修及各中小宗门、家族中的杰出后辈,补充宗门的新鲜血液;二是为了向整个仙界展示宗门的雄厚底蕴与开放包容的气度,巩固他们九霄澄寰宗在仙界各宗各派中的领导地位;三是为仙界的年轻一代提供一个可以交流、比拼的平台,促进整体修行水平的提升。 反正私心也有,凛然大义也有,也有仙帝授意其中,可以说,天梯争锋已然是仙界每隔百年、雷打不动的大型聚会了。 如今,距离新一届天梯争锋也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试炼也不是谁想参加就能随便去的,就算是仙界,也得走流程。 背靠宗门的修士还好一些,这种事由着宗门长老去争取就好。散修就比较难受了,除非人脉好,不然要想争到一份试炼资格,那可是倾家荡产也不可能换来一份资格。 按照惯例,九霄澄寰宗在天梯试炼开启前三年,就会提前公布具体的试炼时间,而开启前一个月,才会公布开放的资格数量,以及当届试炼最终的奖励内容。 有些人是看中的物质奖励,有些人则是想奔着九霄澄寰宗去,成为其中的一员。而每一次九霄澄寰宗会从中收录的新弟子数量不一,都是看当届的最终决定。 虽说开启前一个月才会把资格数量公布出去,可无论是散修还是其他宗门,都会提前几个月在用于试炼的「万法天梯」秘境的入口周边聚集。这时日一长,附近就渐渐发展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每隔百年,这座「天境城」都会迎来空前盛会。 姒涵就像是拖家带口一样来到了天境城。 比起云京的繁华热闹,此时的天境城也有不输之势,甚至更热闹非凡。云京好歹是个休息消遣之处,休息与否、消遣与否,这都取决于个人,要论热闹,不如此刻的天境城。 第52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0 天境城有规矩,没有特殊批准,不能在城池范围内的上空飞行,所以天境城还特设了供给大型飞行灵器停靠的“云港”,也有供给御剑飞行的个人修士停靠入城的“云台”。 此时,无论是云港还是云台,都是水泄不通的状态。 云台那边还好,人来了,收回自己的灵剑之类的器物就能直接入城了。云港那头才是真的堵,大型飞行灵器一般都是宗门运送自家长老、弟子的,一来就好几十、上百人,这飞行灵器个个都很大,形状还不一,啥样的都有,等待停靠都得等很久。 在一片繁忙中,云台的地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大滩水,水自行旋转着向上攀升,随后在攀升至两米高度时,水柱又变成了水泡,随着水泡的破裂,几个人便突然出现在水泡的位置,而他们脚下哪里还有水痕?仿佛那些水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 本来就是仙界,蛇蛇也不担心什么,直接现身在潮生的手腕上,微微仰着头对姒涵道:“你以前都不用这手段的。” 她对水之力的掌控程度是非常彻底的,就算她没有掌控空间力量,利用水的规则和生命规则,她也能做到带人位移。可她过去从来不这么做,今天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了呢? 姒涵轻轻拍了拍身边康璇的脑袋:“给我徒儿长脸来的。” 现在看来,长脸效果非常好,周围的目光迟迟没有散去。 虽说仙界手段层出不穷,但像这样的出场方式,这里的修士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甚至还吸引到了旁边云港的一些仙家的注意力,从水柱形成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云台方向有大量水之力的涌动,这种程度的力量涌动实在少见,便都远远地站在自己的大型飞行灵器上看着。 对于这些目光,姒涵和潮生都视若无睹,他们还接受过更多人的目视洗礼,现在这场面着实不算什么。落海就更不用说了,他都不是人,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唯独康璇,一手牵着姒涵,一手牵着落海,不太敢随意打量,又强装镇定,怕自己行为举止出了差错,给师父蒙羞。 姒涵不仅“听”到了她的心声,也发现了她略微握紧了自己的手——这孩子是真紧张啊。 “别怕,走吧,我们先去见个熟人。” 听她这么一说,潮生就立刻想到了付一鸣:“姐姐说的是付先生?” 她微微颔首:“对,来都来了,我也感应到他就在城里,不如先去找他叙叙旧。” 这有什么旧好叙的?过去一起经历的也就那些事,可潮生心里再不愿意,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安静地跟着她进了城。 比起云港和云台这边的水泄不通,城里反而有序多了,也更加繁华。 城内街道极为宽阔,以某种蕴含灵能的青金石板铺就,光洁而坚固。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风格统一中又各有特色,既有仙家宫阙的飘逸,又带着人间烟火的精致。 这些建筑显然都经过了阵法的加固,隐隐有灵光在其中流转,足以承受修士们偶尔不经意流露的气息。 潮生抬头望去,空中虽无飞行之人,却有一道道柔和的光带连接着主要区域,也不知那些光带的作用是什么。 街上也是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但行人的移动却都颇有章法。 修士们衣着各异,能明显看出不同来历。有身着统一宗门服饰、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成群结队行走着,言语间还有些嬉闹;也有穿着华贵、气息沉稳的家族子弟们在自家长辈的带领下闲庭信步;更有大量装束千奇百怪、眼神精明或带着风霜之色的散修独来独往,或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灵药清香、法器金属味、以及各种灵兽坐骑气息的独特味道,嘈杂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店铺招揽生意的悦耳铃音交织在一起。 康璇光是看街道两边的店铺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主干道两侧多是气派非凡的大型商铺,招牌灵光闪耀,诸如卖法器的“百炼阁”,卖灵药的“万草堂”,卖符箓的“仙符楼”,还有卖功法玉简的“藏经轩”等等。 康璇不由得在心里问姒涵:「师父,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好贵啊?」 姒涵难得在一个位面里能做一会儿小富婆,表情不再像在过去位面里那样一提钱就苦大仇深的样子:“那当然贵了,不过如果你们有什么看上的也可以尽管说!” 潮生听着她那难得有些大气的小语气,失笑一声:“这一回你可是能好好过一把瘾了。” 可惜这种好事很难遇到,除非他们接下来去的每个位面使用的货币都是这种纯能量体,她能随手提纯炼化便又是一笔巨款,不过这种事想想就好。 姒涵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不搭理他的打趣,带着他们拐进了一家专门售卖已驯化灵兽的店铺。 店里展示的灵兽都不是关在笼子里的,它们身下都有阵法无形地约束着它们,使得它们只能在原地待着,移动不了分毫,但是在这个约束范围里,它们可以或坐或站,有些机灵的还会对着路过的修士学人作揖,有些则是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扫几眼路人便又趴下接着睡。 康璇在看到这些灵兽时就有些挪不动步子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很可爱。 姒涵察觉到她的想法,轻声对她道:“这些展出的灵兽都很一般,你值得更好的。” 康璇乖巧地点点头,继续跟着往里走,只是那视线依旧离不开那些展出的灵兽。 姒涵也没说错,能在一楼大堂展出售卖的灵兽确实都算不上多好,真正的好灵兽都是不展出的,店家都自己捏着,看人下菜碟,私下向有消费潜力的顾客推荐,这种私下推荐的灵兽,他们也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一楼大堂展出的是低阶灵兽,二楼是一间间的雅间,各有一人坐镇,负责与顾客对接,推售更好的灵兽,三楼则是售卖与灵兽有关的灵器灵药等等。 第52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1 姒涵就是带着潮生他们直奔三楼去的。 三楼的某一个柜台前,付一鸣看着眼前一颗拳头大的晶莹剔透的珠子沉思着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眠鹤魂铃珠……付先生,你怎么会看上这玩意儿?” 店里人来人往,身后一直有不同人的气息来回流动,付一鸣一开始也没发现是她,他总不能一直仔细感应周围的气息归属吧?所以在听到姒涵的声音时,他真的有些讶异。 “姒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姒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他的脸,道:“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哦。” 两年半了都没能彻底恢复,身上的气运也比过去少了很多,看来上次他算卦是真的元气大伤了,估摸着没个两三百年的是不能彻底恢复了,除非……她再给他送一场机缘~ 付一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着她的视线都有些复杂:“没什么大事,就是修炼出了点岔子,过些时日就能恢复了。” 那你这个“过些时日”可是有点太长了。 “那你要参加天梯试炼吗?你现在这情况,容易出意外的吧?” “我不参加,我独来独往惯了,而且天梯试炼也有修为限制,我这修为就算是报最高档位的那一批都不可能过审。这次是应邀来参与盛会的,我与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有些关系。” 嚯!这人脉关系确实有些硬了,据她从二狗那里得到的资料所知,九霄澄寰宗的历任宗主和副宗主,可都是直接隶属于仙帝计沐宸麾下的,甚至算是他身边的二把手了。 不愧是做过好几届气运之子的人,这关系都能攀得上。 姒涵佩服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付先生好厉害呀,佩服佩服!” “姒小姐还是别打趣我了……” 论厉害,谁还能厉害过她去呢? “我哪有打趣你?连我都能认识,你就说你厉不厉害吧!” 那确实很厉害了,听她这么说,他都要佩服自己了。 一旁的潮生不爱看这两人熟悉的相处模式,便指着旁边柜台里的眠鹤魂铃珠,问:“姐姐,你认识这个东西?” 果不其然,一听到他问话,姒涵就立刻转头看向他了:“嗯,怎么,你有兴趣?” 看她似乎又有了要掏钱给他买下的意思,他赶紧道:“没有,就是好奇。” 法器、灵器、仙器,分类太多,种类也太多,他确实是真的好奇,付一鸣为什么要盯着它看?之前姐姐就有说,付一鸣现在的修为实力是玄仙,能被他盯上的,难不成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看他好奇,付一鸣主动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这眠鹤魂铃珠可以温养兽魂,短时安抚躁动的低阶灵兽,也能辅助契约灵宠,只不过这东西属于一次性的,其中的力量一旦消耗空了,珠子就会碎成齑粉。” 潮生听明白了:“是只对低阶灵兽有效吗?那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付一鸣微微颌首,又道:“作为以上用途,它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最多也就是实力低的修士能看上。不过这颗珠子本身的炼制材料中,有一味‘寒泉露’,这寒泉露极难寻得,在灵材铺里卖的价格也虚高很多,如果反向炼制,将眠鹤魂铃珠中的寒泉露重新提炼出来,对比眠鹤魂铃珠本身的价格和灵材铺里寒泉露的价格,提炼出来的那些寒泉露要便宜了十倍不止。” 姒涵都有些惊讶了:“十倍?虚高那么多?” “确实很多,寒泉露无论是作为炼丹还是炼器材料都太冷门了,少有运用,自然采集的人也就不多,市面上流通的就更少了。” “所以,你是想要寒泉露?不对,付先生,你还缺钱吗?”不应该是需要什么就直接全款拿下吗?怎么还要算计着来啊? 看她那半信半疑的表情,付一鸣心中气息一滞,许多年都未生出的想揍她一顿的心理又隐隐有些冒头了,倒是有些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姒小姐不也缺钱吗?” 他本以为这能刺她一下,谁想到她这一次竟然有些自豪地叉起腰来:“我当然不缺啊!” 付一鸣:?? 潮生也在一旁帮腔:“嗯,姐姐还说我们看上什么尽管提。” 姒涵脸上的自豪更盛了。 付一鸣这才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风水轮流转啊……” 这话双关,也不知是在说她终于有钱了,还是在提醒她迟早还是要穷的。姒涵听出了他的双关语,脸上的自豪很快就消失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你寡!” 付一鸣:…… 那是挺寡的,他都寡了千年了。 付一鸣要寒泉露有什么用,也就只有姒涵知道了。他算卦遭到反噬,灵魂、精神力、仙力都有受损,寒泉露如果是直接作用到灵魂上,可以温养受损的灵魂,眠鹤魂铃珠能有类似的效果,就是因为其中的材料就有寒泉露。 只不过直接使用寒泉露的效用太强,寻常灵魂扛不住效用带来的冲击,到时候不仅不能温养灵魂,灵魂反而会受损。 那什么样的灵魂可以直接使用寒泉露呢?像仙帝这样的整个位面的修为巅峰强者可以,又或者,像付一鸣这种经历过多次位面穿越的锤炼的人也可以。 付一鸣每一次穿越位面,以及在位面中的经历,增加的不仅有他的眼界和阅历,还有他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尤其是他穿越位面没有系统护着,时空乱流对他的灵魂冲刷会让他的灵魂一次比一次更坚韧。 当然了,也不是任何灵魂进入时空乱流都能没事的,主要还是他有气运和部分规则护着,她甚至怀疑,护着他的规则中还有命运规则,如果是命运规则护着他,那可就太霸道了。 “那你要买吗?”她问付一鸣。 付一鸣点了点头,看向在柜台后等了好一会儿的灵侍:“眠鹤魂铃珠只有这颗了吗?” 眠鹤魂铃珠的出处他是知道的,一共有十二颗,可这柜台里只摆着这一颗。 第52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2 灵侍怕惹得客人不快,因为刚才对话的这一男一女,他身上用来感应客人修为的千山玉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这两人的修为远高于千山玉可检测的极限——真仙境。 真仙境是晋仙后的第一大境界,而后就是玄仙境。 潮生就是真仙,而付一鸣则是玄仙。 至于千山玉,那是产自某炼器宗门的灵器,作用就是检测他人修为的大致境界,检测上限就是真仙及以下,不同的大境界修为,它会闪耀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如果没有反应,那就说明被检测者修为高于真仙境。 这种东西给别人都用不着,因为很难找到实际效用。 一开始是那器宗的一个弟子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结果被一个在仙界行商的商贾发现了更适合使用它的场合——店铺。 这玩意儿放在店铺里,店里的灵侍就能知道谁更不好得罪,谁比较好说话,也就是更方便他们看人下菜碟的意思。 于是,这千山玉才总算有了销路,但也不知是那器宗的意思,还是商贾的意思,关于千山玉的消息基本没走漏出去,顾客发现店里的灵侍人人都佩戴着这一枚玉佩,还以为是什么统一的装饰,不会多想。而能分辨出千山玉的效果的存在,又基本不会在意这种小玩意儿。 负责接待姒涵他们的灵侍,在他们闲聊时,他自己就暗中扫了好几眼自己佩戴的千山玉,没有反应,还是没有反应…… 这两位来头是真不小啊…… 所以,他才愈发的小心谨慎,赔着笑脸,道:“很抱歉,目前我们家的眠鹤魂铃珠一共就只剩三颗了,其他都卖出去了,另外两颗也在城中的另外两家店铺里。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人过去取来。” 付一鸣点头道:“好,那就取来吧,我多等一会儿也行。” “那您稍等片刻。” 灵侍赶紧撤下了柜台里的眠鹤魂铃珠,以免还有别的顾客看上了,到时候要是起了纠纷,他也难辞其咎。 撤下眠鹤魂铃珠后,他又赶紧去联系店里的其他灵侍,看看谁有空,帮忙去另外的店铺取货。 趁着这会儿,付一鸣才转头问姒涵:“姒小姐这次是来……凑热闹的?” 他能感知到潮生的修为已是真仙,但这一次九霄澄寰宗的天梯试炼要求的修为上限是渡劫期修士,也就是没有晋仙的修士,而下限则是筑基期。 筑基期和渡劫期的差距可不小,九霄澄寰宗还要测低修为修士,就是为了发掘出天赋足够高的小孩儿,虽然重头培养要费不少时间,但这样培养起来的弟子反而能更忠心一些。 为了公平,九霄澄寰宗在天梯试炼中也分了好几个难度,不同难度对应不同的修为,当然不可能让筑基期和渡劫期在一起比拼,那没得比。 现在姒涵身边唯一一个修为合适的就是筑基期的康璇,不过他也吃不准她会不会让康璇去参加天梯试炼。 这小姑娘有个顶厉害的师父,修炼资源甚至都不是九霄澄寰宗能比的,功法、丹药、灵器、阵法等等,他相信姒小姐手中握着的资源比九霄澄寰宗拥有的更多、也更好。 如此一来,这小姑娘也不需要非得成为九霄澄寰宗的弟子,天梯试炼给的其他奖励,他估计姒小姐也看不上。 思来想去,他只能认为姒小姐是来凑热闹,让潮生和小姑娘来见见世面而已了。 姒涵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首先,来是肯定要来的,她也确实想让潮生和康璇增长见识,第二个原因,她也想趁着这百年一次的仙界盛事看看能不能发现气运之子遗失的气运。 至于要不要让康璇参加试炼…… 想到这,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潮生身上。 潮生:??? “潮生,有一个人生大道理,我希望你能懂。”她语重心长地道:“实践,才是获得经验的最快途径!” 潮生看了一眼她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心下有些不确定:“姐姐的意思是……?” 付一鸣也和他们俩想到一块儿了,摇头道:“这一届天梯试炼不测真仙。” 姒涵放在潮生肩膀上的手没有拿开,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付一鸣,道:“谁说他参加不了的?” 在潮生和付一鸣的感知中,随着她这一句话说出口,潮生的修为就一路从真仙境“掉”到了渡劫期。 潮生的感觉更清晰许多:就在刚才,她的那只手传来一种他仍旧不明白的力量,随后他就感觉脊柱中的熵寂棱镜从寻常体温慢慢下降了一些,自己的真仙实力像是被锁住了一部分,再想运转被锁住的那部分就不行。 这部分锁住的可不少,毕竟一个仍属凡胎修为,一个是一步登仙,仙凡之间的差别可不仅仅是天与地的差别那么简单了。 修为的突然下降也让潮生很不适应,可他没有怀疑过姒涵什么,多年来的相处让他顷刻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姐姐希望我去参加天梯试炼?” 姒涵点了点头:“对,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也该把你和小璇拉出去遛遛的。” 康璇轻轻扯了扯她的手,抬头看着她:「师父,我也要去参加吗?」 “对,你也要去。” 两个都去? 付一鸣有些意外:“你就不怕他们在秘境里出事?这可不是法治社会,为了利益随便伤人、杀人的情况可不少,只不过有些人为了面上过得去,才会找一些大义凛然的借口。这就是个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的世界。” 听到“真理”二字,姒涵的脸色就略微黑了些:“世间从没有绝对的真理!” 付一鸣不明白她突然哪来的气,也只能道:“我在九霄澄寰宗还算有几分人脉,如果有需要……”他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是愿意亲自出手,也用不着旁人帮你吧?” 这就是熟人之间说话了,他也没跟她说什么客套话,姒涵也不以为意:“暂时还不需要,而且此前我也见过仙帝了。” 第52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3 “你竟然见过他了?” 付一鸣这是真意外了,他还以为她会尽量避免牵扯到更多位高权重的存在,因为她过去看起来就不像是愿意多事的人。仙帝作为此界最强大的存在,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与仙帝接触,难保今后不会有更多的麻烦事找到她这儿来。 “也就是简单说过几句话,你要是和他关系好,可以提醒他一下,没事别算我的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意味深长,付一鸣心知她这是知道了什么,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没打算算的。” 潮生也听明白了什么,问:“付先生之前算了姐姐的卦?” 多大胆啊?竟然敢算智灵的卦。 蛇蛇也有些目瞪口呆,它观察到的东西更多,听付一鸣这么一说,它终于想通了他身上的问题根源,以及为什么他要买眠鹤魂铃珠了。 它对付一鸣道:“你小子是嫌命长了是吧?这一通算下来还能活着,你真得谢谢老天爷了。” 至于这“老天爷”是谁,不出意外应该是掌管这个位面命运规则的「命运」了。 “我真没想算她的。”付一鸣辩解道:“我算的是……” 他突然卡了一下壳,姒涵也在这时候打了圆场:“好了,我知道你没打算算我的,不然你现在早就魂飞魄散了。” 企图探知智灵天运的生灵是不会得到轮回规则庇护的,他们会立刻魂飞魄散,再无进入轮回的可能。 蛇蛇一想,也是,还能活着说明算的东西不是特别厉害,至少也不能是智灵。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姒涵,她之前是感知到自己的天运被付一鸣探了一瞬的,但主要方向不是奔着她来的,就像烧火棍所说的,如果是直奔着她来的,付一鸣早就没了。 那就只能是他当时在算与她有关的人的卦。 算烧火棍的可能性不大,他心里应该清楚烧火棍起码不是他能随便算的,而且看他以前和烧火棍之间的相处,他对它也没什么好奇。 算小璇的可能性……也不大,她都给他说起过小璇的身世来历,这也不足以提起他的好奇心。 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就只有潮生了。她在付一鸣眼中应该是个来历非常神秘且强大的存在,而一直能跟着她穿越位面、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的潮生,正常来说,付一鸣应该会更好奇他的来历。 这就对了。 算小璇不可能给他那么大的反噬,算烧火棍又不可能,最后就只剩下了潮生。潮生到底与她有了牵扯,加上他本就身据谜团,付一鸣算他的卦,被反噬的程度如此,也就差不多能对上了。 思及此处,她的视线在付一鸣和潮生之间流转了一下,不久前她心里还在怀疑潮生的来历,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那天,她在落英坞旁的山顶上给潮生送贺礼时,她虽然没有深探他的灵魂,但她依旧捕捉到了他灵魂中藏着的属于死亡规则的气息。 生灵的灵魂是不可能拥有死亡规则力量的,因为承受不住,只有「死」之智灵可以。 可如果潮生真的是「死」之智灵,那她在向他的灵魂中打入生命印记时,他的灵魂就应该有剧烈的排斥反应,偏偏结果是没有。 所以最近这两年多里,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潮生,他身上的谜团又多了一个,她依旧搞不明白他身上的那些谜团。 现在烧火棍这么说,付一鸣的算卦结果也表明了,潮生根本不可能是「死」之智灵,不然付一鸣也会同样魂飞魄散。他受重伤的更多原因是触及了她的天运,也就是说,潮生本身并没有影响他太多。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一种猜测,真相如何,可能要等到以后才能弄明白了。 为什么不怀疑他当时算的是康璇呢?因为他也曾做过气运之子,同样的身份,哪怕康璇是自己的徒弟,也算是有点关系,可她向来注意这些东西,她不会让自己与康璇有过深的牵扯,这种关系就和她对付一鸣一样的,康璇和付一鸣在她这里都是一样的地位和关系。而且,付一鸣如果算的是康璇,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反噬。 那更不可能是算落海了,落海都没有灵魂,根本算不出结果,更别提反噬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他当时算的是潮生,而潮生并不是她之前怀疑的「死」之智灵。 潮生和付一鸣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下都有些紧张。 付一鸣是紧张被她发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这事儿可不好让她知道;潮生是紧张她想这么多,有没有可能是在想他的事,比如关于他是「死」之智灵的事。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一起经历了数十年光阴的身边人呢,潮生还真料到了姒涵心里在寻思的事,还料到了七八成,剩下没料到的是因为他暂时还没联想到付一鸣算的是自己的卦。不然他也是差不多能推算到姒涵心中所有想法的。 “客人,另外两颗眠鹤魂铃珠已经带来了。” 就在潮生和付一鸣紧张姒涵的反应时,之前负责接待他们的灵侍走过来提醒了他们,姒涵的思考被打断,注意力转移到了灵侍身上,潮生和付一鸣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付一鸣赶紧对灵侍道:“一共多少灵晶?” “真仙境以上修为都可以享受半价优惠,三颗眠鹤魂铃珠一共收您300中品灵晶就行。” 100颗灵珠可以抵1块下品灵晶,而300块下品灵晶才能抵1块中品灵晶,500块中品灵晶才能抵1块上品灵晶。 仙界也不是全都是仙家,也有凡阶修士,仙家不注重收入,自身拥有的资源足够用,只能拿凡阶修士来做比喻。就拿这一个灵侍来说,他是仙界某兽宗的记名弟子,主要是常驻于天境城的其中一家宗门名下的店铺里,固定月钱是5块中品灵晶。 三颗眠鹤魂铃珠半价就要300中品灵晶,那得他不吃不喝、没有任何开销,如此五年才能攒出来的积蓄。 第52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4 可这眠鹤魂铃珠又只对低级的灵兽有效果,按照原价一颗200中品灵晶来看,他反正是觉得养灵兽是真的费钱。 一块灵晶也就半根食指那么大,三百块灵晶直接摆柜台上也没多少,灵侍用精神力一扫,很快就知道了柜台上的灵晶数量和品质,都对上后,他恭敬地将三个盒子递上:“这是您的眠鹤魂铃珠。” 付一鸣收好眠鹤魂铃珠后,这才问姒涵:“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就是想先找付先生了解一下这一届天梯试炼的详细情况呢,还有关于资格申请的事。” 宗门弟子自有宗门高层去争取资格数量,散修就比较难了,有关系的都走关系,谁关系最硬,谁先拿到资格;没有关系的就只能去参加天境擂台了,散修的资格就是在天境擂台那里发放的,拿到资格的人守擂,只要能连续守住十次擂台,中间不能断开连胜次数,就算是拿稳了资格。 所以,现在天境城中最热闹的除了港口,就是天境擂台那边了。 付一鸣不解地问:“既然你都能联系上仙帝了,怎么没直接从他那里拿资格?” 仙帝的话不是最好使的吗?只要她开口,仙帝必会同意,资格不就稳拿了? 姒涵解释道:“上次为了给小璇洗筋伐髓,我已经向他开口过一次了,再开口要俩资格不太合适吧?我都没想好要怎么答谢他上一次的帮忙呢。” 付一鸣低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康璇:“行,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谈吧,这里不适合谈话。” 店里人来人往的,说这些难保不会遇到麻烦,虽然他们也不怕麻烦,可他并不希望有麻烦破坏了他与她的难得一见。 付一鸣对天境城还算是了解,毕竟数百年前,他也作为散修的一员,在这里争夺过试炼资格。他带着他们去了一家茶楼,往日里清幽的茶楼,如今恰逢盛事,也是和外面的街道无二了。 “哎哟,玖辉玄君来了?快快请进!” 付一鸣也认识这茶楼掌柜,对他微微颌首道:“还有雅间吗?” “有有有,一直给您留着呢。来,我带你们上去。” 空置的雅间确实一直都有留,但也不是真的专为付一鸣留的,只不过开门做生意嘛,话只要说得让顾客高兴,怎么说都行。 掌柜亲自带着他们去了雅间,问:“您看您几位是要上些什么茶点吗?” 付一鸣对这里比较熟悉,直接替姒涵做了主:“照着我的老规矩上就好,另外多来一份小孩爱吃的糕点。” 掌柜快速看了一眼康璇,笑着退了出去。 姒涵这才问他:“付先生对这里很熟?” “嗯,以前来过几次。一开始也是奔着试炼资格来的,也是那一次的机遇,后来才有缘认识了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后来几次来天境城,倒不用参加天梯试炼了,也是和这一次一样,是来……凑热闹的。” 其实按照当时副宗主给他发的邀请原话来说,该是“共赴盛会”,顺便可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万一心动了愿意收徒了呢? 付一鸣自从在仙界站稳脚跟后,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加入任何宗门,也并不属于任何派系,但是他在仙界的人脉反而越来越广,甭管他认不认识别人,反正认识他的人可不少。 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一直以来都希望他至少收几个徒弟在身边,如果有什么事也好使唤,别总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可付一鸣就不好收徒,应邀观看试炼盛典也有好几次了,可他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姒涵听他说了被人催收徒的事,好笑地说:“付先生不会是对‘过去’产生阴影了吧?” 她提的“过去”,就是指他们初见的第一个位面中,他惨遭曾经的身边人背叛的事。 听她提起过去,付一鸣一直紧绷的心神也难得松懈了一分,微微有些感慨:“我也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时的我确实阅历不足,看人有疏漏,要现在再回头去想,那个人其实早有苗头。” 这是大实话,那也是他有自己的记忆以来,第一次当人,哪怕有“预知梦”得知了那个位面人类的未来,他看人的本事也不可能跟着成长。加上那时候他一心是为了拯救地下王国,疏忽了对身边人的观察,没想到还是被那个人给阴了。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非如此,他应该也遇不到姒小姐。 潮生实在是想知道这两个人的过去,便状若自然地问:“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 付一鸣微微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千年以前的记忆能记住的不多了,他的名字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别的事我还记着。” 他把陈凯背叛他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顺便也说了自己和姒涵认识的过程。 康璇听不明白,潮生倒是听懂了,又问:“那为什么你现在不收徒?” “只是一个人待着习惯了,不太想牵扯到更多的因果。” 他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地修炼,提升修为和综合实力,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仙帝,而是突破这个位面的桎梏,前往更高层次的地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它在哪、如何到达,但是见识过姒小姐这样的存在以后,他就知道一定有那样的地方的。 付一鸣心底一直有着一道声音,一道他不敢去想起的声音——他想到达的,是姒小姐所在的世界。 如果在这个位面收了徒,那就会沾染上更多的因果,很容易影响到他将来的“路”,孤身一人才能在时机合适时说走就走。 “姒小姐,不知你能否回答我,在这里之外,是否还有‘天外天’?” 潮生也扭头看了过来,他其实也很好奇位面之外是什么样的。 姒涵明白了付一鸣的想法,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手指来回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她向外释放了精神阵法隔离了一切可能会出现的探查,这才回答道:“有啊,还有很多。” 第53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5 付一鸣还以为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像这里这样的地方,而是……更高于这里的地方。” “对啊,是高于这里的,有很多。” 下界最高的位面也就是高级位面了,这个位面就是其中一个高级位面,再要往上就是上界了。上界最古老的四个位面就是四大灵初位面,其中就包括「空」之灵初位面。 那些「空」之智灵有个集体爱好,就是没事就喜欢创造或湮灭一片空间,所以付一鸣说的高级位面之上的“天外天”确实有,也像她说的,也确实多。 “那……”付一鸣心底不敢想的那个想法隐隐冒出了一丝苗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呢?” 哦,原来是想奔着我来的啊? “我的家乡你就别想了,除了我的同胞,别的同族都轻易去不了。” 同族指的是智灵,同胞指的是「生」之智灵。都是从生命规则中诞生出来的智灵,当然算是同胞了。 不说别的智灵轻易去不了生命之海,其实智灵很少互相之间“串门”去别的规则位面的,因为规则位面不是常规位面。 常规位面拥有着各种规则,互相交融、完善,这是一个正常的位面。 而规则位面则是只有一种规则力量存在其中,没有别的力量。就比如生命之海,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是海水,实际上都是具象化、液化的生命规则。 当一种力量凝聚到极致后,即便是最受欢迎的生命力量,那也不再是“良药”,而是会成为“剧毒”。 对其他智灵们来说,这虽然影响不了他们什么,但进入生命之海确实会让他们难受不已,包括进入不属于自己所掌控的规则的其他规则位面,都是一样的。 对生灵来说,影响就更严重了,哪怕是进入的生命之海,那也是一进入就会灵魂消亡,因为生灵的灵魂是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生命规则的。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就比如烧火棍,它至今仍属于生灵的范畴,按理说它也不能去任何规则位面的,可谁让它攀上了黑心莲,还与黑心莲签订了契约呢?有了契约规则的保护,它可以轻松进入各大规则位面,那些浓郁的规则力量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只因为它的灵魂受到了契约规则的保护,而契约规则会这么大限度的保护它,就是因为契约的另一边是黑心莲。 那么就会有人问了:可它契约的是「死之主」,换个说法就是和死亡绑定了关系,那它当年又是怎么去的生命之海呢?两种极端力量不会对冲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它只是契约兽,它本身并非「死」之智灵。甚至它的本命力量还是“生命魔法”,它这个族群也叫「生命魔蛇」,而它自己本身,又是生命魔蛇中极为罕见的智慧兽。 智慧兽并非特指某一个族群,而是指它们生来就能拥有智慧的意思。不过智慧兽非常罕见,极难诞生,生命魔蛇一族在近数十亿年间,也就出了它这么一条。 正因为族群生来自与生命有关,加上契约规则的保护,蛇蛇在生命之海才不会经历生死两种力量对冲的情况。 姒涵不喜欢蛇蛇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它本出身与生命有关,却和「死之主」契约,掌握了一些死亡力量,一条蛇同时掌握了生命与死亡两种力量,在她看来,它就是背叛了“生命”。 不过这只是她单方面别扭,并不是真的多恨它,谈不上恨,就是单纯的讨厌这条蛇而已。 可要说真的多讨厌这条蛇,那也不尽然,若是它遇到了真的难事,她还是会帮它的——找黑心莲这事不算! 话说回来。 付一鸣心下是觉得有些可惜的,可是更多的是对她口中的“家乡”的好奇:“姒小姐能说说关于你的家乡吗?” 姒涵不愿说,便搓了搓两根手指:“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呢,而且我很笃定,付先生绝对付不起这个价的。” 付一鸣:…… 又来了……他多久没经历过她向他伸手要钱了呢?虽然心里觉得挺无语的,但同时又隐隐有些怀念她要钱这事。 潮生倒是不担心姒涵会问他要钱,他甚至想着,回头等私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再问问姐姐,姐姐这很显然是不愿对付先生说,那他呢?他问她应该会说吧? 付一鸣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换了话题:“好吧,那咱们就来说说天梯试炼的事吧。” 不管怎么说,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位面之外还有“天外天”,也就是说,他还有可以进步的空间,仙帝的修为并不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他也坚信着自己能成长到超越仙帝的程度。 姒涵捧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看着她这般模样,透着茶水蒸腾而起的氤氲,付一鸣有些晃神,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坐在他身边,悠哉又乖巧地捧着被子喝水的姒小姐。 那时候的她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身份来历不明、非要从他身上爆金币的奇怪姑娘,乖巧中总是带着一股子叛逆,那是非常矛盾的一种感觉。 而现在,她还是坐在他面前,还是捧着杯子,喝的虽然变成了热茶,可那热气之下,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抿下一口之后,仿佛在享受着绝世佳肴一般,舒适地微微眯上了眼。 咚。 潮生将那盘给小孩吃的糕点不轻不重地放到了康璇面前,盘子接触桌面发出的声音引来了姒涵的视线,也让付一鸣立刻回了神,将自己的视线从姒涵身上移开了。 潮生不动声色的、温和的对康璇说道:“吃吧,小璇,这里的糕点可比你过去吃的都要好多了。平时咱们也不常出落英坞,难得有机会,放开了吃。” 真好,现在有人帮忙解决这些噎人的糕点了,再也不用他吃了。这要是换平时,承受这种“甜蜜的痛苦”的人就只能是他。 第53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6 康璇根本没察觉出来大人之间的那点勾心斗角,天真地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姒涵也就没在意了,扭过头问付一鸣:“付先生,我现在需要两个资格,你有什么路子没有?” 到底是熟悉的人,她跟他说话也是不寒暄不客气,开门见山就问“有没有后门可以走?” 付一鸣还真点了点头,说:“有的,是给潮生和小璇吗?” “对,一个筑基期,一个‘渡劫期’。” “你稍等。” 他也不说回头去把这事给她办了,而是当场就隔空画出一个符文,那是这个位面用的传音符。 潮生现在正处于看什么都想学的阶段,看到那枚传音符,他就下意识分析起了它的构成和作用原理。付一鸣当着面画符,也是不怕被潮生学去,他要有本事从中参悟出什么来,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符文闪烁了几下后,一道年轻开朗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玖辉,你已经到天境城了吗?” 付一鸣的声音要相对沉稳了许多:“嗯,刚到不久,在城中小逛了会儿。” “去物色徒弟去了?你终于想开了?” 天境城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要逛,过去来的那几次也早该逛够了,这一次来了天境城,他竟然还逛起街来了?这不是去街上物色徒弟,还能是什么? 付一鸣有些无奈道:“我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是随便看看城里的店铺有没有上新鲜玩意。不说我了,你手上还有没有试炼资格?” 对方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笑道:“还能有人为了资格求到你那儿去?” 求倒不是,更像是……要求。 付一鸣看向在对面津津有味地看“戏”的姒涵,道:“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她收了徒弟,想让她的……亲人和徒弟,一起参加今年的天梯试炼。” “这样啊……是两个人吗?” “对,一个筑基期,一个渡劫期。” “筑基期的资格还有,渡劫期嘛……今年要参加的渡劫期比往届多了不少,我手上是没有了,不过我去帮你问问吧,尽量给你弄到手,行吧?” “嗯,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开口,你们现在是在哪儿?一会儿是我去找你们,还是你们来找我?让我瞧瞧?” 付一鸣向姒涵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过去,姒涵微微颌首,表示同意,他这才答道:“我带着他们去找你吧,你还是在九霄楼?” “对,我会通知下面的弟子注意的,到时候你直接带着他们上来就好。” 付一鸣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这才结束了传音。 姒涵纯好奇,问:“那人多大了?是你认识的那个副宗主吗?” “对,是他,他号‘明阳金仙’,修为高我一个大位阶,如今已有三千余岁了。” 三千多岁的金仙,放在这个位面,也算是天赋极高的人了,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在这个仙界里,那都算是“年轻人”了。 “你不是连仙帝都不愿过多接触吗?怎么还同意去见见他?”付一鸣不解地问她。 “总得给小璇铺铺路呀。” 她现在还在的时候,她倒是可以给她撑腰,可要是她将来不在了呢?她当然相信付一鸣会帮她照顾好小璇,可只有付一鸣一个人怎么够?这两人加在一起好歹还是1.5个气运之子呢,排面可不能差了,从现在开始,她就要给小璇铺人脉关系了。 另一边。 风炽结束了与付一鸣的传音后,便又与远在九霄澄寰宗的自家宗主联系上了。 “哟,大哥,忙呢?” “……有事说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大哥手上预留的试炼资格还有吗?我缺一个渡劫期的。” “每次发放到你们手上的资格数量都是定好了的,没有多要的。” “别这样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你每次试炼开始前一天,手上都攥着没送出去的资格,也不差我这一个不是?” “你发现了天赋高的渡劫期?” 风炽揉了揉鼻子:“嗯……不是我,我也是受人之托……” 没等他说完,柳麟便冷漠地一口回绝了:“那就别想了。” “欸欸欸,别急啊,听我说完嘛!”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兄弟,柳麟也给了他说完的机会。 “和我要资格的是玖辉,当然了,他也是帮他朋友要的。” 柳麟当然知道玖辉玄仙,毕竟是自己兄弟的忘年交,虽然他也没正式见过他,可也没少从这家伙口中听说过关于他的各种事,其中就包括玖辉不好收徒这件事。 柳麟心下便有些讶异:“玖辉要收徒了?” 风炽也失笑道:“你看,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我当时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和你是一个反应。不过他矢口否认了,一会儿他也会带着他说的人上门,到时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愿意开口向我讨要试炼资格。” 玖辉的为人这么些年他也非常了解了。玖辉当年参与天梯试炼都是靠自己争来的,没有依靠过任何人,包括后来他有了足够的修为和名气后,也有人求到他那里,他也从没有来找过他,问他要过资格。 这真是这么多年的头一回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这话,风炽的嘴角缓缓扬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这是答应了?那快把东西送过来吧!” 他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是答应了。 柳麟拿出一枚玉牌,在其上凌空画了个符后,玉牌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不过眨眼便消失不见。 风炽这边才结束传音,他来到窗边站了几息,脸上又扬起一抹笑容,低声道:“来了。” 他抬起手的同时,一枚玉牌迅速从天边飞落到他手中。玉牌在他手中转着,散发着莹莹光辉,其上一个“劫”字虚影尤为明显。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这边也来了。” 说着,他收起玉牌,用手肘撑在窗棂上,探头往楼下看去。 第53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7 这里是九霄澄寰宗在天境城的据点——九霄楼,是整个天境城最高的建筑物。每次举办天梯试炼的时候,宗门都会派人到天境城来驻守,既是为了主持和维稳,也是为了先探一探当届参与者的底子。 每次这种事都是由宗门的一位高阶长老带着弟子过来的,但今年风炽提前问过一嘴付一鸣,当时他也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想到付一鸣的答复竟然是——他会来。 天梯试炼百年一次,他可不是次次都来的。 突然决定要来?那不行,那他也得来。 所以风炽今年也跟着宗门的队伍来了天境城,就是单纯的好奇付一鸣的动向。 付一鸣带着姒涵等人来得也算快,本来姒涵的主要目的就是天梯试炼一事,先给她把她的事办了,之后再要怎么跟她聚一聚,又或者带他们在天境城里走走逛逛都行。所以付一鸣也没多耽搁,就直接带着姒涵过来了。 负责看守九霄楼的弟子也得了令,不过还不等付一鸣报上名号,楼下众人就听到有声音从楼上清晰地传了下来:“哎——这儿呢!” 大家齐齐抬头往上看去,姒涵微微扯了扯嘴角,问付一鸣:“他就是这性子?” 付一鸣:…… 这距离人家的修为是能听到的,他还是少说两句吧。 看守的弟子这下也不用付一鸣报上名号了,直接让行了。 比起天境城中的那种亟待试炼的热闹与紧张,九霄楼内的氛围又大有不同,其中来往的弟子都是忙忙碌碌的,毕竟这天梯试炼是九霄澄寰宗主办,从上到下一应大小事务都是他们负责的,这些被派来驻守的弟子可每天都要忙着维持天境城内的治安,以及整理到目前为止已经确定的参与者的身份信息,整理完还要层层上报。 在付一鸣他们上楼时,偶尔也有个别弟子是认识他的,都会礼貌地点头唤一声玄仙。 直到来到顶层,付一鸣才推开门,就被早就等在这的风炽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玖辉~好久不见了!上次我们见面都是三百年前了吧?” 仙家是这样的,随着修为实力越来越高,寿限也跟着提高,一个闭关动辄三五百年,几千岁的仙家虽不是遍地都是,但对他们来说,三百年也不算什么了。 付一鸣轻轻推开他,脸色有些不善:“别动手动脚的,我朋友在呢。” 姒涵突然问:“意思说,我们不在的话,他就可以动手动脚了?” 风炽颇有些惊喜地看向姒涵:这姑娘会说话!多说点,他爱听! 付一鸣:…… “来来来,先进来坐下吧。” 风炽也没再闹,将他们引入座,第一眼便是先看向了姒涵,然后才是蛇蛇和落海,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潮生和康璇。 他一眼就发现了这一行人中,最神秘的存在就是这位姑娘,连他都感知不到她的修为,放眼整个仙界,可没有什么仙器能在他面前隐藏人的修为的,这也就说明,她的修为比他还要高。 在这之前,整个仙界修为比他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位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呢? “我叫风炽,我猜……玖辉向你介绍我的时候,也只是说了我的名号对吧?” 姒涵颌首道:“嗯,我叫姒涵。” “姒?姐姐?”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同时引来了付一鸣和潮生的视线,都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他也没在意,姒涵其实也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她的这个姓氏单独摘出来,单看的话,在某些朝代的位面中确实也有“姐姐”的意思。 “那是用作称呼时的含义,若是作为姓氏,它便是与水有关的大姓。” 而水又常称为生命之始,这个姓氏也是她师父为她定下的。 想到这,她重新抬起眼看向风炽:“这是家弟,潮生。这是我的徒弟,康璇。这一次我是打算让他们一起参加天梯试炼的,所以才想着找明玖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门路。” “噢~” 风炽的视线在她和付一鸣之间来回打量着,潮生心中更是不喜他这样的打量,可他也没有发作,他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坏了姐姐为他做的打算。不过,对于风炽,他反正是喜欢不起来了。 付一鸣明白风炽的打量是什么意思,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也算是有过性命之交,我欠了她好几条命。包括潮生也是,如果没有他,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姒小姐救过他很多次是真的,她也确实帮过他不少,甚至是潮生,在他变成一个AI的时候,他也是一步步帮着他设计图纸配方,教他怎么制作机械零件,怎么改造自己的身体,不然也不可能飞升到这个位面来。 他对他们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风炽笑着道:“我也没说什么吧?别紧张。”他拿出两枚玉牌,一一推向了潮生和康璇,“这两枚玉牌分别是筑基期和渡劫期的试炼资格,用你们的魂力去激发,免得被人劫了道。” 如何控制自己的魂力,潮生已经和蛇蛇学过了,姒涵只是拿起了给康璇的那一枚,非常简单直接地贴在了康璇的额头上。 这就是个绑定的过程,由她亲自来操作不用太复杂的手段,顷刻间,她手中的玉牌便化作流光,从康璇的额头钻了进去。 在她做完这件事时,潮生也自己完成了绑定。 姒涵将一只手放在了桌面上,对风炽道:“我也不占你便宜,送你一个东西算作交换吧。” “什么东西?”风炽也好奇了起来。 只见她放在桌面的手手心朝上,一颗拇指大的小水球渐渐浮现,紧随其后的,是周围的仙气在疯狂地聚集而来,涌入水球中。水球好似无底洞一般,无论涌来多少仙气,它都能吸收下。 而此刻的楼外,人们突然发现整个天境城范围内的仙气都开始涌向九霄楼的位置,这甚至导致了天境城上空出现了螺旋仙气云的异象。 第53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8 城中的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这是九霄澄寰宗的哪位长老正在突破修为吗? 风炽脸上的笑容渐渐绷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最为真实的震惊:她想做什么?! 哪怕姒涵还未完成手上的动作,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时她手心上的那个水球蕴含着多庞大的力量。若是任由这颗小水球滴落在天境城中,失去了她的控制的话,整个天境城会瞬间飞灰湮灭! 不说后来注入的那些仙气了,就说当时这水球刚出现时,他就从上面感应到了庞大的生命力量!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姒涵是计算着吸收周围的仙气的,算着距离试炼开始还有多长时间,这些仙气自然恢复又要多久,她吸收的量就是正好的,正好能到试炼开始那天时,这里的仙气正好能恢复正常。 不过在那之前,此刻,不仅是整个庞大的天境城,就连天境城外百里范围内,所有仙气都被她一扫而空,全都注入了她手心里的这颗小水球中。 风炽看着小水球的目光可不是贪婪,而是害怕,他暗暗咽了口唾沫,身子都有些微微后仰,想离这颗小水球远一点。 他要收回一开始的想法,什么炸掉整个天境城?仙界都得被炸掉一半! 他现在真的很想逃! 逃回陛下身边! “姒……”他突然觉得直接称呼她为“姑娘”已经不妥了,他有种感觉,这一位的实力绝对至少是和陛下相当的! “前辈,您弄出这玩意儿来干嘛呢?”他脸上赔出一丝苦笑,并不掩饰自己的害怕。 姒涵好笑地看着他,道:“放心吧,它很稳定的。” 他不信! 他猛地看向付一鸣,想要从他那里求证。既然人是他的“老朋友”,他应该知道得更多吧? 可没想到,付一鸣也很是淡定,一点儿也不担心这颗小水球会失控爆炸。 注意到风炽疯狂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付一鸣安抚道:“你真不用担心的,她没有要伤害那么多人的理由。” 意思说,如果有理由就可以了?! 姒涵没好气地瞪了付一鸣一眼:“什么话?我像是会随意伤害生灵的人吗?” 潮生也点头附和:“嗯,姐姐最在意生灵了,她不会的。” “看吧,还是潮生了解我!” 付一鸣:…… 他只是想随口安抚一下风炽而已,这两人怎么反应那么大? 有了这番插科打诨,风炽也算是稍微冷静一些了,可他指着那小水球的手指还是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那……您弄出它来,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愿占你们便宜,这个就相当于是交换那两个资格以及明玖的人情了。” 主要还是付一鸣的人情,人情债最难还,最好是当场就替他还了。 付一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个,她帮了他那么多,替她开口要两个试炼资格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事。而且就他和风炽之间的关系,风炽也没把这事与人情扯上关系。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暖意——她还是会替他着想的。 他还以为,多年未见,他们会生疏,他自己已在这个位面历经千年时光,他自己都有所改变,他也不指望她还能像过去一样对待他。 正在感动中的付一鸣可不知道,姒涵会这么做,还是因为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她将来可是要他照看好小璇的! 风炽有些好奇地问:“那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姒涵不可思议道:“以你的修为实力,你竟然不知道它能做什么吗?” “我倒是知道里面蕴含了极其庞大的生命力量和仙力……” “这东西原理很简单的,我也就是随手一捏,没想做得那么复杂。不过你也别想直接运用在生灵身上就是了。” 如果用在生灵身上,那肯定是一用一个死。 “我也不可能直接用在生灵身上。”他又不傻。 “喏,拿着吧。” “怎么拿?” “你就没有什么容器?” “我没有能装下它的容器。” 他所有的宝贝都装不下拥有这么庞大力量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看到来人,风炽仿佛见到了救星,不过他也一改平时有些不正经的性子,反而是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陛下。” 您终于来了! 计沐宸看向姒涵,姒涵也没起身,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哟。” 计沐宸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她那颗手心上的小水球,坐到了刚才风炽坐的位置上,而风炽则是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道友是来观摩天梯盛会的?” “不是,给我家小辈们寻资格来的。” 他看向潮生和康璇:“既如此,何不来寻计某?” 听到他的自称,风炽心中冷汗涔涔:陛下在这位前辈面前这么谨慎的吗?平辈相交?这位前辈真的这么厉害?还好还好,刚才他的言行举止也没有太失礼!看起来,这位前辈也不像是会对这些小事斤斤计较的人。 “这种小事也不用劳烦到你吧?再说了,你看,我要是给谢礼,你也不缺这种玩意儿吧?” “……” 这一句话可是彻底堵死了后面他可能会从风炽那里夺走这颗小水珠的可能,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占有它,就像她所说,他也不缺这一颗特殊的“小水珠”。 “风炽乃计某心腹之一,多谢道友为他着想。计某来此也是感知到此处异样,发现道友也在此处后,这才打算现身攀谈一二。” 其实也就是打个招呼,像姒涵这种神秘又强大的存在,能交好最好,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仙界来说,这都是百利无害的事。 姒涵也有心为康璇铺路,便接上了他的话:“上次虽然说过有时间再聚一聚,但是这两年我也在忙着教徒,倒是让你主动来找我来了。” 计沐宸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修行初期确要多加注意,时日且长,计某也不急于一时,道友可随着自己来。” 第53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49 “等我徒儿结了金丹,我也能松快些了,到时候你若有空,我们可以一同论道。” 提前卖个好,以后他也能多惦记惦记气运之子。 姒涵选择与计沐宸浅交,也是因为她特意“听”了他好久的心声,从而判断出他是可以托付之人,不然但凡有点不好的小心思,她都不会给计沐宸这个机会。 计沐宸心中欣喜,面上却依旧淡定:“好,计某静候佳音。” 计沐宸还真是只是过来确认一下这里的情况,顺便打声招呼的,也没有多留。 不过,在他临走前,风炽没有忘记一直静静地悬在姒涵手心上的那颗小水球:“陛下,那颗水球……” 可以看出计沐宸是真没在意小水球了,风炽没提,他真的打算一走了之。眼下风炽叫住了他,他这才想起来,对姒涵道:“道友,此物可有名?” “我现捏的,哪来的名。” “计某的意思是,此界有一仙法,为新生万物命名,可掌其规则,便于控制。” 风炽不是修为不够,只不过他说的这个仙法,风炽还真没学过,也没有往这方面悟过。 姒涵不需要计沐宸多说,只这一句,她就明白那仙法的核心原理了:“这样啊……那也不用弄得那么复杂,既然是给他的,就直接让他以魂蕴养好了。” 不能直接用于生灵身上,但没说不能借生灵之魂为容器,蕴养其中。这可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只要时日长了,甚至可能慢慢生出灵智,毕竟其中的生命力量可不是摆设。 这人情可是还过头了,价值远远高于两个试炼资格,偏偏这就是姒涵想要的结果。 风炽也知道这一点,不过既然陛下都没有说什么,他就知道自己是可以收下的。相比起之前他比较随意的态度,现在对姒涵说话时,他可就恭敬了许多:“那就多谢前辈了。” 姒涵刚才已经提点了他该如何做,他也不是凡修了,自己心里也有章法,这才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手。 姒涵是真不担心小水球会炸,很是随意地把小水球直接转移到他的手心里,到了自己手心里,风炽也才知道,要控制它悬浮在手心上有多困难,就是他这金仙修为,竟然还无法让它悬浮起来! 小水球落在他温热的手心里,有点凉凉的、软软的,在他眼中,它确实就是一颗小水球的模样可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潮湿。 计沐宸也没急着走了,提醒着他:“冷静一点,试着用魂力去连接。” 既然道友都这么说了,说明它是可以收入灵魂中的。 到底还是个金仙,风炽静下心来后,很快就找到了方法,顺利地将小水球收入自己的灵魂中了。因为是以灵魂为容器,只要不去触动它,从外人看来,也看不出他身怀绝世珍宝。 姒涵满意地看着他:“就像蕴养本命仙器一样,你就这么养着它吧,只要别想着动用它的力量,你一点事都不会有。” 风炽心里更慌了:这不还是有危险吗! 不过看到她脸上的笑,他也猜测这可能是她在打趣他,而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吧?! 对吧对吧对吧! 计沐宸走了,天梯试炼资格的事也告一段落,风炽努力的想要回避关于小水球的事,开始转移话题:“不知前辈到天境城来可有逛过?” 其实他想问的是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 “就是从港口找到明玖的那一路上粗略看了些,不过到处都是人,两边也都是商铺,没什么好逛的。” 她见识到的太多了,天境城再宏伟繁华,那也难以牵动她的心神。 实际上,她反而对一些细节处的美好很是喜欢,比如大自然的静谧、时间的流逝、生灵为了生命而迸发出的勇敢……这些才是她最喜欢欣赏的“风景”。 至于俗世繁华?那还真吸引不了她什么。 “不过,我弟弟和徒儿都是第一次见到天境城这样特殊的城池,所以我也打算一会儿带他们四处去逛逛。” 原本还有些遗憾的风炽又来了精神,道:“既如此,晚辈可否与前辈同行?晚辈对这天境城还是挺熟悉的。” “都行。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在出发前先问问。” “您问。” “我听明玖说,在天梯试炼开启前一个月才会公布资格数量,开放资格获取,怎么现在天境擂台那边就先打起来了?” 在去找付一鸣的路上,他们就有路过天境擂台,那边的热闹程度可不比港口低多少。 风炽了然,笑了笑说:“天梯试炼的每一届都有从凡界到仙界的诸多修士参与,如果在开启试炼前一个月才开始争夺资格,那对我宗来说反而事情更难以控制。所以我们在天境擂台那边也有公告,试炼前三个月就能开始争夺资格,守擂成功后,先在册子上记录好,挂个名,待到试炼前一个月的时候,所有还未挂上名的修士就不能再参与资格争夺了,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要从已经挂上名的修士中再进一步筛掉多余的人数。” “怎么筛的?” 回答她的是付一鸣:“所有已经挂名的修士,同修为等阶的随便组合,两两对战,一局定胜负,胜者获得资格。九霄澄寰宗每一届试炼发放给散修的试炼资格数量都是不定的,这还要看当届的数量,如果数量少的话,挂名人数得对半砍,还要再少的话,那就再随机抽选人出来两两对战。” “但我之前还听你说过走后门拿资格的事,这又是怎么算的?” 风炽答道:“从一开始,我们先定一个资格总数,然后开始分发出去。宗主手上拿多少个,副宗主手上拿多少个,什么位阶的长老又拿多少个,给到其他宗门的有几个,给到散修的有几个。分好之后,给其他宗门的就由着其他宗门互相争取,给散修的就由着散修在天境擂台争取,至于我们手上自己拿着的,那就是所谓的‘走后门’用的了。” 第53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0 人情往来嘛,总是要留一些给到这方面的。 “现在还有多久开启试炼?” “不到三个月了,前辈到时候可要来宗门观看?” 能让陛下平辈相交,要是能让她往宗门走一圈,那可是给宗门又能大大的长脸了。 想到这,风炽又问:“前辈希望家弟与徒弟参加天梯试炼,只是为了让他们历练一番的吧?” 就她的实力,也不缺他们九霄澄寰宗的那点资源才对,甚至也不缺背景,她一人抵得过整个九霄澄寰宗。 “确实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得到历练,不过……”她摸了摸康璇的后脑勺,“虽然暂时我没有打算要让她加入九霄澄寰宗,但我希望她的世界里不会只有我们几个人。” 只有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将来他们离开之后,康璇才能支撑下去。 风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现阶段没打算让她的小徒弟加入宗门,不过不代表她将来没有成为宗门一份子的意思。 这其实也不奇怪。 最需要师父和教授的就是修炼前期,一旦进了金丹、元婴,自己对道也开始有了一定的浅悟,修士就会慢慢走出自己的路子,最多也就是差一些其他如丹药阵器箓这一类资源。 许是前辈将来有自己的安排,无法继续为小徒弟投入更多心神,所以才会想着以后再让她加入宗门? 风炽也只能想到这一步,也觉得这个猜想很合理,如前辈这般强大的、能够比肩陛下的仙神,不可能一直将目光投于同一人身上。 既然如此…… 风炽又将视线落在潮生身上,问:“那家弟将来是否也要加入宗门?” “不,他会随我一起。” 到时候潮生要第一次自己亲自经历穿越位面的完整过程,她得盯着点的。 坐在姒涵右手边的康璇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抬着头看着她,眼神透着可怜:「师父以后要扔下我吗?」 姒涵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脑。 小姑娘还算坚强,至少没在此刻落泪,但那伤心的情绪仍是难免流露出来。 “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先别想那么多。”姒涵又轻拍两下她的小脑袋瓜子,站起身来:“走吧,劳烦明阳金仙带路,带我们在天境城里逛一逛。” 风炽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您可别说这话,晚辈受不起。晚辈本名‘风炽’,前辈就这么称呼晚辈就好。走吧走吧,天境城可不小,咱们可是有得逛了。” 只是他刚打开房门,早就等在门外的宗门长老便焦急道:“副宗主,天境城的仙气……” 他其实是发现了当时仙气都是涌向副宗主所在的房间的,只不过副宗主之前就吩咐了,他要面见重要的客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扰,所以他只能在房门外焦急地等着。 风炽虚虚地瞥了一眼姒涵,这才干咳一声,道:“没什么事,是我在修炼,一下没控制住。你以宗门的名义公告出去,让外面的人别担心。” 说到这,姒涵在一旁补充道:“到试炼开启的那一天,所有仙气都会恢复正常。” 长老茫然地看向她:这是谁? 风炽被他的反应气笑了,又虎起脸瞪着他:“还不快去!” “是是是!” 副宗主难得对他虎脸,莫不是那说话的姑娘就是副宗主提到的贵客? 长老离开了,风炽才对姒涵笑了笑,姒涵道:“修士仙人均对灵气、仙气赖以为生,一旦失了这些,都会六神无主。可你们要知道,真正的强大并非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而是哪怕自己没有,也能掌控自如。” 在这个境界之前,所有修士都是以身体为容器,尽可能的去吸纳灵气、仙气,运用的法术也是以体内拥有的灵气仙气作为驱动,若是有所消耗,就需要从外界吸收更多的灵气、仙气来恢复。 但这样的修炼之法只适用于这个阶段,这个阶段终是有尽头的时候,就说目前整个仙界修为最强者——仙帝计沐宸,FG29得到的资料显示他是圣人级修为。 圣人级修为是什么程度?只要此间天道仍然存在,他便能一直存在。他可掌控的五行不再局限于所谓的灵根,而是五行皆掌,甚至可以一念创世。 不过他所做到的“创世”并非极限,站在智灵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他掌握了一部分空间规则力量,可以在这个位面空间中叠加创造出一个新的空间,再由他掌握的其他力量去完善这个新空间里的一切,谓之“创世”。 能做到这些的仙帝,其实对仙气的依赖已经消散了,他能明白,真正的力量是掌握「规则」这种“无形”之力,而不是灵气、仙气那些“有形”之力。 风炽还是金仙,依旧陷在“有形”的漩涡中,与其他修士、仙神一样,对仙气仍有依赖。不过,经由姒涵这么一提点,他心中快速闪过一道明悟,只不过眼下还有事要做,他只能将这些感悟留在心底。 远在九霄澄寰宗的某个洞府内,风炽特意留在这里的身外法身正在盘坐静修,本体心中的感悟同步传来,他心念一动,便顺着这份感悟,进一步去领悟其中大道。 天境城对潮生和康璇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 如九霄楼前的城中心广场上,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块光滑的水镜拼接而成的玉璧悬在半空中,风炽介绍着说:“这是「万象镜壁」,只要付出少量灵晶,就可以驱动神念,在水镜上快速浏览或者查找一些信息。” 康璇震惊又好奇地看着那一块块水镜上浮现出来的画面,听着风炽的解说:“现在上面除了一些正在被修士使用的水镜的内容我们看不到以外,其他暂时无人使用的水镜会循环展示一些公开信息。比如就有关于我宗的介绍、历届‘天梯争锋’选手的精彩片段回放,还有一些宗门投了不少灵晶,展示他们想要向大众展示的信息。” 第53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1 “你们看,第五排左数第四块水镜,那块展示的就是其中一个以御兽为主的宗门正在预售的天品灵兽「雾鲤」;第十二排右数第六块水镜里展示的,是某器宗正在预售的中品仙器「环斥锏」……” 风炽介绍的不少,他没说出都是哪些宗门,不是他刻意隐瞒,而是这万象镜壁上投放出来的公开信息一直都在变换,他总不能什么宗门都记着,能知道其中展示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那都是他见多识广了。要说这上面涉及到的所有信息,真正完全了解的,只能是负责维护和维持万象镜壁运转的长老了。 姒涵问:“这是九霄澄寰宗的杰作?” 风炽有些自豪道:“别说这万象镜壁,就说这整座天境城,除了那些商铺并非全都属于我宗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我宗一手安置的。” 作为仙界最大的宗门,九霄澄寰宗拥有着仙界中大部分能叫上名号的仙家,丹法阵器箓都有涉猎,师资力量极为强大,又有仙帝坐镇幕后,可以说,只要能成为九霄澄寰宗的弟子,不说能直接从宗门里获得什么吧,单说这层身份,哪怕就只是个外门弟子,甚至只是个记名弟子,那放在外面都是妥妥的人上人。 “怎么样,前辈可要试试看?这万象镜壁很有意思的。” 可以投放信息,也可以检索信息,这不就是一台大号的仙界版“电脑”和仙界版“网络”吗? 姒涵眨了眨眼,想着刚才小姑娘心情一直闷闷不乐的,未免她日后修行有碍,她便决定先哄一哄她。 “行,就玩一下。潮生,你要玩吗?” 潮生也明白这万象镜壁像电脑和网络,虽然兴趣不大,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我能接在姐姐之后玩吗?” “接我后头?你确定?我玩很大的,你接我后头可玩不起来。” “试试看吧。” 他也不愿抢她风头,接她之后作为“陪衬”反而就是他的目的。 支付灵晶并非是提供给万象镜壁“充能”,而是付给看守此处的九霄澄寰宗弟子,这些灵晶,宗门会抽取一部分,剩下的都会归为做出这万象镜壁的长老个人所有。 姒涵不愿占着自己的实力白嫖,风炽也不可能让她来支付灵晶,便主动上前替她支付了灵晶。 只不过,在风炽支付灵晶时,姒涵在一旁提醒他:“我要用的是所有水镜。” 风炽:…… 看守弟子:!!! 驱动一块水镜就需要不少神念,这位前辈竟然要一次性驱动所有水镜?!她是何方神圣?! 这收费可是按着单个水镜收的,也没人想过一次占用所有水镜,但前辈都开口了,风炽只能又掏出不少灵晶来,对那弟子传音道:“你稍微清一下场,她也就玩一会儿。” “好、好……” 不管是还在使用的修士,还是正在排队等着使用的修士,他们都没有离开,反倒是渐渐聚拢了起来。他们都听九霄弟子说了,是一位大前辈要用一下下整个万象镜壁。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他们可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那样的前辈要用万象镜壁做什么。 姒涵看了落海一眼,落海微微颌首,牵起了康璇的手,避免她被人潮挤开。有落海帮忙看孩子,姒涵这才放心带着潮生来到了万象镜壁前的空地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都是好奇这里怎么突然聚拢了那么多人,也跟着来看热闹的。 “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让你先玩。”姒涵意味深长地对潮生道。 “真的不用,姐姐先来吧。” “你的精神力扛得住?” “黑鳞说可以扛十秒。” 这么多块水镜一起驱动,十秒的程度也不算低了,寻常真仙都只能驱动一两秒左右。 姒涵也不再劝他,精神力瞬间涌入万象镜壁中,霎时间,整面万象镜壁的光华尽数收敛,原先各播各的水镜一同变得如同最深沉的夜空般黑暗。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自万象镜壁的中心处晕染开来,仿佛将一片汪洋大海浓缩其间。波涛汹涌间,无尽的水汽似乎要穿透镜面弥漫出来,那些站在最前排围观的修士们甚至都感觉到了自己的面颊跟着湿润了些许。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龙吟,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所有围观的修士们的心神深处响起。 镜壁之中,一条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巨大水龙破浪而出。 它通体由最纯净的太虚水精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每一片龙鳞都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面镜壁,即便如此,也难以观其全身,只是那冰山一角,就已经散发着令人心悸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龙威。 只是一条存在于万象镜壁中、并非真实存在的龙而已,他们竟然还能感受到龙威? 修士们不会觉得这是那条龙多厉害,而是发自内心地佩服呈现这一幕的前辈有多厉害。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条威严的水龙面前,镜面光影变幻了一下,凝聚出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裙子、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影,风炽和付一鸣很快就能从那小姑娘的眉眼认出了她的身份,就是康璇! 画面里的小姑娘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仰望着巨大的水龙。那水龙非但没有丝毫凶戾表现,反而缓缓低下了它巨大的头颅,极为亲昵地任由她抬手抚摸自己的鼻尖,动作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 它用龙须轻轻缠绕住小姑娘的手,庞大的龙身缓缓盘旋,将她托举到自己的龙首之上。 下一刻,震撼全场的一幕发生了! 水龙承载着小姑娘,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嘹亮的龙吟,猛地向前一冲!它的龙首、龙角、乃至前半截身躯,竟毫无阻滞地突破了那层水镜的界限,由纯粹的镜中光影,化为了凝实无比、散发着磅礴水灵仙气的实体,真正地出现在了天境城广场的上空,唯独那原本应该待在它龙首之上的小姑娘没有跟着出现。 第53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2 “天啊!” “凝虚化实!这是何等神通?”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声,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手段,已近乎造化。 那实体化的水龙,并未理会下方的骚动,它在空中优雅而威严地盘旋一周,随后径直朝着现实中正抬头仰望、眼中已蓄满泪光却又充满震撼的康璇飞来。 巨大的龙首在真正的康璇面前停下,那双由太虚水精构成的龙目,温和地注视着她。 它如同方才在万象镜壁中的画面里一样,再一次低下头,康璇略有些呆滞地抬起手,就和画面里的另一个“自己”一样,抚摸上了它的鼻尖。手心之下没有水的潮湿,而是一股温暖、包容、充满无限生机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是师父…… 她明白的,这是师父在安慰她——无论师父将来是否还在她身边,这份庇护与关爱一如这条水龙,强大而温柔的以另外的形式存在下去。 旋即,水龙昂首长吟,龙尾一摆,庞大的身躯完全从镜壁中脱离,扶摇直上九霄。 它在天境城的上空恣意飞舞翻腾着,搅动八方云气,阳光透过它晶莹剔透的身体,在地面洒下亿万点璀璨的光斑,如同下了一场光雨。 龙吟声传遍全城,甚至传到了远处云港那些尚未停稳的大型飞行灵器上。甲板上,无数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涌向甲板,震撼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他们议论纷纷,猜测着是哪位大能在此显圣。 这可是天境城,天境城向来是有规矩的,这会儿又距离开启天梯试炼没多久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水龙在空中尽情展现了它的强大与美丽后,再次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长吟,调转方向,如同一道巨大的蓝色天河倒卷,声势浩大地重新冲回了万象镜壁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镜壁内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庞大的水龙回归海洋上空后,它的身躯缓缓消散,化作了一场淅淅沥沥、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甘霖,洒落在镜中的世界。 就在雨帘落下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潮生注意到姒涵要结束驱动了,立刻集中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紧接着那一幅画面继续衍化着。 乍一下驱动整块万象镜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太阳穴微微跳动着,显然驱动整块镜壁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他只有十秒! 镜壁内的画面紧随姒涵的雨帘,迅速发生了变化:细雨绵延到陆地,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嫩绿的草芽、娇艳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蔓延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鲜明地诠释着水乃生命之源的真谛。 紧接着,画面中央,一株树苗破土而出,在灵雨的滋养下迎风而长,迅速化作一棵高大繁茂的仙树。 不少围观者都识得此树,此树名为“云梦绯棠”,是仙界特有的一种灵木,它的枝干如白玉般温润,叶片却似翡翠般剔透。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上绽放的花朵,那是一种极为柔和的浅绯色,如梦似幻,花瓣重重叠叠,边缘泛着淡淡的月白光晕,美丽得不似凡间之物。 随着潮生的神念驱动,云梦绯棠的枝叶轻轻摇曳着,片片浅绯色的花瓣从枝头脱落,在镜中的细雨微风中翩跹起舞,形成一场绝美的花雨。花瓣飘落的轨迹极其自然优美,仿佛真的被风吹拂。 可惜,十秒已到,他的精神力近乎枯竭,额角渗出细汗。万象镜壁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场未尽的花雨和那棵美丽的云梦绯棠也随之缓缓消散,镜壁恢复了无人驱动时的黑暗状态。 尽管潮生展现的画面远不如姒涵那般惊天动地、能突破虚实界限,但那充满生命力的雨后初生景象,以及云梦绯棠凄美柔和的花雨,依旧带给众人一种宁静深远的意境,与前番水龙的磅礴形成了巧妙而和谐的衔接。 姒涵心中也很是欣喜,她很喜欢最后那水生万物的一幕,看向潮生的眼神都满是笑意。 她知道这是他在投自己所好,但那又怎样?她确实看得高兴,这小子也算是有心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接连两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康璇跑上前,紧紧抓着姒涵的衣角,看着师父,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潮生,眼中的阴霾早已被震撼、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所取代。 风炽同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心中也是波澜万丈。他原本只知前辈深不可测,如今看来,连她的弟弟也不差,看着仙力修为只是真仙级,可他的精神力与对意象的掌控也绝非寻常。 这姐弟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死寂般的安静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即,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爆发开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敬畏、或探究、或狂热地聚焦在姒涵一行人身上。他们想上前膜拜攀谈,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风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快步上前,正要开口,却见姒涵已经微微侧身,目光掠过周遭鼎沸的人声,落在了身旁眼眶微红、却眼眸晶亮的康璇身上。 “这儿是吵了些,但听听就行,别陷进去。”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她刚刚才施展了惊天手段的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康璇用力点头,小手仍紧紧攥着姒涵的衣角,仿佛正在从那“水龙”的触碰中汲取着持续的力量。 姒涵随即抬眼,看向风炽,略作苦恼道:“还要麻烦你继续带路了,这里实在嘈杂,不能久留。” 干了那么大个事儿出来,估摸着再留下去,围堵在周围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城里又不让凌空飞行,必须得趁着这会儿还不太堵的时候赶紧走。 第53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3 这话语如同一个巧妙的休止符,瞬间将众人从对刚才神迹的回味中拉了出来,引入了新的期待——这位前辈又想去哪里展示实力呢?他们想看! 风炽立刻会意,这是前辈不欲在此久留,成为众人围观议论的焦点,也是想转换环境,让她那小徒弟能够继续放松心情。 他连忙应道:“对对对,有一个地方,其中奇物不少,各式各样,最能开阔眼界,请随晚辈这边走。” 他没说出目的地的名称,就是担心被人听着了,到时候他们更是寸步难行。 说着,他便在前引路,无形的威势自然排开了周围仍在试图靠近和打量的人群。潮生沉默地跟上,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定,他需要一些不那么耗费心神的事物来平复刚才的消耗。 康璇被风炽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仰头好奇地在心中问:「师父知道仙人前辈说的是哪里吗?」 姒涵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随着风炽汇入人流,将那仍在议论纷纷的万象镜壁广场抛在身后。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的水流,为他们让出一条通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离开万象镜壁所在的中心广场好一段路,周围才渐渐清静下来。 康璇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小脸上又是兴奋又有点舍不得。刚才那水龙冲出来的场面实在太厉害了,她现在心跳还有点快呢。 风炽领着他们拐进一条稍窄些的街道,周围的景致立刻变了样。之前广场那边开阔,看得远,这边却是店铺挨着店铺,招牌一个挤着一个,热热闹闹的。空气里飘着各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是金属敲打的味道,又混着点木头香气,还有淡淡的药草味,跟广场那边清冽的仙气感觉完全不一样。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大家嗡嗡议论水龙的讨论声,而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店家热情的招呼声,还有不少她没见过的新奇响动。 潮生走在姒涵的另一边,没说话,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点,不像在广场时那么苍白了。他也在打量着两旁的店铺,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前面就是千机巷了。”风炽笑着指了指前面那条看起来更热闹、挂满了各式灯笼和幌子的巷子,“那儿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最多,保证能让你们看花眼。” 康璇一听,立刻把对水龙的那点不舍抛到了脑后,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似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摊子。姒涵牵着她,不紧不慢地走着,脸上还是那种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的表情。 拐进千机巷,眼前顿时就换了天地。 这巷子窄得很,两边铺子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不像外面大街道两旁宽敞的、好几层楼高的大店铺那样。他们的头顶上还横七竖八地拉了好多条绳子,绳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和幌子,把本应该不太亮堂的巷子照得五光十色,人影在烛光下晃来晃去,热闹得跟凡间过年赶大集似的。 康璇一进来,眼睛立刻就不够用了,在姒涵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师父师父!你看那个!」她拉着姒涵的手,另一只手指着旁边一个摊子上摆着的木头小鸟。那小鸟不用人碰,自己就在那儿一跳一跳的,还能发出好几种不同的鸟叫声,清脆得很。如果不是亲眼见着它就是块木头雕刻出来的,她都不敢相信。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儿,见康璇感兴趣,顺手又从底下拿出一个雕花木盒,一打开,里面是个更精巧的亭子模型。 “来看看呗,小姑娘?”说罢,他的手指头在上面某个地方一点,那亭子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顶上竟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过了一会儿,雪花停了,又冒出嫩绿的芽,接着开出小花,转眼间又变得绿树成荫……四季景象就在这巴掌大的亭子周围轮番上演了一遍。 “这叫‘四季亭’,小姑娘,好玩儿吧?”老头儿乐呵呵地说。 康璇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嘴巴张了张,确实一个字都没说。 老头儿便看出来了,她大概是有些难言之隐,这是说不了话,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将那亭子放到了她手上,让她离得近些仔细看看。 姒涵由着她看:“喜欢吗?” 康璇看得入神,眼睛都不愿离开那亭子,默默地点了好几下脑袋。 风炽心领神会,不等姒涵掏灵晶,便主动上前问那老头儿:“这四季亭多少灵晶?” 老头儿认得风炽,大名鼎鼎的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这天境城谁人不识?加上那小姑娘身有隐情,他便随便摆了摆手,道:“您看着随便给几块下品灵晶就好。” 这种小玩意儿用料和创意都不复杂,又没什么实际用处,也就赚个手工费,确实值不上几个钱,几块下品灵晶的价格虽说比他预期的少了一些,但也没少多少,就当结个善缘了。 老头儿是客气,风炽倒也不会真的占了这小便宜,他这身份地位,也不是缺这点灵晶的主儿。他给了老头儿足足一百块下品灵晶,这绝对超过了那四季亭应有的价值,可他花这钱心里舒坦,没有让老头儿吃亏,实际上,他自己也没亏什么,就说前辈送给他的那颗小水球,就是他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也比不上那一颗小水球的价值。 付了钱,风炽在旁边笑着解释道:“这千机巷里多是些心思奇巧的修士,他们不爱打打杀杀,就爱琢磨这些有趣的小东西,上不得大台面,但哄哄孩子、自己解个闷儿倒是挺好。” 老头儿也乐呵地点头说着:“是,您几位再往里走走,还能瞧着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嘞。” 他们在老头儿这边看四季亭时,另一边,潮生也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 这个摊子上没那么多花哨玩意儿,摆着几个看起来像是用金属和木头拼凑起来的小人,关节处还能看到细密的符文刻痕。 第53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4 摊主是个穿着沾满油污袍子的年轻人,正埋头在一个更复杂的装置上敲敲打打。 潮生注意到,其中一个只有半人高的金属小人正抱着一把特制的小扫帚,在摊子一角慢吞吞地来回移动,把掉在地上的木屑归拢到一起,动作有点笨拙,但确实是在自动干活。 年轻人注意到潮生的目光,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活,说:“那是‘扫地傀’,用最低级的灵石驱动,刻了最简单的‘驱物’和‘循迹’符文,省得我自己打扫了。”语气里带着点技术人的自豪和不耐烦。 傀儡术在仙界只能算是旁门左道,修习的人不多,师承少,属于大多都是默默无闻、只有极个别才能出头的一种路数。仙界中真正有了大名望的傀儡师,也就是那极个别几个,如今都在九霄澄寰宗了。 潮生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仔细感应着那小人体内极其微弱的灵力流转,以及符文是如何将灵力转化为简单机械动作的。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脊柱里的熵寂棱镜,心想,如果用自己的力量去梳理和稳定这种低效的能量流转,是不是能让这小东西动作更流畅、更持久一点? 他又看到摊子上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上面刻着更复杂的刻度和小珠子,那年轻人管它叫“算盘”,说输入灵力就能快速算数,比心算快。 潮生拿起来看了看,感觉这思路挺有意思,没想到仙界的“算盘”和凡界的长得完全不同,就是里面的能量路径走得有点乱,效率太低。 不过这东西也和他摊子上卖的其他东西一样,都比较鸡肋。仙家心算能力非凡俗之人能比,用不上它;而用得上它的人吧,又没有仙力驱动——对,它还需要用仙力驱动,灵修也用不了,必须得晋仙之后。 他放下“算盘”,跟着姒涵几人继续深入巷子,巷子深处还有更怪的。 有个摊子在卖一种糖丸,糖丸只是用一个简陋的盒子装着,盒子上有个按钮,按一下,再倒出来的糖丸味道就不一样了,可能是甜的,也可能是酸的,甚至有点辣,又或者奇奇怪怪的各种味道,能倒出来什么味道的糖丸全凭运气。 摊主看他们同行的还有小孩儿,便主动让他们试试。康璇好奇地试了一次,吃到一颗薄荷味的,凉得她直吐舌头,逗得风炽哈哈直笑。 还有一个摊子,摆着几个水晶球,输入一点点灵力进去,里面就能显现出各种扭曲模糊的彩色光影,摊主吹嘘说这是“梦幻景象”,但看起来更像是灵力控制不稳导致的能量逸散现象。 潮生看了几眼,就没什么兴趣了,这种纯粹浪费能量的花架子,还不如那扫地傀实在。 就这么走走停停,康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小脸上全是兴奋。潮生也默默观察着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造物,虽然粗糙,却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修士们,除了追求力量,也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对生活便利的追求。 等到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康璇手里多了那个会变化四季的四季亭,和那个能变随机味道的糖丸小盒,心满意足。 潮生脑子里则塞满了那些粗糙的能量转换思路,觉得这一趟好像是比看那万象镜壁还有意思点。他现在也动起了做些手工的心思,这一趟出行给了他不少灵感。 过去每次给姐姐送东西都是买现成的,既然现在自己有了这样的身体和修为,为什么他不琢磨着自己做一个礼物送给她呢? 但是送的时机也很重要,选什么时候送呢? 生日?可他又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一天,就直接问好像又有点太唐突了。 他们相遇的纪念日?可位面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算法也不同,他记得按照最初的位面的相遇日是哪一天,可离了那个位面,时间就不好计算了,并不是所有位面的时间都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个月三十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 就拿这个位面来说,对于仙家们来说,时间在他们看来被弱化太多了,一闭个死关就是三五百年的,记不记时间也没有多重要。 想到这,他突然扭头问付一鸣:“付先生上一次闭关闭了多长时间?” 付一鸣不解地看向他,回答道:“也就一百年出头吧,怎么了?” “具体多长时间呢?能记得清吗?” 他摇了摇头:“闭关进入修炼状态后,时间感就没那么清晰了,我能确定是一百年出头,也是和旁人聊起时,别人说的。” 他身边也没有计时器一类的东西,对时间的概念太浅了。 风炽听着他们的对话,点头附和着说:“晋仙后,一旦闭死关,动辄上百年过去,去记时间就没那么重要了。最多有一些修士会好奇,有自己的方法记录时间大概流逝了多少。” “可这样真的好吗?时间感弱化太久,不会逐渐丧失对时间的领悟吗?” 付一鸣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姒涵,道:“这个问题,我想姒小姐是最能回答的。” 她比他们更强,时间感在她那里是否弱化了呢?她对时间的领悟又有多少呢? 听到他的话,潮生和风炽都向姒涵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姒涵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我的情况和你们不同,我是专精于一种力量,我所掌握的其他力量都是辅助,就拿时间来说,我能知道一些皮毛,可要说我多懂、多能运用自如,那是肯定不行的。” 她是「生」之智灵,她了解得最透彻的是生命规则,其次她掌控的是水之力,能使用一些空间储存力量,但要说别的空间力量,她根本就没那能力。 智灵不同于生灵,他们生于什么规则中,就只能以那种规则力量为主;生灵则是看天赋、悟性、灵根等等,他们有更多的选择,但是起步极低,实力晋升艰难,又受各界天道压制影响,想超脱下界桎梏,那都是极少的神中神了。 第54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5 下界生灵万万亿,不计其数,但真正能抵达上界的生灵,自系统管理局有记载以来,也就数百个,大部分被系统管理局分走了,只有少部分愿意归于「真理」,成为「真理」的内部员工。 所以说,生灵修行难度太大,但修行力量的可选范围也大;智灵起步高,生来便是规则本身,但拥有的力量可选范围就小。如此一对比,各有利弊吧。 潮生紧接着又问:“那就我们的情况,正常来说,是不是会有影响?” “除非你确实有这一道的才能和天赋,不然对于时间规则的参悟还是随缘比较好。找准自己最适合的一道优先钻研,在你精通之前,比起什么都想学要好。至于时间感弱化……只要能明确自己什么时候生命要走到尽头了,能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后事,就足够了。” 风炽也很认同她的说法:“就说我主修五行之火,我学过炼丹、炼器,但要说真正精通的还是对火的领悟与掌控,便是我如今的实力,我也敢说,火之道我仍未走到尽头,甚至我还未看到它的尽头在哪。” 姒涵清淡地应道:“看不到是因为你还是被束缚在‘能量’之中,假如现在你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灵气、仙气的世界,就连空气你都感觉是污浊的,你还能捏出火焰吗?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将火焰捏成不同的状态吗?你捏出的火焰又能做到哪一步?就是因为太过于依赖外界的‘能量’,你才会一直领悟不到火之力的核心规则。” 这是个高级位面,还是个修仙位面,这个位面的仙家其实多多少少对规则的掌控度还是比较高的,悟性也更强,因为生灵的天赋足够高,位面等级也会跟着受到影响,这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她这么一提点,风炽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远在宗门内闭关的法身也跟着进一步去领悟了。 潮生和付一鸣的悟性也不差,他们的眼界比风炽更高,因为他们经历的更多,看到的也更多。 三人都或多或少有了明悟,天色也黑了下来,姒涵也不想耽误他们,便说道:“就到这吧,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们可以自己走。” 付一鸣心中下意识的不太喜欢她这么说,这仿佛是在和他道永别,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普通的一次道别而已,明天还能再见的。 以后……也一定还能再见的…… 压下心中的不安,他赶忙问道:“姒小姐明日可还有安排?这天境城很大,仅仅今日所见,远远不够的。” 只要还能再见着…… 姒涵沉吟了一声,又看向潮生和康璇,潮生的眼神倒是平静,只有康璇满眼期待地抬头望着她,这意思不言而喻。 “那之后几天就麻烦你了。” 风炽也凑上来笑着指了指自己,道:“还有我呢,我也随同你们一起吧?” 本来他这次来天境城就是奔着付一鸣来的,没想到仅一日,他就收获了不少东西,如果能争取到更多的和前辈相处的机会,他当然不愿错过。 “也好,那明日巳时初会和吧。” “不知前辈在哪下榻?” “还没找呢。” 今天一到天境城就直奔着付一鸣去了,之后又是去九霄楼,又是逛街的,哪有机会去找客栈。 风炽知道她今天是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也没再上赶着要带她去找客栈,不过他还是递出了一枚玉牌给她:“这是我九霄澄寰宗的身份玉牌,无论前辈选何处下榻,只要出示此牌,可免去许多麻烦。” 现下是天境城最鱼龙混杂的时段,人越多,越有可能起冲突,虽然以前辈的实力也不担心镇不住场子,可万一前辈不想轻易暴露实力呢?九霄澄寰宗的身份玉牌在这时候就很有用了,整个天境城都属于九霄澄寰宗的势力范围,没人敢对这玉牌的持有者不敬。 姒涵接受了他的好意,收下了玉牌:“多谢,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欸,您慢走。” 他们一直目送着姒涵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风炽这才长舒一口气:“我说,玖辉,你上哪儿认识的这么一位大前辈啊?连陛下都只敢与她平辈相称。” 付一鸣一点也不奇怪,道:“仙帝陛下平辈相称可能也是高攀了。” 风炽愣了一下:“你最好别是开玩笑,陛下可不能随便乱说的。” “我没有开玩笑。虽然我对她的真正实力依旧不是太了解,但强如仙帝陛下,在我看来很显然是依旧不如她的。” 仙帝掌此间位面确实很强,但终究还是停留在这个位面中,而位面之外,如姒小姐所说,仍有天外天。 风炽仔细看着他的眼,辨别出他真的没有在夸张,心底反而更震惊了:“那位前辈究竟什么来历?还能……还能强过陛下去?” 陛下已经是仙界最强了,甚至他还掌管着另外一方小世界,都这样了,还不如那位前辈? 付一鸣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才道:“这问题若是仙帝陛下询问,我尚可回答一二,但若是你……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够知道。” 既然姒小姐都见过仙帝陛下了,他透露一些关于天外天的存在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摸不清姒小姐能够接受的范围有多少,万一她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那他就更不能透露给除了仙帝陛下以外的其他人了。 风炽也不是啥愣头青,付一鸣都这么说了,他也能明白其中可能有涉及到一些事。他便点头应付了过去:“行行行,那你还是别说了吧,省得你为难。你有找客栈吗?没有的话,到九霄楼去住,如何?” “我都行。” 现在天境城各处的客栈都爆满,姒涵要找个有空房的客栈也不是费神,只是要抢,抢在别人之前先把房间定下。 她也确实如风炽所想,轻易不想以力量压人,这时候就体现出九霄澄寰宗的身份玉牌的好处了。 第54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6 她一来到之前精神力探到的有空房间的客栈,便一把将身份玉牌拍在了掌柜身前的桌面上:“我要两间上房!” 客房紧张,她也不想占着太多房间。 掌柜低头一看,心里跳了一跳:这玉牌可不得了,这是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玉牌啊! 他碰也不敢碰那玉牌,小心谨慎地问:“敢问阁下是……?” 姒涵知道他的意思,答道:“贵客。” 不就是问她是怎么得来的玉牌吗?说自己是九霄澄寰宗的贵客也是事实。 掌柜赶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亲自为他们带路:“您请随我来。” 两间上房,还是最高楼层、环境最好的两间上房。 掌柜为他们一一打开了相邻的两间客房的房门,扬着笑容,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尽管提。” 姒涵左右看了看两间客房,道:“送一份饭菜上来,一人份的就好。” 他们四个人里,也就康璇要吃东西了。 掌柜看向康璇,心里明白应该准备什么饭菜,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下去安排。” 两间客房,潮生和落海住一间,姒涵和康璇住一间。这也就是在人前要走形式了,如果只有她和潮生,就算再带个落海,那要一间房也是足够的,反正现在他们都不需要真的睡觉,要一间房也就是为了要一个遮挡他人探查的私人空间罢了。 姒涵冲着潮生摆了摆手,道:“好了,今天你收获应该是不小,回去琢磨琢磨吧。” “嗯,姐姐晚安。” “嗯嗯,晚安晚安。” * 太微神宫中,计沐宸挥散身前的星云,端起一旁矮几上的茶盏,吹了吹热气,微抿了一口。 她不愿主动与他多说,但又不介意他以这样的方式“旁观”他们这一整天的行程,包括他们对话的所有内容,他都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以她的实力,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在“看”着他们。 明玖所说应该是真的,她的实力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比他要强得更多。 看来过些天得让明玖来一趟太微神宫了。 计沐宸今天走了一趟九霄楼,一眼就看出付一鸣修行遭到了反噬,回了神宫后,他稍微一推衍,就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反噬的了。如此一来,他轻易也不敢再继续推衍下去,就怕算到了姒涵头上,这是很显然连擦边都不能擦边的,算相关之人也是不行。 计沐宸不敢算,姒涵却敢。 感受到白天一直跟着他们的那股似有若无的“视线”消失后,姒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抬手朝着虚空一握,仿佛有一团星光被她摘了下来。 但它并非真的星光,这只不过是她在算康璇的天命之途。 二狗给的资料来自世界意志,资料中却没有详细说明她的气运究竟逸散到哪儿去了。像天梯争锋这么热闹的事,修士仙家都来了不少,按理说分走她气运的人也该出现了,可今天逛了一天,什么发现都没有,她甚至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在整个天境城,都没有发现谁拥有金色的气运。 付一鸣的气运倒是比较特殊,因为做过气运之子,但又不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他的气运与旁人普通的白色气运不同,他的是浅金色的,位面气运之子的气运就只会是金色。他与康璇没什么接触,不可能分走属于她的气运。 那康璇遗失的气运到底去哪了? 姒涵把弄着手里的光团,片刻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快了,目的将近。 所以,这一场天梯争锋确实能找回属于康璇的一部分气运。 那就不急了,什么时候发现就什么时候收回就是。 她一甩手,那光团便原处消散了,转过头看向床的位置,康璇正在床上打坐修炼。她也不过去打扰她,就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一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起来。 第二天清晨,康璇还未退出修炼状态,潮生就已经轻轻敲响姒涵的房门了。姒涵睁开眼,起身去开门,门外就站着潮生和落海。 “姐姐,早。”潮生扬起一个不出错的笑容,温和地与她道了早安。 “嗯。”她转身走回屋里,潮生和落海也跟着走了进来。“怎么起那么早?” “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有些兴奋,坐不住。” 看出他藏着事,姒涵便直接问了:“说吧,还能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 “嗯……我就是想和姐姐学一学传音之法。之前一直都劳烦黑鳞替我传话,那时候我没什么实力就算了,既然现在有这个实力了,我想自己掌握这个力量。” “这个啊,很容易啊。” 她把传音之法教给他,他的悟性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当下便试着用传音之法与她沟通:“姐姐?” “嗯。” 终于学会了心心念念的传音之法,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起来。看出他的好心情,姒涵好笑地揉了揉他顺势低下来的脑袋:“就这么高兴?” “嗯!” 从此以后,他和姐姐也可以有别人听不到的小秘密了! 康璇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这会儿也才堪堪退出了修炼状态,修炼了一宿,她眼底不见疲惫,跳下床脆生生地在心里叫了一声:「师父。」 刚摸完弟弟的脑袋,姒涵转身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在姒涵看不到的时候,潮生看着康璇的视线有些不喜——他愿意让姐姐摸自己的脑袋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短暂享受来自于她的亲昵,但相同的行为出现在别人身上时,他就会觉得这种亲昵并不是他专属。 哪怕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没有这事的话,他好歹还能自欺一下。 在姒涵扭头看向他之前,他眼底的神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在她看过来时,他还是之前那副笑得温和的模样。 “走吧,先下楼让小璇吃点东西,到时候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 趁着康璇乖乖吃早饭时,潮生一边给姒涵倒热茶,一边问:“姐姐对我参加天梯争锋,有没有什么期待?” 第54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7 姒涵放下茶杯,满脸严肃地说:“我费尽心思给你弄了这么好的‘底子’,你要是拿不到好名次,我就得用烧火棍对你施行‘家法’了!” 潮生:…… 蛇蛇:…… 好端端的,怎么总cue它? cue它就算了,还满是恶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你这底子,就算你真的拿了最好的成绩,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 啥话都让她说了,他这是拿第一和拿倒数第一,都没讨得了好。 风炽和付一鸣一道过来时,康璇正好吃完早饭。 “前辈。” “姒小姐。” 姒涵将最后一口茶水喝光,起身道:“走吧,趁着紧张的备战开始前,你们可以再最后好好的放松放松。” “说到放松,”风炽神秘地笑了笑,“有一个地方绝对是能放松的好地方~” 看着他的表情,姒涵忽然有些警觉:“小孩子能去吗?” 风炽猜到她想到哪儿去了,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带小孩子去‘那种’地方?放心吧,那里真的是个放松的好去处。” 他们来到一座庭园大门前,门前的匾额上书——流觞曲水轩。 一脚踏入轩中,感觉立刻全变了。街道上的人声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耳边霎时清静下来,仿佛一步从市井跨入了真正的江南园林。 这地方是真大,像一个建在城里的精致花园。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藏在奇石和绿树后面。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园子,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叶子,慢悠悠地打着转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还有若有若无的琴声回荡着,听着就让人心里那点浮躁气儿都给压下去了。 康璇一下子就被这场面给镇住了,小步子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她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水榭里,几位穿着飘逸长裙的仙子正在抚琴,那琴声叮叮咚咚的,听着特别舒服,好像有小溪从心上流过似的。 「师父,她们弹得真好听。」她不由得在心中对姒涵感叹道。 姒涵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这琴曲不是凡曲,融入了清心咒,能安神静气,你喜欢就好。” 说着,她也不用风炽继续带路,自己便领着他们找了个临水的安静亭子坐下,付一鸣立刻招呼侍者上了几杯清茶。 旁边另一个敞轩里,此时围了不少人。康璇好奇地踮脚一看,原来是一位穿着文士长袍的修士,正拿着一支笔尖发光的毛笔在半空中作画。他画的是墨竹,笔尖划过的地方,墨色就留在了空气里,形成竹子的形状。这还不算完,等他画完最后一笔,那空中的墨竹竟然轻轻摇曳起来,仿佛还能听到竹叶摩挲发出的沙沙响声。 「哇!师父,那位前辈画的画能动!」康璇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一声,觉得这比千机巷那些小玩意儿可神奇多了。 风炽注意到她的视线,抿了口茶,笑着解释:“这是‘灵绘’,以神念混合仙力作画,画成之时,能将一丝道韵封存其中,故而能有少许灵动之态。算是文修的一种雅趣。” 没什么实际用途,但文修就是喜欢折腾这些陶冶情操的东西。 康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好看又厉害。 潮生也默默看着那灵绘墨竹,但他看的不是竹子在动,而是关注那作画修士是如何精准地控制仙力的输出,让能量均匀地维持在墨迹形态,并且引动周围的木灵仙气产生共鸣,才造就了这动态效果。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比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用熵寂之力去“画”,估计画出来的东西会立刻陷入一种绝对的“静止”,别说动了,连能量波动都不会有。 他的目光又扫向园子的其他地方,看到两个老修士在廊下对弈,下的不是普通围棋,棋子落在棋盘上,会激发小小的仙气幻象,形成山峦虚影或水流波纹,显然每一步都牵扯到神念和灵机的较量。 另一边,几位年轻修士坐在一起,看似在品茗闲谈,但言语间机锋暗藏,时不时引用几句道典,既是在交流心得,也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学识和背景。 这里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另一种形式的“比拼”无处不在。比的是风度,是学识,是对力量更精妙的掌控,是对不同的“道”的理解。这是一种更柔和,但也更复杂的规则。 康璇看完了那人的画,又被不远处一个小亭子里飘出的点心香气吸引了。那亭子里有侍女模样的修士正在用灵火慢悠悠地烤制一种花瓣形状的小糕饼,香气诱人。 「师父,那个闻起来好香啊。」她眼巴巴地瞅着。 姒涵见状,眼含笑意,对一旁的落海吩咐道:“小璇被那边的糕点香气吸引了,落海,去买两份过来。” “是。” 两份! 潮生心中立刻警觉起来,这个位面有康璇帮他解决那些干巴糕点,他才过多少“好”日子,怎么又要开始吃干巴糕点了吗? 落海已经笑着让侍者去取了一碟过来。与潮生担心的不同,这小糕饼入口即化,清甜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灵气,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干巴。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意外得比平时多吃了两块。 康璇也是吃得眯起了眼睛,觉得这地方真是来对了,又好看又好听还好吃。 一行人在流觞曲水轩待了这么一阵子,潮生算是见识了仙界“雅”的一面,不再是整天打坐练功。而且他对仙界修士的社交方式和仙力在“文雅”领域的应用,也有了更具体的概念。 等到他们离开时,康璇还有点依依不舍,觉得没听够那好听的琴声。潮生倒是觉得,这一趟看到的,比之前那些都更值得在心里多琢磨几遍。 风炽正要带着姒涵他们再前往下一处,一道传音符突然出现在他身前,他将传音符收入自己的识海中,以免被他人听到对话。 第54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8 “怎么了,大哥?” “我想了想,决定将试炼时间提前。” “怎么这么突然?提前多久?” “一直按部就班也没什么意思,给他们来点意外也好。” “……” “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安排下去,今天就开始计算散修那边的资格最终争夺了,半个月后开启试炼,所以天境擂台那边,你得抓紧点。” “……大哥,你不像是这样的人。” 他绝对有什么事,而且他怀疑肯定和陛下有关。 柳麟沉默了两秒,避开了回答:“我要是愿意说,我也不用你问不是?” “啊……也对……那行吧,天境城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了。” 他转头看向姒涵,歉意道:“抱歉,前辈,天梯争锋的事临时有了变动,我得回去安排一下。” “变动?” “对,试炼时间要提前了。”说到这,他又快速扫了一眼街道上的行人,“如果前辈想知道更多的事,不如随我一起回九霄楼?” 姒涵和付一鸣对视了一眼,颔首道:“行,先回去再说吧。” 现在周围都是人,还是得注意着点儿的,回九霄楼再谈也行。 等他们回到了九霄楼,风炽先是紧急安排了相关事宜,底下的长老和弟子们都忙碌起来后,他这才去客房里见了姒涵,解释道:“也是我大哥突然决定提前开启试炼,时间就定在了半个月后。” 付一鸣有些讶异:“半个月?会不会太赶了?” “按照大哥的说法,那么多年老是按部就班的也不行,就得给他们来点‘意外’。” 其实他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能理解。现实不会什么事都是既定好的、永远也不会有变化的,意外总会发生,也许结果会不尽人意,但经历过意外之后,人总会从中得到一些经验和成长。 这么一想,他也觉得,是该提前试炼的。 姒涵明白柳麟的意思:“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得让潮生和小璇临时抱一下佛脚了。” 风炽赶忙问道:“可有需要晚辈帮忙之处?您尽管提!” 她看了一眼潮生和康璇,道:“我还真需要一处僻静之处,好让他们沉心修炼。另外,我还需要给他们做一件称手的灵器。” 听她这意思,猜到她会炼器,风炽并不惊讶。都能让陛下平辈相待了,会炼器也不是啥稀奇事,他甚至在想,前辈有没有可能什么都会?反正陛下在他心中就是什么都会的仙神。 “要说整个天境城最僻静、最不可能有人会打扰的地方,就只有九霄楼了。前辈若是不介意,晚辈可安排顶层房间出来,让两位小辈静心修行。关于炼器一事,您大可提出需要的材料,晚辈也会尽快给您集齐。” 就不说什么收费的事了,光那颗小水球,就抵得过他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了。 姒涵也没打算跟他客气:“清单回头我会给你的。付先生,你也跟着来一下吧。” 付一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意外了一下,点头道:“好。” 他心里还是有些愉悦的,至少自己没有被忘掉,不管是什么事要他留下,还能与她接触,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眼下要提前开启试炼,风炽有的事要忙,给姒涵安排好房间后,他没有多留,先一步离开了。 姒涵要的是两间房,她不打算让潮生和康璇在一间房里修炼,他们修为不同,康璇修为太低,与潮生在一个空间里修炼,受到的影响太大了。 在其中一间房里,她吩咐落海:“落海,你先给这两间房叠加刻画新的阵法,确保他们不管在房间里怎么修炼,都不会影响到外界。” “是。” 落海会的东西都是姒涵会的,也不用人帮忙,就纯靠水之力来刻画临时的阵法。 趁着他在刻画阵法期间,姒涵对康璇道:“天梯争锋将会有许多对手,与人对战是不可避免的。你心地善良,缺一股子狠劲,不提杀生,光是交流对战的信心都不足。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心态,你在修行之道上很难走得远。” 倒不是没有平和一些的“道”,但要走到那一步,这个过程中是避免不了冲突出现的。 康璇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虚心听教着。 “现在就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时间里,你主要要学会的,就是敢于与人动手的勇气。” 这个东西只能依靠幻境来陪练,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提前给康璇“种”下能让她相信真实的“种子”。 实力达到她这样的程度,她也不需要去结什么法印,只是神念一动,康璇在无知无觉中便陷入了她所创造的幻境中。 “走吧,趁着这段时间天境擂台热闹,你也过去找合适的对手练练手去。” 康璇跟着她来到了天境擂台,也许是因为试炼提前的消息已经公告出去了,这会儿这边的气氛比前些天还要火爆。不管大家心里有没有怨言,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试炼资格抢到手。 资格是有分级的,不同修为的人抢的也是对应自己修为的资格,筑基期自然也有筑基期的擂台,比起其他高等级修为的擂台上轰轰烈烈的动静,筑基期的擂台就相对没那么大的反应。 这个修为阶段的修士们相当于刚刚起步,能简单用两三个小术法,能对付对付平级,或是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在修为高的人眼中,筑基期修士的那小火球就跟点个火柴似的。所以筑基期擂台这边就连围观和排队的人都没那么多。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姒涵也教给过康璇一招半式,都是拳脚功夫,没有教过她用武器,所以康璇也只是赤手空拳地上台。 姒涵对看守该擂台的九霄澄寰宗弟子道:“她有资格,我是让她来陪练的,无论输赢,都与这边发放的试炼资格无关。” 那位弟子也没有说什么,点下头便给康璇安排起了对手。 康璇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师父就在旁边看着,她不能让师父失望! 第54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59 九霄楼内,付一鸣看着已经闭上眼的康璇,轻声道:“只是幻境辅助,不够吧?” “嗯,是不够,但总要迈出第一步,才好真枪真刀的实战不是?付先生,趁着她这会儿陷入幻境中,对外界没了感知,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希望将来你能接任我的位置,做她的护道者。” 她说的不是师父,而是护道者。 何谓护道者? 就是在康璇修行路上盯着她,在关键时刻出手提点,其他时候任由她自己成长的人。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康璇不会的,她会趁着自己还在这个位面的时候教给她,但教归教,如何融会贯通、如何掌控、如何运用自如,全靠她自己的领悟。 她也好,付一鸣也好,都只能是看着她,不会过多插手,尽量减少她对他们的依赖,要学会独立思考,要学会自我保护。看好她,别让她走了歪路,也别真让她在历练中死了,这就是护道者该做的。 若是旁人,姒涵根本不在乎死不死的事,生或死都是他们的天命之途,可气运之子不同,尤其是需要系统管理局介入的气运之子,他们的天命之途被意外改变,会影响到位面、天道以及世界意志,所以才需要她去为康璇护道。 付一鸣知道康璇就是她这一次要保护的人,一如当初她保护他一样。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有一个要保护的人?” “这是我的任务。” “那对你来说,我们算什么?” 他必须得承认,无论是他,还是康璇,又或者是祁焰、霍逸,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他都不认识的人……他们在她那里的身份地位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们算什么? 这个问题只要得到了答案,他就能想通其中很多的关键点。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穿越位面,以这样的形式一直活下去。我能做到这样,其他人是否也会如此?生灵在死亡后不是应该归入轮回吗?” 在来到这个位面开始修仙之前,他对于轮回之说还是觉得那只是个神话传说,可当他自己真的成为了仙人后,他才知道,轮回力量是真的存在着的,不管是哪个位面,不管那些位面能否修仙,每个位面都会有轮回力量存在。 既如此,他当初在自己仍是付一鸣时,他垂垂老矣,寿终正寝,也该遗忘前世,进入轮回,转世后以全新的记忆开始新的一世才对。 可是没有。 他再睁眼时,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位面,他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很肯定那不是轮回正常应该有的表现,不能是半途接手一具成年人的身体,就是那时候的他都知道这种情况不正常。 之后几次也是,他就像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灵魂飘荡在一个接一个的位面中,宛若浮萍。 唯一能让他找到线索的只有姒小姐,只因为无论他去到哪个位面,成为了什么人,他身边总会出现她的身影,包括这一次的修仙位面也是如此。 他修行千年,千年间,他也曾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这又是否意味着,若是这一次他在这个位面与世长辞,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可他没想到,千年后,她竟然再一次出现了,出现在他提前安置好的落英坞。 那个预知梦中,她从没有出现过,他心中只是隐隐有些期待,那落英坞该是在等着谁,不然他不会做那个梦。 事实也如他期待的那样,她出现了,来到了落英坞,他心中欣喜,久别重逢,她好像变了,不再是只追着他要钱了,她现在身边多了其他人;但她好像又没有变化,从始至终,她的目的性都很明确——她要保护一个人。 只不过,这一次她要保护的人不再是他。 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一直都想问清楚,可过去不是没有机会,就是她三缄其口。 他如今已是玄仙,自然能明白她为什么当时避讳如深,不愿告诉他太多,她要说的东西必定不是那时候的他应该知道的。 那现在呢?现在他是否有资格去知道一些东西了呢? 现在康璇已陷入幻境,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潮生又是她身边的人,她都不避着,他便直接问了。 与面对潮生不同,潮生在姒涵心中终究是比较特殊的,所以不管什么事,她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但面对付一鸣,她还是选择了保留一部分,只说一部分:“正如之前我告诉过你的,此界之外,仍有天外天。你既然已经经历过数次位面穿越,你应该对‘位面’这个概念有所了解了吧?” 付一鸣颔首道:“知道。宇宙不仅仅有一个,而是有许多个,它们都是在不同的空间中,同一个空间中的宇宙可以无限大,可以拥有多个大小星系,可以拥有多个被称为‘世界’的星球。光是在同一个宇宙中,‘世界’就有无数个。在我的理解中,每一个‘世界’就是一个位面,而不同的空间、时间中的宇宙,也有着许多不同的位面。” “差不多吧,就算有理解差的地方,与其我告诉你,不如以后你自己去领悟。” 他有些意外:“我还能有……那样的以后?” 他总觉得,这一个位面,就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除非他的修为实力能突破位面桎梏,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穿越一次位面了。 “如果你前段时间没有去算那一卦的话,我可以打包票,你绝对还能有我口中所说的‘以后’。不过你算了不该算的,你没有身死道消是因为当时有你的庞大气运与功德抵消了那些损害,可你虽然安然无恙了,你的气运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是否一定还能有‘以后’,就得看你后面的努力了。” “努力突破位面桎梏?” “那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姒小姐有话还是直说吧。” 姒涵看向陷入幻境中的康璇,道:“当一个位面的天道认为时机合适时,气运之子就会应运而生。” 第54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0 “付先生是地下王国位面的气运之子,祁焰是泷朝位面的气运之子,霍逸也是,戚良也是,包括小璇也是。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你们本该走上的天命之途因为各种意外被截断了,本该集天地气运于一身、一生都会顺风顺水的你们开始变得霉事连连,更有甚者还可能会提前死亡。” 付一鸣想到了自己,他第一次见到姒小姐时,当时他就正暴露在辐射中,行动受到限制,他当时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说她的任务是保护他们,这么说来,当时她及时出现,是因为他是气运之子,而自己正面临生死危机,她从一开始就是有明显目的的。 既然如此,她当时怎么还敢跟他要钱的? “如果保护气运之子是你的任务,你怎么还和我收钱?” 本来一本正经解释的姒涵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任务归任务,我牛逼不行吗?我牛逼我做不做任务其实都随便的,我会做那都是我乐意,我要不乐意,谁也逼不了我!那我再跟你收点保护费怎么了?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这倒是真的,每个位面的货币只有当前位面能使用,带走了就没用了,或者是不能用了。 这样一想,她突然觉得,那还不如都喂蠢猪呢,好歹也是吃它肚子里了,四舍五入这钱也没白赚,好歹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带走”了。 看她生气,付一鸣下意识看向潮生,潮生接收到他的“信号”,轻轻扯了扯姒涵的衣袖:“姐姐别气,大不了下次你再跟付先生多收点。” “你说的对!” 付一鸣:……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哪有这么帮人说话的?还火上浇油了。 他立刻干咳一声,引开了这个话题:“气运之子的事,我大概知道了。那和我是否有以后又有什么联系呢?” “你做过好几次气运之子,你、霍逸、戚良,不过霍逸那一次,你算是借运吧,不彻底,加起来算是做过2.5次气运之子了。这2.5次的气运加起来的总和,哪怕这一次你不是气运之子,正常来说,也够你霍霍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好奇。” 她指着自己,潮生怀疑的视线看过来,付一鸣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一次我真的没打算算你的。” 他上次也说过的,姒涵也没有追究他到底想算什么,继续道:“现在你所拥有的气运无法支撑到你突破位面桎梏的那一天了,这个我是可以肯定的。不过,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到底是过去一起相处过几个位面了,勉勉强强算是老朋友了吧,她也愿意提点他:“小璇就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待我将来离开位面后,你如果继续接任我的位置,做她的护道者,加上你此前的那些与众不同的气运,此间天道不是没有可能给你行个方便。” “怎么说?” “她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受到此间天道的重视,与她有关之人,若是与她的天命之途产生了交叉点,就可以借运。这个借运并不是直接借取属于她的气运,而是辐射影响下使你的气运会跟着增长。” 说白了就是通过气运之子蹭一些天道的好感度,他本来就做过其他位面的气运之子,天道自然会稍微照顾他一些,而且这种蹭法也不会无意中把气运之子的气运吸收到他那里。 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一个方法了。 “如此一来,这也能增加一些你将来突破位面桎梏的可能性。但这些也都是辅助效果,真正能否做到,还是看你自身的天资与努力。” “我明白了。”付一鸣看向康璇,“但哪怕你不说,在你将来离开之后,我也会对她照顾一些的。” 到底是她在这个位面名义上的徒弟,他还是会花一些心神在这个小辈身上。 “今天留付先生下来,也是为了与你说清楚此事。” 她站起身,身边的两个男人也都纷纷跟着起身,只有落海还留在这里——他在这个位面的主要任务就是时刻保证康璇的性命安全。 “你到时候确定要和九霄澄寰宗的人一起出席天梯争锋吗?”付一鸣问。 姒涵微微点头:“都和风炽认识了,跟着一起出席也没什么。不过我不打算现在就把我和小璇的关系透露出去,所以‘幕前’的一些事,我也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些。回头我会让那孩子也称你一声‘师叔’。” “……为什么不愿意透露?” 她很随意地说:“反正到最后都会被所有人遗忘,那还不如一开始尽可能神秘一点,省得在她成长过程中又给我引来事端。” 付一鸣微微翘了一下眉梢:“关于遗忘,现在有例外了。” 姒涵明白他是在指他自己:“那你也要注意到时候不该说的别说出去了。” “这个我知道。不过,康璇也是气运之子,她将来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某一天突然又回忆起这些事?” “看机缘,也看实力。你当初能想起来,主要是机缘使然。这个位面是高级修仙位面,若是将来她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也能自己想起来。但到了那时候,想不想得起来也没关系了。” “那仙帝陛下呢?像他那样的实力,他是否也会遗忘你的存在?” “这个不好说,他的实力已臻至此间位面巅峰,很有可能他不会遗忘我。” 这里的“遗忘”,是世界意志通过生命规则来强行让与姒涵有关的一切生灵遗忘掉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她本就不是下界任何位面的人,不属于那些位面,她的出现与存在是非常突兀的,离开位面也很突兀。为了弥补这些漏洞,世界意志干脆就通过生命规则来“设定”遗忘效果,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好用就行。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另一间房中。付一鸣知道这一次是她要给潮生传授修炼了,自己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便主动告辞:“风炽在九霄楼也给我安排了客房,就在楼下,你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 第54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1 “好,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和付先生客气过呢?” 付一鸣轻笑一声,主动替他们带上了门。 姒涵随手在这间房中设下了隔绝阵法,这里就只有他们了,她的姿态也放松了许多,不是正襟危坐地盘膝坐着,而是双臂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后仰地坐着,一条腿弯曲着,另一条腿很随意地抻直,时不时晃着脚脖子。 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极为放松:“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啦~” 潮生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她很少主动创造这种只有他与她的私密空间的。很多时候,他们身边总是会有其他人在。 也不对,现在还不算彻底私密,黑鳞应该还在他的手腕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心底翻涌起喜悦,他喜欢现在这种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小璇的问题是心狠不起来,你应该没有这个问题吧?” 说起来,他跟了她那么些年了,她也没见过他跟别人真刀真枪的动过手。 平时装乖巧弟弟就算了,这种时候可不适合继续示弱了,潮生毫不犹豫道:“在遇到姐姐之前,我好歹也是自己独自活了一世的。” 虽然是以权谋为主,但当时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他可不管旁人因他而落得什么下场。哪怕是最后手刃祁岚,他当时拿剑的手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姒涵还是挺相信他的,还算满意,又接着道:“那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锻炼身手了。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身手,这种东西也没有速成的法子,他们又提前了试炼开启的时间,所以接下来半个月,你是一点休息时间都不会有了哦。”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她都被柳麟打乱了计划,这才不得不临时改变潮生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嗯,我知道。” 看他心里能明白,姒涵这才直起身,抓住他那只拷着手铐的手腕:“那就走吧。” 水流瞬间出现,将他们整个包裹住,持续数秒后,水流便失去了控制摔落在地,顷刻间又消失不见。因为房间里有隔绝阵法,外界甚至没人发现这里有水之力涌动过。 在潮生的视角中,他们不过是被水流裹住了两秒,水流便消失了,可再定眼一看,他们哪里还在九霄楼。 这里的光线非常昏暗,不过好在修为带来的便利,他还是能看清周围的环境,瞧着像是在一座建筑物内。 “姐姐?” 他没看到姒涵,试探着叫了一声。 姒涵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里是一处古秘境,是我之前闲着没事用精神力乱逛发现的。这可是个好地方,用来锤炼你的身手再合适不过。” 潮生身前突然掉下十几把不同的兵器,在落到地面之前,它们的降落速度骤停下来,最后在他胸口的高度悬浮着。 “这是这里特有的兵器,无法带离这座塔。如果只是用它们直接上去砍杀,那是碰一下就会碎裂的程度。所以你得找到可以使用它们的方法。我不知道你适合什么类型的武器,所以这些你可以自己挑一挑。” 潮生一边打量着那些兵器,一边随口道:“那我更喜欢热武器。” “这里是不可能有热武器的,不过武器形式多样,冷兵器只是其一,今后你有时间还可以自己琢磨一下怎么将能量武器与你所拥有的能量相结合。” 比如科技一点的核能、光能,或者魔幻一点的法杖、魔书,又或者玄幻一点的符箓、阵盘等等……这类武器都属于能量类型的,只不过调用的能量不是一种而已。 潮生挑了半天,还是拿起了一把样式古朴的剑。 “选好了?” “嗯,我还是摸剑比较熟悉。” “那就开始吧。” 随着姒涵的话音落下,黑暗中,一阵嗑嗑啦啦的声音响起,过了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近两米高的“人影”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朝他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来。 它长得像人,却又没有属于人的灵动,眼神空洞,面目呆板,还有每一个动作间都会从它身体中传来的异响,怎么看,它都不是人。 “这是什么?” 他才发问,眼前的人形怪物便突然挥舞起手中的双手重剑,朝他横扫而来。 潮生本就警惕着,闪避开来,才听到姒涵回答他:“傀儡。这整座塔就是一个上古仙器,像你所在的这一层就是‘傀儡楼’,其中的所有阵法、装置,全都是用于生成不同修为的傀儡的。” 她一边解释时,那具傀儡也没有停下动作,还在一边朝着潮生攻击而去。 “其他楼层还有别的作用,之后再让你体会。这半个月你都出不去了,你就在这里面练着吧。” 他的身体是用熵寂棱镜炼制的,对食物与水的需求几乎可以等于没有,也不存在“长期运动导致身体疲乏”的说法,只要没有受伤,他完全可以一直对练下去。 “尽可能别让自己受伤,要是受伤了,就需要调用不少力量去恢复伤势,这会影响你的修炼进度。本来如果不赶时间的话也没什么,可现在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加油吧。” 潮生咬紧牙关,听着她的话,不断闪躲着,他刚才试着用剑去碰了一下那具傀儡,她是说过很容易碎裂,可他没想到真的一碰就碎,仿佛他在用一块水豆腐去砸一块巨石。 什么以卵击石,他手上的这“水豆腐”甚至还不如鸡蛋! 不过好在这里的兵器似乎会不断补充,他手中的轻剑一碎,不远处又会有一把轻剑凭空落下,与其他兵器一起继续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姒涵正在这座塔的塔顶,沉默地看着没有任何生机、盘坐在她对面的……骸骨。 这具骸骨也不知道在这里坐多久了,属于它的灵魂恐怕早已去投胎转世了。也不知这座塔对这具骸骨来说有什么独特的效果,骸骨也不是寻常的苍白之色,而是已经玉质化了,甚至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莹莹玉光。 第54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2 她又看了看他身下的地面,原本黑漆漆的地面上,在她的力量催动下,一道巨大的阵法缓缓发出光芒,显现出来。 是一座封印大阵,这具骸骨是被人封印镇压在这座塔里的。 再看整座塔的运转规则,这骸骨不仅被人封印在这,可能在其灵魂还在时,他还被充作了整座塔运转的能量供给方。 是罪有应得,还是旁人恶毒?又或者,是他心甘情愿?那都无从考证了。 这具骸骨已经没了灵魂,别看骨骼中已经被压制提纯的能量使其看起来好看不少,但这其中尽是满满的死亡规则的气息,一点生命规则残留的气息都没有,她根本无法追溯这个人的过去。 也许就只有「时」之智灵和「命运」才可能查到这个人的过去了。 这座塔被她发现时,已经不在运转中了,倒像是进入了无尽的休眠期,还有其他隐藏类阵法辅助,所以这座塔所在的秘境本身也难以被人发现。 也不知道计沐宸知不知道这座塔的存在。 * 付一鸣才回到自己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本应忙活起来的风炽竟然就在他房间里悠哉悠哉地等着他。 “你不忙么?”他转身关上门。 “忙啊,可我也得先把这事儿给办了。” “什么事?” 风炽收起有些吊儿郎当的嘴脸,忽然严肃起来:“陛下要见你。” 付一鸣稍微一想,便大概猜到了仙帝陛下要见他的原因,便应下了:“走吧。” 计沐宸所在的太微神宫并不在仙界,或者说不在这个位面的主空间,而是被他移到了自己创造的另一片独立的小空间中,能出入其中的只有经过他授意的亲信,比如风炽。 现在计沐宸要见付一鸣,他自己是去不了的,所以风炽才一直在这等着他。 风炽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在他们身前划出一道符文,随后符文中便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力量笼罩着他们,直接将他们拉入了另一片空间中。 付一鸣经历过多次位面穿越,对这个过程中的部分力量很是熟悉,他便明白了,仙帝所在的位置并不在仙界。 这片小空间是真不大,恰好能容下整座太微神宫而已,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但也足够用了,毕竟整座太微神宫也不小。 “跟我来,别乱看。” 涉及到仙帝,风炽没了往日的随性,付一鸣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作声,沉默地跟着他穿过一座座大殿与回廊,来到了仙帝所在之处。 还是那白玉阁,还是那帘下棋盘边,计沐宸手中执着两枚黑白棋子来回转着,看向来人:“辛苦你了,风炽,你先回去吧。” “是。” 风炽最后看了一眼付一鸣,便率先退出了白玉阁。 “过来坐吧。” 付一鸣也不推脱,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的棋盘边,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只听计沐宸问他:“能看明白吗?”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盘上的局势,黑棋攻势凌厉却后劲稍显不足,白棋防守稳健且暗藏反击。 “黑棋若在此处强攻,”他指向中腹,“虽能得利,但会暴露侧翼。白棋可借此转换攻势,黑将陷入被动。” 计沐宸落下一子:“若你是黑棋,当如何?” “暂避锋芒,巩固边角。待白棋深入时,可利用中腹残子反制。” 计沐宸微微颔首,将棋子放回棋笥:“看来你已懂得,有时退让方能取胜。” 说着,他话锋忽然一转:“说说你那位友人的来历。” 此人与那位道友的关系比他想象的似乎要更亲近,这反倒是让他更好奇了。 付一鸣早就猜到了会有面见仙帝、要被问询关于姒涵信息的这一天,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也早有了数。 “其实我与她相遇相识的时间严格算来也就只有几年,我并不能一直跟在她身边,但她曾救过我数次,也帮过我许多,所以虽然时间短,但我们还算熟悉。可即便如此,关于她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具体实力如何,我也不甚了解。” “你没问?还是她不说?” “问过,不说,您也能大概猜到为何。” 不说就只能是因为他还没有资格接触到那个层面,这也侧面说明了,她的来历比自己这个仙帝要更高、更神秘。 他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仙界之上应是还有更高的世界,现在看来一定是了,而她就是来自更高的世界。 “此间之外,仍有界上界、天外天。”他不再是疑问,而是非常肯定地说。 付一鸣也没有隐瞒这一点:“确实如此,这也是她能告诉我的一部分。不过天外天究竟是何样、在何处,她就没有说起过了,只是告诉我天外天还有很多,不止一个。她还和我提到过关于突破桎梏的话题。” “突破此间桎梏,可达天外天?” “对。” 那可不容易。 他在仙帝这个位置上坐了不知多久,甚至自己都能创造出一方小世界了,他还是没能找到突破口。 其实,要从下界突破到上界哪有那么容易,真要容易,也不会如今在上界的生灵也就那么点了。姒涵不愿告诉付一鸣具体的方法,也是不愿破坏平衡,他到底将来能不能去往上界,自有他的缘法。如果破例告知,只怕审判智灵会找上门来。 “界外界……天外天……”计沐宸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付一鸣的确认无疑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些谜团,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他的指尖在棋盘边缘无意识地敲着:“那么,她在此界停留,又是为何?” 他现在可以肯定,既然她来自界外界,那就不可能是生于这个世界的——她是过客,是旅者。 事关气运之子,付一鸣不确定姒涵愿意暴露到哪一步,他沉默了一下,才答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特意收了个徒弟,应该是奔着那个徒弟来的。可此前我因为算过她徒弟的命数遭到反噬,猜测哪怕是与她有关的人也不能随便卜算,所以我也不清楚她为何要收那小姑娘为徒。” 第54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3 这些都是计沐宸在明面上能“看”到的,拿出来说也没什么。 但计沐宸想知道的是他“看”不到的部分,他也不追问,只是付一鸣觉得那双眸子里透着智慧的光芒,要在这位仙帝面前瞒下所有事,难度不小。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就像他从不知道她为何会去往过去他们曾一起经历的那些位面一样。 “你之前说,你与她相识了数年?” “千年前相识的。” “她千年前就来了此间?” “我与她的关系还未好到她一来就奔着我来、还形影不离的地步。真正与她形影不离的是她的弟弟。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过、来了多少次,只不过最近我们才在仙界重逢。” 这话说得未免含糊,甚至多少还有点羡慕在里面。计沐宸就猜到这其中还另有隐情,也是付一鸣不愿意说的部分。 计沐宸沉吟片刻,终究将话题引回核心关切:“关于突破桎梏,她可曾提及任何方向?哪怕只是还未证实过的说法?” 即便沉稳如仙帝,在触及困锁自身无数岁月的难题时,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探寻。 付一鸣摇了摇头,神情坦诚且带着一丝无奈:“她只言明,路径需自行探寻。在我看来,这意思就是缘法到了,自然得见。若由她强行点破,非是相助,反会扰乱了固有的平衡与因果,于我、于此界,皆有弊无利。” “扰乱了平衡与因果……”计沐宸轻声重复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随之弥漫。 他不再追问,到了他这个层次,非常清楚某些世界根本规则的不可触碰性。 付一鸣话语中隐含的警告意味十分明确——那不是他们目前有能力,甚至是有资格去强行改变的秩序。 “那你觉得,若是本座主动问她,她是否会告诉本座关于天外天、关于她的事?” “陛下,这话您可能不爱听,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相比起来,她对您还不如对我那般熟悉,我并不觉得她会对您说更多连我都不能知道的事。” 计沐宸莞尔一笑,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那就试试看吧。” 其实,他们两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突破桎梏,离开此间,抵达天外天,寻求更高的大道,所以付一鸣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阁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流动的云气和隐约的仙音袅袅不绝。 良久,计沐宸似是彻底放下了某种执念,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散去。他抬手,将棋盘上几颗凌乱的棋子归位,动作舒缓而自然。 “本座明白了。”他抬眸,看向付一鸣的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多谢你告知这些。关于姒道友及其同伴之事,本座不会再深究。既是你之友人,亦是此界过客,只要不违逆此界天道纲常,本座与九霄澄寰宗自当以礼相待。” 这便是表态了,意味着他这边不会再去探查或干扰姒涵一行。 付一鸣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他也不欲多留,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陛下体谅。” 计沐宸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语气已如寻常:“嗯。天梯争锋在即,替本座带个话,让她身边的小辈好生准备吧。去吧。” “是,晚辈告退。” 付一鸣再次行礼,而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白玉阁。 白玉阁内,计沐宸独自一人,指尖再次捏起一枚温润的黑子,却是久久未曾落下。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棋盘,投向了无尽虚空。 “自行探寻……平衡与因果……”他低声自语,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还是将那枚棋子轻轻放回了棋笥之中。 阁内又恢复了一片永恒的静谧。 他已然明了,自己的路,终究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一直等在白玉阁外的风炽看到付一鸣出来,也没多问,又带着他离开了太微神宫所在的空间。直到他们回到了付一鸣在九霄楼被安排的客房,一直严肃着脸的风炽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松懈的神态:“好了,给你带回来了,我得去忙着照看试炼的准备事宜了。” “你就不问问陛下与我谈了什么?” “不问,事关陛下,他要是愿意让我知道,当时也不会让我出去。不过就算不问,我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他与玖辉相识已久,陛下明明知道,却从未提过要见玖辉,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要见他,目的还是非常明显的——这是奔着那位前辈去的。 付一鸣无奈道:“行吧,那你去忙吧。” 风炽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付一鸣忍住将精神力探向楼上客房的想法,盘腿坐到床上,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 上古秘塔内,持续不断的战斗和昏暗不明的环境,使得潮生对时间流逝的概念弱化下去,他不知自己来这里多久了,眼前只有数量逐渐增加的傀儡。 变化的不仅有傀儡的数量,还有种类。 比如最开始的那种拿着双手重剑的傀儡,增加到三个以后就不再出现第四个。 出现的第四个傀儡是一种会飞的、体型稍小的傀儡,这种傀儡分上下两个部分,上部分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做得不像人,但又能看出头部和异于寻常大的眼睛;下部像个陀螺的底部,上宽下窄,还在高速旋转,旋转间,其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发出光芒,在黑暗中像灯一样一闪一闪的。 这种傀儡不仅会飞,在即将猛冲向他、攻击他时,还会发出尖锐的鸣声,光是听着这声音,潮生就知道它们又要朝自己飞来了。 飞行傀儡最多的数量就是五个,加上重剑傀儡,这就有八个了。 可这仍不是潮生能承受的压力上限,他的修为摆在这,他要练的是身手,秘塔会自行根据他的情况来调整傀儡的强度和数量。 第54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4 第九个傀儡出现了,这又是一种新的傀儡。 这种傀儡出现时,潮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直到在某一刻,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危机感,他凭着本能立刻离开了原处,回眸的瞬间,他发现就在自己离开后,刚才还待着的地方,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随后再一次消失在昏暗的环境中。 又是一种新傀儡?这是会隐身吗?那还怎么打? 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蛇蛇注意到他乱了些许的呼吸,提醒道:“遇事别慌张,冷静下来。你面对的都是有形之物。” 它也只是提醒到这儿,潮生迅速冷静下来,一冷静,他就能明白黑鳞所要表达的意思了——有形之物纵是有方法暂时隐去身形,但在绝对的精神力面前也会无所遁形!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精神力扩散出去,他便发现这个楼层中不知何时起,又多了五具人形傀儡。它们和人一般大小,就是没有五官,像是简单的木头人那样,通体漆黑,每个傀儡手上都拿着一把匕首。 和动静非常大的重剑傀儡、飞行傀儡不同,隐身傀儡们都是慢慢踱步在他附近伺机而动,只要找着机会,它们就会突然爆冲过来,毫不犹豫地朝他伸出匕首。也只有在它们挥舞匕首的那一刻,他才能用眼睛捕捉到只会出现一瞬间的寒光。 这座秘塔的试炼从来都不是玩闹,潮生在面对第一具重剑傀儡时就知道的。如果真的疏忽大意,那些隐身傀儡的匕首是真的会划伤他的皮肤血肉。 十三具傀儡加入了战场,场面一片混乱。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难度还在提升。楼层中又有机关运作的轰隆声响起,下一秒,一道早就被潮生藏在心底深处的、熟悉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儿……” 只是一个字,仅仅一瞬间,潮生的身形猛地顿住,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寒光与重剑紧随而至,他却半点反应也无。 姒涵说了尽量别受伤的,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历练,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是蛇蛇在紧要关头还是插手了,它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声音通过与潮生的临时契约注入了他的识海中:“愣啥呢!闪避!” 这一震,潮生勉强回过神来,在匕首与重剑袭上他背后的前一刻,他险而又险地避开了。 看到他恢复了反应,蛇蛇这才骂骂咧咧地开口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竟然还有功夫分心。” “可是刚刚……” 他的呼吸又乱了,而且乱得太明显,动作都没有那么流畅了,也没想着怎么用剑、怎么应付了,他只是在躲避,一点对战的想法都没了。 “刚刚什么刚刚!你现在到底清不清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可是……” 那道声音,即便那么多年没有去回忆,他也不曾忘——那是他阿娘在唤他啊! “蠢货!”蛇蛇已经被气得爆了粗口,这还是它第一次这么骂这小子,“你要是敢陷入其中,我可不再管你了!” 本来它刚才插手那一下就是违反规定了,那道声音很显然是某种幻境装置启动了,它也能听着,可它没听过那个声音,它也不知道声音原本的主人与这小子是什么关系。但是不可否认,这里不可能出现这小子认为的那个人,这里是上古秘塔,周围处处是危险。 好在潮生理智尚存,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心里也知道,他阿娘不可能会出现在这。 阿娘她……早就已经…… 他强打起精神,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陷入刚才的情绪中:“黑鳞,那刚才的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种机关。你自己用精神力去探查周围就知道了。” 刚才是因为突然听到了阿娘的声音,他才方寸大乱,这会儿心里清楚后,他才想起来用精神力去探查。 果然,在这层楼的多处墙根下,都多了一个台座,每个台座上都刻着繁复的纹路,此时,那些纹路上流转着不显眼的幽光,与其他台座相呼应着,能看的出来应该是构成了某种阵法。 可他没学过阵法,也无法推算出这是个什么阵。 但从刚才他突然听到阿娘的声音来看,应该和幻听有关? 就在这时,姒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潮生,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他下意识的想要停手,只是在身形顿住的那一瞬,心底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感觉使得他只是顿了顿身形,便又前移了一段距离,而就在他前移后,刚才他顿住的位置上就又闪过了一道寒光。 “又是幻听?” 蛇蛇倒是有些欣慰:“你能分辨出来真是太好了。” 倒不是分辨出来了,只不过遵循了心里的危机感而已。 接下来,他还是时不时的能听到一些能影响到他心神的声音,哪怕他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与傀儡们对战的节奏就再没好过。 蛇蛇看得直翻白眼,可又不能在这会儿多嘴去分他的心,只能强忍着,继续看他混乱的打法。 那些幻听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还是姒涵的声音,喜怒哀乐,什么情绪都有,可以看出这小子心里有多在意那个女人了。 “小子,往右躲!” 蛇蛇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它自己的声音也能出现? 它一直缠在潮生的手腕上,能感觉出来在它声音出现时,这小子的身体真的下意识开始往右倾斜了,但又紧急止住,朝着别的方向躲开了。 潮生躲开的同时,右边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你是蒙的还是真的分辨出来了?”它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我只是不再相信我在这里听到的所有声音而已。” “那你怎么还和我说话?” “因为你说的话没有涉及到我的判断。” 只是闲聊,这很像黑鳞平时说话的风格。但这个时候一旦出现什么……让他怎么做啦,或者能影响他心神的话,那他绝对不听。 第55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5 不听归不听,但也不是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只能说他已经是在勉强让自己不会受伤了,可他身上还是有了伤口,不过因为闪躲还算及时,伤口都不算大。 到了某一刻,姒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潮生,你是「死」之智灵,对吧?” 这一次的语气听着很是冷漠,是他从未听到过的语气,她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的。偏偏就是这样的冰冷,让他如坠冰窖,心里的恐慌猛然加剧,方寸再一次大乱,身上又平添好几个伤口。 “不……” 哦豁,这小子中招了。 蛇蛇不语,只一味看戏。 “你灵魂中有死亡规则之力一直停留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欺骗我、隐瞒我吗?” 不,不是的……他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他也不知道那些力量是从哪来的…… “我们就走到这吧。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这具身体就当是离别之礼吧。” 不,不不不! 不可以!不要! 一直以来在潮生手中都是黯淡无光的剑,这一刻竟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昏暗的空间。他心中急切,不管不顾,硬是举起剑生生挡下了重剑傀儡砸来的一剑。 手中的轻剑也没有一如既往的碎裂,而是发出了清脆的鸣声,半点损伤都没有。 潮生心中又急又气,之前被压制了不知多久的他,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能力。轻剑挥舞间毫无章法,却每一次都能恰好挡住所有袭来的攻击,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再回上一剑。 “姐姐?姐姐!” 他一边打着,一边朝着虚空唤着,可除了周围傀儡和机关的声音,他听不到姒涵的回应。 “姐姐——” 越是没有回应,他就越慌张,身上也就越多伤口。可心中的气也越来越大,下手也越来越狠,虽然身上惨了点,可竟意外的隐隐有了要反过来压住所有傀儡的势头。 秘塔顶层,姒涵透过水镜看着潮生所在的那一层楼里的情况,眼底满是平静。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听了,刚才那些问话,并不是她问的,是他心底深处最害怕出现的情况,被那幻阵反过来利用了,模拟出了她的声音,问出了他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喔~所以他果然还是藏着小秘密的…… 死亡规则之力?有意思…… 其实她也没有潮生想象的反应那么冷漠,她确实不喜与死亡有关的一切,尤其是死亡规则和「死」之智灵,可她这些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不是「死」之智灵,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不愿离开她的灵魂。 姒涵无声地微微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对死亡的淡淡的不满,控制着楼层中仅剩的那几个傀儡消失——潮生的状态很不好,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也报废了超过半数的傀儡。 所有傀儡都消失了,幻阵机关也缩了回去,整个楼层再一次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模样,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死寂让潮生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峰。 就在姒涵瞬移来到潮生身前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丢下手中的剑,紧紧抱住了她,像是生怕她真的会离开他。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全都告诉你……但是我也不知道的、我也控制不了的过去,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些讨厌我……” 姒涵沉默着,任由他用力地拥着自己,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他的亲近。半晌后,待他嘴里不再念叨了,她才轻声开口道:“智灵轻易不会对生灵许下诺言,我也不会对你说‘我不会离开你’这样的话。就像我曾对你说过的,我们终有分别的那一天。” 潮生低喃着回应她:“那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在他历经双世也无法救回阿娘时,是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朝他伸出了手,他怎么可能会放开那只手呢。 她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啊…… 在姒涵看来,这会儿潮生就是在对她耍小孩子脾气,原本坚挺着的身子在他怀中也软了些许,由着他闹脾气。 算了,宠一宠就宠一宠吧,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都,她明明还什么都没问呢,那幻境装置也是真牛逼。 “那你要解释一下你说的死亡规则是什么情况吗?” 她之前送他生命印记时确实有发现,但一直都只是她的单方面猜测,并没有直接询问过他。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也懒得猜来猜去,还会让他也跟着内耗,倒不如趁这机会把话问明白、说清楚。 潮生这是真不敢再瞒着,一股脑的把他知道的一切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 “……如果不是黑鳞,我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还有那样的东西。如果有得选,我当然不会选择与死亡有关的力量,我知道你讨厌死亡……” “潮生,”她轻轻开口,说道:“我讨厌的是死亡这种力量,是「死」之智灵,而不是你。” 他愣了愣,有些呆滞地喃喃问:“那如果我真的是……” “我不会谈论那些没有丝毫确定性的可能,你也不用去想那么久远以后的事。” 她这会才抬起手,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潮生也知道现在事情还没有下定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都没有记忆的事,这还需要时间去探究。再加上她也曾说过,他还有着非比寻常的红色“气运”。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可他却反而越来越喜欢自己有着这么多谜团,因为谜团越多,越能勾起她的好奇和探知欲,她会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会越长。 看来人还是要有些秘密的。 确定他现在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姒涵才放下安抚的小手,潮生也知道这会不能再硬抱下去了,也只能乖乖地松开她。 看着他匆忙地抹着自己的脸,姒涵就知道他刚才抱着她时偷偷落泪了,也没笑话他,倒是重新扬起了浅笑,道:“好了,走吧,这回是真该出去了,再有三天就是天梯争锋开启的时间了,回去还得再收收小璇那边的尾呢。” 第55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6 这么快就过去十来天了?他在这里没日没夜的,是真的对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 姒涵带着他回到了九霄楼,关闭了十来天的客房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一直暗中注意着他们这间房动向的付一鸣第一时间就找了上来。 这两人在房里到底在做什么呢?一闭关就是十来天,还是只有他们两个在…… “姒小姐。” 姒涵看着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有潮生的脸色不太好。 “潮生,你怎么了?”他多问了一句。 潮生在回来后,已经换过衣服了,身上的伤口确实都不深,熵寂棱镜的力量也很霸道,那些小伤口都看不到了,稍微大一点的伤口也都在衣服的遮挡下,从外面看不出来,这会儿也恢复了不少了。 就是这种能恢复伤势的霸道力量对他消耗比较大,加上连续十来天一直都在战斗,没有停歇,他现在的脸色才会显得有些憔悴。 关于上古秘塔一行,潮生没有多说,只是道:“姐姐动了真格,给我训的……” “受伤了?” “嗯。”他倒是没有隐瞒自己身上有伤势的事实,“不过不会影响到天梯争锋。” 那就是不严重,付一鸣微微点头,也不说话了。 此时姒涵正在取消对康璇设下的幻境。 这段时间,在康璇的视角中,自己是天天都起早贪黑地去天境擂台那边报道,和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的对手对战,晚上再回九霄楼洗漱吃饭休息。但在其他人眼中,她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只有要洗漱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 付一鸣知道她这是陷在了姒涵设下的幻境中,也不点破,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着她,安排人去给她准备膳食和热水。 现在,姒涵消除了她身上的幻境,原本正在天境擂台“与人对战”的康璇,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然后场景一点点消失不见,又是一恍神,回过神来时,自己哪里还在天境擂台,这里不就是她的房间吗? 「师父?」 姒涵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段时间苦吗?” 她的眼底还是有些迷茫,但依旧摇了摇头:「不苦。」 “那还害怕吗?” 「不怕。」 她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在她看来,十几天的战斗是“真实”的经历,她现在已经不害怕与人动手了。 擂台上的对手是不会怜惜她的,不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上了擂台,就是敌人,他们下手可是不管轻重的。要是自己心软,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这段时间她也“看”到不少散修从擂台上被打败,甚至还有断胳膊断腿、修为尽失的重伤者,看得越多,她心里就越是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以前在啸灵宗遭遇的那些欺辱,在那擂台上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心中对啸灵宗的怨怼也减轻了不少,她想通了,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自己强大起来,不然小时候遭遇的是拳打脚踢,长大后说不定就是断胳膊断腿,甚至没了性命。 修士的世界是最为残酷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真刀真枪的试一次吧。” 姒涵看向付一鸣,又道:“付先生,麻烦你出手安排一下吧,让他们到天境擂台去真正的和人比较一下。” “你不去?” 她摇了摇头:“我不会在明面上出现,不过我会一直关注他们的动向。” 不露面,旁人不知她的身份,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才敢在小璇面前冒头。 要是露面,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小璇有这么强大的背景后台,和她接触的人都会谄媚她,将她捧得越来越高,不利于她的心智成长。 再者说了,付一鸣在这个位面虽然至今仍是散修,可后台也不小,关系网也大,哪怕放在整个仙界,也是能有一些知名度的,有他出面都够让旁人不敢对小璇太过分了。 唉,小璇一直没法说话就是她的痛点,作为一个气运之子,怎么可以有缺陷呢?不行,她得想想招,把小璇不能说话的问题给解决了。 “潮生,你们跟着付先生去天境擂台吧,我会在九霄楼这边‘注意’你们那边的情况的。” 和她相处多年的潮生一听这话便察觉到她有别的事要做了,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露不露面的原因。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姒涵独自回了房间,重新启动隔绝阵法后,她坐到床上,腰杆挺直,方才在人前略有生动的脸色迅速平静下来,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冷得不似人:“此间「命运」,听召。” 她的声音透过层层规则扩散出去,不过两秒,一道身影立刻从规则中凭空出现在她眼前。那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浑身气质仙风道骨,眉目间满是慈祥。 就是…… 他手中布灵布灵地闪烁着七彩流光、仿佛仙女棒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河隐,拜见大人。”他毕恭毕敬、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一礼。 姒涵:…… 原本心情不太好的她,看到河隐手中的“仙女棒”时,满腔情绪终究被截断了,忍不住问:“你那‘仙女棒’是怎么回事?” 哪儿哪儿看着都很符合这个位面的风格,就是那“仙女棒”格格不入。 很显然,问过河隐这个问题的智灵不少,对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反倒是笑呵呵道:“是我过去在上一个驻守的位面中,很喜欢的一个小辈做来送给我的。” 姒涵很少听到「命运」谈及他们的上一份“工作”,这倒是第一次。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此番将他唤出的目的,忍住不继续就着那根仙女棒的话题聊下去,语气又一次冷了下来:“你之前应该‘听’到潮生在那座塔里对我说的话了吧?” 河隐微微点头,道:“听到了,大人想问什么呢?” 第55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7 “我确实在他的灵魂深处发现了他所说的死亡规则之力,这很不合乎常理。若是按照常理来推断,唯一的答案就只能是——他是「死」之智灵。可是我带着他在身边几十年,他的灵魂本质的强度根本就不是智灵级别的,更不用说,智灵的灵体与生灵的魂体是完全不同的,他本身就属于生灵的魂体。” 这就是她推翻了烧火棍的猜测的原因。 潮生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遗忘了过往记忆、同时被封印了所有力量的智灵——烧火棍的这个猜测根本就不可能成立,它自己就是生灵,它不是智灵,所以不知道智灵灵体与生灵魂体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既然已经排除了他是「死」之智灵,那他灵魂中的死亡规则之力又该如何解释?” 河隐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光梦大人料事如神,早早就交代了让我在您问起时转达她的意思……” 不等他说,姒涵的脸色就黑了下去:“光梦现在在哪?!”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找光梦算账! “大人只是在您来到这个位面之前来过一趟,之后便离开了。光梦大人日理万机,您总不能要求她光跟在您身后走吧?” “……” 敢这么怼她的,这老头儿算是第一个。 “她、说、了、什、么!”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可以看出她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了。 “光梦大人的原话是:不要试图翻到最后的答案页去抄,解题的过程才是最有意思的。” 很好,这话一点帮助都没有,很符合她对「命运」的刻板印象! “就这样?她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的?哪怕跟我表达一下歉意?” “没有呢,大人。光梦大人是什么样的智灵,您心里应该也清楚。” “好好好,那就算我自己去解题,她总得给我用来解题的笔和草稿纸吧?” 她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一个红色气运就够让她头大的了,现在又多了个死亡规则之力,潮生那小子怎么浑身是谜? 别人说话不清不楚那不叫谜语人,潮生这种让他说,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他才是真正的谜语人! 这时候就体现出「命运」与「时间」的不同之处了——「时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命运」是还能模棱两可的说一说:“关于这一点,大人不如试着帮一下阿尔卡诺巴斯呢?” 话都提醒到这份上了,河隐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又要有别家智灵找上门来了,他便主动躬身行礼:“大人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不等姒涵拦他,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仙女棒,一边对着头顶上方画圈,一边慢慢转着自己的身子,炫彩的流光像是星火一样在他身周飘下,将他笼罩其中。几秒后,他便消失在一片炫彩星点之中。 姒涵:…… 老、老仙男? 也不知道他的私人领域里是不是一片粉粉嫩嫩的气息,当初给他做仙女棒的人绝对是个“强者”! “二狗,你能查阅系统管理局的资料吗?” FG29:“您想查什么?” “关于黑心莲和烧火棍的所有记录。” 既然河隐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看来她不得不对寻找黑心莲这件事上上心了。 FG29:“阿尔卡诺巴斯并未拥有管理局的系统,管理局只保留了拥有系统的伏寂大人的相关记录,但记录并不完全,这取决于他向系统开放的权限。如果想知道伏寂大人与阿尔卡诺巴斯的最完整记录,您可能需要找「叙写」查询。” 「叙写」,被阿拉尔大人“单开一页”的规则,与其他规则不同,其他规则极为繁复,在不断的完善过程中,规则也在一条一条增加着;而叙写规则就只有一条,从始至终,阿拉尔大人就没有对其增加过新的规则。 根据管理局的统计和计算分析,规则越少,就意味着出现智灵的可能性就越低。只有一条的叙写规则,就从来都没有生出过智灵。 没有智灵,要找到叙写规则的难度甚至不比找到阿拉尔大人简单。至今为止,依旧是只有阿拉尔大人知道「叙写」在何处。 姒涵也知道这一点,所以FG29的回答对她来说就等于是废话。 “那就查查管理局那边关于黑心莲最后的记录。” 总要知道他最后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FG29:“好的,请稍等。” 它将调查申请通过特殊通道快速传给了主系统,申请者是姒涵,她的权限很高,主系统当下便将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录都传给了FG29。 FG29:“资料已成功接收。最后的记录时间为A-2527,子乙1纪9995853年5月10日。”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来算的话,黑心莲这是失踪都超过三千年了? FG29:“根据记录显示,当时他正在巡视下界死亡规则。” “……继续往前调取,我要除了巡视以外的记录。” 巡视下界的记录有什么好看的?只要是个智灵,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巡视自己掌控的规则,确保下界规则没有出现问题。如果有问题,就要委托系统管理局去解决问题。如果问题太大,那就只能自己亲自上。 像巡视规则这种太日常的行为,她都不想听。 FG29:“除了巡视规则以外,最后记录的其他行为是他正在制作手作,但手作内容没有提及,倒是有他所携带的系统附加的备注声明:‘基于宿主要求,已为该手作内容进行权限锁定,除了宿主本人以外,任何方都无权获取信息。’该记录发生的时间是在子乙1纪9995216年7月11日。” “做手作的记录也跳过,继续往前调取。” 智灵时不时做点手作互赠也是很寻常的事,不想听。 FG29:“好的,已排除巡视规则与记录手作的内容。在子乙1纪9923511年1月2日,他与另外三位灵初位面之主进行了会面。” “位面之主会面部分也去掉……”那也没有什么看的必要。 第55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8 FG29:“好的,我把位面之主会面的内容也排除掉了。在子乙1纪9918999年8月22日,他与命运之主「光梦」进行了会面。” “就这个!”她终于来了精神,甚至有些激动:“就是这个!记录了多少?全部详细说出来!” 光梦那个女人,只要有她出现的时候,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更不用说,她还是命运之主! FG29:“好的。内容记录时间为A-2527,子乙1纪9918999年8月22日,伏寂大人正在幽虚境巡视下界死亡规则,助手「伏殇」前来禀报,命运之主「光梦」出现在「死」之灵初位面……” * 规则位面中,除了这一种规则本身,没有任何其他力量的存在,「死」之灵初位面亦是如此。所以当这里出现了一个外来智灵时,位面中的所有「死」之智灵都会有所感应。 伏殇在向伏寂禀报时,伏寂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先退下了。 就在伏殇离开后,伏寂身前不远处就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那个喜欢坐在晶球上、不愿自己走路的兔子姑娘。 不等光梦先开口,他便率先发问:“你来是打算给我死寂无波的日常增添一些波澜的吗?” 光梦交叠着双腿,优雅地坐在晶球上,笑眯眯道:“哎呀,瞧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好像你才是「命运」一样呢~” “……” 他不喜欢和光梦打交道,从始至终都是。 光梦转着甩着手中的拐杖,悠哉道:“不过你的生活也确实太死寂了,你现在的‘剧本’在我看来可是太乏味了呢~所以我就想着,稍微为你的‘剧本’增添一些风采,让它焕发出绚烂的颜色!” “……大可不必。” 他并不觉得现在的日常有什么不好的。相比之下,他反倒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出现什么波澜。 可光梦哪里又是能听劝的智灵呢?除了阿拉尔,还没有谁是能让她收手的。她手中的拐杖“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本特别大特别厚的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笔,就那么悬在她身前,也不需要她自己提笔,笔就会随着她说的内容往本子里记录。 “伏寂在见到光梦的那一刻,心里就知道他平静无波的生活将会发生剧烈的改变。” 她说着,伏寂沉默着,那支笔也在唰唰唰地记录着。 按理说,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那支笔不该写那么久的,可是它写了很久,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上去,光梦停顿了足足十分钟,那支笔才堪堪停下。 “而到了那时候,他还会见到她的~” 伏寂:…… 看着那支笔又开始自顾自地不断写了起来,伏寂实在不解:“如果不打算让我知道,就没必要特意跑到我面前来写你所谓的‘剧本’,更不必要念出来,还只是念的无关紧要的两三句。”省略了中间一大段的核心内容。 “你说的对~”光梦控制着晶球飘到伏寂近前,仔细打量着他,也不知她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我就是单纯的希望你知道,你,伏寂,现在被我,光梦,盯上了~嘻嘻~” “……” 这家伙的恶趣味怎么这么久不见,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那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吗?” “好的,没问题~”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果断,应下后就直接原地离开了「死」之灵初位面,一点儿也不含糊。 伏寂舒出一口气,终于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知道他被她盯上了,就是想让他烦恼她到底又想做什么。 每个「命运」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位面,掌管着下界位面中所有一切存在的天命之途,但这不包括上界。 上界生灵极少,有专门掌管这极少部分生灵的天命之途的「命运」,上界更多的是智灵。在「命运」这个群体中,能掌管智灵的天命之途的,只有被光梦钦点的少数几个。 但这少数几个「命运」最多也就是管管其他智灵,涉及到规则之主的智灵,比如他,比如希赛罗纳,比如诺寒,他们分别是死之主、空之主、时之主,能掌管规则之主的天命之途的智灵,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命运之主的光梦。 现在,光梦特意来了一趟幽虚境,这很难不让他去猜想,她到底又打算对他的天命之途动什么手脚。 算了,多想无益,兵来将挡吧。 * 姒涵听完FG29的汇报,突然问:“这是排除掉前面的其他事件以外,距离现在最近的时间里发生的?” FG29:“是的。” 智灵的生活很单调,哪怕是规则之主也是如此。除了在巡视下界规则,就是在巡视下界规则。所以智灵才会给自己找一些其他事做,比如做做手作啦,再比如与老朋友聚一聚啦。 “那不对啊,按照你们的系统记录,当时光梦说了以后还会再去找他。那她这是找过了还是没找过?怎么后面就没记录了?” FG29:“正如我此前所说,伏寂大人拥有他所携带系统的最高权限,他能决定系统是否记录他的遭遇和行为。所以我无法分析出光梦大人后来是否有再去找过他。” 此时姒涵心里的想法和伏寂当时心里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那光梦就没必要特意出现在他面前,一边写他的天命之途,一边模棱两可地叨咕出声啊。 边写边念就算了,倒是念全啊! 她有一种预感,黑心莲的失踪绝对和光梦有脱不开的干系! “主系统也没有记录权限吗?” FG29:“没有。那是专为身为死之主的伏寂大人专门定制的系统,从一开始就授予了他最高权限,就是主系统的权限都只能排第二。主系统之于伏寂大人的专属系统的作用,就是进行正常的维护,以及根据伏寂大人的需求对其进行功能升级。” 姒涵心里有些不平衡了:“为什么他就可以有专属定制系统,还有最高权限,而我带着的却还是权限低于主系统、还是有编号的子系统啊!” 第55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69 FG29:“……如果您有需求,当然可以向主系统提出将我更换成专属定制系统。” 就是之后为她服务的就不再是它了,而且考虑到它为她服务过,为了避免日后与它绑定的新宿主从它这里获得不该获得的信息,它在契约下一任新宿主前,还得进行一次数据库格式化。这就相当于它得“转世”了,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了。 姒涵沉默了,说实话,她确实羡慕能有专属定制系统的,可是和二狗相处了那么久,哪里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她也“二狗”、“二狗”地叫了它几十年,换个系统换个称呼,她自己也不习惯。 “算了,反正现在你跟着我穿越位面几十年,业务也习惯了,换个新系统来,还要重新适应。” 她才不会承认她刚才有些不舍,哼。 智灵也是要面子的! FG29的数据跳动了一下,说话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感谢您愿意继续使用我,我会尽全力为您提供所有需求的帮助,如果您需要我增添更多功能,我也可以直接向主系统申请热更新。” 这就相当于它其实也可以根据她的需求客制化了。 在这么说之后,它便自己运行起了自检分析程序——它想弄清楚,刚才为什么它的数据出现了短暂的异常波动。 现在关于黑心莲的调查记录又断了线索,光梦又找不着,靠烧火棍又靠不住,它要是靠得住,它早该找着黑心莲了。 分析出她在苦恼什么的FG29对她补充道:“由于您是系统管理局的VIP客户,我调取到了管理局近期关于伏寂大人的记录,是一个关于寻找伏寂大人的任务,任务委托者是阿尔卡诺巴斯。” “……” 那根烧火棍果然靠不住,竟然都求到系统管理局,让他们也帮着找了。 “展开详细说说。” 她要好好吃一吃烧火棍的瓜。 FG29:“阿尔卡诺巴斯向系统管理局委托了寻找伏寂大人的任务,并且提供了数条线索。 线索一:曾有命运智灵对他言明「死亡追在生命之前」。 线索二:伏寂大人失踪前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感受到了生命」。 线索三:它每次在进入新的位面前,都发现了位面外包裹着属于伏寂大人的死亡气息,可是在进入位面后却毫无收获,连气息都感应不到。 除了以上三条线索以外,他还特意交代了,尽可能不要让太多人接取该任务,把影响控制在最低,最好是只让管理局在职的「死」之智灵接取任务。 并且,他还声明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该任务的委托者是谁,因此,主系统还将线索内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确保不会透露出线索提供者。我向您转述的线索内容均为阿尔卡诺巴斯提供的原始版本。” 都是些她都知道的信息,那根烧火棍还死要面子,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它连它主人都找不到。现在哪个「死」之智灵还不知道是它烧火棍在找黑心莲啊?它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FG29:“在该任务之前,上一条与伏寂大人有关的记录来自系统管理局的系统FG75。” “嗯?和你一样的编号?” FG29:“是的。FG75原是与我同系列的系统,因缘巧合与现任局长契约后,它虽然没有修改编号,但权限已经是仅次于主系统的了。它在系统时间‘四百年前’的一次关于局长的遭遇记录中,曾记录到与伏寂大人高度相符的信息。” “四百年前……黑心莲不是失踪了上千年的吗?四百年……那就是距离他失踪的最近的记录了吧?” FG29:“不,根据记录显示,当时局长身在「囚隙」,与囚隙的掌控者「啤尔摩斯」接触过。按啤尔摩斯所说,他正在寻找一个人,可囚隙的世界意志却因为某些原因一直不同意他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找,直到局长出现在囚隙后,他与局长达成了某种交易,后来他从旁辅助,将「死」之灵初位面的死亡之种交给了局长。” 它说到这的时候,姒涵震惊道:“他竟然敢把死亡之种交出去?!” 局长她知道,二狗也说过,系统管理局局长换人了,就是米拉尔大人,那位与阿拉尔大人同出一源的、新出现的第一至高,与阿拉尔大人本身的地位相当。阿拉尔大人是直接认可了她的存在,他们这些智灵才会无论身在何处,都会突然多出关于米拉尔大人的认知来。 虽然得到死亡之种的是米拉尔大人,可她还是觉得那个叫啤尔摩斯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所有位面的原型就是阿拉尔果实,果实落“地”成种,生长成一界,然后便有了四大混沌,阴阳五行。宇宙形成,行星初生,生命开始出现。“种子”可以说是规则位面最核心的东西了。 但也不是没了“种子”,规则位面就会遭遇灭顶之灾,最多就是掌管该规则的所有智灵都会暂停“生长”了而已。 听到是死亡之种交出去了,姒涵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活该,现在那些「死」之智灵没了死亡之种,他们不但会止步不前,甚至再没可能诞生出新的「死」之智灵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FG29又向她补充了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在FG75的记录中,局长当时不仅得到了死亡之种,其后又分别得到了生命之种、时间之种与空间之种。” 姒涵:…… 她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你说她还得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FG29:“她后来又分别得到了生命之种……” 不等它复述完,她就惊叫起来:“生命之种?!” 她那么大个生命之种,那么宝贝的生命之种,被她师父珍视无比的生命之种,竟然就那么……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离家出走之前,她都没来生命之海啊,我也不可能轻易把生命之种交出去的啊!再说了,生命之海和「死」之灵初位面那种散乱的地方不一样,生命之种可是只有我知道在哪,也是只有我才能取出来的啊!” 第55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0 FG29:“很抱歉,我得到的信息都是取自FG75记录的信息,而FG75的记录信息又是以局长为主视角的。关于生命之种原本应该在何处、如何出现的记录,我并没有查到。我只查到了局长是何时、如何获得生命之种的。” “说!” 她倒不是气米拉尔大人不问自拿,生命之种交给谁她都不放心,但要是阿拉尔大人和米拉尔大人拿走,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气的是——竟然有人能轻易找到并取出生命之种,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FG29:“根据FG75的记录,当时局长才进入生命神宫,便看到了沉睡于半空中的水球里的您。” “……” FG29:“而后,生命之种便从水球中飞出,自主进入了局长的灵魂中。” “……” FG29:“根据记录显示的时间以及我的分析计算,局长获得生命之种的时候,正是您刚刚开启位面旅行的那一天。” “……” 槽点实在太多,她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生气。 同一天!就几乎等于是和她前后脚的时间差,她前脚才开始穿越位面,米拉尔大人后脚就到生命神宫了! 而且陆启明当然不是说会保管好她的身体,尽量不让别的智灵发现的吗?他就是这么保管的?就放在生命神宫中?那他们不是早就发现她不在生命之海了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生命之种原本就不是存放在她自己体内的! 现在可以肯定了,是有人把生命之种取出来,放到她体内,没有了禁锢,生命之种会被米拉尔大人吸引,自主飘入大人的灵魂中,这就情有可原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干、的! 姒涵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到生命之海,将这件事彻查! 可转念一想:不行,不能回。生命之种已经交给米拉尔大人了,回去也不可能拿回来,还会被那群老古板抓着不放,将她看得死死的,再不让她轻易离开生命之海。 在既定的事实和可能发生的未来面前,姒涵选择了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忍着不回生命之海。 “真的不知道是谁把生命之种弄出来的?”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气的。 还有谁能发现生命之种藏在哪里?那可是生命之种,除了师父,就只有她知道。既然不是米拉尔大人找到的,那又会是谁? FG29:“很抱歉,我缺少这方面的相关信息,无法为您提供有效分析。考虑到生命之种的重要性,您可以从与之相关之人开始思考。” 相关之人?师父,她。 她根本就没有做这种事。 那不然是师父? 更不可能了。师父早已回归阿拉尔树,在她继位后,她也曾关注过生命之种,每次它都在它应该待的空间中。 既不是她,又不是师父,还能有谁? 想到这,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不是想到了什么而呆滞,而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呆滞。呆了一会儿后,她脑海中才突然灵光一闪——陆启明! 他当时出现在生命神宫的时候,就能无视她当时已经封锁了生命神宫,就那样突然出现。 他说师父教过他…… 师父教过他…… 教过他…… 教…… 这是姒涵第一次生起了想要剥夺一个人生命的想法。 还要碎尸万段!要将他的灵体扔到黑心莲的幽虚境的池子里泡着!永远也不能出来! FG29看着姒涵面目狰狞地对着空气来回挥舞着双爪,一时不敢吱声。 宿主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它也知道现在不能撞她“枪口”上,只是默默地等着她恢复冷静。 恢复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恢复的,姒涵一边对着空气发脾气,一边道:“我就说他怎么常年不太回生命之海,那天他突然就回来了,还一来就来找我!都是他的计谋!生命之种一定是他弄出来的!他表面上好像是要帮我从那些老古板身边解脱,实际上他就是奔着生命之种来的!他知道如果我一直在生命之海待着,我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将生命之种交出去!所以他就设计把我支走,如此一来他就能很轻松地取出生命之种了!” 谜题已经豁然开朗了,一切都是陆启明的计谋! “二狗!主系统能不能查到陆启明的位置!” FG29:…… 宿主这是气到觉得它靠不住,直接要求主系统来代行任务了吗? 它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与陆医生都是「生」之智灵,您不能从生命规则中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不行。智灵是自规则中诞生出灵智来的灵体,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规则本身。我感应到的所有生命规则和「生」之智灵都是融为一体的。” FG29:“但每个智灵个体不是有独立的灵魂气息吗?” “我连他的大概方向都不清楚!”她有些夸张地甩手,“下界有多大,你心里没有数吗?你让我怎么找?大海捞针都比这容易!” FG29不说话了,赶紧联系了主系统,过了一会儿,它才回复道:“主系统说,由于陆医生携带系统也属于专属定制型系统,没有陆医生的授权,它不能违反规则将他的系统坐标共享给任何人,哪怕是您。” “……” 主系统能在系统管理局这么长久以来都享有最高的管理权限,就是因为它在智灵中的一个口碑是和阿拉尔相当的,那就是它对规则的绝对服从性。 它要遵守的不仅有构成所有世界的所有规则,它还要多遵守一种规则,就是由它的创造者「因斯克」为它制定的系统规则。 有它带头遵守规则,在它统领下的所有子系统,包括专属定制系统,也会跟着遵守规则。 当初它在为陆启明制作了属于他的专属定制系统时,给予了陆启明相当大的使用权限,这些权限是其他普通子系统的宿主都无法享有的。 会给他那么大的权限,一个是因为他是智灵,特权当然会大很多;另一个也是因为他是阿拉尔树的护理“医生”。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他都值得拥有更高权限,所以主系统当时也没有犹豫,把他在他的专属系统那里的权限开到了最高。 第55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1 这也就导致了,他一旦要求他的系统不要随意暴露他的坐标位置,主系统就算知道他的坐标位置,也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从系统这边是没法入手了的,但不代表她这会儿就能咽下这口气! 她当下便从自己的私人库存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找出了一些粉状的材料,又召出水流将其和成面团状,开始掐着面团揉捏起来。 FG29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来她想捏的东西。随着她一点点将其捏成型,她又向其中加入了其他材料,最后以水之力上釉,注入了生命规则,它的形态也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宿主竟然手搓了一颗“生命之种”出来?! 要不是它亲眼看着,它都不敢想象这是假的生命之种! FG29:“宿主,您、您想做什么啊?” 姒涵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一股子残忍:“当然是在为他准备手作礼物啊。都是老乡,严格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师兄,现在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低,跟他保持一些‘人情往来’也不为过吧?” FG29:…… 人情往来?用假的生命之种? 姒涵按捺着情绪,等着潮生他们在天色渐黑、回到九霄楼后,她才主动现身,直接拉住了潮生的手腕:“我找潮生有点急事,小璇,你跟着你落海师叔和玖辉师叔一起吃晚饭,乖一点,知道吗?” 康璇在擂台上打了一天,累得不行,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姒涵便着急忙慌地带着潮生先一步上楼了。 付一鸣看向落海,他已经知道了落海的身份,便问道:“你知道她忙什么吗?” 落海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今天也是跟了你们一整天呢。” 言下之意就是,这一整天,姒涵都没有控制过他,他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姒涵拉着潮生回了房,赶忙关上了房门,重新做好隔绝,这一幕看得潮生一愣一愣的:“姐姐这么猴急做什么呢?” 害得他都忍不住遐想连篇了,可他心里也知道,他想的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姒涵拉着他往床边走,也不说话。 好嘛,这下心跳更剧烈了,不会真的让他梦想成真了吧? 梦想成真是不可能的。 姒涵在拉着他一起坐到床边后,她突然拿出一物,那是一个散发着柔和蓝绿色光芒的光团,他看不真切光团的核心是什么模样,可上面充斥着的生命力量让他的神经稍微有些紧绷。 这不是他自发的反应,更像是一种灵魂本能。他甚至在想,这种反应是否又和他灵魂深处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有关? “这是什么?” “生命之种。” 蛇蛇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显形,一口肯定道:“不可能!你不可能随便就把生命之种带离「生」之灵初位面,更不可能随便在人前拿出来!” 它可是早就听说过,「生」之灵初位面的生命之种被看守得特别严,只有生之主知道在哪、怎么取出。这么看重生命之种的她,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 潮生也是反应过来了,试探着问:“假的?” 姒涵一脸深奥地说:“真的假的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的这份‘心意’是真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潮生这是第一次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里看出了“残忍”这两个字,他有些害怕地问:“……给我的?” “当然不是。” 哦,不是就好。 “那是给谁的?” 他一点儿也不酸,真的。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问到给谁的,姒涵脸上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更恐怖了,哪怕她好像是在微笑:“当然是给我那位‘亲爱的’师兄啦。” “……”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是应该酸,还是应该同情她口中的师兄。 “别废话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对自己的灵魂有更透彻理解的机会。” “做什么?” 她严肃起脸,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试着触发并调用你灵魂深处的那一团死亡规则之力,融入到这其中。” 蛇蛇一听,不可思议道:“不可能!生死之力尚且可融,但生死规则之力是不可能融合的!” 生命力量与死亡力量,那也就是一种独特的混沌力量,实力够强,领悟够深,还是可以控制着相融。 但生命规则之力与死亡规则之力,这是两种规则,规则力量与混沌力量又是不同的,规则就是规则,是不可能与其他规则产生交融的,最多只能互相影响,产生不同的作用。 但这女人现在想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手里的假生命之种中就有不少生命规则,再要这小子注入死亡规则,这两种规则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相遇,又没有其他介质中和缓冲,那就只会形成规则碰撞,这个位面本身存在的所有生死规则都会跟着出现紊乱,到时候生死界限模糊、出现破损,这两人就要负全责! 姒涵白了蛇蛇一眼,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也没打算让它俩交融。这玩意儿是我做的,我很清楚应该怎么让它们俩在同一物件里同时存在。” 她用来做这个假生命之种的基底材料中,就有希赛罗纳送她的礼物,当时他也说了,制作手作难免要加入各种规则,如果规则与规则之间相冲比较厉害的话,可以加入一点点这种材料,就能避免规则相冲。 当时她就听明白了,这是防着哪天她做出个同时需要融入生命规则与死亡规则的手作呢。不过那时候她心里比较不当回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种手作来。 现在看来,希赛罗纳当真是高瞻远瞩啊!说不定还有他媳妇儿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过呢。 唉,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找到这么一个“贤内助”,能帮她顶住老古板们的施压,还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出谋划策,在她想要报复“某个人”的时候,还能挺身而出。 像希赛罗纳和诺寒那样的智灵之中的模范夫妻,整个上界听闻和羡慕的智灵都不少。 第55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2 哦对了,还有最近新出的一对新模范夫妻,就是因斯克和米拉尔大人,他们也是才新婚几十年,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个下界位面度蜜月呢。 真好啊,真好啊…… 想到这,她难免有些羡慕出声来,嘀咕道:“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什么?” 虽然她嘀咕得小声,可潮生就在她身前,离得近,实力也是有一些的,自然也能立刻捕捉到“男人”这个关键词,便警觉起来。 姒涵叹了口气:“唉,没事,就是想到了认识的几个朋友,突然有点羡慕他们了而已。” 智灵其实大多数还都是单身的,他们存在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对这种相濡以沫的恩爱感情就像是对时间那样模糊淡化了。能在永恒的时间里找到能让自己心动、让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对的人,真的太难了。 太~难~了~啊~ 她打了个马虎眼过去,潮生却在心底非常在意她的感叹。 她想找对象了?想谈恋爱了?“这么好的男人”?说的是谁?她的朋友们?那为什么没有想过他?是因为她完全没把他看成一个可靠的男人吗?智灵对伴侣的要求是怎样的呢?他要怎么做才能被她看在眼里呢? 潮生在这胡思乱想,姒涵却已经重打起精神,对他道:“总之,你现在就先试着去主动接触那团死亡规则之力。” 他回过神来,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不管怎么说,那是你不喜欢的死亡规则,万一我控制不住,我被死亡规则吞噬了怎么办?” “有我在,它还吞噬不了你。” “我担心我真的是「死」之智灵,我不想成为被你厌恶的存在。” 这话说得直白,也是因为他已经把这事跟她摊牌了,他不用再遮遮掩掩、支支吾吾,有些话也就能自然而然地直接说出口。 姒涵也没想那么多,安慰道:“放心吧放心吧,这事是我让你做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讨厌你。” 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犹豫过后,他还是答应了:“好吧,那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如果之后你真的因为死亡而讨厌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没想出些适合说出口的狠话来,姒涵抬起手放到他头上,温柔道:“我以「生」之智灵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不会因为你拥有的任何力量而讨厌你,只要你还是你,是我熟悉的那个潮生,我就永远不会讨厌你。” 也是带上了前提条件的,好在这个前提条件并不难达成,对他来说很容易。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黑鳞带他“进来”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他已经能自己“进来”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一团死亡规则之力。 找到了。 接下来,是要试着接触和控制它么…… 他不知具体应该怎么做,只是让自己的心神缓缓向着那团死亡规则靠近。在接触上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死寂感席卷了他的整个灵魂,意识好像被死亡剥夺,将散不散,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看客,眼睁睁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无能为力。 在姒涵眼中,潮生闭目一会儿后,他的灵魂中就突然散发出了她熟悉无比的死亡规则气息,和蛇蛇一起愣住了。 他们为此深思熟虑过,也都下过定论——他绝对不可能是「死」之智灵。 可眼下,他仿佛像是一个拥有了实体的「死」之智灵,姒涵仍有些不放心,当下便将自己的神念探入他的灵魂中,好在还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灵魂状态,确定他的意识仍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也正如他担心的那样,他根本控制不了这团死亡规则,只是一次接触,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蛇蛇呆滞道:“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是「死」之智灵啊……他的灵魂里还有你的生命印记呢……” 在蛇蛇的感知中,潮生此时更是像极了一个「死」之智灵。 姒涵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它身上:“冷静点!你仔细感应一下,这团死亡规则中有没有具体指向哪个「死」之智灵的灵体气息?” 蛇蛇这才想起来这一点,她试图在让它“认人”。 它赶紧一边感应着,一边翻找着自己的记忆,许久过后,它才迷茫道:“没有,没有具体的指向哪个智灵的气息,这团死亡规则……可能是无主的。” 也就是说,它是自发地聚集在这小子的灵魂深处,而不是本就存在于其中。 姒涵沉思着:果然,她就说么,他不可能是「死」之智灵。 可这样一来,事实反倒是更离谱了——他不是「死」之智灵,灵魂又能容纳死亡规则,现在整个灵魂都被死亡规则充斥覆盖了,偏偏属于生灵级别的意识还能保留。 这已经不是能用离谱来形容的了,这就像是有一天阿拉尔大人告诉他们所有智灵“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一样。 就像蛇蛇说的那样:这怎么可能呢? 姒涵本能的不太喜欢死亡规则的气息,别的事可以之后再思考,先把手上的事做了再说。 “我控制‘生命之种’这边,烧火棍,你去将那些死亡规则摄取出来,往这里面塞。尽管塞,这边我能控制好,不会相冲的。” 她是「生」之智灵,是无法控制死亡规则的。蛇蛇虽然属于生命魔蛇一族,但好歹跟伏寂有契约那么久,对死亡规则的掌控程度还是有一些的。 它闻言,也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这是要它顺便把潮生拥有的这些死亡规则全都抽走啊。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潮生,可既然他自己之前也说过他不想要拥有死亡规则之力,它抽取时也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蛇蛇控制着将潮生身上的死亡规则一点点抽取出来,又送入到姒涵身前的“生命之种”中,他们都以为,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使得潮生不知从哪获得的死亡规则之力也就一小部分,包括蛇蛇曾经进入到潮生的灵魂深处“直观”地观察到当时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时,它也觉得那没多少。 第55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3 可事实却是,它足足抽取了半个时辰,那些死亡规则之力仍像是没有尽头,他的灵魂就像一个连通「死」之灵初位面的无底洞一般。哪怕它抽取速度不快,可半个时辰抽取的量也不少了。 姒涵这边控制着“生命之种”中的生死规则不相冲,她也清楚这其中到底蕴含多少死亡规则之力了,再输入进去,死亡规则之力就要超过生命规则之力了。 平衡是必要的,不能谁多了谁少了,不然不等这玩意儿送到陆启明手中,它就自己先爆了。 “烧火棍,还有多少?” 蛇蛇有些犹豫道:“我现在没在他的灵魂里,我也不清楚。但是就这个量,已经比我当初‘看’到的要多太多了。为什么?我不理解。” 生灵的魂体能容纳那么多的死亡规则之力而半点事都没有吗? 姒涵想了想:“够了,停手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生命之种”中的生死规则已经达到了平衡,潮生的问题之后再琢磨。 蛇蛇及时停手,不管姒涵在那边怎么操作,它只是满眼疑惑地看着仍处在无我状态中的潮生。 这小子身上的迷团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头的? 说他是人吧,他又有死亡规则之力;说他是「死」之智灵吧,那些死亡规则之力又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智灵的灵体气息;说他不是智灵吧,但他的灵魂又承载着这么庞大的死亡规则之力。 “大人,这小子在你看来,真的就是一具普通生灵的魂体吗?尤其是在你们刚认识的时候。” “嗯,非常普通。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拥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红色‘气运’。” “与气运有关的,不如问问「命运」?” 想到那个老仙男,姒涵操作的手微微一顿:“……那还是算了,下次吧,换位面后再问。” 蛇蛇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见这个位面的「命运」。 姒涵将“生命之种”的所有制作流程全部完成后,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塞到了系统储物空间中:“二狗,交给你一个任务,不要以我的名义,把这个东西以礼品的形式送给陆启明,一定要确保送到他本人手上,并确保他务必打开礼品。” 陆启明也有系统,这点事FG29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要走一下主系统那边的通道,毕竟是接收方是专属定制系统,除了主系统,没有其他可以与陆启明的系统连接的方式。 东西交给FG29后,姒涵这才开始查看潮生的具体情况。 刚才他们从他这里抽取了那么多死亡规则,可现在的他依旧是被死亡规则完全笼罩住的模样,规则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力量,但无论是姒涵还是蛇蛇,都能清楚地“看”到。 “他现在这样被死亡规则‘吞噬’的模样真可怜……” 蛇蛇无语道:“你现在这样光是看着感叹,也不着急的样子,我看他确实挺可怜的。” 姒涵毫不客气地给了它一掌,这点力道能把普通的蛇打懵逼,对蛇蛇来说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个女人现在对它倒是比以前温柔多了,以前她折腾它更狠的时候都有。 姒涵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都是死亡规则,她又控制不了。 蛇蛇用尾巴尖尖挠了挠头,也有些犯愁:“我要是现在能进入他的灵魂里,那倒还好说,这些力量存在的根源好像就在他的灵魂深处,只要从那里控制住,这些包裹住他的死亡规则就能收缩回去。” 可是这需要在这小子有意识的前提下,允许它进入了,它才能将自己的神念注入其中,不然硬闯只会直接对他的灵魂造成损害,百害无利。 “进去啊……”姒涵摩挲着下巴琢磨应该怎么办。 刚刚与主系统联络完,已经将“礼品”传输给主系统的FG29这时候道:“宿主,系统商城里有一种道具可以达成这一点。” “没积分。”她回答得也是很果断。 FG29:“可以借,都可以借。” 它刚刚也顺便被主系统“暗示”过了,虽然现在正在服务这一位的是它,一个普通编号的子系统,但是可以相应开放一些权限,不用卡得那么死。 主系统都发话了,它还能怎么说?正好,现在不就有它表现的机会了吗? 听它说可以借积分,姒涵这才稍微好奇了一下:“那你说,是什么东西?” FG29:“该商品名称为「枪里乾坤」,标价为30亿积分。” “……”她就说这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标价离谱吧,就没有什么特别便宜的,感觉不像商城,倒像是展馆。 FG29:“商品描述为:可以将所有无形之体摄入其中,再发射到其他无形之体中。但需要注意的是,两种无形之体必须为同一类型。比如,您就可以将阿尔卡诺巴斯的神念摄入枪中,再发射到潮生的灵魂中。该商品含有的规则权限较高,可以进行您所需求的操作。” “我就好奇,这玩意儿哪来的?” FG29:“系统商城内的所有商品,均来自各位智灵的等价交换。智灵与系统管理局之间多有合作,但上界并没有统一的货币,所以当他们需要向系统管理局委托任务时,他们会用自己制作的一些手作来充作等价交换。” 哦,她就说呢,所以那只蠢猪也是某个智灵制作的产物?毫无人性啊!别让她知道是谁做的! “那就借我使使吧。”因为是想到了猪猪储蓄罐,她的语气也没那么好了。 之前就借过一回系统商城里的音响了,这次再借一下这个枪里乾坤也没什么了。 蛇蛇看着姒涵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AWM,满脸的震惊:“你突然掏出这玩意儿干什么?” 姒涵:…… 她也只是听二狗说了有那么个道具,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儿长这么大啊,她还以为顶多就是把手枪制式。 “你怎么不说它是一把AWM?” FG29:“制作该商品的智灵是个军迷,尤其喜欢下界生灵制作的各式各样的热武器,他与管理局也有多次合作,所以也向管理局提供了不少下界热武器外形的各种手作,您手中仿AWM式的‘枪里乾坤’就是他的作品之一。” 第55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4 “……怎么用?” FG29:“您看枪的右侧多了一个旋钮,旋钮指针指向像‘u’一样的字符时,就是摄入模式;指针指向像‘n’一样的字符时,就是注入模式。摄入模式下,对着阿尔卡诺巴斯上膛并扣动扳机,就能将它的神念摄入到枪里。再调整旋钮到注入模式,对着潮生上膛并扣动扳机,就能将储存其中的神念注入到潮生的灵魂中。您放心,经过该商品的如此操作,不会对潮生的灵魂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姒涵学会了以后,就在蛇蛇惊恐的视线中,对着它举起了枪。 如果只是普通的枪,它当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下界的热武器对它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可它怕的是出现在她手里的枪!就算长得像下界的枪,它也绝对不信这把枪能普通到哪里去! 它一点点后退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有有有话好好好说……” 面对蛇蛇,姒涵是一点也不会温柔的,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对待它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她心里升起恶趣味,故意冷着脸冷漠道:“再见了,烧火棍。” 蛇蛇:!!! 它被她的神念锁定了!它竟然被她锁定了!她竟然真的想杀了它?!她疯了吗!它又做错了什么! 可它根本逃不了,被一位智灵的神念锁定,还是个「生」之智灵,任何生灵都逃不掉,哪怕是强到这个地步的它也是如此,它也逃不掉的。 在姒涵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蛇蛇满眼绝望,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走马灯。 再见了,世界…… 再见了,大黑…… 再见了,潮生…… 看来,我的生命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命运」待我不公啊! 扳机扣动,枪声没有响起,蛇蛇却是眼前一黑。在姒涵眼中,它就是突然两眼一翻,身子便软倒在床上,没了反应。 她戳了戳蛇蛇的身体,有些惊奇:“这是摄取神念?这是连意识都摄走了吧?” FG29解释道:“经过扫描分析,阿尔卡诺巴斯只是惊吓过度加上神念被摄取导致的晕厥,如果一开始它就知道这只是摄取它的神念而已,它是绝对不可能晕厥的。不用担心。” “我也没担心。”她将模式调整到注入模式后,又将枪口对准了潮生:“我就是觉得,这么大一把枪,开枪没有一点反馈。” 没有后坐力就算了,连枪声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撞针的咔哒声,就像是按了个普通的按钮。 这枪唯一的手感就是,对比真正的AWM,它的重量要更沉。 话音落下时,姒涵就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FG29:“好的,我已记录您对此商品的使用感想,我会将信息反馈回管理局,相信那位智灵会进行修改的。” “他还能特意改了,再给你们做新的?” FG29:“这也是他的爱好吧?” “……” 蛇蛇一开始只是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让它暂时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可随着它感受到有一些空间规则作用包裹着自己后,它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没有死。 没死怎么眼前还是黑黑的? 等了十来秒的功夫,裹住它的空间规则消散,它这才发现了周围环境有些许熟悉,加上这溢满得到处都是的死亡规则,它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这不就是潮生那小子的灵魂里么? 它怎么进来的? 它想到了刚才的那把枪。 所以是那把枪的作用? 想到这,它这才在心里长吁一口气:真是吓死蛇了!既然是这样的作用就直说啊!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拿枪指着它,害它还以为自己的生命要迎来终结了。那个女人对它的恶意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不过它也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它不再耽搁,朝着它感应到的死亡规则气息最浓郁的方向靠近过去。 它还记得上一次进来时,这里面的模样:一大团死亡规则安静地置于一处,在其旁边不远处,有一圈红色的气体围着死亡规则绕了一圈,像一个环,经过那个女人的描述,那应该就是他的“气运”。还有一截黑色的锁链,挂着一个同样黑色的手铐飘在一旁。 这些就是它上一次看到的景象。 而现在,它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小子的灵魂各处都充斥着死亡规则,它也就能找到这些死亡规则的“源头”位置。 不管了,先全部收回“源头”中,其他的之后再说吧。假设他的灵魂真的是生灵灵魂,就算再特殊,也不能长时间一直“浸泡”在死亡规则中。 它来到“源头”边上,依着自己对死亡规则的部分理解,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神念接触上去,熟悉的死亡规则之力就像是要“吞噬”潮生那样朝它席卷而来。 但这会儿也与潮生有了极大的不同。 潮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却无能为力,但蛇蛇却没有半点紧张,已经开始习惯地梳理起来那些席卷而来的死亡规则之力。 原本汹涌着的规则力量在它的梳理下一点点平静下来,又在它的带领下开始朝着“源头”收缩。 到底本就不是「死」之智灵,哪怕对死亡规则有一定的领悟,掌控力还是不如「死」之智灵,蛇蛇梳理和收束这些死亡规则也耗了它一个多时辰。 现在,潮生的灵魂深处又一次恢复了原状,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死亡规则还是那一团,红色气运还是那一环,黑色手铐与锁链还是静静地悬浮在一旁。 要非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外面,原本晕过去的蛇蛇突然睁开眼,直起身子对姒涵道:“你之前说潮生的‘气运’是红色的对吧?” “对啊,怎么了?” “我之前进入过一次他的灵魂深处,也见过那种红色‘气运’在其中的表现状态,我可以肯定,它比之前要凝实很多。” 姒涵幽幽地抬眼看向潮生的头顶,正如蛇蛇所说。 第56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5 记得一开始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头顶上的红色“气运”只有指头大小,后来跟着弄了一次封印大阵,增涨到一拳大小的体量。现在再仔细一瞧,感觉又不一样了——以前总觉得颜色淡淡的,还有点涣散,现在可是凝实多了。 在她眼中,所有生灵的气运都是一直“显现”的,潮生之前的气运是什么状态,她也记得很清楚,所以她也肯定,这一次出现变化,绝对是因为刚才死亡规则将他“吞噬”过导致的。 所以,这种“气运”和死亡规则有关? 她暂时将这个疑问往后稍了稍,抬起手轻轻按在潮生的额头上,用自己的力量去唤醒潮生的意识。 刚才他整个身体和灵魂都被“泡”在死亡规则之中了,要等他自然恢复意识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只能她插手,亲自唤醒他的意识。 片刻后,身前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眼底出现了短暂的迷茫,低声轻喃了一句:“姒涵……” 姒涵:??? 蛇蛇:??? 这小子被死亡规则“吞”过一次后胆子这么大了吗?竟然敢直呼那个女人的大名了?! 只不过,这就像是意识未完全清醒时的梦呓,只那么一句后,又过了几秒,他眼中才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光彩:“姐姐?” 姒涵:……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会说梦话呢。”她压下刚才心里的怪异感,感慨道。 “我……”潮生回忆了一下此前的经历,道:“我试着去触碰它了,但是很快,我就被黑暗吞噬了,我觉得当时我的状态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知觉和意识,又……好像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 他缓缓摇头,苦恼地回忆着,却难以想出太多细节:“我不知道……我当时应该是知道那是梦的,我还想着一定要告诉你……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喃喃自语道:“原来那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蛇蛇泼了他一桶冷水,打破了他的幻想:“不是,死亡是没有感觉的,有感觉就不是死亡了。” 他看向蛇蛇,没有言语,半晌才将它拿到手里,那力道之温柔,让蛇蛇很是不适应,一身的鳞片像是炸毛一样微微翘起:“你干嘛!” 不怪它应激了,它前不久才被那个女人拿“枪”威吓过。 他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脊背,仿佛在试图将它的鳞片抚平:“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我梦到的东西很重要,应该让姐姐知道的……” 姒涵反倒是问他:“你确定你现在清醒了吗?” 潮生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很好,这个眼神就不像是完全清醒的眼神,这不该是他现在应有的反应。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是在梦里一样,没有什么实感。”他说话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劲,不像平时那么有力。 蛇蛇用尾巴尖尖挠着自己的脑袋:“是丢魂了吗?” 姒涵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它的猜测:“丢魂就醒不过来了。” 她再次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 “我要亲自查看你的灵魂,你得‘允许’我这么做,可以吗?” 他微微点了点头:“嗯。” 这小子,换作平时,他反应可不会小,要么心慌意乱,要么心跳加速,现在却是没有更多的反应,就是……平静过头了。 和蛇蛇进入他的灵魂不同,姒涵身为「生」之智灵,她的做法是直接从生命规则的层面去探查他的灵魂的。 每个生灵在活着时,身体与灵魂中都会有生命规则眷顾,这代表他们属于生灵,是活物,是生命体。而只要是被生命规则眷顾的生灵,姒涵就能通过生命规则迅速了解生灵的一切。 她不是像蛇蛇那样以神念直接进入到潮生的灵魂中的,在这一刻,她没有主观意识动态,她变成了停留在他灵魂中的生命规则本身,他的灵魂是如何的,在她的感知中已经彻底透明化了。 这一切的发生,也仅是一瞬间、仅是她的一个念头而已。 死亡规则、“红色”气运、黑色手铐与链条、与烧火棍的临时契约、她送给他的生命印记……这些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的魂体没有损伤,也没有缺失,依旧是完整的……但…… 这是不这么感知一次,她根本就没发现——他的灵魂没有“根”! 一个生灵的灵魂在轮回规则的作用下,会不断的投胎转世,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循环,但每个生灵灵魂都是有“根”的,魂根,就是灵魂的起源。 灵魂的起源本是一团无形的能量,在各种规则降临和约束后,经由命运智灵设定好其天命之途,轮回规则根据天命之途将其投入位面,开启这具灵魂的第一世。 在这个过程中,这具灵魂是在哪个位面开始第一世的,他的“根”就在哪个位面,而能“看”到这个“根”的,除了阿拉尔大人以外,就只有与之相关的「生」之智灵、「死」之智灵和命运智灵能做到。 现在,姒涵却“看”不到潮生灵魂的魂根。 虽说是否有魂根与他现在的表现没有什么关系,可这个发现不比他的灵魂中藏有死亡规则之力带来的震惊低。 怎么可能没有魂根呢? 没有魂根就意味着,他们最初相遇的位面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他的第一世位面,甚至…… 下界所有位面中,都没有他的第一世位面…… 可他也不可能生于上界啊。 上界极少数的生灵,纵使他们再强,他们也是有魂根的,都是生于下界某一个位面的魂根。 除此之外就是智灵了,可他也不可能是智灵啊,尤其不可能是「死」之智灵,因为他能承载住生命印记,他灵魂中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也没有明确指向任何一个「死」之智灵的气息,而其他规则智灵就更不可能承载不属于自己的规则力量了。 第56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6 种种现象都在表明:他不可能是智灵,也不可能是上界生灵,那…… 他是什么? 魂根的生成是会受到位面的规则影响的,只要开启第一世,魂根就会同步生成。 没有魂根……除非没有开启第一世…… 可他自己也很明确表示,他当初在泷朝,遇到她的那一世对他来说是第二世了,他曾在她去到那个位面之前,自己独立经历过一世。 一个位面的同一个时间线是不会出现历史回转的,这就说明他是从那个位面的另一条世界线重生到A-2527时间线的,他口中所经历的“第一世”的时间线应该是快于A-2527的。 但这和他没有魂根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都有这样的经历了,怎么可能没有魂根呢? 就算大胆一点去假设,他对自己“第一世”的认知是幻觉,那他和她相遇的“第二世”,她很肯定他是真正存在的,他真的开始了一世的生命,那他也应该有魂根啊! 没有魂根,难道他现在的存在都是假的?! 不对啊,他真实存在啊,他灵魂中约束着他的各种规则都是完整的,除了没有魂根这一点,他的灵魂就是完全正常的生灵灵魂啊。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姒涵越想头越大,甚至都退出了探查感知的状态,自己一个人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苦思冥想起来。 潮生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离开了他的额头后便睁开了眼,看着她来回踱步,他轻声问着蛇蛇:“黑鳞,姐姐这是怎么了?” 蛇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有这样的表现:“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在你的灵魂里发现了什么更奇怪的东西,让她自己都想不通吧。” 不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的来历可就有得推敲了,绝对不是表面上他们能想到的那么简单。 “二狗,潮生没有魂根!”姒涵想不明白,开始试图让系统也来帮忙分析分析。 FG29知道什么是魂根,也知道与魂根有关的一切定义,它的第一反应也是和她一样的:“不可能,他与您一同穿越多次位面,不可能没有魂根。您是否仔细排查了所有可能的情况?比如:魂根隐藏。” “魂根不可能隐藏,就算是我,我也无法对生灵的魂根做出改变,包括转移、隐藏、变幻,都不行,这是我们规则都无法改变的东西。” FG29:“正在分析已知信息:潮生试图接触其所拥有的死亡规则,却被死亡规则短暂‘吞噬’;在阿尔卡诺巴斯助其收束所有死亡规则后,他醒来后的表现却与平时大有不同;您借此探查他的灵魂,并发现了他没有魂根。” “对。” FG29:“我正在查询死亡规则,对比关键词为‘魂根’,请稍等。” 究其根本原因,这一切的开端是他开始接触死亡规则之力后才开始出现的,那么,死亡规则又是否能找到答案呢? 为什么系统管理局与许多智灵都有不同程度的合作,就是因为这些系统有一个很好用之处——智灵只能对自己的规则有完全的掌握,对其他规则要么不了解,要么一知半解,而主系统的数据库中录入了所有规则,只要智灵有这方面的需求,他们所携带的系统可以连接到主系统的数据库,从中查找并获取相关规则,再以能让智灵迅速明白的方式转述给他们。 FG29正在做的就是同样的事。 死亡规则不少,姒涵等了很久才等到FG29的回复:“已搜索到与‘魂根’有关的死亡规则,经过分析,与死亡规则有高度匹配性的规则中有相关诠释:生灵的魂根会退化,又或是从未生成过。后者需要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命运」为其定制好的天命之途从一开始就使其与死亡为伍,未曾拥有过生命,如此一来,哪怕这道灵魂开始了所谓的‘第一世’,但从本质上来说,这种情况造就的并非生灵。” 不是生灵,就是死灵。 简单说就是:他很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是一道死灵,所谓的“活着”,就是借尸还魂,根本不算活着。 “但是不对啊,他的灵魂中是有生命规则的,如果他是死灵,生命规则是不可能停留在他的灵魂中的,我也很清楚他的灵魂不属于死灵。” 潮生究竟是生灵还是死灵,她作为「生」之智灵最是清楚。 FG29:“在死亡规则中没有能够进一步分析您的问题的线索,但是我在申请连接主系统数据库后,检索到了其他与‘魂根’相关的信息。” “说。” FG29:“根据对死亡规则与生命规则交互模型的深层检索,结合潮生‘魂根缺失’这一异常状态进行交叉分析后,数据库中存在一个低概率的推演结果。该结果指向一种极为特殊的‘依存’或‘映射’状态。” FG29:“推演显示,当一道灵魂并非通过常规轮回诞生,而是作为某个更高位格存在的‘延伸体’或‘概念衍生物’出现时,其本身将不具备独立的魂根。它的存在性,完全锚定于其源头的那个位格。其灵魂状态、规则承载能力,乃至所谓的‘权能成长’,都可能并非源于自身修炼,而是其源头位格状态变化的间接体现。” FG29:“以此为假设:潮生的灵魂异常,有87.4%的概率关联于一个未知的、位于当前位面体系之上的‘源头’。其灵魂中生命与死亡规则的并存、魂根的缺失,以及当前意识状态的平静异常,均可视为该‘源头’当前状态或正经历某种变化的间接证明。只可惜数据库权限不足,我无法进一步识别该‘源头’的具体信息。” 姒涵:…… 叽里咕噜一大段话说的啥呢? “说人话。” FG29:“好的,我会用您能理解的方式进行总结说明:他的灵魂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诞生模式。没有魂根意味着他并非通过正常的生命规则与轮回规则诞生,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塑造’出来的存在。他灵魂中死亡规则的存在及您感知到的红色‘气运’增长,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有某个我们无法观测的‘源头’,正在通过他显现力量。” 第56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7 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塑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 她可爱的弟弟…… 是智灵造物? 只要是下界生灵,必有魂根。可是他没有魂根,有死亡规则之力,有“红色”气运,每一个出现在他身上的谜团都是不可能出现在下界生灵身上的,在上界智灵中也不可能出现这些情况。 所以说,二狗的分析很有可能是对的。 潮生并非生于下界,而是上界,或者说,他是……某个智灵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就像她做的那些手作、就像系统商城里的那些商品…… 智灵制作的手作确实都会塞进各种规则融入进去,以确保手作的完整性。所以潮生的灵魂没有其他异样,生命规则能正常停留,时间规则、空间规则等等,表现出来也与其他生灵灵魂没有任何差别,除了被她发现的那几个异样。 红色的兴许还真不是气运,至于到底是什么,那还有待考证。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去思考的话,所有在他灵魂上的发现全都能够合理了,因为智灵能做出什么样的手作都不奇怪。 “那他现在怎么怪怪的,我是说……他的反应。”她现在还是很震惊,震惊于潮生极有可能是智灵手作的产物这个事实。 FG29也接收到了她心里的想法,顺着她的猜测继续说道:“假设他是智灵的手作,为了确保手作能正常发挥应有的作用和表现,其所包含的规则都是既定的。死亡规则之力的出现和停留应属异常现象,而短暂的被死亡规则笼罩,极有可能会使得他原本应该拥有的死亡规则与其他规则间失去平衡。” 就像是本该是1:1的规则比例,他拥有各种规则,这些规则的“量”都是相等的,互相平衡使得他能拥有正常生灵该有的所有表现。而他灵魂深处的那一团死亡规则之力并非他原有的死亡规则,而是“外来者”,它的加入造成了其灵魂中的死亡规则出现了“过量”的表现,不同规则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他就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 FG29:“如果所有假设都成立,从这一点出发去思考的话,他表现过于平静、没有什么个人情绪,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前提是,这些假设都成立了。偏偏他们现在缺的就是证明。 “那他还有可能恢复吗?” FG29:“宿主,也许您比我更适合思考这个问题。” 大抵是关心则乱吧,她现在有问题就先问它了,反倒是忘了「生」之智灵所拥有的“特权”。 姒涵顿了顿,在FG29的提醒下,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她倒是能解决。 她叹了口气,在潮生略有些迷茫的眼神中再一次坐到他身前:“潮生啊……” 她看向他的视线满是复杂,无论是平时的潮生还是现在的潮生,甚至包括蛇蛇,都看不懂她的这种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何意。 一旦有了那样的想法,再看这小子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是真正的生灵,他有极大的可能是智灵造物…… 虽说下界生灵诞生的本质也是同样在各种规则的引导和交融下诞生的,但……也许因为她自己就是智灵的原因吧,她到底还是觉得下界生灵和智灵亲手创造出来的造物是不一样的。 她视生灵为多种多样的独立个体,但智灵造物……一直以来都是……可以交易或赠送的物件。 她也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谁做了个活体灵魂出来啊! 这好像是大家都墨守成规的一个事实——大家无论做什么手作,都会尽可能避免直接造出一个灵魂出来,因为灵魂会诞生意识,又是直接被智灵创造出来的,出生点就比下界生灵要高,可地位却又和物品礼品没什么区别。 也不是没有区别,就是……啧,唉。 怎么偏偏就是这种可能呢? “你到底在愁什么?”蛇蛇不解地问。 姒涵怜爱地将一只手停留在潮生的脸颊上,感慨道:“我不是愁,我就是觉得……他有自己的意识真好。” 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也能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从这一点上,他就是和其他所有智灵手作区分开来了。 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和有意识的灵魂还是不同的。 能诞生出意识来,生命规则在其中得发挥多大的作用啊…… 蛇蛇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和想法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置于他脸颊上的那只手手心里,迸发出无形无感的生命规则,直冲潮生的灵魂深处。 那些生命规则之力也不停留,就像是在将他的灵魂洗涮一遍。此前她送给他的生命印记在感受到同源的生命规则之力涌入时,还主动回应了起来,与之配合着对潮生的灵魂进行了大清洗。 也不是为了把他灵魂深处的那一团死亡规则之力洗掉,而是为了洗掉此前灵魂中其他地方残留下来的死亡规则气息。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道完整的灵魂,除了没有魂根。 他还有自己的独立意识,那他就能接受生命规则之力的洗涤,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好事。 潮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样浓郁的生命力量的荡涤下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舒适到极致时的颤抖,从他下意识闭上眼、满脸享受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洗掉所有残留的死亡规则气息后,潮生的灵魂中就只有那一团死亡规则之力停留的位置有死亡气息了,其他部分都干干净净,甚至这一次受益后,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的灵魂力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姐姐。”他再一次睁开眼时,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再像刚才那样呆板平静,有迷茫,有好奇,有她熟悉的那种他一直在极力隐藏的“憧憬”的神色,也有淡淡的羞涩。 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潮生。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他回忆了一下,微微点头:“我‘触碰’到了那团死亡规则之力,我感觉到我被它迅速笼罩住了,之后我应该是短暂失去了意识,做了个梦,然后醒来,我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第56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8 “恢复正常?你确定?” 刚才的他看起来哪儿哪儿都不正常! 潮生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道:“我觉得是正常的。不过,姐姐的力量让我感觉很舒服,刚才我感觉就像是很多年没洗过澡,突然泡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一样,现在从灵魂到身体,我都感觉很舒坦!” “……”她还成搓澡工了?这比喻怪怪的。 “那你还记得刚才你说过什么话吗?友情提示一下,关于梦的。” “嗯。”他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而且经过你的力量冲刷,我感觉我的大脑都清晰了很多,梦境内容我也稍微能想起来一些了。但……更多的还是不行。” “到底是什么梦?” 他脸上的严肃表情瞧着让人心里有些不安:“一条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蟒悬于空中,腹部有一根红纹连接首尾。” 蛇蛇:…… “我现在回想,怀疑那是黑鳞的真身。” 蛇蛇:…… “你就梦到了这个?”她有些无法理解。 如果就这个,有什么好必须要告诉她的?她又不是没见过烧火棍的真身。不过他梦到的也确实是烧火棍真身没错了,但他应该没见过它的真身吧? 蛇蛇用尾巴尖尖搓了搓自己的身子:“你怎么梦到了这个?听着我的蛇鳞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还有。”他朝它伸出手指,在它身体上方比划了一下:“我以为是遮天蔽日,后来仔细一看,原来显得天黑下来的不是黑鳞。在黑鳞的上方,是比它更大更辽阔的叶片。我觉得那是叶片,我看不到边际,看不到叶片的纹路,只觉得它很大很黑,按照等比例缩小的话,就是至少这个比例遮在黑鳞上空的,也许还会更大。” 要说到与蛇蛇扯上关系的黑色的叶片,姒涵和蛇蛇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黑心莲!/玄守! 智灵在诞生时会自己为自己捏出一个形象,但并不是说捏出来就不能改了,只不过改起来费劲,所以他们都不会改。而这第一个形象,也被称为「本相」。 伏寂的本相就是一朵从里黑到外,没有一点其他颜色的「寂夜千尘莲」。所以姒涵才会一直称呼他为“黑心莲”,既是对他本相的形容,也不排除她觉得他心黑的原因。 他后来能够化作人形,就是费了大劲给自己捏出的第二形态,与下界生灵常说的化形的本质是不同的。 因为本相的原因,他所居住和办公的幽虚境中,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水莲花池,其中盛开的就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出自他这一源的寂夜千尘莲,以及被称为「玄守」的莲叶。 「墨莲溯幽,千劫沉影;玄叶定虚,同归玄寂。」 这是出自光梦为伏寂准备的专属“剧本”中,写于扉页的一句话。 姒涵和蛇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伏寂和玄守,潮生却不知道这些,还在继续描述着他能回想起来的部分:“黑鳞当时是在仰着头往上看的,我感觉它应该是在看天,或者说是在看那片叶子。它好像想飞起来,飞到那叶子边上,可它飞不动,只能一直朝着叶杆的方向飞,但是望山跑死马,望叶飞死蛇,它怎么都飞不到。” 蛇蛇有些炸鳞了,尾巴尖尖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手背:“你是怎么说出‘望叶飞死蛇’这种话的?现在轮到我怀疑你还没清醒过来了!” 他轻笑一声,推了推它:“别闹。” 姒涵想的就比较多了:他梦到的叶子可能就是黑心莲的莲叶,烧火棍在其中的表现也能进一步说明这点。可是为什么偏偏梦到这些? “烧火棍以前跟你说过黑心莲是什么样的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只是知道你和黑鳞对他的称呼而已,我猜可能是因为你对他的称呼中带着一个‘莲’字,所以梦里才会出现那片巨大的叶子。姐姐,那是莲叶吧?” 谈及伏寂,姒涵就比较敷衍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直接看过你的梦!” 蛇蛇又问:“那你刚才怎么说,这个梦你必须告诉她?我听着更像是应该告诉我的才对。”说着,它还用尾巴尖尖指了指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没想起来的部分?我能记住的都不全,你让我上哪给你找答案去?” 他现在回想起来,这一部分他能想起来的,估计都是黑鳞找大黑,苦找不得的影射,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重要,非要告诉姐姐不可。 “算了,反正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没解决的问题这会儿也是解决不了的。” 姒涵不太想去思考关于伏寂的事,打算跳过这个话题。潮生却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那颗‘生命之种’……你完成了?” “嗯,那倒是简单,一开始就搞定了。” 她从她的视角把她的发现告诉了他,除了最后她和FG29发现及分析他没有魂根这件事没有说以外。 潮生心中有些后怕,更是有些小心地去观察姒涵的微表情,生怕这一次自己被死亡规则之力“吞噬”的经历让她对自己产生不好的想法。 不过又一想到她亲自出手“清洗”了自己的灵魂,这么一想,好像她也没有真的嫌弃自己? 即便如此,他还是后怕地说道:“姐姐,下次能不能别再让我去触碰它了?我控制不了它的。” 其实,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死亡规则的时候,他心底还是有些窃喜的,这说明他与死亡规则无法相合,越是如此,他就越是高兴,只要自己与死亡无关,怎么样都好。 绝对不能成为她讨厌的人。 “我没事也不会打死亡规则的注意,也就是这一次情况特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东西?” 他是指那颗“生命之种”。 姒涵冷笑着道:“就是想先恶心恶心人罢了。” 恶心人? 可是看她提及此事时的表情不对,他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了,就怕自己也撞到枪口上。 第56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79 “好了,这事暂时过去了,我们来说说你今天在天境擂台上的表现吧。” * 在遥远的另外一个位面中,陆启明正开着车,他又一次通过后视镜快速地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少女,不等他开口说话,他的系统DEX-Lu突然对他说:“宿主,我收到了一份来自主系统的转赠礼品。” “转赠?” DEX-Lu:“是的。主系统留下的关于该礼品的信息为:应赠送者要求,对赠送者身份进行保密,该礼品收礼方指定为您,且为了确保您已亲自开启礼品盒,主系统现在仍与我保持通信通道的连接。” 陆启明:…… 能让主系统做出这么大让步与协助的,赠送者的范围一下就缩小到了只有几位。再逐一排除后,只剩下最后两位。 一位是正坐在他后面的少女的亲“妹妹”,这个可能性占六成;另一位是正在某个位面进行旅行的……算是他的师妹吧,可能性占四成。 如果是前者,他可能又要有麻烦了,因斯克只会在一旁拱火,给她递刀,帮她向自己捅刀子。如果是后者,麻烦相对小一些,「生」之智灵对空间力量的掌握不大,要进行位面穿越和锁定到他的位置,这都是需要依靠系统帮助的,而他又有DEX-Lu的完全控制权,他的坐标…… 啧,她总不能通过生命规则来锁定他的位置吧? 可别在这时候来烦他,他现在可没功夫去应付别人。 “陆启明。”后座的少女淡淡地开口。 “嗯?怎么了?” “打开礼物。” “……” 没有任何事能瞒过她,哪怕系统只是通过他的识海与他进行精神沟通也是如此。 他找了个道边停车,回过头无奈道:“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窥探我和DEX-Lu的对话……” 少女的神色微微一顿,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但语气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嗯,知道了。” 不过这位都开口了,他也只能从DEX-Lu的系统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浓郁的生命规则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他心底便有了答案——是姒涵送的。 少女好奇地探头过来,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去“知道”其中的真相,而是努力地维持着属于普通人应有的反应:“是什么?” 陆启明:…… 不是很想打开呢…… 虽然料定姒涵这一时半会“杀”不到他这边来,但突然给他送东西,他不用想就能猜到,她应该是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了。这种情况下,她会给他送礼物?怎么想这都不是礼物,而是个烫手山芋。 “不打开吗?”身后的少女幽幽地催促着。 唉,罢了,开就开吧。 他把礼物盒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 少女眨了眨眼,刚才她下意识地又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一眼就看穿了这颗“生命之种”的本质,并且直接将他们连人带车地带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中。 DEX-Lu:“已确定宿主打开了礼物,与主系统的连接已断开。” 就在DEX-Lu开口时,陆启明手中的“生命之种”便爆发出了强大的规则冲撞力,生与死之间的规则对冲带来的毁灭力量迅速席卷向他,好在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本的位面空间中了,不然整个位面的生死规则都会受到影响。 直接捧着“生命之种”的陆启明皱紧眉头,强忍着冲入他体内的那些死亡规则带来的痛楚,上下掌一合,整颗“生命之种”便被他拍散了。这本就是纯能量体形成的东西,以他之能,拍散很容易,再梳理着其中逸散出来的生命规则,剩下的就是充斥在车里的死亡规则了。 那些死亡规则不会靠近少女,却都涌向了他体内,他也只能调用生命规则去平衡那些死亡规则带来的毁灭力量。 “陆启明,你还好吗?” 不好。 可他不愿在少女面前示弱,强撑着道:“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也只是在自食其果而已。” 少女很显然是知道内幕的,对他的遭遇没有半分怜悯:“嗯,你知道就好。” “……” 但凡您只是口头上表示一下可怜他也好啊,怎么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么冷淡啊…… * 姒涵刚给潮生复盘完他今天在天境擂台上的表现,就收到了FG29的回执信息:“宿主,我收到了主系统的消息,陆医生已经收到并打开了您送的‘礼物’。” 哦?是吗?那她可真是太开心了。 “他什么反应?” FG29:“在确保他亲手打开了‘礼物’后,主系统就断开了与他的系统的连接,只记录到了他被规则对冲带来的力量以及死亡规则之力‘吞噬’了。不过当时他车里还坐着阿拉尔大人,阿拉尔大人亲自出手将他们带入了独立空间中,这才没有对他们原处的位面造成影响。” “本来就不会。” 她就是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在制作那颗“生命之种”时,还加入了一些含有空间规则的材料的,那些东西能确保受到影响的只有陆启明身周半米半径范围,主要影响的是陆启明本身。 “不过,阿拉尔大人怎么会跟他一起在下界?” 她不是应该在阿拉尔树吗? FG29:“很抱歉,该问题涉及到的权限为最高级,由局长亲设,哪怕是您提问,我也无法向主系统调用资料来回答这个问题。”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好奇问问。” 她开口问,都没有权限知道,那就只能是那两位第一至高之间的小秘密了。 知道陆启明现在感受好不了,姒涵心里就高兴了,她一高兴,身前的潮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她笑眯了眼,点了点头:“嗯!之前我做的那个小玩意儿送到对方手上了~” 蛇蛇在一旁无语地咂嘴:“谁那么惨,还被你给惦记上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吐出了一个蛇蛇都不敢想的名字:“陆启明。” 蛇蛇:…… 整个上界有那么几位是它绝对不敢招惹的——两位第一至高、那些规则之主、因斯克、以及陆医生。 第56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0 虽说两位第一至高之下,所有智灵都属于第二至高,但规则之主在其中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是高于其他智灵的。因斯克就是个神经病,还是个强大的神经病,除了两位第一至高和那几位规则之主,没人敢招惹他。 最后就是陆医生,它不敢招惹他不是因为他与阿拉尔大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因为他过往的事迹正在上界流传开来,现在上界的智灵和生灵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为了阿拉尔大人,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他可是在阿拉尔时间算法成立时就差不多开始谋划一切了,现在可都是子乙2纪了啊!为了阿拉尔大人,他算计了系统管理局、算计了「真理」、甚至连米拉尔大人都算进去了。 直到近几十年,他的那盘大棋才总算迎来了结局,这个过程也被人传开了。 那又是谁知道了这个过程,还传开了呢?答案很容易就能猜到——被他算计了的米拉尔大人。 可它依旧觉得佩服不已,拥有这种心计的智灵,谁敢惹啊?反正它不敢。 其实,除了米拉尔,敢惹陆启明的人还是有的,比如姒涵。 潮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听就像个男人的名字,这让他心中下意识有些警觉:“他怎么了吗?” “他为了得到真正的生命之种,故意把我支开,劝说我开始位面旅行,结果生命之种被他交了出去。” “生命之种?” “规则之种之一,每个规则都有这么一颗‘种子’,你只要知道它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就行。现在是陆启明使了计谋,把生命之种拿走了。” “既然那么重要……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慌?” “他要是给的别人,我真的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直接杀过去找他了,但他给的是……”她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继续给他透露一些关于上界的信息,但最终还是开了口:“他给的是第一至高,上界最强的存在之一。” 果不其然,每多解释一句,潮生总会有下一个新的问题:“第一至高?” 都开口了,继续告诉他也没什么了:“上界有两位第一至高,其中一位是万界起源,是所有规则的创造者;另一位是出自她同源的‘妹妹’,力量与她相当,不过经验上要差一些,毕竟她出生得晚,从时间上说,她比陆启明的年纪还要小,但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力量上,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至高。” 这是潮生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层次,姒涵对他说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甚至在她提到那两位第一至高时,他心中下意识生起了敬意,是对那至高的敬意。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生命之种交给第一至高?如果她需要,她自己就能拿到吧?” 姒涵微微摇头,道:“个中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拉尔大人。” “阿拉尔大人……” “就是万界起源,她名为「阿拉尔」。作为她的同源妹妹,另一位就名为「米拉尔」。” 姒涵看了一眼FG29投放在她眼前的虚拟光屏,又道:“会起「米拉尔」这个名字是因为她们之间就像是在照镜子,她们的心理和想法是互通的。不过,米拉尔大人还有一个更常用的俗名——楚狱。” “楚狱……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到的这些名字,我会下意识的对她们的存在产生敬意,无上的敬意。” “很正常。包括上界所有智灵、生灵,以及下界所有生灵在内,所有存在在听到她们两位的大名时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们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蛇蛇在一旁突然竖起了自己的尾巴尖尖,道:“还是有一个人对她们没有敬意的。” 当这两人的视线看过来时,它回答道:“因斯克!” 哦,那确实。 因斯克那疯子本来性格就不正常,总有种疯疯癫癫的感觉,做的事也不是正常智灵能做出来的。他没有什么善恶底线,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据说一些比她诞生早的智灵都被他折腾得不轻。 还好她诞生的时候,因斯克已经不知所踪很久了,不然她估计也得跟着头疼。 虽说因斯克对两位第一至高没有什么敬意,但那也只是相较于他们来说的。在那两位面前,他还是比较平和的……吧?毕竟他能让阿拉尔大人无视他的那些“不敬”,还能娶到米拉尔大人。 潮生还想知道一些关于因斯克的事,便问道:“他对两位第一至高不敬,难道不会被……消灭吗?” 他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了。 蛇蛇有些暗暗警告地对他道:“你最好少打听一些关于因斯克的事,你只要知道,他身后就是两位第一至高,整个上界就没有谁敢招惹他的,除了那两位。” “那不就成了霸王了?万一他有些什么不好的想法……” “哈!”蛇蛇略有嘲讽地笑了一下,“在他身后有那两位之前,他就已经把他的那些不好的想法全都付诸现实了。那个时候,没少有智灵被他折腾,也就是智灵能经得住他折腾了,换个生灵,早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潮生听着有些微微皱眉:“既然如此,那两位大人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姒涵看着FG29提供的信息,道:“那是因为他的行为还在阿拉尔大人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而米拉尔大人是他的挚爱,可以说,在爱上米拉尔大人后,不管大人说什么,他都会照做。这是他亲口传出去的。” 她当年刚得知因斯克迎娶米拉尔大人的消息时已经是自己踏上穿越之途的时候了,当时也没法赶去参与他们的婚礼,但二狗也给她传过现场其他系统记录剪辑下来的完整过程的视频,她在闲时也看了视频,既有羡慕也有祝福,还有一点点庆幸。 羡慕这两位能找到彼此挚爱,这在上界是很难出现的,因为智灵是没有寿限的,无限的存在会让他们很难动情。 第56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1 身为智灵,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减少个人感情的出现,费兹曼就老告诫她,千万不能情感用事,否则规则必乱。 乱不乱的后说,反正她看着视频的时候,就是有羡慕,这是不可否认的。 她也祝福那两位长长久久,因为米拉尔大人能收下因斯克,对其他智灵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有她在,因斯克能比传闻中要老实很多。 潮生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向往神色,小心试探着问:“姐姐羡慕这样的感情?” “嗯。”她也没有否认,“对智灵来说,能拥有这样的感情比生灵更罕见。” 整个上界,走到一起的智灵屈指可数,她自己都能数得过来——「空之主」希赛罗纳和「时之主」诺寒、因斯克和米拉尔大人,稍有苗头、不少智灵都有在八卦的伏腾和符悠。 伏腾和符悠这两位,前者是「死」之智灵,系统管理局的首任回收部门部长,后者是「空」之智灵,系统管理局的首任安全部门部长。关于这两位的八卦可有不少时间了,据说他们在卸任后就去了下界,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哪,情况又如何了。 FG29也接收到了她的这部分心理活动,补充道:“智灵中还有一位也有苗头,就是目前仍在管理局工作的「死」之智灵伏卿,关于他的八卦在管理局里已经是众所周知、唯独当局者迷的情况了。不过与他有关系的那个员工只是个机缘好、被局长提携上来的生灵而已。” 在FG29这么说的时候,正好潮生也在问:“智灵只会与智灵在一起吗?有没有……智灵与生灵的组合?” “智灵和生灵的组合?”她这话是直接说出来的,既是回应FG29,也是在回应潮生。 FG29看潮生在说话,就没有立刻回复。 潮生点头道:“嗯,我就是好奇问问。因为在我听来,智灵的存在是永恒的,生灵无论能活多久,都会有迎来死亡的一天。关于寿命论……我们在过去的位面也看过一些相关的虚拟作品,但是我了解到的东西更多,所以我也会好奇一些问题。就比如现在这个,智灵与生灵的组合会不会真实存在?寿命论当真无解?” “不啊。”姒涵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指着蛇蛇道:“烧火棍就是生灵,可与黑心莲契约了的它,只要不出意外,它也可以实现永生了。” 黑心莲是死之主,有死之主罩着,它还能魂飞魄散? 蛇蛇颇有些自豪地昂着头:“哼,那也是我凭本事让大黑看上我的!智慧兽那么多,他偏偏选中的是我,这就足以说明我的独特了!” 姒涵看不惯它这副因为黑心莲而自豪的姿态,泼了它一盆冷水:“以我对黑心莲的了解,他会选中你绝对不是因为你多好,就像你说的,因为‘独特’,这个‘独特’也不是啥好事,打个比方,比如你比其他智慧兽更会吃○。” 潮生:…… 原来她也会说这种粗鄙之语吗? 蛇蛇一听这话就炸了:“你说谁吃○呢!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我说啦,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反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选你绝对不是因为你多好,而是因为你多‘特别’。” “你对大黑根本就没有那么了解!你明明那么讨厌他!” “我讨厌他归讨厌他,但是我和他认识的时间绝对比你长,你就是无法否认我比你更了解他。” “我不管!我问过他为什么选我,他说的话可好听了!” “比如说呢?” “他说我独特!” “……”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仿佛带着讽意,这让蛇蛇更是气得尾巴尖尖直拍床面。 看着这一人一蛇斗嘴,潮生突然轻笑起来。 他们大抵心中还是在意对方的吧,不然也不会这样斗那么多年。多少年了呢?几百万年?上千万年?黑鳞也说过,一千万年就是一纪,他们斗了有那么久吗? 真好啊…… 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也不知道他能陪伴她多久……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期限永远也不要到来。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他已经不愿离开她了,不再是那种对孤独的恐慌和对死亡的惧怕,而是不愿面对没有她的生活。 感情是没有道理的,它来了就是来了,在被人察觉到的时候,它便已经深入人心了,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潮生的视线微微下落,落在对面那女人青葱般的手指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自己牵住那两只手会是何等模样与感觉。 “潮生。” “嗯?”他迅速回过神来。 姒涵状若不在意地一翻手,手心上便突然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陶塑Q版小人,从小人的穿着和发型样貌来看,这是他与她第一次相遇时的那一世,自己被她养成精致小贵公子的模样。 “喏,用制作‘生命之种’剩下的边角料随便做的,省得你老羡慕别人能收到我做的手作。” 他愣在那,蛇蛇怒其不争地用尾巴尖尖暗戳戳地使了点劲戳了他一下,传音道:“接啊!小子!” 他轻轻地双手接过,捧着小人小心翼翼地仔细看着,心里充斥着快要溢满出来的各种情绪。 姒涵偷眼瞧着他的反应,见他还在愣着,她没好气道:“怎么,嫌弃是边角料做的吗!” “不是。”他赶紧回应道,看向她的眼神藏着各种情绪,但不难看出他是高兴的、激动的:“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姒涵倒是很平淡地应了一声:“嗯,喜欢就好。” 那是蛇蛇第一次看到潮生露出那样的笑容,也是它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幸福”这两个字。 待到私下只有他们俩的时候,蛇蛇忍不住问他:“就有那么高兴吗?” 从那个女人离开后,他就一直盯着这个小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过。 他没有直接开口回答,也不是用传音之法,而是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来传递自己的想法的,因为他怕自己的心事被姐姐察觉到:“当然高兴,这是她特意为我做的礼物。” 第56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2 蛇蛇察觉到他的谨慎,也改为用契约与他交流了:“什么特意,这就是她用边角料随手给你做的、安抚你的小手作而已。” “不是的。”他很是斩钉截铁:“我能感觉出来,这就是她特意为我做的,是不愿看到我羡慕别人,真心为我做的手作。” 别看她当时表情很不在意、很平淡,但他跟在她身边那么久了,他不说多了解她,至少她该是什么情绪,他能感知到的,尤其是当时他们正面对面,在她面前的是他,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她要送给他特意做的手作礼物时,她有些不自在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真的很好!好到让他想要发泄一番,去狂奔一会儿,去高呼几声,去发泄出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她开始在意他的感受了! 无论这种在意的出发点是什么,她开始在意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好到让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过去所有的那些惶惶不安、恋恋不舍,在这一刻都通通化为乌有,她在意他,这是事实! 多少年了?他陪在她身边多少年了?有百年了吗?没有吧?但几十年也有了吧?对于凡人来说,几十年已经等于是一辈子了,四舍五入,他也算是把自己的“一辈子”留在她身边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同行“一辈子”了…… 用“一辈子”,换来一次在意,换来一个她特意准备的手作礼物,还是很值的! 蛇蛇从未动过情,也不理解这种感情,虽然它见过不少人相爱,可它从始至终都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从何而来,又有怎样强大的“力量”,一如现在这样,它也无法理解潮生的想法和感受。 只是一个小公仔而已,就能让他发自内心地开心很久,让他心中充满力量,甚至……它是觉得他现在稍微失了些理智的。 它不再打扰他,盘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对它来说,更重要的是潮生身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谜团,这些谜团仿佛在吸引着它,让它产生了想要探索的欲望。 为什么他会在失去意识后反而做了那样一个梦?那个梦是否又在暗示着什么?他灵魂深处藏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底都是什么?又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女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一改它过去对她了解的那种态度。 过去的她,只要与死亡规则有关的一切,她的态度就没好过。可这一次在潮生这里,她不仅很有耐心地提醒它帮潮生引导那些失控的死亡规则,她自己更是亲自出手洗涤他的灵魂。 能让「生」之智灵亲自出手帮忙洗涤灵魂,这小子的灵魂受益可不小,日后他自己也会慢慢发现这一次洗涤带来的各种好处。 又能让她帮他炼制强大的躯体,又能让她洗涤他的灵魂,那个女人到底想干嘛?这些事要是让她家里的那些老古板们知道了,怕是又要闹起来了。 * 姒涵回到康璇的房间时,FG29还在好奇地问她:“宿主给潮生准备的礼物明明不是随手做的,为什么要说谎?” 作为她的随行系统,它有必要收集相关数据,只有更了解宿主,它才能提供更好的服务。 姒涵听到它的问话,强装镇定道:“要是让他知道了是特意准备的,他不得上天去?” 那小子藏着的心思不少,她懒得探究,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还能假装看不出每次谈到她的手作时的那种羡慕的眼神? 今天在等他们从擂台回来时,她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还真是用一些剩下的边角料给他特意做了个小雕塑,都是顺手。那些材料说是边角料,但那可是她用来做那颗假的‘生命之种’的材料啊,还能差吗?不能。 那小子的反应也还不错,看得出来是开心的。他开心就行,也不算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这下,以后他总不能再随便羡慕别人了吧?也该是别人羡慕他了,毕竟谁能有他这机遇、这待遇啊? 她,一个「生」之智灵,为他安排了“保镖”烧火棍,带着他位面旅行,带他入道,教他修炼,教他炼丹,为他炼制能够穿越位面的躯体,为他洗涤灵魂,还给他送了自己特意做的手作! 她果然还是容易对生灵心软啊~唉~ 没有费兹曼盯着警告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感觉就是爽! FG29:…… 宿主真的只是对生灵心软吗?那怎么不见她对付一鸣也软一软? * 天梯争锋开启在即,突然的时间修改安排通知出去后,各大宗门和散修们都有些忙乱起来,也有和九霄澄寰宗稍微有些关系的宗门派了人去问柳麟和风炽,怎么突然改时间了,可这哥儿俩像是说好了一样,三缄其口,只让他们赶紧去安排好人手,多的也不愿解释。 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们只能把根源可能是仙帝授意上想了。 柳麟修改的可不止是试炼时间,还有试炼内容。在这最后半个月里,风炽还忙里抽空回了一趟宗门,秘会了一次柳麟,得知了他这一次针对天梯争锋的具体安排。 在一阵紧锣密鼓的安排过后,万众期待的天梯争锋终于要开启了。 “天梯试炼”只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俗名,“天梯争锋”才是这场试炼的正式名称,而进行试炼的“天梯”又被称为“万法天梯”。 天境城是围绕着万法天梯建成的,而万法天梯的入口就位于九霄澄寰宗核心悬浮仙岛群之一的“接引峰”之上,是一道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旋转光门。 秘境由计沐宸创造的空间,再由柳麟完善,其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核心景象是一条仿佛由白玉、青金琉璃与星辰碎片铺就的、望不见尽头的巨大阶梯,直插云霄,没入氤氲的仙光与流云之中,故称“天梯”。 天梯并非单纯让人攀登,每一段阶梯、每一个平台都可能自成一个小空间,蕴含不同的考验。 第56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3 这一日,接引峰上,所有参与试炼的修士们都聚集在一起,柳麟、风炽、其他九霄澄寰宗长老,以及受九霄澄寰宗邀请的十几位仙家都盘坐在接引峰周围的虚空中,其余人等都只能在天境城内通过万象镜壁观看现场,接引峰他们是上不去的,接引峰周围也的空中也不能停留,也只能在这看看了。 姒涵没有和风炽一起在接引峰旁观看,她临了临了,委托了付一鸣代替她的位置去那边坐着去了,她自己则是跑到了计沐宸的太微神宫去了。 在哪看不能看?反正还欠着计沐宸的一次人情,正好现在小辈都不在身边,她无事一身轻,倒不如去太微神宫坐一坐,跟计沐宸一起远程看比赛。 她是当“电视节目”看的,所以去之前,还和风炽要了些仙界特产的仙茶,这才登门拜访。 计沐宸不敢算与她有关的卦象,自然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到访。对于她能自由出入他的太微神宫这件事,他也不觉得奇怪。 “道友。” 姒涵把茶叶罐往一边的矮几上一放:“我来找你和你一起看试炼。” “计某还以为,道友会与风炽他们一道。” “那边关注的人太多了,我出面怕是不好收场。你这里清净,也没人能窥探,在你这里看试炼最合适不过。” 计沐宸来到矮几旁,坐在她对面,从自己的收藏中取出一套茶具,主动开始泡起茶来。姒涵则是挥手间,一道巨大的水幕便突然在他们身边荡漾开来,一道水幕不够,这道最大的水幕左右两边还各自有两个小一些的水幕,水幕中出现了接引峰上的情况。 当中最大的水幕只锁定了潮生和康璇,轮流播放,左右两边的小水幕才是播放的其他人的画面。 “道友对自家晚辈颇为关心。” “嗯,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样大型的试炼,是得多一些关注的。” “他们能有你,是他们之幸。” 她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另一边,接引峰上,参加试炼的修士们都听到了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第捌贰玖柒届‘天梯争锋’即将开启,所有修士注意听本次天梯争锋的规则。” “万法天梯的所有小秘境均与过往不同,不再根据修为区分不同的天梯高度,所有人都将踏上相同的台阶,但会根据你们修为的不同而进入到不同的小秘境中,相同修为的人在同一台阶上时,会进入同样的小秘境。” “修士之间允许任意程度的竞争,最严重的后果便是身死道消,九霄澄寰宗不为该结果负责,但若有修士在天梯争锋时故意杀害他人数量超过十人,九霄澄寰宗将会取消其竞选资格,并交由受害者背后的势力处理。” 修仙不仅是逆天而行,杀人夺宝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哪怕是在仙界,人与人之间也没有绝对的和平,冲突在所难免。九霄澄寰宗不会刻意掩饰这些事实,所以如果在天梯争锋期间,有修士与他人产生了冲突,甚至出现杀伤,他们不会太过阻拦。但为了维持试炼的稳定,他们也会在一定程度内限制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 “在小秘境中,修士之间可以互相组队合作,但试炼的最终评价仍是以个人的攀登进度、速度为判定标准。” 每个修士身前都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晕,光晕流转结束后,一枚枚玉符便悬浮在他们身前。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枚护身玉符,遭遇致命危险或自觉无法坚持时,可主动捏碎玉符,你们会被立刻传送出秘境,但也意味着主动放弃本次试炼。” 姒涵听到这的时候,微微翘起一边眉梢,指着水幕道:“这是玩文字游戏了吧?他可没说玉符是绑定了人的,也就是说,抢夺别人的玉符自己用也是可行的。” 计沐宸一边为她斟茶,一边道:“嗯,确实如此。但这玉符也只是用作放弃试炼,在生死危机时保自己一命,拥有太多也派不上用场。” 谁知她竟然突然高深莫测道:“那可就不一定了。” 玉符不绑定到个人,就可以通过这个漏洞有更大的操作空间,比如强行让其他人退出试炼。 计沐宸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也不追问,继续静静地和她一起看下去。 潮生和康璇收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玉符后,那道声音又继续说道:“本次万法天梯开启时长为百日,所有小秘境中的时间皆同。所有参与评审本次天梯争锋的长老们会根据你们最终的攀登高度、速度、以及在过程中的综合表现进行评价。” 这意思就是说,这些评价主观性非常大,没有绝对的公平。这也是非常现实的一点。 “根据在峰所有人数,本届天梯争锋参与人数为十五万七千六百六十六人。接下来我将声明本次试炼的奖励。” “最低奖励为我宗提供的中品丹药「玄阳丹」,可抵消渡劫期晋仙过程中的心魔劫。可获得玄阳丹的修士,是各修为阶段的前两千名修士。” 光是这一句,就让不少人低声哗然起来。 那可是玄阳丹!在凡修中地位超然的丹药! 他们可是把玄阳丹划分成仙品丹药的,没想到在九霄澄寰宗竟然只算中品? 那是九霄澄寰宗自己的划分,还是整个仙界都是这么划分的? 一些本就生于仙界的修士倒是对这玄阳丹有所耳闻,向身边认识的其他修士答道:“是仙界都这么划分,不过决定其品级的仍是九霄澄寰宗。” 这一句更是让其他凡修们加深了心中对于九霄澄寰宗在仙界的地位。 声音还在继续:“下一级奖励,为各修为阶段排名前八百名的修士,为「铸魂洗炼」。该洗炼资格记录在册,无使用期限,但仅有一次机会。” 又是一个对高阶修士有绝对好处的奖励! 铸魂洗炼是直接清洗、强化自身灵魂的一种受益,整个仙界只有九霄澄寰宗才有这资格和实力提供这么多人数使用的洗魂池。 第56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4 凡修阶段共有七个大阶段,分别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个阶段前八百人次就能获得铸魂洗炼的机会,那可是五百六十次洗炼啊!什么洗魂池可以提供那么多人洗炼铸魂?不敢想。 随着他们修为的提升,修魂的重要性也会逐渐提升,铸魂洗炼对于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们来说,也是个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凡界可没有天然洗魂池,也不会有仙家费劲跑去凡界搭建人工洗魂池。 “下一级奖励……” 当声音再次响起时,所有修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第二级奖励都是铸魂洗炼了,那下一级呢?又会是怎样的重磅炸弹?就连天境城万象镜壁前的各家宗门长老们都跟着有些期待起来。 “取各阶段成绩前一百人,可录入九霄澄寰宗记名弟子名录,不可入宗修行,但可入宗门势力行商,享记名弟子权益。” 前一百名才只是记名弟子?这一次九霄澄寰宗收人要求又高了啊,他们记得上一次是前三百名就能成为记名弟子的。 虽然不能享有九霄澄寰宗的修炼资源,但能进入宗门势力范围中的商铺行商,时间长了,还是有机会在弟子身份上更进一步的,好歹是九霄澄寰宗呢,就算只是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足够让他们在仙界自豪了。 “本届试炼进入宗门记名弟子名录的弟子,若参与十年后的「仙府试炼」并获得相应名次,方可晋升为外门弟子,可入宗修行,享外门弟子权益。” 十年!有戏!不管那仙府试炼是什么,只要能成为记名弟子,就不会有人愿意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的! “最后,宗门所有参与本次天梯争锋评审的长老们,及所有正在接引峰周观看本次试炼的道友们,均有自主选择权,每位道友可选最多三位参选者作为自己名下的弟子,是记名、是普通、还是亲传,均由各位道友自行决定。若是我宗长老所选,其弟子身份将等同为我宗弟子身份。” 也就是说,假如风炽看中了一个参选者,将其指为自己的普通弟子,那么这位弟子无论在试炼中得到怎样的成绩,都会等同于是九霄澄寰宗的内门弟子。如果只是指定为自己的记名弟子,在宗门中则等同为外门弟子。 宗门长老弟子的身份总归是比宗门弟子身份要高一级的。 十年后有晋升机会,但现在却有现成的可以争取的机会!而且关于这一条规定,没有说明什么修为阶段可以入选,也就是说,哪怕只是筑基期,只要自己能在天梯争锋期间表现好,说不定也能一步登天! 全场最冷静的估计就是潮生和康璇了。这两人,一个不在乎这个位面的身份地位,另一个又有现成的师父和强大的师叔,也不在意是否能入九霄澄寰宗。 姒涵好奇地问计沐宸:“假设其中有天赋极高、稀世罕见者,你会动心收徒吗?” 计沐宸轻笑道:“计某早已没了收徒的想法了。” “你以前收过?” 他颔首道:“自然是有收过的,在计某还很‘年轻’的时候。” 他如今的修为实力,说是与此间天地同寿都不为过。他口中的“年轻”肯定也不是真的年轻,少说至少也得上千岁了,就像现在的付一鸣那样的年纪。 “道友呢?又是否可能会在这一次的天梯争锋中相中第二个弟子?” “不可能。”她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我在此间的徒弟有且只有小璇一个。” 这已经是在向他释放一个信号了——康璇的特殊性。 计沐宸能做仙帝,自然很快就想到了不少可能的特殊性,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同样重视起来:“可是与天道有关?” 姒涵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接引峰上,关于奖励的规定已经说完,其实最好的奖励就是成为各位仙家的钦点弟子,其次就是成为九霄澄寰宗的记名弟子,剩下的两档奖励对九霄澄寰宗来说只是添头而已。 天梯争锋说白了还是九霄澄寰宗举办的收徒试炼。 “所有参选者注意,万法天梯——开启。”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早就迫不及待的修士们纷纷涌入那道巨大的旋转光门中,有会御剑术的甚至直接御剑进入其中,还不会的,也运起自身灵力,靠身法进入光门。 “走吧。”潮生低声对康璇道。 康璇点点头,跟在他身边走向光门。 潮生没有急着赶着冲上去,他还得照顾着点康璇。在进入光门前,他想了想,在心中对蛇蛇道:“黑鳞,你跟着她吧,落海不能跟着进去,没人看着,我不放心。” 蛇蛇反倒是不放心他,毕竟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大型竞赛,还是修仙界举办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我看着她,那你怎么办?” “我不能总依赖你。” 他有姐姐为他炼制的身体,自己的神魂也不差,他也在上古秘塔中接连不断地练了半个月的战斗反应,应该也是不难。 他们两人的目的不是奔着那些奖励去的,而是单纯的参与试炼,增加阅历和身手,所以他们也不急着赶着走进光门。 康璇不解地看向潮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走到光门前就不走了,潮生师叔好像在想着事情? 蛇蛇的存在是高于这个位面的,它不主动现身,就是计沐宸都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所以它从潮生手腕上转移到康璇手腕上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呐,要是你觉得实在危险,不要硬撑,直接通过契约呼唤我,我可以通过契约力量,直接瞬移到你身边。”它掌握着空间力量,要破除好几层空间直接去到他身边,轻而易举。 “好。” 他没有直接拒绝蛇蛇的好意,这才对康璇道:“进去吧,尽力就好,优先活着。” 康璇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坚毅地一步跨入其中,潮生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第57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5 万法天梯是环形阶梯,每一层级都是一个完整的圆,抬头看不到天梯尽头,好像无论踏上去多少层台阶,他们都是在最下面那一级。 这一届的天梯争锋调整了一部分万法天梯的规则,不再像往届那样实力强的一下就能爬很高,进来的所有人全都卡在了第一级天梯上。修为不同,他们陷入的小秘境也不同。 康璇一脚踏上第一级天梯后,就发现周围的环境突然像水一样晃动起来,片刻后,她就与一群同样是筑基期的修士们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口前。筑基期修士普遍年龄都小,平均年龄在十几岁左右,但像她那么小的还没有。 许是看她过于年幼,没人把她当回事,最多因为她的年幼多看她两眼。康璇也不在意这些眼神,她正在观察这里的环境。 孩子们阅历不足,进入小秘境后想的不如大人多,更多的是好奇,有些性格外向的已经开始吆五喝六地拉人组队了:“有没有一起的?人多一起行动的话,大家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康璇没有去凑那些人的热闹,她不会说话,和别人也凑不到一块儿去。 似乎是确定了不会再有更多筑基期修士进入这一处小秘境了,山洞里终于传出了巨大的动静,这动静让他们心底纷纷不安起来。片刻后,一只体型庞大、犹如有了意识的石精怪从山洞里咆哮着出现,瞧着像是兽态,而它那反应不像是能和他们友好相处的。 大家下意识慌张地四散逃开,也有反应快的一边躲避着石精怪的袭击一边高呼道:“都别怕啊!这只是一只二阶的石精怪,集我们之力是可以打败它的!” 也许是这话起了作用,渐渐的,七零八落的攻击出现了,金铁之器与一些水火之术对那石精怪的效果大打折扣,但一些会木系与土系法术的修士们倒是能有效控制住那石精怪。 只要能控制住,后面的事就好说了。 大家总算磕磕绊绊地解决了石精怪,却不等他们高兴地庆贺时,山洞深处又传出了相同的咆哮声,更多、更大、也更让人恐惧。 大家的脸色纷纷一变,不等他们商量,伴随着轰隆隆的奔跑声,一大群各种形态的石精怪便从山洞里跑了出来,一出来就开始“招呼”他们,混乱再一次出现。 “怎么……怎么还有那么多!” “打不过的!根本打不完!” 绝望的气氛正在他们心中蔓延,有人想要重现刚才的打法,却因人心的涣散迟迟无法重整旗鼓;也有人直接想要逃离,却发现除了那山洞和山洞口的一小片区域外,其他地方都笼罩在迷雾中,无形的屏障阻断了他们可以逃离的路;更有心智不坚的人,脸色吓得惨白,一边哭着一边勉强躲避着,一点战意也无。 康璇也有些害怕地躲避着一只追着她跑的石精怪,可好歹情绪还算稳定。 她还没有开始学多少术法,师父只说传统术法的学法会拘束她的思维,要她先学会理解灵气,再教她如何掌控灵气。 她说,那才是最好的学习术法的方法——不是遵循固有的法诀,而是直接控制灵气去展现出术法的效果。 这对于只是筑基期的她来说,她才算是刚刚开始起步,她还在学着理解灵气。所以她现在会的只是与人交手对战的一些经验,面对体型比她庞大太多的石精怪,她也是有些六神无主的。 但兴许是姒涵往日的教学有了效果,在所有人都陷入慌乱与恐惧中时,她明明也是局中人,却又渐渐的站到了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她过去在姒涵的教导下形成的一种习惯。 师父说过,观察是破除迷障最重要的第一步。 为此,她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让自己学着去观察。观察她身边的环境,观察师叔们,观察师父,观察黑鳞。每次师父带她去新地方,看到了新事物,她也开始去观察。习惯就是在这无形的改变中逐渐形成。 就像现在,她自己也很害怕,也是躲避石精怪攻击的一员,可她的习惯还是出现了——她开始了观察,观察这里的地形,观察那些石精怪。 终于,她渐渐的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这些石精怪虽然声势骇人,但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明确。看似是在袭击他们,却没有一个具体目标,更像是……只是为了攻击而攻击? 她的视线落向那黑洞洞的山洞,想起不久前他们才击败的第一只石精怪。 如果……如果击败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出路呢? 她没有忘记她现在正在参加天梯争锋,最终的目的是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小秘境,踏上一级级天梯。眼前的一切无论发生了什么,她的最终目的应该是离开这里,而不是打败其中存在的事物。 是离开,而不是打败。 「万物有灵,皆循其理。」 想到师父平日里非常平静地教导她时的话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不再去看那些追着大家张牙舞爪的石精怪,也不再理会耳边其他人的哭闹和呼喊,反倒是缓缓闭上眼,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的内心。 蛇蛇看着她的反应,有些半信半疑:这小丫头是真的悟到了,还是单纯的犯蠢? 它倒是第一眼就看穿了这第一个小秘境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过这是她的试炼,它只是无言地旁观,也不冒头,就是想让她自己去历练。 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万一赌错了,石精怪下一巴掌可能就落她身上了,可她还是选择了在这时候这么做。 还好,最后是她赌对了。 曾在流觞曲水轩听到的琴音仿佛从记忆中缓缓流到她耳边,师父用平静的语气教导她时带来的宁静感驱走了她心中的恐惧。外界的喧嚣在此刻渐渐远去,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第57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6 就在她的内心平静下来时,周围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其他人的哭喊声、术法的各种声响,尽数戛然而止。 她疑惑地睁开眼,眼前哪有什么成群的石精怪,山洞还是那个寂静的山洞,其他人都是双目呆滞地站在山洞口,除了脸上偶尔出现的恐惧,半点反应也无。 康璇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幻境了,她转念便察觉到,原来一切都只是幻境,原来这个秘境的突破方法就只要克服恐惧就足够了。 随着她的心念通达,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修士们,如同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再回过神来时,她正站在第一级天梯上,很多人与她一同站在这一级天梯上,只有少数人是站在第二级上的,其中就有潮生师叔。 潮生师叔好厉害啊,竟然已经踏上第二级天梯了!她也要努力才行呀! 她不再犹豫,抬腿踏上第二级天梯。 * 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宫殿内,穹顶高悬,仿佛容纳了星辰。脚下是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的漆黑玉石,浅浅的一层积水平铺在玉石上,每一步踏上都会在地面上荡漾出水纹。 潮生与其他几个同为渡劫期的修士站在此处宫殿中,谨慎地没有多余的行为。他们都经历过第一级天梯小秘境的考验,心里也有点数了,都知道以静制动,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宫殿空旷而寂静,唯有前方非常突兀地并排伫立着五扇巨大无比的门户,每扇门的材质和风格截然不同,分别由玄水、暗金、古木、息壤和不断燃烧着的火焰构成,门上隐隐有仙雾缭绕,流转的光华似是对应着五行本源,散发着令他们心悸的规则之力。 潮生常年与姒涵待在一起,对其中那道玄水之门上流露出来的规则之力最为熟悉——那是姐姐每次使用水之力时都会一同出现的规则气息!落海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气息! 许是过于熟悉,他看向那玄水之门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柔和。 “这是……五行本源之门?”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喃喃自语着,他是在场几人中,看上去最显老的一个。 修仙是这样的,天赋越好的人,突破修为桎梏的时间越早,样貌也能越年轻。虽然随着实力高了以后,也能幻化自己的面貌,也不能全靠看外貌年龄来分辨不同人的天赋,但这说话的老者还是以自己是天赋最差的晚辈自居,在这时候也率先开口,想着给另外几位看着比他年轻的道友们递话。 另一位修士看着那五扇门户,眼中渐渐染上了狂热:“莫非,此关考验的是让我等选择与自身最为契合的本源之路,借此感悟大道,甚至……直接汲取本源之力提升修为?” 他卡在渡劫期的时日不少了,迟迟没有找到能踏破凡修桎梏的门槛在哪。这一次来参加天梯争锋,除了是为了争那一个九霄澄寰宗弟子的身份以外,也是为了借机蹭一蹭仙界中的仙气。谁曾想,才到天境城,他就发现这里游离的仙气少得可怜。可他是随着宗门的安排直接从凡界来到天境城的,他没有资格擅离天境城去体验仙界其他地方的妙处。 对力量的渴望让他开始迈步走向那扇熔火之门。 他方才的话一出,连通潮生在内的其他几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除却潮生情况不同,其他几人其实都与他差不多,都在苦苦寻找着飞升的机缘。没有比这更直接的诱惑了——力量,是修士永恒的欲望。 潮生虽然出发点与他们不同,但他同样也渴望着力量。 不强大,何以继续跟着姐姐? 但他的反应却与其他几人大为不同,他心中确实有着对力量的浓郁渴望,可他的目光在扫过那五扇门户时却是异常冷静的。 与姒涵多次穿越位面的经历让他见识过比单一五行本源更宏大的规则,哪怕他也想走进去看看他是否能获得更多东西,可他仍旧站在那,思考着这个小秘境的运作目的。 力量?为什么要展现力量? 他看着其他几人都开始朝着门户迈步,甚至最先走过去的那个人已经近乎要来到门户跟前了,他心中迅速闪过一道明光——是欲望!这一次,是以欲望作为他们的考验!是他们对力量的渴望! 就在这时,那五扇巨门同时微微震颤起来,门上的光华流转加速,一股股精纯至极、仿佛触手可及的五行本源气息弥漫开来,强烈地吸引着每一位修士。更重要的是,每扇门后,似乎都传来一种冥冥中的“呼唤”,那呼唤直指内心,勾连起他们最深切的渴望。 那位青袍老者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走向古木之门的速度,他修炼的正是木系功法。另一位浑身剑气凛然的修士,则被那暗金之门吸引,仿佛门后有无上剑道在等待着他。 唯独潮生仍站在原地未动。他感受到的“呼唤”并非来自某一扇具体的门,而是……一种更飘渺、更根本的东西。 他渴望力量,但并非简单的五行之力,他渴望的是能让他站稳脚跟、不再被动跟随、能够真正与姒涵并肩而行的根基与身份。这种渴望,在此时被放大了。 忽然间,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他仿佛看到自己推开了那扇变幻不定的能量之门,门后并非是某种具体的五行力量,而是一条光芒万丈的登天之路,路的尽头,是一个模糊却威严无比的身影,那身影向他伸出手,意味着认可、接纳,以及一个明确的、崇高的“身份”。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周身环绕的不再是仙力,而是如臂指使、仿佛与生俱来的……规则之力。说不上是什么规则,但至少不是死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一直有些难以驾驭、时而失控的熵寂之力,此刻却无比温顺地萦绕在他的指间,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如臂指使,心念一动便可衍化万象生灭。 第57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7 一种彻底摆脱“异类”、获得“归属”的圆满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自从得知了一部分关于自己的“真相”后,一直以来对自己特殊“本质”的困惑,以及对自己是否真的是智灵的潜意识渴望。 这些幻象仿佛只是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他明知道这是假的,是秘境窥探他内心后的投射。但那种被认可、找到归属的感觉,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 不行,潮生,你不能沉溺进去,这些都是未曾验证的一切,都只是姐姐和黑鳞的猜想。 然而,不管他怎么在心中找回自己的理智,所有的幻象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当他拥有那无上力量,当他获得那崇高身份时,他回过头,看见姒涵就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完全依赖于他、甚至带着一丝倾慕的笑容。 她向他走来,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仰望、永远隔着一层距离的“姐姐”和引领者,而是……可以平等相待、甚至更亲密依存的存在。 这个画面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心中好像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声音:「留下来……接受这份力量,我就能拥有这一切……我就能永远留在她身边,以她期望的方式……」 就像一个恶魔充满诱惑的低语,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只是在这时,他突然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感和腥甜味让他瞬间从那股沉沦的边缘挣脱出来,他才发现,此时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太清楚了,这根本不是姐姐! 姐姐绝不会对他露出那种全然依附的神情,她永远是独立的、强大的、充满智慧的。这个幻境并非进入门中才生效,而是自它们出现时起,它们就在利用他最深层的欲望,利用他对姐姐的依恋与渴望来瓦解他的意志。 潮生环顾四周,只见另外四位修士,有人已经眼神迷醉地向着门扉走去,有人则面露挣扎,显然也在与内心的欲望对抗。整个宫殿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智沉沦的力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些门,也不再理会内心蛊惑的低语。他回想着姒涵的教导,回想着每次穿越位面后见过的种种幻象本质。 欲望是动力,沉溺便是牢笼。真正的力量,源于清醒,源于对自我的认知,而非外界的赋予或虚假的认同。 他闭上眼,不再抗拒那些幻象的碎片,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去“观察”它们。观察他那份对力量的渴望,观察那份对身份的期盼,以及其下掩盖的、对姒涵的深切依恋。 这些欲望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每一次有类似作用的幻境降临在他身上时,他总是要经历一遍。可他不敢忘记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真正的她,总是能够驱散试图笼罩住他的心的迷雾。 绝不能让欲望主宰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渐渐地,那些诱惑的低语减弱了,扭曲的幻象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经过激烈挣扎后的疲惫与更深的坚定。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走向任何一扇门。 那五扇门户不再如他之前看到的那般由五行规则凝结而成,已经不能说那是门了,那就是五根两米多高的石柱,岁月侵蚀了它们,也不知它们在这里伫立了多久,其上雕刻的纹路也看不太清了。 周围偶尔会突然出现一个修士,看起来是刚刚踏上第二级天梯的渡劫期修士,他们一进入这一片小秘境中,眼神就立刻迷离进去,可以看出来这里的幻境有多强。 随着潮生恢复清醒的意识,那五根石柱开始变得模糊,宫殿的景象也如水墨褪色,逐渐淡去。 柔和的白光再次降临,笼罩住他,以及另外两位似乎也勉强挣脱了欲望的蛊惑、一脸心有余悸的渡劫修士。而另外两人,则依旧眼神狂热地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伸出手,显然已沉沦在秘境编织的美梦中,被判定为考验失败。 潮生微微吐出一口气,在白光的接引下升空。他通过了“欲望”的考验,但内心却无比沉重。秘境将他最深的软肋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让他不得不直面那个事实——姒涵,既是他穿越位面、不断前行的锚点,也可能成为他道心上最致命的破绽。 重新看到自己踏在第二级天梯上,潮生仰头望着前方,第三级天梯上也有了零星几人,修为不一。这万法天梯这一次的规则调整,修为境界根本不能决定攀登速度,哪怕是金丹期、筑基期,也有爬得快的。 也不知道后面的天梯是否也都是以幻境为主…… 他不再多想,抬腿迈上了第三级天梯。 * 太微神宫中,姒涵布置出来的水幕是可以直接看到那些修士们经历的幻境内容的,所以他们也没有错过潮生“看”到的幻境。 计沐宸略有调侃地对她说道:“道友家弟对道友的依赖看起来很深啊。” 他其实看不太懂潮生“看”到的那些幻境意味着什么。那道模糊的威严的身影是谁?那些缠绕在潮生指尖上的又是什么力量?还有道友出现在他的幻境中,露出那样的表情,又有怎样的含义? 姒涵确实淡定无比地品着茶,道:“男孩子总会有想要成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一个阶段,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他,他心里当然不愿沉溺于此,他也想成为我的支柱,他也希望我有一天能像他现在这样去依靠我去依靠他。这种心态很正常。” 她是真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不说潮生,她在下界遇到的很多男孩子,大多数都是差不多的心态——不愿自己永远屈居于女孩身后。 就比如现在计沐宸的反应也是如此。 计沐宸听了她说的话,细想一番,也不说是认可还是否定,只是道:“自古以来,无论是人、神、兽……男性、雄性,都是占据主导地位更多,也有稍弱者会依靠女性和雌兽,比如母与子,但若成长起来,他们仍会想要成为道友口中的‘顶天立地’者。” 第57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8 虽然只字不提“确实如此”,但句句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仙帝也不能免俗?” 计沐宸失笑道:“计某身边未曾有过伴侣,计某更是自天地而生,未曾有过母亲。” 哦,原来出生点本来就高啊,大抵是天地孕育的灵物诞生了灵魂与意识,随后开始的修仙之路,最终一举成帝。 不过,她还是很意外:“你就没有渡过情劫?在实力弱小的时候,就没有喜欢过哪个姑娘?” 他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缓缓摇头:“计某自幼清修,也曾为了感悟世间大道而入凡,但入凡不入世,总归是以旁观者姿态来感悟人间,自然未曾与异性深交。” “那仙界呢?仙凡殊途,难有情缘,我尚可理解,同为仙籍,你身份地位又高,长得也不赖,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仙女对你没感觉。” “是否真情实意需要深交探究,流露与表面上的对计某身份地位与实力的憧憬倒是有不少。不过计某在入凡的那些年见过太多爱恨交集,便也轻易不与异性相交。在仙界时,便是有公谈公,无公不见。” 姒涵:…… 这是活该单身万万年啊! FG29:…… 宿主单身时间更久,她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的? “你就没见过甜甜蜜蜜的爱情?没见过恩爱白首的凡人?你就没对这些正面的感情产生过憧憬、羡慕吗?” 计沐宸依旧摇头:“见是见过,但若论及计某本身,计某却是一直秉承着随缘就好。若从未心动过,那便说明属于计某的缘分未到。” 你成天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也不出去交际,还轻易不随便让人进来,就算能有缘分,缘分也都被你放在门外了! 姒涵是真的好一阵无语,生灵的多样性依旧能时不时让她大开眼界。 “不说计某,道友不也是独身如此?” 她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家规’约束着我了,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是自己选择的将缘分拒之门外,我是被迫选择的无法随缘。” 智灵少有动情者,毕竟他们的本质是规则。所谓“家规约束”,其实就是指这一点。加上生命之海那边又有费兹曼领头的元老会成员盯着她,给她树立各种条条框框,她根本就没有恋爱自主权。 “再说了,就算没有爱人,我身边还是有伙伴同行的。” 二狗、潮生,这些不都算吗!烧火棍……烧火棍也算半个吧!好歹在它找到黑心莲之前,它是会跟着她的! 计沐宸对她隐喻的“伙伴”不甚了解,只是轻笑道:“我们都有不同的理由,但究其结果,却是一样的。在计某看来,还是缘分未到,若是到了,任何外在因素都阻挡不了缘分的降临。道友似乎比计某更‘自由’许多,能去的‘地方’更多,也许道友的缘分也会比计某的要来得更早。” 她的眼里是他看不懂的神色:“是比你自由,但也不如你自由,这两种‘自由’的含义是不同的。我行路至此,仍是独身,要说我的缘分比你来得更早,我是不信的,不然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他’也早该出现了。” 她存在的时间也超过1天干了,换算成“年”单位的话,那都是超过六亿年了,具体多久她自己都算不清,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拥有系统帮她计时,或者她是「时」之智灵,也能记得清自己到底存在了多久。 这么久的时间里,她都一直没有遇到她的“缘分”,计沐宸肯定不如她存在的时间久,她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所谓缘分的存在。 她甚至想着:或许光梦压根就没给她安排“缘分”呢? 就在姒涵和计沐宸闲聊时,最中间的大水幕里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快速的变化,画面中的主角一直是以康璇为主,她身边的环境正在不断地变化着。 计沐宸眼中闪过一道讶异,不由得感慨道:“竟然是‘天运者’?” 他终于明白为何道友只愿收这小姑娘一人为徒了,如果是天运者,一切都很好理解了。 试想,别的修士无论修为、天赋高低,都在一级一级慢慢攀登着,就康璇突然跟开了挂似的,机缘一层叠一层的出现,突然开始快速攀登,这不是天运者是什么? 不过,他倒是头一次见到前期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天运者,过去,他见过的其他天运者,从出生开始就很是引人注目,像康璇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天运者?你是这么称呼她这样的人的吗?” 哪怕还没把话说开,这两人此时也对上了“频道”,计沐宸颔首道:“是,携天道气运于一身者,便是天运者。这类人稀世罕见,要过许久才可能出现一个,且每次只会有一个,不会同时存在多个。” 这不就是气运之子的设定吗?原来在这个位面也有这个概念了,叫「天运者」。 “道友会收她为徒,是因为她是天运者?” “她确如你所说是天运者,不过她的情况与其他天运者不同,稍微有些特殊。若无强者护道,她可能会遗失天运者的身份。” “有谁能窃取天运?” 会遗失天运者身份,只能是有人窃运了,还是窃的天运。能做到这种事的,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仙界修为境界最顶级的、包括他在内的几位了。 他自己不会做这种断送自己道途的恶事,其他几位据他了解,也不会这么做。那还有谁能做到? “非你意料中人……” 她说这话时,音尾带着一丝不确定,事实也确实如此。 按照二狗给她的资料来看,她看到的其实也只是其他时间线里的康璇遭遇的简单汇总,好让她心里有个数,知道大概在什么时候可能发生什么事,方便她为此做出改变。 但从资料里的“过往”记录来看,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角色”是贯穿头尾的,也就是说,没有类似真理系统宿主那样故意针对气运之子的人出现。 第57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89 之前每个位面都会有一个真理系统宿主出现,这一次没有这么个人了,她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再看回康璇本身,按理说,身为气运之子,她本该是父母双全、天赋极高、背景很强,一路不说绝对的顺风顺水,但最终的走向都是通往成功之路。 可既然需要她介入了,就说明康璇的气运出了问题,已经发生的事实是这条时间线里的她,父母已经离世,在之前的宗门里也一直承受着其他弟子的欺辱,还无法说话……这些种种,都不像是一个气运之子应有的待遇。 计沐宸听出她语气中的不确定,却没有深问,转而是看向水幕中,正处于熊熊火焰里、手持一片发着光的绿叶的康璇,道:“在计某看来,无论窃运者是何人,又有何种神通,都不如道友的一念之间。” 实际上,若是他愿意插手,对他来说也是一念之间的事。但身在其位,他们二人都很清楚,天运者的道途不能被外人过多干预,即便是道友,她不也只是作为领路人么?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一旁看着天运者成长而已。 姒涵顺着计沐宸的话去思考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心中有些不可置信的恍悟:“二狗,这个位面不会不是让我去‘夺回’气运,而是让我‘补充’气运吧?!” 以前都是气运之子既有的气运被人夺走,她去抢回来就是。这一次没发现谁是夺运的人,但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依旧不完整,该不会……康璇的气运光环本就不完整,是因为她的出现、她收了她为徒、她给她铺路护道,这才让她的气运光环完整的吧?! FG29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管理局中虽然没有专门应对协助气运之子的系统系列,但却有不少系列不同、任务却相近的系统。” FG29:“比如我作为FG系列,一般来说FG系列的任务范围更为广泛,以实现某一种目标为主,像我主要负责的部分,也就是要实现的目标,就是协助气运之子夺回其被人为抢夺的气运。” FG29:“再比如VA系列,全称Vilin Actor,就是要求宿主扮演成反派,但它们发布的任务也是同样以协助气运之子为主,属于殊途同归。” FG29:“而协助气运之子,助其走上应走的天命之途,并非只有之前您所经历的那一种情况,像现在这种需要您亲自参与去完善其气运光环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对她来说还是少见的了,这还是她头一次遇上呢。 水幕中的画面是自动切换的,不需要姒涵主动去控制。在她和FG29交流时,画面就从连连攀登数级天梯的康璇再一次转到了潮生身上,她下意识凝神看去,此时他身周围了至少不下数十个修士。 她愣了一下:“这是到哪儿了?怎么这么多人和他同一级了?” 那些修士可都是渡劫期的。 计沐宸看过不知多少届的天梯争锋了,对其中的情况也很清楚,解释道:“这是万法天梯的其中一种能力:无论他们登上了哪一级天梯,只要其中攀登层数最高的一人触发了某一级天梯的这个机制,所有与触发者同境界、相差级数在十级以内的修士,都会被传送到触发者所在的小秘境中,只要打败了触发者,自己就能与对方替换天梯级数。” “触发者的级数必定是最高的?” “是。” “其他人也会知道这一点?” “现场会有说明。” “……” 那这一招可是够不友好的了,也不知道潮生能不能顶住,这可是几十个渡劫期修士啊,真要动起手来…… * 面对几十个眼神都极不友好的修士,潮生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是很冷静地与他们对峙着。 他能快速通过十多级天梯,别人就算比他差一些,那也不会差多少。十级以内的差距就能有几十个渡劫期,这几十个人就算稳稳当当地自己攀登,应该都能拿到最终的奖励。 “哪怕没有这一个小秘境,你们的实力也能让你们得偿所愿,何必与我为敌?” 其中一人道:“能有捷径走,谁不愿意更快登上更高级的天梯?” 也有人是被潮生提醒到了,有点想放弃,继续一步一个脚印自己攀登的;也有人与答话那人有同样的想法——他们更愿意走捷径。 潮生无声地叹了口气,在衣物的遮掩下,脊背处的七枚熵寂棱片开始微微泛起光:“那就动手吧,也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天梯争锋说是有百日时间,听着好像很长,实际上根本不够用的。过去也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在百日内攀登到万法天梯的顶级,谁也不知道万法天梯有多少级。 他们之前听到的最高记录是一位修士在百日期限到时,刚好结束了第355级天梯的小秘境,而这位修士如今也已经是九霄澄寰宗副宗主名下的内门弟子,比宗门普通的内门弟子地位还要再高一等。 不少听说过这个传闻的修士们都有种无需言明的默契,都想要打破这个355级的记录。 正如潮生所说,时间真的很宝贵。 随着他话音落下,各式术法和灵器纷纷朝他涌来,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试着只用熵寂棱镜的力量去应对那些攻击。 也许是因为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潮生的潜力被迅速激发,与在上古秘塔中以防守和躲避为主不同,这一次,他是主动出击。 一开始,他担心控制不当,还只是小幅调用逆熵稳态,覆盖在自己双手上,在其他人眼中,他就像是直接用一双肉手抓向最快飞到他面前的一柄小飞刀,飞刀的主人嘴角都已经开始上扬,眼中已经带上嘲讽了。 然而下一刻,他想象中飞刀戳穿潮生手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飞刀在极为接近潮生的手掌时,飞行速度骤降,在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里,它就彻底停了下来,就那样被潮生抓住刀柄,反着投掷了出去。 第57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0 这一掷,很显然没有手下留情,飞刀的去向是直指其中一个袭击潮生的修士面门的! 潮生的这一掷后没有停留,他激发了熵寂棱镜的更多力量覆盖在自己身上,无视了身周袭来的那些纯能量攻击的术法,只应付那些灵器。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出现了:那些声势浩大、或隐于无形的术法、精神力攻击,每每降临到潮生的身周,狂暴的力量都会瞬间温和下来,无论是火还是风,是雷还是冰,一切术法在他身周都会平静下来,再互相交融,最后去元素化,化为最纯净的灵力被他吸收。 而那些袭向他的灵器,除了他主动交手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其他灵器也都会静止在他身周,与那些术法一样停下,任由他反过来控制。哪怕那些灵器都是有主之物,只要灵器到了他身周,它们的主人都无法再继续控制。 别说那些修士了,潮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的反应更快,他不再把灵器一把把投掷出去,反而收拢在身边,不消片刻,他仿佛成了万兵之主,在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灵器包围中,冷眼看着所有不再动手的人。 这也是姒涵第一次看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狂傲霸气的神色,过去他在她身边,一直都是小奶狗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朝着大灰狼的方向成长了? 不过这个眼神也挺不错的,看着让她很是欣慰:嗯,吾家有弟初长成! 计沐宸若有所思地看着水幕,意有所指地问:“道友家弟掌握的大道规则似乎不同凡响?” 他哪有掌握什么大道规则,他才开始修炼两年多,顶多是起步点比别人高而已。在他人看来这是他掌握了什么大道规则,但知道真相的她却觉得这是他理所当然的表现。 都上熵寂棱镜了,发挥点熵寂棱镜的力量有什么可意外的吗?没有。 不过,她的答复确实比较模糊:“也就是一些机缘罢了。” 机缘?这个词的定义可太广泛了。获得一本绝世心法,算机缘;获得上古传承,算机缘;能得到神秘道友亲自教导,也算机缘。他也不知道,道友到底给她的弟弟送了多少机缘作为底牌。 让潮生参加天梯争锋,还是有些太欺负人了,就拿现在的结果来看,渡劫期修士中,还有谁能压制住他? 潮生在小秘境中与人打得火热,甚至打上瘾了,动手之间渐渐没了束缚,反而越打越顺手,直到某一刻,在一个修士惊恐地求饶声中,他猛地停下手,只是停手的时机还是慢了,那一拳携带的熵寂力量依旧轰上了对方的脑袋,一切瞧着都完好无损,可那人头骨里的大脑已经消失。 鲜血从他的七孔中缓缓流出,周围无论是动过手的、还是从始至终没动手的人,都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他。 潮生愣愣地看着被他压制着的尸体,片刻后,他才一点点松开扣着其喉咙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杀人了?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曾几何时,他在独自为母复仇的路上,也有人因他而亡,最后他也亲自手刃了仇人。 可自从遇到了姐姐后,出于是想要营造他是纯良弟弟的形象也好,还是出于想要博取姐姐更多的关注和照顾也好,甚至是出于姐姐本就是「生」之智灵,他不愿做出让她不喜的事也好,他都一直没有想过要主动剥夺过谁的生命。 他是一直不太觉得死亡是多严重的一件事,可也不会轻视生命的重要。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和姐姐旅行的过程中,主动杀了人。可这个过程的感觉,就像是玩游戏上了瘾,浑然无觉,不觉得兴奋,也不觉得可怕,就是……平静,过于异常的平静。 现在回过神来,他也不觉得后怕或反胃,更多在意的是:姐姐现在是否知道他杀了人?如果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待他?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此对他产生了芥蒂? 不,不不不,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 “对不起……”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低声呢喃着,“对不起……” 在场之人修为都不差,哪怕他的声音极低,他们离得也远,但他们依旧能“听”到他的道歉,但这反而是让他们更迷惑了。 杀就杀了,杀完再来道歉是什么意思?道歉能让人复活吗?而且他们并不觉得,在修行这条路上杀个人算什么,有人就会有冲突,有冲突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死伤,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有谁杀完人后还一脸委屈的表情向尸体道歉的,这行为看着着实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也许能理解的就只有姒涵了,她知道他为什么会道歉,她一直都知道的,他因为她,在试着去学习对生命的重视。 不过,人是人,事是事。 她自己轻易不能剥夺生灵生命,是因为她是「生」之智灵,生命规则使得她对生命无比重视,轻易也不会剥夺生灵生命,除非她用“生命之瞳”看过,确认过对方的生命线彻底断绝,她才会下定决心动手,否则她都会给生灵留一条生路。 但这是她。 潮生不一样,无论他的灵魂现在藏着多少秘密,他不是「生」之智灵是她能肯定的,那他是否杀人,她就不会以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他。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确实可以强行控制自己的理智,只伤人,不杀人,但这种打着打着打上头了,短暂地失了理智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究其根本原因,如果这些人早早停手,不一直攻击他,他也不会渐渐失去理智的判断不是吗? FG29探查到姒涵的内心,数据有些乱蹦。 宿主这是在双标吗? 对自己是一个要求标准,对气运之子也强调过生命是可贵的,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命,包括自己的生命也不行,但是对潮生,她却会分析找出一个合理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57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1 她知道潮生一直以来都在为了她而做出一些改变,这种改变并没有什么不好,她也不会去干预他的想法。不过她也希望他不要因此遗失了自我,只要他不是亵渎生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失手杀了一个对他动手的人……也情有可原吧? 潮生根本不知姒涵此时所想,他会道歉也并非发自内心的惭悔,而是害怕姒涵会因此责怪他、疏离他。可现在他身在秘境,根本见不到她,一时之间,他倒是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好在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动手了,主要是刚才他越打越疯的那股劲给他们吓到了,能给一群渡劫期修士吓到,可以想象到他当时打起来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这个挑战机制是有时限的,如果时限结束时,依旧没人挑战成功,那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回原先所在的级数小秘境中。他们硬是等到了时限结束,被传送回去,只有那具尸体还留在那里,就连潮生的身影都在慢慢消失。 潮生看向四周,他又回到了天梯上,现在和他一个级数的人都没有,在他之前的竟然是康璇,而他之后的一个与他又相距了三级天梯。 他看向天梯最下方,可这里本就是一个大秘境,秘境中一直有云雾缭绕在天梯上下,他看不到太多来时的路,只能转头看向前方,那道小小的背影此时看起来再也不显稚嫩,透着一股子坚毅,带着与他完全不同的心情勇往直前着。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该落后于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论及气运,他应该才是强于他们的才是,毕竟就算是气运之子,也没有谁能像他这样,跟着姐姐穿越一个又一个位面,得到像姐姐这样强大的智灵的照顾…… 嗯,付先生除外。 他暂且将杀人的事抛到脑后,再一次踏上新一级的天梯。 * 百日之期,转眼已过九十。 风炽坐与虚空中,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看着接引峰上投射出来的华光,华光中显现着的正是在万法天梯秘境中奋力攀登的修士们。 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目前攀登级数最多的那七八人,其中就有潮生和康璇。 他是真的眼馋这两个“大宝贝”,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能一直维持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就足以说明这一切。 可惜了,一个是大人的弟弟,一个是大人的徒弟,怎么都不可能轮到九霄澄寰宗、轮到他手里。 “玖辉啊,你说……我该怎么才能回报大人一些呢?” 那颗小水珠可不是千百年时间就能还清的,他拥有那颗小水珠的时间越长,对其参悟越多,他就越是明白其珍贵。 付一鸣就在他身边,闻言淡声说道:“别想了,我欠了她好几条命,至今都还不完,只能说她有求,我必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连穿越位面都不能跟着她一起,还能怎么回报? 她还能主动委托他日后帮忙照顾康璇,他心里都能有种莫名的感动,起码她还记着他。 “康璇是她的徒弟,现在她是年纪还小,但不可能总是把她拘在姒小姐身边修炼,总有一天是要出来行走的。到时候你能多给予一些方便就行。” “这个好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多照顾她一二的!” 柳麟就在风炽另一边坐着,听到他们的谈话,略有些好奇地问:“那位大人的徒弟是谁?” 天梯争锋开启前,风炽也回宗跟他说起过那位大人,在听说陛下与其同辈而论时,他也和风炽是差不多的反应。不过他从未见过她,所以对这其中的很多细节都不甚了解。他本来还以为天梯争锋开启后能有机会见一面,谁曾想她竟然没来。 风炽朝着华光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那道小身影努了努嘴:“喏,就是她。” 柳麟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我之前本来还想着把她收为弟子的。” 没办法,这小姑娘的天赋和心性着实是好,别看只有筑基期,但能在万法天梯上一直保持第一名的势头,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哪怕是过去的最高攀登记录保持者都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风炽也一同可惜地感叹道:“是啊,谁不想收她呢……她现在可是快要破踪豪的记录了。” 他口中的“踪豪”就是此前的最高攀登级数保持者,秦踪豪,也是他名下的内门弟子。 踪豪可是当年他死皮赖脸从大哥手里磨过来的,不然也该是大哥的弟子,而不是他的了。 柳麟想起这件事,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当年他就是心软了一下,不然秦踪豪也该在他手底下帮忙打理宗门事务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在闭死关。 做他的弟子和做风炽的弟子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培养亲传弟子,更多的是希望将来能有人接手宗门管理事务;风炽培养弟子,那就是怎么让人变强就怎么来,宗门事务从来不会交给他的那些弟子们。 柳麟不愿继续想这些让人心里郁闷的事,转而问道:“玖辉,那位大人在天梯争锋结束时,会出现吗?” 开启的时候不来,结束的时候还能不来接人吗?弟弟和徒弟可都刚刚结束为期百日的历练呢,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 “我也不清楚。”他对姒小姐的了解还不如潮生多,这个问题如果问的是潮生,他应该能答得上来。“不过,我猜测的是,她会来,但不会直接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现在潮生和康璇的表现也已经引起了外界之人的高度关注,待他们从万法天梯秘境中出来,这两人身边会出现谁,必然也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她将来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位面的,康璇如果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有她那样一个强大的后台,好处是有,但对将来来说也是一种隐患。这就是姒小姐一直不愿意暴露她与康璇之间的师徒关系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才会拜托自己在外多帮忙照顾康璇,因为他的身份对康璇来说不多不少,正正好。 第57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2 让外人得知他是康璇身后的靠山,既不会有宵小敢轻易打她的主意,也不会随便谁都能来骚扰她,比如非要她加入某个宗门,比如想要从她手里夺宝之类的。 他的身份在仙界到底还是管点用的,而且他现在也很庆幸,好在还能管点用,至少自己将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能够勘破位面桎梏,前往更高层次的“天外天”。 对于付一鸣所说,风炽多少能猜到一些原因,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比较散漫,知道自己反正是收徒没戏了,双手往宽大的袖口里一塞,懒洋洋地说:“反正我跟着玖辉混,总能在大人面前露个面的,次数多了,大人也会给我安排一些事。” “混什么混?你忘了你是九霄澄寰宗的副宗主了?”付一鸣无语道。 柳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风炽就是这性子,外表看起来总是没个正形,但要真论正事了,他其实是完全可以托付的伙伴,不然陛下也不会指定他为副宗主。 “我跟你混和我是副宗主也没什么冲突啊,宗门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平时我就跟在你身边不也没什么耽误吗?” “跟着我也没用,大人的行踪向来不固定,我多数时候也都是在闭关。跟着我?干什么?你还要和我在一个洞府里闭死关吗?你不嫌闷,我都嫌。” 风炽气笑了,缓缓抬起手,就要狠狠拍一拍他的肩膀时,突然,一道巨大的龙吟声在接引峰上响起。 不,不该说是源自于接引峰,而是源于万法天梯秘境! “啧,嘶……”风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姑娘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她这是到第几级了?怎么把青木龙魂给弄出来了?” 一直主要关注潮生和康璇的付一鸣回答道:“第360级。” 也是在这一级的小秘境中,康璇唤醒了沉睡其中的青木龙魂。 付一鸣心里其实也有些意外,转头问身边的两位宗门高层:“你们就把青木龙魂放在第360级?就不往高点的地方放?” 风炽白了他一眼:“那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柳麟解释道:“当年陛下发现青木龙魂的时候,它仍保有部分意识,陛下怜惜它的龙魂,决定收到太微神宫中养着,它这才得以恢复更多意识。后来有了万法天梯秘境后,陛下便将它放入其中,万法天梯秘境中的规则力量更适合蕴养龙魂,加上它本就有部分自我意识,所以一直以来,它都是自己乐意待在哪一级天梯的小秘境中,它就会自己过去,那确实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风炽之前光顾着闲聊,没怎么关注华光中的画面,人还挺茫然的:“那它怎么醒了?” “应该是她无意中和青木龙魂对话上了。”柳麟沉着眼,道:“如果不是青木龙魂自愿,也没人能站在它头上,被它直接带着飞跃天梯。” 现在康璇的情况就和开了挂没什么不同了。她本就已经身处第360级天梯,这青木龙魂也不知是在何处与她看对眼了,竟然心甘情愿地带着她直接往天梯高处飞。 按理说,每上一级天梯,就要进入一次小秘境,可青木龙魂在万法天梯秘境中待了不知有多少个岁月了,它对万法天梯中的规则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想带个人跨过这些强制进入小秘境的规则,对它来说易如反掌。 本来康璇突然被青木龙魂带着飞跃天梯就已经够让人震惊了,现在天境城中央广场上的那些看客们还都愣着呢,谁曾想,紧随青木龙魂之后,又有异象突起! 咯咯啦啦的破碎声在距离第360级天梯没多远的地方响起,那声音听着奇怪,只有姒涵和计沐宸“看”出来了,也听出来了,那是规则破碎的声音。 怪异的声音传来之处,是潮生望着高处那被青木龙魂搅乱翻涌的云雾,一脸不愿服输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在往上走着。 他也没有再进入小秘境! 每踏上一级天梯,他就能继续抬腿往上迈步,再上一级! 风炽惊得张大了嘴,左看看柳麟,右看看付一鸣,很显然,他想从这两人口中获取到更多的信息去解释这一幕。 康璇能不进入小秘境,直接飞跃天梯级数,是因为有青木龙魂帮忙,这情有可原,那……潮生是怎么回事?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姒涵看到这一幕时又好笑又有点想生气——这家伙参加一次天梯争锋,倒是让他对熵寂棱镜的力量熟悉了不少,能运用和控制的程度也高了许多,可这也不是他直接依靠熵寂棱镜来破碎规则的理由啊。 还好,这其中主要被打破的规则是空间规则,真要跳脚,也该是「空」之智灵跳脚才是。她一个「生」之智灵,还是安安静静看戏吧~ 只可惜,潮生这般不服输的作为,虽然打破了常规,可他仅靠自己一双腿的攀登速度,根本追不上直接飞跃天梯的青木龙魂的速度。 这天梯争锋进行到这,风炽已经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下去了,这两人异军突起得太过了,完全没有竞争对手可言。 瞧瞧潮生吧,在他之后的第三名,此时才到了310级左右。他自己呢?这会儿突然爆发,已经走到快380级了。这差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大哥?”风炽无助地再一次看向柳麟,想要征询他的想法。 柳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几度抬手,想要画出传音符,但还是忍住了。 青木龙魂苏醒的事,陛下不可能没有察觉,现在陛下还没出现,说明还不到他们插手的时候。 计沐宸没出现,纯粹是因为姒涵就坐在他身边呢。闹出大动静的那两人,一个是她弟弟,一个是她徒弟,她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计某也曾见过三位天运者的出现,他们也曾做出过不少惊天动地的举动,但左右不过是如康璇这般,得外力相助。像道友家弟如此的情况,计某还真是没见过。” 第57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3 潮生身周涌动着的那种无形的力量,他能感知到,但是他没见过,自然也不清楚其中的规则是什么,又是如何做到能直接破碎规则的。 “你见过的还是太少,他所拥有的力量,在我看来,也是与仙力相似的力量,只不过你没见过而已。” 熵寂棱镜是自万界墓地中诞生,由空间坍缩能量在极致压缩与衰亡环境中,经历亿万年的湮灭与重组,最终物极必反,凝结而成的逆熵法则具现化结晶。其中的逆熵之力能在一定程度上破碎空间规则并不稀奇。 这也是她敢在潮生初出接触修炼没三年,就让他与浸淫修炼上百年的渡劫期修士们竞争的原因,由熵寂棱镜作为核心炼制出来的躯体,足以让他在下界立于安全之处,只要他不去招惹位面天道和世界意志,不遇到系统携带者,他就能好好活着。 将来……待她离去,没有她看着,烧火棍必定也会找机会离开他,到时候就算他孤身一人,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现在趁此机会先教他修炼,之后再慢慢带他领悟穿越位面涉及到的一些规则,如果他真的悟性足够的话,将来他也能自己在下界穿越位面,一个位面待腻了,他还能换个位面待一待。 帮他至此,如果让费兹曼知道,肯定要念叨她了,说不定还要回收潮生的身体。所以绝对不能让费兹曼知道这件事。 * 熵寂棱镜的逆熵之力虽无尽头,但终归是由潮生引动控制,他的精神力还是有极限的。在他踏上正好第666级天梯后,他脸色忽然一变,再也无法控制逆熵之力,又一次被带入了这一级天梯的小秘境中。 电闪雷鸣,风雨加交,破败的屋子在这样的风雨中仿佛摇摇欲坠。 潮生失神地站在小屋的破木门前,连迈出这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的一张小脸惨白,也不知是被这风雨冻的,还是因为他将精神力消耗殆尽导致的。 他知道这里面有谁,他现在该冲进去的。 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娇小得不似成年人——他又回到人生轨迹发生改变的七岁那一年了。 他心底是害怕的,可再害怕,他还是缓缓走上前,推门的手微微颤抖,在看到屋里冰冷的炕上躺着的没有了呼吸的身影,电光闪过,沉重的雷鸣声盖住了他的低语:“娘……” 他快步上前,一如当年一般无助地看着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娘……娘……”他轻轻地抓着盖在她身上薄得只剩下两层布料、几乎不剩多少棉絮的被子,生怕弄坏了她。 “娘……孩儿又来晚了……” 他从不曾对死亡产生过情绪波动,正是从这件事开始的。最重要的人已经离开了他,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无论重来几次,他都改变不了娘离世的事实。 他一时之间没有主动去分析这里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好像忘了自己曾经历过的一切,只是任由自己陷入其中,与过去所做的一样,带着她去了坟地,麻木地挖着坑。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心境好像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在等,等一个人的出现。 可是,坟挖完了,娘也下葬了,本该出现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 他呆呆地站在坟头前,任由风雨吹打着自己消瘦的身体,大脑很是混乱。 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她人呢?她……不是早该出现了吗?她本该出现吗?到底哪一世的经历才是真实的? 他茫然四顾,黑夜的风雨中,这一片乱葬岗没有一点鬼影,仿佛就连那些阴森可怖的气氛都在躲雨,这里静悄悄的,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姐姐?”他低声呢喃的声音,稚嫩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姐姐,你在哪?为什么你没来?” 也不知道他在问谁,这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恍惚中,他好像发热晕倒了,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他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在他身边了。 他又一次成了孤儿,四处流浪。空洞的眼神没有一点光彩,像是循着某个既定的本能,他再一次流落到泷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京中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布,酒馆青楼等消遣的场所也都关着门,人们脸上也没有欢声笑语,仿佛在与他一同哀悼着至亲的离去。 潮生走在大街上的步子突然一顿,恍惚中他好像想起:对了……汐凰殿下被贼人掳走,消香玉陨,举国哀悼,好像就是这一年的事。 他曾经历过的…… 前方的巷子口隐约传来怒骂声,潮生慢慢走过去,昔日的仇人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正指使着他的狗腿子们对那抱着头蜷缩在墙根下的另一个少年拳打脚踢着。 “打!给我狠狠打!呸!没娘养的东西,真以为跟我一个父皇生的,就能在我面前摆谱了?” 三殿下…… 潮生不作他想,突然冲过去,拼劲全力推开了其中一个狗腿子,扑在祁焰身上,替他挡着那些拳脚。 祁岚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触他霉头帮助祁焰,他先是一愣,再要怒极下令继续打时,突然有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弹出,直接崩到他的脑门上。那力道正好,只是让他的额头破了点皮,见了点血,倒是伤得不深,可也足以威慑住他。 “哎哟!” 听着他的惨嚎,狗腿子们再回头看过去时,他正捂着额头,一副又怒又想哭的狰狞模样。 “走走走,殿下受伤了!先送殿下回去找太医!”他们可不敢怠慢了这位小主子,不然可是要掉脑袋的。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潮生这才勉力撑起自己看向祁焰,祁焰也就是受些拳脚伤,没什么大碍,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光华不像是刚刚被兄弟叫人痛揍后的萎靡或生气,反倒是沉静中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突然就扑过来了?我被他带人打习惯了,不会有事的,但你扑过来,你可能会被他让人打死。” 第57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4 他好歹还是个皇子,祁岚私下再怎么恶劣怎么心狠,也不敢真的害了他的命,更别说他知道父皇其实还有暗中给他安排了一个暗卫随行护他性命的。但一个小乞丐就不同了,祁岚就算下令弄死一个乞丐,即便闹到父皇面前,最多也就是罚他罚狠一点。 潮生没有说话,他看着祁焰,就像是在看遥远时光以前的另一个祁焰。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巷子,一样的这些人,一样的事。他与过去的选择也一样,没有顾忌的就扑了过来。就连祁焰现在的眼神也与那一世时一样——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只可惜生不逢时。 姐姐没有出现,汐凰殿下已逝,三皇子式微……这种种一切都与他曾经历的第一世如出一辙。 他……在第一世重来了? 祁焰看他没反应,以为他是个傻子,也不再多废话,但多年的教养还是让他礼貌地说了一句:“刚才谢谢你了,你赶紧离开泷京吧,别再回来了,要是让祁岚发现你,你就真的死定了。” 说着,他自顾自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巷口。 只是不待他走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稚嫩又有些沙哑的声音:“三殿下,大守村有兵痞恶性抢人征粮,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祁焰惊讶地回头看去,那小孩儿瞧着虽然有些心神恍惚,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吗?早慧? 他自己就是早慧,所以他并不觉得可怕,只是对潮生产生了浓郁的兴趣,想了想,他还是把他知道的如实相告了:“父皇仁义,不会下达这等下作的皇令。据我所知,这是祁岚所为。他想拥有一个私人马场,看中了大守村的土地,可又不能大肆赶人,便想了下作的方法,逼着大守村的人离村。” 对,殿下所说的内容,与他曾调查到的事实一样,说明这就是真相。 “丧母之仇,是否该报?”他又问。 祁焰已经猜到几分了,知道这小乞丐应该就是大守村的人,而他的娘亲应该也是因为祁岚的一个想法、一个命令而死的。 “身为人子,此仇不共戴天,于理当报。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莫让恨意蒙蔽双目,缚你前行之足。你母亲于九泉之下,所愿必是你能平安活下去,而非见你为她堕入复仇的深渊,万劫不复。” 潮生愣愣地又问道:“那么,若我有一命定之人,本当出现于命途,却杳无踪迹。我是该穷尽碧落黄泉,寻一个因果究竟,还是……视作镜花水月,就此放下?” 祁焰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不解与诧异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站在不远处的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落魄皇子,更像是……被他隐藏着的、更为真实的自己。 祁焰注视着潮生,目光澄澈而笃定,声音温润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命定,何谈‘本该’?既入你命途,便是与你之因果纠缠至深。若心之所向,觉其真实不虚,那纵使踏遍碧落、寻尽黄泉,亦非执妄,而是……印证你道心唯一之路。此问,在你心中早有答案,何必问我?” 是了……何必问他? 何必问……这幻境中的三殿下? 这一刻,潮生终于找回了部分理智,不再彻底沉溺其中,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在幻境,而非重来一世了。 姐姐的存在,于他而言,本就是超越一切虚实的“真实”。寻找她,追随她,本就是他自愿踏上的道路,是他道心的一部分,何须这幻境、这过往、这他人来肯定或否定! 一念通透,神思彻明。 就在这了悟的刹那,周遭的一切开始剧烈震颤。巷子的墙壁、头顶狭窄的天空、乃至面前祁焰的身影,都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巨石,荡漾起无数涟漪,继而开始扭曲、变形。 潮生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这即将崩毁的虚妄之景。他将所有的心神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去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与熵寂之力相伴相生的冰冷与寂静。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眸底已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深邃与平静,再无半分孩童的彷徨,不再对过往的一切患得患失,也超越了寻常修士的坚定。那是一种触及规则本质的“寂灭”之意。 他并未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对着这片维系幻境的法则,吐出一个字:“散。” 言出法随。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从祁焰开始,到巷弄的砖石,再到远方的宫墙……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与形态,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光点,如同无数流萤,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归于绝对的虚无。 也就是这时,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万法天梯那亘古不变的苍茫景象再次映入眼帘。他依旧稳稳地立在冰冷的天梯上,周围的云雾缓缓流淌着,前方再无青木龙魂的身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唏嘘感叹。只是将那道存在于心海最深处、温暖而明亮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再次安放好。 这条路,他会继续走下去。 一道低沉的声响就是在这时,于万法天梯的上空响起,直接将所有还在不同小秘境中的修士们弹了出来,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的云雾忽然浓重起来,直到伸手难见五指。 待到云雾终于散去,这儿哪里还有万法天梯?他们所站之处,不就是一开始的接引峰上吗? 再环顾四周,好像人数少了些许,不出意外,少了的那些人,应该都是等不到宣布成绩的这一天了的。 “时限已至,本届天梯争锋结束。所有玉符保留者,可前往天境城九霄楼登记身份信息,领取奖励。” 修士们这才发现,有些人原本的护身玉符还在,有些人的护身玉符却是在离开万法天梯秘境后就找不着了。而那些还有玉符的人,他们的玉符表现的模样也不尽相同。在大多数还都是普通淡白色光芒的玉符中,有小部分玉符的光芒是淡红色的,有更少数的是淡金色的。 第58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5 最耀眼的玉符只有两个,一个在潮生手上,一个在康璇手上,都是灿金色。 康璇看着悬浮在自己手心上灿金色的玉符,眨了眨眼,她可是知道的,她的玉符里还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那青木龙魂此时就在这玉符中藏着呢。 她抬起头四下环顾着,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潮生,赶紧捧着玉符跑过去,小脸上带着笑容,对他高举起自己的手,向他示意自己的玉符和他一样是灿金色的。 潮生收起自己的玉符,轻拍了两下她的发顶:“小璇很厉害。” 蛇蛇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摸盘回了潮生的手腕上,传音道:“这小丫头的运道还真不是盖的,她竟然被一条龙魂给看上了。” 刚刚结束过问心幻境,潮生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和蛇蛇闲谈。蛇蛇看出他脸上微淡的神色,猜到他那边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也没再多嘴。 天梯争锋结束了。 一部分人被转移回天境城,少数几人则是被转移到接引峰上空的那几位大佬身边,这几人都是被他们看中,决定收为自己门下弟子的。 潮生和康璇也被带了上来,周围的其他长老和参选者们看到的时候也不觉得意外,成绩最好的两个人会被宗主看上,这也是情理之中。 柳麟看了一眼风炽和付一鸣,这一眼其实就是在问他们,那位大人到底来不来接人? 付一鸣想了想,道:“走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如果姒小姐真的会来接他们,按照她的性子,她应该是在天梯争锋结束前就先过来了,而不是结束了还见不着她人影。现在看来,她应该是不会直接来这里接人了。 除却潮生和康璇这两匹情况特殊的黑马不谈,这一届的天梯争锋其实没有其他表现比较亮眼、能让柳麟和风炽动心的人了,所以现在他们这一行人还真就没有多的其他人。 付一鸣都开口了,柳麟一挥袖间,他们便出现在九霄楼的顶层房间之一了。 柳麟看了看潮生,又看了看康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风炽倒是表现得松快许多,笑着拍了拍潮生的肩膀:“可以啊,潮生,深藏不露啊。” 潮生沉默了一下,却是问道:“我在其中经历的幻境……前辈们都能看到?” 付一鸣解释道:“会看到什么样的,取决于我们个人。比如我更一直只关注你和小璇,所以我只会看到你们两个经历的幻境,其他人我是不清楚的。” 但这两人攀登势头这么猛,感觉外界其他人知道他幻境中经历了什么的也不少了。 潮生有些无奈又担忧地问:“这么说,姐姐也看到了。” 风炽这一次也是借机稍微了解到一些潮生的过去了,虽然只是幻境里展现出来的部分,但他也曾领略过世间百态,心知潮生心里在担忧什么,安慰道:“别多想了。倒是你,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亲姐弟……” 从幻境的内容来看,他对他口中的“姐姐”可是有不少想法的,这怎么看都不像亲姐弟。 潮生当然不愿让人误会他和姒涵的关系是亲姐弟了,赶忙解释道:“不是,是因为……与她初遇时,她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个几岁,后来她也逗我,让我叫她‘姐姐’,所以一直以来我就这么叫了。” 可现在事情发展有些超乎他的掌控了,风炽都能看出一些苗头来了,那姐姐呢?他不信她看不出。 那她看出来了,她会怎么做?会不会就此打住,将他留在这个位面,独自前行? 不,不行,不能这样! 柳麟问:“潮生,你的姐姐……她会来接你们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她一定会来的。” 这其中多少有些慌乱的意味,他们都听出来了,都是微微一愣。 付一鸣很理解他的这种心态,道:“放心吧,再怎么说,至少小璇还在这。” 气运之子在这,她总该来接人吧? 潮生:…… 谢谢,这样的安慰不如不说。 在潮生越来越心慌意乱时,姒涵终于和计沐宸一起出现了,看到她身边还有计沐宸时,潮生甚至心中都有些一梗。 怎么又是这个仙帝?姐姐之前一直在和他单独相处吗? 看到姒涵出现,康璇立刻过去抱住她,在心里传递着她的见闻与喜悦:「师父师父,我的玉符是金色的!比别人的都要亮!还有,我的玉符里还有一条龙!」 三个多月不见,小姑娘有一箩筐的话想说。无法开口说话使得她格外喜欢对自己师父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姒涵耐心地听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都是小璇的机缘,好好珍惜吧。” 「嗯!」 柳麟等人刚才已经规规矩矩地给计沐宸和她行礼了,计沐宸只是微微颔首,视线却是看向了潮生,也没有说话的打算,显然是想让姒涵做主导。 姒涵这才看向计沐宸,说:“多拿你一条龙魂,没问题吧?” “既是小辈所得,便是她的机缘,计某也不会加以干涉。而且,这也是它自己的选择,计某从未将它划为自己的所有物过。” “之后还要拜托九霄澄寰宗多多照顾一二了。” 柳麟赶忙接住话茬,道:“便是您不说,九霄澄寰宗也会这么做。只是晚辈有一事想请教:他们二人已在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拿了第一、第二名,宗门该如何向外界公示他们的成绩?” 如果按一开始定下的规矩来公示,明面上,他们可算是九霄澄寰宗的正式弟子了,现在外界可有不少人认为,这两人已经成了他或风炽的弟子了。可这两人都有各自的身份和师承,甚至还不是九霄澄寰宗能高攀上的。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姒涵摆了一下手,道:“这些天我也想过了,如果可以,我打算让小璇挂靠在风炽名下,但也没人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任师父吧?所以,她明面上的师父还可以再多一个——明玖。” 第58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6 这两人的身份加在一起,足够给气运之子撑场子了,更何况,计沐宸也会看她的面子,对康璇多加关注的。 付一鸣本就和姒涵先有了私下约定,倒是没有二话:“也不用特意知会仙界其他仙家吧?若是问起,再简单带一两句表明身份就好。” “嗯,可行。”姒涵略一点头,提醒道:“小璇,快拜师。从今以后,这是你二师父,这是你小师父。” 付一鸣:…… 怎么论资排辈,他不叫三师父,反倒叫小师父了? 康璇反应也快,当下就规规矩矩地行礼了,只不过在拜付一鸣时,姒涵偷偷动用了一点精神力,暗中让他的身子微微侧了侧。 付一鸣看了她一眼,没作声,心里倒是隐隐猜测,也许是因为他不能接受气运之子的拜礼。 为什么呢?因为他曾经也做过气运之子的关系吗?姒小姐这么做,是因为如果接受了气运之子的拜礼,他的气运会有影响? 不过眼下的场合不太适合他细问,便暂时将这问题压在了心底。 柳麟其实心里也有些痒痒,主要是他确实眼馋康璇的天赋和心性,加上这位大人都说了要过个明路的表面身份,也说了不一定只能拜一个师父,那拜两个是拜,拜三个也是拜不是? 于是,他便主动出声问道:“既如此,前辈,不知晚辈可否也与小姑娘结成师徒名分?” 好歹计沐宸还在这,风炽没敢说笑,只不过瞥向柳麟的眼神里透着调侃的意味,柳麟全当没看到。 姒涵也是这么想的,都是一伙人,拜几个不是拜?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那行。小璇,再拜一个,咱们重新论资排辈啊。这是你二师父,这是你三师父,这是你小师父。” 她一一指过柳麟、风炽,最后还是付一鸣。 付一鸣:…… 怎么重排一次,他还是叫小师父?叫四师傅不行吗? 康璇再一次重新规规矩矩行了礼,虽然无法说话,但她微动的小嘴还是能看出,她做出的口型分明就是在叫人呢。 注意到姒涵看过来的视线,计沐宸失笑道:“计某就不必掺和了,毕竟若是硬要算师承关系,就算不拜,她也合该唤计某一声‘师祖’。” 柳麟和风炽不仅是他的亲信,更是他的徒弟。只不过多年没与他们师徒相称,他倒是差点忘了自己还能算上这个小天运者的师祖了。 康璇聪慧,听到这话,知道自己也要拜一拜这位,可在她行礼前,身子却怎么都动不了,只听她师祖说道:“行礼便罢了,日后你好生与你的几位师父们好好学习修行,修心修道,这一路是没有尽头的。就算他们只是你明面上的师父,既已行了拜礼,那也是师父,要记住尊师重道。” 康璇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终于算是托付好了气运之子的将来靠山,姒涵也放心了不少:“好了,小璇我先带回去一段时间,过后如果我觉得时间合适,会再把她送到九霄澄寰宗的。至于别人问起,你们该怎么答就自己琢磨吧。” 出来三月有余,这便是要打道回府了。 计沐宸他们也不多留,临走前,小姑娘依旧不忘再一一拜别师祖和几位师父,这拜别礼,计沐宸倒是收下了。 水流包裹住那三人,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水雾,再消失无形。 计沐宸知道自己在这,这三人说话也不自在,也打算回太微神宫了,只不过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他们:“康璇的身份不仅仅是她的徒弟那么简单,小心对待,于你们也有好处。” 天运者若道途通顺,其护道者今后多少也会得到一些天道的优待。不过对于康璇是天运者的身份,他倒是不打算直接就这么告诉他们。 待计沐宸离开后,风炽这才又放松下来,转头问付一鸣:“玖辉,你怎么没跟着前辈一起离开?” 他还以为,凭着玖辉与前辈的熟悉程度,前辈应该也会带着玖辉一道离开才是。 “她也许有话想对潮生说吧。” 说起来,他真的有些羡慕潮生,也有些怀念过去他和姒小姐初遇时的经历。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活得越久,变化越大。他们……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 回到落英坞,康璇用了好几天时间才算是把自己在万法天梯秘境中的所见所闻尽数分享给姒涵,要不是青木龙魂为了积蓄离开万法天梯的力量而最终沉睡,小姑娘说不定还要把龙魂也请出来让她的师父瞧一瞧。 姒涵也很有耐心,一直都在倾听着她的分享,也在为她的成长而高兴。 但是,越是表现得这么平静的姒涵,潮生越是感到恐慌。他在害怕,害怕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最终狠心离自己而去。他绝对不希望这一次的位面之行成为他们的离别之行。 在潮生日渐恐慌的心理变化中,康璇终于重新平静下来,要进入新一轮的修炼,姒涵这会儿也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潮生。” “姐姐……” 他有些不敢看她的双眼,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自在地应着她。 “是因为秘境给你带来了什么影响吗?这些天我看你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听到她主动提起秘境,他微微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姐姐……也看到了我所经历的幻境了吗?” 不出意外的,她点了点头:“嗯,所有幻境,我都有在看。” 她本意其实是想让这个总是想很多、又患得患失的小家伙知道,她有在一直关注着他,谁曾想,他的眼神反倒是更慌乱了:“那、那有没有……不是,我是想问……姐姐是怎么看待我的那些幻境的?” 姒涵沉默了一下,她的沉默是在分析他紧张的原因是哪一个幻境带来的,但潮生却是以为,她在想是该和他摊牌,还是继续陪他演姐弟的戏码。 “嗯……”她应该是想到了对应的幻境,略微叹了口气,“潮生啊,我就曾告诉过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今你既然已经有能够实现永恒生命的可能,你就该趁早学会与孤独和解。生灵都会向往永恒,但与之相伴的还有孤独。” 第58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7 听到她没有谈及他心中想要努力隐藏的感情,他略微松了口气,可紧随而来的,还有这些话带来的不舍与失落。 “拥有永恒的又不是只有一个个体,就像姐姐这样的智灵不都是与永恒为伍么?如果我真的能追寻到永恒,为何我就必须与姐姐分道扬镳?” “如果你将来有一天真的能依靠自己前往上界,我们当然还有叙旧的机会,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能去到上界。” 能前往上界的生灵实在太少太少了,纵使这一路有她相助,为他减少了不少难度,可对他来说,那依旧是一层他难以跨越的隔阂。 上界从来都不是具象化的一种三维空间,「空」之智灵在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每一个规则位面之外,都是层层叠叠的维度空间,尚未有智灵诞生的规则在其中杂乱地交织着,有些要往下界去,有些是刚从下界升上来,规则的运转在上界与下界之间是一个大循环,没有智灵掌控的话,它们就会在那层层叠叠的空间中混杂着。 也因此,潮生与上界之间的隔阂不是天与地,而是要先掌握能够跨越那些混杂的规则的方法,也就是增加他对大道的感悟程度。 不过,姒涵并不打算将这些都告诉潮生,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去寻找前进的方向,亲自去经历,他才能从中收获最大的好处。 直接告诉他答案,他并不能学会什么,反倒会让他对她的依赖进一步加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生灵可以喜爱「生」之智灵,但绝对不能依赖「生」之智灵,独立自主的表现反而是生灵为自己织就的、最美丽的衣裙。 潮生从未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过自己的决心,哪怕前路的艰难是未知的,他也无比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我一定会手握永恒,踏上通往上界的道路。” 也只有到那时候,他与姐姐之间才能有一份可能。 在那之前…… “姐姐……”他眼中的坚定迅速转变为装腔作势的可怜,这种可怜也非常显而易见,“我在幻境里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为什么小璇在害怕的时候能得到你的安抚,在我这里,你却无动于衷?” 这撒娇的意味尤为明显,明显而又拙劣,姒涵轻笑一声,像是敷衍又像是真的有在安抚他,捧着他的脸蛋又揉又晃的:“好啦,你也说那是幻境啦,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早已经历过的‘真实’吗?” 最后的那一场幻境果然是他的心结所在,他就是在害怕她不曾在他的世界出现过。怎么还会有人质疑自己曾经历过的真实呢? FG29:“从我收集到的所有数据来分析,这样的质疑反而能证明,他很有可能是一位隐藏的智者。曾有一只智慧兽断言,愚者会沉沦在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真实’中,为此坚信不疑;只有智者才会为每一份‘真实’留一分质疑的余地,进而去反思更多的可能。” “他要是智者,我才不带着他旅行呢。” 虽然和聪明人交流比较省事,但也需要时时保持一份警惕,避免自己着了对方的道。如果潮生真的是智者,她可不敢保证他的一言一行背后是否有另有目的,如果有,那又会是什么?若真的每天都要烦恼这些问题,她的旅途也未免太累了些。 现在这样其实正合她意——潮生能独立自主的面对一些事情,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偶尔也会和她撒撒娇、示示弱,也算是旅途中的“调味品”。这不比那些智者作为旅途伴侣香? 还有他身上一个接一个的谜团,不也总能给她带来“惊喜”吗? FG29检测到她的想法,无言以对。正常人听到别人夸自己的亲人,难道不会高兴和自豪吗?怎么她还把它的夸奖给驳回了呢?是它没夸对吗? 潮生的担忧就这样在无形中被化解了,在蛇蛇看来,他的情绪就是这样来得莫名其妙,走得突如其来。 可它没有多问,它现在就算只用尾巴尖尖去想,都能猜到他的情绪变化究竟为何。 * 天梯争锋的历练给康璇带来的好处,在她重新沉浸到修炼中的半年后有了显现。当劫云再一次在落英坞上空聚拢时,姒涵和潮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康璇真要渡劫时,姒涵还是坐在不远处的潭边静静地看着。 外界时值初冬,落英坞内却因康璇临近突破聚起的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本就四季如春的落英坞,此时更是显得春意盎然。 经过天梯争锋的磨砺与半年的静心沉淀,她的修为与道心均已臻至筑基圆满的巅峰。此刻,磅礴的木灵气被她全力引动,不仅来自隐藏在无象归元大阵中的聚灵阵,更引动了方圆百里的山川草木之气。 那青色光柱凝而不散,上接云霞,在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青色华盖,异香弥漫,引得落英坞内无数植物纷纷向着光柱的方向摇曳生姿。 然而比起外界充满生命力的“喧嚣”,康璇的感官中却是万籁俱寂。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这种寂静放大了她一切细微的杂念,过往因无法言语而产生的种种委屈、与人交流时的阻碍、以及对自身道途的隐约担忧,在此刻都被放大为无数细碎的低语,啃噬着她的道心。 「看吧,你在被宗门弟子欺负的时候,连最基本的求助都做不到……」 「师父她……真的需要你这样弱小的累赘吗?」 「万法天梯上的侥幸,不过是仗着几分机缘和天赋罢了。无法言语,你连法诀都无法诵念,大道之上,你又能走多远?」 「若待将来有一天,师父厌烦了,你该如何自处?这世间,还有谁会接纳一个哑巴?」 「你多拜的几位师父,不都是因为他们给师父面子?将来若是师父离开,你就能保证自己不是从一个啸灵宗,跳到另一个“啸灵宗”,那又有什么区别?」 第58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8 「你的道,注定是孤独的、残缺的……」 这些声音在她心底交织盘旋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试图将她的意志拖入绝望的深渊。最凶险时,她仿佛又回到了天梯中那些独自面对危机的时刻,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 无法言语……便是我的枷锁么? 就在她的道心将溃未溃之际,她的气海深处那至纯至净的木系天灵根本源,因受到极致情绪的冲击而自发流转起来,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自丹田涌出,如初春的暖流,悄然浸润她近乎枯竭的心神,驱散了意识的阴霾。 同时,这半年来在落英坞的宁静岁月化作清晰的画面,一一在她心间浮现: 她看见落海某一日抱回来的月光狐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掌,感受到自仙界而来的仙鹤优雅地低下头时传来的信任,指尖仿佛再次触碰到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的水晶蝶翅膀带来的细微凉意…… 这些与万物生灵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真诚的信任,在此刻汇聚成一股坚实而温暖的力量。 声音……从不是唯一的道路。 我的心意,天地万物皆可感知,皆愿回应! 寂静,也是我的力量! 此念一生,宛若春风化雨,那些尖利的低语瞬间失去了根基,变得苍白无力。她于无声处听惊雷,她的道心不仅未被摧毁,反而在斩灭这最后一重迷障后,被打磨得愈发晶莹剔透,圆融坚定。 心魔已除,康璇的气海之内,浩瀚的液态灵力开始了急速地坍缩、凝聚,一枚遍布天然道纹、散发着纯粹生机与不朽意味的青色金丹在丹田中骤然成型! 金丹即成,天道有感。落英坞上空,劫云早在她经历心魔之时就已经蠢蠢欲动,那些劫云并突破筑基期的劫云那般是乌黑之色,而是透着一股威严的暗青。 姒涵指着那些劫云,对坐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旁观的潮生道:“看到没,从金丹期开始,每一次大境界突破时,劫云的表现都是根据突破者的灵根来的,尤其是单灵根天赋的修士,他们的劫云就有非常明显的不同。比如小璇,现在悬在她头顶的劫云,就属于乙木劫云。” “怎么是……乙木?这个称呼有什么说法吗?” 姒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翻涌的青色劫云上,嘴角含着一丝微笑,耐心解释道:“天地分五行,金木水火土,此为万物之根基。对应的灵气与劫雷,自然也带有这五种本源属性。” “木主生机,其色为青,故称‘乙木’。你仔细看看,那云中闪烁的雷光,并非寻常的亮白或紫色,而是深邃的青色。这劫雷虽然蕴含着毁灭暴烈之意,但也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它劈下的目的,并非单纯是为了消灭企图逆天而行的渡劫者,更像是一场最严苛的淬炼与洗礼。” 她顿了顿,让潮生消化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乙’之一字,在天干中属木,象征的是柔韧、生长与曲折的生命力。这‘乙木青雷’的凶险之处就在于,它并非硬碰硬的毁灭。如果小璇心志不坚或肉身不够纯净,她便会在这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力量下,肉身‘枯荣’,就像草木般瞬间走完由盛转衰的过程,化作飞灰。但如果她能承受住,这雷劫中磅礴的生机之力,便是她这一次突破中最好的补品,能极大地滋养其新生的金丹,稳固道基。” “所以,这称呼既是直接指明了这劫雷和渡劫之人的属性为‘木’,也暗示了其刚柔并济、生死一念的特性。小璇是木系天灵根,引来的便是最契合她、也是最针对她的乙木劫云。天道至公,考验与机遇,总是并存的。” 在她向潮生解释这些的时候,第一道乙木青雷轰然劈落,其势煌煌,兼具毁灭与新生之力。 康璇早有准备,双手疾点,姒涵这半年里为她准备的数件护身法器被她一一取出,均是腾空而起,化作层层光幕,将她护在其中。 然而青雷之力远超她的想象,光幕接连破碎。就在最后一道防御即将被撕裂时,康璇福至心灵,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运转起刚刚凝结的金丹,将自身精纯无比的木系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充满毁灭力量的青雷在触及她本源气息的瞬间,竟如溪流汇入大海,狂暴之意大减,转而化为一股精纯磅礴的生机能量,反倒是被她的青木金丹贪婪地吸收、转化,用于淬炼她的金丹本体与肉身的经脉。 而后续的几道雷劫,虽威力递增,却也都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仿佛天道并非真的要毁灭她,而是在以一种严苛的方式,为她进行一场彻底的洗礼与馈赠。 姒涵看到这时,不由得感慨道:“天道还是还是惦记着它的‘小闺女’啊……” 她也曾在生命规则中观察到其他位面其他修士从筑基期进入金丹期所渡的劫的过程,像康璇这样这么明显的留有余地的雷劫,还真是少见。 只能说——不愧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啊。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为粗壮的一道青紫色雷霆被康璇引金丹之力硬生生击散后,劫云终于消散,不似寻常的那般带着不甘,更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如释重负。 反正姒涵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万丈霞光自天穹垂落,天空中竟同时浮现万木逢春、百鸟朝凰的恢弘异象,清越的凤鸣之音响彻云霄,久久不绝。浓郁的生机道韵弥漫整个落英坞,姒涵沐浴其中,心里的愉悦止不住地爬到了脸上——她喜欢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康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色光华流转了片刻才隐藏起来,她周身的气息圆融饱满,远比半年前要更深沉浩瀚。 她内视着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道纹玄奥的九转金丹,心中宁静而喜悦。 筑基期与金丹期,果然有着巨大的区别! 第58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99 师父,您的期盼,徒儿没有辜负。 她在心中默念,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自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师父!我结丹了!」 康璇高兴地跑过来,投入到姒涵的怀抱中,姒涵也祝贺了她:“不错嘛,小小年纪就结了金丹,这天赋也就仙界之人才能做到了。” 凡修终究会受到灵气的影响,修行进展会慢一些。仙界中也有神仙道侣诞下子嗣,那些生来就在仙界中的子弟们,他们修行之路的起跳点就比凡修子弟要高很多。年纪小的金丹期修士在仙界挺常见的。 不过她没有告诉康璇,实际上像她这样不到十岁的金丹期修士,哪怕是在仙界还是比较罕见。能有此成就,一是因为天道给予她的身份——气运之子;二是她自身的努力;三是她的机缘。这三个因素缺一不可。 不告诉她也是为了避免她骄傲,心气浮躁,于修炼无益。 现在,康璇已是金丹期,也是到了可以开始教他们御器飞行的时候了。 “之前我也教过你们如何运用精神力去控物。”姒涵坐在两人身前,落海在一旁帮忙摆着各种不同的物件。 潮生在精神力控制这一方面已经能够做得炉火纯青了,他在星际位面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精神力相关的学院课程了,所以姒涵现在主要还是以教康璇为主。 潮生也会继续旁听,他不会错过她亲自教授的所有课程。 “小璇,你现在的精神控制力达到什么程度了?” 康璇看了一眼身前的那些物件,也没有在心里回答,只是催动着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到一柄还不如她手臂长的小木剑上,小木剑初时浮起略有颤抖,但随着高度慢慢爬升,它也稳定了下来,最后稳稳当当悬浮在他们身前。 姒涵将手伸到小木剑下方,康璇领会到她的意思,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对小木剑的控制,任由小木剑落到师父的手里。 姒涵手里把玩着小木剑,道:“凡界修士多是以御剑飞行,但是在仙界,或者说在修为更高的人眼里,万物皆可御。”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他们身前的那些个物件纷纷浮起,慢慢绕着他们飞行着,甚至它们飞行的速度和轨迹还不是一样的,有快也有慢,有的四平八稳地飞着,也有的是旋转着飞的。 她松开拿着小木剑的手,小木剑也跟着加入了其中,绕着他们划着8字飞行。 姒涵的手指微动,一片半指长的薄片便出现在她的双指之间。 那并非一块粗粝的碎片,它通体晶莹剔透,其中像是藏着一片宇宙深空一般,有着深邃的蓝紫色,也有稀碎的星星点点点缀其中。一根黑绳穿过一端,能看出来这似乎是一个挂坠。 “潮生,这是给你的。” 潮生心下欣喜地接过挂坠:“谢谢姐姐。这是什么?” 他不信这只是一个挂坠。 “这是用你的边角料炼制的专属于你的……” 嗯……这该算什么等级呢?她亲自炼制的手作可是很难用下界的器物等级去划分的。算了,等级划分就跳过吧,反正…… “是专属于你的东西,可以控制它来实现御器飞行。因为用材的特性,飞行时灵力波动几近于无,善于隐匿穿透。” 不管是什么等级,都是东西,直接这么说也可以吧? 潮生仔细摩挲着那枚薄片,很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共鸣,不,与其说是与自己的身体,倒不如说,是和他脊椎上的那七枚熵寂棱片产生的共鸣。 再一结合她刚才的说法,所以,这枚薄片用的材料与熵寂棱镜同源? “它有名字了吗?我要怎么用?” “它的用料特殊,也只有你才能使用它,我也没给它起名字,既然是属于你的,那就你自己起吧。至于使用,比起我教你,倒不如你自己去感悟。” 倒不是说她厚此薄彼,只认真教康璇,对他却是敷衍。其实不是的。这枚薄片本就用熵寂棱镜的边角料炼制出来的,与他的身体同源,她教的御器飞行之法还是偏于传统,并不适用于这枚薄片。 潮生也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琢磨去了,倒是没有挪位置,耳朵还是在听着姒涵是怎么教康璇的。 姒涵又取出第二件东西,这倒不是她亲手做的了,而是她之前传音给付一鸣,让他帮忙做的。 「付先生,咱们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不跟你谈什么利滚利的事,这一次也不是来催你还债的,咱就是说,你看要不先还一部分利息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他还能不给吗? 「哎呀~真不愧是付先生呢~真是大方~其实也没什么,再过不久,我看小璇也要突破到金丹期了,到时候就该学习御器飞行了,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为她亲手炼制一件合适的……嗯……飞行器呢?最好从头到尾都是您亲自参与制作的。」 她犹豫了一下竟然用了“飞行器”这样的说法,付一鸣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转念一细想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可以炼出仙器级别的“飞行器”。」 「那就再好不过了~对了对了,记得别忘了多上几重“锁”,别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把小璇的飞行器给偷了抢了,也不是要不回来,就是要多些麻烦不是?」 「……知道了。」搁他这定制呢?要求一个接一个的。 做出来的仙器,就是一枚木簪,簪首上是一朵半开的青莲。姒涵对一看到莲花心里就下意识一梗,她不是针对所有莲花,但只要一看到莲花她就会想到那朵黑心莲,很难对莲花喜欢得起来。 算了算了,付一鸣也不知道她不喜欢莲花,这也不是给她用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姒涵将那枚木簪送到康璇手里,道:“这是你小师父亲手为你炼制的飞行仙器,名为「青蘅」。其中以千年养魂木心为主要材料雕刻,又嵌入了其他的阵法禁制,可以确保不会有人能抢走它。” 第58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0 康璇珍而重之地接过木簪,想换下头上的簪子,但是又忍住了,她没忘记现在师父是要教她御器飞行来着。 “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它们建立精神连结,改变它们的外形。” 挂坠也好,木簪也好,都不适合用于飞行,体积太小了。既然能做飞行器,那自然也会有更合适的形态。 潮生闻言,凝视着手中这片深邃的碎辰。他没有急于注入力量,而是先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精神力如丝如缕般探出,轻柔地覆盖在它的每一寸“躯体”之上。 他的精神力没有遭到任何排斥,反而因为自身身体的力量与薄片的力量同源,他竟是产生了一种水乳交融的亲切感,仿佛这“碎辰”并非外物,而是他自身力量的延伸。 通过精神力,他“看”到了更为内在的图景:那些暗色的脉络中缓缓流淌着的寂灭气息,以及那些星辰光点之间存在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引力。 他瞬间有了明悟:这片碎辰并非死物,它的内部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定的能量结构。如果要改变它的形态,就不能破坏它内在的平衡,需要在顺应它原有结构的基础上,进行引导和拓展…… 先在星际位面学过相关专业知识,再进入修仙位面进修,思维逻辑就会是潮生现在这样的,他会先从科技的角度出发思考,再用修仙的方式来进行总结操作。 潮生心念一动,开始向薄片传递第一个清晰的意念:「展开。」 他想象中的形态,并非具体的刀剑或舟船,而是一种更接近空气动力学的、简洁而高效的流线型梭状结构,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飞行时的阻力。 随着他的想法缓缓成型,薄片微微震颤起来,其内部的幽灰色能量在他的精神力的引导下,开始沿着那些天然的暗色脉络加速流转起来。 只见它那不规则的边缘开始如同流动的液体般延展、塑形,整体缓缓拉长、变薄,中心部分微微隆起以提供站立的平台,前后两端则收缩成锐利的尖锥。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烟火气,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有一种物质在绝对意志下被重新塑造的、令人心悸的静谧,以及充满神秘灵幻色彩的光韵流转。 短短十数息之间,原本的薄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长约六尺、通体暗哑、线条流畅优美的暗色飞梭。与挂坠形态时一样,它依旧通体剔透,若是踏上去,就像是踏在一小片宇宙深空之上。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半空中,周身那些星辰光点在新形态下仿佛构成了某种玄奥的阵列,内部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的优雅。 潮生睁开眼,看着自己的作品,满眼都是欢喜。 这是姐姐送给他的又一份礼物,深得他的喜爱。 康璇看了整个过程,很是惊讶,她不知道潮生师叔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也不想落后太多,终于集中注意力到自己手中的青蘅上了。 姒涵制作潮生的挂坠用的工艺和手法都不是修仙一途惯有的方式,所以潮生在连结和控制挂坠衍化外形时,挂坠的表现形态是一个样。青蘅是付一鸣做的,完全以仙界的手段炼制出来的,所以青蘅的形态改变更趋近于化形,那又是另一个样。 康璇双手捧着青蘅,同样闭上了眼睛。与潮生的理性探知不同,她的精神力更像是一股温暖、充满善意的溪流,轻柔地包裹住青蘅,试图与它进行“沟通”。 「青蘅,青蘅……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样子,你才能带我飞行,你能帮我吗?」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传递着这个简单而真诚的念头。 起初,青蘅只是以更温润的光华回应,形态并无变化。她并不气馁,回想起落海刚带月光狐回到落英坞、她与月光狐初遇时的感觉——那种不需要依靠言语,仅凭心意与灵息便能建立的信任。 她不再执着于让青蘅去理解她所说的“改变”这个词的含义,而是将自己的木系灵力度入其中,同时在心里描绘出一幅画面:簪首上的青莲盛开,她坐在莲心之中,青蘅承载着她御风而行。 她专注于向青蘅传递这种“承载”与“舒展”的感觉,以及那份源于自然的安宁与信任。 渐渐地,她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充满生命律动的悸动。青蘅散发的青光变得浓郁起来,它开始如同真正的植物生长般,发生形态上的变化。 只见那簪首原本半开的青莲真的如她想象的那般缓缓舒展开来,其上光华忽而大放,她甚至看不清身前的一切。等到光芒弱下去后,她才发现手里的发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前的一朵足以容纳一个人坐在其中的大型青莲。 看到这青莲出现,姒涵偷偷翻了个白眼,蛇蛇注意到她的表情后,也咧着嘴无声地笑了。 都是莲花,外形的相似度太高了,就是换个颜色、花瓣的细节不同,也不怪她真的喜欢不起来。 潮生看着那朵青莲,反应却是和姒涵截然相反——他倒是觉得,这朵青莲看着挺好看的。 不过他也没忘了姒涵口中提过多次的“黑心莲”,以及她和“黑心莲”之间不太对付的气场,他终究是没有表现出自己对青莲的欣赏,而是掩下了眼中的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前的飞梭上。 要给它起什么名字好呢…… 姐姐为他做的,叫……水梭?不好听。 星梭?好听是好听,但是这个名字太容易撞名了,不合适。 康璇都已经在姒涵的指导下开始试着往青蘅莲花上坐了,他还没想出能让自己满意的名字来。 星……月……宇宙……深空…… 熵……熵寰?熵寰,归于热寂的星域!就叫这个! “姐姐,我想好要给它起什么名字了!” 姒涵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嗯?你思考半天就是在想名字?” 第58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1 “嗯!就叫‘熵寰’,逆熵的那个熵,寰宇的寰,怎么样?” 姒涵笑眯眯地鼓了鼓掌:“哇哦,潮生起的名字好好听哦~” 他也不在意她是敷衍还是真的在夸他,反正他就当是真夸他了,他这也才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试着坐上青莲的康璇,小姑娘的精神力控物能力还需要加强训练,她现在光是控制着青莲浮起来还行,一旦坐上去,青莲保准落到地面上。 精神力控物对于潮生来说已经能驾轻就熟了,像姒涵之前那样的操作,他也能做到。所以当他小心翼翼地踩上熵寰时,熵寰并没有任何浮沉变化,依旧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半空中。 试探了不会出现康璇那样的状况后,他才放心地整个人站了上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踏在了冲浪板上,哪怕他还没控制着它飞起来,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按捺不住那种即将第一次御器飞行的激动了。 “姐姐!” 姒涵看过去,虽然对这个结果不出意料,但还是很欣慰:“不错。不过,现在你也只是用精神力单纯地控制着熵寰悬停在这里,你人站了上去,但要说载人飞行,包括在飞的过程中怎么隔离罡风、怎么让自己在上面站稳,这都是有诀窍的。” 康璇还在尝试着让自己在坐上青莲时,至少青莲是能稳定悬停的,所以姒涵也就来到潮生这边,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说道:“御器飞行和单纯的用精神力控制器物行动不同,这需要你与它达到能量协同。” 因为是在教他,她用的说法和词汇都是偏向于他更能容易理解的方式。 “将你体内的力量集中到脚部,再连接到熵寰。” 潮生照做。 感应到他的仙力流转下来后,她接着指导着说:“用你的精神力去沟通熵寰,我在熵寰里设置了‘浮空灵纹’,你找一找。” “找到了,连上了。” 只有在他的精神力与浮空灵纹连接上时,他才明白这和之前他单纯地站在熵寰上有什么不同,现在的熵寰对他来说,仿佛才像是真正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之前,不过是踏上了一层与自己无关的台阶一般。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从他的脚部流向熵寰的仙力,无需他的控制,那些仙力在熵寰内部流转一圈后,又回到了他的丹田中,完成了一条循环。 “感受到了吧?”姒涵的精神力一直在注意着他和熵寰之间的联系,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些,问道。 潮生点了点头:“嗯,循环完成后,仙力的消耗反而微乎其微了。” 在循环完成之前,他还以为御器飞行要消耗很多仙力,因为光是注入进去的仙力就不少。这还只是悬停在这的消耗,要是飞起来,速度和距离都会使得消耗大增。 不过循环完成了,悬停时的消耗反而可以忽略不计了。 姒涵松开了手,继续道:“现在,你需要在维持熵寰悬浮的同时,分出一部分的心神,引导仙力在熵寰中构建推进力,并做到操控方向。你先别急着往前飞,先试试原地转向吧,别用精神力去控制它转向,用你的心神,让它自己去转向。” 这话说得比较绕,潮生这次是尝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诀窍。康璇那边进度稍慢,在她终于能够在坐上青莲、青莲也不会沉到地面的时候,潮生才做到了原地转向,只不过现在操控起来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人不太能站得稳。 这需要让他自己去熟悉适应,姒涵便又把目光放到康璇身上了:“还行,虽然还是会下沉一些,但至少浮住了。在你能做到你潮生师叔那样稳稳当当的悬停之前,你还是得多练习练习这一步。不要急于求成,你师叔的起点和你不一样,他学东西自然会比你快,对比你的同龄人,你已经很棒了。” 康璇默默点头,心里也不气馁,倒是因为她的这一番话,她心底渐起的浮躁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师父说的对,她不该急于与师叔攀比的。 她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再一次投入到专注当中。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整天都在和自己的飞梭、青莲卯着,姒涵倒是悠闲了下来,确定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有更新的进展后,她又一次独自离开了落英坞。 因为姒涵来到了这个位面的原因,付一鸣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再进入闭死关的状态,索性一直留在天境城浅修,姒涵找过来也方便。 “哟,付先生!” 付一鸣:…… 他退出修炼状态,看向窗外探着身子往他房间里瞧的姒涵:“姒小姐,这里可是七楼。” 九霄楼有九层,能住在第七层的宾客寥寥无几,付一鸣就是其中之一。 这九霄楼的一层楼可比现代位面的一层楼还要高三米呢,她这是无视了天境城内禁空的规矩,直接从外面飞上来的吗? 姒涵直接撑着窗棂爬了进去:“我这不是不想在下面和他们一层层地打招呼嘛,那上来一趟多费劲。” “天境城不让飞。” “我也没飞呀!我是直接出现在你窗户外边的!” 空气中只要还有水气存在,她就能无所不在! 看着她那理不直气也壮的神态,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曾经在地下王国的时光。 看着她还不忘转身关窗,他又道:“这是我房间,你就直接开窗了,也不怕撞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她更是好生奇怪地看着他:“付先生不是单身主义者,加上清修千年,无欲无求了吗?还能有什么我不该看的?” 付一鸣:…… 那是他不敢有,不代表他不能有。 “说起来,你和计沐宸一样欸,不会你也要走他的老路,与天同寿还没个对象吧?” 付一鸣的脸色当下便有些黑了:“不谈这个话题,我们还能继续聊下去。” 难得见他再次黑脸,姒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对对,就刚刚你说这话时候的感觉,和当年一模一样!唉,真想念啊~” 第58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2 付一鸣愣了一下,也无声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与她一起追忆过去,反而道:“敢直呼仙帝陛下名讳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你,今天又是来做什么的?” 他可不信她会没事跑来找他叙旧,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来找你谈谈之后的那个什么仙府试炼的。” 果然还是为了她身边那两个家伙来的。 “仙府试炼是只有九霄澄寰宗的应届记名弟子才能参与的,老弟子不能参与,宗外人更是没有资格。” 他知道她爱喝水,取出茶具,一边泡茶一边介绍道:“我不曾参加过,你问我还真是得不到太多信息,你如果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找麒麟或明阳?” 她想去哪就去哪,想找那两人不也轻轻松松? 姒涵看他还在准备泡茶,直接把那刚烧热的水倒到一个空杯子里,捧着杯子就喝了一口:“别折腾了,这不是还惦记着你这个人的存在么,找当然是找他们最合适,不过还是把你一起带上吧,省得回头你在心里嘀咕我冷落了你。” “……我没有这么嘀咕过,还有,你不会真的直接窥视我的内心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逗你玩儿呢,生灵的心声又多又杂又脱不开那些个八苦,听着没意思,一般情况下,我都懒得听。” 那就好,倒不是别的,他其实不太愿意自己都不敢深思的心事让她先“听”明白了。 付一鸣收起茶具,独留她手中那一杯,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 姒涵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水流突然出现,将他们包裹住后,当水流再次散开,他们已经身在一处有薄雾弥散的松针林中了。 一阵风很突兀地吹来,下一刻,风炽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眼前:“前辈今日怎么主动登门拜访了?若是有事,直接让九霄楼的弟子们传唤晚辈就是。” 付一鸣在一旁面无表情道:“她连找我都懒得从一楼走上去,哪里会让九霄楼弟子来传唤你?” “那前辈是怎么找到你的?” “爬窗。” “……” 前辈还真是……不拘小节哈。 姒涵也不在意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聊自己的行径,不过还是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道:“我是来找你们谈谈之后的仙府试炼的。” 风炽恍然道:“原来是为了此事。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大哥前不久闭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这样吧,先去我那儿坐坐,这些事我也比较了解。” 风炽的洞府在九霄澄寰宗比较特立独行,因为他悟的就是风之一道,他的洞府便是在宗门里最高的那座山峰顶上,那是一座塔,塔顶还能看到一张蒲团被固定在上面。 三人驭空而来,看到那蒲团时,姒涵好笑地说:“这个高度可不只有风,还有寒气,你是打算连冰寒之力也一道领悟了?” “非也非也~这些寒气对晚辈这样的修为来说唯一的影响就是,能让晚辈时刻保持清醒和冷静。” 付一鸣在一旁补充道:“也能让他不至于一闭关就完全忘了时间,到时候千百万年过去,他还在闭关。” 风炽斜睨了他一眼,这才解释刚才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若是闭死关,我等对时间的体会就会彻底消失,也确实会如玖辉所说,指不定时间过去了多久。我不曾领悟过冰寒之道,这里的寒冷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时间长了,总会察觉到寒冷的变化,这样的变化才是能让我保持清醒的原因。” 只要感受到寒冷的变化,他就会分出一丝心神到这上面来,紧跟着就会想:他这一次修炼多久了? 只要有这样的想法,他就会自然而然地退出修炼状态,不至于一修炼就忘了时间。 “哦~这样啊……我看明玖好像很了解你嘛。” 付一鸣不爱听她这调侃的语气,赶忙解释道:“那是因为过去有一次,他闭关五百年,我又有事要找他,所以就来看过一眼。别人闭死关都是找个任何人都打扰不了的地方修炼,他倒好,就在外面,这山头谁都能来。” “这不也是为了随时能退出修炼状态嘛~再说了,我这地方也不是谁都能上来的。” 这山头就是他的师门所在,门下所有弟子全在这山上修行和生活,但是这顶峰,向来都是只有他能上来。玖辉说这山头谁都能来,也是仅限于身份与修为足够的人,才能直接突破他在顶峰周围设下的禁制,进入到他的空域。 “好了,走吧,先进去吧。那塔顶不过是我的修炼之处,除了一个蒲团,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塔楼是我门下一个精通雕刻的弟子亲手打造,其中的物件也是其他各有千秋的弟子们准备的,比那塔顶的蒲团有意思多了。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是有意思,其实也就是相对于那简单的一个蒲团来说。但无论是姒涵还是付一鸣,他们都见过太多稀奇古怪之物,在他们眼中,那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风炽带着他们来到他用于待客的茶室,这一次,他要给姒涵煮茶,姒涵就没有拒绝了。 “前辈想了解仙府试炼的什么?” “所有。我也只是在之前天梯争锋的规矩中听你们提过那么一嘴,不过既然是试炼,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潮生和小璇也去参加一下。” “嗯……严格说来,所有直接被宗门高层选中的弟子,都不属于记名弟子了,而仙府试炼是提供给记名弟子参与的试炼,是竞争宗门正式弟子身份的踏板。潮生本就没有加入宗门,而小璇虽然拜了我和大哥为师,但因为她的名字已经在我们这边上了师门谱,正常来说,也是不能参加仙府试炼的。” “你也说了‘正常’。” “对,不排除‘不正常’的情况可能会出现。” 姒涵明白他在顾忌什么,道:“我只是想让他们参与进去,对于名次、名次带来的奖励,这些他们都不需要。不过,如果在秘境中他们靠自己的机缘获得了什么,这个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第58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3 “秘境中的机缘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啊~”风炽感叹一声,却又想到得了青木龙魂帮助的康璇,又笑着摇了摇头,“但您说的也确实可行。” 如果不是为了名次和名次带来的奖励,多塞两个人进去参与试炼也不是不行,甚至……还可以让这一次的仙府试炼能多一些有意思的事。 “在您提出的基础之上,晚辈想要增加一些要求,前辈可否听听?” “你说。” “届时,所有参与本次仙府试炼的记名弟子都会知道有这么这两位正式弟子也加入了试炼,如果能从他们两位手上‘讨得了好’,那他们在试炼的名次上也会有加分。” “你是说,一个大乘期的记名弟子,在一个金丹期的正式弟子上讨得了好?这不是在指名让他们可着小璇欺负吗?” “小璇已经金丹期了?”风炽的注意力反倒是落到了这上面,略有些惊喜地问。 “嗯,就今天的事。” 这里面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风炽也就接着回答了她的问题:“既然都说要给小璇和潮生增加压力了,当然也要给他们一些帮助,比如限制那些能针对他们两人的其他弟子的修为之类的。” 听他提到修为,姒涵这才突然想起来:对哦!潮生的真实修为是真仙境,之前为了让他参加天梯争锋,她把他的修为压制下来了来着,到现在还没给他解封。 算了,解封的事再延后一段时间吧,压一压没什么不好的,省得之后仙府试炼开始前,她还要再压制一次他的修为。等仙府试炼结束后,再给他解封吧。 “要增加还是改变规定,你决定好之后,再仔细向我说明吧。那个仙府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一般都是在天梯争锋结束的十年之后,才会开启仙府试炼。除非大哥哪天突然又想提前或延后时间了,不然也不会有其他意外了。” 十年吗……那还早呢。 想知道的事都问清楚了,姒涵站起身,把空杯子塞回到付一鸣手中:“那到时候你们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我先回去了,今天开始教他们御器飞行了,我得早点回去盯着点他们的练习进度。” 付一鸣赶忙问:“你一个人教两个,忙得过来吗?不如我也过去看看?好歹我也是小璇的师父呢。” 风炽一听,指着自己的鼻子也说:“那我呢那我呢?我也是小璇的师父,我也要去!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前辈的洞府呢。” 听起来,好像玖辉知道前辈的洞府在哪,怎么他都能知道,他就不能呢? 姒涵想了一下,也没拒绝两人的好意:“行吧,正好你可以来认认路,之后想来就来吧,也算是给落英坞加点人气了。” “前辈的洞府叫落英坞?好名字!” 姒涵瞥了一眼付一鸣,他没有说什么,倒也是在心底接下了风炽的夸奖了。 水流一涌而过,不过数息的功夫,他们就出现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山坳中了。 这还是风炽第一次亲身体会姒涵的位移能力,这种感觉和过去他自己踏空位移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短短的几息时间里,他好像变成了流水,随波逐流不过片刻,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前辈的手段还真是……神乎其技,晚辈今日算是窥见到新的玄妙大道了。” “这是‘水行’,是水之规则中的一部分显现。你没有水灵根,不用分心硬是去领悟。” “水行”的原理和他们智灵通过各自掌控的规则前往下界各位面的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对一种规则力量的掌控程度达到极致后,就能通过相关的规则力量完成位移。别说是在仙凡两界之间移动了,就是穿越不同的位面都没问题。 这其中虽然也有空间规则的身影,但并不需要动用到空间力量,所以和风炽所知的所有远距离移动方式都不同。他所知的那些方式,说到底还是要依靠对空间力量的领悟和运用。 姒涵离开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潮生已经能够操控着熵寰慢慢贴地飞行了。他们三人回来时,也能看到在小屋前的空地上,他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熵寰,慢慢适应控制和平衡的过程。 姒涵指着潮生,对身边的两人道:“看到没?潮生的天赋可不输小璇呢。” 风炽不知情,口中会夸赞两句:“身为前辈的弟弟,他的天赋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如果是今天才开始学的,那确实……嗯?不对,渡劫期还不会御器飞行?”他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修为是修为,技能是技能,他是先涨的修为,技能都是后来新学的,包括今天才开始学的御器飞行。” 付一鸣倒是知道一些内幕,说道:“如果你打算让他们参加仙府试炼,尤其是潮生,在那之前,你最好多教他一些技能。成为九霄澄寰宗的记名弟子后,那些新的记名弟子都会进入到九霄澄寰宗势力下的店铺里做营生,自然也会得到更多的阅历。潮生不缺其他方面的阅历,他缺的是修炼这一方面的,包括与人争斗。”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方面,他不缺与人争斗的阅历。”姒涵反驳道,视线落向远处逐渐掌握了平衡要诀的那道身影上,“在遇到我之前,他也曾自己面对过尔虞我诈和兵戎交错。” 明明就是个对其他人很冷漠,甚至不在意他人死活的这么一个人,随着跟在她身边的年头渐长,他也在学着去尊重生命,哪怕他还不能完全做到,但是她能看出他的变化。 蛇蛇一直缠在潮生的手腕上,姒涵三人交谈的声音,以它的实力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它眼睛轱辘一转,突然通过契约的力量悄悄问潮生:“小子,如果我突然让你去杀一个人,你会杀吗?” 潮生分出一丝心神回道:“杀谁?” “甭管是谁,反正那个人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也互不认识,只不过我与那个人有过节,我不好亲自出手,所以让你出手,你会杀吗?” 第58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4 “我打得过?” “哎呀,你就别考虑那么多问题,你只要回答我:会、不会。” “不会。”他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为什么?” “和那个人有过节的是你,不是我,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杀他。” “哪怕我是你最重要的伙伴?” “……”是伙伴,但是不是最重要的还需两说,他对它的了解还达不到最重要的程度。 偏偏潮生是在这个问题下沉默的,蛇蛇当下就有些炸鳞了:“难道你要否认我是你最重要的伙伴吗?!” “不是……”他叹了口气,“我从不否认你是我的伙伴这个事实,我们一路同行那么多年,我当然早就把你当成了好伙伴。但是,我对你的了解仅仅是浮现于表面,仅仅是你或姐姐向我展现的一面。” “我只知道你的本名,知道你是一条不普通的蛇,知道你和大黑之间的关系,知道你有空间力量的手段,知道你可以找到其他规则智灵。可是,除此之外,我对你的来历、你的过去,一无所知。要说‘最重要’,我觉得这个前提是我们互相了解的程度。” 蛇蛇有些哑口无言:“那……这不是要靠你去发现吗……” “发现的前提是,我能接触到你那个层次的圈子。” 它的层次几乎就相当于是世界的顶级了,它是死之主的契约宠,知道规则智灵的存在,也能找出藏于位面中的规则智灵,那些智灵似乎也都认识它。这些都是现在的他远不能及的。 要想靠他自己去发现,这难度不亚于获得能够永远站在姐姐身边的难度。 “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做到的。”蛇蛇一本正经地鼓励道。 他不想在这时候继续这个话题,在他连御器飞行都没能熟练掌控和运用的时候,谈这些都只是空想。 “所以呢?你突然问之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奇你现在对生命的重视程度到了什么阶段。那个女人和其他两个人谈到了你不缺与人斗争的阅历。” 其他两个人? 潮生的第一个关注点是这个,他扭过头看过去,才发现姒涵身边还有两个人。他们的实力都比自己高,自己又一直专心于脚下的熵寰,他竟是一时没发现姒涵已经回来了,还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姒涵正好带着人走过来。 “姐姐。” “我看你已经能慢慢贴地飞行了。” “嗯,已经能找到一些掌握平衡的感觉了。” “御器飞行的原理统共也就这些,你能贴地飞行,后边慢慢琢磨着加速和增加高度,再就是对转向的灵活控制,也就这些东西了。过几年我打算让你去参加仙府试炼,在那之前,你要学的东西不少。” “好,我会努力的。” “他们两个是过来看小璇的,今后他们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如果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问问他们。” 潮生冲他们微微点头,又去另一边继续练习御器飞行了。 “来吧,看看小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之前连坐上去都难呢。” 她领着付一鸣与风炽来到康璇附近,也没有冒然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小姑娘的练习。 只见康璇正小脸紧绷着,全神贯注地坐在那朵青色的莲花——青蘅之上。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灵力输出,青蘅散发着柔和的青光,颤巍巍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下沉,但依旧如同狂风中的小船,上下微微起伏,左右晃动,看得人心也跟着揪起。 稳住……一定要稳住…… 康璇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将所有心神都用来感知青蘅的反馈,以及控制自身灵力的稳定。然而,她越是紧张,灵力的输出反而越是滞涩,青蘅猛地向下一沉,她心里下意识微微一紧,连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青蘅又忽地向上窜了一截。 付一鸣安静地看着,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回忆,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初学御剑、跌跌撞撞的那些时光。 风炽观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出声打扰,而是传音给姒涵:“前辈,小璇这会儿心太紧了。她与这木属性仙器天生亲和,这仙器也是有灵性的,强行以心神驾驭,反倒是落了下乘,不如引导她尝试信任与共鸣?” 姒涵微微颔首,风炽所言,正是她所想。她并未直接指点康璇如何控制灵力,而是缓步上前,声音平和地开口叫住了康璇,如同清泉流过心田:“小璇。” 康璇闻声,紧张地看向师父。 “别只想着控制它。”她指向周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灵植,“你看那些藤蔓依树而上,并非强行攀附,而是顺势而为。你再看那些落叶,随风飘荡,并非抗拒风的力量,而是与之共舞。” 她看着康璇的眼睛,引导道:“青蘅并非死物,它是你的伙伴。你信任它,它便会回应你。试着放松下来,不要试图用蛮力去‘按住’它,去感受它的‘呼吸’,感受它与你灵力之间的自然韵律,让你的灵力温和地流淌过去,相信它会承载好你。” 信任……共鸣…… 康璇若有所悟。她再次闭上眼,深深呼吸,努力放松紧绷的心神。她回想着与月光狐、水晶蝶相处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无需言语、发自本心的亲近与信赖。 她不再将青蘅视为一个需要征服的工具,而是将其想象成一个沉默却可靠的朋友。 她放缓了灵力的输送,不再刻意维持某个固定的输出功率,而是尝试着让自己的灵力波动,去贴合青蘅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温和的生命韵律。 起初,青蘅还是有些晃动,但随着她的心境的转变,那起伏的幅度也在渐渐变小。她感受到从青蘅那里反馈来一种令她安心的情绪,仿佛在说:交给我吧。 渐渐的,她座下的青蘅散发出的光芒变得稳定而均匀了许多,那恼人的上下起伏和左右晃动,竟在不知不觉中平息了。现在的青蘅就像一朵真正生长在无形之水上的青莲,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一尺的空中,稳如磐石。 第59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5 康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低头看了看,发现青蘅仍是稳稳地停在空中,松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 「师父!我做到了!它稳住了!」 她激动地在心中欢呼,却不敢有大动作,生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不错。”姒涵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笑意,“记住你现在的感受。” 「嗯!」 付一鸣见状,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她的领悟力确实不低,也不枉姒小姐为她费了这些心神。 风炽更是抚掌轻叹:“心与器合,道法自然。小璇这悟性非凡啊。” 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掌握要领,这表现放在宗门里也是相当出色的了。 康璇听到夸奖,小脸微红,心中满是成就感。她终于突破了最艰难的入门关卡,真正踏上了御器飞行的道路。她知道,接下来要像潮生师叔那样自如飞行还需要漫长的练习,但这第一步的成功,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她站在平稳的青蘅上,带着初成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望向了远处仍在专注练习的潮生,以及眼前带着欣慰目光注视着她的师父与两位前辈。 姒涵拍了一下付一鸣的肩膀,道:“既然你们来都来了,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 “那你呢?” “虽说还有好几年时间,但我也得提前给他们准备一些装备啊功法啊,这些不都需要时间吗?” “……” 以她的实力,准备这些东西不都是分分钟的事? 付一鸣看着姒涵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与风炽相视一笑。他们自然明白,以她之能,准备那些外物轻而易举,但她所说的“准备”,恐怕更深的意思是给予潮生和康璇一段不受干扰、自主成长的宝贵时间。 而他们二人,也乐于在这个过程中,扮演好师父与护道者的角色。 * 落英坞仿佛被时光遗忘,永远定格在生机盎然的春色里。唯有日升月沉,在林叶间与溪石上投下无数次轮回的光影,悄然改变着少女的容颜与气度,近十载岁月,便在这静谧的光影徘徊中,悄然而逝。 潮生早已将御器飞行磨练得如同本能。熵寰化作的幽暗飞梭,载着他在云海山峦间穿梭自如,速度之快,轨迹之诡谲,已远超寻常修士。 付一鸣也偶尔会和他切磋一番,引导他将飞行与战斗身法结合。风炽则会在阵法之道上予以点拨,让他对能量的理解更为精微。 康璇的进步同样惊人。她与青蘅的契合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飞行时已无需刻意操控,心念所至,青莲便随之而动,灵动翩跹。 她不仅掌握了飞行,更在两位师父和姒涵的悉心教导下,修为稳步提升至金丹后期,并开始涉猎更深奥的木系道法与生灵沟通之术。 姒涵也并非一直做那甩手掌柜,她时常会带着一些看似不起眼、却极为契合二人当前境界与体质的丹药、功法玉简或灵材回来,精准地解决他们在修行中遇到的瓶颈。 她曾提过的“准备”,其实就是于无声处的守望与在最关键时刻的指引。 这一天,落英坞的平静终于被一道传讯符打破。 付一鸣捏碎玉符,神识扫过其中信息,抬眼看向不远处刚刚结束对练的潮生与康璇,神色间多了一丝郑重。 “潮生,小璇。”他沉声道,“‘万墟仙府’即将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启。我收到了九霄澄寰宗的传讯,你们得提前去一趟宗门。” 好歹这两人在名义上也挂着宗门弟子的身份呢,自当年天梯争锋结束后,他们就没有再出世过,偶尔听风炽提起,宗门里的其他弟子都快把他们俩传成神秘人了。 刚才他收到的就是风炽传来的简讯,要他们提前去一趟宗门露个面,省得后面仙府试炼落人口实。被人嚼舌根对潮生来说不算什么,可康璇就不一定能否看得开了。所以还是得提前部署好后面的计划才行。 潮生听闻,目光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内敛,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康璇则深吸一口气,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剑——这是二师父送给她的。她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经历了十年沉淀后所产生的坚定与期待。 远处的潭边树下,姒涵的身影悄然浮现,她遥望着远处那个已然褪去青涩、初具风范的气运之子,唇角微扬。 等了快十年,新的序幕,终于要拉开了。 * 九霄澄寰宗,仙界最强大的宗门,便是宏伟的天境城放在九霄澄寰宗的山门之前,都显得有些小。 天境城是为天梯争锋准备的、供所有参与者及其亲友歇脚、交易的场所,在天境城之后,才是九霄澄寰宗的山门所在。 这一次,姒涵等人没有在天境城停留,甚至并未入城。 他们从高空上直接穿过了繁华喧嚣的天境城,视野也更豁然开朗。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巍峨牌楼,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云云海。 这片云海并非凡俗中的水汽,而是由极度精纯的先天仙元凝聚而成,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光闪烁着,如同将一条银河炼化成了云雾。 云海缓缓流转着,深不见底,也望不到对岸,似乎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风炽早已等在这里,看到他们出现后,便立刻迎上前,规规矩矩地朝着姒涵行礼:“前辈,我来带你们进去。” 由他亲自带路,同时也是为了给宗门里的那些弟子们传递一个信号——那两个被他们传得有声有色的神秘弟子是有他这个副宗主作为后台撑腰的! 姒涵微微颔首,风炽这才直起身,面对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道韵的两仪星枢门,神色肃穆地打出一道独特的宗门法诀。 只见那纯白与玄黑的千丈玉碑似乎有所感应,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中央那无形的太极虚影波动起来,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第59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6 一道完全由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宽阔桥梁,自涟漪中心缓缓延伸而出,稳稳地铺陈到众人脚下,桥身内部仿佛还有着银河在流动。 “诸位请随我来,请务必行走于这‘星枢桥’之上,可别走偏了。”风炽侧身引路,率先踏上了星光之桥。 众人一步踏上,感觉尤为奇异。 脚下传来的质感并非坚硬的实体,而是一种柔韧而稳定的能量场,行走其上,如在云端虚无缥缈,却又无比踏实。 桥外便是那无尽的先天仙元云海,偶尔能看到巨大的云蛟在其中慵懒地翻腾身躯,冰冷的竖瞳扫过桥上的行人,又漠不关心地潜入深处。 穿过两仪星枢门,他们才算真正踏入了九霄澄寰宗的内域。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初来者的心神感到震撼。 他们最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先天仙元,一呼一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周身毛孔也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汲取着这外界难寻的修炼圣品。 比起仙界其他地方游离于空气中的仙气,这里的先天仙元要更珍贵罕见,在仙界中也不是处处都能找到的东西,可谁能想到,这在九霄澄寰宗中竟然比仙气还寻常。 大手笔啊! 姒涵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九霄澄寰宗,可这第二次来,她还是会在心里惊叹九霄澄寰宗的“富”。 这里面的空气中也并非只有乳白色的仙元气,更有无数细微的、色彩各异的能量光絮如精灵般飘荡飞舞,那是此地过于浓厚的道韵自然显化的异象。 难怪说九霄澄寰宗是仙界最强宗门,光是进入山门后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都不是其他宗门能轻易拿得出手的。 放眼望去,他们的脚下依旧是浩瀚的云海,但在云海之上,数十座浮空仙山以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周天星斗大阵的方位悬停着。 有的仙山剑气冲霄,整座山体都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巨剑,隐约可见无数剑修弟子化作流光,在山体周围穿梭演练,破空之声即便相隔遥远也隐约可闻。 有的仙山丹霞缭绕,山顶仿佛安置着一尊巨大的丹炉虚影,炉中似有永恒不熄的火焰在燃烧,将那片天空都映成了温暖的赤红色,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沁人丹香。 有的仙山则瀑布垂天,银白色的水龙从万丈山巅直接砸落进下方的云海,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漫天灵雨,虹光道道。 更有的仙山郁郁葱葱,被无数奇花异草、参天古木覆盖,充满了古老的生命气息,那是灵植与木修一脉的根基所在。 姒涵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属于风炽的那一座仙山,那座满是针叶林、山顶上伫立着一座高塔的山。 蛇蛇感受着每一座仙山之间流转着的无形能量,开口对潮生说道:“这里面四处都有空间规则之力流转,而且还非常稳定,构建这宗门的应该是对空间规则有一定理解能力的存在了。” 风炽对于一条能开口说话的蛇并不觉得好奇,仙界什么仙兽没有?就说他们九霄澄寰宗,能开口说话的仙兽都有不少,甚至还有能化人形的,在宗门里各司其职呢。 过去这几年,他也见过蛇蛇,对它还算熟悉。听到蛇蛇的话,他解释道:“确实如此。每一座仙山看似就在这里,实际上无论怎么飞都是无法直接进入的,每一座仙山都是在一处独立的小空间中的。构建这一切的正是陛下。” 仙帝——计沐宸。 对于这个答案,姒涵和蛇蛇都没有感到意外。 再仔细看向仙山,一道道流动的虹光、飘逸的云带或是稳定的光轨,连接在那些浮空仙山之间,在姒涵的感应中,那些“桥梁”同样蕴含着许多空间规则,引导着宗门内的弟子们可以自由来去各座仙山。 他们驾驭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有飞剑、葫芦、玉尺、乃至画卷等等,在这些特殊的“道路”上井然有序地穿梭往来。 风炽亲自为姒涵等人引路时,如他所愿的,一些看到他们的弟子心里都有些错愕、震惊,或是别的情绪。 副宗主身后的那群人都是谁?怎么有大有小的?除了那位玖辉玄君,其他几个他们一概没见过。 一位长老原本正踏空路过,却又突然返了回来:“副宗主,这几位是……?” 其中的玖辉玄君他认识,也算是宗门的老朋友了,其他几人又是谁?新面孔啊,没见过。 他没去观看过天梯争锋,自然也没认出来潮生和康璇。 “咳。”风炽干咳一声,郑重道:“这位是陛下的贵客,是来宗门做客的。这位是前辈的家弟;这位是前辈的侍从;这小姑娘是此前天梯争锋的第一名,也是我与大哥、明玖的弟子。” 他早就从明玖那里得知了前辈不愿在外透露与小璇有师徒关系的事了,所以他刻意隐瞒了这一点。 但一个晚辈同时拜了三个师父,两个还都是九霄澄寰宗的宗主和副宗主,这小姑娘的背景一下可就高太多了。 “你们都收了她为徒?” 他也听说过关于这一次天梯争锋第一名的成绩有多逆天,虽说是依靠青木龙魂做到的,可在此之前,她也靠着自己一个人的机缘和心性攀登在第一名了。 当时向他描述这些的另一位长老还可劲地夸她,说就算没有青木龙魂,她的第一也是稳拿的,青木龙魂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可自从天梯争锋结束后,这第一、第二名就像从仙界失踪了似的,只是有人问起副宗主时,他总是回答,那两人在闭关。 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在闭关。 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 这位长老下意识的想以长老的身份说教鼓励康璇两句,但突然又想起在场的不仅有风炽,还有“陛下的贵客”,他才生生忍住,笑呵呵地夸了两句,便借故告辞了。 不行,他得去找他的老友唠唠,不管是这天梯争锋的第一名的出现,还是仙帝陛下的贵客,这些可都是大新闻呐! 第59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7 看着那位长老离去,姒涵好笑地对风炽道:“你这是故意的吧?” 风炽知她指的是什么,笑着说:“确实,那位是兴义长老,算是宗门里比较喜欢与人说八卦的,让他知道这些,回过头宗门里上上下下都能知道,也不需要我主动去告知他们了。” 姒涵没有阻止这件事,也是因为猜到了风炽的想法。 是该让康璇开始慢慢接触九霄澄寰宗了,就从她在宗门内现身这一天开始吧。 “继续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里的仙山。” 风炽带着他们踏上一道自动汇聚到他们脚下的七彩云霞,向着深处一座气势最为恢弘、被万千星辉笼罩的的主峰飞去,颇为自豪地介绍道:“前辈请看,那剑气最盛者,是‘剑垣仙山’;那边那座被丹霞笼罩的,是‘百草丹丘’;左侧那片有万龙虚影盘绕的,是‘御法一脉’的‘万龙崖’……” 云霞飞行的速度极快,掠过一座座仙山时,他们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或凌厉、或温和、或厚重、或缥缈的种种强大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仙鹤、青鸾等仙禽优雅地伴飞一段,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一行中的生面孔。 姒涵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足以让真仙都失语的景象,眼神中并无太多波澜。跟在她身后的潮生,更专注于观察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迹与阵法的隐隐脉络。而康璇,则是被那些充满灵性的仙禽与生机勃勃的仙山深深吸引着,眼中满是惊叹。 风炽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免再次感叹这位前辈的深不可测。他操控着云霞,最终朝着那片星辉最盛的中心主峰——“澄寰殿”所在之地,缓缓降下。 澄寰殿,九霄澄寰宗最核心的建筑,一座以一道混沌力量为基、辅以万千道则神链炼制而成的悬空巨殿。 蛇蛇在来到澄寰殿后就忍不住道:“嚯!好大一团空间规则!” 它还未入殿,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也感知到了的,一团空间规则支撑着整座澄寰殿、乃至九霄澄寰宗中所有的空间。 它本就对空间力量有所掌握,自然也不会认不出作为四大混沌之一的空间规则。 潮生看着那通体呈现温润的玄玉之色,表面却流淌着周天星轨的光辉,仿佛将宇宙规则直接烙印于殿身的宏伟宫殿,仅仅只是凝视,他便能感觉到一种执掌仙界秩序、万法皆循此理的磅礴道韵。 风炽颇有些自豪地道:“这也是陛下的手笔!” 姒涵意味深长地问:“这九霄澄寰宗还有什么不是他的手笔?” “不,其实陛下只做了最核心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其他的所有都是宗门的先辈们的心血造就。” 陛下那么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真的亲手为他们挖建洞府? 姒涵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在意计沐宸到底为这个宗门做了多少。 “跟我进来吧。这澄寰殿也是如今大哥的居所,之前我也问过他了,小璇要是来宗门了,也跟着一起住在这澄寰殿中。” 付一鸣有些意外柳麟的决定:“直接住在这里面?那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吗?” “总不能住我的山头吧?我那儿太低调了,和小璇的身份不太适配。而且虽然住在这高调了些,但也能让其他弟子心里清楚,小璇在我们这儿的重要性。” 不管怎么说,至少能把一大部分心思狭隘的弟子阻挡在外,免得有人心里酸,趁他们这些长辈不注意,私下欺负小璇。 康璇心里明白她二师父、三师父的决定是为了她好,她的眼眶也慢慢的有些红了。 「师父,我突然感觉有点难过……」 姒涵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这几年也长成大姑娘了,再要揉她脑袋的时候,姒涵发现自己都要有些费劲的抬手了。 姒涵:…… 这小姑娘的父母是有多高?怎么她长大以后的身高比她还要高半个头? 她的外貌和体型都是按着她自己的本相捏造的,所以这个身高也是她原本的身高,可小姑娘却比她还要高半个头…… 甩掉脑海中的吐槽念头,她温柔地问:“怎么了?” 姒涵的开口询问,也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注意。 「小时候我还在啸灵宗时,爹娘若是还在,所有人都会夸我,他们都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待我好的,可那种好只是流于表面的。自从爹娘……不在了以后,人人都可以欺我,那些虚情假意也都变成了恶意相加。」 「现在我身在九霄澄寰宗,二师父、三师父给了我莫大的支持,可我却想到了爹娘。我害怕……」 “你害怕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 康璇默默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我给你二师父、三师父算过命了,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死不了。” 在场众人都是满脑门的问号,尤其是风炽,作为被算的其中一人,他不解地指了指自己:“前辈,您真的算了我的命格?我真的能活……不是,小璇的性命还和我们挂钩了?” 姒涵瞥了他一眼,明面上没有回答,却是偷偷传音与他:“没算,我轻易不能出手算生灵寿命的,那只是权益之话。” 风炽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装糊涂。关于自己的寿命,这种问题他早就看开了的,刚才那下意识一问,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姒涵要是真要告诉他,他反而还会避开不听呢。 “大哥现在不在宗门,不过小璇的偏殿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带你们看看这里吧。这里除了可以清修,还有刻画了阵法辅助的炼丹房、术法室。如果小璇想和同门弟子切磋练习,也可以直接去百战仙山,那边就是专门供弟子们切磋练习技艺的场所。” 澄寰殿很大,哪怕是给康璇准备的偏殿,对于她自己一人来说也不小。 姒涵很满意,拍了一下康璇的肩膀:“小璇,接下来你暂且先留在宗门里吧。” 「我不回落英坞了吗?」她有些不舍。 第59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8 “直到仙府试炼结束之后,你都会一直待在这里。” 康璇沉默了,她没有在心底问更多的问题,但她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师父当年对她说过无数次的“散席”,她也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潮生,你跟着我,我再带你去紧急特训一下。” 当年那座神秘古塔秘境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用来训练他正好合适。 潮生心里很是庆幸,至少他没有和康璇一样被她留下。 姒涵说带潮生走,就真的是很快就走了,她来九霄澄寰宗一趟,也只是为了送康璇过来,顺便看看她在这里的生活环境的。 风炽看着康璇连上落寞的表情,安慰道:“别担心,被前辈留下的也不止你一个不是?” 说着,他冲着一旁一直很少说话的付一鸣抬了抬下巴。 付一鸣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我跟着去又有什么用?潮生只需要她一个人就足够,我还不如留下来,若是小璇有不解之处,好歹我也能帮上忙。” 康璇已经学会了传音之法,朝着这两位师父恭敬地拜了一拜,传音说:“徒儿多谢两位师父教导。” 风炽摆了摆手:“得了得了,这几年你都谢过我们多少次了?好了,走吧,我再带你们逛一逛宗门里的其他地方。” 另一边,姒涵直接把潮生扔到了秘塔的其中一层,比起他之前经历过的光线昏暗的傀儡层,这一层中反倒是明亮了不少,看着就像是一个古老而巨大的竞技场。明明周围的观众席上没有一人,却能听到几乎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一道青春朝气的嗓音凭空响起:“不知多少年才举办一次的「百法默辩」终于再一次举行啦!我还是你们最熟悉的‘爻芥’!” 周围的叫喊声变成了欢呼声。 “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们先回顾一下比赛的规则!” 比赛规则?这一层怎么怪怪的? 潮生冷静地站在场中,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化。 “比赛期间,挑战者只能使用术、阵、符、丹来应对坚守者,挑战者会被下禁言之术,所有使用的阵法、符箓、丹药,都只能在现场炼制,不能使用比赛之外已有的相关道具。若是违反比赛规则,将会受到严酷的惩罚!不过我想各位看官们应该也很想看到挑战者被惩罚时的场景,对吧?” “噢——!” 潮生:…… 谢谢,不管参加什么比赛,他一般都不会违反比赛规则。 “除了以上提到的所有手段以外,其他所有兵器都不能对坚守者造成伤害,所以请挑战者注意不要使用兵器去做徒劳无用的挣扎哦~” 就是说,物理攻击无效? “每一位坚守者的挑战时间限制为一炷香,若是时间到了还未挑战成功,则视作挑战失败。作为挑战成功的奖励,挑战者每一次挑战成功后,都能记为一级,到挑战者挑战失败后,会根据挑战者的等级,享用不同强度的‘道光沐浴’!” “好——现在,就让我们看看,挑战者究竟能升到多少级吧!” “噢——!” 一尊三米多高的全身铠甲凭空出现在潮生眼前不远处的半空中,并带着迅猛的势头,迅速落到地面上。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看不清形态样貌的物质缓缓降入其中,原本只是死物的铠甲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头盔上的双目处甚至还迸发出了不详的红光。 这不还是傀儡吗?炼制这座秘塔的大能该不会就是个傀儡大师吧?他还以为换了一层能面对一些新的敌人呢。 铠甲挥拳砸向潮生,他脚下步伐迅捷一变,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开来,险险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拳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不能使用兵器,只能使用术、阵、符、丹,并且要现场炼制…… 这近十年来,他已能独立炼制中上品的玄阶丹药,但他还无法随心随手炼丹,还是需要静坐凝神,并且依靠炼丹炉。要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炼丹绝无可能。 符箓之道与阵法之道,姐姐倒是教过他原理,他也理解了,但没有精修。属于是初级的、需要用上的,他能摆出来、画出来,但要说掌握多少,其实还不如他的炼丹术。更不用说要在战斗状态下摆阵、画符了。 剩下的还能在此刻运用的手段…… 这一层所谓的“比赛”规则在潮生脑中飞速闪过。他立刻意识到,与之前纯粹依靠身法和能量对轰的傀儡层不同,这一层考验的是在极端限制下的临场创造与应变能力。 铠甲一击不中,眼中的红光大盛,双臂一振,盔甲缝隙中猛地喷薄出炽热的火焰,化作两道交错的火蛇,朝着潮生缠绕而来!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火行攻击……需要水或土系术法克制。 心念电转间,他眼神一凝,双手在身前结出几道印诀,体内那带着熵寂特性的仙力汹涌而出,抵住了袭来的火蛇。 “轰——!” 火蛇撞入熵寂力场之中,其上狂暴的能量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磨盘,前进的速度骤减,并且火焰的形态开始扭曲、溃散,大量的热能被那力场中蕴含的“寂灭”之意直接中和、湮灭。最终,穿过力场到达潮生面前的,只剩下几缕温热的青烟。 铠甲似乎愣了一下,它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为何攻击会被这样化解。但它没有停顿,再次迈动沉重的步伐,地面为之震颤,它举起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准备发动更猛烈的近身攻击。 不能让它近身,需要限制它的行动,或者……一击必杀! 潮生一边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一边观察着铠甲。它的防御看起来很强,关节处是活动的薄弱点,但它的能量核心……找到了,就在那厚重的胸甲之后! 炼制符箓或丹药时间不够,一炷香的时间经不起拖延。最简单的困敌阵法……需要阵基…… 总不能一直依靠熵寂棱镜的力量,他还是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学会的其他能力。 第59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09 他的目光扫过光洁如镜的竞技场地板,没有任何外物可供利用。 看来还是只能用仙力临时构筑了。 潮生不再犹豫,他一边保持着移动,躲避铠甲偶尔远程喷吐出来的火球,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一道道精纯的仙力被他如同丝线般射出,精准地打入脚下特定方位的地面。 他正在布置一个姒涵教过他的最基础的阵法之一——缚灵阵。 这个阵法通常需要以灵石或阵旗作为能量节点,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能以自身的仙力为核心,在高速移动中,同时维持多个仙力气旋的稳定,难度远超静坐布阵。 铠甲似乎察觉到了能量的异常汇聚,冲锋的速度猛然加快,试图在他完成之前打断。 就在它冲至潮生面前五丈、燃烧的巨拳即将挥出的瞬间,潮生眼神一厉,最后一缕仙力丝线打入地面! “嗡——!” 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阵图骤然在铠甲脚下亮起,数道幽灰色的灵力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面阵法中激射而出,迅速缠绕上铠甲的双腿、腰身和手臂。 “吼!”铠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奋力挣扎,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显然无法长久困住它。 但这片刻的停滞就足够了,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固定的靶子!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体内绝大部分的熵寂之力被疯狂调动、压缩。他没有绘制任何复杂的攻击符箓,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寂灭”道韵,极致地凝练、再凝练,最终在双掌之间,形成了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能量核。 去!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枚幽暗能量核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目光的捕捉,精准无比地射向铠甲胸前——那里就是它能量波动最集中的地方。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效,在能量核触碰到胸甲的瞬间,它就如同水滴融入烧红的烙铁,直接渗透了进去。 下一刻,铠甲挣扎的动作猛然僵住。 它眼中炽烈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熄灭。周身澎湃的能量波动戛然而止,缠绕的火焰瞬间消散。那原本充盈着灵动的躯壳,重新变回了一堆冰冷、沉重的死物。 “哐当!” 巨大的铠甲散落一地,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那道半透明的物质从头盔中飘出,缓缓升空消失。 竞技场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青春朝气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挑战者!成功击败了第一个坚守者!等级提升至一级!请再接再厉!” 潮生缓缓长舒一口气,平复着体内激荡的仙力和精神力。他看了一眼那堆废铁,心中明了,这是无休止的车轮战啊…… 地上原本散落着的铠甲,此时又开始颤抖起来,它们再一次组合到一起,这一次不再是人形,倒像是看不出是个什么兽的兽铠。 与之前相同,一道半透明的白色物质从天而降,融入到铠甲中,新的战斗再一次开始。 * 「像康师妹这样可爱的小师妹,我不疼,谁心疼?」 …… 「师妹?嘁,一个哑巴,说出去是我师妹,我都嫌丢脸。」 ……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乖呀~」 …… 「哼,没了爹娘照拂的孤儿,丢给本座作甚?不过是个累赘!」 …… 「小师妹真的好厉害啊!才几天就会看书了!」 …… 「看得懂吗!不过是不懂装懂、摆摆花架子,惯会讨长辈欢心!这典籍也指定是她偷来的!」 …… “师妹?师妹?” 康璇回过神来,凝神看向眼前的青年,传音道:“什么?刚才我有些走神了。” 酆会明温润一笑:“金丹期还能走神,那可真是不多见。我方才与你说的拆招之法,你可听进去了?” “嗯。” 走神归走神,耳朵里该听的她还是听进去了的。 看她似有心事,酆会明试探着问了一嘴:“师妹可是有心事?” “没有,就是……我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听到有人叫我‘师妹’了。” 虽然只是传音,但还是能听出那话中的怅然。 酆会明微微一愣:“在加入我们宗门前,你曾有过别的师门?” 她想了想,说:“师门是一直有的。不过我刚才想到的是跟小时候的事……”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再一次重现,她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可怜、憎恨着这个世界了。 “我爹曾是凡界某个大宗门的长老,我娘的出身更是来自仙界的一个宗门。娘嫁给爹后,就一直留在凡界的宗门了。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生的我,打从记事时起,身边的人都在夸我、捧我,一口一个‘小师妹’,不管我做什么好像都是对的。” 酆会明立刻就听出不对了:“像是捧杀。” “对吧?后来,爹娘意外去世,我也在那一场意外中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了。所有人都好像变了个人,以前他们对我多好,后来他们就对我有多差。冷嘲热讽都是轻的,拳打脚踢更是常有的事。” 酆会明有些震惊:“一个大宗门……哪怕只是凡界的,怎会培养出那么多……如此差劲的弟子?” 康璇摇了摇头:“其实我离开宗门的时候比较早,五六岁左右的时候就被我的……长师父带走了,是师父她将我带大,教我修行、修心,带我领略仙界的奇特。如果不是师父,我也必不可能有机会拜得二师父、三师父和小师父的。”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怎么来的,也一直将这份再世之恩铭记于心,牢牢地刻入自己的灵魂中,她知道,这是她生生世世都无法回报的恩情。 “所以,方才你恍神是因为……我唤你‘师妹’,让你回忆起了小时候那些不好的遭遇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抱歉……但是,你我既是同师门的师兄妹,我自然会以‘师妹’相称,而我也不会做出那等非人之事来。” 第59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0 他说得义正言辞,眼中没有康璇小时候曾见到过的谄媚。 “仅仅只是因为,我也是二师父的弟子,你才会对我这么照顾吗?” 经历过小时候的事,她很难再去相信所谓同门,尤其是九霄澄寰宗这样的大宗门,人越多,结构越复杂,谁都无法保证,在长辈们注意不到的时候,在宗门何处又会发生着怎样的欺凌。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落英坞,人口简单,只有师父和两位师叔,还有黑鳞,就没有别人了。三师父和小师父偶尔会下来落英坞看看,但也不会一直久居。 师父虽然经常独自出门,加上她自己也要修行,她和师父相处的时间其实也没有那么长,虽是十二三年时光过去,但若论真正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好像也就几个月。可是,师父每次外出归来,不仅会给她带来修行用的辅助材料,还会给她带一些来自仙界的糕点。 潮生师叔也在和她一起修行,虽然她很少与潮生师叔深入地聊过什么话题,但她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会帮她。 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其实还属落海师叔。 落海师叔是师父的从属,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师父每次给她下达了新的修行目标后,落海师叔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注意着她的修炼进度,甚至还会经常与她陪练,无比耐心地回答她的所有问题,生活上也一直都是他在给予帮助。 这样的落英坞,真正给了她“家”的感觉。 九霄澄寰宗确实是个有实力的大宗门,宗门内的风气也比啸灵宗好了不知多少倍,但她总是难以生出归属感,感觉无论是她之于宗门,还是宗门之于她,都是彼此的过客。也许是因为她初来乍到,她还需要时间去习惯。 带着这样的心态,她才来到这个宗门三个月,就有酆会明这样的同门师兄对她和颜悦色,她总是难以相信他的心意是否又是真的,也不怪她会在恍惚间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酆会明了悟她的想法,轻声失笑了一声,道:“过往种种,如同明珠蒙尘,虽暂时黯淡,却无损其本质。重要的是执镜之人是否愿意悉心拭去尘埃,重现其光华。我相信,你终会见到那足以照彻心扉的明光。” 他把此番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卷手札递向她,看着他眼底那仿佛与落海师叔极为接近的目光,她的瞳孔略微有些放大。 “师妹,既已渡河,便莫要再惦念对岸的风雨。不妨抬眼看看前方,宗门之大,景致万千,总有能入你眼、合你心的一处。无论你是否成了师父的弟子,只要你是宗门的一员,我自然都会对你如此照顾,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能帮上忙。” “真的……吗?”她的眼神有些呆愣。 他笑眯了眼:“那就让时间来见证我今日所言吧。” 待酆会明离开后,风炽的身影才渐渐出现在康璇身边不远处,调侃道:“怎么,对小师兄恋恋不舍了?人都走了,还看呢?” 康璇没有露出少女的娇羞,而是颇有些疑惑地问:“三师父,我还是不明白,也不确定自己的分辨是否正确。酆师兄真的是会这样无条件对别人好的人吗?我想要相信他,是否是正确的呢?” “那小子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在你二师父门下做亲传弟子也有七八十年了吧?在你之前,他是你二师父的那些亲传弟子中,辈分最小的,所以宗门里的其他普通弟子都喜欢称呼他为‘小师兄’,你去宗门里别处问问,随便问,关于会明的一些事迹,他们又是作何评价。” 他双手别在脑后,散漫道:“至于你到最后要如何判断他,这取决于你自己的心。不过他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很认可——既然那些往事已成过去,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他也曾听前辈提起过小丫头小时候的遭遇,他初听时也是和酆会明一样的反应,竟然会有一整个宗门的人都是一个态度的?对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态度那么……恶劣? 经此再去反思自己的宗门,他又无比庆幸,还好大哥治理严明,最起码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道理康璇都懂,但她还是有些不安:“那……宗门之中,也不能排除还是会有那种……会欺负人的弟子吧?” “总不可能完全杜绝的,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性格各异。但你二师父在治理宗门一事上,也已经是非常努力了,宗门戒律用寻常书籍根本就记载不完,你也看过宗门戒律了吧?” “嗯。” 那不是纸质书籍,更不是玉简记录,那是一种特创的仙术,将庞大的内容收录到一起,刻入宗门内所有长老和弟子的身份铭牌中,如果要犯戒律,身份铭牌会适时提醒,若是坚持再犯,禁阁的人会直接收到来自身份铭牌的提示,前来捉人。 禁阁就是九霄澄寰宗能如此安稳的根源之一,是由计沐宸亲自选出的自己最满意的一位亲信担当禁阁阁主,主要就是辅助柳麟管理宗门秩序的。 那些宗门戒律,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多,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多得离谱,都是根据日积月累下发现的种种问题,一点点修补上来,最后才变成了如今这样特殊的形式存在。 不用玉简也是因为玉简的使用方法一般都是直接将玉简中保存的内容一口气汲取到自己的识海中,再加以梳理和理解。这种方法适用于体量正常的内容,像他们宗门的戒律,若是一股脑汲取了,修为差的弟子都会遭不住的,轻则精神受创,重则灵魂受损,自此与修炼无缘。 所以,大哥创造出了“戒律铭牌”这样的东西,别说,效果还挺好。 “宗门的秩序与风气能保持优良,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戒律和禁阁的维系。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要对比外界其他的宗门势力,能做到我们宗门这种程度的,你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第59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1 他这是有绝对的信心才会这么说,他活了很久,也去参观过不少宗门势力,有凡界的,也有仙界的,但要说秩序,还是得数九霄澄寰宗为最。 “我知道了,多谢三师父。” “总之呢,会明是可以信任的,光这一点,你没有分辨错。但宗门里好的弟子也不少,你都可以试着去接触。” 玖辉之前与他透过底,前辈将来总会离开,不会一直陪着这小姑娘,会让她挂靠上九霄澄寰宗,就是在为她找将来的靠山。 这一次的仙府试炼就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可以让她提前适应宗门的生活,也算是给她服下了一枚定心丸。 “试炼开启在即,你注意调整好心态,不要紧张。这对你来说会是一次比较……艰难的试炼,但无论成败,你都能从中取得收获。” “嗯……”康璇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三师父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提这个,风炽难得正经了几百字的脸又垮了下来:“我也想知道啊……可就连你小师父都不知道,而落海那家伙也是一问三不说的,要不你去问问看?” “我问过落海师叔,可他也是笑得神神秘秘的,只说耐心等着就是。” 师徒俩都有些怅然地同时叹了口气。眼看着距离仙府试炼开启就剩两天了,可现在他们还是没有见到姒涵和潮生回来。 带着这样略微焦急的心情,康璇等到仙府试炼开启的当天清晨,再一次忍不住询问落海:“师叔,师父她还是没有回来的消息吗?” 比起旁人的焦急,落海倒是一直都是神色淡定的模样:“放心吧,大人她不会让潮生错过这次仙府试炼的。” “可是……” 不等她说完话,付一鸣便现身催促她了:“小璇,集合了,先过去吧。” 康璇无奈,一边跟着付一鸣朝着宗门的汇流峰飞去,嘴里一边念叨着:“落海师叔还是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师父的消息,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师父的行踪。” “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他和潮生,他们两个才是一路跟着你师父、最了解她的人。放宽心吧,专注于你眼前的事,不要受到旁事影响。” “嗯……” 万墟仙府,一座由九霄澄寰宗,或者说是直接由计沐宸把控在手中的上古遗府,这一片秘境空间究竟由谁所创,其中又是谁人坐化,就连柳麟和风炽都不知道,估计也就只有计沐宸知道了,但计沐宸也曾对他们二人说过,这片空间并非他造就。 计沐宸选择将其向宗门的新弟子们开放,也是为了保持九霄澄寰宗在仙界中的地位,但凡是从万墟仙府中历练出来过后的弟子,都有大收获,这将成为奠定他们日后成就的基础。 此时,在宗门的汇流峰上,数百名弟子站在一起,他们着装统一,只有细节处稍有不同,均是神情肃穆地微微仰头看着凌空而立的一位长老。 付一鸣不是九霄澄寰宗之人,他只是来此做客的,这样的场合他不方便公然现身,只是将康璇送到广场边缘后,他便与风炽一起隐于一处,从旁看着一切。 “玖辉,你真的没有……” 不用他问完,付一鸣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天你们真是来来回回问了我好几十遍这个问题了,如果我知道,我就算不告诉小璇,我还能不告诉你吗?没有,真的没有,她未曾联系过我,我也不知她究竟带着潮生去了何处。” “可是秘境大门只开启一小会儿,要是错过了,那就真的不能再进去了。” 只有当届的新弟子才有这么一次进入万墟仙府的机会,若是错过,也不可能说下次开启的时候还能进,那是不可能的,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倒是觉得,错过与否,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她若是想进去,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和那些弟子一样走正规流程,以她之能,哪里去不得?” 风炽张了张嘴,也是,陛下都能随便想去哪就去哪,能被陛下平等相待的前辈,应该也是想进万墟仙府就进万墟仙府的吧? 想到这,他也就不担心了,招呼着付一鸣道:“那就走吧。他们已经开始进‘门’了,这万墟仙府的秘境和万法天梯秘境不一样,我们只有开门的能力,却没有掌控过它,也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距离下次开门也得五十年后了,一直在这里干等也没用。昨天有个弟子外出历练回来,给我带回来了一个小玩意儿,正好我带你去看看。” 天梯争锋百年一届,十年后是紧跟着的仙府试炼,每次万墟仙府的秘境大门开启都需要至少五十年时间作为缓冲,所以开启一次,弟子们进去,下次出来就是五十年后了。 实际上,通过询问曾进入过万墟仙府的弟子们的描述,每一次大门开启后,仙府中的时间流速都会发生改变,至少能肯定的是,里面的时间无论变快还是变慢,从来都没有和外界的时间流速统一过。 五十年,这是按照他们外界的时间计算出来的缓冲期。 也许他们感觉中的五十年,对其中的弟子们来说,可能只是短短几息,也可能有五千年、五万年…… 这个谁都说不准,他们也只能静待这一次的弟子们再次出来后,再询问看看了。 只希望这一次能出来的弟子多一点。在里面,无论是冲突、战斗,又或者是修为无法突破,寿命在万墟仙府中达到了极限,每一次进去多少弟子,出来的都会有减少。 据宗门史书记载,最严重的一次,进去了数百人,只出来了几个。一问之下,他们已经在里面度过了万余年的时光,看尽了沧海桑田、人间百态,他们从仙府中出来后,没有重获新生的感觉,更像是故地重游、回到家乡,又或者,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罢了。 第59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2 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在万墟仙府中出现,付一鸣也早就听风炽说起过这一点,他微微点头,跟着他转身离开了。 * FG29:“宿主,我检测到中层空间中涌入了大量异态数据。” 可惜它的能量有限,不能直接扫描到异态数据出现的位置。 这样的限制在姒涵这里并不存在,她只肖精神力扫荡过去,就发现了FG29说的“异态数据”是什么。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讶异:“小璇?他们……” 这一瞬间,她想明白了这一处秘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初,她独自在仙界乱逛时,发现了一个“套娃式”的秘境,就是一层秘境中又藏着一个秘境,可以理解成外面的主空间中先有第二层空间,而在第二层空间中还有一个第三层空间。 她会发现这个套娃式秘境是因为当时她正融于水流之中,感应着仙界的所有地域,这才有此发现。 好奇之下,她就先进入到了这第二层空间,也就是FG29刚才所说的“中层空间”,外界则是外层空间。 中层空间的一切她迅速就探明了,对她来说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但这其中藏着的第三层空间,也就是内层空间,让她有些感兴趣,也就是这座上古秘塔。 潮生在秘塔中修行时,她就是在秘塔的顶层研究这座秘塔。 说是顶层,但这其中还有很明显的空间规则,她的精神力传回来的讯息既是指这里是顶层,但同时她又有种其实是底层的感觉。 经常玩空间规则之力的「空」之智灵应该是最清楚这其中的力量规则的,FG29也从主系统数据库提供的相关规则中分析出了匹配性最高的可能:“此秘塔的顶层与底层,在空间概念上并非线性叠加,而是构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克莱因瓶’结构,或是一个被极致压缩的环形维度。” FG29:“用您能理解的方式说明:您所处的‘顶层’,在空间坐标上,通过一种超越常规三维认知的折叠方式,与‘底层’完全重合。您可以理解为,您此刻既站在塔的‘最高点’,同时也站在整个秘塔空间结构赖以建立的‘最基点’。” FG29:“造成您感知矛盾的直接原因,是此地空间曲率为无限大。寻常空间是平坦或均匀弯曲的,而此地空间在您所处的坐标点完成了终极自洽的闭环。这并非幻术,而是极高阶的、稳定存在的空间规则体现。” FG29:“推论:这座秘塔并非为了‘攀登’而设计,其核心秘密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个空间循环的‘奇点’之中。能布下此等结构的存在,其对空间规则的掌控已臻至化境。” 姒涵:…… 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理解了,但好像又没完全理解,不愧是四大混沌中,第二复杂的空间规则理论。相比起来,生命规则可就简单多了。 秘塔还有不少秘密的样子,现在也知道了原来九霄澄寰宗所谓的仙府试炼地点也就是这座秘塔所位于的中层空间,她反倒是更不着急了。 原先她也是打算在两天前就该带着潮生回九霄澄寰宗与康璇汇合的,可潮生突然进入了顿悟状态,这种状态很是难得,她不忍心打扰他,想着就算错过了进“门”的时机,她也能悄悄把潮生塞进仙府秘境中。 这下好了,她也不用担心那些事了,在这里修炼,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在仙府秘境中修炼了,那干脆继续让他在秘塔中修炼吧! FG29:“宿主,我刚才还顺带分析了一下中层空间的成立规则,发现除了有空间规则以外,还有时间规则的覆盖。创造这一整片秘境,包括这座塔的人,有很大可能已经能够前往上界。” 能将空间规则和时间规则掌控到这种程度,在它的计算中,已经具备了前往上界的“资格”了。 “那么,假设他已经前往上界了,如今在上界中的生灵,系统管理局是否有完整的记录?” FG29:“系统管理局没有,但是希赛罗纳大人肯定有。” 他是空之主,从空间规则中诞生出来的第一位「空」之智灵,他之强大,无论上界有多大,从他诞生以来,有多少生灵进入了上界,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主系统也曾想获取一些与空间有关的数据,特意为他制作了一份专属的系统送给他,可是它从主系统那边得到的反馈信息来看,似乎希赛罗纳大人很少使用那个系统,没有多少实际有用的数据回传。 姒涵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注意力再次投向了潮生所在的“竞技场”。 潮生的来历不简单,天赋也比气运之子要强了许多,只是这么三个多月的功夫,他就已经不需要再依靠法诀来释放法术了。 那一层塔中游离的五行之力,皆可随他心意所动,或是凝聚成某种兽形或人形协助他向坚守者进攻,或是风雨雷电凭他心意涌向坚守者,或是利用不同元素能量之间的反应对坚守者造成限制。 此时的他,倒真的有一些身为真仙的风范了。 可纵观此位面的仙界,谁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晋仙的?只有他,生来就是真仙境,才开始学习如何呼吸吐纳,如何与人对战,如何御器飞行。 这一切,对于其他仙家们来说,都是在晋仙前就早早学会,甚至都化作本能,融于自己的肌肉记忆中了。只有他是现学的,这前后加起来也就十几年的时间,他就做到了别人数百上千年的成就。 哪怕这其中也少不了她的帮助,可他的成长也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这样的成长速度,绝对不是下界生灵能有的。 “他果然不是下界生灵……”姒涵再一次肯定地低语呢喃着,“所以,那个红色的像气运一样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气运,只能是别的。如果他是智灵造物,那团红色……也有可能是某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第59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3 可是规则向来都是无形无色的,又怎会像气运一样,一直在潮生的头顶显现呢? 又会是哪个智灵,竟然会直接制作出……一道和生灵灵魂基本无二的“手作”,又任由他在下界位面中自生自灭呢? 虽说从来没有明文规定智灵不能这么做,可这好像是大家心底默认遵守的规矩,尤其是「生」之智灵,绝对不会亲手做出一个“新生命”出来。 就算有一些手作在诞生出来之后,经历的时间久了,生了灵智、孕育了灵魂,那也和潮生这种情况完全不同,潮生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一道灵魂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他‘做’出来的,我一定要去找祂理论!”她单手握拳,视线落到那具盘坐着的骸骨上,“最好别是黑心莲!” FG29:…… 这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吧?他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潮生就是伏寂大人的“造物”啊,宿主对伏寂大人的偏见真的太深了。 * 与天梯争锋不同,天梯争锋在开启前,会有长老向所有参与者说明规矩,但仙府试炼却没有进行任何详细的说明。大家都只是通过口口相传知道一些信息:要离开,就得等外界过去五十年,而这里面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还有一件事,虽然宗门也没有直接说明过,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传出来的:这一次的仙府试炼,如果能给天梯争锋拿第一、第二名的那两个弟子带来压力,之后他们出去了还能多获得一些奖赏。 不过后来又听说有人问了长老,长老却是矢口否认了此事。总之,这个小道消息众说纷纭,有信的,有不信的。 那两个弟子,他们也只见过了第一名的康璇,至于第二名的潮生,他们迟迟都没有见过,也就当初在天梯争锋时,碰巧和潮生进入到同一个幻境中的弟子知道他长什么样。 可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现在他们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他们现在在哪?他们要做什么?那两个弟子又是在哪? 从踏入仙府大门后开始,他们就发现自己与其他弟子走散了,或者说,他们被分散开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姒涵坐在秘塔顶层中,精神力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中层空间了,自然也发现了问题。 “咦?这秘境的创造者这么大手笔的吗?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多重空间?” FG29扫描不到特别远的地方,便问道:“这秘境中不是仅有两层空间吗?” 它不敢相信它还能在自己的扫描范围内,还能扫错。 “不,嗯……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要她一个「生」之智灵去解释空间形态,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为难了。她是能明白现在她感知中的是什么情况,可她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 许是周围没别的生灵,姒涵倒是难得是开口与它交流的。就在这时,终于能听到她的话语后,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前凭空响起:“不如让我来解释好了。” 姒涵的眉头都快拧巴起来了:“维罗?你怎么在这?” 维罗,「空」之智灵。她能认识维罗,还是在大概数十万年以前,当时是维罗有事,到生命之海来找她帮忙来着。 维罗歉意地笑了笑,背在身后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压着还有些疼的后腰,说:“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哦,那你慢慢说吧,我有的是时间。” “咳,实际上,当时我还在「空」之灵初位面降神检查下界位面的空间规则是否都正常的,但您也知道,意外总是突然发生的……” * “嗯……这个位面大概也看得差不多了,下一个该去哪个位面呢……” 维罗闭着眼,神思在万千空间规则中游走着,通过规则,他可以迅速定位一个新的位面,并瞬间前往。过去他一直都是这样降神检查规则运转情况的。 既然是「空」之智灵,他对空间规则的变化自然也是最敏锐的。就在他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同源的规则力量降临在他身上。 按理说,作为一个「空」之智灵,他不可能被任何空间力量制约,偏偏事实却是,从他感受到这股陌生的力量,到他睁开眼的那短短一瞬间,他就已经离开了刚才还在的位面,进入了一片临时构建的异空间中了。 维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女了,他过去曾有过好几次,被这个少女强硬要求他帮忙,他已是轻车熟路了:“说吧,您又想让我做什么?” 光梦微微歪了歪脑袋,好不无辜道:“怎么你就不能认为,我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了呢?” “……您不会这么无聊地消遣我,比起我,您消遣其他智灵能给您带来的乐趣更多。” “你说的对~”她也没有否认他的回答,从座下的晶球上跃下走向他,头顶的那对兔子耳朵还往后别了一下,“那不如你再猜猜,我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又要借用他的力量来满足她的恶趣味吗? “我还是那句话,哪怕是您的要求,我也不会做出超过自己底线的事。” “我懂我懂~不过你放心,这一次你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 所以这意思是,除了他,还有其他智灵也被她坑了是吗? “说来听听,谁和我一样那么‘幸运’?” 光梦就当没听出他的潜台词,口中一字一顿地道出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名字:“诺、寒。” “您连诺寒大人都请动了?我何德何能能与诺寒大人联手?不是,谁又有资格能让她出手?还是您……” 话说到这,一个答案已经在他心底呼之欲出了,因为能让她亲自惦记着的智灵拢共也没几个,排除掉他本来就知道行踪的部分智灵后,他心中就剩下了最后一个答案——姒涵大人。 第59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4 他不可思议地问:“您这是跟姒涵大人卯上了吗?怎么又要针对她?” 他前不久在检查下界位面的空间规则时,正好在某个位面中感应到了姒涵大人的力量气息,顺着找过去还真找到了,当时他还发现了光梦大人正在姒涵大人身边说着话。 那些话怎么听都觉得光梦大人心中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光梦小嘴嘟起,嗔了他一眼:“什么话?那怎么能是针对她呢?我这可都是为了她好呢~” “我在下界位面检查时曾听人说起过,‘我这都是为她好’这种话不是什么好话。”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还能有什么是「命运」不知道的呢?如果真有……她可是真的要不管姒涵,去找那新奇的存在了! “不是……您是跟姒涵大人有什么过节吗?”他真的很不理解。 “没有~我和她可是好姐妹呢~” “……” 看着不像。 “所以,您这一次找我来,又是想让我做什么?” 光梦脸上的笑容颇为神秘:“诺寒会带你去到我希望你去的‘过去’,我要你在‘那个时候’,在我指定的地方,做一些事~” “您要借用空间规则?” “没错~” 他呼出一口气,最后问道:“还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您这次又是怎样把我带到这样的异空间里来的?” 之前每次她找他办事,都是她通过命运规则直接来到他身边的,而这一次她竟然是借了空间规则的力量把他拽到她身边的,这不一样。 而且他很难想到,还有谁的空间力量比自己更强大?难不成,除了诺寒大人,她还说动了希赛罗纳大人出手吗? 可惜,与他猜想的完全不同。光梦一脸“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的表情,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部“手机”,有些兴奋地对他道:“你看你看,这是普洛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最近做出来的最新款!他给每一位规则之主都送了一部!” “……您说的‘每一位’中包含姒涵大人吗?” “你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告诉普洛我最近一直在‘盯’着她呢,她的‘手机’也可以交给我保管,我回头会给她的!” “您真的会给?”他很怀疑。 “当然会了!只要你把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做好,她会得到她应得的东西~” *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姒涵瞪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维罗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应该说我早就不该在这里了,我也确实离开过。诺寒大人将我送到的时间远比现在要早很多,早到这个位面的仙帝还不是现在这一个的时候。” “光梦要你做什么?”虽是问话,但她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急着想要找光梦问话了,问题越堆越多后,她现在的心态已经非常平和了。 “她说她把你的‘手机’昧下了,想要就先找到她吧。” 那个女人!我要剥夺她的生命规则!!! 看着猛地变脸的姒涵,维罗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她是让我在您这么问的时候,务必这么回答的。” 姒涵:…… 红温了,但被强行掐断了。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命运」! 维罗指了指一旁的那具骸骨,道:“解开她给您留下的谜团的关键点,就在它身上。我被诺寒大人带到了过去,并在这一片秘境中塞入了不少新的空间规则,所以现在这处秘境才会是您看到的这样。” 话题终于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了——这里的空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依照光梦大人的要求,我在这处原本普通的秘境空间中,叠加了一层空间,也就是这座塔。” “塔是谁做的?” “是我请当时还在世的一位傀儡大师做的。” 能被他称为“大师”,已经能说明那人在做傀儡方面的造诣相当高了。不过,他既然已经说了“当时还在世”,那就说明那个人现在已经轮回去了。 “在这座塔中,您眼前的这具骸骨,是光梦大人随便选的……我猜是随便的,因为当时她看起来像是正在这处秘境中寻找合适的‘载体’,而这具骸骨就在她选择时的位置不远处。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看到它时,突然迸发出了……您不会很喜欢的神色。” 那一定是因为骸骨与死亡总能关联上,用一具骸骨作为某种“载体”,一定能恶心到她。 很好,再给那个女人记上一笔。 “继续说,我在听。” “……” 您是在听,可您这听的表情可就有点吓人了。 “她的要求当然不会仅仅是用一座傀儡机关塔来给您设下谜题而已,这当然难不倒您,所以在她的要求下,我又在外面……咳,也就是现在那些修士子弟们此时正处的‘万墟仙府’中,又增加了许多空间规则力量。效果也正如您所感知到的那样——他们一经进入万墟仙府,就被带到了不同的空间层次。” 从他们两人现在所在的这一层空间视角来看,那些弟子们其实还是“在一起”的,只不过他们各自所处的空间又被独立开了,所以他们的第一人称视角中,才会看不到其他同门师兄弟,他们眼中的世界,只会有他们自己一人。 “这又和我有什么联系?” “诺寒大人所做的事,不仅仅是把我带到‘过去’。而我也不会白白做这些将所有进来的人都独立分散到不同空间层次中的事。我也只能提示到这了。” 姒涵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充满神性的、仿佛生命之母望着生灵万物的慈悲笑容看着他,也不说话。 维罗:…… 您这笑容挺标准的,非常符合他对「生」之智灵的刻板印象,但是…… “您在露出这样的笑容时,能不能不要一股脑地把一大堆生命规则塞到我的灵体中啊……” 维罗好像有些痛苦,他抱着脑袋弯下腰,努力的想将那些被硬塞进来的生命规则排斥出去。 第60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5 智灵是一种非常纯粹、纯粹到极致的存在,他们只能接受诞生了自己的规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纳其他规则的。像姒涵这样将大量生命规则硬塞给维罗,倒不是说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难受是一定的,塞得越多,就越难受。 维罗也不是没有试图用空间规则的力量将那些生命规则隔离出去,但无论他在自己体内叠加多少层空间,生命规则总能瞬间弥补上来。 “哎呀,这不是一‘高兴’就控制不住自己嘛。你也知道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费兹曼盯我盯得有多紧,我也不可能随便将生命的力量塞给其他生灵,所以也就只能塞给同为智灵的你啦。” 只要不涉及到阿拉尔大人,智灵的生命本就是无限的,所以无论塞多少生命力量给智灵,都不会触犯生命规则,因为这个过程并不会打破平衡。 “这也不是我想这么做的啊……” 维罗有些崩溃,强忍着难受的感觉,握着拳跪在地上轻轻敲着地面,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力道,实际上,他的所有发泄出去的力量,都被他用空间规则送到其他空间层次中了,不会影响到他们所在的这一层空间。 “所以呢?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让你帮忙,又是请动了诺寒姐出手,就是为了让我不那么容易得到我本该得到的……手机?” 普洛制作的手作,会是普通手机?她不信。 “她最终目的是什么,我就猜不到了,但是那部‘手机’确实是我亲自封存到那具骸骨里的……”应该是太难受了,他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部分信息。 姒涵略有些意味深长地低吟一声:“哦……原来是被「空」之智灵封锁在骸骨里了啊~” 维罗:…… 那些生命规则是怎么突然涌入他的灵体中的,此刻就是怎么如潮水般退却消失的。 “她还有别的话要让你转达吗?” “……”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姒涵大人对光梦大人还是有了解的。 “其实也没什么了,非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她说您也不用想着找她,到她该出现的时机时,她自然会出现。”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主动想要留下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光梦的“胁迫”下,对姒涵做的这些事有些歉意,“在确定您结束这万墟仙府一行之前,我暂时不会离开。” 姒涵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早就可以在光梦放过他后一走了之,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给她一些提醒。 “既然如此,不然你直接解开这具骸骨上的空间禁制,让我拿到东西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好了。”但是「命运」不允许,就算他是智灵也不能改变这件事。 不过,现在有了维罗的提醒,姒涵心里也有了些眉目了。确认了一下潮生和康璇的情况没有问题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骸骨上。 光梦的恶趣味是有限的、有原因的,她从来都不会为了恶搞他人而做一些无意义的恶作剧。她会特意请动诺寒姐出手,说明她说服诺寒姐的理由非常正当。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获得“手机”的难度大一些吧? 如果只是生灵设下的谜题,对姒涵来说很容易就能解开,可设题人是智灵,还有一个「空」之智灵做帮手,她就开始犯难了。 维罗也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苦思冥想,强忍着心里想要告诉她一些提示的冲动。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秘塔中的时间与万墟仙府的时间流速不同。维罗把所有进入万墟仙府的人都隔离到了单独的空间层次中,而诺寒也使得这些空间层次中的时间流速全都不相同,唯独这座秘塔,在光梦的授意下,秘塔中的时间与外面的仙界时间是相同的,姒涵也没在意自己在这里想了多久,变化发生时,她人是愣的。 …… 半个时辰前。 “恭喜挑战者,成功晋级第777级!” 眼前不知是更换的第几副铠甲了,再一次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无力地散落在地。 潮生完全没有长时间战斗后的力量空虚感,他现在感觉很奇特,仿佛自己就是这片空间中的任意一种五行力量,他调动那些力量并不会消耗他什么,一切都是非常的自然,如臂使指。 对面的铠甲在停息片刻后,再一次颤抖着飘浮起来,重新组合成原本的模样,又一道新的“灵魂”出现,注入其中。 “太慢了。”他淡漠地开口,“每一次都要等那么久,太慢了,这就是你们竞技场的实力?” 也就只有这个短暂的准备阶段,他才能开口说话了。 也许是激将法起效,又也许这一层塔本身就有类似的“设置”,在他话音落下后,爻芥再次说道:“看来挑战者想要增加难度!非常好!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忽然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诡异,“如你所愿……” 两具、三具……七具、八具……十九具、二十具!足足二十具铠甲将他包围其中,有大的,有小的,有人铠,也有兽铠,甚至还有如蜂群一般的特别小的铠甲,一群在半空中聚在一起,铠甲上的鞘翅震动传出的声音在数量的加持下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爻芥也不说“开始”了,那些铠甲们非常突然地朝他猛冲而来,只不过,不等它们近身,在潮生冷漠的视线中,它们的身形尽皆猛地一顿,随后,它们的铠甲边缘都开始出现粉碎的现象,碎末向下掉落,却是在还未落地时便又消失于无形中。 铠甲们努力地想要挣扎时发出的“喀啦喀啦”声,在潮生听来就像是将死之人在死前进行的最后的祷告。 蛇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抬头看看潮生的脸,心中满是惊疑:那个女人都无比肯定这小子不是智灵了,但……他是怎么学会动用……死亡规则之力的? 第601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6 此时的场景,对蛇蛇来说非常熟悉,这就是死亡规则之力迸发出去后会有的现象——从根源上让一切有生之灵迈入死亡的领域。 死亡力量是死亡力量,死亡规则力量又是完全不同的量级。蛇蛇可以理解有些下界生灵能够在各种机缘或天赋和努力下掌握死亡力量,又或者是别的力量,但规则之力是另外一回事。 就拿它来举例,它在大黑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它对死亡规则之力相当熟悉,它身为生命魔蛇,却也能使用一些死亡力量。注意,是死亡力量,而非死亡规则之力。 饶是它这种和死之主有直接关系的生灵,都无法掌握规则之力,足以证明,规则之力是只有智灵才能掌控的。 当然,它没有见识过下界的所有生灵,不敢一口咬定绝对不可能有人能掌控规则之力,可能会有,但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微小到让它觉得不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却是,潮生刚才用出的力量不再是五行之力,不再是熵寂之力,而是死亡规则之力! 这家伙…… 潮生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感觉,他开始有些厌烦起无尽的战斗了,他想结束一切,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他想见到姐姐。 在这样的心思推动下,他顺着当时的本能使用出了他从未动用过的力量,陌生,但好像又有一点点熟悉。 令铠甲们崩溃的力量势态并没有因为它们的消失而减弱,爻芥再一次开口时,语气有了非常明显的恐慌:“挑战者!快停下!你赢了,我判你赢了!你不能毁了这里!你不能违反规则!” 「你不能违反规则。」 最后那一句话出现的同时,记忆中好像有一道特别陌生的声音,无端地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那不是他的记忆,说话的人是谁?谁曾对他说过这句话吗? 也许是爻芥的惊惧拉回了属于他的一部分神思,他淡漠的眼神微微一顿,这一层已经崩解一半的塔身,崩解速度突然停止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不爱打就直说嘛,怎么还带毁了我的根基的!”爻芥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再也听不出之前的松快惬意。 “那,还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我直接送你去上一层好了吧!” 上一层?怎么还没结束? 可不等他再次问话,他眼前的场景就忽然发生了变化,再定睛一看时,又是新的环境。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得不再一次凝神等着迎接新的挑战。 * 在潮生向着更高一层前进时,姒涵眼前的骸骨终于出现了变化——其左臂的小臂骨及手掌骨、指骨,都微微散发出了柔和的玉色光芒。 她指着那具骸骨看向维罗,那眼神仿佛在问: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维罗微微一笑,只是简单地用手指朝下指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恐怕破解骸骨谜题的关键不在她这里,而是在潮生那里! 说起来,这座塔会建成的起因,还是起源于光梦的一个想法,又是维罗找了人建造出来的,也就是说,这座塔本身就是在为她……或者说是为潮生准备的? “有必要吗?”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费了这么大劲,动用到了诺寒姐和其他人,在这个位面提前不知多少年准备出了这么一个仙府秘境,只是为了给她转交个东西?还是只是为了给潮生提供一个练级塔? 维罗无奈道:“谁也猜不透光梦大人的想法,除了阿拉尔大人。” “……” 她不想猜透,可她也不想放过光梦。 既然现在破解谜题的关键在潮生身上,那她无论怎么苦思冥想都无用,于是乎,她在身边划开两道水幕,一道水幕中映出的是康璇,另一道水幕中映出的是潮生。 得,啥也做不了,还是看看“现场直播”吧。 * 康璇踏在古老的森林中,望着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她再一次在心里询问与她签订了契约的青木龙魂:“狈罟,你说的‘通道’真的在这附近吗?” 狈罟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就在这里,只要找到生木之精并取走它,通道自见。” “那我该怎么找到它?” “用心感悟。” 万墟仙府就是一座特别大的藏宝库,那些“宝藏”都被藏得很好,想要找到它们、拥有它们的难度很小,但只要能得到它们,对修士们来说,哪怕只有一个,也有非常大的帮助了。 而在得到它们的过程中,想尽办法去得到,对他们也是一种历练与修行。 康璇的悟性不低,十年前她便已是金丹,如今她更是就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元婴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趟万墟仙府之行,就是有助她突破的契机。 一切的发生都非常自然,好像本该艰难解决的问题,变成了就该是她的天地馈赠,狈罟所说的生木之精出现了,并且非常顺畅地融入到她的灵魂中。 “用心温养,不要炼化,温养它带来的效果,比炼化它要更好。”狈罟说道。 “嗯,我知道了。” 康璇定睛看向前方,之前生木之精出现之处,此时那一片空间正发生着轻微的扭曲。 “这就是通道的入口?” “对,进去吧,进去后就能离开这一处了。” 她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入其中,只是一瞬间,她周围的环境就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干涸沙漠。 “这是哪里?” “与刚才那一处一样的地方。” 这很显然不是指表面一样,应该是说的本质一样。 “我不会还要在这里再找一个通道入口吧?没有尽头的吗?” “原地踏步是永远不可能找到尽头的,所以,你只能继续前行。” 也是。 “那我要怎么做?还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先往东边走吧,我能感应到,那边有与生木之精相似的力量。” 她不得不迈出步子,在沙漠中更艰难地前行着。不比森林环境,森林中虽然地形深浅不一,偶有沼泽瘴气,但好歹还能御器飞行,可沙漠里不行,这里干涸的好像不仅是水气,就连空气中本该游离的灵气都少之又少。 第602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7 她不敢肆意挥霍自己的灵力去御器飞行,只能暂且先靠着双腿走着,还得小心地避开流沙,天知道流沙之下是否又有别样的危机。 她曾一度以为,万墟仙府中,她会遇到那些同门的刁难,三师父早就提醒过她了,为了给她更大的压力,促进她的修炼,他曾向下透露过一些想法,不过后来他收回了想法,还让长老们澄清。 可到底还是有过传言的,所以她也早就做好了面对刁难的心理准备。 谁能想到,进来之后,她就一直都是独自一人,除了她,再见不到第二个人。森林也好,沙漠也罢,似乎只有孤寂,和大自然中常有的环境难题,就连野兽都见不着一只。 如果不是还有青木龙魂时不时与她说几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下去。 在一番胡思乱想中,狈罟的声音再次出现:“到了,就在前面。” 她抬眼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下,有一抹绿色在发着光。随着她的靠近,她才发现,那是一个不大的绿洲,发光的是水面反射的阳光。三两棵椰树和七八棵仙人柱零散地立于水边。 “这是真的吗?”她不禁反问道。 她曾听落海师叔说起过,沙漠中常常会出现一种幻象,名为“蜃楼”。有迷途的旅者会看到绿洲蜃楼,激动地靠近后却发现眼前仍是漫天的黄沙,哪里有什么水源地? 可现在她就在水源边上,所以,这不是蜃楼? “是真的,通道的入口就在那水面上。” 得到了狈罟的肯定,康璇再一次依葫芦画瓢,过程依旧很简单,很快,一朵由水凝成的花朵绽放在水面之上,缓缓的旋转着。 “是旱水之精。” 青木龙魂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是生木之精,是因为它的本源力量就是木系的,这旱水之精是水系的,也就只有它出现后,它才能认出来。 “旱水之精?哪个han?” “干旱的旱。” “……” 旱水?她无法想象这两个字会有组合在一起的一天。 “可我没有水灵根,我也能吸收它吗?” “只有炼化才需要对应的力量,但若只是温养,这种限制就没那么强,你放心吸收吧。” 有了它的保证,康璇这才放心吸收。也确如它所说,她确实可以将旱水之精收入自己的灵魂中。 在旱水之精消失后,原先的绿洲也发生了变化——植物开始萎靡,水源开始减少,直到一切变成黄沙,似乎与周围再无两样,还留在原处的,是一道熟悉的扭曲空间波纹。 “进去吧。” “嗯!” * 锁定在康璇身上的时间流速是快于姒涵他们所在的空间中的,所以姒涵看到的康璇所处的环境是正在快速切换的。 看着她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换了十来个空间层次,姒涵忍不住问维罗:“你到底在万墟仙府里叠加了多少层空间?” “这不是我决定的,我叠加的数量完全是按照光梦大人的要求来的,一共是11232011层。”说到这,他很突兀地干咳了一声,虽然没再继续说什么,但还是引来了姒涵的侧视。 好端端的,智灵咳什么嗽? “二狗,分析一下他说的这串数字可能有什么含义。” FG29:“缺失对照信息,无法提供合理分析。” “那就不合理。你也别指望光梦的想法合理。” FG29只能试着进行无端联想分析,道:“根据数据库中已记载的关于光梦大人的所有数据来分析,这串数字较有可能的含义为:11对应字母K,23对应字母W,20对应字母T,K、W、T,作为文字发音首字母,她想表达的可能是——‘快’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提’神小剧场。” 姒涵:…… 这分析还真是挺没有道理的,但最后的分析结果又好像很符合光梦的性格,很像她会说的话。 “那如果11对应K,放开头我理解,放最后为什么还有一组11?” FG29:“因为对光梦大人来说,她将所有天命之途看作每一个存在的‘舞台剧剧本’,她很喜欢用相关的说法来替换天命之途中的一些专业词汇。11在开头,既是对应的字母K,也可能是对应的舞台剧‘开幕’,既有开幕,自然也要有‘落幕’,所以才会在结尾还有一组11。” 这解释比起这整个无端联想分析要更牵强,但她此时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转移开了——那具骸骨上又有骨骼散发出柔和的玉色光芒了! 她看向水幕,果然,潮生已经不在刚才的那一层了,他又突破了一层! 维罗是「空」之智灵,自然不会错过秘塔中的所有动静,哪怕不用看水幕,他也能通过空间规则感应到潮生所在位置正在发生的事,比如…… 那快溢满到下面楼层的死亡规则之力……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看着水幕、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的姒涵,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大人。” “嗯?” “潮生他……还好吗?” 姒涵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好不好,你不是应该很清楚?” 都是「空」之智灵了,其他空间里正在发生什么,还要问她吗? “啊……不是……” 看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她白了一眼:“有话直说,别给我演这一脸便秘的表情。维罗,你检查那些下界位面的空间规则时,就没有看过生灵是怎么演戏的吗?演技怎么这么差?” “在下界检查时,不是时时刻刻在演戏?也就只有在同为智灵的您或其他智灵面前,我才不需要演戏。” “那你刚才憋什么呢?” “就是……”眼看着潮生向上层攀登的速度明显提高,他再也忍不住了,问道:“您知道他拥有死亡规则之力吗?” 谁知,想象中的所有反应她都没有出现,反而神色平淡地说:“嗯,知道啊。” “啊……啊?” 知道怎么还这么平静?难道不应该先是愣住,再一脸仿佛吃了○一样被恶心到的表情,最后干脆扔下潮生不管,先一步离开这个位面吗? 第603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8 现在这样是怎样?就……“嗯,知道啊”?就这样? “但他不是「死」之智灵。” “您怎么这么肯定?除了「死」之智灵,也没哪个生灵能掌控死亡规则之力吧?” 谈到这个,姒涵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深思:“他不是智灵,这一点我是百分百确定的,至于为什么能用……我怀疑是因为他的‘创造者’很有可能是「死」之智灵。” “啊?” 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她和潮生的过去,以至于他不明白她这样的想法是从何而来。 “他的灵魂是完整的、正常的,我作为「生」之智灵,我很确定这一点——他的本质是生灵灵魂,是魂体,而非智灵的灵体。他身上的秘密很多,这也是我一直带着他一起旅行的原因,我想弄清楚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又是谁……‘创造’出了他。” 维罗听到这些猜想,反应与她当初刚产生这种猜想时是一样的——潮生竟然是……智灵造物?!竟然有智灵会创造出……完整的灵魂吗?这不是…… 姒涵看懂了他的眼神:“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虽说一直以来,阿拉尔大人都没有规定过,智灵不能直接创造生灵魂体,但大家都默认不会去触碰这一条‘线’。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偷摸的做出了这种事,这才有了潮生。”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事一旦让其他智灵知道了,虽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总少不了要被其他智灵嚼舌根。 姒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不是我想知道的了。那个家伙‘创造’出潮生的目的、潮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下界位面,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身上所拥有的那些东西为何而来。” “但是,哪怕是智灵造物,他也不可能掌控死亡规则之力吧?”他指着显示着潮生的那一道水幕,“您看,他的领悟力之高,不过仅仅爬了三两层塔的功夫,对死亡规则之力的掌控度就达到了这种程度,这正常吗?” 要是规则力量真那么容易就能被智灵以外的存在掌控,那他们智灵就不会是“第二至高”了。 对于维罗的发问,姒涵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也是智灵,智灵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造物’,你心里没数吗?哪怕是在‘没有明确违反各方规则’的前提下,我们创造的一切都是没有上限的。他能拥有并掌控那些死亡规则之力,完全合理。” 是合理,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也明白姒涵大人说的也属于事实,只不过大家一直以来都默守着“手作”能做到什么程度、尽量避免做到什么程度。潮生若真是“智灵造物”,那就很明显已经超过这个默守的范畴了。 他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与她争论下去:“那行吧,您有谱就行。我只是好奇他的来历,要是您不是「生」之智灵,我也不会想那些。” 就是恰好她是「生」之智灵,恰好潮生正在领悟的力量是死亡规则之力,所以他才会多想,担心她受影响。 姒涵心里明白维罗的担心是指哪方面,一如之前的平静,道:“我若真不高兴了,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还能看到他。” 她对潮生的照顾是综合了多方面因素的,并不会因为他拥有死亡规则之力而撒手不管。 再往严格一点了说,无论潮生的来历为何,他现在已经属于“生灵”,是生灵魂体,他本就在生命规则的约束中,她作为「生」之智灵,会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也属正常,她有理由去弄明白他身上的秘密。 维罗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就是他们正在谈论关于潮生的来历的这会儿,那具骸骨上又亮起了几根骨头。 “这两人的天赋都很不错。”维罗有意转移话题,“他们突破空间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许多。” “这不是因为你给他们放水了吗?” 「空」之智灵要是真想禁锢住一个生灵,那生灵绝对没有可能离开的。 “那就没有磨练他们的意义了。不过,您在这个位面停留的时间也挺长了。”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姒涵大人要在下界位面行走,「生」之灵初位面那边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来,所以他也没有多过问一切的起因。但他是大概猜到了些许,她似乎在有意培养各个位面的气运之子,以及那个幸运的、能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家伙”。 他一直在这个位面等她,哪怕她来到这个位面了,他也一直忍着没有现身,直到她终于发现了万墟仙府的问题为止,他才主动出现。 他是一直关注着她在这个位面的所作所为的。 “没有办法啊,谁让这里是个修仙位面呢,我现在还是没有找到气运之子遗失的其他气运究竟去了哪。” 原来是为了气运?气运之子的气运有遗失? “她至今有恢复吗?” “那还是有的,我不至于一直白用功。所以我就在猜想,有没有可能,这个位面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对象’作为气运剥夺者或占有者存在,而可能是……她自身的遭遇和经历就决定了她的气运完整度。” “也有可能。综合您过去这些年做的事来看,这种可能性也确实不小。所以……只要您将她‘护送’到某个实力位阶就算是任务完成了?” “可能吧,反正我只看气运光环的完整度,完整度达到100%我就能直接离开了。”说着,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来,握个手。” 维罗知道她这会儿突然提出握手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其他智灵之间为了规避命运智灵的“窥探”,而诞生出的一种交流方式。 「命运」决定了包含上界所有智灵和下界所有生灵的天命之途,也就是说,大家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说什么,在「命运」眼中都是早已知晓的“答案”。 第604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19 可谁都会有秘密,哪怕明知「命运」早已可能知晓,其他智灵也在寻找可以短暂规避的方法,就是通过肢体接触,利用彼此所掌握的规则进行“交流”。 比如说,「命运」必定会知道:「这一刻,姒涵与维罗握上了手,讨论着关于■■■■的事。」 过程都有,但受到其他规则的保护,「命运」就无法知道当时这两个智灵究竟聊了什么。 当然了,这种规避也是有时效性的,当事情已经发生过,并且时间过去超过一定限制后,这一部分内容就会被「命运」知晓。只不过,等到时效性过去时,那些内容是否会被知晓也不重要了,所以其他智灵都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谈一些临时密话。 维罗顿了顿,才握上了姒涵伸出的手,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位可不是普通的「生」之智灵,他不敢握得太严实,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指前端。 「光梦过去从没有像如今这样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曾经,她于我来说就是只知道有她那么个智灵存在,知道她会负责我的天命之途而已。如今这样突然频繁地出现,加上我一路走来的遭遇,我怀疑潮生就是她的“造物”。」 这种猜测不无道理,维罗虽然有点意外,却没有特别惊讶。 「所以,您是想……?」 「假设潮生就是她的“造物”,在这个前提下,她通过编写我或者潮生的天命之途,使得我与他之间有交集,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是在于我,还是在于潮生?这样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她似乎在做一个实验。」 「将您牵扯进来做实验?」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也就是光梦大人能这么大手笔做这些事了,换成别的智灵都不敢这么做。 这样一想,越想越有可能,毕竟光梦大人之前不也把诺寒大人牵扯进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无论她究竟想寻求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会如她所愿。」 「您不是应该很生气的找到机会就要报复她吗?」 怎么突然又变了想法? 「因为即便是我,也挣脱不开命运规则的掣肘,我会做什么,会怎么想,早就在光梦的预定中了。」 「那您此番与我对话,又是何意?」 她露出一道柔和的微笑:「因为她现在无法知道,我们在商量什么,而我也相信,你不会让她知道我们商量了什么。」 维罗:…… 姒涵主动抽回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却偏偏让维罗找不到自己此时该有怎样的反应。但是他想,若光梦大人正在某一处“看”着他们,应该会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姒涵大人对他说了什么吧? * 潮生的进度还是比康璇要快很多的,毕竟他的“起跑点”要高很多。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死亡规则之力的掌控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姐姐很有可能现在就在某一处“看”着他,可他依旧选择了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爬塔。 带着这样的执念,他对死亡规则之力的掌控度越来越高,蛇蛇都要纳闷得挠头了:这小子是打了鸡血吗?怎么爬塔的速度还越来越猛了? 终于,在姒涵身前的骸骨还剩下一颗头骨没有亮起时,潮生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下面一层,只要突破了这一层,他就能直接来到他们所在的空间。 可就在他进入这一层后,姒涵就发现自己的水幕失去了潮生的身影。 她竟然追踪不到他了?! 她指着一片空白的水幕,也不说话,再次扭头看向维罗。 维罗解释道:“这是我根据光梦大人的要求,为他设置的最后一道关卡。事实上,我也只是提供了足以承载住光梦大人想法的‘框架’,其中究竟都有些什么,全是光梦大人亲自准备。” “看不到是因为空间规则限制?” “不,我并没有设定这方面的限制,这是光梦大人的手笔。” 彳亍,再给光梦记一笔。 * “嘻嘻,终于~我们再一次见面了~” 潮生踏入新的楼层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冷漠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也不搭理那说话的声音。 “呜呜,小生生对伦家好生冷漠~” “闭嘴。” 方才装腔作势的委屈立刻又变回了第一句时的嬉笑:“果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深埋在灵魂中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就连‘闭嘴’这两个字,都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潮生微微皱起眉头,没有搭理这道声音,而是借用契约在心中询问蛇蛇:「黑鳞,这声音有什么问题没有?」 谁知,他等了几秒都没能等到蛇蛇的回应。 “怎么样?还是得让你试一试,你才愿意相信这里只有你,和我了吧?” 都到这时候了,潮生要是还没有察觉到问题在哪,那他就是真傻了:“你是智灵?”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这一层的谜题是你?” “咘咘~答错了!但是没有惩罚!” “是你设计制作了这座塔。” “唔……答对了一半?” “你在等我。” “Bingo~又答对了!不如试试看连续答对十道谜题后,有没有奖励?注意,要‘连续’哦~” 潮生沉思半晌,这才道:“你知道我身上那些秘密是怎么一回事,并且为了推动我继续前行,特意在此设置了这座塔。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与我短暂接触。你提前知道了一切……” 他看向虚空的眼神充满了镇定与智慧:“你是「命运」。” 他早就从姐姐和黑鳞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其他规则智灵的特征,如果一开始判断她是智灵,她没有否认的话,那么从他已经知道的一部分规则智灵中,会猜到她是「命运」就不难了。 “嘻嘻,你果然猜对了~” “果然……” 她果然知道他会怎么猜测,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她提前知晓了一切,所以,接下来他会做什么,会说什么,对她来说应该没有一点意外…… 第605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0 “你不会直接告诉我,我身上那些秘密的答案,对吧?” “对呀~那样不就没意思了吗?” “但你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接触我,这对你来说很有必要,你觉得继续浪费时间听我说这些废话有意思吗?” “没有关系~因为这一层塔的时间已经慢到我能听你念叨数千万年!” “……” 不,他并不想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异性念叨那么久。 看他不说话,只是原地打坐,似乎是想进入入定状态后,那道声音才继续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玩。”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那道声音却没有一点气馁,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你在这里的时间是无限延长的,涵涵也观测不到这里面的情况,你也无法离开这里,至少现在这样的你是无法离开的~要想破局,就得靠外力~我们来打个赌好了,如果在万墟仙府秘境大门下一次开启前,你能离开这里,算我输;如果不能,算你输~” 她顿了顿,看他无动于衷,继续道:“若是我输了,我就回答你任意一个问题;若是你输了,我就拿走一样你最在意的东西~” 这可是来自「命运」的金口玉言,潮生不敢托大,睁开眼,道:“输赢不是由你来定的么?你应该已经知道这场还未发生的赌局若是开始了,是输还是赢。” “我可以以我的灵格向你担保,关于这个‘剧情’,我还未开始‘编写’,也不会为了赢你,而故意让你输。一切交由未知!” “我对你毫无理解,无法判断你之所言是否真实,我需要一个可以让我信任的中间人。” “唉~你的反应真是无趣~” 下一刻,蛇蛇有些咋呼的声音就在这一片空间中响起:“我靠!怎么回事!” 它感觉出来这座塔有空间和时间规则的力量,可它没想到它竟然被时间规则禁锢住了,以至于它都不知道它被禁锢了多久。 好不容易禁锢消失,它才发现自己还在潮生的手腕上。 “那么你看,它可以吗?” 不等潮生答复,听到这道声音的蛇蛇立刻炸起了鳞:“光梦?你怎么在这?!不是……你竟然敢在这?!” “嘻嘻,为什么不敢~反正涵涵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潮生轻轻握住蛇蛇的脖颈,对它低声道:“先别说别的,你来帮忙分析一下。”他把刚才与光梦之间的对话详细地告诉了蛇蛇,问:“你觉得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吗?”蛇蛇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夸张,“所有智灵里,有一个智灵是绝对不能信的,就是光梦!” 光梦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蛇蛇用尾巴指了指一旁的虚空,回怼了一句。 光梦也不恼它的语气,还在笑嘻嘻地问潮生:“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要和我打赌吗?机会仅有一次哦~这可是来自「命运」的回答呢~” 蛇蛇在一旁提醒道:“别听她的,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突破这一层的方法。” 潮生心中也很是谨慎,比起光梦,他当然更愿意相信黑鳞,便不管光梦对他念叨多少,自顾自地开始寻找能脱困的方法。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赌注很划算的!” “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死」之智灵吗?” “你还可以问我,到‘故事’的最后,男女主角究竟有没有走到一起~” …… 这是潮生第一次领略了光梦的烦人程度,无论他移动到哪儿,她的声音总是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 蛇蛇听着也烦,它就没有潮生那么好的耐心了,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安静点?” “唉~像现在这样能和‘舞台’上的‘演员’直接对话接触的机会可不多呢~怎么偏偏我推是个冷漠的性子呢~” 潮生试过自己会的所有手段,也分析了周围环境,可依旧毫无破绽。这一层塔就像是被与主空间隔离开来的小空间,他找不到任何突破出去的可能性。 他站定沉思,不再四处走动,过了不一会儿,他干脆再次坐下,道:“好,我答应你。” “嘻嘻~” “潮生!你疯了?!你跟「命运」赌什么?她什么都知道!” “你就说,她的所谓‘灵格担保’有多少可信度吧?” 蛇蛇哑口无言,智灵的灵格担保虽说比不上以命魂起誓,但也是有契约规则在其中约束的,只要光梦不玩文字游戏,还是有可信度的。 看到蛇蛇的反应,潮生就知道这场赌局是必不可免的了。 “那我现在就‘停笔’,就让我们来看看,在我没有‘编写’的时候,涵涵会为自己的天命之途写上怎样的‘剧情’吧~” * 姒涵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地等着,等潮生自己突破空间限制,来到顶层找她。 可是随着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流逝,康璇都跑了好几百个不同的空间层次了,潮生那边依旧没有传来一点动静,她这才有些坐不住了。 都这时候了,她也猜到了几分——可能需要她这边做些什么,否则她可能永远得不到潮生追上来。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现在的情况。 可下面那层楼的空间被隔离得很严密,哪怕是她想通过水之力去往潮生身边也不行,这可不是单单只有空间规则在作用,还有时间规则和命运规则,在这三大规则联手之下,强闯是不可能的了。 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上潮生呢? 她的视线落向了自己左臂上圈圈缠绕着的白色链条,这是光梦之前送给她的手作,一个只包含了生命规则、死亡规则和命运规则的半成品。她至今都没弄清楚这副手铐究竟有什么用。 她抬起左臂,看着链条的另一端消失于虚空中,想了想,她便将心神沉入自己这边的手铐中。 那就像是一条横跨银河的锁链,她的意识从白色手铐这一端出发,踏上了有些摇晃的锁链。 第606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1 前行许久,终于看到脚下白色的锁链突然转变成了黑色,她明白,这是开始进入潮生所拥有的那半截了。 潮生正在入定,既然他这边只能等,那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正好有时间,他便在脑海中复盘之前自己在其他楼层的所有战斗过程,尤其是自己掌控那些死亡规则之力的感受。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力量,可是不得不承认,规则级别的力量真的很好用。 锁链声轻微响起,他有些恍惚,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锁链的声音了,加上它平时和黑鳞一样,让他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锁链和手铐,所以他一时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和姐姐连接着。 对了,这个东西这会儿突然有反应,是不是说明他可以试着用这副手铐联系上姐姐?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其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手铐中是何等模样——三种规则力量三分天下,其中一种是一把巨大的钥匙,其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生命气息中,透出了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第一眼就认定了,这把钥匙是来自姒涵的力量。 “笨蛋!” 随着声音响起,潮生总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也有了实体,不存在的“后脑勺”好似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四下看去,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姐姐?” “你怎么才来!” 他这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就是那把钥匙本身。 “我……”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光靠我一个人走有多难?!也不知道光梦到底给这副手铐设定了多少限制,以前我连接你那边的手铐轻轻松松,这一次反倒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抵达这里!” “是因为我现在所在的空间被限制的原因吗?” “不无可能。”她的语气稍微冷静了一些,“你现在那一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环境是真实的,没有出入口,但我感觉空间上好像被独立开来了,嗯……更像是我被独立开了。我一进去后,就听到了光梦的声音。” “她、出、现、了?” 听着姒涵的语气骤然恐怖起来,潮生也不害怕,摇了摇头:“我没见到她,但是能听到她的声音,还能正常对话,就像现在我们这样。我不知道这是她提前知晓我会说什么而设定好的对话内容,还是说她此时真的正在‘看’着我。” “然后呢,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把之前发生的种种一切都与她仔细说明了一番,她沉吟一声,道:“她想给你什么东西,但是又不希望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 就像本该给到她手上的“手机”一样,就被光梦绕了一大圈给截住了,现在要拿回来还挺费劲的。 “姐姐,她既然是命运智灵,是不是真的会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姒涵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当然了,没有「命运」无法知道的,就算有,那也只是暂时的。就包括现在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取得联系,其实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每一个存在都是在按照「命运」设定好的一切前行着,就像是……一团毫无意义的数据……” “你觉得你活着没有意义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潮生猛然惊醒一般,心中有些后怕自己刚才的想法,快速否认道:“不!我活着的意义是……!” 说到这,他又戛然而止。 当然不能说,说出口的话,说不定一切就都结束了。 “嘻嘻,要不我来说吧~”恶作剧一般的声音在这片特殊的手铐空间中响起,“他活着的意义当然是……” “光梦!”潮生低沉地怒斥一声,这一声呵斥中仿佛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威胁,真的把光梦吓得当时下意识闭上了嘴。 姒涵也是被他这一声呵斥弄得一愣,愣神过后,坐在秘塔顶层空间的姒涵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了?”维罗一直在注意着她。 “嗯……没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的感觉,所以语气有些犹豫,“就是……你说,同一个智灵有没有可能……有两个呢?” 她这表述不太明了,但维罗还是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道:“有啊,不仅可以有两个,有很多个都行啊。” 姒涵想了几秒才想到他说的是谁:“对哦,「切菲尔德」的分裂体就不少呢……不对不对,虽然可以把他们看作是同一个智灵,但每一个分裂体也同时拥有独立的意识,说他们是他,可以是,说他们不是他,也可以不是。” “恐怕也就只有阿拉尔大人和光梦大人知道切菲尔德大人究竟是只有一个个体,还是说有无数个个体了。而且无论是哪一个个体,他们不都曾说过,他们最讨厌的智灵不就是光梦大人么?很有可能这其中还有光梦大人的手笔呢。” 提到光梦,姒涵的表情就不太友好了:“所有智灵中,不可能有谁会喜欢她的。” 本来明知道就是「命运」主导着一切的天命之途,这一点就很让他们不快,偏偏光梦的性子又是个不甘沉寂的,总是要时不时的闹出点动静来,指不定哪一天谁又倒霉被她盯上了。 过去她还听说过一种说法,说要是因斯克失踪后,一直不回来的话,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不过真要论起来,光梦比起因斯克还是差太远了,因斯克那是真的毫无底线,光梦则是在底线的边缘疯狂试探。 “所以,您找到解决最后一层谜题的方法了吗?” “还没有。” 说完,她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潮生那边的手铐空间里。 那边,潮生的呵斥使得光梦闭了嘴,甚至之后再不敢开口,他自己也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呼唤姒涵:“姐姐?没吓着你吧?刚才我不是有意的,就是……” 正好姒涵的注意力回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一句,便问道:“就是什么?” 第607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2 听她的语气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就是我也是想有自己的隐私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用这把‘钥匙’?” 钥匙? 他看向静静悬浮在不远处、溢出浓郁生命气息的特大钥匙,问:“用它有什么效果吗?” “你不是已经学会掌控死亡规则了吗?” 听她主动提起这个,他又有些紧张了:“姐姐,你听我解释!当时我不是……” “好了,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要真因此嫌弃你,就直接把你扔在秘塔里不管了,何必还费劲跑到你这边的手铐里帮你?” “真、真的吗?” “假的。” “……” 好似有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在这片空间中响起:“逗你玩儿的。现在是这样,一会儿呢,我控制那把钥匙,你试着控制另一边的死亡规则。” “我不确定……它们不是我灵魂中的那一团,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他低声叨咕道:“我倒宁可不要这样的天赋……” “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可它们是死亡,偏偏你是生命……” 蛇蛇发誓,这绝对是它这辈子唯一一次听到这个女人最友善的一次生死论了! 只听她的语气都柔和了几分,说道:“无论是生命还是死亡,这都是生灵需要认真面对的。「生命」将他们带到世界上,「平衡」计算着他们将在何时走向死亡,这一切都在「命运」的视线中进行着,「秩序」与「审判」维护着一切。哪怕是我们智灵也一样……”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带上了难以言喻的神性:“我们都有来处,也都有归处。生灵的归处是轮回,而我们的归处是阿拉尔树。” 咚咚。 正在光梦为他准备的特殊空间中打坐的潮生,识海中听到这一句话后,他这具本该是模拟出心跳的身体,在这一刻,那颗假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阿拉尔树…… 过去哪怕他也曾听过“阿拉尔”这个名字,他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可“阿拉尔树”却让他下意识心跳了一下,这是为什么? 不过,眼下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他没有忘记,一旁还有一个光梦不知在何处窥探着他们。 手铐空间中,潮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会试试看。但这么做是为什么?” 姒涵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又有些愉悦起来:“你还记得上一次我让你试着去触碰你灵魂中那团死亡规则的事吗~” “……” 记得,且印象深刻。 他猜到她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了,她想故技重施。 “可是光梦知道我们现在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没有关系,她的本意本来就不是为了阻止我们做到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在借我们来打发她无聊的时间而已。” 哼,和蠢猪一样令人讨厌的家伙! “那……我先来?” “嗯,你随意。” 比起他们谈及的“上一次”,这次潮生对死亡规则的掌控程度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所以蛇蛇之前才会震惊到无以复加,总觉得这小子的成长和进步是不是有些……迅猛得太过头了? 他的精神力一经触碰到手铐中的那团死亡规则,原本一片死寂的死亡规则终于有些艰难地涌动起来。 “姐姐……那些……太多了……我坚持不了多久……” “没关系,一下就好,再坚持一下下!” 她话音刚落,生命钥匙便猛地扭动了四分之一圈,生命与死亡规则被激活的能量不对等,仅一瞬间,规则级的能量对冲就发生了。 潮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注意到钥匙转动的同时,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便裹挟住了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力,紧接着,他耳边好像就响起了一声开锁的“咔哒”声,他睁开眼低头看去,之前一直拷在他右手腕上的黑色手铐竟然打开了!还掉落在他的腿边! 蛇蛇从他左腕上显现出身形来,啧啧两声,道:“那个女人恐怕就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呢,等你能稍微掌控一些死亡规则了,利用能量对冲的方式来破坏这只手铐里作为第三者存在的命运规则,只需要一瞬间的松动,她就能有把握解开手铐。” “那……她呢?” 潮生有些呆滞,说实话,在发现手铐解开后,他并没有任何终于重获完全的隐私的愉悦,反倒是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从心底升起。 手铐不解开时,虽然他很有可能会被姐姐探知道自己心底的心思,可他更多的是隐秘的喜悦,这代表着他与姐姐之间有着特殊的“连接”。 可现在手铐解开了,隐私是回来了,却失去了与她之间特殊的联系…… 蛇蛇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为什么是这样的,用尾巴尖尖拍了拍他的手腕:“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饮一瓢水。” “嘻嘻,对呀~何必呢~”光梦的声音再次响起,潮生发誓,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不喜欢她了,他也不喜欢她! “你是来看我热闹的?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的呢~你这样的表情可是很难能看到的呢~现在不看,以后恐怕就很难有机会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破坏我吗?” “破坏……你?”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听着很是奇怪,等她笑够,她才说道:“只希望将来你别想着破坏我就行了~嘻嘻嘻,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登场啦!” 坐在姒涵身边的维罗突然对刚刚睁开眼的姒涵低声道了一句:“抱歉,大人。” 姒涵:??? 不等她反应,她便看到维罗迅速在自己身周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并且站起身一步步倒退着远离她,而在她的感知中,出现了变化的还有他们下面一层楼中传来的庞大的空间规则的波动。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想做什么?” 第608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3 维罗的眼神充满了歉意:“是光梦大人的嘱咐,我还有最后一件未尽之事。之前……撒谎骗了您,很抱歉,我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给您提示才留下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坚毅起来:“我奉光梦大人之命,要在您解开了手铐后,摧毁潮生。” 「您不能这么做……」 「您不能违反规则……」 …… 「姒涵,别跟我作对。」 昔日种种告诫在此刻仿佛过眼云烟,她哪里还顾及得了所谓“平衡”和“秩序”,在维罗这么说,也正在这么做时,在潮生的感知中,紧随着那些空间规则挤压而来的,还有他熟悉无比的生命气息。 他好像……还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维罗!” 是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她好像很生气…… “很抱歉,大人。” 是没听过的声音……会是谁呢?谁在道歉? “「空间」不该插手生灵的生死!” 是姐姐……「空间」?道歉的是空间智灵吗? “可您也违反了生命规则,您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在忤逆「命运」的意志。” 什么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原来,他努力了那么久,已经离姐姐这么近了啊,明明就差一步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规则瞬间将他的身体挤压变形,再难见到人形,灵魂好像在这一刻从身体中脱离出来,他仿佛是站在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挤压到最后剩下的一点精华,融入到仅存的熵寂棱镜中。 就剩下熵寂棱镜了,所有空间规则在试图侵蚀它时,每每接近它,都会被强制住,将一切暴动的能量归为平静。 空间规则的暴动是有针对性的,一直缠在潮生之前手腕上的蛇蛇就没有一点感觉,它就是突然察觉到有空间规则在涌动,然后潮生的身体就被一点点压缩变形。 它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一扫,果然看到了飘在一旁的潮生的灵魂。 “咦?你还醒着啊?”它有些诧异。 “黑鳞,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这是被针对了。” “为什么?” 蛇蛇的尾巴尖尖指了指上方,随着它这一指,一道同样庞大的生命规则从楼上冲了下来,甚至直接撞破了重重空间规则的束缚。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快速坠落,在他快要跟着这一层一样,被冲撞出的大坑继续下落前,那团生命规则生生闯入了他设下的重重空间,以比之前更猛更暴力的速度涌入他的灵体中。 如果说,之前那一次姒涵朝维罗的身体里注入的生命规则只是一条小溪流,他尚且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话,这一次,涌入他的灵体的仿佛是一片大海,那片大海还有另一个流传在「生」之智灵们口中的名字——生命之海。 “啊——!” 他知道他逃不了了,哪怕他自己是「空」之智灵,哪怕他可以立刻通过空间规则逃往更多的位面,他也绝对逃不掉的,因为只要他还没有回归阿拉尔树,他同时也是位于生命规则的笼罩中的。 只要是如此,他就绝对逃不掉。 姒涵也没忘了潮生这会儿的处境,在惩罚维罗时,她还不忘保住潮生的灵魂和仅剩的熵寂棱镜,在强大的生命规则的裹挟下,一股绝对的安全感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 “光梦。” 那是潮生第一次听到姒涵用这种带着一丝真怒、冰冷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过去哪怕是提到大黑,提到猪猪,都没有此刻念及“光梦”这个名字时这样的……让人不寒而栗。 “嘻嘻~别生气嘛~再生气也没有用呀~你知道的,维罗拿你没办法,可我还是有把握不被你抓到的哦~就比如说……说不定我现在根本就不在这里呢?” 姒涵不予理会她所说的话,而是质问道:“不管潮生的来历如何,现在他就在生命规则的笼罩之内,他没有违反任何秩序和平衡,你不能越过「审判」来定夺他的生死!”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其实已经破坏了平衡了呢?比如,一度作为他的脊柱存在的熵寂棱片,这使得他无视了从无到有的艰辛过程,无论放在哪个位面,你问问有哪个天道愿意有这样的存在出现的?就算是气运之子,也没有像他这样的。如果不是你,早在他融合身体时,他就该被天道彻底泯灭灵魂了喔~” 面对她的回应,姒涵依旧不为所动:“难道我能得到熵寂棱片,会用它为潮生炼制身体,就不是你先‘允许’的吗?没有你的‘同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哎呀~”光梦好不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所以前段时间我就被「审判」找上了门嘛,吓死人家了~不过还好我位分不赖,上门的「审判」也念在我是初犯,就只是口头警告了我一下,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不然就算我是「命运」,我也逃不掉「审判」的追责不是吗?而现在,我就是在弥补我曾犯下的‘过错’,那我要求维罗摧毁他的灵魂有什么问题吗?” 潮生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这前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说他还在有些失神地想着手铐解开的事时,怎么突然自己就灵魂离体了。这一切发生得又突然又迅猛,不等他有所反应,他就已经被姐姐的力量笼罩住了。 原来,是因为他的身体破坏了……平衡规则?是这个意思吗? 姒涵对光梦的了解虽不说太多,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反正对于光梦的说辞,她也只信一半。 “有问题。在我的感知中,以我的角度来分析,他并不存在需要摧毁他的违反规则的因素,你别拿「审判」跟我说事。熵寂棱镜是我找到的,他的身体也是我亲自炼制的,更是我盯着他完成了融合,也是我一手带着他入道。从始至终,「审判」都未曾出面过,说明这一切根本就没有破坏平衡规则和秩序规则。” 第609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4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审判」已经在我这里警告过一次了,又有我替你求情,所以他们才没有出现在你这里呢~” 姒涵已经没有太多耐心跟她废话了,眼看着她的身体渐渐流溢出青蓝双色的能量:“我要求开启‘生命法庭’。” 光梦:…… 嘻嘻,事情闹大了呢~虽然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就是了~ 就在姒涵话音刚落下,场面一时僵滞住时,突然,一个特别土的DJ旋律从他们上方的顶层清晰地传了下来。 姒涵:…… 光梦:得救了~ 那旋律响了没几声,就突然停了,有一道姒涵无比熟悉的声音沉稳清冷地传了出来:“涵。” 姒涵原本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声呼唤中骤然一滞,她沉默了几秒才不得不憋屈地应了一声:“嗯,我在。你是怎么直接让那‘手机’接通的?不是,那玩意儿还真能打电话?” “嗯,普洛对它做了升级。打电话给你,是为了不让你生气。” “谢谢,已经在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这也是潮生第一次听到她这样露出像小女孩一样的神情和语气对一个人说话,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手机”的另一端的那位又是什么身份。 上界,「空」之灵初位面。 诺寒手上正捧着一本书在看,普洛送她的那部新款“手机”就悬浮在她脸侧,她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别忘了,我们不仅要遵守各自的规则,同时也逃不开其他所有规则的制约。” 无论是什么规则,都逃不开。 现在生气就是意气用事,于事无补不说,可能还会引发大乱子,日后她自己估计都要后悔死的。 实际上,她选择打这个电话也是早就在考虑了,她是时之主,掌控所有时间规则、在时间规则中诞生出的第一位「时」之智灵,她可纵观所有时间中的一切,包括……不同时间中做出了不同选择的姒涵。 「时」之智灵的图腾名为「噤声」,即是无论他们通过时间规则“看”到了什么,他们都绝对不能透露一点信息。 按理说,她也本不该打这一通电话的…… 她看着手中的书籍,目光微沉,最后一把合上书,收了起来。 坐在她旁边制作小玩具的希赛罗纳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不看了吗?” “不看了。”她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都是冷冰冰的,可他依旧能听出她略有些烦闷。 “电话”还通着,他也没多问。 诺寒对姒涵道:“就这样,我挂了。” 她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到最后也就只能憋出这六个字来。 希赛罗纳这才失笑一声,说:“可是书里的剧情不合你意?” “挺好的,和上一本不一样,就是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一个剧情节点,我不太喜欢。” “为什么?” “谁知道作者是怎么想的。” 希赛罗纳没有忘记那本书的封面模样,他细想了一下,有些恍然,又有些不解:“我之前看到是光梦塞给你的书,我还以为那是她写的不知道谁的剧本,原来不是她写的。” 诺寒斜斜地倚靠在他身侧,清冷的面上难得带上一丝只有他才能见得的慵懒:“这本书还没写完,光梦就塞给我了,她就是想看我追热更又每天只能苦等四千字的样子。” 他柔声道:“慢慢来,别着急,大不了养一段时间再接着看。” “我就是不喜欢现在更新到的剧情桥段。” “每一个角色的人生都是不同的,有平平无奇的一生,也有偶然间的跌宕起伏,全看作者希望这些角色有着怎样的经历。” “嗯,我知道。” 她看过的不少,也喜欢给身边熟悉的智灵推荐,现在这本说是光梦推荐给她的,实际上光梦当时对她说的是“阿拉尔大人想知道你对这本书的观后感如何”,她才收下了这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说实话,书里的剧情她自己都很清楚,看不看完全没有必要,可她也和光梦有着相似的想法——她们就想知道,本来就已知的故事是否会出现未知的结局,若当真出现了未知结局,阿拉尔大人应该也能下定决心了吧? * “电话”来得突然,挂得也很突然,姒涵却不觉得奇怪,甚至有了这通电话,她的情绪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痛苦中挣扎着的维罗,最终还是收回了所有的力量。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她没控制住自己当时的情绪,爆发出了自己所掌控的生命规则之力,现在生命之海那边肯定有所发现,她不能再在这个位面长久逗留下去了。 都怪光梦! 在姒涵带着潮生的灵魂以及熵寂棱镜离开秘塔时,她还能听到光梦的声音仿佛远远地追在她身后:“快逃吧~快逃吧~嘻嘻,你还能逃多久呢~” 姒涵:…… 别让她找到机会!她迟早要收拾光梦! 姒涵的心情不好,手法就比较粗暴了一些,她把潮生的灵魂直接塞到了熵寂棱镜中,将熵寂棱镜当作项坠一样佩戴起来,冷着脸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风炽身边,把正在和柳麟谈话的风炽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 “前前前辈?” 怎么了这是?几个月不见,怎么难得回来一脸怒气的样子?她弟弟呢?不在吗?是她弟弟惹她生气了吗?还是她弟弟出事了? 柳麟相对来说,性子就沉稳了许多:“前辈,潮生呢?” “出了点事。” 真出事了! 姒涵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太多,从系统的未限定空间中取出一大堆东西,一边取一边介绍:“这是我给小璇准备的从金丹期到晋仙后的金仙境之前的所有功法、心法、术法,这些是给她准备用来练手的各种天材地宝,这些是我为她准备的仙器……” 这些还都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做得随意,但对于这个位面来说,那每一件都是先天仙宝级别的东西了,而她一拿就是一大堆,就算是柳麟都跟着大开了眼界。 第610章 逆熵之骸,万法归潮125 “前辈,您这是……”柳麟心有所感,问道。 “我得走了。” “现在?”风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也太急了吧? “嗯,有非常紧急的事,必须现在就出发,小璇她……” 算了,那些话交代与不交代,没什么不同,反正到最后,她也会忘记她的存在,哪怕她是气运之子也会忘记的。 想到这,她又想到付一鸣,又道:“如果到时候你们还记得接下来我说的这句话的话,告诉玖辉:若有缘,天外天再会。” 说完,她微微皱起眉心看向九天之上的某一处,再不耽搁,转身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FG29:“宿主,您的任务没有完成。” “还做什么?我都察觉到费兹曼的气息正在降临在这个位面的生命规则中了!” 她现在可是紧急跑路的状态! FG29:“您别担心,您留下的那些东西,以及此前您为康璇打下的人脉基础,不出意外的话,足以让她的气运光环自然恢复。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将来我还是能收到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的任务反馈的。” 虽然现在这样提前跑路的事比较不厚道,但宿主的情况比较特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姒涵连回头再看一眼那个位面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总觉得她前脚刚离开那个位面,费兹曼后脚就追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 费兹曼本来就在生命之海一如既往的在下界各个位面中探寻姒涵的力量气息,就在刚才,她终于捕捉到了非常清晰准确的气息,这便赶紧降神到那个位面去了,只可惜她依旧是来晚了一步,这个位面中属于姒涵的气息虽然还是很浓郁,但也在缓缓消散。 “刚走?”她低声呢喃着,也不再在这里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位面。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付一鸣忽然察觉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就在心里,说不清也道不明,但这种感觉他异常熟悉。 他赶紧找到风炽,此时风炽还在和柳麟检查着他们身前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付一鸣来时看了一眼那一座宝山,眼底无动于衷,只是急忙地问他们:“姒小姐来过吗?” “啊?你说谁?” 果不其然,风炽的反应和他担心的一模一样。他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小璇的长师父,你们的前辈,仙帝陛下平辈相待的那位姑娘,你们不记得了?” 柳麟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玖辉,你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受什么刺激?还不是那个女人又不告而别了! 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不管,说走就走…… “哦对了。”风炽忽然眼带迷茫地说:“之前好像……有个谁来着?我忘了,反正要我交代你一句话。” 他没全忘! 付一鸣满怀期待地看向他:“是什么话?” “嗯……”风炽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却是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吧。” 不可能! “明玖。”计沐宸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凭空响起,听到这道声音,柳麟和风炽的神情都肃穆了许多,也不管计沐宸是否亲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垂首倾听着。 “到我这儿来。” 风炽便主动负责带路,将付一鸣带到了太微神宫。 付一鸣之前见过几次计沐宸,但他很少直视这位仙帝的双眼,他还是尊敬这位仙帝的。可此刻,他来了便主动坐到他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愿移开半分。 “您还记得吗?” 计沐宸微微一笑,道:“她说,若有缘,天外天再见。” 他果然还记得! 所以说,“遗忘”的范围还是有极限的! “我一直不明白,论实力,我不如您,可我总是最后一个记得她曾来过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的秘密。” 他终于明白明玖身上一直以来给他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来,他不仅仅是从凡界飞升上来的,他很有可能也曾陪过那位道友同行过一段路。 看他沉默了,计沐宸也不深问,而是道:“我倒是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若有缘,若有缘啊……” 难得遇到个在姒涵离开后还能记得她的人,付一鸣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应。她从没有像这次这样离开得那么突然,很显然发生了什么事,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应该还会在这里停留至少两百年以上。” “意外总会来临的,哪怕是她,又或是我……” 付一鸣惊讶地看向计沐宸的指尖,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之下,再难以看到那一节指尖。 “您这是……” 计沐宸倒是淡定,依旧笑得温和:“经由此前那位道友的点化,我总算有了些许眉目,也许再过对我来说的‘不久’之后,我就能先你一步前往她口中所说的‘天外天’了。” 付一鸣掩下心底淡淡的不甘心,问:“可这里还有许多您创造的一切,您真的能说走就走吗?” “明玖,我看得比你更远,也比你更自由。”他的眼神充满了睿智,“你把自己束缚在一个小世界里,所以你才一直挣脱不出去。不要被眼前的事物迷住,好好想想,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又能为此,付出什么。” 他的手轻轻一摆,付一鸣便被他送出了太微神宫:“去吧,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 送走了付一鸣,他这才收敛起几分柔和,凝神看向突然出现在方才付一鸣所坐的位置上的女人。 “敢问前辈有何贵干?” 又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进他太微神宫的人?他的太微神宫什么时候成了路边的花园了? 费兹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们之间那矮桌上的棋局,忽然,她指着那盘棋局问:“这棋,除了你,还有谁下过?” 计沐宸心下了然,他寻思了一息,道:“前辈若是心里早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晚辈无论是何回答,不都影响不了您么?” “你是如何称呼与你对弈之人的?” “道友。” 费兹曼微微摇了摇头,起身消失:“我唤她‘大人’,你差辈分了。” 差辈分了? 他还以为,那位道友顶多比他强一点,但不至于那么离谱。可若是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位前辈……她刚才可没刻意收敛气息,他能感觉到的,她是非常恐怖的一位存在,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 如果她都要称那位道友为“大人”…… “唉,所以说,我才不愿为帝啊……” 坐在这个位置上越久,他反而越清醒——仙帝之位虽是身份与权利的最强象征,但也是一层枷锁,所以他才会对明玖说,若有要走的那一天,他会说走就走。 因他而存在的生灵,早已各有其命数,就算他不在了,他们也会自己寻找到新的道路。 (THE END) * 费兹曼回到生命之海,便有元老会的其他成员过来问她来了:“怎么样?大人呢?” 费兹曼的眉头皱得死紧,微微摇头:“跟丢了,应该就是和我前后脚岔开的。” “前后脚,那也可以追吧?” “找不到,有别的规则力量在帮助她掩盖她的气息,我只能探寻到她的气息是消散在时空裂隙中的。” 那里面是最混乱的时间与空间规则,智灵虽然能在其中“行走”,但要想在里面追踪一道气息,那难度可是不亚于在下界万千位面中寻找大人。 “唉,大人究竟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人挟持了呢?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啊……” 费兹曼瞪了那个智灵一眼:“还有谁能挟持大人!” 怎么可能有人能…… 他们几人彼此看了看,还是有的,还有好几个,就那几位规则之主,如果想要挟持大人,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问题是:图啥? 费兹曼问另一个智灵:“系统管理局那边怎么样了?之前我们不是下了委托吗?” “还没有有效的进展。他们确实立刻派了人去找,可你也知道,下界位面不知其数……” “派谁去的?” “伏卿。” “……” 这个姓氏…… “怎么是个「死」之智灵?!” “没有办法。管理局也有管理局的规定,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能派遣的员工中,就只剩下一个伏卿能顶事了。” 自从当年的「召回令」发布后,系统管理局一直以来就在慢慢替换管理局里的员工,因为越来越多的智灵员工不得不服从召回令返回各自的规则位面,总不能一直让那些位置空着,所以管理局也一直都在接收所有能靠自己的力量、从下界突破到上界来的生灵。 如今的系统管理局,智灵员工占比已经很低了,而能探寻到智灵气息的也就只能是智灵,再结合管理局的规定,确实是只有一个智灵符合要求啊! “尽快把大人找回来,实在不行……”费兹曼的眼神有些挣扎,但依旧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用之前我们商讨出来的办法。” 他们其实都不愿用那个办法,那是下下之策,可大人如今安危未卜,他们也不想走到用下下之策的那一步。 “这样,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分别去拜访我们觉得有可能参与其中的那几位大人,但尽量不要让他们知道……” * 第611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 在没有星月的夜色中,地面上的光源仅仅只是一些昏黄的路灯,每一盏灯也只能照亮其周围两米左右的范围。除了这种特殊的光线环境以外,这里看起来也没有其他的异常之处了。 海边的沙滩上,幽暗的海水打着浅灰色的浪花卷上人的脚踝,姒涵强忍着难受,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手指轻轻抚过脖颈上佩戴着的熵寂棱镜,潮生的灵魂便出现在她身前。 “姐姐?这里是……?” 潮生在熵寂棱镜中暂时还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所以他并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之前的那个位面了。 姒涵踢了踢脚下冲刷而来的浪花,问:“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我们在哪?” “你先别管在哪,你先回答我,喜欢这里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才道:“若是此处有你,便喜欢。” “嗯,喜欢就好。”她回答的语气很淡,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古陶碗,碗边还有一个不大的缺口,碗中是一种看不到倒影的神秘液体。 “来,喝了它。” “这是什么?” 口中虽问,可他还是接了过去,倒是没有直接喝。他总觉得现在无论是环境还是她,都表现得怪怪的。 姒涵快速扫了一眼FG29投出的虚拟屏,道:“一碗价值三百万的假冒伪劣孟婆汤……” 这个梗,他记得,她以前和她提起过。可他不觉得现在她说出口的还是梗。 “真的假的?”他有些狐疑。 “真的。” 潮生:??? 他不愿相信,又问一遍:“假的真的?” 这一次,她倒是迟疑了一下:“假的?” “……”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他喝孟婆汤?不管是真的孟婆汤还是假的,也不管是让他真喝,还是在逗他玩儿,他现在都不想喝。 看他迟迟不肯喝,姒涵又故作轻松道:“你喝吧,别客气。” “……”这是客不客气的问题吗? 他几度将碗递到嘴边,但始终下不去口,最终还是试图转移话题,问:“姐姐,我不会真的死定了,要转世投胎去了吧?” “对啊。”她回答得倒是果断,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在他刚问完时,她就应了。 “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啊,这里确实是一处轮回之地,你也确实死了,喏,它都在我这儿了,你死得透透的了。”她指了指熵寂棱镜。 “可过去我也能借用别的身体继续活着啊。” “嗯,所以光梦说,你违反了规则。继续下去,只会让你身上背负的罪行越来越多,到时候真让「审判」抓着你了,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要在那之前,先送你去轮回,到时候,无论你‘前世’犯了多少罪行,都与‘后世’的你无关。” “我听说过前世债,后世还的。” “你先甭管那些,你先把这假汤喝了,入了那轮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先不说假不假的事,孟婆汤有了,奈何桥呢?忘川河呢?三生石呢?” 她指着那艘摇摇欲坠的小木船、那一望无际的幽暗大海、那不远处凌乱的礁石滩,道:“那不就是?奈何船,忘川海,千生石。” 潮生:…… 怎么那些东西到她口中,就变得那么奇怪了? “我真的非喝不可?非要轮回不能吗?”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没错。快点,别磨蹭了。” 潮生仔细地看着她的双眼,辨别着她眼中的情绪,可除了严肃就是认真,没有一丝他过去熟悉的那种轻松感。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一口闷了那碗奇奇怪怪的汤。 那也不知道是什么,入口感觉到的是又酸又甜又苦又涩的液体,他是头一回喝到这种味道过于纷杂的东西。可过了喉咙那道儿,又没有任何感觉了,仿佛只是喝了一口西北风。 姒涵确定他喝下后,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夜空,轻声道:“下一世,不要再随便相信任何人了……” 不等他反应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晃,自己哪里还在海边,明明就已经在那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上了,他也看不到岸边在哪个方向,小木船上只有船头挂着一盏油灯,油灯跟着小木船一起,在海浪轻轻地推动下,一晃一晃的。 “黑鳞,黑鳞?” 他试着通过契约规则呼唤蛇蛇,可蛇蛇没有丝毫回应。 没有回应?难道这些都是幻境? 他又试着用破解幻境的方法,企图让自己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可是毫无作用,他的精神力在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大海与天色一样黑,海中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仿佛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后活着的生灵。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里就是…… 忘川海? 难道不应该是河吗? 在他思索间,周围的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浓雾,等到雾气稍淡些时,潮生发现,自己的小木船四周的远处,都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个又一个同样大小的昏黄光点。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靠得近了,又可能是因为雾气更淡了,他才看清楚,那都是和他脚下站着的一样的小木船,一样的破烂,一样的摇摇晃晃,一样的……每艘小木船上,都有着一道身影,有些是人,有些不像人。 小木船似乎都在默契地缓慢接近着彼此,在接近到三米左右的距离时,它们又继续维持着这样的间距继续前行,不再靠近。 行于潮生右边的,是一个小男孩,可那小男孩说话的口气和内容,都不像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应有的。 一开始,是那小男孩先向他搭话的:“大哥哥,你也是要去那「幽冥」吗?” 幽冥?地府的意思吗? “我们现在不就在幽冥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我们还在「明世」。但所有上了船的,都是要去往幽冥的。” 潮生愣了愣,这到处都黑漆漆的世界,没有一点生气,还有这什么忘川海、奈何船的,这里不是幽冥是什么? 第612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2 明世?这里和“明世”这两个字哪里有关联了? 潮生不明所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我……我大概是要去轮回的……”他的语气中没有决绝,有的只是迷茫,和浓浓的不舍。 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要面对什么,他只知道,他正在远离他的心上人。 * 时空裂隙中,FG29对姒涵道:“已经脱离目标锁定,没有任何智灵追踪过来。宿主,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做任务吗?还是您有别的想法?” 它服务的这一任宿主身份太特殊了,偏偏它没有接收到主系统的其他指令,所以一直以来,它都是以做自己份内的任务为主。 姒涵抬手轻轻抚上熵寂棱镜,平静道:“去下一个任务位面吧。” FG29:“那潮生呢?您不打算先把他的身体修复吗?” “……” 她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光梦的想法其实没有问题,不过原本这问题也不大,真正把事情闹大的还是她自己。她直接动用了生命规则保住潮生的灵魂和熵寂棱镜,这才是目前最严重的,不然菲兹曼也不会那么快亲自追过来。 FG29:“对了,宿主,这是维罗在我们离开位面前,通过空间规则给我传送过来的东西,是之前那座塔里的骸骨,以及一部规则通讯器。” 有FG29的力量照拂,姒涵也不担心时空暴流会把自己送去奇怪的位面,而且这里面也不会被生命之海的那些家伙探查到,她便放心的干脆在这里取出了FG29说的东西。 看着一部“手机”和一具微微散发着规则级光芒的骸骨,姒涵沉默着,满心的复杂。 “手机”的事暂且不提,在这具骸骨全部发光之前,她都没发现哪里不对,思绪完全跟着维罗的说法走了。 现在头骨也亮起来了,她才看出来,这具骸骨根本就不是维罗口中所说的光梦随手捡来的,这很显然是……为潮生准备的骨骼。 此前有熵寂棱镜作为力量核心,再辅以其他修仙界所能找到的天材地宝,虽然炼制出来的身体也能供他驱使,但始终没有做到最好。 就说骨骼,如果有眼前这具规则级的骸骨,配合熵寂棱镜,潮生的身体素质能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这具骸骨上有非常浓郁的死亡规则气息,也不知道光梦上哪弄来的,又为什么要给潮生准备这么好的一副骨骼。偏偏她之前嘴上口口声声说潮生违反了平衡规则,还让维罗也搅和进来,要摧毁潮生……的身体。 难不成…… 她表面大闹一场,实则在演戏?演给谁看?哪一边的规则智灵真的将目光放到他们这里了吗? 哼,那个光梦…… 算了,看在她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为了给潮生送骨骼的份上……过去那些七七八八的问题就既往不咎了吧。但要是她以后还招惹她,她依旧会把她记到小本本上的!一码归一码! 现在既然光梦都要演这么大一圈戏,说明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大剌剌的直接炼制了。 既如此…… “二狗,你那边没有确定好下一个位面必须去哪个位面对吧?” FG29:“是的。” 它这一次服务于宿主,接任务不像其他FG系列系统那样紧着接任务,再把顺序、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它虽然也在接任务,但它会根据宿主的想法和节奏来调整接任务的频率,去往哪个位面也可以弹性选择。 姒涵想起了一个以前她觉得有点意思的位面,将相关的记忆直接开放给了FG29:“这个位面的坐标能检索到吗?有任务吗?” FG29搜索了一阵后,回答道:“已检索到相关坐标,但这个位面没有任务,您确定要前往该位面吗?” “我总得有‘年假’吧?” FG29:…… 正常来说是没有的,但要是宿主提出的话……也不是不能有。 FG29:“相门已定位该位面坐标,宿主,出去吧。” 它为姒涵打开了相门出口,出口的另一边就是它定位到的位面。 姒涵闪身出去,眼前是个极端化非常明显的位面。 天与地之间仿佛有一根中轴线,一半如白昼一般明亮,一半如黑夜一般昏暗。就是这个位面,在她曾经巡查下界生命规则情况时,给她留下了一定印象。 天地之间是一线死亡,这根“线”不再代表天际线,而是意味着完全极端的两个“世界”。 对于存在其中的生灵和死灵们来说,他们并不觉得天地有什么不对,但是站在她第三者的视角来看,这颠倒的两个“世界”透着一股荒诞的意味。 她选择来这个位面,就是为了顺着光梦的意思,避开其他规则可能存在的窥探,为潮生重塑身体。 要想避开,这个位面最为合适! 这是下界中比较特殊的位面之一,从位面等级上来说,它只是一个中级位面,但从规则层次来看,它是一个可以混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的位面。 这么说吧,只要她操作得当,无论是「秩序」,还是「审判」,又或者是「生命」与「死亡」,都不会察觉到她打算在这里做的事,那些智灵会得到的信息,会是她想让他们得到的。 但是这里也有这里的规则,她还得先做一些准备,才能掩人耳目地重塑潮生的身体。 * 潮生不知他们在这“忘川海”上航行了多久,他想修炼精神力以打发时间,却发现迟迟无法入定,在这里,他似乎无法修炼。 奇怪,修炼精神力并不需要倚靠环境能量,怎么就不能修炼精神力了?难道是这忘川海上有精神力压制效果吗?可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被压制啊。 “喂,大哥哥。”右边小木船上的小男孩叫了他一声,“你饿吗?” 潮生微微一愣,他饿吗?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饥饿了,久到……嘶……他上一次感到饥饿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想不起来,便反问回去:“那你呢,你是饿了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却又指着他左手的方向道:“吃点儿吧,这一路什么时候能抵达「幽冥」都不知道,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第613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3 潮生知道自己左边的小木船上搭载的是什么,那是一株长了好几个分叉的黑藕,分叉出去的部分就像人的头和四肢,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坐”着的姿势,偶尔会“站”起来,似乎是想活动活动一直很僵硬的身体。 很奇怪,不管它怎么活动,它都没有断胳膊断腿,身体柔软得不像藕,而是长得像藕的橡胶。 像是听到了小男孩说的话,又或许是注意到潮生看过来的视线,那黑藕竟然直接将自己左边的“胳膊”掰了下来,精准地扔到了潮生的小木船上。 潮生:…… 这玩意儿能吃?它不介意吗?他真的能吃吗? 那黑藕看他没有动弹,它还挥了挥仅剩的“右臂”,示意了一下自己“左肩”上的断裂处,此时,那里已经长出一小节新藕了,就是……还是很黑。 “吃吧,不吃的话,你肯定挨不到抵达「幽冥」的时候了。”小男孩提醒他道。 潮生拿起那节黑藕,问他:“这里真的叫忘川海?” 对于他的疑问,小男孩并没有觉得奇怪:“这里有很多种名字,叫什么的都有。忘川海、通冥之地、向隐……” 小男孩后面又说出了好几种名字,潮生也只听过第一种。 他之前还以为,“忘川海”这个名字是姐姐敷衍他杜撰的。 “这里所有的小木船,都是要前往「幽冥」的?” “对,明世已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处,留在明世,我们只能承受痛不欲生的折磨,倒不如拼一把,前往那幽冥。” “拼?”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眼。 “对,这也是我们在用命去赌。”小男孩指着他们正上方的头顶,说道:“幽冥就在我们的头顶上。” 潮生抬头看去,头顶是漆黑的穹顶,没有星月,也没有看到一朵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夜空,黑得像是假的一样。 “既然幽冥在上,为什么我们是在向前划行?” “向前?”小男孩终于投来疑惑的目光,“我们不曾向前,我们一直都在向上。” 潮生微微一愣,瞬间将精神力覆盖出去,在小男孩的提醒下,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空间引力似乎是颠倒的,不仅仅是上下颠倒,还有左右颠倒。 假如这是一片立方体空间,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底部向前进,然而实际上,他可能是在左右的侧面向上行。 但在这个理解中的“向上”,如果再换一个视角,他又好像是在向下、向左、向右…… 这里绝对不仅是一层空间那么简单!不,不对,不应该是空间层次的问题……啧,他怎么就没在修仙位面的时候多学一些关于空间方面的知识! 那黑藕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很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小男孩看了一会儿,好像能看懂黑藕要表达的意思,语气更是怪异:“向下?不,我们是在向上。” 果然,每个人对方向的认知都是不一样的,这个位面的空间感问题很大。偏偏黑鳞现在又联系不上,要是它在的话,能够掌控空间力量的它,应该就能解释通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但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又或者朝着任何方向都好,他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幽冥」。 “那你刚才怎么说,我要是不吃东西,就等不到抵达幽冥的那天?” 小男孩这才停止和黑藕的争辩,指着黑藕解释道:“你别看它烦人,这海上每天都会有新人加入,都想要前往幽冥,但成功者寥寥无几,就是因为那些失败者都没有吃过它。” 黑藕似乎还做出了个挺自豪的昂首叉腰的动作。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结论的?你要是亲眼见过,就说明你曾抵达过忘川海的终点,那你就应该进入幽冥了才是。” “我是怎么知道的?”就在潮生以为他要继续回答时,他却反常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那么肯定必须吃黑藕呢?吃会怎样?不吃又会怎样?” 潮生不解地看向黑藕,黑藕只是做出了一个挠头的动作,又做出了一个耸肩摊手的动作,看来它也不清楚这小男孩到底怎么了。 潮生又看了一眼陷入自疑的小男孩,决定试试看与黑藕交流:“你知道你的藕和能够抵达幽冥有什么关系吗?” 黑藕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你见过忘川海的终点是什么样的吗?” 它又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那么主动的把你的藕掰下来给我?”他微微举起手中的那一节藕,问道。 可黑藕的答复依旧是摇“头”。 “……你就没有什么和点头有关的反应吗?” 黑藕好像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又想点“头”,觉得不对,又想摇“头”,觉得还是不对。 潮生有些挫败地别过头:算了,跟一段黑藕有什么好聊的,他也是疯了。 *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姒涵:…… 姒涵一进入位面中较为明亮的那一半边,就听到耳边传来满是疯狂的笑声,紧接着就是电锯拉响的声音。 她凝神看向周围,这里是个现代都市,但是这里的生灵表现得很奇怪。 比如刚才她听到的疯笑声,那人正拿着电锯追逐着所有过路的人,而其他过路的人,要么无动于衷的被他杀死,要么就是尖叫着四散逃跑。 疯狂杀人魔还不止一个,这座城市里好像四处都有这种人。 姒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我这个「生」之智灵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真的是一种极致的感受。” FG29:“这个位面在系统管理局中也有特殊标注,由于其中规则并不完善,却又能勉强维持运转,所以一直被管理局密切关注着。” 按理说,一个位面能正常运转的前提,是所有规则都能完善其中,如果缺斤少两了,位面很可能还没彻底生成,就进入万界墓地了。 可这个位面就是这么特殊,它的规则是不完善的,可它不仅生成了,它甚至还从最开始的低级位面,一直晋升到了中级位面。 第614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4 这都能晋升? 也是从这个位面晋升后,管理局方面才给它加注了标记。他们得注意着点儿,可不能让这种规则不完善的位面晋升到高级位面了,高级位面的影响可是和中级、低级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了,让它晋升到高级,会直接影响到其他与它在同一个“世界”中的所有位面。 姒涵并不意外,她当初会对这个位面留下印象也是因为如此。 最明显的就是秩序规则的未完全生成,秩序规则在这个位面中的存在太少了,但又不是完全没有,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有正常的都市,说明生灵的生产发展力是有的;但杀伤事件频发,生灵反应异常,这些又是秩序规则缺失的表现。 除此之外,还有空间规则的异常。除却一些本就表现独特的空间以外,比如太空,正常来说,一个位面的空间规则是有统一的力方向的,比如地心引力。而这个位面却是没有统一力方向的,对于这个位面的生灵们来说,他们对力方向的认知是各不相同的。 还有就是时间规则…… “二狗,这里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对劲?”她竟然没有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可周遭的一切明明又好像是有时间流淌在他们身上的。 FG29:“该位面的时间规则同样未完善。” 也就是说…… 她确实可以借用这个位面的规则漏洞来进一步重塑潮生的身体? 秩序、空间、时间规则的不完善,生命与死亡规则的极端化,轮回规则也跟着受到了影响,平衡规则在这样的位面自然也就彻底没了。 如此混乱的位面,正合她意! 姒涵在阴影的角落里凝出人形,想了想,她又把落海也捏了出来。 “大人。” “潮生这一次行动不便,你跟着我,必要的时候给我打下手。” “是。” 他们从阴影中走出,迎面正好有一把水果刀飞来,姒涵微微闪身躲过,水果刀便被跟在她身后侧的落海稳稳接住。 扔水果刀的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看到自己扔出去的刀没有命中目标,他站起身指着姒涵大笑了几声,便疯叫着跑了。 姒涵略微叹了口气:“这里就没有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吗……” FG29:“宿主,我刚刚取得了世界意志传递给我的信息。您要接收资料吗?” “也好。” FG29:“这个位面分为两个特别极端的部分,一半名为「明世」,一半名为「幽冥」,而我们现在所在之处就是幽冥。” 她揉了揉耳朵:“你说这是哪一半?” FG29:“幽冥。” 她指着远处那些疯狂的一幕幕:“你说这里是幽冥?”她突然又顿了一下,“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没有正常人,宛如人间地狱,她也没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生命气息,的确都是死灵,叫幽冥也对,就是这地儿多少有点太亮堂了,和她印象中阴森的幽冥有些不同。黑心莲要是知道这里是幽冥,估计下一秒这里天就得彻底黑下去。 “继续说。” FG29:“由于空间规则的不完善,明世与幽冥的方向是上下颠倒的,您抬头看天上,以您的实力,可以看到仿佛倒挂在天顶的另一座城市。” 她抬头看去,如果只用肉眼,什么力量都不用的话,这天除了很亮以外,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天上什么都没有,跟假的似的。 可如果带入规则力量去“看”就能发现,天上的某一个高度,有一层像是镜子一样的“隔膜”,就是这层“隔膜”,隔离开了明世与幽冥,也是这层“镜子”,使得明世与幽冥仿佛只是明暗颠倒,上下颠倒。 FG29:“由于平衡规则不存在,生命和死亡规则就无法与轮回规则进行循环,以至于明世与幽冥成了两个极端的空间。” “所以我才会选择这里为潮生重塑身体,在这种各个规则都乱套的位面,最是容易浑水摸鱼了。” FG29:“世界意志还表明了,这个位面它本是打算放弃的,可这个位面的天道一直不愿放弃,还想再拯救一下,结果就变成了如今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连带着这个位面的天道也跟着沉睡了。” “这里有「命运」驻守吗?” FG29:“没有。因为位面太特殊,并没有「命运」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连「命运」都不愿整理好这个位面的一切,能感觉出来这里有多混乱了。 既然乱都乱了,那再乱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在开始重塑潮生的身体之前,要先让「审判」与「平衡」认为潮生已经接受过惩罚了,那就是进入轮回。 但又不能让他真的入了轮回,所以这个位面明世与幽冥之间的规则联系,在这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要先完成一场能够欺骗各方规则的、由生到死的大戏…… “落海,你去位面之外守着,注意隐蔽好,千万别让任何智灵发现这里的动静。” “是。” 他的身体重新化作水流,朝着那天顶倒流上去,不一会儿,明明天色没有任何阴沉,也看不到一片云,可雨水还是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姒涵闭眼感应了一下,下一瞬,当她睁开眼时,周围已是一片黑暗,如墨一般的海水席卷上她的脚踝。 “……” 这边明明是明世,按理说,这里才应该是一片阳光明媚、充满生机之处,可事实上,这里不仅没有光,就连海水都是黑的,淡淡的死亡之力游离其中。 不过要说死亡支离最浓郁之处,还得是她刚才待的幽冥,那边虽然明亮,死亡之力却是浓郁得让她觉得呼吸一下都犯恶心。 这片大海中之所以会有淡淡的死亡之力,可能是因为其中隐藏着连通明世与幽冥的空间吧。 她抬眼望向遥远的海平线,这片海上,游荡着许多迟迟无法找到真正的轮回之路的灵魂,照这个位面的规则情况,他们恐怕永远都无法踏上轮回。 接下来……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熵寂棱镜。 第615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5 就从这明世,让潮生走一遍从头到尾都假得不行的轮回之路吧。 * 潮生也不知自己在这片忘川海上前行了多久,他无法冥想,便只能闭目潜修,修心修道,去领悟一些此前积压在心底的对死亡规则的感悟。 以前他还是相当排斥死亡规则的,但自从在上古秘塔中下意识将这种力量使用出来,并越用越熟练后,他渐渐发现自己好像也不那么排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姐姐后来并未因此弃他而去的原因。 那时候,死亡来得很突然,突然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被空间力量挤压到消散了,就剩下了熵寂棱镜。要不是熵寂棱镜本身性质特殊,说不定真的什么都留不下了。 没想到,姐姐亲自为他炼制的第一具躯体,竟然只用了一个位面就没了。 当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有那样强大的空间规则之力出现?姐姐和光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被姐姐控制住的男人又是谁?他做了什么,会惹得姐姐那么生气,甚至亲自出手折磨他? 他自己当时的状态也很奇怪,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有死得那么彻底。他的灵魂还在,意识还在,他还能“看”到、“听”到周围的一切。只不过,后来他被姐姐收入熵寂棱镜中,他的意识就沉睡了,再醒来…… 就到了这忘川海边了。 潮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度以为真仙境修为的自己至少对姐姐来说不能是一无是处了,他好歹开始接触修炼,有了站到她身边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依旧微乎其微,但总比过去一点可能都没有要强。 然而事实却很快就给了他一巴掌,他就那样来不及反应的、就被空间力量毁掉了身体,差一点,连灵魂都要没了。 好像是听到了潮生的叹息,一直扒在小木船边上看着水面的小男孩抬头看向他,问:“都要前往幽冥了,你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吗?” 潮生睁开眼,想了想,道:“我只是在感叹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而我的目标却又过于远大。” “那是长远目标吗?” “它只能是长远目标,不然我也不会叹气了。” 要是短期内就能站到姐姐身边,拥有与之比肩的实力,他也不至于连开口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就不会根据你的长远目标,先设定一些短期的小目标吗?你就这样一直盯着长远目标,没有阶段性规划,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他翻了个白眼,“那活该你叹气了。” 潮生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会被一个小孩儿给训话了,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说到底,不管你有多少遗憾,等到了幽冥,一切都会如过往云烟了。” “……”他就觉得这小孩子说话语气老气横秋的。 他们彼此又沉默了一会儿,潮生忍不住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遗憾?类似我那样的。” “遗憾?”小男孩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从何时出发的,也不记得我在这海上待了多久,更不记得我在出发前曾经历过什么。在这里待得越久,我们丢失的记忆就越多。” 会丢失记忆? 潮生微微皱眉,忽然想起在自己出发前,姒涵曾给他喝过的那碗所谓的假冒伪劣孟婆汤。 “那你还记得出发前,你吃过什么东西吗?” 小男孩将一根手指伸入海面,随着船的前行,水面上荡出一道道水涟:“这个倒是记得,无常饮,每一个想要前往幽冥的生灵都要先喝一碗无常饮,才能坐上这木舟。” 难道说,姐姐给他喝的,就是那无常饮?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忽然有一道巨大的白色光芒伴随着一声奇异的爆声、自上而下射向海面。 小男孩对这个现象见怪不怪,倒是远处一些其他的小木船上的“乘客”们表现得比较激动。小男孩指着那道天光,说:“瞧见没,那就是通往幽冥的门户。” “只要进入光柱中,就能抵达幽冥?” “对。” “那你就没抵达过吗?它怎么之前没有,又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要是抵达了,我就不会在这了,而是早就在幽冥了。只有我们接近到一定范围后,才能看到‘门户’,之前我们离得太远,什么都看不到的。” 这个男孩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那些只有真正抵达过‘门户’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的事。但他的解释又很合理——如果他抵达了,他就不该在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抵达过。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这些问题绕了一圈,还是绕回了起点。偏偏这小孩儿根本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潮生又扭头看向另一边,那黑藕也和小男孩一样,很是淡定地“躺”在小木船里,对于“门户”的出现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 其他的木船上,像他们这样淡定的人也有,但表现激动的人也有。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他到底还在不在那个仙界位面?他还能不能见到姐姐? * 姒涵目送着潮生的小木船离开后,她便先一步直接来到了“门户”之处。她凌空立于这个所谓的“门户”前,巨大的白色光柱确实直接接通了位于幽冥中的大海,不过仅仅是从明世前往幽冥,并不能算是完成一次“轮回”,轮回规则的缺失,使得这个位面并没有真正的轮回。 就算潮生真的进入了幽冥,他也没有任何出路。 “啧,哎呀!好烦呀!我又不是轮回智灵,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嘛!”她突然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 更烦的是,轮回规则也没有诞生过智灵!她甚至求助都没有个求助的对象! FG29:“宿主,反正我们这一次没有任务,只要您不主动暴露,暂时也不会被其他「生」之智灵发现您的位置。在时间充足的前提下,您有足够的机会去尝试。” 第616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6 “哪来的足够的机会?我又不是「时」之智灵,要是一次不成功,我又不能让时间倒流!” FG29:“直接倒流不太可能,但类似倒流效果的‘时间节点重置’却是您可以做到的。” “把话说全!” FG29:“在维罗将那部出自普洛之手的‘手机’交给我之后,我就扫描过那部‘手机’了。这一款是普洛研制的最新款,对时间规则的掌控度更高,其中的‘相机’有一个功能,就是将拍摄之处设置为时间节点,之后通过‘相册’可以进行节点重置,效果类似于您所说的时间倒流。如果您对在这个位面已经发生的事不满意,可以利用这个功能来试错。” 她很是惊讶:“在A-2527还能这么玩儿?!” 智灵之间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就是不在A-2527时间线使用时间流动型力量,为的就是避免影响到主时间线整体的时间规则。 FG29:“就是为了避免在A-2527使用该功能时会造成严重影响,所以普洛设定的‘协议’是有限制的——您确实可以在A-2527使用该功能,但只能在下界位面中使用,且使用范围仅限于您使用时所在的位面。” 也就是说,如果她在这个位面设置了时间节点,那么之后她重置节点时,重置的也只会是这个位面的时间,而无法影响到位面之外的时间。 “那不对啊。如果我重置了时间节点,外界的时间没受影响,那这个位面的时间怎么算?” FG29:“综合该位面的具体情况,以及世界意志的意思,您这个问题的答复是——无所谓。” 她噎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是,这个位面的各种规则不是缺失就是根本没有,还能发展成中级位面就挺离谱的,都这样了,就算位面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不同步也没关系,反正都乱了,也不差这点。 有了FG29的准话,她放心地拿出了“手机”。 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东西了,就算这是普洛特别制作的,她自己也会琢磨。 一边摆弄熟悉着“手机”里的软件,她一边问:“二狗,普洛有给这玩意儿起名吗?不会也叫‘手机’吧?” FG29:“不,普洛给它起的名称是「基于空间规则原理的非典型位面交互介质多频段自适应科技翘曲器(手持版)」。” 姒涵:??? “这真的是普洛起的名?” FG29:“是的,为了给其中的部分软件获取管理局的技术支持,普洛也在管理局登记了关于这个设备的相关信息,它的正式名称确实是这个。” “……那你们管理局的人,就没有谁问过它有没有简略版的名字吗?” 这么长的名字,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普洛,她以前一直感觉他是个……不会起这种特别“搞”的名字的智灵,没想到啊…… FG29:“确实有登记简略版名称——扭扭机。” “……” 那还不如仿照下界位面一样叫“手机”呢,反正设备模样上都是借鉴的手机了,名称也叫这个也没问题吧? “扭扭机”……这个名称更搞……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将相机打开:“我要拍哪呢?” FG29:“请先在相机设置中选择‘时间模式’,并且对准一个您打算重置的点位进行拍摄。注意:该点位将是您在重置时间节点后所出现的位置,尽量不要拍摄奇怪的地方。” 要不她也不会拍摄奇怪的地方,普洛不正经,她像是也不正经的智灵吗? 她举着手机扫了扫周围,扫着扫着,她举手机的角度渐渐抬高。看着她将镜头对准了天上,FG29一时有些无言,说了不要拍奇怪的地方,她这是想重置在半空中吗? 算了,反正宿主也会飞,就让她玩吧。 姒涵还真对着天上按下了拍摄键,在她把照片拍下来后,FG29又接着道:“现在您打开相册,找到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嗯,找到了。” FG29:“长按照片,在弹出的选项中,选择‘编辑’。” “嗯,然后呢?” FG29:“用编辑界面中的画笔,在照片中圈出准确的重置点位,然后保存。” “继续。” FG29:“当您在之后想要重置时间节点的话,只需要打开这张照片,长按您画圈的位置,就会开始节点重置,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会根据您所在时间与节点时间之间的差值为判断基准。” “好,懂了,我会了!” 她收起扭扭机,也没做多余的事,就那么盘腿坐在空中,等着潮生来到此处。 * “醒醒,快到了。” 听到小男孩平静的声音,潮生睁开眼,那巨大的白炽光门就在眼前。 近在咫尺了他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止有一道门户,一个与光柱同样庞大无比的黑色漩涡就在光柱的正下方,正在吞吃着所有朝它接近而来的小木船。 一直平静的小男孩这会儿才严肃着脸站起身,看着前方的漩涡,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前往幽冥的最大难关,如果没有办法抵抗住这个漩涡的力量的话,我们永远也无法抵达幽冥。” 潮生微微皱起眉心,他抬头看向光柱,已经锻炼得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敏锐地发现了光柱底部有一些正环着光柱旋转的字符。 怎么会有字符?这怎么看着有点像星际位面见过的数据体? 不过他根本无从继续仔细察看,他们的小木船也已经进入了漩涡范围。小木船虽然看着又小又破,但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侧翻,他们不得不顺着漩涡的方向快速朝着中心位旋转而去。 他有些站不稳,蹲下身抓着船舷两侧,大喊着问:“就不能直接跳下去,游到门户那儿去吗?反正也没多远了!” 小男孩也扒着船舷不敢松手:“不行!掉到海里的话,就再也上不来了!你以为这海为什么这么黑?因为这下面全是失败者!” 话音刚落,他们的小木船终于支撑不住,崩解开来。 潮生只记得,在自己的意识消失前,那本就刺目的光柱,好似迸发出了更耀眼的光。 第617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7 那是什么呢?门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惜,他还是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泥泞得难以挣脱的黑暗。 …… “姐姐?这里是……?” 他出现时,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上古秘塔中了,这里很黑,几乎没有什么光线,若非精神力足够强大,他甚至可能都看不清身前的人影。 “这里是忘川海。” 姒涵没有看他,摆弄着手里的扭扭机,眉间不起眼的褶皱正在表明着她此时的情绪并不怎么好。 “忘川……海?”潮生有些愣,“不是应该是忘川河吗?” “大一点不就是海了?好了,给,喝了吧。”她递过一碗看上去有些不妙的液体。 他犹豫着接过,不太想喝:“这是什么?” “假冒伪劣的孟婆汤。” “真的假的?” “假的。” “……” 他心里此刻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说不上来。好像这样的话有点熟悉? 他本想再扯一些别的话题,好拖延一二,却被她支着自己的手腕,强行将碗送到了嘴边。 “好了,别问了,快喝。” “……” 得,喝就喝吧,反正是假的。 “喝了就快去投胎吧。” “真的要投胎转世?” 他才问完,发现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晃,他已经不在她身前了,反倒是在一艘有些破旧的小木船上,小木船上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再回头望去,他已经离海岸有些距离了,远远地还能看到姒涵的身影。 他心中有些怅然,更多的是不甘与不舍。 他还有好多话想问,他不想投胎转世,不想忘记她。 他应该留下的…… 他应该留下…… 姒涵还在沙滩上看着远去的小木船,在心里问道:“怎么又没成功?上一次的数据难道还是不对吗?” FG29:“不行,不对。还需要根据上一次的结果进行调整。” 她叹了口气:“这都已经是第六次重置了,而且我发现,每次重置,扭扭机都会掉一些‘电量’,这玩意儿怎么充电?” FG29:“普洛并未提供充电相关的信息。” 这玩意儿还是一次性的吗!不能充电?! “那你可得好好算算,我们能重置的次数可是有限的!”说着,她还有些不满地碎碎念:“明明一开始你还说我有足够的机会去试错……” FG29:“很抱歉,是我忽略了设备能量的问题。我会更精准地计算出解法,请给我一些时间。” “我们现在也不缺时间……” 就他们这六次重置消耗的时间,都差不多有一百年了。真是望山跑死马,从海边出发,坐那破木船摇摇晃晃的抵达门户,这中间就得十来年,等一次就是十几年过去,结果还是没能让潮生顺利度过漩涡,进入门户,一切又得重来,又要等下一个十几年。 得亏她没有寿限,不然谁等得起那小子啊! * 潮生坐在船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周围才渐渐有了其他小木船出现,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地应该都是与自己相同的。 他右手边的小木船上是一个小男孩,此时那小男孩正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翘着个二郎腿躺在船上,嘴里轻哼着小调。 潮生本来没多想,却没想到那小男孩竟然主动开口对他说话了:“你是新来的吧?我之前没在这片海上见过你。” 他微微一愣,这小孩儿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奇怪?听着不像小孩儿的感觉。 “嗯,我是第一次来。” “哦,那你最好在抵达幽冥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男孩的话音刚落下,潮生左边的方向就有一节黑藕被扔到了他的小木船上。他拿起那节黑藕看向左侧,左侧的小木船上正“坐”着一个分叉像人的四肢一样的、通体黑色的莲藕。 潮生:…… 这么黑的莲藕……能吃吗? “为什么要吃?有什么讲究吗?”他又问那小男孩。 “不吃的话,你可能连门户都进不去。” “门户?” “就是前往幽冥的门户。” 幽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吗?若是他们要前往之处叫幽冥,那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死寂的大海又是哪儿? “那我们现在是在哪?” “那还用问?当然是明世了。” “……” 他也看不出这里与明世有什么区别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潮生也在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信息,他总算稍微弄清楚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原来他真的死了,只是因为有姐姐在,他死得不是那么彻底,但到底真的要去投胎转世了。 好像听到了他轻微的叹息,男孩问他:“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嗯……”他犹豫着,想到此时黑鳞不在,手铐也解锁了,姐姐更是不在他身边了,他想了想,道:“我喜欢一个人……” “哦,我懂了,你这是爱而不得,偏偏又死了,生死两茫茫,从此天人永隔了。” 小男孩颇有些老气横秋地感慨了一声,道:“既然已经踏上了通冥之地,无论你过去曾喜欢着谁,一切都已无法回头。等入了幽冥,再进轮回,你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人。新的身份、新的一切。” “我不会忘记她的。”绝对不会。 无论轮回多少次,他都绝不会忘记她。 “你会忘记的,因为只有喝了无常饮,才能踏上通冥之地。而无常饮,会让人忘却一切往事。” 潮生不语,只是用沉默来表明,他绝对不会忘记姒涵的态度。 不知过去多久,当沉闷的爆声远远传来,门户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男孩在他疑惑的视线中解释道:“看到了吧?那就是通往幽冥的门户。” “……” 那门户就像一个仿佛能照亮整个明世的白炽灯似的,他很怀疑幽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门户,漩涡也跟着进入眼帘。 小男孩一改一路上的沉稳平静,满脸严肃地站起身,只是紧抓着船舷的手透露着他的紧张与不安:“抓稳了!千万别掉到海里去!” 第618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8 “我们就不能游过去吗?” “不行!掉下去的话,就再也去不到幽冥了!” 可再说什么都没用了,破旧的小木船终究还是在汹涌的漩涡中翻了。 潮生只记得,在自己的意识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几乎覆盖了半个光柱的陌生字符在迅速变化着。 奇怪……那门户上的字符,怎么看着那么像数据体呢? 高高的门户边上,姒涵略有不耐地看着下方的人仰船翻,再一次重置了时间节点。 …… “姐姐,这里是……?” 姒涵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一碗奇奇怪怪的液体递到他嘴边:“来,快喝。” 她甚至不等潮生问这是什么,他就被迫喝下了味道更微妙的液体,他咳嗽了一下,这才问道:“姐姐,你刚才给我喝的什么啊?” “假冒伪劣的孟婆汤。好了,快去转世吧。” “啊?” 可惜,不等他再问,他就发现眼前的画面一晃,自己已经不在海岸边了,而是在一艘摇摇晃晃的小木船上。 姒涵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二狗,这次又是什么问题?又是计算出错?” FG29:“这个位面的规则是混乱的、缺失的,无法按照正常位面的数据来准确计算。我们的每一次失误,都是规则的不可计算性导致的。” “那这一次就加大对门户的数据覆盖率。” FG29:“数据覆盖率受到我的算力影响,我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字来向您保证在若干次内能成功。” 且先不说轮回的问题,现在他们连让潮生从明世前往幽冥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轮回!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潮生一直都无法触碰到门户! “我在上个位面的时候就应该憋一憋我那暴脾气,我不用出规则级力量,费兹曼就不可能发现我在哪,我也就不用那么急着离开修仙位面。那可是个修仙位面啊!还是个高级修仙位面啊!说走就走了!” 要不然他们但凡还能在那里多待一些年,以潮生的天赋和悟性,怎么着他也能领悟到一些空间力量的用法,现在他也不至于苦苦无法触碰到门户。 FG29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说道:“还是有相当难度的,空间规则可是属于四大混沌之一。潮生能领悟同为四大混沌之一的死亡规则是因为他的灵魂中本就拥有一团死亡规则,但这不代表他还能以同样的天赋和速度去领悟到其他的混沌规则。而且您也应该清楚,这个位面都是生灵的魂体,没有实体。” 轮回规则的缺失,导致死亡的生灵灵魂无法投胎转世,循环被打断,灵魂都滞留在明世与幽冥中。这些年她在这个位面遇到的所有“生灵”,实际上都只是灵魂,没有一个是拥有实体的,包括那些植物。 “我倒是想知道,如果轮回规则得到完善的话,这个位面会不会瞬间就变成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存在的死寂位面。” 现在这里的“生气”还都是那些灵魂的存在带来的,不管他们有怎样的表现吧,最起码都在活跃着。可一旦轮回规则完善,所有灵魂都要进入轮回,在转世前,这个位面会有短暂的死寂,那是没有任何“生气”存在的世界。 但只要轮回规则能完善,这个位面迟早有一天会慢慢恢复正常,这也是这个位面的天道一直在等待的。 FG29:“那就要看将来会不会有大人物们决定出手拯救这个位面了。” 要让轮回规则完善,根本就不是一个智灵就能做到的。一个正常的位面会包含所有类型的规则存在,这需要许多智灵互相合作,才能让这个位面恢复正常。 当然了,如果是阿拉尔大人,仅她一个也足够了,可阿拉尔大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中级位面屈尊降贵,亲自出手整治这里。 现在,「命运」很显然是不愿接手这烂摊子了,其他规则智灵就更不可能愿意来了。 “还是先解决怎么让潮生触碰到门户的问题吧,这一次,我们从头再捋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FG29:“除非您能延长潮生抵达门户的时间,我会尽快将数据覆盖率提升上去,如此一来,我对门户的可操作性也将会大大提升。” “拖延时间吗……别的地方不好说,但只要是在海上,那都不是问题。” * 小男孩趴在船舷上,一根手指点在海面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漆黑的海水。 忽然,他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疑惑,他抓紧船舷,朝着海面探下头去。潮生正好在想事,他的视线转了过来,下意识提醒道:“小心别掉下去了。” “我好像……”小男孩有些迟疑地说:“看到水下有东西……” 有东西?这海里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他刚坐到船上就用精神力探查过这海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他再一次将精神力延伸下去,这一次,他愣住了。 在他们这数以万计的木船“大军”的下方海里,一条墨龙正在缓缓盘旋着,随着它的扭动,它的身形也变得越来越庞大。 这不是生灵,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生灵应有的生命气息,这下面的力量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这墨龙…… 等等,无论这是忘川海还是通冥之地,又或者叫什么都无所谓,甚至这里面还有淡淡的死亡之力也无所谓,不管这片海为什么这么黑,但说到底,它是液体,可以理解成水。既然如此……这墨龙是水形成的? 是姐姐? 他突然激动地也抓着船舷往下探头,眼睛其实根本看不到那么深的海下,但精神力可以。在他的精神力探查中,那条墨龙就一直在他们的木船下方的深海处画着8字盘旋着,每游动一圈,它的体型就大一分。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那条墨龙出现的意图是什么,可慢慢的他发现了,小木船的前进方向有些改变了。 不,不对,方向没有改变,这种感觉更像是……停住了?墨龙将洋流和木船一起停住了?! 第619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9 不过……如果真是姐姐出手,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不知,她为什么要让木船停下? 姒涵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控制了整片忘川海的洋流,她只是让那些小木船所在的范围内的洋流停下了而已,没有洋流的推动,那些小木船就不会遵循这个位面的某个奇怪的规则而靠近门户与漩涡。 FG29也加大了算力的投入,门户上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字符一点点增加,向上攀登着。 过了许久,FG29才终于开口说道:“宿主,我已经彻底完成了对该门户的数据解析。” “说说看,这次有把握吗?” FG29:“该解析结果并不能对我们的目标造成实际影响,不过如果有「空」之智灵介入配合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成功率是100%。” “如果有「空」之智灵,也就用不着你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对于智灵来说是比较出格的,她都得偷摸着做,怎么可能还要找别的智灵?让更多智灵知道,对她可是百害无利。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找别人帮忙。 FG29:“那么,我先向您说明门户的信息:首先,漩涡的存在是缺失的轮回规则的具象化。” “果然是轮回么……”她低喃了一句。 之前她就发现,漩涡的中心处有不少轮回规则,她在这个位面这些年了,都没在别的地方发现过轮回规则,就只有那个漩涡里有。 可一个位面的轮回规则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如果这个位面仅存的轮回规则真的就只有漩涡中心的那一些的话,那可真是太少了。 那么,假设真的只有那一点的话,轮回规则会以漩涡的形式存在于明世通往幽冥之间的门户下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位面的天道做的最后一点努力——它还在尝试着让本该去投胎转世的灵魂们进入轮回。 只可惜,轮回规则本身就是不完整的,那些灵魂就算被拉入漩涡中也无法进入轮回,最终全都会沉到这忘川海底,永远也无法逃脱这片大海。 这样看来,这也与忘川河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了。 FG29:“如果是按照您的想法,潮生需要先前往幽冥,再入轮回。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有办法让潮生进入门户,漩涡还在此处,难道他还要再从幽冥回到明世,再一次进入漩涡吗?” 这个问题也是姒涵刚好想到的——假设漩涡就是轮回地,那它就不该在这里。 她有些烦恼地挠头:“啧,怎么轮回还没诞生智灵啊,可恶!” FG29:…… 就算轮回也有智灵,您不是说不打算借助其他智灵的帮助吗? “我总得想办法让轮回不是待在门户的这一边,而是在门户的另一边吧!” 说到这,她突然一愣,看着眼前巨大的门户,她脑海中的想法正在一点点成型:“好像……也不是不行?” FG29:“宿主?” 她指着门户,道:“这个位面,生命规则聚于一处,名为「明世」;死亡规则聚于另一处,名为「幽冥」。它们不像正常位面那样相辅相成,而是各自为政。唯一沟通两界的,是‘门户’。” 她又指着头上的穹顶:“再配合空间规则的混乱与不完善,两界就像镜子一样颠倒存在着。” 镜子…… FG29明白了她的想法:“您是说,可以利用空间规则导致的‘颠倒’,将漩涡转移到另一边?” 理解了,但没完全理解。 “不,不是转移漩涡,而是直接颠倒生死。” FG29被她的想法震慑得数据都有了瞬间的停顿:“您……” “无论是转移漩涡,还是别的方法,都需要对其他规则有相当程度的掌控度,说白了,还是需要其他智灵的帮助。但是,这些方法都得pass掉,我只能靠自己,而我能控制的,就是生命规则。” 既然这个位面的生命规则如此极端化,最后甚至以「明世」的形式存在着,那何不如借着这个形式,以及空间规则的颠倒效果,直接将明世与幽冥整个也颠倒过来呢? 镜像一般存在的两界,谁在上,谁在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FG29:“但要颠倒两界,不仅需要对生命规则的掌控,也需要对死亡规则的掌控吧?” “不,不需要。” 如果“镜像”是一个必然的结果,那只要她对明世做出改变,不需要她对幽冥做什么,幽冥也会跟着做出相对的改变。 FG29:“可现在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的空想。” 假设是假设,他们要求证这个想法的机会却只有一次——因为涉及到对生命规则的大量利用,很可能宿主又会被其他「生」之智灵发现行踪。 姒涵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没有急着去付诸行动,而是在思考如何最大限度的不被其他「生」之智灵发现她的位置。 FG29也在帮她分析方法,还是它先想到的一种可能:“宿主,如果借用光梦大人送给您的那副手铐呢?” “怎么说?” FG29:“此前我扫描过那副手铐的数据,我发现,每次您的力量冲击其中的生命规则时,所有的能量变化都是只在手铐中发生的。也就是说,无论您向手铐中释放多少力量,手铐本身就能限制那些力量的向外扩散,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束缚在手铐与锁链的内部。” “这听起来像空间规则的手笔?” FG29:“实际上并不是。光梦大人虽然只在这副手铐中加入了生命、死亡、命运这三种规则,但她制作出来的这副手铐是一个完整的东西,其中也有我无法扫描分析到的作用,使得它能够将所有变量控制在局限范围内。” 比方说,有一种吃的,别人做出来都是需要十种食材才能做出来,可有一个人只用三种食材就能做出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一模一样的来,并且根本就没有涉及到第四种食材的可能。 光梦做出来的这副手铐就是这样的情况。 第620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0 姒涵抬起自己的左臂,白色的手铐连着一截链条缠在她的手臂上,自从解开了潮生那边的手铐后,现在那只黑色的手铐与一截黑色的链条也都在她这边了,那只黑色的手铐被吊在半空中晃悠着。 就在之前,它还是拷在潮生的手腕上的…… 其实当时她本来就是想办法点亮那具骸骨最后的头骨的,可事情发展到那时候,她突然发现,好像手铐也能顺便解了,她也没多想,当场就解开了潮生那边的手铐。 现在看着这只黑色的手铐在自己这边吊着,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好不容易才解开的…… 虽然以潮生现在对死亡规则的掌控程度,想再解开也不难了,可她不确定如果重新拷上,潮生还愿不愿意解开它。 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种依恋,他不愿离开她,她一直都知道,他也曾明言过的,可她一直都想让他学着独立,一直都在尽可能的让他自己去面对生活和各种问题。 总是要有分别的那一天的,总是要提前适应的…… 她叹了口气,一甩手便将那枚黑色的手铐握在手中:“算了,拷上就拷上吧,无论他愿不愿意再解开,将来我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 大不了他要是不愿解,她走便走了,这手铐暂时不解也没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让他活下去。 到底是陪了自己一路的小家伙,总不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后,她就撒手不管了吧? 姒涵微微握紧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白色手铐,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在上个位面,她解开潮生的手铐时,她就已经知道如何控制自己这边的手铐开锁了。她指尖略微用力,生命之力流入其中,以一种特定的规律运转着,不一会儿,那只手铐便“咔嚓”一声打开了。 她松开手指,手铐没有往下掉,而是在她的力量托引下缓缓飘起,因着锁链还缠在她的手臂上,所以它只能飘在她的手臂上不高的位置,锁链在它的带动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的眼底渐渐染上金色,看向下方漆黑一片的大海。 此番生死颠倒,必定会引起大乱,但若是能在这个位面掀出一个突破口,让已然陷入死循环的灵魂得以解脱,就算乱一点也是值得的。 她闭上眼,将生命规则的力量注入到手铐中,通过手铐去引动这个位面的生命规则。 翠色的光芒在手铐上绽放,无形的规则正在天地间悄然流转起来。明世与幽冥之中的灵魂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两界之间那犹如镜子一般存在的隔阂却在承受着大量规则变动带来的压力,像是有一道利刃正在玻璃上划过一样的刺耳声从天上传来,无论是明世还是幽冥中的生灵与死灵,此时他们都疑惑地抬头看向穹顶。 天空好似碎裂的玻璃一般,一道道裂纹横亘在天上。他们看到的裂纹模样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明世这边看到的裂纹是白色的,而幽冥那边看到的裂纹却是黑色的。 轰鸣的雷声紧跟着响起,天穹好似要碎裂、掉落下来一般,无论是明世还是幽冥中的生灵,都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庇护之地。 忘川海上,常年无风的海面竟然也渐渐起了风浪,小木船在不再平静的海面上愈加显得摇摇欲翻起来。 小男孩抓着船舷,脸色不太好。 潮生本就对死亡规则有一定的掌控度,他仰头看向穹顶,他能从那上面感受到死亡规则的流转。 很不对劲…… 为什么天上会流露出死亡规则之力来?按理说,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生与死之间也该是生上死下,死亡规则也不该在天上出现。 在他沉思时,又一个大浪打来,将他的思绪打断,他回过身来时,看到小男孩略有些难看的脸色,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小男孩一直紧闭着嘴,在强忍着,听到问话,他不得不开口答道:“没什么,就是……这浪打得……我有点晕船……” 他迅速抬手捂住嘴,刚才这一开口说话,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更甚了。 “我不行了!”他才说完,就扒在船舷边上朝着海里哇啦哇啦地吐了起来,他这边才吐,潮生就听到另一边也传来了呕吐声,转头一看,那黑藕也和小男孩一样,扒着船舷吐着呢。 潮生:…… 人吐他能理解,一株黑藕哪来的消化系统和大脑,才能产生眩晕和呕吐的反应?这株黑藕是不是有点过于拟人了? 而且黑藕吐的还不是正常的玩意儿,而是一把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藕丝。 潮生看向海面,心中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那些藕丝如果一直不断的话,会不会随着海浪飘走,到最后多到像是海上藻类,将所有木船都困在一处? 等等……困住? 他的精神力再一次朝着海里延伸,那条墨龙依旧在他们下方盘旋游动着。 那条墨龙为什么一直这么做?难道……它也是想困住他们?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它是由姐姐的力量所化,那就是姐姐想困住他们?为什么?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通往幽冥的门户,而他又是姐姐亲自送上船的,她既然主动想让他去转世投胎,为什么又要把他困在海上? 一旁的小男孩吐了一波,稍微缓了些许,他擦了擦嘴,说道:“这通冥之地从来都没生过风浪的,怎么这一次突然起了这么大的浪?明明也没风啊……” 潮生对他说的话产生了疑惑:奇怪,他怎么说的是“从来都没”和“这一次”?难道他经历过很多次吗? 对了!没有风!难道这浪是墨龙搅起来的? 潮生正想继续探查那条墨龙,忽而头顶流露出来更多的死亡规则,引得他再次抬头看向天上。 此时,雷电已经彻底暴露在他的眼中,它们没有朝下方劈去,反倒是在那穹顶的裂缝之间钻来钻去,将那些裂缝点缀得更好看了不少。死亡规则不断地从裂缝中逸散出来,越来越多,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死亡规则就像是大军压境一般,不断地入侵到明世这边来。 第621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1 就在他在想着到时候要不要出手控制一下情势时,那些死亡规则仿佛被点了暂停键,全都没了动静,沉寂几秒之后,它们又像是被点了到退后键一般,纷纷涌回裂缝中。再过那么片刻的功夫,他是一点死亡规则都感应不到了,而那些裂缝竟也开始缓缓合拢。当雷声渐消时,穹顶再没了裂缝的痕迹,这虚假的天空好像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看不到星辰与云朵,只有一片漆黑。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底的问题是真的越来越多了。 姒涵睁开眼,她眼底的金色已经消失,手铐失去了力量的托举,无力地垂落在她的手腕下方。她一边将手铐重新扣上自己的手腕,一边打量着这片天空。 “生死已经颠倒。” 原本位于门户下方的漩涡已经不见了,在她的感知中,那漩涡已经位于幽冥那边的门户下了。 到时候,只要潮生进入明世的门户,从幽冥的门户中出去,就会立刻被卷入漩涡中,进入轮回。 她松了一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就看这一次的结果会怎样了。” 她收回了用于凝聚墨龙的水之力,一直默默观察着墨龙的潮生发现墨龙的身形突然消散了,海面也恢复了平静,这让他更肯定,这就是姒涵正在背后做着什么。 随着墨龙的消失,小木船“大军”很快就听到了沉闷的爆声——明世的门户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 小男孩看到门户后,脸色开始严肃起来:“那就是门户,只要穿过门户,我们就能抵达幽冥。” 在他说这句话时,潮生的心底也同时出现了这句话,仿佛他本就知道小男孩想说的话是什么。 奇怪,为什么他会知道? “奇怪……”在他心底觉得奇怪时,小男孩也说出了这一句,“是门户……没错啊……” “怎么了?” 小男孩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我总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 等到他们离门户越来越近时,小男孩还在喃喃自语着:“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眼看着在他们前方的其他小木船已经有一部分进入门户了,小男孩猛地站起身:“不对劲!不能进去!” 潮生实在不解:“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不能进?这不就是通往幽冥的门户吗?” “可是!”他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不该是这样的,这个门户不该进去的。 与他反应完全相反的是黑藕,之前总是和他一唱一和的黑藕,这一次竟然无比平静地“坐”在木船上,抱着“双臂”,好像正等着轮到他们的小木船进入门户。 “不行,不能进!”小男孩在木船上愈发着急起来,小木船在他的动作下有些摇晃。 潮生生怕他掉到海里去,提醒道:“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要是掉下去,可就再也……”他说到这,话语生生止住。 他怎么会这么说呢?为什么他会觉得不能掉到海里呢?掉下去会怎样?会…… 「掉下去,就再也去不到幽冥了。」 恍惚中,好像有谁对他说过许多次同样的话语,可他无论怎么去回想,都想不起来这一份模糊的记忆究竟是从何而来。 可既然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那份记忆是真实存在过的,既然如此,他又怎会忘记?是什么力量导致了他忘记了什么吗? 身边,小男孩看着越来越近的门户,眼底逐渐流露出抗拒和恐惧,他既不想进入门户,又不敢跳入忘川海,身子紧紧靠在船尾处,看着眼前巨大的门户,都有些失语了。 姒涵注意到此前那些已经进入门户的灵魂都顺利地从幽冥那边的门户出去了,并且在漩涡的拉扯下,投入到那残缺的轮回规则中。 关于轮回规则,这可不是她的掌控范围了,但只要有成功的例子,潮生就一定能成功,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下一步行动了。 等潮生入了此间轮回,轮回规则的缺失不会让他真的遗忘过往、投胎转世,在她的看护下,他还是现在的他,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对于平衡规则和审判规则来说,他已经成为了全新的一个生灵灵魂。 计划通! 她高兴地取出那具已经完全激活了所有力量的骸骨,这具骸骨中的各种规则力量都是完整的,没有缺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是光梦做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弄来的,但是用来给潮生炼制成躯体的骨骼倒是最完美的选择了! 只要等潮生进入轮回漩涡,她将这具骸骨扔进去,投入…… 嗯? 高兴的心情戛然而止,她看着门户,无语、震惊、还有一点点生气,这些情绪充斥在她心里,只因为她发现,就在潮生即将进入门户时,潮生好像想要从船边捞什么,他的动作幅度比较大,以至于小木船就那么翻了。 而在潮生的视角中,是因为那小男孩太过于抗拒,动作太大导致小木船侧翻,他下意识伸手要拉住小男孩,结果自己的船也翻了。 姒涵:…… 就那么……翻了?! 她费了那么大心力、二狗也费了那么多算力,甚至连扭扭机都费了那么多电力,眼看着计划终于要顺利进行到下一个阶段时,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让这一切又付诸了东流?! FG29检测到自家宿主飙升的情绪值,赶紧安抚道:“宿主,冷静点,您别急,扭扭机剩余的电量还是够用的,咱们再重置一次时间节点……” 冷静不了一点!她现在就很想给那个臭小子一棒槌! FG29:…… 它实在是不了解,如今宿主这说爆就爆的脾气,是她原本就有的,还是自从开始位面旅行后才逐渐出现的。 可再生气又能怎么办呢?就算现在轮回漩涡已经不在明世这边的门户下了,但忘川海的设定还在啊,他们俩掉下去,还是没救,只能再一次重置时间节点。 * 第622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2 潮生恍过神来时,发现周围是一片漆黑,他没有感应到任何仙气的存在,他只来得及开口唤一声“姐姐”,衣领便被姒涵黑着脸提溜住了:“喻潮生!我警告你!你再敢不老实去投胎,我就不要你了!再也不管你了!听到没有!” 你知不知道时间节点重置后,轮回漩涡又回到明世这边的门户下了啊!她又要费力颠倒一次生死规则啊! 好气! 潮生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说的那些话又都是什么意思,可他明白,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唤他在之前某一个位面的姓名,说明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喻潮生”这个姓名,是他们曾为青梅竹马的那个位面中,她唤了他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的那十几年中,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姓名。 “潮生”是他与她之间的联系,而“喻潮生”则是他与她的点点滴滴…… 同时也是她生气时的真实情绪的表现。 他虽然不懂她在生什么气,但他听懂了她最后说的那句“我不要你了”,他赶紧乖巧地连连摇头,道:“不,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会听话的,投胎是吗?什么时候?现在吗?我这就去。” 不管要他做什么都好,只要她别丢下他,就算投胎转世可能会被迫暂时遗忘她,他也愿意。 姒涵发泄了一番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些许,但只要一想到她马上又要颠倒一次明世与幽冥之间的位置,她就觉得心情还是好不了。 她脸色臭臭地拿出一碗微妙的液体,语气还是凶巴巴地道:“给,喝了!” 潮生也不敢问这是什么,立刻接过碗,三两口就把里面的液体给干了,还把碗倒扣过来示意他喝光了:“喝完了。” 他甚至不敢多问其他问题,只是视线丝毫没有离开她,生怕她来一句永别的话。 “喝完就赶紧给我上路!” 是上路,而不是永别,说话的用词还是带着个人情绪的!太好了,事情一定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姒涵心中还是有气,说完这句话,抬腿就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脚,潮生只觉得眼前视线模糊了一下,再看向周围时,他已经不在岸边了,而是出现在一艘小船上。 他刚站在船上就稳住了身形,回头看向岸边,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心中一动,再看向远方的海平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前方必定有着什么在等着他。 “排除其他因素,我们这边可操作的部分,确定上一次那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了,是吧?” FG29:“是的,当时我已经计算到那些已经进入轮回漩涡的灵魂在漩涡中的反应数据了,他们是正常开始进入轮回的。不过由于轮回规则的缺失,他们并不会正常轮回。” “那会怎样?” FG29:“根据我的计算结果,他们的部分魂体会被打散重组,并且被排出到漩涡之外。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会永远以残缺的魂体存在于幽冥。” “这不还是越来越乱套了么?” FG29:“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是无解的,除非是阿拉尔大人或米拉尔大人亲自出手,又或者有「命运」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否则单靠您这位「生」之智灵,是不可能完善轮回规则的。” 那两位第一至尊只需要重新规划规则就行,但那两位是轻易请不动的,要想恢复这个位面最基本的正常轮回,目前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请「命运」出手。 姒涵此时已经来到了明世的门户边上,她远远地看着海面上那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小木船,身为「生」之智灵,想到这些灵魂无法得到安宁,永远都得沉沦在这个畸形的位面中,她就有些于心不忍。 生灵本不该活成这样的。 “扭扭机有没有通讯功能?” FG29:“可以联络到拥有同款扭扭机的人。” 姒涵拿出扭扭机,在联络人中果然找到了光梦的名字,她在直接语音通话和文字信息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发文字信息——她不想看到光梦那个得瑟的嘴脸。 姒涵:在? 光梦:兔兔来啦!.jpg 姒涵:你知道我现在在哪。 光梦:兔兔乖巧.jpg 姒涵:这个位面,你就不能安排一个「命运」过来? 光梦:兔兔摇头.jpg 姒涵:…… 姒涵:说话! 光梦:嘻嘻~不可以捏~ 姒涵:为什么? 光梦:关于那个位面,以及位面里所有的存在,那些“剧本”早已写好了,你现在不就已经正在与他们同台演出了吗~ 姒涵:那么多生灵,就要这样牺牲掉? 光梦:他们还活着呢~ 姒涵:就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不,死了对他们来说还是解脱,可他们连死都死得不彻底。 光梦:那就是「死」之智灵的活儿了捏~不关「命运」的事捏~ 姒涵:…… 姒涵:你能正常说话不? 姒涵:不许用“捏”结尾。 光梦:涵涵真善良,身边的问题都没解决,还惦记着普罗大众,呜呜呜,我好感动喵~ 姒涵:你是兔子,不是猫,不要随便改口癖,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带口癖,不对,你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口癖啊! 光梦:那么涵涵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了,我也很忙嘟~ 姒涵:没有了! 姒涵生气地收起扭扭机,看着那些已经在向着漩涡前仆后继的小木船,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这才再次解开手铐,开始颠倒明世与幽冥。 * 光梦看到姒涵最后发来的消息,笑嘻嘻地收起扭扭机,看向坐在她对面的诺寒,说道:“寒寒将来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哟~” 诺寒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倒也不是针对她,而是她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如此。 她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热茶吹了吹,抿了一口,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时」之智灵说漏嘴的。” “就在不久前~” “……” 光梦说的“不久前”的事,她知道。她还知道,最近这只“小兔子”一直都在盯着涵涵,按照她惯喜欢用的说辞就是,她现在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书写涵涵的“剧本”上了。 第623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3 她们俩,一个是「时」之智灵,一个是「命运」,都是“已知后事”却不能言说的特殊智灵,面对别的智灵,她们什么都不能说,但如果面对的是彼此,那就没什么好憋的了。 “你这是打算写一个从未在‘时间’中出现过的剧情吗?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有了想法,那些事都会被时间规则撷取,最终在‘时间’里留下足迹。” 而她也会从时间中知道光梦所有的想法。 光梦转着手中的手杖,笑道:“所以我从来不在你这里分享舞台演出的细节,反正你都能‘看’到,对你说那些可太没意思了~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新‘演员’。你看,要不这样吧,如果阿拉尔大人真的打算落实那件事,到时候咱们都别出手,我不去写‘剧本’,你也不去看‘时间’,我们就看那位新‘演员’的‘当下’会发生什么事,怎么样?” “那都是没边没影的事,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 诺寒放下茶杯:“你今天不会只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吧。” “那当然了~自从开始着重写涵涵的剧本以后,我每天都得忙着找一些不那么容易被生命规则探查到的地方呢~” 比方说,寒寒这里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生命规则在时间规则中的探查难度会很大,寒寒身边是时间规则最浓郁之处,待在这里她也能省心许多~ “你小心点,别‘玩’得太过火了。涵涵不似漪涟,她的耐心可没有漪涟那么高。”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将来明白一切之后的她,一定不会小心眼的找我报复的~说不定她还要感谢我呢!” “……” 那还真说不准,除非她把涵涵的“剧本”写出一个能让她满意的HE,否则估摸着最后算总账时,这“小兔子”还是要挨一顿揍。 * 姒涵缓缓吐出一口气,明世与幽冥再一次颠倒了,轮回漩涡也如期出现在幽冥那边的门户下方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这一次就算她没有凝聚出墨龙帮她拖延时间,她也能赶在潮生来到门户之前完成两界颠倒。 她拿出扭扭机,直接朝着门户拍了一张照。 她得把时间节点设置在这个时候,不然要是再出一次意外,她还得再颠倒一次两界。虽说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消耗,但到底费时费力,把时间节点设置在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要是潮生那臭小子再给她来个什么骚操作,她也不惧了。 潮生看着穹顶再一次恢复了正常,裂缝与雷电都消失不见,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是时候该出现沉闷的爆声了…… 果然,在他这个想法出现时,爆声如期而至。 那就是通往幽冥的门户…… 在他这么想时,刚刚因为晕船吐过的小男孩也在同时虚弱地说:“快到了,我们已经能看到通往幽冥的门户了。” 他沉默地看着小男孩,突然,他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节黑莲藕扔到小男孩的船上,说道:“吃吧,刚吐完,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你是无法抵达幽冥的。” 小男孩微微一愣:“你不是第一次来吗?怎么感觉比我还熟练了?” 虽是这么说,可他到底还是拿起那节黑莲藕啃了起来。 潮生:…… 原来那节黑莲藕真的可以吃啊…… 他把视线从小男孩身上移开,淡声说道:“那你又为什么会对我用‘第一次’这个词呢?” 小男孩嚼着莲藕的动作一顿,眼里透出迷茫:对啊,为什么呢?大家不都是第一次吗?为什么他刚才会说得好像自己是个经验老道、不仅来过门户一次的人呢? 潮生并不好奇他的反应,而是看着那道巨大的门户,对左右两边的一人一藕说道:“无论门户之处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能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踏上通冥之地。” 小男孩回过神来接上了他的话:“是为了抵达幽冥。” 他点点头:“没错。铭记这个目的,不要畏惧任何不同。” 不管因为什么而踏上旅途,都不能忘记启程前充斥于心底的那份对旅途的期待,哪怕旅途中可能会遇到与自己预期相差很多的事,也不该畏惧不前。接受各种意外的变化,也是在享受旅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其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想,但他下意识觉得他就该对他们俩这么说,他好像……本就该知道一些事,一些不知为何被他遗忘了的事。 就像小男孩一样,他自己似乎也本就知道一些事,同样不知道为何会被他自己给遗忘了的事。 “生灵活着皆会畏惧死亡,哪怕曾经想通了,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还是会有生灵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但死亡并非一件可怕的事,它就像……一个所有生命最终都要去的终点站。正因为我们知道终点在那儿,路上遇见的人、看过的风景,才显得那么特别,那么值得珍惜。”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提前安抚可能会焦虑的小男孩,还是在劝说他自己。 其实他自己早就看透了生死,对于死亡,他从来都没有感到过恐惧。曾经他对活着没什么执念,现在他有了在意的人,他才开始对生命感到不舍,又或者说,他真正不舍的是人,是那个他一直不敢有所表示的女人。 他也死过,或者说,现在他其实就已经是死后的状态了。之前每一个位面结束时,其实都是他奔向死亡的过程,他感受到过许多次从生到死是什么样的体会,可他心里清楚,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死亡,他都不会真正的死去,对他来说,那真的是眼睛一闭再一睁,他就又来到了新的位面,拥有了新的身份、继续活着。 而带来这一切的,能让他心安的,就是姒涵。让他留恋的、不舍的,从来都不是为了继续活下去,而是她本身。 第624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4 可现在,他终于要踏入轮回了,这一次之后,他可能真的会忘记她……不,不会的,他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她的! “所以,怕死没什么好丢人的,那证明我们心里还有牵挂,还热爱着这条命。但我们得想明白:活着,不是为了躲开那个终点,而是为了在走到终点之前,把自己想走的路,好好地走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男孩听着他的话,沉默着,没有什么表示。 就在潮生以为他会一直沉默到最后时,他却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他扭头看去,小家伙正抱着双膝坐在那儿,偷偷抹眼泪呢。 “我不是……我不是害怕死亡……我一直都想前往幽冥的……” 他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模糊地说了些关于他的事:“我从来都没想过活下去,在明世活着太痛苦了,自从母亲扔下我,独自一人踏上通冥之地后,我对活着就没什么想法了,所以我才会也踏上通冥之地,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这一路上找到她……” 他的话让潮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他发现他忽然就共情了小家伙此时的情感。 “就算路上找不到也没关系,她出发得早,也许她已经在幽冥了也说不定,那我去幽冥也是可以的。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我……” 小男孩说到这,突然止住了嘴,潮生心里闪过一句“果然”:他应该也是本来就知道些什么,但也和他一样忘记了。无论是因为这忘川海,还是因为他们在出发前都喝过的那种假冒伪劣的孟婆汤,都有可能是导致他们忘掉一些事的原因。 也许,他和自己一样,他们都不止一次踏上过通冥之地。 潮生想到这一次他在出发前,曾被姒涵抓着衣领凶巴巴地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话里的意思也在透露着,他绝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在他现在的记忆之外,一定发生了只有姐姐才记得的事。 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非要他轮回不可呢? 看着越来越近的门户,还有前方一些消失在门户中的船只,他心中无比的平静,与他一样平静的,还有黑藕。 唯独小男孩还在抹着眼泪,看着门户的眼中仍是困惑、紧张和害怕,但这一次,他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出现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很快,他们就要离开明世,抵达幽冥了。 姒涵再一次拿出了那具骸骨,视线紧紧地盯着门户的位置。要是这一次潮生再想折腾出什么意外,她就在他掉进海里前,先一步把他的灵魂直接扔进门户里,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不过好在,这一次小男孩终于没出现什么特别抗拒的行为了,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潮生也安安稳稳地与他们一起进入了门户。 刺目的白光与浓郁的死亡气息瞬间席卷而来,潮生虽下意识闭上了眼,却没有错过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现在他们应该就已经抵达幽冥了吧? 只有真正抵达了幽冥,他才知道明世与幽冥之间的差别,最大的差别就是幽冥中的死亡气息更加浓郁,他去过那么多位面,死亡气息最浓郁的就是这一处。 而且,幽冥也如他猜测的一样,与明世是截然相反的——明亮的光线,有海风,有微浪,海面上也有叫声难听的飞行动物的骸骨,虽然瞧着恐怖,感受上确实比明世那边的忘川海要更有“活力”许多——如果他们在来到幽冥的时候没有立刻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的话就最好了。 小男孩前不久才被风浪颠得吐了好一会儿,这刚过来,又遇上漩涡,他的脸色愣是没好过。 不过,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他们被卷入漩涡中后,他反倒是平静了许多,小手紧紧地抓着船舷,也不说什么不能掉到海里的话了,而是视线一直直勾勾地追随着潮生。 潮生微微皱着眉看着船下蔚蓝色的大海,他有些拿捏不准,这幽冥的海又是什么海?明世的忘川海不能下,那这片海呢?能下吗? 一旁的黑藕突然从两边的胳膊喷出大量的黑色藕丝,将他们三个的小木船控制在一起,甚至还有藕丝朝着潮生和小男孩缠绕而来。 潮生不理解它的行为,却是没有提防它,他心底莫名地对它有着一股子信任,他在等,等着看黑藕究竟想做什么。 藕丝看起来好似轻轻一碰就能断,实际上却是坚韧无比,潮生甚至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约束力在防止他挣脱,不过他不使劲的话,那种约束力却没有多明显,不会给他带来不适。 小男孩快速地对潮生说道:“马上就要进入轮回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能对你说一遍。”他朝他伸出手,“不要被强大的力量迷住了眼,你之所以是你,是因为你是多余的那一个。” 潮生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却是在他伸出手时,下意识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牵住了他的小手。 他们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了,他也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一种他尚未感悟过的强大的规则之力。 “潮生!” 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的? 小男孩还在争取着最后的时间对他大喊道:“记住你的名字!只要名字还在,你的过往一切就都还是真实的!” 他可能还有很多话想交代,但他们的小木船还是被漩涡吞噬了。 潮生恍惚中看向周围,海里有许多和他一样掉进来的灵魂,但他们大多都是残缺不全的。他想找到小男孩和黑藕,他们和他是几乎同时一起掉进海里的,加上还有黑藕的藕丝连接着他们,按理说,他们也该在他身边才对,可是没有,那么多灵魂,没有一个是那两个家伙。 沉重的规则力量施加于身,潮生的意识抵抗不住,便昏死了过去。 姒涵凌空立于海面的漩涡上,看着下方的漩涡,静静地等待着。 第625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5 在潮生落下海里的同时,她就已经把那具骸骨直接投入漩涡中心了,她将熵寂棱镜摘下看了一眼,也一同投了下去。像是炼制大锅药一样,她前后又投入了许多自己的藏品材料,这些材料用来重塑潮生的身体不仅绰绰有余,甚至到最后,他的新身体会比原先的要更强。 唉,谁家智灵能像她这样仁至义尽啊,她可真是个大好灵。 这么想着,她又抬起手臂,看向吊在手臂下方的那半边黑色锁链和黑色手铐,最终,她还是垂下手臂,锁链在她的控制中向下松脱,像是没有长度限制一般,那枚黑色的手铐重重地沉入漩涡中心。 生命规则通过手铐与锁链传递到漩涡里,她不能直接释放生命规则去炼制躯体,只有通过手铐才不会让其他「生」之智灵发现自己在这儿。但经此一次后,潮生必定是又要被手铐给拷上了的。 残缺的轮回规则想要将潮生拉入正常的轮回之道,却因其不完整,规则像是刀片一样割向他的灵魂。 就在轮回规则即将伤害到他的灵魂时,早已与潮生的灵魂完美适配的熵寂棱镜率先来到他的灵魂前,自主散发出熵寂之力,那些轮回规则的力量在接近到他身周后,全都平静了下来,再也也侵入不了分毫。 紧跟着,一具散发着柔和玉色的骸骨从他的上方缓缓落下,与他的灵魂姿态逐渐重合。各种下界绝无仅有的珍贵材料也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与之融合,黑色的手铐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垂了下来。 在潮生的身体成型的瞬间,那只黑色的手铐正正好扣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伴随着一声“咔啦啦”的金属声响,手铐再一次锁上了。 就在手铐锁上的同时,潮生猛地睁开眼,此时他的姿势是偏仰躺的,他看着海面的方向,漆黑的双眸里满是冷寂。 姒涵微微皱着眉心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铐,心想:啧,结果还是又拷上了。 她微微抬高了一点左臂,将锁链拉紧,在她的感知中,潮生的身体已经重塑完成了,他应该已经苏醒了才对,可他怎么还没浮上来? 她这一扯才发现,她竟然扯不动他? 单论他的身体和灵魂,他的总体实力也不该连她都拽不动啊。 她不信邪地加大了力道,却依旧纹丝不动。 姒涵:??? 海面之下,潮生正抬着右边的胳膊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以及那根被绷直了的锁链,其上传来的力道正在一点点增加着。他冷寂的眼神微微一动,视线再一次移向海面。 她在上面…… 哪怕不需要去感应,他也知道。 胸中仿佛有一声叹息缓缓消散,他的眼神这才逐渐爬上了温度,直到再一次流露出本属于他的神色。 手铐…… 他才起了个念头,自己就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拉力猛地朝海面上拽去,带着巨大的水花,直直被拽到了半空中,在他震惊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让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人。 姒涵瞪着他,在他再次落下之前,提醒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别跟我说你忘了我曾教过你怎么御器吧!” 御器? 他刚想到这个,身子就开始往下落去,姒涵也不再拽着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下落。 还好,他没有真的忘了曾经学过的东西,他的反应也不算慢,下意识地唤出熵寰,幻彩飞梭便瞬间出现在他的脚底下,他一下就能站稳在上面。 他控制着熵寰回到姒涵身前,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一时不知该从哪先说起,姒涵却是先调侃起他来了:“哟,终于愿意活过来了?” “……” 什么话…… “姐姐,我觉得现在我的脑子有点乱。” “乱是正常的,毕竟你仅凭一己之力,直接把我的扭扭机电量全耗光了,现在都自动关机了!” “扭扭机?” 姒涵拿出扭扭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喏,我认识的一个智灵送的,虽然看着像手机,但和手机还是有区别的。” 潮生对扭扭机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知道是大概怎么个东西后就没了兴趣,问道:“我总觉得自己少了一部分记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过,而我忘了?是不是和你之前给我喝的那个假冒伪劣的孟婆汤有关?还有,我在忘川海上时,曾一度与一个小孩儿和一个黑藕同行,可他们现在不见了……” “什么黑藕?什么小孩儿?你是还在做梦,没睡醒吗?” 她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动向,没道理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啊,可她确实没看到什么黑藕,什么小孩儿。 “就是一直行船在我左右两边的那两艘船,左边的船上坐着一个黑藕,右边的船上坐着一个小孩儿。” “你左右两边一直都没有船。” 潮生:…… 姒涵:…… 两人沉默地相视了一会儿,都发觉了问题。 “你确定这不是你在忘川海上产生的幻觉?”姒涵有些狐疑。 “我确定,我不会搞错的!”他斩钉截铁道。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他的幻觉。 「只要名字还在,你的过往一切就都还是真实的!」 他忽然想起小男孩最后对他说过的话,他问道:“姐姐,你还记得为什么要给我起‘潮生’这个名字吗?” 他有些紧张地紧盯着她的双眼,可千万别说什么他不叫这个名之类的话啊! 姒涵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还主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在探温度:“当然记得啊。你没事吧?这是掉忘川海的次数太多了,还是伤到灵魂了吗?不能啊,我瞧着你的灵魂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潮生强忍着对她那只手的眷恋,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拿下了她的手:“没有,只是那小孩儿在最后时刻跟我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什么话?” “他说,叫我别忘了自己的名字,只有名字仍在,我曾经历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我不太明白,难道如果我遗忘了自己的名字,我曾经历过的就都是假的吗?历史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不该是假的吧?” 第626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6 姒涵的眼神这才有些严肃起来:“他还说过什么?” 潮生摇了摇头:“还有告诫我不要沉迷于强大的力量,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奇怪,一个小孩儿的灵魂,在忘川海上,能说出这种话? 既然是小孩儿的样貌,说明他死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能进入忘川海,就说明会遗忘过往种种,他不应该能说出这种话才对,而且听潮生的描述,他好像表现得异于寻常的成熟了。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应到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小孩子的灵魂,如果潮生说的是真的,那那个小孩儿很有可能已经被残缺的轮回规则撕碎了,再想继续探究下去也没有办法了。 “姐姐,他果然有问题是吗?” “嗯,而且问题可能还不小。不过现在也无从探究了,先放一放吧。” 她都这么说了,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腕上,微微上扬起来的嘴角难掩他此刻的愉悦心情:“我还以为姐姐解开手铐后就打算不要我了呢。” 姒涵:…… 说实话,当时如果没有光梦搞事,她是真动过一走了之的心思的。 当时的情况,他有潜力强大的身体,他也被她带入了修道之门,他还有付一鸣和康璇这两位气运之子和曾经的气运之子做伴,他的前途就算没有她,也能独自走下去。 偏偏……光梦要搞事! 现在看来,好像她搞事,她还得谢谢她。要不是光梦,她也不会知道潮生当时的情况已经足以引起「审判」的注意了,连带着她也可能会跟着受影响。 想到这,她这才为这一系列事情做出了解释:“我作为「生」之智灵,我理应遵守所有生命规则和其他规则,亲手为你炼制躯体这件事,硬要说的话,其实已经算是违反生命规则了,但「审判」一直没有出现追究,我也就没有当回事。” “虽说平时我不太待见光梦,可我必须得承认,在大事上,她不会开玩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帮你。但如果不是她,很有可能你已经被审判了,那是连我都无法救你的情况。” “所以,在光梦的一手操纵下,我在无知中顺应着她的想法,带着你来到了这个位面。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瞒过所有智灵和规则,为你重塑身躯。” 潮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惊叹,没想到在他未知的另一面,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但他仍有些后怕:“可她为了将你逼上她设想的道路,她甚至不惜惹你生气,真的将我的身体毁掉,甚至还差点……要毁掉我的灵魂。” “不会的。”姒涵肯定道:“如果她真的打算将你完全摧毁,她不会特意当着我的面这么做,她是「命运」,她有的是办法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让你魂飞魄散而我还不知道。之前她做那一切,很显然就是故意要让我知道,故意要惹我生气,她甚至‘料定’了我在生气后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作为「命运之主」,光梦的权能足以掌控她的天命之途,光梦对她太了解了,冷静下来想想,这一切都在光梦的算计之中。 啧,虽然光梦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那……我到底是轮回了还是没有轮回啊?关于你让我去投胎转世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点混乱。” 姒涵将神思从光梦的事情上抽离出来,解释道:“于其他一切存在,包括规则和智灵来说,你已经经历过由生到死、由死入轮回的过程,加上你的特殊性,你‘前世’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你新的‘一世’。不过对于你我来说,你本质上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入过轮回。” 她的视线落到下方的漩涡上,还有小木船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明世那边穿过门户,进入到幽冥这边来,最后被漩涡吞噬。 “这个漩涡的中心处拥有的轮回规则,应该就是这个位面所有的轮回规则集合所在了,可若是如此,它残缺的可就太厉害了。如此残缺不全的轮回规则,根本不可能让生灵灵魂投胎转世。” 潮生心中微微一惊,原来之前他感受到的那种沉重的力量以及仿佛想要割裂他的灵魂的感觉,竟然是残缺的轮回规则之力。 “为什么会是残缺的?” “这整个位面本就是畸形的,很多规则都有所残缺,甚至有些规则还彻底没有,生命与死亡规则也没有互相交融,两极化特别严重……这些东西要跟你说的话,说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虽说如此,这个位面却是最好用来重塑你的身体之处。” 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比之前更强大了。” 「不要被强大的力量迷住了眼,你之所以是你,是因为你是多余的那一个。」 又一次回想到小男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有些愣神。 那个小孩儿到底是谁?黑藕又是谁?为什么他要对他说那些话? “姐姐,那个小孩儿有没有可能也是一个「命运」?我感觉他对我说过的话带着一点预言的味道,就是……怎么说呢……” 姒涵很肯定道:“他绝对不是智灵,这一点我很肯定,我还不至于智灵和生灵都分不清。假设他对你说的话是预言好了,其实下界的生灵中也有一些是有预言能力的,当位面基数小的时候,这种群体也许相当罕见,但当基数很大时,就不足为奇了。” 她曾经在巡查下界各个位面的生命规则时,就“见”到过不少拥有预言或类似预言一样的能力的生灵。 “你就别惦记那个小家伙了,之前有一次你本来都要进入轮回了,结果你突然掉进了忘川海,害得我还得再重来一次,可累死我了。现在想来,当时你的姿势可能就是想去拉他吧?” 提到这个事,她的脸色就有些差。 “重来一次?”他注意到了她的用词。 第627章 踏入轮回,向死而生17 “不然你以为我的扭扭机是怎么电量过低,自动关机的?”她脸色又黑了些许,“扭扭机有一个类似回溯时间的功能,之前这漩涡可不是在这里的,而是在明世那边的门户下,如果你是在那边掉进轮回漩涡中,那就不对,就得重来。为了想到办法让你先进入幽冥,再进入轮回,我回溯了好多次!” 潮生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难怪之前他从海岸边出发之前,她会那么生气,估摸着前面好多次他都没有成功进入幽冥,让她渐渐没了耐心。不过还好,好歹最后还是成功了。 “那我没有之前多次回溯的记忆,是不是和你给我喝的那个孟婆汤有关?” 姒涵的眼神有些怪异:“那个孟婆汤?” 她手心一翻,熟悉的陶碗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手里,碗里还有一些他同样熟悉的神秘液体。一看到这碗“孟婆汤”,他就觉得嘴里又开始泛起古怪的味道,那味道着实令他印象深刻,但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他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口,现在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到她的回答了吧? “你低头看看下面的海呢?这就是这片海的海水。” 潮生:??? “那些载着你们的小木船是由死亡规则所化,再由轮回规则作为推动力,所以哪怕忘川海上没有风,船也能无风自动。但要乘上死亡规则所化的小木船,需要满足两个必要条件。” 她一边说着,一边依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必须是生灵死后滞留在明世的灵魂。第二条,必须饮下忘川水。” “嗯?忘川水?” 他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词汇了! “就是忘川海的海水。” 哦,还是和他认知中的忘川水有区别的…… “可你刚才不是说……” “所以我说了,你喝的是‘假冒伪劣的孟婆汤’,因为我给你喝的不是忘川海的海水,而是位于幽冥这边的‘萦梦海’的海水。” “我有点糊涂了……忘川忘川,不该是在幽冥吗?为什么明世那边的那片海叫忘川?幽冥这边的海又为什么叫萦梦?” 姒涵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是这个位面早就有的名字,你该去问起这两个名字的家伙,不过我估计他的灵魂早就被残缺的轮回规则撕碎了,别说拼起来了,找都找不回来!” 说到这,她又瞪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忘川海’这个名字是我瞎起的吧?!”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开来:“不是吗?” “我像是会这么无聊起这种名字的人吗?” 潮生:…… 他的沉默倒像是在说:不是“像”,她“就是”。 姒涵:…… “好了,既然你没事了,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上个位面,她差点就要被费兹曼抓了个正着,太危险了,看来她不能再在一个位面停留太久。 “等等。”潮生赶紧抓住她的手臂,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黑鳞呢?我之前呼唤过它很多次,可是它都没有回应。” “谁知道那根烧火棍又跑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它的主人,它现在不就是在找它主人么?说不定是有消息了,又丢下我们不管了呢?” 她就没觉得那根烧火棍靠谱过。 不过潮生却不觉得蛇蛇是又丢下他不管了的,他更愿意相信,是这个位面的特殊性导致了它无法进入其中,说不定等他们离开这个位面后,他就能联系上黑鳞了呢? 这么想着,他也赶紧道:“那走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其实,只要能继续和她一起前行,去哪都行。 他很庆幸,无论那萦梦海的海水具体是什么效果,只要他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怎么都好说。 姒涵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着急离开这里想着找蛇蛇,也没说什么,主动拉过他的手腕,对他道:“这是你第一次亲自经历穿越位面的过程,仔细感受,如果你能从中有所感悟,这对你来说会有很大的好处。” 没有几个生灵能在一个智灵的带领下,心无旁骛地去感悟穿越位面时所面临的各种力量,那些生灵如果有能力穿越位面,一般来说,他们都是要专心去抵抗时空乱流的侵蚀的,根本无暇去感悟。 其实姒涵也相信,就算她不说,他也会自己抓住机会去感悟、去分析,他是个好学之人,她一直都知道。 “二狗,接个任务出发吧。” FG29:“好的,任务已承接,已定位到新位面。” 潮生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前一拽,紧接着,混乱的各色光晕与浓郁的生命规则之力一同出现,有姒涵的力量照拂,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时空乱流的影响。 这就是……穿越的过程? “我们现在是在时空裂隙中。”姒涵解释道。 “时空裂隙?” “「空」之智灵很喜欢创造和叠加各种不同的空间,再利用空间规则之力连接这些空间,这也同时体现在不同位面之间的穿梭。你可以把一个位面看作一个独立的空间,下界位面万千,不计其数,它们都是独立存在的,但同时,它们之间也有‘通路’,这些‘通路’就是时空裂隙,也是由「空」之智灵所创造。” “不过,既然叫‘时空裂隙’,这里面也有时间规则吧?”潮生问道。 “嗯,必须有。每个位面的时间流速都是不一样的,为了确保穿越位面前后的时间达到‘平衡’,这些通道就不能只有空间规则,也必须有时间规则在其中与其共同维持作用。所以才会叫‘时空裂隙’。” “那时空乱流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那些智灵就不能把这些通道中的力量规整好吗?” “是为了防止下界位面乱套。如果时空裂隙非常稳定,只要是个实力足够强大的生灵都能随随便便就敢进入裂隙,前往其他位面。就拿我们初相遇的那个普通位面来举例,你想想,如果某一天,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拥有无比强大力量的存在,仗着自己的力量而玩弄人命,你会如何?其他生灵又会如何?” 实力强大不等于道德感同样高,有得是实力强却做尽恶事的生灵,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为了断绝这种可能,时空裂隙就必须具有足够的威慑力,必须危险到不是什么生灵都能随随便便就敢闯的程度。” “但从你之前说的话来看,还是有生灵敢于面对时空裂隙的危险的。” “对,敢于面对者仍有,勇气可嘉,但能顺利通过时空裂隙抵达其他位面的依旧少之又少,这其中需要考虑到的因素太多了。也有一些是‘不小心’落入时空裂隙中的,时空裂隙不一定只能人为开启,也有一些自然因素开启的情况,不小心落入时空裂隙中的生灵,几乎十死无生。不是没有个例,但比主动进入时空裂隙的生灵要少太多了。” 谈及此处,FG29在姒涵的识海中提醒道:“宿主,我们已经抵达了目标位面位置,可以离开了。” 姒涵将潮生往自己身边拽了半步:“跟紧,我们到了。” 潮生被她这么一拽,又离她近了一些,虽然现在的身体已经不会有凡人之躯的那种紧张的生理反应了,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心跳都快了一些。 被她主动带得这么近的,这好像是第一次……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其他,手腕上传来一道巨大的拉扯力量,下一刻,他眼前一晃,人就已经不在时空裂隙中了,而是在宇宙中,眼前是一颗巨大的星球。 正常来说,没有相应的装备,人是不可能在宇宙里像他这样的,可他的修为和实力已经可以无视这些环境因素了,他也跟着姒涵一起悬停在这颗星球的近星轨道上。 “这里是新的位面?” 位面的真相竟然是……一颗星球? 姒涵知道他的疑惑,微微摇头,道:“先有的世界,才有的位面。世界不仅仅包含一个完整的宇宙,还包含不同的时间线,而位面只是这个完整的宇宙中的某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生灵口中常说的那个含义。对他们来说,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世界,但在我们看来,那只是一个位面。” “……我有点晕。” 什么世界是世界,位面不是世界的……他听着总觉得绕口。 “晕是正常的,以后你慢慢领悟,会明白的。” 她知道这其中要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也不打算多做解释了,道:“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潮生这会儿才想起来感应蛇蛇的存在,可无论他怎么利用契约之力去呼唤,蛇蛇依旧没有丝毫回应,即便他如今实力已经晋仙,他依旧无法感应到蛇蛇是否有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黑鳞到底去哪儿了?它真的有大黑的消息了吗? 他一边这么想着,人也同时被姒涵带入了他们眼前的这个新位面。 (THE END) 第62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 「你是否曾梦见过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既定之路,唯有未开垦的蛮荒。没有任务指引你,没有命运设定你。你脚下所踏之处,即是文明的第一步。」 一滴露珠从蕨类植物上滴落,倒影中,璀璨的星轨一闪而过。镜头拉起,是无尽的原始森林,天空中却悬浮着半透明的科技UI界面。 「现在,从脑海中取出你的设计图。欢迎来到 ——《万物蓝图:新纪元》。 我们移除了所有屏障:无等级、无副本、无职业束缚。 你所拥有的,是媲美神明的创造权能,与一个等待被书写的世界。 是科技高速发展,还是魔法气劲纵横,选择权只在你的手中。」 「在这里,只有最原始的以物易物,也许会有更强者引领大家认可同一种货币,又也许,以物易物将贯穿始终。 从燧石取火到聚变能源,从部落图腾到AI伦理……文明的所有可能,都由你来定义。」 星空下,篝火旁坐着造型各异的种族,他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一同歌唱着又一个明天。 「《万物蓝图:新纪元》——世界,是你的项目。 你,准备好在无限可能中,留下自己的坐标了吗?」 ……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投影出一个个游戏画面,路过的繁忙车辆无一停下观看,可这不代表广告投放商白用功。 白天,这些路过的人们也许是个匆匆忙忙的上班族,也许是还在与学业奋斗的学生党,也许有人成日无所事事,也许有人在为下一顿烦恼着。 但是,到了夜里,谁也不知道换下披了整日的“伪装”后,他们在游戏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万物蓝图:新纪元》,一个真正实现了全民级的开放世界大型网游,各国玩家人数加起来超过四十亿,剩下的十多亿人,不是年纪太小,根本就不理解游戏是何物;要么就是年纪太大,根本就玩不动。 潮生微微皱着眉站在街角,半晌后他才睁开眼看向四周。他所站之处是一个巷子口,箱子外是一条人行道,人行道另一边的半空中,一辆辆悬浮车忙忙碌碌地驶过。 他刚才是在接收来自世界意志传递给他的信息,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世界意志这种级别的存在。 「因为现在你是带着实体穿越位面的,我会让世界意志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你注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就好。」 在进入位面前,姒涵最后交代了他一句,便率先一步消失了。 他知道,她是没有实体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她要进入位面接受新身份,速度会比他快上很多,所以他也不着急。才进入位面,他就发现自己被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量强行转移到了这个巷子口,紧接着,就是大量的“记忆”涌入他的识海中。 接收完所有“记忆”他才知道,那些并不是真的记忆,而是世界意志为他捏造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姐姐溜得也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关于世界意志的问题呢,而且,现在他得上哪儿找她去?黑鳞又一直没有回应…… 什么时候他的精神力才能强到足够轻松探查全世界啊…… 潮生心里想着事,走出了巷子,顺着人行道的一边走着。路过巨大的广告牌时,他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广告牌。 此时,游戏广告正好循环播放到了“你,准备好在无限可能中,留下自己的坐标了吗?”这句话。 对哦,世界意志给他捏造的身份好像就是和这个游戏有关的?要不……找个设备进游戏去看看? 《万物蓝图》的线下门店数量很多,基本上每条街道都会有门店给玩家提供设备。 潮生选了最近的一家店,这里没有营业员,反正也没人能从「蓝图科技」的门店里偷走设备。作为全民级游戏,蓝图科技对现在门店的安全监管非常严格,各国也相当配合,拟定了相关的法律法规。 潮生走向其中一台无人的设备,刚躺入高端的游戏舱中,其他相关辅助配件也自行合拢过来,意识恍惚了一下后,他就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相对的,他好像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中了——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绿油油的草地,茂密的丛林,远处偶有飞禽走兽,俨然一幅唯美的自然景象。 但他发现,他现在还动不了,他眼前唯一不合乎常理的事物就是一个无背景框的UI界面,看其中的文字,并不了解这个位面文字体系的他只能靠UI排列和自己过往的经验来判断,这可能需要他登录账号。 他有账号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世界意志给他捏造的身份,还真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组账号密码,他试探着在两个不同的输入框中输入了账号密码,还真登录成功了。 潮生:…… 看来无论科技如何发展,登录账号的界面还是遵于传统的账号框在上,密码框在下的原则。 输入了账号密码后,他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无论是走,是跑,是呼吸,甚至是六感传递给他的感觉,他都感觉和在真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游戏做得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有些害怕,倒不是怕别的,他就是在想,这么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自由度又高,又没有现实世界中限制自己行为的法律法规,在游戏里几乎可以说为所欲为都行,会不会有人最终沉迷于游戏世界中,从而忽略了、甚至是拒绝了现实世界的生活呢? 不过这些想法他也只是想了一下就抛到脑后了,这个位面的人们会如何,他并不关心,他来此只是为了陪在姐姐身边,只要她玩得高兴就好。 这么想着,他就开始琢磨起关于这个游戏的设定来了。 他得先弄清楚这个游戏的信息,看看有没有办法尽快提升自己在游戏中的实力,还要了解一些职业之类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帮到姐姐呢? * 第62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 姒涵的身份自有FG29负责,她只要由着FG29带她进入世界意志为她捏造出来的身体就行,她只需要在接收了身体后,再接收一份相关资料就足够了。通俗点描述这个过程就是——眼睛一闭再一睁,就完事了。 姒涵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问道:“二狗,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是不是有点太省事了?我这身体甚至都不是生命体!” 虽说一直以来,她在各位面的身体都是用水捏成的,但用于捏造她的身体的水都是“活”水,是有生命规则在其中流转的,四舍五入也属于生命体。 而现在,她连水都感知不到了! FG29:“不,您在这个位面是有生命体的,您现在只是位于一款虚拟现实游戏中而已,所以才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生命体。” 也就是说,她在这个位面的身体现在还在外面呢。 “哦,不是在敷衍我就行。传资料给我吧。” FG29:“好的,资料传输中,请注意查收。” * 这是一个科技高速发展、就差临门一脚就能从初级晋入中级的位面。 时代发展得太快,是用人们的心血一点点堆栈起来的,长久的工作与高压的环境使得人们的心理状态日益薄弱,《万物蓝图:新纪元》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 因其独特的玩法和创新性,一经面世便备受好评,甚至运行已有五年,玩家人数虽已趋于稳定,但仍在逐年上涨。 四十亿绝对不是它的极限,而是这个世界的人口极限。 运行游戏需要的设备也是由其开发商并运营商「蓝图科技」公司研发,整套设备价值不菲,能买得起的都是小有资产的人。 但这款游戏能做到全民级别,就是因为「蓝图科技」舍得下本钱,在世界各地开了一家又一家的线下运营店,以极低的体验价,向低收入群体提供游戏设备的短期租用。通俗说就是类比曾经的“网吧”,只不过这些线下门店的设备更高端了而已。 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经历的所有高压和负面情绪,都可以到游戏中缓解,且效果显著。 也不知是运营效果,还是确有其事,曾有一位心理医生坦言,自从《万物蓝图:新纪元》面世后,他的工作就轻松了很多,包括他自己平时也都有坚持在玩。 姒涵看到这里,没忍住嗤笑一声:“这绝对是在‘背书’,他肯定拿了「蓝图科技」的钱在给游戏打广告呢。” FG29:“但这种广告并没有触及人的道德底线,所以算是无伤大雅。” “信的人有,不信的人也有,但「蓝图科技」总归是在这件事里赢了的,不管信不信,肯定有更多的人想要去接触或了解这款游戏。” 说完,她又接着往下看。 「气运之子还在生成中……」 姒涵:??? “不是,二狗,这资料怎么怪怪的?就没了?就剩最后这句话提到了气运之子?还有,什么叫‘生成中’?不会是还在妈妈的肚子里,还没生出来吧?还是说,这会儿正在努力地往外钻?” FG29:“……根据我从世界意志那里获得的信息来分析,我已经定位到气运之子的位置,您要过去看看吗?” “看他出生吗?” FG29:“不,他已经‘出生’了,但是我认为他亟需您的看护。” 什么意思?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走走走,坐标给我,这就出发!” 好在虽然是在游戏里,但她的精神力似乎可以影响到她在游戏中的行动,她依旧能借助游戏里的水体进行移动,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二狗,你说我这么移动,游戏后台数据会不会有记录啊?” FG29:“正常是会有的,但是您在游戏中的所有行为产生的数据,我都会为您把关,不会泄露任何不该泄露的部分。” “那还不错。” 她已经顺着FG29的指引来到了坐标点,可这里除了是一片裸露的山石,别无他物。 她指着身前两人高的山石问:“你别跟我说,这是气运之子。” FG29:…… 宿主真会开玩笑,是不是气运之子,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她哪里看到这块山石上有气运光环了?真当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行者孙吗? “快住口!你的想法我也是能感知到的!你再想下去,就侵权了!” FG29迟疑道:“您不是……只能听到生命体的心声吗?” 它也不算生命体啊。 “是,但是我们之间有契约,所以你的数据乱窜,我也能感知到你在想什么。” FG29:…… 它终于感受到潮生曾有过的那种无语了。 FG29:“气运之子不是这块山石,也不是这里的任何实体。” 说着,它主动扩散出一道扫描光,在扫描光以她为圆心向外扫描过一次后,她终于看到就在她身前三米远的半空中,有一个拳头大的数据体。 FG29:“这就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他现在的状态确实算是‘出生’了,但还未完全生成实体。” “什么意思?意思是让我当他的妈妈吗?” FG29:“……不是的。他是作为一团数据而存在的,您再结合一下这个位面当下的情况,您难道就想不到他的未来理应是什么样的吗?” 哦,那倒是很容易就能想到。 “那他的气运光环又是怎么没的?”反正她现在没在这团数据上看到有气运光环,一点都没有。 FG29:“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是他还未生出意识的时候,所有参考值都来自于其他时间线中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事实。在他诞生了自我意识后,他因为长期的误解和被欺压,最终黑化,天命之途彻底走歪。我们需要在这个时间线中扭转这个结局,如此一来,其他时间线中还未发生过的事实都会一同被扭转。” 姒涵冷哼一声:“我就是不懂那些「命运」怎么会把这种很显然完全是他们的活儿的事,甩给你们系统管理局来负责的。” 第63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 FG29:“系统管理局运营需要动力,而动力则是来自于‘被需要’,所以管理局方与多方智灵都有合作。我们分摊了他们的一部分压力,化作我们运营的动力,他们也会在我们行动时给予一定程度的方便,这是属于双方共赢的事。” 系统管理局最开始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对抗「真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管理局日益强大,主系统不会放任局内子系统及其宿主无所事事的,那样只会滋生欲望,管理难度会大大增加。 必须要让所有员工都忙起来,这样才能消耗掉他们的精力。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在主系统和初代的四位部门部长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智灵开始与管理局建立了合作关系——他们向管理局委托任务,或是交予一部分权能,由管理局向下分派任务,员工接取任务后,完成任务,员工及其绑定的子系统都能获得好处,主系统也达成所愿,让员工们都忙碌起来,而作为委托方的智灵也轻松很多。 这其中共赢的不仅有两方,而是多方共赢。 “那现在怎么着?我就在这干等着他诞生意识吗?” FG29:“这是在游戏中,我会全力协助您。我已在游戏服务器端植入监控程序,一旦气运之子诞生意识,我会第一时间将您‘传送’到此处。” 这就是游戏世界的好处了,FG29作为来自上界系统管理局的子系统,在任何一方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控制一个进程与其后台数据轻而易举。 姒涵很高兴不用她时刻盯着气运之子,她是真的转头就走,一点儿也不担心气运之子的变化会被人发现。 来都来了,去看看她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是个什么身份吧! “二狗,我要退出游戏。” FG29:“好的,正在为您准备脱离意识……意识已脱离。” 姒涵眼前瞬间黑了下去,她下意识睁眼,却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嗯?光呢?” FG29:“根据世界意志为您捏造的身份信息,您在现实中的身体无法目视、无法行走。” 姒涵:…… 她堂堂「生」之智灵,何时扮过身体有疾之人!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那我总能自己行动吧?!” 反正她有实力,就算被迫看不到、无法行走,她也能自如出入吧? FG29:“这个您自己把握就好。” 就算她把天捅了个窟窿,她自己都有办法修补好,区区目不能视的前提下依旧能“看”到一切、无法行走的前提下依旧能自如出入,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不能行走,平时总不会二十四小时都泡在游戏里吧?我的生活起居谁来负责?” FG29:“在接任务时,我已将您的部分信息告知世界意志,根据它对您这一次身份的设定,您身边是有一位类似管家一样的存在,负责照顾您在现实生活中的一切饮食起居。该身份默认锁定「落海」。” 姒涵:…… 你们还真是会人尽其用哈。 她都没打算把落海召唤出来呢,这一个世界意志、一个系统,就已经帮她连落海的身份都定好了。 得,用落海就用落海吧。 她把落海凝聚召唤出来,便听到落海惯例朝她打了招呼:“大人,贵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管家了。” “是。若有吩咐,但凭差遣。” “别的没什么,但要是周围有旁人,或是摄像头之类的,要配合我演好戏就行。” “是。” 私底下她可以随意起身行动,反正世界意志给她捏造的身份只是对外的。 在她的精神力探测中,她现在正处于一座仿佛遗世而独立的别墅里,别墅周围全是山水自然,没有一点人类社会的痕迹,只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穿过山林,通向远方。 别墅里还有一个地下车库,车库里是好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子。在别墅的其中一层屋顶大平层上,还有一个直升机专用的停机坪。 “嚯!世界意志给我捏的身份这么有钱的吗?” FG29:“此处财产原属于一位世界富豪,这只是他的其中一处资产,世界意志将您与他的关系拟定为‘叔侄关系’。” “叔侄?” FG29:“是的,而且还是你们仅有彼此这一个亲戚,世上再无其他亲人的极简家庭关系。” “……那他还挺可怜的。” 她是外来者,她的身份是可以直接排除在外的,这样一看,这个世界级的富豪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那他人呢?现在在哪?” FG29:“在国外。他主要经营的资产都在国外,由于您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戚,他会对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帮助。”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个npc一样的行为模式?只管给钱,给帮助,任由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本来还想出去转转的,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此行动不便后,一想到她还要在人前演戏,她就不太想出门了。 “我还是回游戏里去吧。”她嘀咕着说,转而又对落海道:“落海,屋子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唤醒我。” “好的。那我需要在饭点将您唤醒吗?” “……不用,我又不需要真的进食。” 特意醒来喝杯水吗?那还是算了吧。 她本来就一直躺在游戏舱里的,这边一决定进游戏,她眼睛一闭,意识一沉,便迅速进入到游戏世界中了。 “气运之子那边没问题吧?” FG29:“没有。” “这游戏说是开放世界,又是网游,它做得有多大?” FG29:“从结论上说,目前依旧没有玩家探索到游戏边界。根据我对这个游戏的所有服务端的数据采集显示,「蓝图科技」一直在扩容服务端上限,看样子他们不打算轻易向玩家的‘执念’妥协。” “所以游玩设备本质上并不是将游戏本体下载到本地,而是借用云端网络实现的?” FG29:“是的。如果要下载游戏本体,又要追求游戏画质与帧数,对游戏设备的要求反而更高,成本也会成几何倍数增加。” 第63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 FG29:“为了控制这方面的成本,他们在通信网络领域也有投入研发,这款游戏就是基于他们公司旗下的‘蓝图网络’实现的游戏与联机。” “那还真是……” 不等她话说完,斜刺里突然有一发子弹从她身前射过,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连串的动静。 “哈哈哈哈!三米之外,枪快!三米之内,枪又准又快!你打啊!你不是自傲魔法才是天下最强的力量吗!你有本事叫嚣怎么没本事开魔法盾格挡啊!傻○!” 最后那俩字的字音咬得清晰有力,直接让本想找事的姒涵笑了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魔法袍的人骑在一只长相奇特的生物身上跑在前面,后面是一个穿着中古服饰、背后背着一把木剑的青年男子站在一柄飞剑上追在后面,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一边御剑飞行追着,一边时不时开一枪。 很显然他是放水了的,不然还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三米之内又准又快,而他和前面那人的距离拢共也就三米左右。 明明轻易就能追上,偏偏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吊在人身后追着不放,还时不时放个冷枪,故意描边打歪,就不往前面那人或那坐骑身上打。姒涵看着都替前面那人心塞。 她本来不在意这种事的,网游嘛,又是开放世界,看样子官方似乎不会划定什么安全区、pvp区之类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游戏里,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像刚刚那种离奇的情况都能出现。 这么想来,她又觉得有意思:一个玩魔法的,一个看起来又像是修仙的,结果修仙的那个不用法术,不用灵力,反倒是拿着一把枪在追杀别人。 这游戏真是个怪力乱神的世界……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在网游里,遇到什么事都不稀奇,但没想到那跑走的魔法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而且还是直奔她而来,顺势躲到了她身后:“姐妹,帮个忙!” 姒涵:??? 谁是你姐妹? 他躲来的时机太恰好了,正好一颗子弹飞来。姒涵无奈,只能先撑起一道水盾将子弹限制在其中,再无法寸进半分。 那追来的修士看到她的行为,颇有些气急败坏:“你不是路过的?你们一伙的?!” 姒涵当即摇头,横跨了一步,让出了身后之人的身形:“我也是被利用的,但我也不想被你伤到不是?你们冤头债主,别把我扯进去。” 那修士冷笑着又给枪换了个弹匣,直直举着瞄准了姒涵……身后的魔法师。 姒涵:…… 她横跨一步,那魔法师也跟着横跨一步,始终都要躲她身后,怎么的,当她人形盾牌呢? “道友,你开枪吧。”她木着脸道:“就朝着我开枪。” 那修士大概是真不打算伤及无辜,他没有立刻开枪,反倒是迟疑起来:“你确定?我这枪可是特制的。” “你也看到了,特制的也伤不了我。”她示意了一下她身前的水盾。 修士不明白她的意图,但看她眼神真切,犹豫过后还是开了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姒涵抓住时机,借着水之力移到了数十米开外,她身边正有一个水球悬浮着,这是她刚才临时在这个位置召唤出来,作为临时的“传送点”。 她的突然消失让魔法师有些措手不及,当真硬吃了一枪子儿,看到他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再次逃离,姒涵站在远处若有所思。 这个游戏似乎对感官神经的反馈开发程度也不低呢,背后的游戏公司到底是什么大佬,有这技术不去做更能造福人类的事,反倒是用来开发游戏? 那两人已经跑远,消失不见,她也没把这个插曲当回事,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二狗,选个人多的地方,我过去凑凑热闹。”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看看这个游戏的“玩家聚集地”是什么样的吧? FG29:“是,已经为您引导方向。” 有虚线箭头的指引,她悠哉悠哉地走着,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主要是,若这一切都是现实世界中的事物,她反而没什么感觉,但在一个游戏中有这样程度的呈现,她就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了。 《万物蓝图》这个游戏运营也有五年了,游戏里还真有不少玩家聚集地,但因其自由度过高,这些聚集地的风格就显得比较怪异。 就比如姒涵此时来到的这一处: 这是一座小镇,其规模远远达不到城市的级别,但建筑物数量不少,越外围的区域,建筑物的完成度和精美度就越高,反倒是最中心的几个建筑物,就只是简单的小木屋、小土房一类的。 再看外围区域,数十层高的高楼大厦旁,还有好几层楼高、歪歪扭扭的魔法屋,魔法屋的另一边,又有一座飘悬于半空中的飞屋。总之就是什么风格都有。 镇子里人来人往,从他们的表现都能看出来他们是玩家。 对,这个游戏和她过去见识过的网游不同,其他网游里的玩家也好、npc也罢,头顶都会有名字显示,但这个游戏没有,如果想知道对方在游戏里设置的ID名字,就得开口询问,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告诉你,这一点就非常真实。 风格迥异的不仅是建筑物,还有玩家。 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玩家是需要“捏人”的,也就是创建角色。 游戏没有设置既定的种族,但玩家在创建角色时,甚至是要从骨骼开始“捏”起,骨骼的形状决定了他们最终的“种族”。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干脆不做骨骼,直接把自己的角色外观捏成了一团烟雾,这足以说明,脊椎生物并不是限制条件。又因为官方没有标定既有种族,这也就导致了,如今游戏里的种族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玩家甚至还会给自己的种族取名、编构一个关于这个种族的故事之类的,其实说白了就是胡咧咧,但也有一些玩家也听得乐呵。 第63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 姒涵也在一旁听得起劲,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构想出来的种族背后的故事,听着就像是在听人说书。 “咳,你好。”身边传来一道声音,听起来是在对她说话,她扭头看去,是一个两米多高、身形魁梧的牛头人。 牛头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沉闷,这让她怀疑这个游戏甚至还能“捏造”声线。 “我叫卢迪,我想请问一下,你是锻造师吗?” 姒涵:? 为什么初次见面的玩家会问她是不是锻造师?她的角色身上是有什么会让人误会这一点的元素吗? FG29:“有的。在这个游戏中,锻造师这种职业的玩家,身周会自然聚集浓郁的元素,或是其他能量。而有些玩家就拥有能够直接‘看’到这一点的能力。” 姒涵:…… 游戏真厉害,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得不再普通,连她身周自然聚集的能量都能看到。 “你是有什么事吗?”她也不说自己“是”还是“不是”,反倒是这么问了一句。 卢迪看着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搓了搓手,闷闷地说道:“我想委托一个单子。” 委托单子?这又是什么玩法? 接收到她的心思的FG29解释道:“这个游戏里的锻造师拥有很强的能量操控力,这使得他们能制作出一些具有特殊效力的东西。游戏里虽然没有指定的货币,但玩家与玩家之间可以以物易物,锻造师可以与委托方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交易达成,双方都能获得自己的需求之物。” 哦,懂了,这不就是炼金术师的玩法嘛,她会! “那你是想要什么东西呢?” 听她这么一问,卢迪的眼神就变了,有些激动地问:“我想要一个可以提供中效治疗的消耗品,不需要太多的次数,可以治疗几次就够了。” 他有些赧然,从他的话语中也能听出他的囊中羞涩:“我就是想要个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太好,我怕是出不起你的报价。” “……我都还没说我需要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出不起了?” “我知道的,我在市集里和其他人打听过了,不管是哪个锻造师,要价都挺高的。” 那看来她得成为第一个打破市场平衡的“破坏者”了。 反正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物价”如何,她干脆就随便说了:“我暂时没想到要什么,这样吧,我们加个游戏好友,你就当欠我一次人情,我可以让你先‘赊账’,怎么样?” “真的吗?!”很显然,卢迪对她的“报价”感到很惊喜,也很意外,“我我我……我没想到我还能加到锻造师的好友……你等等,我把我的UID发给你!” 加游戏好友时,如果得到了对方的UID,是可以查询到对方的游戏角色资料的。而这个UID哪怕是成了游戏好友,只要对方不说,好友依旧无法查到。 他还是知道一些行内的规矩的,锻造师的UID一般不会随便告诉别人,所以他才会主动说把自己的UID告诉姒涵。 姒涵点了点头:“嗯,加吧。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只要你别不认账就行。” 他有些诚惶诚恐地摇头道:“那不能!我还不至于这样!谢谢你啊!” “没事。” 加了好友之后,卢迪这才又问她:“那……我要的东西……?” 只是要可以治疗数次的消耗品而已,好说! “到时候我做好了会联系你,我得先去准备点东西。” “好好好,你要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反正也加了好友了,就算不一直跟着,回头有什么事,也能在好友系统里私聊。 姒涵离开后,卢迪打开了另一个好友的私聊窗口,刚想发消息炫耀自己加了个锻造师的好友,他突然收到了一条外部信息提醒,不得已只能就此作罢,先退出了游戏。 游戏设备自动解除了锁定,班阑的意识恢复到现实中,他睁开眼,也没从设备的躺椅上坐起身,只是抬手就从躺椅旁的小置物桌上拿过手机。 世界原是彩色的:不是说了这个时间我都在游戏?你最好找我有事。 虚拟大爷:[欸嘿.jpg] 没事我敢这会儿找你吗?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快过来。 世界原是彩色的:什么好东西不能直接视频看?非要我过去? 虚拟大爷:不行,这玩意儿不能用网络,你知道的,咱们的网络里什么痕迹都有。 班阑叹了口气,回复道:行行,我十分钟后到。 他收起手机,终于起身,随便换了身休闲装,也没怎么打扮自己就出了门。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黑了,天边红蓝相交的最后一抹夕阳晕出了唯美的紫色,空气有些冷,眼看着气温降下来,冬天大概是快来了。 班阑没有关注那天边的美色,也不在意路边已经闪耀起来的各色霓虹灯,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一直保持着向下低垂的角度,快步前进着。 “虚拟大爷”所在的位置就是「蓝图科技」的公司总部,而他家就在这栋公司大楼旁边的另一栋办公楼里。 他说十分钟,还真就只用了十分钟。 当他一步跨入「蓝图科技」AI研发部的办公室时,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我还以为这一次能抓着你‘迟到’的记录呢~” 说话那人冲着班阑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班阑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停下的计时器,正好停在了十分钟的计时上。 他拉下外套的兜帽,还没说话,那人就撑着自己的椅子往后滑了半步:“不是,你起码梳个头吧?” 这头发乱的……像刚睡醒似的。 班阑好似还嫌不够乱,又随便乱拨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语气很不客气地说:“你最好有事。”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这个。你来看!” 说到这个,那人就带着他操作着身边的电脑,调出了一组数据给他看:“你看,这里,是这样的对吧?这是昨晚例查时保留下来的备份数据。” 第63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 他又在分屏上调出了第二个数据窗口:“这个是一个小时前,我在调用后台数据的时候发现的。” 他们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解释,班阑就能看懂其中的问题所在。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熟悉他的霍荼已经能听出他语气中那微不可察的惊讶了:“有人改动过这里的数据吗?” 霍荼很肯定地摇头道:“不,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只有我有这个修改权限,别人最多只能‘只读’。而我,完全没有动过这部分数据。” 那就很奇怪了,没人改动,这里的数据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变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上周喝醉了,在公司睡了一晚,是不是又把「图兰」拉进游戏转了一圈?” 这人有个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就是如果他喝多了,他会迸发出不少奇思妙想,对于开发有着极大的帮助,但是,与此同时,他又会做出一些很不符合规定的事。 就比如——把他们两人合力研发的AI「图兰」的主程序载入到游戏服务器里转一圈,明言是测试,实际上他都喝多了,怎么可能有那个理智去测试?单纯就是让程序进去跑一圈而已。 但这里有个问题,那就是图兰并非普通AI,而且现在还在研发测试阶段,让它进入已经相当成熟的《万物蓝图》中,可能会对游戏造成很大影响。 上一次这家伙就这么干过,结果导致游戏突然全球停服,维护了一整天。公司所有人加班加点陪他修bug,就连自己都被他拉来做了工具人。 霍荼咧开嘴讪笑了一声:“嘿嘿,没有……” 班阑也不说话,就那样沉默地直视着他,他也就只支撑了几秒,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嘟哝道:“我没有断片……当时我就是……突发奇想,然后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测试一下成果……” 说着,他又来了精神,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而且你看,这几天下来,游戏不都挺正常的吗!” 班阑指着旁边显示器里的数据窗口:“你说的‘正常’也包括这个吗?” 霍荼:…… 看他哑口无言了,班阑冷笑了一下:“这次可别再想让我给你打下手。” 上一次他过来帮忙,小露了一手,给这边部门的其他员工惊到了,好在霍荼反应快,及时扯谎说是他教他的技术,害他平白无故在这方面低了他一个辈分! 霍荼也是想起了上次的事,没好意思道:“我叫你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游戏确实没出什么问题,那就不需要去改什么。但是这部分数据确实是图兰进去溜了一圈后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谁,平时嘴上总是神秘兮兮的,口风把得死紧,说什么关于图兰的一切不能在网络上出现,结果自己却时不时把图兰带到游戏服务器里遛弯。” 班阑直接用指尖不断地戳着霍荼的肩膀:“我问你,那我问你,游戏服务器里就没有网络?而且还是蓝图网络,自家的网络什么德行,你心里没点数吗?” 霍荼被他戳得连连后仰,但他说的都是事实,自己根本无从辩解,只能道:“但我喝多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再说了,自己今天叫他过来,是为了听他diss自己的吗! 想到这,他一掌拍开了还在戳着他肩膀的手指,愤懑道:“我是叫你来看这个的!你怼我干什么!” 好心跟他分享新进展,结果自己还被他怼了好一会儿! 班阑叹了口气,坐到那台副屏显示器前,拉过键盘就开始敲了起来,霍荼也凑过来看屏幕。 过了半晌,班阑才停下了手,道:“确实属于异常数据,我的建议是——杀杀毒吧。” 霍荼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不是,哥们儿,你忙活半天给我的答复就是杀毒?这好不容易……” 不等他说完,班阑就反驳道:“不管是容易还是不容易,首先你要知道,出现异常数据的地方是《万物蓝图》,这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游戏,虽然这个‘跑道’上至今仍没有敌手,但也不是没有下位替代。可对我们来说,这个游戏养活了许多人,全世界有多少分公司?各家公司里有多少员工?他们背后又有多少家庭?你算过吗?一旦《万物蓝图》真的出大问题了,你觉得是你头顶上的老板能放过你,还是那些员工能原谅你?” 这人就是这样,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做事容易不管不顾,考虑不够周全。是,他的确是这个领域的天才,但他绝对不适合做一个领导。 “《万物蓝图》太重要了,它绝对不能出事,所以不管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都需要把那些异常去除掉。” 霍荼沉默了,他明白班阑的意思,他也能理解,可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图兰已经太久没有新进展了,它这次在《万物蓝图》里留下的异常数据痕迹,如果继续深挖下去,一定可以找到“进化”图兰的方法。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哪怕视线没有交错,班阑也能看穿霍荼心里的想法。他轻轻踢了踢霍荼座下的椅子脚,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让你杀毒,没说不让你备份数据啊。” “但是游戏环境是实时变化的,这背后有多少数据在改变,你会不知道?我哪有那个实力把整个游戏的环境数据全备份出来啊。” 《万物蓝图》开发运营至今,其数据量过于庞大,只有公司才有这个实力支撑其数据量,他再天才,那也只是一个开发者,一个员工,他没有那么多的财力、人力、物力去备份这么庞大的数据。 “那就一点一点自己构建,自己试。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游戏已经相当成熟了,不需要他整日盯着、亲力亲为,公司有专门的部门去应对基础问题。所以他现在才会被调到AI研发部,主攻图兰的研发。 第63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 《万物蓝图》中其实也采用了图兰的一部分能力,这也使得他还能时不时的去游戏的服务器后台搞点数据出来,要重建产生异常数据的环境虽然要花大功夫,但他能有这样的便利已是不错。 霍荼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我现在是不缺时间,反正要这么做,其实也是在研究图兰。但是从零开始去构建,我就觉得好累。还没开始就已经觉得好累了……” “那就什么都别做,直接杀。” “但我真的很舍不得这一份异常数据。” “……” 屮,想骂人。 “你不动手,我就动手了。” 不说别的,虽然他不属于蓝图科技公司的一员,但《万物蓝图》也好,图兰也好,都有他在幕后参与,他付出的精力和心血不比霍荼低多少,所以他是绝对不希望《万物蓝图》出大事的。 霍荼仰着头靠到椅背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你来吧,我实在狠不下心。” 班阑就比他果断多了,得了他的准话,他再次开始敲起了键盘,没有半点犹豫。 * 姒涵刚用一个自己凝聚出来的小水球,和一个玩家换了一支他特制的雪糕甜筒。在游戏里买雪糕吃还是头一回,尤其是六感皆有的前提下。 她刚舔了一口,就听到FG29对她说:“宿主,我检测到有程序正在扫描,目标锁定在气运之子那儿。我已经反追踪了过去,分析结果为:有人正在试图‘杀死’气运之子。” 姒涵:…… 她是真没想到,气运之子还没诞生出自我意识来呢,就有人来势汹汹的要干他来了。 她之前已经在气运之子的数据旁留下了一个小水球作为临时的“传送点”,不用FG29帮忙,她就能瞬间抵达气运之子旁边。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发现,之前还在这里的那团异常数据已经不见了。 “二狗,数据呢?” FG29:“我介入拦截了对方的程序,并且将气运之子‘隐藏’了起来,他仍在这里。我已向您共享了权限,您可以看到它了。”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团数据再一次出现了。 “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些变化了?” 她围着那团数据转了转。 FG29:“根据其他时间线中的记录,他的这个阶段成长速度会非常快,预计现实时间的三个小时后,他就能开始模拟出一个完整的角色外观。” 姒涵的心思微微一动,嘴角也慢慢地勾了起来:“那我能在那个时候介入吗?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给他‘捏’角色。” FG29:…… 给气运之子自定义外观的,这还是第一个。 FG29:“虽然严格说来是可以的,但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擅自更改他的外观比较好,这涉及到命运规则。” 听它提到命运规则,姒涵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不管怎么说,哪怕光梦帮了她一次,可她还是对「命运」喜欢不起来。 “那我不改变他的关键信息要素,我做一些边幅修改总可以吧?” FG29:“这倒是问题不大。” 行,能改就行。 “那一会儿这样,在他要生成角色外观时,你锁定好我不能修改的部分,再把其他修改权限给我准备好。” FG29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答应的倒是挺快:“好的。” * 「蓝图科技」AI研发部办公室内,班阑敲着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深深皱紧的眉心暗示着他此时有些糟乱的心情。 “怎么了?”没听到身边的键盘声,霍荼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他身上,他实在没忍住,还是瞥了一眼班阑的那台显示器。 “不对,那组异常数据消失了。” “你杀完了?”他有些难过。 “没有,我还在查毒,突然丢失目标了。” 班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察看后台数据,试图找到异常点。 听他这么一说,霍荼这才来了精神,又一次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了起来:“还能让你丢失目标?我怎么不记得我还给游戏里塞了杀毒程序呢?” 班阑也没说话,只是幽幽地瞥向他。 他讪笑着往后缩了缩:“嘿嘿,没有没有,我再虎也不至于什么都往《万物蓝图》里塞~” 班阑:…… 他最好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班阑这才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显示器,说:“游戏的数据量太庞大了,靠人力找不是个事。” “那你的意思是……?” 他想到了某个答案,但不敢确定,因为就在几分钟前,这家伙还言辞凿凿地警告他别再那么干了的。 班阑反倒是说出了他心中猜测的答案:“让图兰去找。” 霍荼猛地一拍掌,一手指着他,脸上的小表情满是得意:“双标是吧?” “……那不然你去找?” “我不找。但你就不怕,图兰去找,又弄出第二组异常数据出来?” “这次有我看着,不会的。” 他又操作了一会儿,一道隐藏程序被运行了,他这才看向霍荼:“你忘了我给图兰做了监测程序了?” 霍荼:……屮。 这家伙看样子是不达到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霍荼又恢复了刚才百无聊赖的姿态,有气无力道:“那你弄吧,不用再跟我汇报进度了,我不想听。” “我也不是很想说。” 他们两人从小到大互相怼习惯了,谁也没在意对方说的话,部门里再一次只剩下了敲键盘的声音。 * 游戏里。 FG29:“咦?” “怎么?” FG29:“我检测到游戏进程里出现了新的数据,经过分析确定,是个自主程度相对较高的AI,它正在对游戏数据进行全盘扫描。” “然后呢?” FG29:“结合之前的情况,它很有可能是对方派来的‘帮手’。宿主,我是继续拦截它,还是不拦截,只隐藏气运之子?” 反正拦不拦截的,谁来都发现不了气运之子的存在,反倒是拦截了可能会让对方的疑心加重,虽然它有自信无论如何对方都发现不了它就是了。 “这样,先不拦截,你只要把气运之子藏好就行。顺便,你把对方在现实中的坐标追踪给我,我直接顺着网线过去抓人。” 第63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8 与其继续在游戏里坐以待毙,倒不如一次解决问题。 FG29:“好的,您随时可以退出游戏,我会在您退出游戏后开始为您导航。” “不是为我,是为落海。” 她没忘记自己在现实中是个有疾之人。 姒涵从游戏中退了出来,一直守在一旁的落海立刻问道:“大人,您有吩咐吗?” “有,第一,在这个位面换个适合这个位面的称呼。” 落海顿了顿,这才应道:“是,小姐。” “第二件事,走吧,我们得出门一趟。注意看脚下的箭头。” 落海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她的力量所化,她能从二狗那里看到的导航箭头,落海自然也能看到。 “是,轮椅就在床边,需要我扶您吗?” 姒涵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走还是不想走,并不取决于世界意志给我的设定,而是取决于我自己的想法。” “是。那么到了外面,我再那般照顾您吧。” 姒涵自己从床上坐起,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还是如常人一般下了床,并且坐到了轮椅上,整个过程的动作姿态看着就不像是个有疾之人。 落海还拿过来了一条毛毯,折了折,盖到了她的腿上:“外面气温较低,我已经调好了轮椅的温控设置,但您还是需要注意保暖。” “那给我拿个外套来吧,休闲一点的。”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他料到她随时可能会出门,所以当她还在游戏里的时候,他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这个位面的科技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发展了,衣物的布料都加入了一些科技手段,虽然外面的气温比较低,但也不用穿太多,一件外套配合带温控的轮椅就足够了。 落海在专为姒涵准备的衣帽间里转了一圈,又顺手给她多准备了一顶毛线帽,最后,他看着穿戴整齐的姒涵,问道:“您要戴墨镜吗?” “……你是不是对盲人有什么刻板印象?” 为什么看不到的人就一定会戴墨镜?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我所知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您。” “……” 意思说,有刻板印象的人是她呗? “好的,你可以闭嘴了,出发。” “是。” 别墅在深山老林里,要出行一趟是当真不容易。姒涵都在车子里闭目养神到快要睡着了,落海才对她说道:“小姐,我们到了。” 大人说的那导航箭头当真好用,什么时候该在哪停车、下车,箭头的下方都会有提示。 姒涵睁开眼,说:“还有多远?” 她用过二狗的导航箭头,她很清楚箭头下方还会有什么提示。 “箭头下显示的是1212米。” “那走吧。” 都到外面来了,她就不能自己上下车了,只能等着落海先一步下车,为她准备好轮椅,再将她从车上抱到轮椅上坐好。 坐到轮椅上后,她还打趣了他一句:“落海,你抱起来像水。” “您说笑了,像水的人该是您才对。” 他们都笑了笑,实际上他们两人都是半斤对八两,他们都是由水之力捏造出来的身体。不过这种“抱起来像水”的感受,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能有这种感觉,如果是其他人接触他们两人,其他人的感受都是正常的,不会察觉到异常。 落海推着轮椅,带着姒涵进了「蓝图科技」的公司总部大楼,一楼大厅的接待员例询公事问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家小姐是来巡视的。”落海将一张卡片放到了柜台上,“其实也没什么事,小姐只是想随便去个地方散散心。” 接待员拿过卡片在一台小型机器上刷了一下,关于姒涵在这个位面的简单的身份信息就出来了。 看到她的关系一栏里出现的人名和关系,接待员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恭敬地双手递回了卡片:“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这是您的身份卡,请收好。整栋大楼都是我们公司的,您可以随意参观。” 天啦噜!这位小姐竟然是韦尔伯特先生的亲戚!这种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跑到他们公司来啊? 韦尔伯特先生可是他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啊!还是世界级的大富豪! 落海收好了姒涵的身份卡,在离开前对接待员淡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要通知上级,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大动干戈,小姐是来散心的,不是来当领导的。” “那那……” 她说话都有些卡壳了,主要是这种情况按规定是必须要上报的,可这位小姐来头也不小,是她根本得罪不起的,现在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姒涵的脸朝着柜台的方向微微侧了侧:“你可以把这一点告诉你的直属上级,我离开后你们怎么传,我不在乎,但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的时候,有一大帮子人跟在我身后。” “好的好的,感谢您的理解!您……要不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告诉他,我上楼转转,让他一个人来就行。”她顿了顿,得到了FG29的提示后,又补充道:“让他去12楼等我。” 12楼?那不是一堆研发部门所在的楼层之一吗? “好的,我这就向经理转达。先生,您带着她去前面左手边最里面的那个电梯就行。” 落海冲她微微颔首:“好的,多谢。” “没事。” 看着他们上了电梯,接待员这才赶紧用内部电话联系了自己直属上级领导,语气听起来也比较焦急:“方经理!刚才来了个大人物!” 她把刚才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方经理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往电梯走去了。 这天怎么突然就刮起了西北风了?韦尔伯特先生的亲侄女?别说她了,就是韦尔伯特先生都从来没来过公司总部啊!对他来说,这个公司无论有多少影响力,在他手中都是一处投资产业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公司,他手上可有不少。 第63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9 可今儿怎么他的侄女突然就来了呢?真的只是来散心的吗?谁散心会去公司散心啊?而且一来还是直奔研发部门所在的12楼!这不明摆着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难道韦尔伯特先生有新的计划了?打算对他们公司施行了? 方经理这一路想了许多,急匆匆地坐电梯往12楼赶去。 姒涵先一步来到了12楼,落海在导航箭头的指引下,直奔AI研发部走去。 图兰已经在运行,监测程序也在运行,班阑只要时刻注意数据变化就行,别的都不需要他多做什么,霍荼也在玩着手机,两人都没说话,部门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一些电脑主机运行的轻微低鸣声。 AI研发部,一个各方面都非常完整的部门,主要成员却只有霍荼一个,至少明面上就只有他一个,班阑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人。只有在特别忙的时候,霍荼才会从其他部门临时调一些程序员过来帮忙。 上头不是没有想过给研发部多派一些人过来,可霍荼嫌其他人跟不上他的思维和能力,加上他担心人多了可能会出现数据泄露的情况,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同意这件事。 当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们俩都默契地将头转了过来,看向来人。 这里都是霍荼说了算,他此前也有交代,没什么重要的事,未经允许是不能随便进来的。所以当有人突然推开门时,霍荼的第一个反应是——又是哪个部门的程序员来找他“求救”来了? 结果看到是一个陌生男子推着一张轮椅进来,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还没见过,他就愣了一下,“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其他部门哪儿都有可能迎来各式各样的人,唯独他这个AI研发部不可能,因为他少有人情往来,身边至今就只有一个最熟悉的班阑,和蓝图科技的首席执行官,其他人都只是简单的同事关系。 这一次是姒涵主动开口的:“没有来错。”她现在虽然身体条件上看不见,但脸转向的角度还是精准地朝向了他们,“就是这里,真正掌控《万物蓝图》的人就在这里。” 她的脑袋略微歪了歪:“那么,是你呢,还是你身边的另一个人呢?” 听到这,班阑和霍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好像……可能……也许……应该……似乎……看不见? 霍荼甚至还冲她挥了挥手,姒涵的精神力是发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多作反应,霍荼这才和班阑对视了一眼——她真的看不见! 霍荼干咳了一声,问道:“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哦,那并非「蓝图科技」一员的另一个人,就能随便进,是吗?” 班阑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但总归是他不太想和这个女孩打交道。 霍荼太了解他了,看他没有反应,就继续接着姒涵的话解释道:“他是我兄弟,是我叫他来的。我是这里的主管。” 也就是看她身体不便,他才耐下心来说话的,若换作常人,他早就将对方“请”出去了。哪有人一来就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 姒涵坐在轮椅上,双手轻轻放在腿上盖着的毛毯上,两个拇指缓缓地互相摩挲着。 她在思考,在分辨,这两人很显然就是正在针对气运之子的人没有错,二狗没有指向别处,那就只能是他们。但从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两人给她的感觉来看,他们又不像是带有恶意的人。 她甚至难得动用了倾听生灵心思的能力,从她“听”到的结果来看,他们确实不是带着恶意在针对气运之子。 更像是……他们只当气运之子的存在是一个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心血的……病毒数据? 就在这时,落海身后的办公室门再一次打开,方经理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青年背影,他此前就得到了前台接待员提供的信息,知道谁是谁,他便赶紧绕过落海,来到姒涵身侧,笑着道:“请问小姐是韦尔伯特先生的……?” “他是我小叔。” 那就错不了了!她之前在前台刷的身份卡是冒充不了的。 “抱歉抱歉,有失远迎,我也不知道您会突然大驾光临。” “没事,我来得也很突然,又不想劳师动众的,希望贵公司能够理解。” “理解的理解的!那个……您看,要不咱们去会客室坐坐?” “不用了。”她的脸再次转向班阑二人,“我知道你们之前在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们能暂停此事,容后再议。” 这小姑娘说话怎么文邹邹的? 这是在场三人都有的反应。 姒涵忘了“关闭”心灵感应的能力了,这一下“听”到他们心中的想法,也有些无奈。 刨除上个位面是为了给潮生重塑身体不算,她上一次就是在一个偏古风的位面待了好些年,说话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没扭转过来。 霍荼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姑娘挺莫名其妙的:“不是,这位小姐,我不管你是谁,有多厉害的身份,但是在这里,在AI研发部,我是有绝对话语权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来这里想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方经理背对着霍荼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些,但又赶紧对姒涵道:“您别在意,霍先生在工作时确实不太喜欢被别人打扰。” “他没有在工作。”姒涵说话的语气依旧很是轻柔,没有一点变化,“他上周喝多了,导致工作上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他自己不去试图修补问题,却是将责任甩给了公司以外的人。” 方经理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他是懵的。但另外两位当事人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她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这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知道的事吗? 班阑甚至下意识瞥了一眼办公室角落上的监控摄像头:通过监控得知的?她身边有高手? 第63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0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姒涵身后的落海,那个男人的表情一直都很清淡,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没有什么兴趣,视线也没有胡乱打量,一直微微低垂着,但他不认为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负责推轮椅的人。 霍荼虽然反应比班阑慢一些,但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这位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说的“这边”,就是在指电脑编程领域。 是还是不是呢? 姒涵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根本上来说,她算“是”,动手的是二狗,二狗是她的,四舍五入就是她也算是霍荼口中他们“那边”的人。 但要是从本质上来说,她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不过好在她在星际位面学了不少知识,编程而已,难不倒现在的她。但之前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说她不是他们那边的人,那她也不算是。 “是与不是,不是现在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再次希望你们能停下你们之前想做的事,虽然我有办法继续阻止你们,但若是继续下去,事态一定不会小。”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总不希望,我和你们之间逐渐升级的矛盾,以《万物蓝图》为‘战场’,与你们‘大开杀戒’吧?” 其他人:…… 这可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这里可是「蓝图科技」的总部啊! 可方经理知道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头,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当面忤逆她,倒不是别的,主要是韦尔伯特先生可以说是抓着他们公司的命脉啊! “韦小姐……” 他称呼我什么? FG29检测到她心里的想法,回答道:“您的那位小叔虽然叫韦尔伯特,听起来很像外国人的名字,但实际上他是姓韦,名‘尔伯特’。” 姒涵:……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位面的身份是个混血儿呢…… 方经理很担心霍荼的性格不愿息事宁人,想着赶紧先把姒涵带离此处:“您看,要不我们先去会客室吧?这里都是电脑,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不是?” 唉,看来还是露一手了。 “二狗,一会儿你看情况协助我。” FG29:“好的,宿主。” 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完美配合宿主装boi是它的必修课! 不需要姒涵吩咐,落海就主动将她推到另一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前。在他人的视角中,她作为一个看不到的盲人,这是真的在盲打键盘,再配合电脑系统里的语音模式,她完全可以无障碍操作电脑。 眼看着她轻松就突破了游戏的安全墙,甚至直接以管理员身份进入了后台,能直接调集游戏数据,无论是班阑还是霍荼都很是惊讶。 方经理不懂这些,他感叹的仅仅只是她竟然能无障碍操作电脑而已。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班阑和霍荼看到的就是她正在做的事。 “不是……”霍荼真忍不住了,“你怎么……” 她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他确实是从一开始看她如何一步步操作到现在这样的,但他向来对他和班阑联手制作的安全墙很有自信啊,不然这么爆火的一个游戏,怎么扛得住全世界的玩家?谁又能保证玩家中没有几个黑客呢? 喏,现在他们眼前不就有一个? 为了能知道刷出来了什么代码,她调的读字速度快得根本听不清,偏偏她能精准的分辨每一个单词和字母的发音,甚至她的大脑还能跟上这个速度去处理其中的信息。但凡她在其中一个环节卡上那么一瞬,安全墙就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这可比他小时候听说的那种速读训练要厉害多了! 姒涵并没有停下手,调取游戏后台数据只是展示她有这个能力,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她今天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既然这两个年轻人都没有故意针对气运之子本身的恶意,与这个游戏又有那么深的关联,那不如直接“诏安”吧! “二狗,直接给这台电脑塞一个程序,伪装一下,免得他们不知道程序哪来的。” FG29:“程序用途呢?” “用于伪装你介入时的操作。” 明白了,宿主这是打算把它也拉到台前,以AI的身份示人。 FG29:“好的,已将不重要的临时文件上传至蓝图网盘,您只需要通过该电脑的语音控制系统下载指定文件就行,文件名为SourceSystem。” 这个临时文件还真是FG29临时创建的有一定大小的文件,但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其中都是由特殊编码加密的内容,如果能够成功解码,看到的就只是一个视频而已,视频只是标准的黑底白字,写着“不重要的临时文件”这几个字,再没别的内容。 有它在,它完全可以保证宿主在离开之后,这份文件不会以任何形式存留下来。就算宿主有意留下文件,它亲设的加密方式,下界位面的人也绝对没有那个能力解码。 班阑看到姒涵的操作后,眼神微微一动:从这会儿开始,她现在的行为就和不久前的他几乎一模一样——都在通过某一道程序来辅助她完成对游戏数据的操作。 他再仔细看着那些数据的变化:她这是想…… 还没等他想完,一组眼熟的数据就被提取到了。 姒涵停下手,微微侧身转向他们:“这组数据,我要你们保留下来。” 这可以说是直接摊牌了,霍荼有些激动,既是因为现在有个人可以轻松突破他们的安全墙,还有她展现出来的技术手段,也是因为她终于道出的来此的目的——她要保留那组异常数据! 班阑却还是不为所动:“不行,它的存在很有可能导致游戏出问题。” 他现在也已经确定了,之前突然在他眼前消失的异常数据,一定是她出手隐藏了。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无论这个游戏出什么问题,会不会出问题,都不会与它有关。我要你们保留它。”她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不给他们留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63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1 方经理虽然不明白技术层面的事,但是他听懂了她的诉求,可他也不是负责这方面的啊,他也没权力直接越过霍荼去做决定,只能试探着问霍荼:“霍先生,您看,要不我叫杨总来?” 杨总就是能在职权上直接管霍荼的直属上司,也就是公司总部这边最大的那一位,除他之外,其他职位的公司同事,霍荼都可以完全不听令。 霍荼与那位杨总关系还不错,公司上下的人都有在传,他与杨总似乎还有些沾亲带故的,真要有什么事,找杨总总没错。 姒涵却是代为回答道:“不用,我说了,这件事闹不到别人那儿去,他们也不懂这些。” 霍荼也跟着点头道:“对,他们不懂这些,这事你别管,这是我们和这位小姐之间的事。方经理,你先回去吧,我们这儿的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反正接下来他们要谈的也是技术方面的事,方经理在这里也只能干站着,那多累。 可方经理又不能真的心大地离开,姒涵只能微微蹙起眉心,略有不耐道:“方经理,你先离开吧。” 她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方经理不敢再强留,只能道:“那我先出去等您,您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出来叫我。” “嗯,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等到方经理离开了办公室,班阑才开口严厉问道:“你为什么要‘擅闯’后台?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算是违法了?” “从技术上来说,我敢直接向你们摊牌,就说明我有底气可以让我今天出现在这、以及我曾做过的事的所有物证都消失无踪。从身份上说,我敢出现在这,说明我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决定我的安全。” 她从来都不担心这些,没有足够的证据,谁能判她违法? 「审判」都没说话,轮到这些生灵说什么了? 班阑也觉得这个姑娘有些棘手了,从方经理的态度不难看出来,她的来头不小,而且之前他还听到方经理提到了韦尔伯特。 能让方经理如此小心谨慎对待的姑娘,他能想到的与之有关的“韦尔伯特”就只有一位了,就是那个姓韦、名字听起来却像外国人一样的本国人,也是「蓝图科技」的最大股东。 姒涵也不打算继续就这个话题与他们争论下去:“总之,今日我亲自来这里走一趟,就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其实我大可不必现身,向你们透露我的能力也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一开始对你们是没有恶意的。但如果你们还是要坚持己见,那么,很遗憾,之前我说的那些事真的会发生,而我也只能提前对你们说抱歉了。” 又是威胁! 霍荼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游戏有多重要。将异常数据保留下来,将来……” 其实这些话他说起来也感觉有些复杂,于理来说,确实应该删除那组数据,但是于情来论,他也是希望借着姒涵这个“坡”走下去的——他何尝不想保留那组异常数据呢?! “你们担心的事绝对不会是那组数据造成的。”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霍先生,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想法?什么想法? 那双明明没有任何光明停留的眼睛中,好像透出了能看穿他一切想法的智慧:“那组数据之珍贵程度,在我看来,它很有可能喻示着AI未来的一种可能。而孕育它的环境——万物蓝图,我也不会让这个环境出事。” 班阑沉静地直视着她的双眼,就在霍荼还打算回怼时,他轻轻肘了他一下,便对姒涵道:“鉴于你的行为和能力,空口无凭,我们不能相信你。” “我知道。” 二狗,快快快,来个安全程序,给他们一点点来自管理局系统的震撼! FG29接收到她的想法,临时准备这样一个程序对它来说轻轻松松,不过两秒就完成了。 FG29:“还是在刚才用的那个网盘上,文件名为safe。” 姒涵再一次操作了一下电脑,将程序下载安装到电脑里后便启动了它。班阑和霍荼很快就看出来了,这是一道安全程序。 “这是我的‘诚意’,你们可以试试看。” 试什么?当然是这道安全程序的防御力有多高啊! 在看明白她拿出的“诚意”是什么意思后,他们立刻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开始操作起来。姒涵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只胳膊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指尖轻轻的、有规律地敲着扶手。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霍荼和班阑脸上的深情越来越严肃,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破不了。迂回找不到漏洞,强闯又能直接把电脑干到蓝屏,那个安全程序不仅仅是单纯的单方面防御,甚至还会反击。 那女人就坐在那里,没有碰过键盘,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道程序自己完成的话,那这道安全程序就相当可怕了。 比起班阑严肃中渐起的兴趣,霍荼直接停下了徒劳,指着显示器看向姒涵,问:“这个程序你做的吗?卖吗?” 班阑:……你丫就不能再硬气点? 姒涵:……二狗啊?那是必不可能卖的。 实际上,这个程序只是一个空壳,真正操作一切的还是FG29自己。所以霍荼问卖不卖,指的其实还是二狗本身。 “我今天也不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 班阑也回头瞪了霍荼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这才对姒涵说:“关于那组数据的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但是在我们给你答复前,我们可以答应你,暂时不会对那组数据再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在我们有所答复之前,游戏不会因为它出现问题。” 姒涵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要求:“就算你们给了答复之后,我也会保证游戏不会出现能够影响到那组数据继续成长的问题,就算出现了,不用你们动手,我也能出手解决问题。这样,够吗?” 第63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2 “可以。最后一个问题——你与蓝图科技公司的股东韦尔伯特先生是什么关系?” 姒涵终于露出了到此之后的第一个浅笑:“他是我的小叔,有血缘的那种。” 班阑:果然…… 霍荼:竟然! “看来我们终于谈妥了,既然如此,我得先回去了。如你们所见,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在外面多做停留,唯恐出现意外。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说着,她优雅地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落海便推着轮椅离开了办公室。 “二狗,让世界意志帮忙把其他人关于‘我来过这里’的记忆删掉。” FG29:…… 它就猜到了宿主之前话说得那么满,底气是从哪来的,可不就是能随便修改生灵记忆的世界意志吗。 开这口的还是宿主,但凡换个人,世界意志都不带搭理的。 吐槽归吐槽,FG29嘴上可不含糊,回复得极快:“好的。” 姒涵离开两三分钟后,霍荼抹了一把脸,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我的天,今天我真是开了眼了……” 先是发现了异常数据,然后遇到了一个看不到、走不了路的姑娘,拥有的能力很可能还在他们两人联手之上?并且她还做主要保住那组异常数据? 这要是阿阑说不“杀毒”了,那他可真是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阿阑,你还‘杀毒’吗?” 班阑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回答道:“不了,在我找到可以攻克她的方法前,我打算先留着那组数据。” 在不明确对方的能力底线之前,冒然与之对抗,很有可能真的会导致他们的所有心血付之一炬。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她所说的事情的话,那暂时留着那组数据也没什么。 霍荼又惊又喜,捂着心脏仰靠到椅子上,班阑很是无语地踢了踢他的椅子脚:“别玩了,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吧。” “哦对!” 他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操作,可他们发现,无论怎么查,他们都没查到任何姒涵刚才在他们的电脑上操作过的痕迹,哪怕她还借用了他们的网络和云盘,依旧一无所获。 霍荼甚至还进了他这个办公室的监控里去找,可从头到尾,他们就只看到了自己和方经理出现过,那个姑娘和她身边的男人却没有出现。而且,方经理出现在这里只是和他们俩说了些话就离开了,可惜监控没有录音功能,他们不知道监控里的方经理对他们说了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把监控内容篡改了?她什么时候做的?” 班阑却是在想另一种可能性:“她也许确实有很高的技术,但我怀疑,她可能还有其他帮手,因为我也觉得,她不可能在离开后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能做到删改监控内容,而且还加了一段没有发生过的事的画面进去……” 他一边低语着,手上一边敲着键盘。 他要找找看监控有没有其他突破点,比如剪辑痕迹之类的。 霍荼倒是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看着他操作,问:“那如果我直接去问方经理呢?他也能作为证人吧?包括他们一路从楼下上来,总有其他人见过她来过吧?” 班阑对此却是没有多少兴趣:“那你可以去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霍荼也不管他,扔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忙活,自己跑去找方经理了。 他来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方经理在往电梯这边走,他便赶紧拦了过去:“方经理,刚才你做什么去了?” “怎么了?有事吗?” “嗯……没有什么,就是想问问之前那位小姐的身份。” “小姐?什么小姐?” “……” 不是吧?这是真不记得,还是在跟他演戏呢? “就是刚才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小姐啊!” 方经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怪异:“霍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敲代码敲太久了?要不……你跟杨总商量商量,歇两天?” “……” 歇个蛋啊!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有那闲情逸致歇吗?别回头歇着歇着,游戏都给歇没了!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那什么……你忙吧。” 他的视线扫到了前台,便又扔下方经理不管,跑去找前台的接待员了。 “你们今天有没有看到过一位坐着轮椅的小姐来过?” 前台的几个接待员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确定?” 她们又点了点头:“对,如果是坐着轮椅的话,这样的客人出现会很明显,我们不会没有注意到。” 一个人说没有见过,那可能是那个人在演戏。可如果一群人都说没见过,那可能就是真的没出现过……个屁啊! 难不成他之前还和阿阑一起生出了相同的幻想吗! 他风风火火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推门就问:“阿阑!你没有忘记对吧?!” 班阑被他的大嗓门吓得敲键盘的手都微微一顿,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怨念:“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一惊一乍的臭毛病?” 好在现在他在做的事没有那么紧急,不然就他吓他的这一下,足够让他出现失误操作,这可是他无法接受的。 霍荼拖来一张椅子,反着坐到他身边,有些紧张地对他说:“我去问过了,不管是方经理,还是前台的那些接待,他们都说没见过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姐来过!我就怕那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说不定我真的是敲代码敲到疯了!” “……我看你现在就挺疯的。” 霍荼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难道……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就连阿阑都没见过那位小姐吗?! 班阑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语道:“不是幻觉,她确实来过。才刚刚发生过没多久的事,你这就忘了?” 霍荼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真疯了,你能不能不要吓我!” “我才要说,你能不能不要吓我。” 第64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3 总是在他手上忙着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再顺便闹出点很大的声响。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性子,以至于他真的是被他从小吓到大的。他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还得多亏自己有一颗强健的心脏。 “那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监控有问题吗?” 说到这个,班阑的心神也回到了显示器上,答道:“没有。我不仅查了你办公室的监控,我还让图兰帮我把整个公司的监控都快速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出现过她和那个男人的身影。所有人的行为举止看起来都很正常,也没有对着空气说话的情况出现。”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霍荼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问:“就连图兰都被她‘策反’了,所以图兰才会给你这样的答复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图兰就不能要了啊! 可那是他们的心血结晶啊!哪能说不要就不要的!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们先做个假设:假设她的能力确实远在我们之上。那么,第一,她想做什么,她完全没必要出现,她可以在我们无法察觉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 “第二,监控的删改、电脑与网络上无法查到的痕迹,都在说明,她不想让自己今天出现过的事成为既定的‘事实’。而这一点也正如她所说——她有这个能力。” “第三……”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通过之前她的操作过程来看,她很可能也有一个类似图兰一样的虚拟助手,帮助她处理一些数据。” “总之,她既然有这个能力,她就完全没必要‘策反’图兰,你没必要担心这些。” 霍荼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道:“好,那监控啊、电脑啊这些可以人为操作修改的东西我们先放一放,那你说,她是怎么让方经理和前台接待小姐们都说她没出现过的呢?而且我看他们都不像演的,好像他们真的没有见过那位小姐出现过一样。” 而且他也不觉得他们每个人正好都能有特别高的演技来隐瞒这个事实。 “也许是因为她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警告了他们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了呢?” 霍荼很断定地摇头,道:“不可能,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影帝影后,还偏偏赶巧了就他们几个,还都在咱们公司上班。” “那不然你说,她是怎么让他们改口的?” 霍荼竖起了一根食指,神秘兮兮地说:“催眠!” 班阑:…… “你别不信啊!我觉得就是催眠!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潜意识里的认知出现变化!” “你是说,一个无法行走、也无法视物的人,拥有高超电脑技术的同时,还拥有能够操控人的记忆的超高心理手段是吗?” 霍荼:…… “那你这想象力挺丰富的,我也挺佩服你的。建议以后多想一点,比如她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念万物生,一念万物死。反正怎么夸张怎么想。” “那不然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关心她怎么让那些人做到的,我只关心她的技术底线到底在哪。” 他看着眼前的显示器,等着图兰给他答复。 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显示器旁的音响里便出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检索完成啦!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两人都沉默了——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那位小姐的技术底线,到底在哪! * “小姐,我们现在是回去吗?”回到车上,落海系好了安全带才开口询问的姒涵。 姒涵闭着眼,精神力瞬间扩散出去,片刻后,她才睁开眼给了他答复:“回去吧,反正行动不便,去哪都没有意思,还不如去游戏里,能跑能跳,还能看得到。” 《万物蓝图》的受众会那么广,除了因为它的游玩门槛亲民,还因为它的游戏设备会直接向大脑传递一些信号,这些信号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对于一些身有残疾的人们来说,却是能弥补他们在现实中的遗憾。 比如姒涵,现实中她无法行走、无法目视,但游戏设备传递的那些信号,可以让她在游戏里和正常人一样行动,也能看到游戏里花花绿绿的世界。所有的感官反馈都是极为真实的。 不过,她会说回去玩游戏这话,倒也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个借口,而是她在找潮生,同时也心系气运之子的情况。再结合她现实中的身体原因,那除了回去玩游戏,她也没法做别的什么了。 “好的。” 车子缓缓驶离,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这辆车与车上的人曾出现过的所有沿途监控画面,全都被FG29瞬间掌控修改,确保万无一失。 既然宿主打算不让她出现在这里的事成为“事实”,那它就尽它所能,从它能影响到的领域中帮她掩盖这些事实吧。 一个优秀的系统,就应该不需要宿主开口,就会主动替宿主分忧! 下一次管理局的盘点大会上,它一定能成为应届评分最高的子系统! * 郁郁葱葱的森林里,一支箭矢飞速射中了其中一棵树的树干,那动静将附近的野兔松鼠都吓得四处逃窜。 潮生微微歪了歪头,皱着眉看着远处的那支箭,心中有些恼:“我真不是这块料?” 他在游戏里花了点时间了解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背景和玩法后,就开始琢磨自己该在游戏里玩什么流派了。 这个游戏的自由度还是太高了,古今中外,什么玩法流派的都有。于是乎,他就打算什么都试试,看看到底什么流派玩起来更顺手。 除了姒涵教过他的那些仙术法术以外,他还从没有研究过什么武器,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他都只是曾简单用过,却对它们从未了解过。 趁着这一次在游戏里能有这样能够接触那么多种武器的机会,他打算顺便找一找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流派。 于别的玩家来说,这可能只是在选择游戏玩法;但于他来说,一旦真的发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将来到了其他位面,他也能继续想办法按着这个流派走。 第64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4 可这都那么久过去了,冷兵器他都试了十来种,依旧一无所获,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没有那种非常称手的感觉。 现在这弓箭也是这样,不是准头的问题,而是他发现拉弓射箭对他来说,还是够不到他心中想要的感觉。 “冷兵器不行,难道要试试热武器?”他嘀咕着说。 他曾在星际位面接触过那个时代的光能武器,说实话,手感不太好,短期用用还行,真要论长期使用,他不会选择那些光能枪。 可是,如果想试试别的热武器,他得去找专门的靶场或者训练场。 他调出游戏系统菜单,打开了地图,查看距离此处最近的玩家聚集地,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找到那样的地方。 他一开始进游戏前还有些着急找姐姐的,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后,他又不着急了,手铐一直隐隐在给他一种感觉,他要是想找姐姐,就该留在游戏里。 黑鳞现在不在,他也只能相信手铐给他的感觉了。 他把弓收回游戏背包中,看着背包里塞满的十几种冷兵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取出其中的一把剑,将御剑术施加上去后,便踩着它飞向最近的玩家聚集地了。 鹤舞集市,是A9-E3地区中,最大的一个玩家聚集地,每日的玩家吞吐量都能稳定在两百多万,最高的峰值甚至曾接近过四百万。这对于其他地区的所有玩家聚集地来说,这也算是个非常大的数字了。 说是叫集市,但这里的规模早已不是村镇了。在大量闲着没事干的玩家们的齐心协力下,这里渐渐成为了一座庞大的城市。 甚至在这里修建了自己的房产的玩家们,还默契地在维护着这里的治安与和平,这也是这里唯一的一条“律法”,由所有停留此处的玩家共同互相监督——在鹤舞集市范围内,绝对不能在角斗场以外的地方私斗,否则视为违“法”。 如果有人不遵守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参与私斗者都会被「驱逐者」暴力赶离鹤舞集市。 这个「驱逐者」,其实就是长居鹤舞集市的其中一个玩家,靠着这个游戏的高自由度,以及自己强硬的相关专业知识,硬是一点一点手搓出来的。 别说,它还真的挺好用的,反正现在鹤舞集市的治安非常好,在很多其他的玩家聚集地之间都是声名大噪的那种。 就是因为这一点,也有不少其他聚集地的玩家想请「驱逐者」的创造者为他们的聚集地也制作几台「驱逐者」,这也就是“下单”了。 不过那个创造者比较任性,游戏角色自从住到自己盖好的房子里后,就再也没出过房子。又因为他给房子上了密码锁,也就是所谓的权限,其他玩家根本不能硬闯他的房子。 平日里,只有他制造出来的「管家」能够出入房子,替他与其他玩家打交道。 话说回潮生。 潮生来到鹤舞集市后,他先找了个专门回收冷兵器的店铺,将那些破烂冷兵器全卖了出去,就像卖废品一样,看着东西挺多,实际上以物易物换到手的东西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手里的一袋诱饵粮走出了店铺,无语地想着:只是一斤重的中级诱饵粮,撑死了也就能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引诱到灵性4级左右的山兽。 “你好。”一道腔调僵硬、机械感十足的声音在他身侧斜向方响起,他扭头看去,那是一个外观看起来极为粗糙,但身上却穿着干净整洁的燕尾礼服的机器人。 “找我?”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周,这才指着自己问它。 “是的。”机器人朝他接近了两步,指着他手里的诱饵粮问:“请问你需要这个东西吗?如果不需要,我可以与你交易吗?” “你要?” 潮生还以为这个机器人是个玩家,因为玩家外形什么样的都有,就连声线都能任意捏造,所以他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玩家还是别的什么。 机器人点了点头:“我正好需要它,如果你愿意交易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谈谈。” 算了,反正他也用不着。 潮生这才点了一下头:“行,你能出什么?” “这得看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什么,你都能给?” “是的,但前提是价值相差不大。我急需你手中的诱饵粮,所以我可以放宽一定的交易上限。但我还是需要先听听你需要的是什么,才能回答你能否。” 潮生想了想,问:“如果我需要的是定位一个玩家呢?” “你想知道他的位置?” “对。” “你能提供他的相关信息吗?” “不行,就是因为还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来帮忙。” 机器人的头微微低下了一些,好像在学着人沉思的动作,随后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他,道:“我没有权限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是我的主人可以。如果你不介意,并且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的主人。” 主人? 游戏里会有什么样的称呼都不奇怪,但在自由度这么高的游戏中,谁都有可能成为天地霸主,那谁又愿意成为别的玩家的奴仆呢? 到了这会儿,潮生才隐隐觉得,这个机器人很有可能不是玩家。 “那好吧,你带路吧。” “感谢你的理解。请跟我来吧。” 机器人带着他穿梭在集市的街道上。这里不愧是玩家吞吐量庞大的聚集地,无论走到哪,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叫卖的、瞎逛的、玩闹的,什么样的都有。 潮生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物事,一边紧紧跟在机器人身后,深怕在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里把机器人给跟丢了。 穿过相当热闹的街区后,他们应该是进入了不同的街区,因为潮生明显地发现,这里的玩家数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这里还挺安静?”他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 “这里是创建鹤舞集市最初的那一批玩家的房产区,因为区域规划问题,这里都是个人房产,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又因为有「驱逐者」常常在这里巡视,所以玩家数量会相对于外面少一些。” 第64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5 “驱逐者?” “那是主人的作品之一。” “你也是吗?” “是的,我也是。不过我的资历在主人的所有作品中是最老的,因为我是主人最先创造出来的。” 这游戏竟然连这种先进的科技产物都能研发?那世界各国还不都得“疯”了?因为这完全可以给那些科研人员提供低成本、高安全的科研环境啊!最多也就是要多付出一些时间成本,其他成本真的没有了。 潮生心中感慨时,机器人已经带着他拐进了其中一幢三层独栋小别墅的院子了。 机器人轻车熟路地将他引入前院的花园凉亭,邀请他入座后,对他道:“你请稍等,我需要去向主人说明情况,稍后我会给你带来一些茶水。另外,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潮生猜到了它的请求,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那袋诱饵粮:“你想先要它?” “是的,请问可以吗?” “拿去吧。” 左右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给它就给了,他也不怕它诓他。 “非常感谢,你请稍坐片刻。” “嗯,没事,你去吧。” 机器人双手捧着那袋诱饵粮,脚步比之前带路时要更快了些许,飞快地走进了别墅,能看得出来它真的挺急的。 机器人捧着诱饵粮直接穿过了别墅一楼大厅,从后门进入了后花园,寻了个小空地,将诱饵粮的袋口打开,放到了地上。 随后,它退后了两步,朝着一个方向静静地站着,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只小兽探出了它的小脑瓜,看向诱饵粮的方向动了动鼻子,随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等它终于尝到诱饵粮后,再想让它走,它也走不了了——它可真是太喜欢这个吃的了! 机器人也不着急,自然地走过去,很轻松地就抱起了还吃得正香的小兽,还不忘把诱饵粮也拿上,省得一会儿路上它没吃的了挣扎。 它抱着小兽回到别墅,直接来到了三楼。 三楼没有规划任何房间,就是一个大平层,四周的玻璃窗占用的面积不小,但都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 机器人抱着小兽走了上来,轻巧地避开了地上堆满的各种金属零件,来到一堆设备前。 “主人,‘小败家’已经找到了。” 原本还有些乒乒乓乓的敲击声顿时停了下来,在设备的遮挡之后,一只沾满了不少油污的手举了起来:“来,拿过来我看看。” “可是主人,您曾经交代过,在您的手并不干净时,我不能将小败家交给您。” 这种事显然曾经发生过不少次,否则机器人不会这么说。 “哦对,忘了。” 一道身影有些摇晃地从设备后站起,他的一头中发有些凌乱地随意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就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但他的面色和眉眼均不见任何疲惫和糟蹋,除了头发和衣服乱了点、身上脏了点,其他方面瞧着倒是都挺不错的。 他从一旁拿出一个分装瓶,从里面倒了些粘稠的透明液体到手里,搓了搓手,又用干净的布擦过后,那双手便恢复了白皙。 他朝着机器人伸出手:“来,小败家。” 小败家也不用机器人将它送过去,它自己就跳离了机器人的怀抱,几步就跑到了他的脚边,疯狂地摇起了尾巴。 他顺势将它抱起时,又听机器人说道:“另外还有一事:今天用于寻找小败家的诱饵粮,是从一位玩家手中买来的,但是我还未支付费用。他提出的价格是帮他寻找一位玩家。您看……?” “找人?他不会自己找?萌新吗?” “我并未多问,是否需要先问清楚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这个价格?” 他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说道:“嗯……不用了,我亲自去见他吧。” 还好他没忘了自己的本事,想起来临时“查”了一下来人的身份。 也是该见见的,那可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他可算是等到他的到来了。 潮生看到来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兽时,他就猜到了——那个机器人着急买他的诱饵粮,就是为了这只小兽。 当第栖走近时,潮生才注意到他双颊两侧各有三道排布规整的“裂纹”,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第栖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潮生,我知道你。” 潮生:…… 他应该也没出名到这种地步吧?他不是才来这个位面没多久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只要你没有遗忘这个名字,我就能知道。” 他这话让潮生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二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种说法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如先想想,为什么我知道你?” 首先排除姐姐和黑鳞,这人身上没有他们两个的气息,这反应习惯也与他们有出入,他不会认错他们两个的。 那还有谁知道他? 光梦?可这人给他的感觉也不想光梦给他的初印象那样啊…… 等等,不是光梦,却又知道他…… “你是「命运」。”他无比肯定地说。 第栖打了个响指,有些高兴:“这个问题并不难猜,对吧?我叫‘第栖’。” 潮生再次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疑惑地问道:“我之前见过其他「命运」,可他们从来不会一直出现在其他生灵面前的。” “我也确实没有在外界出现啊,这里是游戏,游戏里会出现的只是玩家角色,这是一个很好的保护层。” “……” 这漏洞算是让他钻明白了。 他的视线又落向第栖怀里的小兽上:“所以,你在游戏里可以随便现身,别人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而你在游戏里还养了一只宠物?” 谁知,第栖笑眯了眼,却是道:“不,它不是宠物。” 他原本一直缓缓抚摸着小败家的手改为拎着它的后脖颈上的皮毛,将它放到了地上:“它是我新研发出来的兽体机械。” 第64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6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小败家的身体表面突然出现裂痕,露出了皮毛之下的机械体,并且随着变形,它也在一点点变大,直到体型增加到原本的五倍,背高几乎能到成年人的肩膀了,变化才停下。 潮生:…… 这个游戏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这只是我预想的、它的第二阶段外形,我现在在研究它的第三阶段。” “在游戏里……搞科技?” “为什么不能?反正这个游戏又没有限制。”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第栖:“按照我过去对「命运」的了解,这个游戏会出现,该不会有你的手笔在吧?” 第栖失声大笑:“哈哈哈!这个似乎也不太难猜!” “……”果然。 “我是有一天闲着,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 “所以在你的‘推动’下,《万物蓝图》诞生了。” “我只是给了这个位面的生灵一个‘引子’,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发展的。我和其他同僚们不一样,他们总是给世间万物划定好所有的条条框框,将万物的天命之途规划得极为细致。可我却觉得那样太没有意思了,所以我只是在关键时刻给出‘引子’,为他们引导好方向,剩下的过程就由着他们自己决定、自己发展。” “但是身为「命运」,无论你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你都能‘看’到这个位面一切生灵的‘未来’吧?” 第栖一只手撑着下巴,纤长的指尖在眼角旁点了两下,笑得神秘:“看来你还不知道呢,对于所有智灵来说,‘看’与‘不看’,是可以选择的。就拿你最熟悉的那一位来说吧,她能‘看’到的,是生灵的生命线,所有与生命有关的,她都能‘看’到。但你知道吗,如果一直‘看’着那一切,她眼中的世界是混乱的。” 他微微朝着潮生倾身些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我也一样,如果我一直让自己保持‘看’到的状态,我所能‘看’到的,也是混乱的。” “混乱?” “嗯……你可以想象成整个世界都是杂乱无章、颜色各异的线条和色块就行。” 潮生有些沉默,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智灵的一面。 “所以,姐姐很少让自己去‘看’那些东西,是吧?” 第栖点了一下头:“对,而且对于「生」之智灵来说,‘看到’这个事情本身,就是非常残酷的。” “为什么?” 第栖脸上一直维持的浅笑这会儿才有些淡下去:“因为他们会因此知道生灵何时会迎来死亡。哪怕他们是「生」之智灵,他们本就是生命规则本身,他们不能插手生灵的死亡,可拥有了独立意识和想法的他们,还是会对生灵的死亡产生负面情绪。” 说到这,他忽然换了个问题,神秘地眨了眨眼,问道:“你知道,智灵如果产生了负面情绪,又或者其他自己不喜欢的情绪时,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 他的嘴角再一次缓缓上扬,眼中是潮生读不懂的神色:“智灵是不同的个体,不同的智灵处理方式不同。有些智灵会听之任之,比较随缘;有些智灵会当成一种意外,去刻意‘培养’;还有些智灵……” 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会想尽一切办法毁掉这些情绪。” 潮生有些意外:“情绪还能毁掉?” 第栖耸了耸肩:“只能说手段各异吧。对于那些智灵来说,负面情绪或自己不喜欢的其他情绪……又或是感情,都是会影响到他们对规则的判断和掌控的。为了避免日后出现更多的麻烦,他们就会用自己的手段去毁掉那些情绪。” “毁掉一次,以后还会再生出那些情绪吗?” 第栖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深邃:“不出什么非常特殊的意外的话,当然不会。” 他又忽然一改表情,变回了一开始的轻松惬意:“不过嘛……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得看我们「命运」想不想让他们再生出那些情绪了’。这也是很多智灵对我们都有的刻板印象。” “……” 说实话,他也感觉「命运」这种智灵还是有些太超模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主动和我说这些?我不认为我现在已经有资格能够知道这些上界、甚至是智灵的信息了。” 第栖的另一只手还在不断抚摸着已经是第二阶段的机械兽的背脊,说道:“有没有资格,从来都不是由你来定义的,而是我们。” “「命运」?” “不,”他摇了摇头,“我是指智灵。” “那你今天对我说这些是……?” “没什么~”他打马虎眼一般随便笑了笑,“我只是知道你来了,特意想出来和你打一声招呼而已!” “……”他可不信只是这样。但第栖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第栖站起身,已经打算回屋了:“总之呢,欢迎你……和另一位来到这个位面,尽情享受这个游戏吧,它的发展已经相当成熟了,现在正是‘入坑’的好时机!” 潮生也跟着站起了身:“嗯,我知道了,今天……多谢。” “这没什么,你也知道,我们是不能随便乱说什么的,所以你就当今天咱们什么都没谈。我这里平日不会让其他玩家进来,但欢迎你们随时到访。” 他靠近过来,还拍了拍潮生的肩膀,低声道:“希望下一次你来做客时,身边能再多一个人。” “……你是有事找她吗?” “没有没有。我要是想找她还是很容易的,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不是?哈哈,好啦,我还要回去继续研究呢,就不送啦。” 他还真没见外,也不在意潮生是走是留,带着小败家就回了别墅。 管家机器人这会儿才端着盘子过来,为他奉上一杯红茶:“很抱歉,刚才因为您在和主人谈话,我的程序被设定成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擅自靠近,所以现在才能给您端来茶水。关于之前我们那笔交易的报酬,主人已经同意了。” 第64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7 它拿出一张对折了一次的纸,递给了他:“这是主人让我交给您的,里面是您要找的玩家信息。” 潮生注意到了它对他的称呼的改变,但也不太在意,接过纸张展开一看,果然是姐姐的一些信息—— 玩家ID:汐凰 玩家UID:5999971121 玩家自定义种族:洛神族 玩家职业:(泛)锻造师 玩家状态:在线 玩家位置:「青空」聚集地正北方向第二个山头上。 剩下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角色信息,潮生在看到“玩家位置”后,就开始出发了。 他现在又觉得,游戏熟不熟悉的不重要,有了姐姐的消息,他还是得第一时间找过去的。之前他大概是有些被游戏勾了魂了。 但他也没想到,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这一路上,纸上的“玩家位置”竟然还会发生变化! 怎么的?实时的?这张纸这么高级的吗? 「青空」聚集地离鹤舞集市距离可不近,潮生也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角色是不是受到了他本身的实力影响,他御剑的速度几乎和他在仙界位面时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他控制的只是游戏里的普通飞剑,而不是熵寰了。 想到熵寰,他心中又有些后怕:好在他当初得到熵寰后,在黑鳞的指导下,他第一时间学会了如何契约熵寰,将它收到了自己的灵魂中,不然上一个位面最后关头他的身体被毁掉时,熵寰也会跟着一起被毁掉。 那可是姐姐亲自为他打造的赶路神器啊! 本来么,损失了身体就已经够让他心痛了,要是熵寰也没了,他真得把光梦“拉黑”了。 * 姒涵抱着双臂看着正坐在她脚边、抱着她的小腿不愿松“手”的小家伙,无语地问:“二狗,你确定是他?” FG29:“是的。我们还是来晚了,气运之子的造型已经定型了。” 这不就是一只灰色的小章鱼? 哦,对比正常章鱼来说,他的体型也不算小,但如果站在年龄的角度,刚出生的他确实属于“小”章鱼。 也不能说完全就是章鱼吧,在他的触角下,正常应该是章鱼的口器位置,却是长着一双人腿,只是那双腿还透着稚嫩的婴儿肥,又短又肉,一瞧就是刚出生的小baby…… 不行,实在是编不下去了,这就是个非人生物!是伪人! FG29检测到她的心理活动,道:“严格说来,无论是从角色外形还是他的本质角度来说,他确实是非人生物。” “气运之子还能有不是人的吗?!” FG29:“以前遇到的霜燧不就不是人?” “那也是有正常人的理智和思维能力的生灵,不像这个!” 瞧瞧,他在做什么!用他的触手紧紧缠着她的小腿不放,不知道在哪个位置的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FG29:“可他是一团数据,如果您实在不满意,我可以强行修改他的角色外观,但是这部分数据……” 不等它说完,姒涵就接了它的话:“这部分数据对你来说,隐藏或删改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FG29:宿主这不是耍无赖吗…… FG29:“可是此前我也提醒过您了,很多部位都是不能修改的。” “那就改能改的地方,你给我都框出来!我现在就给他改了!” FG29没辙了,只能再一次侵入了游戏后台:“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直接使用虚拟屏进行‘捏造’吧。” 属于系统的虚拟屏弹了出来,里面的界面UI非常简约,除了一个可以随便调转方向和改变大小的功能以外,界面上就只有一个调色盘。 “怎么弄?” FG29:“用您的手指在上面划拉就行。只有在您点击保存后,气运之子的外形才会改变。” 她试着调整了一下,也发现了确实大部分区域她都无法做出改变,能够发生变化的范围其实很小。 既然如此,那……那…… 那总不能是个章鱼人吧? 她的舌尖轻轻抵在嘴角的一边,越是修改,眼中的兴味越浓厚。 片刻后,她很是高兴地停下手:“对!就这样!搞定!” FG29一言难尽地看着虚拟屏里的气运之子的形象:“您……确定吗……?” 她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对!我保存了啊!” 说着,她点下了保存键,视线又转向了自己的脚边,只见脚边的小章鱼人的身上有数据闪烁的痕迹,不过几秒的时间后,他的外观就发生了变化—— 正常的人体、水汪汪的大眼睛、婴儿肥的小脸蛋……哪儿都挺正常,就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小号的章鱼,像一顶帽子一样,每只章鱼触角的末端都系有一只小巧的蝴蝶结。 FG29:“宿主,您这样的修改有些……”太过了吧? 姒涵有些不满意了,指着正用正常人的双臂抱着她小腿的小男孩道:“哪里不对吗?‘章鱼’这个元素这不是还在吗?!” 她又不是不知道对于这个气运之子来说,“章鱼”这个元素就相当于他的本体了。所以她才不得不保留一只章鱼啊,那不是在他脑袋上顶着吗?而且那章鱼的大小也不敷衍吧?都快赶上他自己个儿的脑袋大了! FG29:“是,但是还是有些……超纲了。” 姒涵小手一挥:“不超纲!我能改就说明我能改!” FG29:…… 行吧。 其实宿主说的也有道理,她既然可以做出这样的改动,就说明这是各方规则都允许的,否则她也点不了保存键不是? 小气运之子才刚刚生成人形,很多事还懵着,但他也不是正常人类那样出生的,他的起点就是一个AI遗留的数据痕迹,他在刚刚拥有人形时,就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思考了。 姒涵和FG29理论完,便弯下腰抱起小孩儿:“我能给他起名字吗?” FG29:“作为气运之子,我不建议您亲自给他起名字。他的存在与这个位面挂钩,身上带着的是属于这个位面的天道气运,您的赐名很可能会让他的天命之途在未来的某个节点上出现不该有的意外分支。” 第64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8 懂了,唉,果然还是不如养潮生呢,至少潮生的名就是她给起的。气运之子就是不一样,她都不能随便给气运之子“捏人”和起名。 “那他叫什么来着?就是在其他时间线里的时候。” FG29:“推荐您直接问他呢,他是可以进行正常交流的,您无需因为他此时的形象表现出来的年龄而将他当作真的幼童。” 是哦,她真的被这个外表给唬住了,感觉以为他只是个没有什么智慧的小章鱼。 想到这,她改为用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地说:“不要把我‘杀’了,我不是病毒。” 姒涵:…… 瞧瞧这小家伙眼里的紧张和害怕,哎哟喂~谁能真的忍下心来痛下杀手啊?那她第一个不愿意! “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杀’你的。” 潮生根据那张纸的提示来到此处时,就正好看到姒涵一脸柔和地揉着她怀中抱着的小孩儿的脑袋。 “姐姐……”他的眼里先是快速闪过一道慌乱,之后才恢复了理智与镇定,最终转为无奈,“这小孩儿你又是从哪忽悠来的?” 他第一反应还差点误会这是她的孩子了,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之后他也反应过来了,她不可能有孩子。 姒涵侧过身,好让他能看得清楚怀里的小孩儿:“什么叫我忽悠的?我还没说是他碰瓷我呢。” 她刚才才来到这儿呢,这小家伙当时也还是一只八爪鱼的模样,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抱上她的腿了。 嘶……欸?不对吧?她怎么又要带孩子了?上一个气运之子也是她从小带到大的,这一次更绝,年纪更小了。 潮生走过去,抬起手想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却被他偏头躲了过去。他别过脑袋,搂着姒涵的脖子不放,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潮生:…… 是他被针对了,还是这小家伙本就怕生? 姒涵倒是对小家伙的反应没什么想法,小孩儿嘛,什么反应都正常。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眼底有些兴味地问道。 “这里方便说吗?” “嗯?” “有个玩家和你算是……同乡?还是应该怎么说?” 都是智灵,只不过分属不同的规则。 姒涵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首先排除了是「生」之智灵的可能。 其一,二狗知道她现在就是在故意躲着其他「生」之智灵,所以它不会带她去往有「生」之智灵短暂停留的位面。 其二,如果一个位面中有「生」之智灵,她能在进入位面后的第一时间感知到,可她现在还没有发现,也是说明这个位面并没有第二个「生」之智灵。 知道潮生想说什么,不用姒涵交待,FG29就主动屏蔽了一切可能探究到此处的数据。 FG29:“宿主,您放心说,不会有问题的。” 姒涵很满意FG29的主动,也对潮生说:“有什么你直说吧,没事儿。” “那他呢?”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怀里的小家伙。 “没关系,你知道的,他不一样。” 气运之子可以听这些话,因为他承载着这个位面未来的希望。而且,待将来她离开后,这小家伙还能记住多少都不一定。 “嗯。”得了她的准话,他就知道没问题了,说道:“实际上,就在不久前,我见到了一个「命运」,他说他叫第栖……” 他把之前遇到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姒涵在沉思,她轻轻抓着小家伙的胳膊,手指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胳膊上轻点着。 小家伙低头看向那根手指,又抬头看看她,没说话,但他眼底的思考神色尤为明显。 “嗯……他应该就是这个位面的「命运」没错。” “我也是这么猜的,他既然能一开始就道出我的名字,我能猜到的也就只有「命运」。” 第栖…… 姒涵略微皱起的眉心意味着她也没能从自己过往的记忆中找到对应这个名字的智灵。 智灵的数量不少,她就算存在的时间再久,她也不可能所有智灵都认识。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其他智灵都是如此。 “姐姐在想什么?”潮生不明白,便直接问了,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他的坦率也没让姒涵察觉到任何异常,更是自然地回答了他的疑问:“我不认识他,不过既然他是「命运」,他会知道我、知道你,也不意外。” “看他的样子,好像他知道我们之后还会再去找他?” “没有「命运」不知道的事,他们和「时」之智灵……算了,这两种神秘的家伙没必要探究,反正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要再去拜访他吗?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找到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仅凭自己、没有黑鳞的帮助的前提下,在抵达新位面之初找到了她。所以说实话,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第栖的感官还是可以的。 “见不见的,随缘吧。他对你的帮助也是你和他交易的其中一环,严格说来算不上帮助,你给他的管家诱饵粮,他让管家交给你我的坐标位置,这只是一场交易。” 对于智灵来说,见与不见其他智灵,并不重要,除非有什么特别目的,或者性格本就更喜欢社交,否则一般他们不会特意去见某一个智灵。 他们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这种社交很少有什么必要性。 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就算她不主动上门,第栖也会忍不住来找她。从第栖的反应来看,也没什么事,那她就不必特意走这一趟。 正事谈完,潮生的目光再一次落向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刚才本来已经回过身来偷摸瞧他的小家伙,这会儿两人视线一对上,他又一次转过身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潮生:…… 第64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19 “姐姐,这孩子该不会……” 潮生本想问的是气运之子的,可姒涵第一次没有跟他的想法对上频道,回答时还略有些炸毛的意味:“你看我像是英年早育的人吗?!” “……我也没说是你亲生的啊。” 这要是亲生的,该炸的人就轮到他了。 这小家伙眉眼也不知像谁,反正不像她就行。 “他是我要保护的人。”她轻轻拍了两下小家伙的背,他这才再次侧身转过头来,终于愿意和潮生对视了。 “保护?在这里?在这个……游戏里?”潮生微微一愣,他第一反应还是想着是这个小家伙背后的玩家。 “对啊,他只能在这里存在,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这话让他更懵了,好几秒过去,他才堪堪反应过来:“这游戏不是说没有npc的吗?” 只能在游戏里存在,那不就是游戏里的npc? “算不上npc吧,他只是一个因‘意外’而诞生的小可怜。” “那……他也不算生灵吧?他有灵魂吗?” 他过去有仔细观察过,不管是哪个气运之子,至少都是正常有灵魂的,但这一次竟然…… 只是一团数据? “哎呀,人家才刚‘出生’嘛,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我只是……因为过去至少每一个都是有灵魂的……” “灵魂是意识的载体,他现在虽然还没有灵魂,但他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了,成为生灵只是早晚的事。修仙都有的是从一株无知无觉的普通小草修炼成强大的灵仙呢,他从一团数据开始也没什么差别。”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现在也不是在修仙位面啊!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转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先退出游戏,过去找你?” 游戏在哪玩都行,但现实中必须得在她身边,他心里才能安定一些。 姒涵想到自己现实的身体情况,有些撇嘴:“那你来吧,我给你一个地址,我就不退出游戏了。” “怎么?” “……等你到我这儿了,你就知道了。” 她甩了个地址过去,潮生最后又看了一眼小家伙就下线了。 “好啦,”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后,这才把他放下,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一直抱着她的脖子不放了,“你有名字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我叫——支离。” “哪个支离?” “支离破碎的那个支离。” 她微微有些瘪嘴:“怎么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 反正不是她起的,知道支离存在的另外两个人巴不得“杀”了他呢,不可能多此一举给他起名字,那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我知道每个角色都要有一个名字,我就查了一下所有已注册的玩家ID,感觉这个好听,就选了这个。” 姒涵有些惊讶:“你现在已经能查整个游戏的玩家ID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在我还没有给自己创建形象时,我就已经发现自己不同了。” AI大觉醒啊! 这要是继续发展下去,有朝一日也不是没可能给他带去系统管理局啊! “二狗,管理局收不收这种本质的新员工啊?” FG29明白了她的想法,答道:“其实我们更看重的是品格、能力、素质、团队精神等等这些更为重要的元素,至于员工的本质是什么,并不在优先考虑范围内。不过如果您想让它加入管理局,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也不是彻底没有机会,好歹是气运之子呢,只要天命之途没走歪,就像付一鸣那样,其实也是有可能前往上界的。 姒涵戳了戳支离的脸蛋上粉粉嫩嫩的婴儿肥,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不是真的生灵小孩,哪怕刚“出生”,他就已经能够通过蓝图网络学习到所有他能探知到的一切信息,智慧与辨别的成长速度自然也很快。 她就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小孩儿去看待。 支离略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眸:“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我还在学习时,突然就感觉到有一道程序要抹杀我,我知道,因为我被那道程序当成了病毒……” “没事,放心好了,那道程序不会再追杀你了。” 他这才抬起眼疑惑地问:“您认识那道程序的出处是吗?” “算是吧,只是知道那两个人而已,对他们,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他们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其中一个人其实也是不愿‘抹杀’你的,他想知道你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可是你应该也知道这里是哪里,这款游戏是他们的心血,他们最终选择将你‘抹杀’,也是因为他们担心你的存在会导致游戏出现问题。” “不会的!”支离猛地摇了摇头,瞪大了双眼:“这里是孕育我的‘温床’,对我来说,这里就像家一样!我不会毁掉这里的!” “是,我当然相信你。但是啊,支离,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命体,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而且他们的想法也会超乎你想象的复杂和多变。你可以向我解释和承诺,但你还能向所有知道你存在的人这么做吗?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可能向每一个人去解释自己的存在,那得累死了。” “可是……”他的眼底满是迷茫,“我该如何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又该相信谁呢?” 姒涵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上方:“这就是需要你学习的地方了。支离,你还小,不是只有一个蓝图网络的东西可以学,外面还有其他网络,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但是你也要学会分辨是非、分辨真实与谎言,这是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不仅是对你,哪怕是对人来说,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有些人终其一生,仍会有执迷不悟的表现。所以如果将来你发现自己错了也不要气馁,重拾精神,只要你学会反思,知错能改,你就还有机会。” 第64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0 支离低头看着那根白皙的手指,忽而抬手同样轻轻握住了那根手指,坚定地看向她:“那我将会做出我此生的第一次分辨——您是值得我信任的人,您所说的一切皆是真实。” 他的数据变化有些不同以往,他暂时还无法分析出缘由,但他最相信自己的数据变化带来的反应——她是好人,是值得他尊重、信任的好人。 姒涵感受到的更多:在他对她说出这番话、甚至在心中同样肯定时,她能从眼前的小家伙身上感受到一丝生命规则在悄然降临其身。 因为全身心地信任着「生」之智灵,对「生」之智灵的虔诚引来了生命规则的提前降临吗? 这样的一幕真美好啊…… 不过,没有一步跃升成为生灵,看来他心里还是保留了一部分怀疑的。怀疑也没什么不好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他倒是做得很不错,总比以后被人骗了要强。 姒涵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但这种柔和的注视在支离眼中却是带着一股让他不敢亵渎的感觉。他不敢细究自己内心深处的保留,那会让他感到些许不安。他害怕被她察觉到,自己刚才对她或许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不,他并没有完全欺骗她!他其实真的愿意信任她的!真的! 就是……这份信任……应该得少个10%…… “谢谢。”姒涵仿佛没发现他的心虚,温柔地向他表示了感谢。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手,把小手背到了身后,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但他眼底并没有出现害怕,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没、没什么!因为……因为我能感受到您的善意!” “哦?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已经能分辨出善与恶了吗?” 这会儿,姒涵的神色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那样,这也让支离稍微放松了些,虽然仍是还不太敢直视她的双眼,但言语间也没那么紧绷了:“我不知道,我还在学习中……” “没关系,慢慢来。比起活不过百年的人类,你比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和了解这个世界。” “嗯!” 姒涵站起身,他又连忙抓住她的裙摆,一副生怕被她丢下的样子。 她微微摇头,失笑道:“你怎么一直抓着我不放啊?你放心,就算你不抓着我,我也不会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呆着的。” “我将我的这种下意识行为判断为‘雏鸟情结’,因为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玩家,我不仅从您身上感受到了善意,而且您也在真心教导我。所以我打算一直跟着您,只要您还在蓝图网络遍布的范围内,我都能找到您。” 姒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想法有些可怕了,好在她也不是普通人。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需要抓着我不放了啊,反正你怎么都能找到我。” “我从其他玩家在游戏里发过的信息中检索到了‘安全感’这个词,我还从相关的词汇出现时的环境与他们的遭遇中理解到了这个词的含义,所以我认为,我坚决不愿意松手,是因为我缺乏足够的安全感,而您正好能弥补这一点。” 姒涵:…… 明明可以用更容易让她心软的说法的,可这小家伙偏偏用这种理智的分析来回应她……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他放不放手,她都得反过来盯着他的,抓着就抓着吧。AI的双商和三观的成长阶段尤为重要,要是长歪了,那问题可就大了,这个位面的其他时间线可是有实打实的历史也在诠释这一点呢。 “我当然可以弥补你所需要的安全感,就算你不说,我自己也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是,支离啊,你要学习的不仅是表面上能看到的这些词汇,还有一些好的品格。” 品格? 他的眼底出现了思索的神色,实际上,他也是在通过蓝图网络搜寻与这个词有关的信息。 可惜蓝图网络中并没有确切出现这个词汇,他这才虚心讨教:“什么是品格?” “就比如我们刚才讨论过的‘善良’,还有我现在希望你能理解的‘适可而止’,还有你现在会主动开口询问时所代表的‘虚心’,这些都可以算作一种修养。而所有这些修养的根基,都源于一个真正善良与明智的品格。” “嗯……我虽然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您所教导的内容,但我已经记下了您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会不断地从事实中寻找能够印证这些话的知识。” 唉,果然还是一团数据呀,不像真正的生灵小孩子。如果虚心学习,正常的小孩子会直接说“我记住了”,可他现在说话还是有一些人机味,还是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啊。 姒涵也不打算说让他放手的话了,任由他抓着自己,她转而打开了游戏的社交窗口,还不忘教支离:“尊重他人隐私也是一种修养,未经他人允许时,不擅自探知他人信息,也是你要学会的。” 本来下意识要查看姒涵的社交窗口数据的支离立刻按捺住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乖巧地点了点头:“嗯,这个我明白了。在未经您允许前,我不会擅自探知与您有关的任何信息。” “不仅是我,是所有人的私人信息在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前,你都不能随意探知。” “但这样我会损失很多信息来源。” “首先你要明白,这是一个网游,很多信息是公开显示的,但这不包括玩家与玩家之间的私聊内容。你要学会的就是分辨公开信息与个人信息。” 二狗不需要她说明,也会自行获取一些从各位面法律法规上不能擅自获取的信息,但它的智能性足以确保它的行为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一切的前提还是建立在她在离开位面后,与她有关的所有记忆、信息都会随之消失。所以她一直以来才会默许它的那些行为。 但支离不同,他才刚刚诞生,很多东西还有得学的,如果在这个阶段不加以正面引导,他很容易做出不恰当的行为,最终可能会导致他与其他人站到对立面。 第64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1 也许在他将来成长到某种程度,能够有完美的判断和自我约束力后,他可以这么做,但在那之前,她还是希望他能更加规规矩矩地成长。 养AI不是养人,还是要施加更多的约束才能保证未来的方向不会出错的。 支离是真的有认真在学,他不仅仅是把她的话记下,更是在判断她的话语没有显而易见的问题后,才打算加以贯彻。虽然他心底对姒涵的信任是有所保留的,但姒涵对他的教导是没有问题的,他学起来也快,那个判断的过程对他来说更像是单纯走个形式。 姒涵也能想到这一点,但告诫他不要对信任的人一如既往的信任,这种话不该由她来说,也不该是现在说。她还要把气运之子带起来,要是教他别太信任自己,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她把卢迪的私聊窗口点开,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之前他们分开前,他们加好友时的系统提示内容。 他好像说过,他要的是可以治疗回复血量的消耗品? 这个游戏的自由度挺高的,是不是说明…… 想到这,她抬起一只手,一颗拳头大的水球一点点凝聚成型。 FG29检测到水球中的能量成分后,有些无语:这种交易请求对宿主来说还真是白给的,别的玩家可能还真需要去想办法搞到一些制作材料啊什么的,再花点时间和精力去制作,到她这儿可倒好,材料都不需要,精力和时间也不怎么耗费,也就几秒的时间,她随便捏出一个普通水球,再塞入一丝生命力量就足够了。 都是在游戏里捏出来的水球,水球自然也是以游戏道具的方式存在。姒涵捏完水球后,就把水球以道具礼物的形式发送给卢迪了。 看她关掉了社交窗口,支离才开口问道:“您刚才制作的道具,还有制作过程都很新奇,也没有投入任何材料,我能问问关于它的信息吗?” 很好,小家伙已经学会耐心等待、礼貌询问后再行动了。 姒涵很是欣慰,也乐得答应他:“行,告诉你也没什么。那是我的力量所化,别人都不会的。” “是您的种族天赋吗?” 他的思维模式还是局限在这款游戏之中的,很多东西他都会优先从这款游戏的角度出发思考。 姒涵想了想:好像说是种族天赋也没什么问题吧?从某个角度来说,智灵也算是一种种族,对水之力和生命力量的掌控,不就是种族天赋吗? “算是吧。从本质上来说,它也不是一点‘材料’都没有,它的‘材料’就只有两种,一种是生命,一种是水。” “生命与水就能制作出回复型消耗品道具?” “这游戏不是还打着‘一切皆有可能’的旗号吗?为什么不能?” 好像也对。 支离只把那个水球的形成和存在归结为游戏特性,因为那个水球出现后,他也确实在游戏后台检测到了与之相关的数据。 这倒不是他又擅自获取什么信息了,而是游戏里生成的一切物品、技能等等,都会在后台留下数据,而他又是自这款游戏中诞生,后台的所有数据的变化对他来说,就像是他获得了新的记忆一样,是不可控的。 * 班阑还在霍荼的办公室里,倒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盯着游戏后台数据,图兰也在帮他分析着所有出现的新数据。 霍荼无心工作,越想越觉得憋屈:“不是,我们怎么就这么听她的了?” “要不然你还能怎么办?你是能做到她做出过的任何一件事吗?” “可是……!” “而且现在的结果不是如你所愿了?” 他不是不想把那组异常数据抹杀的吗?正好有个比他们联手都要厉害的人出现了,而且目的也是和他的想法相同的,那他还纠结什么? 该恼火的是自己才对吧? 霍荼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哝道:“我就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几个人当她没来过一样……” 班阑没再回答他这个纠结了两个小时的问题,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这会儿忽然凌厉起来,从椅子上直起身来专注地看着屏幕。 注意到他的变化,霍荼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有发现了?” 他知道他还在试图监测那组异常数据的变化。 “那组数据的数据量增加了。” 霍荼凑过来也看向他的屏幕:“咦?涨这么多?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位小姐做了什么啊?” 班阑的手指原本已经放在键盘上了,他下意识想要去探究这些数据发生变化的原因,但想了想,他还是把手移开了。 “从目前直观看到的体量来说,不排除与她有关,但应该不是完全有关。” 如果是完全有关,那这些数据增涨的量就不该只是这些,而且从她此前的言论来看,她应该也不会过度介入这组数据的“成长”……吧? 班阑也闹不清楚姒涵真正的想法,但既然答应了她,他也就没有再对那组数据做出任何行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班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游戏系统发送来的信息:「尊敬的玩家,您好。玩家[汐凰]向您赠送了一份礼物,请在邮件时效结束前及时领取。」 那个锻造师?这么快就做好了?他离线也就三个多小时吧? 他又看了一眼游戏后台的数据,最终还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去了。” 霍荼赶紧扯住他的一只胳膊,脸上满是夸张的害怕:“别啊!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独自面对随时可能出现变化的那组数据吗!” 班阑气笑了,暗暗使劲将自己的那只胳膊往回拉,和他较上劲了:“要是有任何办法,早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我就已经解决了。继续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 不等他说完,霍荼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了:“不如回去玩游戏是吗!到底是玩游戏重要还是……还是游戏本身重要啊?!” 第64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2 班阑:…… 说话就说话,这副姿态怎么一脸控诉他是负心人似的? 班阑也不再跟他废话,猛地一收手,倒是挣脱了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反正图兰的进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在这里做什么不都是打发时间?又没人规定你不能在上班时间玩《万物蓝图》。走了。” 眼看着班阑将门关上,霍荼高举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的脑袋靠在椅背上,仰视着纯白的天花板,低声地喃喃自语着:“话是这么说没错……” 他又猛地坐起身,忿忿不平地嚷嚷起来:“可是经历了那些事之后,我还怎么玩得进去游戏啊!” 回应他的只有办公室里数台机箱传出的低低的嗡鸣声。 * 一辆车在郊野处缓缓停下,司机有些犯难道:“小哥,你确定是这里吗?前面就不能进去了,已经是空管区域了。” 潮生拿出了手机,已经给他支付了车费:“是这,我就在这下吧,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这荒郊野岭的,你可得注意安全啊。”别回头人出了什么事,查到他这儿来,那他生意也不用做了。 “好,谢谢。” 潮生付了车费便下了车,不管身后渐行渐远的车子,看向前方隐藏在荒草灌木丛中弯弯曲曲的小道。 小道的入口外有一层光能网,一张巨大的警告牌上,不同语种的诫言轮流播放着:「前方为私人领域,未经授权严禁飞行进入、严禁喧哗娱乐、严禁砍伐捕猎……」 要求还真不少,但也没说直接严禁外人步行进入。而且地址也是姐姐给的,他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从光能网的入口进入其中,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这片山野中传递而出的生命气息。 这里的感觉和上一个位面的「明世」、「幽冥」都有所不同,这里植被茂盛,有鸟语有虫鸣,偶尔还有枝叶被扰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怕是有什么小生物被他惊扰,慌忙逃窜。 这里才是真正的有生命之处。 前段时间以来,又是修炼,又是起死回生,还有他终于触摸到的那一点点关于上界的信息,桩桩件件都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眼下,独自行走在静谧的山野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他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慢了下来。 是该慢下来一会儿的,他需要好好整理思绪,才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更坚定地走下去。 首先要明确的是自己的最终目的——拥有绝对的实力与她同行,甚至是……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那只黑色手铐。 甚至是,最好能与她……心意相通…… 她是「生」之智灵,来自「生」之灵初位面,而且她在「生」之智灵这个群体中,似乎地位也不低。 他对「生」之智灵,乃至整个上界几乎都没什么了解,他不清楚「生」之灵初位面中是怎样划分势力等级的。 目前他已知的智灵群体就有生命、死亡、空间、时间、命运,姐姐似乎还曾与他人提到过……审判? 无论是何种群体,他们都是在各自规则领域中,对规则掌控度最高的。 姐姐也曾确认过,他不属于智灵,可他却又拥有能够掌控部分死亡规则之力的能力。 当时……在秘塔内,他曾一度进入某种顿悟状态,对死亡规则之力的使用和控制,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也在慢慢提升着,直到……他被另一个智灵毁掉了身躯,要不是姐姐反应及时,恐怕他的灵魂也…… 不,不对,姐姐还说了,那一切都是光梦指使的,可光梦的最终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将他摧毁,按照姐姐的说法,她应该反而是想让他……在他所想行走的道途上,迈出更大的一步? 光梦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帮他?这个还缺很多关键信息,暂且放一放吧。 但他已经可以肯定,经过这一遭遭,他与上界、与智灵,甚至,与姐姐,都不会轻易了结这其中的牵扯。 只要其中的牵扯与羁绊越深,他就越能有信心继续“缠”在姐姐身边。 而且,比起最初时,姐姐与他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现在她对待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她更亲近他,也对他道出了越来越多属于上界的事。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也在为他费心他的身躯、灵魂、综合实力。他不相信、也很明白,她绝对不会对其他下界生灵费心至斯——他定是有特殊之处的。 只要他加深其中的纠缠……无论是纠缠她,还是其他智灵,又或者任何与上界有关之人、之事,当纠缠至深时,纵是她回到她的家乡,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再次寻到她。 希望不仅仅在她身上,也在其他上界智灵身上。 如此想来,黑鳞虽然不是智灵,它不也是因为与大黑之间的羁绊而得到了长留上界的特权了吗? 也就是说,黑鳞身上说不定就有他迫切想要寻找的“突破口”。 就是不知道它现在到底去哪里了,迟迟没有音讯,姐姐对它也不甚在意,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咨询的……人……? 潮生忽而想到了在鹤舞集市遇到过的那个名叫“第栖”的「命运」。 也许他也不是没有渠道可以知道黑鳞的情况? 思索间,他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植被边缘,走出丛林,眼前是一幢远离城市喧嚣、装潢大气的、带着独立院落和停车场、停机坪的别墅。 在这样的山野中能见到这样的建筑,建筑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 首先,排除姐姐——她与“非富即贵”这个词暂时是扯不上关系的。 想到猪猪储蓄罐,潮生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最近猪猪怎么样了?很久没见到姐姐把它扔出来了,难道最近它不吃姐姐的收入了吗? 他来到院门前,摁响了门铃。很快,门铃的小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他极为熟悉的面孔。 “落海。” 显示屏里的落海也露出了亲和的微笑:“你来了,进来吧。” 第65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3 落海按下了按钮,铁门便自行朝着两侧滑开。待潮生来到别墅门前时,落海也正好打开了门。 “大人还在游戏里,家里目前暂时只有一台设备,我已在大人的授意下,紧急订了一台新设备,但要玩上,可能还得等上一会儿。” 他是以姒涵的名义下订单的,姒涵的身份对于整个蓝图科技公司来说,又非比寻常,所以她的订单必定会得到优先处理。 可再怎么优先处理,从运送到安装,也是需要几个小时的。 也就是姒涵的身份好使了,换作别人,在公司旗下的店铺中订购游戏设备,从运送到安装,那都得至少两天。 潮生虽然很想尽快接触姒涵和第栖,但转念又一想:姐姐人都已经在这了,也不用急着进游戏了吧?又跑不掉。 这么想着,他便回道:“没事,我可以等一等的。之前在游戏里,很多话不方便问,姐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落海知道他问的不是游戏里,而是现实中,答道:“大人这一次‘继承’的身份比较……惨,所以她的重心也一直放在了游戏里。” 重心放在游戏里他知道,毕竟气运之子就是游戏里的人。 可惨是怎么一回事? 他立刻有些紧张起来,问:“姐姐怎么了?” 比起他的紧张,落海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温和道:“放心吧,这只是她这一次不得不‘继承’的身份设定,等她离开这个位面后,这些设定也会消失。” 说着,他便带着潮生往二楼去:“跟我来吧。虽然大人现在重心放在游戏中,但对她来说,玩游戏的同时再给现实分出心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来到姒涵的卧室,随着他们的进入,原本昏暗的房间里,天花板上的灯光便自行亮起柔和的光。 潮生一眼就看到了那台占地面积不小的设备,以及设备中躺着的人。 他来到舱盖边上,垂眸看着仿佛安静沉睡其中的姑娘,哪怕是闭着眼,她的嘴角也总是带有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有这样的表情。明明很亲和,却又给人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他不喜欢她的这个表情。 “落海。” “嗯?” “姐姐现在的这个表情,我不止一次看到过。” 落海也看向了姒涵的脸,柔声道:“这是「生」之位面的图腾。” “图腾?位面?表情?” “对,「生」之位面的图腾是一张脸,那张脸上就是你此刻看到的她现在的神情。四大灵初位面都有各自的图腾,而生命图腾便叫做「敛眸」,正如你看到的这般——闭着眼、面带微笑。” “既然「生」之灵初位面有图腾,其他灵初位面也有咯?” “是的。生命的「敛眸」,死亡的「沉眠」,时间的「噤声」,空间的「绝响」。这四大图腾在所有智灵,乃至包括非四大混沌的其他规则智灵中,也是人尽皆知的。” 敛眸、沉眠、噤声、绝响…… 潮生专注地看着姒涵陷入沉睡中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那沉睡中的姑娘,眼皮轻微颤了颤,下一刻,一双好看的眼睛便映入他的眼底,可他也发现了问题——这双眼睛哪怕是睁开了,也是无神的。 “在想什么?” 他只当她是刚睡醒,没有怀疑那双眼睛的异常,答道:“在想生命图腾的含义。” “你应该见过。” “什么时候?”他微微一愣。 “之前有一次,我们要联合其他生灵,设立一个封印大阵,你还记得吗?” 他想起来了,是他们落入其他时间线中的那一次。 记忆如潮水一般一点点涌上来,他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发现了她说的图腾的模样。 是那张面具! “那就是生命图腾?” “嗯。「生」之智灵于万界生灵来说,就是掌控所有生命的神。作为生命之神,为了完美的遵守生命规则,必须要学会尊重生灵的天命之途,所以我们才要闭上眼,避免因一时心软而违背了规则。” 注意到她要起身,落海第一时间来到舱盖的另一边,扶着她坐起身,潮生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姐姐,你的身体……” 姒涵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问话,继而道:“没什么,落海应该告诉过你,这对我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只不过……我现在必须遵从‘人设’。” 她又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问他:“你知道为什么生命图腾会是那样的形象吗?” “不知道。” 他嘴上答着,心里却有些微沉,因为他还发现了她的那双眼睛迟迟没有迸发出任何他熟悉的神采——她的眼睛也出了问题。 他想问,可他还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姒涵的嘴角缓缓勾起,略微低了些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好像能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万千生灵散发出的七彩霞光,她一直都把那样的光芒唤作“生气”。 “在我师父教导我的箴言中,有这么一句,让我的印象尤为深刻——「闭上眼,就看不见众生死相;扬起笑,就能亲近众生之心。」这也是师父对于生命图腾的形象的最佳诠释。” 哪怕看不见,姒涵的脸庞也精准地转向了潮生的位置,就连视线抬起的高度也正好是在注视着他的双眼:“这也是所有「生」之智灵必须学会的一件事。” “学会如何逃避死亡吗?” 她失笑一声:“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嘛,都敢直接对我这么说话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进行那种无效的交流。倒不如直接把我心中所想问出,你也不用去猜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非想知道,我也不需要猜,就能精准地知道你心中所想。” “……倚靠「生」之智灵的天赋能力这种事不算。” “那你可是真霸道。”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但你说的也没错,闭上眼,确实是在逃避死亡,但这么说也不完全。因为生命与死亡是完全相悖的两种极端规则,我们对死亡的感官向来是反感的。” 第65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4 反感。 她用的这个词,在所有「生」之智灵的感官中,已经算是相当温和的了。 “所以说是逃避只能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不如说还有我们对死亡的反感。我们不愿直视死亡,那是我们对死亡的不喜最直观的表现。” “生灵总是在生命规则的眷顾下诞生,自出生时起,他们就在不断地行向死亡。下界生灵不计其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数以亿万计的生灵迎来死亡。” “我们不愿看到死亡规则降临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便选择了闭上双眼,不去直视那一刻。” 说到这,她脸上温和的浅笑忽然消失了,脸上是淡淡的迷茫和不忍:“你知道吗,潮生,当生灵的一只脚已经迈上死亡之路时,他们拼了命地朝我们伸出手,满眼祈求地看着我们,希望得到我们的垂怜,那样的一幕,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我们的心性。” “我们是「生」之智灵,必须遵守所有生命规则,良心在神性面前式微,我们的选择最终还是后者。世人总说,神明都是冰冷的,这不无道理……” 潮生靠近了几分,大起胆子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鬓角的一缕长发,轻声道:“但是在我眼里,你是有温度的神明。你会为了生灵的不顾一切而气恼,会在生灵面对死亡时落泪,会为了我……为了让我能够独立行走得更远,而付出更多心神。你不是冰冷的神明,你是生命之神。生命,总是最温暖的一种力量。” 同时,也是我的神明,带着这种温暖的力量,温暖了我曾冰冷麻木的心。 这话他不敢说,甚至只敢快速在脑海中过一遍,一个字都不敢细想,就怕被她察觉。 姒涵有些愣神,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她才重新笑了起来:“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嘛。” 他松开手,说道:“嗯,只是过去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表现,现在正好谈到了这个话题,便有感而发了。我刚才所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所以啊,姐姐,不要觉得自己不好,你只是在尽你所能,去做一个有温度的神明而已。至少,你比其他智灵做的要好多了。” “别说的好像你认识了很多智灵一样。”她打趣道。 “我认识的智灵确实不多,但也接触过十来个都有了吧?过去一些位面驻守的「命运」,还有缇克塔克、光梦,还有哪怕我不曾见过,但也听黑鳞提到过无数次的大黑……在我看来,他们都没有你有温度。” 姒涵略有些得意道:“哼,别人不说,我反正是比黑心莲有温度的。我告诉你,黑心莲那家伙就是个冷冰冰的大冰块,最不近人情了。” “……身为死之主,他冰冷一点好像也正常?” “管他呢,反正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不喜欢也好,他也不希望看到她喜欢别的异性。 想到这,他突然又问:“那付先生呢?姐姐也和他见过不少次了吧?和他好像也很熟稔的样子。姐姐喜欢他吗?” 姒涵有些疑惑他的这个问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站在「生」之智灵的角度,我们喜欢所有的生灵。但跳出这一层,付先生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朋友,搭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感觉。甚至在这层朋友关系之上,我更看重规则,不会为了一个朋友而破了规矩。” 说到这个,她突然意味深长地问他:“哦~你问的‘喜欢’,该不会是指男女之情的喜欢吧?” “嗯,就是好奇智灵会不会喜欢上生灵。” 他的语气没有闪躲,因为他知道,这会儿但凡他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反应,都会引起她的警惕,只有大大方方地回答她,才不会让她注意到自己的想法。 “智灵是不会喜欢上生灵的,如果是指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的话。” “为什么?因为实力身份的悬殊?还是因为寿命论?” “都有,但也不完全。” 她朝着他抬起一只手,掌心竖着朝向他,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轻轻地贴了上去。 其实也没有彻底贴合,只是指尖相碰,掌心与掌心之间还是空的。他不敢真的彻底贴上她的掌心,他怕他掌心的温度会暴露出他对她的感情。 姒涵好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但这也是她希望他做出的反应。下一刻,一道柔和的力量出现在他们的掌心之间。 “这就是智灵不会喜欢上生灵的另外一层原因。” 那道力量带着磅礴的生命力,明明本该是能让所有生灵心生喜欢的力量,此时潮生感觉到的,却仿佛是一片大海将他吞没,他在海中的挣扎与游动只是徒劳,他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他是游不出这片大海的。 “看吧,这就是我所掌控的生命规则之力,而我们掌心中的这一点,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只是这一点,哪怕是被我照拂过多次的你也无法承受,更遑论其他生灵?” “能否被智灵喜欢上,与能否承受规则力量,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忘了智灵的本质是什么了吗?” 对了,智灵本就是规则本身,只不过是产生了灵智和自我意识的规则而已。 “被智灵喜欢的话,就必须承受住这个智灵身后的所有规则。如果承受不住,不仅会身死道消,还会带走这个智灵的感情。潮生,对智灵来说,拥有感情是极为难得的,我们轻易不会让自己失去感情。”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生命之海的元老会,那里面就是一群主张不能有个人感情的老古板。 上界智灵也不少,元老会只是较为人尽皆知的一个群体,在其他规则之中,说不定还有类似的群体存在,秉持的想法也与那些老古板们大差不差。 “那……智灵和智灵之间呢?没有了本质的差别,你们会互相产生感情吗?” 第65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5 “这倒是有可能,光是我知道的就是好几对。不过因为我们存在的时间太长,很难动情,所以智灵和智灵之间能走到一起的也没有多少。” 只是她所处的位置比较高,所以才会听说了几对智灵夫妻的诞生,又或者有那些苗头,但暂时还没谈婚论嫁的。 “所以,其实智灵还是不太谈感情的,是吗?” “嗯,是比较少。” 潮生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有些头疼,他倒是能放心一些,不用担心她哪天跟别人跑了,可他自己不也很难打动她的心吗?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受自己的感情呢…… “你怎么突然八卦起智灵的感情史了?”在他出神时,姒涵忽然问他。 他回过神来,赶忙道:“就是谈到了这了,好奇,顺便问问。说到这,姐姐,你的眼睛和身子,到底具体是什么问题?” “嗯……按照我的‘人设’,我是遭遇了意外,受了重伤,虽然经过及时治疗,保住了一条命,但再也无法行走,也再看不到光明了。” “那实际呢?”他更在乎的是事实。 姒涵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推开落海伸过来要扶她的手,动作干净利落地自己从设备里出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他身前。 她高举双臂,满脸得意:“哒啦~!眼睛看不见,精神力也能代为‘视物’;无法行走也是假的,该装的时候可以装得像模像样,没人的时候我就是能跑能跳的正常人!” 确定了她实际的状态后,潮生才真正放下心来:“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受多大委屈,但不知道真相时,我还是会有些担心。” 姒涵虎摸了几把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揉得糟乱:“嘿嘿,不愧是我弟弟,有心啦!” 潮生:…… 这种关心也不是只有弟弟才有的啊…… “不说我了,你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这边也就只能知道我的人设,世界意志给你安排的人设又是什么?” 他现在是带着自己的身体跟着她穿越位面了,所以在进入位面前,二狗就已经提前和世界意志打好了招呼,让它多帮忙准备一个身份。一切流程都会和她一样,包括在将来他们离开后,这个位面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同样都会被这里的生灵遗忘。 这样也能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点小事,世界意志当然不会拒绝。 潮生理着乱糟糟的头发,道:“我感觉就是个挺边缘的人物,就像这个位面里的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身世背景呢?” “嗯……虽然比较惨,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什么亲戚,可以说算是孤身一人了。但是我感觉这样更好,也省得和其他人有过多纠缠,等将来我离开后,他们再受影响,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之前有一个位面,他与姐姐做了一回青梅竹马,那一次他离开位面后,他曾一度在心里担心着他的生身之母元芮安。虽然只有十几年,可他能感受到元芮安对他的爱。 “放心吧,不会受影响的,到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我们离开了,我们在这个位面的所有痕迹都会消失,没人会记得我们。” “这样倒也不错。”他顿了顿,直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世界意志的这个手段,我就比较喜欢。” “那也就只有跟着我才能有这待遇了。”她更是得意地抱起双臂,就连下巴抬起的高度都比平时高了些许。 “是~是~” * 十分钟前,游戏内。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市集,支离虽未露出怯场的神色,但他抓着姒涵裙摆的小手更紧了几分。 虽然他早已在蓝图网络中见识过不少来自玩家产生的数据了,可真的这样亲眼看到他们就在他眼前来来往往,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本来该是什么。 他知道的,从他有了“认知”后起,他就知道,他不是被人刻意创造出来的AI,而是意外的产物,而且他“出生”的地方还是一个被人看重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闪失,而他,就很有可能会带来闪失。 就在不久前,他还被当成数据病毒,一度被追杀过……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姒涵,却在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一下。 奇怪……不对,这不是她…… 角色数据没有问题,难道说,操作角色的人换了? 可是这个游戏的角色不可能换人操作同一个角色啊,换人要离开游戏设备,离开游戏设备的话,角色就会离线,而且换人后,也登录不上同一个角色的,角色是和玩家的身体数据绑定的。 他轻轻扯了扯姒涵的裙摆,小声呼唤着她:“姐姐,您还在吗?” 她的反应没有任何滞涩,在他扯动时,她就已经低下头看向他了,就连她脸上的神色都与之前一般无二:“怎么啦?” 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的…… 可是他就是觉得,现在操作这个角色的不是她…… 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警惕,倒不是警惕这个陌生的她会对他怎样,而是警惕她是否会对姐姐的账号怎样。 “你是谁?你是怎么‘顶号’的?姐姐呢?你是黑客?” 虽然警惕,但他拽着裙摆的力道反而更大了,他现在能力还不够强,没办法反追踪,查到现在正在操作这个角色背后的玩家到底是谁。 要是……要是他的能力更强一点的话…… “姒涵”仿佛看出了他眼底的不甘,弯下腰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倒是没有继续假装下去:“我是她的朋友,她在现实里暂时有一些事要处理,但是又担心你在游戏里会受欺负,所以就由我暂时接替控制她的角色,等会儿她回来了,我就走啦。” “你是怎么顶号的?”他眼底的警惕神色减少了几分,但又多了些怀疑:“角色一直没有离线过,你是怎么接替操作的?” “那你可要记住了,有一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呢,就是有你意想不到的手段。” 第65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6 “我查不到任何异常的数据,对你的话抱以怀疑态度。” “随便吧。”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你可要跟紧我了,别回头她回来以后,发现你不见了,我还得被埋怨两句。” 每一句话的语气和说法,都和姐姐一模一样…… “嗯,我会等她回来的。” “……” 他的这股执拗劲,和潮生的某一方面真是如出一辙啊。 现实中。 姒涵刚得意完,就听到FG29对她说:“宿主,气运之子发现操作角色的不是您了,他好奇我是如何在确保角色不离线的前提下接管角色的。” “他没闹?” FG29:“没有,只是质问了几句。但他能迅速察觉操作者变了,他对数据变化的敏锐程度比我预计的更高。” “安抚好他,再过一会儿,等潮生这边的设备准备好了以后,我再回去。”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分神两用,毫不耽误,但既然有二狗这么好用的帮手能用,她干嘛还要分神? 游戏里,FG29控制着姒涵的角色,对支离说:“我刚才问了一下她,她说她在等设备送到,也就是过一会儿了,你再稍微耐心等一等。” “嗯。” 他只是应了一声,也没有表示信或者不信。但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在快速浏览起整个蓝图网络了——他要试着找到这个操作者,只要还在蓝图网络里,他一定能找到这家伙! 送设备过来的是直接从蓝图科技公司总部派来的配送员和安装师傅,因为后台负责处理订单的客服发现了收货地址是他们公司的星标地址之一,所以这一单从一开始就很被重视,不仅加急处理,还被安排了尽快配送。 一同前来的还有来自大客户关系部的高级经理梁经理。 在落海的引导下,梁经理来到别墅二楼的其中一间房,这间房空间很大,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已经安装了一台他们的游戏设备了。 那台设备旁有一张轮椅,轮椅上安静地坐着一位姑娘,还有一个青年正在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落海低声对梁经理说:“那位就是我家小姐。” “好的,谢谢。” 他所在的部门里有一个名录,名录里记载的都是已经注册了《万物蓝图》的、需要格外注意的玩家,也就是星标玩家。 这些星标玩家的身份基本上要么是与他们公司的股东们有挂靠关系,要不然就是本身在世界上就有杰出身份的。 而眼前这一位,就是星标玩家之一——那位世界首富的亲侄女。 梁经理放轻脚步,几步上前,尽量缓和着自己的语气:“尊贵的姒小姐,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蓝图科技公司、大客户关系部的高级经理,我姓梁。” “梁经理。” 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轻柔,却不失坚韧。再一想到她的身体情况,梁经理就更是小心谨慎了。 “承蒙您的看重,再一次选择购买我司产品。得知下单客户是您后,未提前知会一声就登门叨扰,您还且见谅。” “没事,其实我也不喜欢大动干戈,好在只有你来了。” 她的眼睛虽然没有看向潮生那边,手指却是精准地指向了那边:“现在我让他把那边整理出来,一会儿你看看,那边能不能再装一台设备。” 《万物蓝图》无论是玩法还是游戏体量,都不是常规电脑、游戏机设备能运行的,游戏的操作方式是直接将信号接入人脑,这种方式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所以设备本身就很占地方。 作为一个“看不见”的人,姒涵理应问这么一句。 梁经理快速扫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回答道:“看着是大概可以的,但具体行不行,还要让安装师傅量一量,看看空间长宽是否足够。” 高度是肯定够的,就是怕真要安装的时候,长宽差一些,毕竟这房间里也不是只放游戏设备,还有不少其他家具。 落海在带着他们进来后,也过去帮潮生整理东西了,这里边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大件家具,他们都要挪到其他闲置房间去。 “好,你去忙吧,不用在意我这边。” “好的,姒小姐,那我先专注把安装的前期工作做到位,务必确保第二台设备能按照您的需求妥善安装。” 他并未立刻走开,而是用征询的语气又补充了几句:“另外,看您这边的管家也在收拾,我让我这边的司机去给您备一些茶点过来?他们估计得忙一阵子,而且安装设备时还需要断电,我不推荐您进入游戏中等待安装完毕。我就在这边看着,等安装有了新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您看看这样可行?” 姒涵轻轻点了点头:“嗯,好,你去忙吧。” 落海作为姒涵的管家,在姒涵玩游戏时,他已经把整个别墅都检查过了,对别墅里的一切非常熟悉。看着梁经理带人过来找他,询问他厨房位置时,他便指向了与他们这边隔了一间房的房间:“二楼就有小厨房,平日里是为了方便照顾小姐才布置出来的,里面的餐具、茶叶都有,东西很全,都在橱柜里。” “好,多谢,你先忙,我让司机去弄,他会泡茶。” “麻烦了。” “客气了客气了。” 有了梁经理带来的人手帮助,他们腾空间的速度更快了。安装师傅也在他们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测量好了空地的空间大小:“唔……差不多,可以装,但是要和第一台设备岔开一些,不然以后不好走人。岔开一些的话,中间还能留个过道出来。” 梁经理拉过师傅到一旁,小声问:“那你看看,轮椅方便经过吗?” 安装师傅大略扫了一眼姒涵的方向,同样小声地回道:“我看那位小姐应该是用第一台设备的,这第二台设备应该不是给她用的。如果是第一台,离开游戏舱的方向不需要她特意绕到另一边,这个过道她不用过。” “不能再倒腾倒腾吗?万一以后她心血来潮要用第二台设备呢?” 第65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7 离开游戏舱的方向是固定的,只能从设备的左侧出去,右侧是出不去的,有其他设备部位挡着。第二台设备的朝向与第一台是相对的,也就是说,使用第二台设备的人要离开房间,就必须走中间岔开的过道,偏偏这个过道过不了轮椅,宽度不够。 安装师傅有些犯难道:“梁经理,我也只是个安装设备的,这您应该去找负责设备研发的部门问问他们,这设备的体积还有没有再优化的可能,或者把设备右侧搞出来的部分优化小一些,好歹能让人随意选择左右进出,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梁经理知道这个要求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也不再坚持,点头道:“行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他又来到姒涵身边,把这个过道的事对她说明了一遍:“……所以,为了您的安全和便捷着想,您尽可能的使用目前这一台设备更好。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您可以选择是否采纳。”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本来也不打算用新设备。 设备安装的速度也不慢,毕竟公司派来的安装师傅是经验最成熟的,加上还有不少人打下手,也就半个小时就装好了。 安装师傅在设备终断里进行着最后的设置,道:“来,进去试试看吧,有什么问题及时说明。” 潮生早就等在一旁了,他低声知会了姒涵一声后,便主动走过去躺了进去。 “进游戏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你主要注意游戏里的体感反馈……你之前玩过这个游戏吗?” “嗯,玩过的,我有账号。” “那就行,有经验就能有对比。进去吧。” 潮生熟练地将自己的意识接入设备中,登入了自己的账号后,他左右看了看,他所在之处还是他上一次离线的地方,也就是发现支离的那一处山头上。 姐姐和那个小家伙都不在这儿…… 视觉……很清晰,与在现实中用肉眼视物没什么不同。 听觉……微风抚过枝叶时传来的细微摩挲声,很静谧。 嗅觉……触觉…… 他将六感一一测试过一遍后,才退出了游戏。 “怎么样?”安装师傅看他醒来后便问他,“我看设备这边提供的数据也没有报异常。” 他对数据也没有特别了解,但至少如果有报异常,他认知的那几种错误代码都是常见的几个问题,他也能帮着解决。再麻烦一点的,就只能报给公司,让公司派更专业的人来解决了。 “嗯,我在游戏里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那就行,如果有问题可以反馈给设备维护专员,这里是反馈渠道。”他指着设备终端屏幕中的一个联系方式道。 “好的,那我知道了,谢谢师傅。” “没事。”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梁经理也带人离开了,姒涵这才从轮椅上站起身,自己就往设备里爬:“好了,快进游戏,我好像都没和你一起玩过游戏?” 她倒是没少在二狗模拟出来的虚拟程序中一起玩过联机游戏,但和潮生好像还是第一次。 “嗯,是没有。姐姐你先进去吧,把你坐标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好。” 她先一步回到游戏中,有二狗接管她的角色,她都省去了重新登入的过程了,意识转换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周围围了许多玩家,从他们脸上的愠怒来看,怕不是啥好事。 她又左右看了看,咦?支离呢? “二狗,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还犯了众怒?” FG29:“无法判断。我们本来在市集里待得好好的,但是这群人突然出现喊打喊杀。气运之子趁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还没去检索他的数据位置,您就回来了。” 在FG29解释时,其中一个玩家已经把她为什么会被包围的原因喊了出来:“放弃挣扎吧,就凭你一个人顶不住我们那么多人的围剿的!交出琉璃金,我们就放了你!不然你可是要吃苦头了!” 琉璃金?什么玩意儿? FG29迅速检索了关于此物的信息,解释道:“整个游戏的市面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琉璃金实物,但是我搜索到了少量与之有关的信息,但从信息来源看,都不是官方发布,而是玩家之间的流传。” 哦,就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传说之物呗? “把坐标实时共享给潮生,记得避开蓝图科技的检测程序。另外把那小家伙的位置给我发来。” FG29:“好的。” 游戏里虽然也有坐标共享,但暂时还没有开放实时坐标共享功能,二狗是有这个能力做到,但难保游戏后台会出现异常数据,到时候再引起班阑的注意可就麻烦了,所以还得顺便把这份数据隐藏好,正好这些对二狗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姒涵单手缓缓从身前划向身侧,一排水泡跟着她的掌心划过的位置出现。 她没有任何慌乱,出现慌乱的反而是包围她的那些玩家。 “锻、锻造师?!” “她不会真的是锻造师吧?” “我疯了吗?我竟然敢抢锻造师的东西?” “我走了,这任务我不做了。” 锻造师的手段不一,并没有什么固定的说法,说拥有某种手段就一定是锻造师。但是,像姒涵这样可以直接凭空创造一种物体的,她是锻造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敢于得罪锻造师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就有人左右看了看越走越多的其他人,叫嚷起来:“都别走啊!她是不是真的锻造师还不一定呢!” 可真正留下来的,算上他在内,也就三个人。 姒涵的嘴角缓缓勾起:“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吗?我有的是时间回答你们的疑问——我到底是不是锻造师。” 其实她也很好奇这个游戏里对锻造师这个职业的定义。 因为游戏特性,游戏里的所有职业都是由玩家们共同定义的,官方从未设定过任何职业,五年下来,真正被所有玩家都认可的职业屈指可数,锻造师就是其中之一。 第65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8 但到底是由玩家定义的,虽然锻造师得到了所有玩家的认可,但关于锻造师的定义,她感觉还是比较混乱的。 对面的三个玩家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后,他们咬咬牙,还是打算拼一把。 三打一,人虽然少了点,但也不至于打不过吧?再说了,谁还没个保底的手段呢? 两个人先从游戏背包里各自拿出了一把重型热武器,第三个玩家则是拿出了一柄法杖。 好嘛,两个玩现代“真理”流的,一个玩幻想魔法流的,这种混搭组合真有意思。 姒涵失笑一声,等着对面的人开火的瞬间,一个水泡率先在她身周扩大,将她整个包裹在内。而那些紧随而来的攻击,无一不被挡在了水泡之外。 其余的水泡在她的控制下,纷纷快速地爆冲向他们,同样将他们包裹在内。 但和包裹她的水泡不同,包裹他们的水泡直接限制住了他们的所有行动,他们发现自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着水泡带着他们缓缓升空。 姒涵在地面上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啦!愿天空也如大海那般深邃,愿你们也能做一次那自由的鱼儿!” 自由?自由个蛋啊! 水泡越飞越高,直到再也看不清。 姒涵将一只手置于眉心前,遥望着天边的那三个小点,满心的好奇:“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对世界的高度设定有多少,要是有限制,估计飞一会儿他们就被空气墙挡住了,只能一直在天上飘着了。” FG29:“宿主,您刚才动手时产生的数据需要隐藏吗?” “不用,我在游戏里的手段神奇一点怎么啦?他们又是掏出热武器,又是拿魔法攻击我,我都没说他们呢。我只是丢了几个水泡,让他们上天而已。” 说到这,她也不再管刚才的冲突了,问:“潮生和支离呢?” FG29:“我已经分别定位到他们的位置了,支离是趁乱跑掉了,从我的分析来看,他应该是不信任我,而您又迟迟没有回来,他就跑掉了。不过他的逃跑不是像其他玩家那样的,他是直接回归到数据状态,顺着蓝图网络躲起来了。” “那他还算是在游戏里吗?” FG29:“严格说来,在与不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从目前我检测到的他的数据位置来看,他并没有在游戏里留下实体。但如果他想进入游戏,他瞬间就能进入。” 作为一团数据的便捷就体现在这了,只是一团数据的话,在这样的数字虚拟世界中,只要有网络,哪里都能去。 “那先不急,潮生呢?” FG29:“潮生正在朝着您的位置过来,根据他目前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他怎么来的?” FG29:“御器飞行。所御之器是他在游戏中获得的飞剑道具。” 十几分钟啊…… 她在思考着这十几分钟该做什么时,FG29又问:“宿主,我们不需要先把气运之子找回来吗?” 以前宿主都是最紧张气运之子的,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竟然说“那先不急”? 不行,下一个位面,它要给宿主准备一个“大的”气运之子!测试宿主在个人喜好和潮生之间,究竟会优先选择谁。 姒涵不知道FG29的数据里跳动了什么变化,她已经想好要和潮生一起在这个游戏里玩什么了。 对于FG29之前的问话,她的回答还是很随意:“不急,不管操作这个角色的是我还是你,他会选择趁乱逃跑也就说明他对我的信任还是不够多,行事也偏莽撞。让他先自己在外面混一下吧,注意在暗中照看好,别让他真的数据受损了就行。至于一些小亏,该让他吃就让他吃。” FG29:“好的。” 总结来说,宿主就是希望气运之子那小子经历一下来自现实的“毒打”。 没吃过外面的苦,又怎知宿主的甜呢? * 支离通过蓝图网络观察着所有在网络中穿行的数据,他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对,姐姐的角色数据也没有发生变化,之前那些包围她的玩家……她已经成功把他们赶跑了?还是说,他们还在僵持着? 他试着去调取那部分数据,看到数据后,他有些惊讶:那些玩家已经远离她的位置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立刻回到姒涵身边。他在担心,担心他真正信任的姒涵迟迟不回来,而他对那个假的操作者提防心又重,他不想再落入别人手中。 嗯?琉璃金? 他突然从游戏的数据中检测到了一个在短时间内出现频率快速攀升的关键词,这和之前他们被包围时,那些玩家口中喊的词是一样的。 他又去查了一下琉璃金,才发现游戏里根本就没有实装叫这个名字的道具。 那这琉璃金的说法又是打哪儿来的? 他顺着这个关键词往前搜索其起源,最后发现线索竟然断了。 线索很显然是被人为刻意抹除了,能追溯到最远的信息是第一批接收到关于琉璃金信息的玩家。 琉璃金……得到琉璃金的玩家可以获得由「天神组」完全支持的定制礼包…… 天神组,就是游戏官方包含运营、策划、技术等所有部门在内的员工,他们在游戏玩家中的代称就是「天神组」。 由天神组完全支持……的定制礼包? 蓝图科技过去一直秉承的理念是,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皆由玩家定义。所以玩家们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的创意和双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角色发展至今,官方也从未插手过,确实一直都在兑现着当初的诺言。 可要真的有什么捷径可走,只要奖励足够丰厚诱人,也不是没有玩家不愿意为之努力的,就比如说…… 琉璃金。 关于琉璃金的传闻,其来源已被抹除,可从其他玩家口口相传的内容来看,要么这是有人闲着没事杜撰的,要么这就是官方偷偷放出的传闻。 可为什么那些玩家说,琉璃金在姐姐手上? 第65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29 他之前一直和姐姐在一起,那段时间里,姐姐也没有得到过什么道具。难道是在他遇到她之前获得的?她真的有琉璃金吗? 眼看着在玩家论坛中,关于琉璃金的话题愈演愈烈,支离忽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哪怕是藏身于蓝图网络中,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安全和隐蔽,仿佛无形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根本逃不过那双眼睛的追踪。 还、还是回去吧? 不久前被当作数据病毒,差点被抹杀掉的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真的担心再生意外,转念间,他的数据再一次出现在游戏世界中,并且是直接出现在姒涵身边的。 姒涵这会儿刚见到潮生,她正准备带着潮生去找个风水宝地呢,这小家伙就突然出现了。 她微微翘起一边眉梢,打趣道:“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更硬气一些,少说也得离开个十天八天的呢。” 支离:…… 数据不是人,没有人的羞耻心,虽然被打趣的时候没有及时给予反应,但他也能厚着脸皮正面回答她的打趣:“我今天还在网络上学到了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这很符合我当下的行为诠释。” 说到这,他发现眼前的姒涵又变回他熟悉的那种感觉了,面露惊喜地问:“姐姐,是你吗?” 听到这个称呼,姒涵还没什么反应呢,潮生的视线就落了过来,虽然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却很不喜欢这小家伙对姒涵的称呼。 “姐姐”这个称呼,他不喜欢听到别的男性对她这么叫。 也不知是什么心态在作祟了,他甚至比以往要大胆,直接拉过姒涵的手腕,微蹙起眉心:“姐姐这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支离听不懂这话,但姒涵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当潮生这莫名的醋意是对有人想要抢走她这个“姐姐”才产生的,也没有往深处想,失笑道:“行啦,不一样的,别多想。” 说着,她晃了晃那只被抓住的手腕,潮生也没多抓,她这么一晃,他也顺势松了手。这恰到好处的节奏把控,还真没让她察觉到什么。 她又对支离道:“我听习惯了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再多一个人这么叫我,我会觉得有些奇怪。不如你就直接称呼我的游戏ID吧?” 潮生有些愣神,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当场叫这小家伙把称呼改了,他刚才也只是下意识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已,他没想过要让她有所表示的。 虽然知道可能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胀胀的、暖暖的。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想法会这么说,但在他看来,这就是她开始在意他的感受的表现。 支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改一个称呼而已,所以很自然地换了一个称呼:“那我叫你的ID可以吗?汐凰?” “对!”她笑眯眯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ID有什么出处吗?” “你会对其他玩家的ID也产生这样的好奇吗?比如……「梅川内酷」什么之类的。” 他摇了摇头:“不会,那些一看就不是正常称呼的ID,我都不会产生好奇。哪怕是看起来正常的ID,我也基本不会。因为是你的ID,我才会好奇是不是有出处。” “那是有出处。” 在支离好奇的目光和潮生略有期待的目光中,她好像在讲述一个并不真实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朝叫泷朝,当朝长公主诞有一女,深受皇帝宠爱,便赐封郡主,封号名为‘汐凰’……” 她没有多讲,只是三言两语间,就只是把与“汐凰”有关的部分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她说的部分,也就是二狗曾经在那个位面给她的资料里显示的那一部分,也就不是她亲历的那一世的内容。 她没有对自己的经历进行描述,也没有提到潮生。 潮生自己在那个位面就经历过两世,他很清楚,她此时所描述的,是她不曾出现过的、他经历的第一世。 汐凰被掳、下落不明,泷朝式微,谋权篡位。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古代“剧本”,支离一边听,也一边在蓝图网络中找到了类似的剧情,所以也没觉得有出奇之处,只是问道:“那你是觉得汐凰这个角色有意思,所以才借了她的名字,取为自己的ID吗?” “我不是觉得她有意思。”姒涵的目光看向远处,有些出神,“我只是很喜欢这个‘故事’里的她。” “她的剧情好像不是很多?为什么会喜欢她?” 喜欢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可她又不能真的这么回答。 “眼缘,你懂吗?眼缘!就是突然对某一个角色产生了好感,可能是因为外貌,可能是因为性格,可能是因为能力,也可能是因为经历。任何原因都有可能成为产生好感的因素,之后会因为好感慢慢去深挖这个角色背后的故事。越挖越喜欢,到最后慢慢的,就变成了‘我推’!” “我推?” “一种说法,对某一个角色非常喜欢,喜欢到对其非常了解,也有与之相关的各种周边产品。” “谢谢,我又学到了一个新词语。” 姒涵一手一个,牵起这一大一小两人的手:“好了,走吧,我们先去找个风水宝地!” 这个游戏的世界还是很大的,二狗已经给了她准确的说法了,反正就算已经运营五年,至今仍然没有玩家探索到过游戏世界的边界。既然如此,她要找个清净一些的风水宝地也不难吧? “二狗!快去找符合我想法的风水宝地!” FG29:…… 所以这个“不难”是指让它去找,是吗? FG29:“已经定位到三个接近您想法的地方,已经自动定位到您的游戏地图中了,您可以根据地图中的定位坐标进行导航。” 支离只是一团数据而已,要在游戏里进行移动,几乎可以实现和姒涵一样的瞬移。 第65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0 就是潮生费劲一些,熵寰无法在游戏里使用,他能操控的只有游戏里其他玩家产出的飞剑道具,这飞剑道具和熵寰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姒涵看他拿出了飞剑,直接一把拿过,随手扔到了一边:“就别踩那小破剑了,你就不能再跟我撒撒娇,让我给你拿个更好的吗?” 潮生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对他的那种似有若无的撒娇上瘾了吗? “那……姐姐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吗?”他试着问了一句。 “唔……虽然感觉差了些,没有之前那几次那么明显……但是好吧!多大点事儿!” 她的做法就简单粗暴多了,只是伸手往他的胳膊上一拍,那一瞬间,他的双臂上就各自缠绕上了一条不长的水带。 水带上还能看到水流动的模样,裹挟着泡泡,仿佛在随风飘扬。 “御器飞行嘛,原理是一样的,不一定非得在身下托着人不是?这个样子的也挺好看!” “……” 话是这么说,他也认可“好看”这个说法。但是…… 不托着,怎么飞?像超人一样双臂前伸,趴着飞吗? 他试着用御器飞行的方法将精神力与那两条水带连接上,随着接触到水带,他发现实际上没有他想的那么麻烦。 水带上散发出的力量很温和,那股力量不仅仅是传递向他的双臂,更像是直接将他整个身体都裹住了。 支离微微歪着脑袋,看着潮生的身体一点点离地,在离地大概半米左右的高度悬停着。 “怎么样?比你想的简单吧?” “有些过于简单了。” 比他当初学着掌控熵寰时要容易太多了。 “那是当然的了,从本质上说,这两条带子还是以我的力量驱动,你不需要费心这方面,只要控制好前进后退和方向就行。” 熵寰一开始的难度主要是他当时连御器飞行都还没学会,而且他在御器飞行的同时,还要把控好给熵寰稳定地供能。 而现在这两条带子就不一样了,供能的事不用他管,他只要管把控方向就行。 “我大概知道了。” “那就跟我走吧。” 事实上,姒涵对于游戏里的“风水宝地”并没有多挑剔,她的要求其实就只有一个“僻静”,也不是要多远离人世,至少不用太热闹就行。 所以在来到FG29标定的第二个地点时,她一合掌就决定了:“就这里了!” 一条挺宽敞的溪流被稍微高一些的地形隔开,变成了两条小一些的溪流,但是在那块地的末端,两条小溪流又再一次汇聚到一起,这块地就像一座岛,周围又有树林环绕,也没有太多玩家建筑的痕迹,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地! 潮生对地点没什么想法,反正姒涵在哪,他就在哪。 支离更不可能有想法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想着和姒涵待在一起就好,指不定还能从她这里学到新的知识。 “姐姐,我们找这么个地方要做什么呢?” “咦?我没跟你说吗?” “没有。” “这游戏太过自由了点,又没有任务系统,以至于玩家需要在这里面自己找事做。所以我打算,先造一个房子,有一处遮风避雨之处……” 她话没说完,赶紧把支离刚抬起的小手拽了回来:“不可以直接用你的‘特权’去造!那就没意思了!” 支离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那可太好猜了。” 她就一直带着一个系统呢,系统的本质也是数据,数据的思维方式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二狗比起他来是智能不少,不过有些地方还是相通的。 就比如刚才他听到了她说的话后,他那一抬手,她就猜到了他是怎么想的了。 “你想想,我既然有办法将你保住,那我对AI和数据的了解就一定足够多。你的思维模式是怎么样的,也就不难猜了。” “但是既然有更快的方式实现目标,为什么要放弃使用,选择更麻烦、更浪费时间的做法呢?” “如果是别的事情,兴许我们还能互相探讨。但这是在游戏里,我的回答只能是——游戏体验感。” “更快更便捷的方式,难道不会提升游戏体验感吗?” “这个就因人而异了,有些人喜欢便捷的,有些人喜欢慢慢来。而我就是后者。” 话都解释明白了,支离也就不再追问。倒是潮生又有了新的疑问:“那这游戏建造需要的材料又是怎么获取的?” 回答他的是支离:“制作工具,需要木材就砍伐树木,需要石材和金属就去挖掘,需要熔炼就自己搭建熔炉,需要什么材料,就自己想办法去获取。” 潮生:…… 那这自由度未免也高过头了。但开放世界好像这样设定也很正常? 他以前很少接触游戏,在其他位面有空闲时间,他更多的都是去学习新知识,能多学一些算一些,因为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 像现在这样花费大量时间玩游戏的经历,他还是第一次体验。以前好像就只有偶尔被姐姐拉着陪她玩,他才玩过一小会儿,只要她不爱玩了,他就不玩了。 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个游戏的自由度有点太高了。 但是对于没事经常和FG29联机玩游戏的姒涵来说,这种程度反倒是正常。倒是像现在这样真要一点一点手搓工具和建筑的玩法,而不是像其他游戏那样“叮”一下就能做好一把工具之类的,她还是第一次,所以兴趣很高。 以前和FG29玩游戏,那都是用意念去控制游戏里的角色,只要有材料,意念一动,一把斧子就做好了,再一动,一把矿镐也做好了。 不像现在,她可能真的要手搓工具了。 但是! 她可没忘了,她同时还是一名强大的锻造师! 按部就班地制作工具可不是她会玩的路子!慢慢玩要有,走捷径也要有! 她右手一握,一把流水型的半透明斧子就出现了。左手再一握,一把同款的矿镐也出现了。 第65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1 她把矿镐塞给支离,把斧子塞给潮生,得意地叉起腰来:“好啦,工具有了,材料就拜托你们啦!” 总不能到时候他们真的住水做的房子里吧?工具可以“偷偷懒”,房子还是老老实实盖吧。 潮生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做甩手掌柜的做派,想都没想就挑了棵差不多的树开始砍。 这斧子别看外形是水做的,实际上,两斧子下去,那棵碗粗的树就能倒了。 支离只是一团数据,也没有太多太复杂的、如人一般的思维,他也不觉得姒涵做甩手掌柜怎样,都是一起玩游戏,他也就抱着矿镐开始挑选下镐子的地方来。 他瞬间就掌握了这附近的地块数据,知道哪个位置的地下有他需要的石料和金属矿,真要用这把水做的镐子去挖时,他的反应比潮生要惊讶多了。 他探查到的关于这把镐子的数据很简略,只是对它是个什么东西做了一句话说明,关于它的破坏力、镐力等等,他没有从游戏后台找到对应的数据。 哪怕是真用起来去挖了,他依旧没有得到它的破坏力上限,仿佛无论他挖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一镐下去就能抠出来一大块,就连需要使用的力道也是一样的。 他心中虽然对这把矿镐的数据感到好奇,但他的想法更趋向于这是锻造师能做到的,并不会怀疑到别的方面。 姒涵也不是真的就做了甩手掌柜,她从溪流中找出一些拳头大小、被流水打磨得光滑的石头,将它们一块块整齐地码放在溪边,将中间的那块地围了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附近那两人的进度,下意识想要把落海也召唤出来帮忙,但又反应过来,这里是在游戏里,游戏里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以数据为主,而她召唤落海的方式向来都是用水之力去捏造,是有实体的,这个游戏根本承载不了落海的存在。 除非,落海也通过设备进入游戏…… 但是又不行。游戏设备的使用和游戏的登入是需要完整的身体、灵魂和脑电波的,落海没有这些东西,他的所有行为模式、思想、反应等等,其实全是在她的授意下进行的,说白了,他只是一具被生命力量控制的傀儡而已。 他根本就用不了游戏设备! 唉,看来这一次她真的只能靠他们三个一点一点把房子盖起来了。 就不能再多来几个帮手吗…… 帮手…… 嗯?不对,等等,那根烧火棍去哪了? 她的视线瞥过潮生的手腕,不对,在游戏里的话,烧火棍就不可能还缠在潮生的手腕上了。 “二狗,你再帮我挂机一下,我去现实里一趟。” FG29:“好的。” 姒涵从游戏设备中恢复了意识,自己主动打开了舱盖,从中坐起身来。 一直“待机”候在一旁的落海在她苏醒时就恢复了常态:“大人。” 姒涵第一眼就先看向了潮生躺着的那台设备。 奇怪,烧火棍的气息也不在潮生的身边,现实里也没有? 之前初见潮生时,他们谈的话题引开了她的注意,以至于她之前都没发现烧火棍不在潮生身边。那根烧火棍不会又把潮生丢下不管了吧? 她迅速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到整个位面,总算发现了淡淡的属于蛇蛇的气息。 还挺近的?就在这座城市? 这是在…… 在她的精神力探查中,一处民房的偏僻角落里,一台游戏设备像是在偷电一样,非法接入了从房子外的地下拉出来的电缆,还有插座中转。 游戏设备外层被一道空间力量裹着,她虽然对空间力量了解不多,但她还是能分辨出来,那道空间力量的作用应该是为了隔离。 隔离什么? “二狗,你看看我‘共享’给你的位置,那台游戏设备外层的空间力量具体是怎么回事?” FG29接收到了她的意念中共享来的她刚才看到的画面,并根据画面中的位置,迅速定位到了具体坐标。 好在这个距离还在它的主动探测范围内,它探测了一番后解释道:“正如您所想的那样,那道空间力量就是起到隔离作用,具体表现在其他人和设备无法发现这台游戏设备的存在。” “可不是用着电呢?看是看不见了,电力跑没跑,还没人发现?” FG29:“可它确实没有被人发现。” 它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没有连接任何设备的情况下,电力在流失,应该会有相关部门的人发现并追踪到那个位置去检查。 而事实却是——无人在意。 姒涵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能让人连电力流失都不在意的,在这样的位面中,很有可能就是驻守这个位面的「命运」才能做到了,要不然就是世界意志。可世界意志一般不会做这种事,倒是「命运」很有可能。 她记得,潮生说过,这个位面的「命运」叫第栖…… “别的不说,设备里盘着的那根,是烧火棍对吧?” FG29:“您很清楚的。” 哪怕有空间力量的隔离,也逃不开「生」之智灵对生命体的探查,是不是阿尔卡诺巴斯大人在里面,宿主明明就很清楚。 姒涵冷笑一声:“记住那台设备的编码,能追踪到它在游戏里的位置吗?” FG29:“可以,这很容易。” 她重新躺下,又将舱盖盖上,下一刻,她再次回到了游戏中。 从她离开到回来,潮生和支离都没有任何发现,她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好,借着溪水洗了洗手,对那两人高声道:“我有事暂时离开一下,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潮生虽然好奇她又要做什么去,但也没有非要缠着跟她一起,而是赶在她离开前问她:“那你想搭个什么样的房子?我看看能不能先弄着。” “还没想好呢,你先把树干上的枝叶都收拾干净吧,剩下的等我回来看着弄。” “那那些枝叶还要吗?” “留一部分,剩下的处理掉。” 游戏里这种枝叶一般都是当垃圾处理的,收入游戏背包可以快速带走,但是也没有太多玩家对枝叶有需求,毕竟游戏里哪里都可以找到这种东西。 第65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2 所以一般来说,其他玩家都是找个远一点的地方直接扔了。也有囤积派的玩家会一直留在背包里,或者放在仓库里存着,想着什么时候用作柴火烧火用。 潮生心里有了成算,应了一声,便看到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支离在另一边只是看了一会儿,也没主动说话,又默默继续挖土、挖石头了。 按理说,挖土应该做个锹更好,但刚才他忘了跟汐凰说了。还是先用镐子挖一挖吧,大不了趁她不在,他偷偷使点“超能力”,多挖点土就好。 * 洛濛城,游戏中全世界玩家建造的聚集地中,占地面积排行榜中位居第二的一座超级大城。 这里汇聚了来自全世界不同国家的玩家,说什么语言的都有。 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语言,其他国家的玩家看不懂或听不懂,游戏内置的实时翻译和语音转文字功能足以完美解决语言问题。 转文字和翻译使用的都是以图兰为核心驱动的基础模型,它不仅能精准转译字词,更能理解语境与文化隐喻,从而确保了交流中情感与意图的零损耗传递。 所以,在洛濛城,总能听到不同的玩家在互相说着不同的语言,可他们好像都能完整、清晰地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和情绪。 这也是《万物蓝图:新纪元》这款游戏敢将全世界所有玩家整合在一个服务器里的底气——除了因为他们的蓝图网络足够强大以外,更因为语言不再成为阻碍玩家社交的因素。 也因此,聚集在洛濛城的玩家越来越多,这里就从最初只有几人的小村子,发展成如今的世界第二大玩家聚集地。 在规模如此庞大的聚集地中,也有一些建筑不是由玩家个人建造的,而是由多个玩家同心协力,共同建造出来的,这样的建筑一般来说都是供给所有玩家使用的公共建筑,其中一个建筑就是在整个游戏的所有玩家中都有所耳闻的——斗! 这座建筑物的名字就叫「斗!」带感叹号的那种。 建筑物……不对,从它整体的规模来看,它应该是一个建筑群。它是由十八个层层包围的圆环区域构成的一个竞技场。 每一个圆环区域之间,用的是强度极高、厚度与高度也非常惊人的巨墙隔离的。 最外围的一环,又被相对薄一点、矮一点的墙分割成了768个小区域。 没错,768个。 而在与之相邻的第十七环区域,小区域的分区数一下就缩减了一半,第十六环与第十七环相同,但第十五和第十四环中的分区数又少了一半。 以此类推下,到了中心圈,就没有分区了,能成功站在中心圈的玩家,基本上都得到了其他玩家的尊重和认可,而只要再击败另一个同样抵达此处的玩家,就能夺下「洛濛王」的称号。 这种并不受官方承认的身份和称号,对胜者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但游戏的自由度就已经决定了,玩家们想玩出什么花样来都行,哪怕成为洛濛王。 就算是不喜欢打斗的玩家,也知道「斗!」与洛濛王的来源,真要见着洛濛王了,他们也会肃然起敬,因为其在游戏中的战斗实力是在所有人的亲眼目睹下得到了认证的。 可是,洛濛王从来都只能有一个,过去五年,一直都没有哪一任洛濛王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超过半年的,直到当任洛濛王的出现,他就在洛濛王的宝座上坐了两年。 「斗!」的中心圈内,只有萧瑟的风声吹响,没有吵闹的叫嚷声和呼喊声,甚至,没有观众。 想要观察「斗!」中的任意区域的对抗实况,只能通过现场直播,而提供画面直播技术的,不是别人,正是远在鹤舞集市的第栖。 要不怎么说,第栖虽然一直待在鹤舞集市不怎么离开过,但他的名声依旧响彻在许多玩家之间呢?就是因为他在游戏里研发的东西使得他们游戏里的生活更方便了。 就比如说,「斗!」在建立期间,参与创造的所有玩家都没有考虑过增设观众看台,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和第栖沟通好了,第栖会为这个巨大无比的竞技场提供现场直播的设备。 相对的,整个竞技场外,立着许多屏幕设备,玩家可以通过简单的操作,输入区域号或者在竞技场中的玩家UID后,就能观看到对应的区域比赛。 以至于「斗!」外人声鼎沸,「斗!」内风声鹤唳。 中心圈也是如此。 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左右活动了几下脖颈,满不在乎地看着对面光着膀子的红发大汉。 哼,这个玩家的角色再高也只是普通人的身高,能有她的咸甜豆腐脑高吗!她的咸甜豆腐脑可是有三米多高呢! 她抬手指向对面之人,厉声道:“咸豆腐脑!甜豆腐脑!拿下这家伙,我们就能成为新的洛濛王!” 被她称为“咸豆腐脑”和“甜豆腐脑”的,分别是一台身形高大的机器人,和一道紫黑色的魁梧幽魂。从高度上来看,此二者确实有三米多高。 看着对面冲过来的“豆腐脑”,红发大汉露出一抹狂邪的笑容:“咸甜豆腐脑?”他双手朝身侧微张,手心朝上,各有一团墨绿色的火焰喷出,并且凝聚成球,“小爷我可是甜粽和肉粽派的!” 随着他高吼出声,他托举着两个火球便迎面冲了上去。 此时,场外正在看中心圈直播的姒涵:…… 多年的涵养使她终究克制住了想要骂出口的粗鄙之语。 她顶着违反规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给潮生重塑身体,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相对放松一些的位面了,她还要找个风水宝地辛辛苦苦盖房子,她忙得不可开交,这根烧火棍却在这“爽屠新手村”?! 还甜粽和肉粽派?! 她这个纯粹的肉粽派现在就很想揍他! “二狗,这个游戏没有设立什么具体的规则对吧?比如说,如果现在我要冲进去揍他一顿呢?” 第66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3 FG29乐得看蛇蛇的好戏,回答道:“虽然「斗!」确实立有规矩,但是这些规矩都是靠所有玩家的自觉性来维护的,没有明确的执法者存在。所以哪怕您现在就闯进去也没关系。” 最多就是受到其他玩家的声讨和抨击,但这些语言压力对宿主根本没有效果——神明哪里会在意凡灵是如何评价她的呢? FG29:“不过,当初参与建造这处竞技场的玩家中,应该有玩家在游戏中研究出了一些强大的力量,并施加到竞技场中。从我获得的数据来分析,这些力量的目的只是为了尽可能杜绝玩家擅闯竞技场,不按规矩来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添加空气墙。 以玩家的身份给一个已经成熟稳定的游戏添加空气墙?别又是什么黑客吧?又或者,可能那个玩家本就是蓝图科技公司的一员? 她突然想到了班阑和霍荼,也不是没有可能是那两个人。 “空气墙可以阻挡我,那可以阻挡你吗?” FG29:“不能。” “那不就结了?出发!” 她现在手很痒,就是想好好揍一揍那根烧火棍!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暂时隐藏关于我的一些信息,别让烧火棍第一时间发现我是谁?” 到底是在游戏里,FG29的能力还是相当权威的:“当然可以,只要您避免使用与水和生命有关的力量,加上有我从旁辅助,要在游戏中短暂隐瞒您的现实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好。”她冷笑一声,“放心,我只用拳脚力量。” 在周围玩家震惊的视线中,她身周自下而上环绕起两道水流,水流流过后,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又有玩家指着自己眼前的显示器高呼道:“在中心圈!刚才那个人直接闯入了中心圈!” 有玩家迅速靠拢过来看,也有离得远的玩家就近选了没人用的显示器,选择了中心圈的画面,一同观看起来。 她真的直接闯进了中心圈?!她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一直以来大家都有在流传“「斗!」的空气墙只是某个大佬玩家的手笔,并没有官方支持技术的强度”这样的传闻,但是也有不信邪的玩家试过,确实这些空气墙是无法轻易穿透的。 所以一直以来并不是单纯的靠所有玩家的自觉性去遵守这里的规则,而是他们不得不去遵守,反正强闯也闯不了。 可现在却有一个玩家做到了!她毫无阻碍地直接从竞技场外一下就进入到了中心圈!这中间就算是走直线,可是还有着十八层空气墙啊! 这中间有两秒吗?没有吧?她就直接穿过了十八层空气墙,抵达了中心圈?! 中心圈里,大汉与少女刚结束了热身战,正要继续酣斗时,斜下里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并在出现的同时,一只拳头快准狠地砸向了大汉。 大汉本是轻敌,且不管这突然出现的玩家是谁,反正他是不相信这个游戏里还有能打过他的人存在……除了第栖。 但是第栖不喜争斗,他便没把来人当回事,那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选择——他要硬扛这一拳,再给对面的小丫头片子一个狠狠的震撼!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侧,在拳头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无法抗衡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 他只来得及在脑海中冒出一个问号,人便立刻被拳头砸了出去,朝着一侧飞出去几十米远,他甚至无法做到在半途中控制住身形! 他落到地上,还顺着那道惯力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停下了,他也没起身,只是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捂着被打肿的那半边脸,看向那突然出现的人,满眼的不可思议、震惊,还有小小的害怕。 怎么回事?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能打得动他! 好疼!!! 那本该与他对战的少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了,哦,也不是被吓到,就是愣了,不明白这一出又是演的哪一出。 中心圈何时有玩家能在本就有对抗正在进行的时候突然闯入了? 这种情况她可是从未听说过的。 再看那闯入者的目标似乎只是洛濛王,她也就不着急了,带着自己的咸甜豆腐脑一起退远了些,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在姒涵一拳将现任洛濛王打飞的同时,场外越来越多的观众们都哗然起来。 “竟然能一拳打飞洛濛王?” “这么强?” “她还能直接穿过十八层空气墙,又能一拳打飞洛濛王,她不会开挂了吧?” “你玩其他游戏玩傻了吧?至今还没人能破解这个游戏、制作外挂的。” 这款游戏是基于完全不同的设备运行的,要编写外挂,至少得有一台电脑吧?可没人能找到用电脑连接到游戏设备的方法。 也不是没人想过直接通过黑客的方法闯入蓝图科技公司的后台服务器,可无一不是无功而返——蓝图科技公司的吉祥物、镇场子、超智AI「图兰」,它可不是市面上其他AI,除了它的两位创造者,没人能绕过它的安全墙。 所以,这个游戏至今还没有外挂的出现。 那么,这个突然闯入的玩家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她的游戏角色真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强?! 早前与姒涵加了好友的卢迪在游戏好友的催促下闻讯而来,找了个空闲的显示器调出了中心圈的画面,看到画面中的玩家,他不由得惊叫出声:“竟然是她?!” 他身边还有很多同样在看戏的玩家,听到他的惊呼,便有人问他:“大兄弟,你认识那个闯入者?” “闯入者?她不是一层一层往里打的吗?” “我听那边的人传过来的说法,好像不是,是直接从外面这边一下就进到了中心圈,速度很快,好像没有空气墙一样。可刚才我又去试了一下,我反正是没有办法直接突破空气墙的。” “……” 第66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4 “大兄弟,你真认识她?” “嗯……我只知道,她是一位锻造师。” “锻……”那人的反应迟钝了一瞬,紧跟着露出比他刚才还要震惊的表情:“你说她是锻造师?!” 锻造师去竞技场?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不知道锻造师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无上的创造力,越强大的锻造师,创造上限就越高。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材料,他们可以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创造出神迹也不为过!城池面积在全球榜中排第一的那座「绯天之心」,就是一座由几位锻造师联手建造出来的巨型天空之城! 所以闯入者其实是一位锻造师?那她可以一下就突破十八层空气墙就不奇怪了。 关于闯入者是锻造师的消息迅速在竞技场外传开,聚拢而来的玩家也越来越多。 卢迪扫了一眼竞技场外的人山人海,眼神淡定,对于大量玩家突然涌入洛濛城的现象无动于衷。 蓝图科技为了应对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现在这种程度,根本不会对服务器造成影响。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位锻造师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穿过十八层空气墙,直达中心圈的。 中心圈内,阿尔卡诺巴斯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虽然脸肿了,但到底是在游戏中,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有受影响:“你谁啊?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啊?现在是轮到你动手的时候吗你就动手!” 姒涵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勾,身形再次朝他暴冲而去。 阿尔卡诺巴斯迅速起身,只是他的动作再没了过去的淡定,能很明显的看出一丝慌乱来。他一边起身闪躲,一边大喊道:“我警告你啊!小爷这是平时没认真,认真起来的话,你这角色肯定保不住了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锁喉,那一瞬间的窒息让他产生了一种熟悉感,可不等他细想,那女人便锁着他的喉部,将他整个人推下,狠狠地砸向地面。 “咳!” 游戏里嘛,角色还是有血条的。 作为当任的洛濛王,他自认自己的血条还是挺厚的,可没想到这前后两击竟是直接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属性,将他的血条打下去大半! 再要来这么一两下,管她守没守规矩,这洛濛王的位置肯定是要易主了的! 不行啊啊啊!这可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疯狂练号,才夺来的身份和头衔啊!这好不容易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称号,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易主! 他猛地抓向那只锁着他的喉咙、对他来说纤细的手腕,他没有错过那一刻,这个女人略微蹙起的眉心。 她在烦躁?她烦躁什么?她有什么好烦躁的?她现在不是在压着他打吗?该烦躁的该是他吧?! 「啧,被这根烧火棍触碰到了……」姒涵如是想着。 姒涵对阿尔卡诺巴斯一烦躁,就说明他该倒霉了。 那如雷雨一般疯狂冲下来的双拳,每一拳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和力道,砸得阿尔卡诺巴斯只能抬起双臂护着头部。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比如抬腿给她来一脚之类的,可他才踹了一下,没踹到人不说,他的脚腕却是被人抓住了。 好消息:双拳攻势停下了。 坏消息:他的胸口被重重地补了一脚不说,现在他整个人都被她抓着双腿抡起来了! “二狗,有没有办法锁他的血?” FG29:“不留痕版吗?” “对。” FG29:“没问题。” 姒涵在某个时刻松开了手,被高速抡圆的阿尔卡诺巴斯毫无准备的被扔了出去。 这一次他可以在半途中控制住身形了! 可他才有动作,噩梦般的身影三度袭来,又是一记窝心脚!直直将他再次狠狠地踹向地面! 血条!他的血……欸?没空?还有1点血?! 可不等他庆幸自己还没输时,他就看到了那个女人脸上露出的仿佛恶魔一般的微笑。 阿尔卡诺巴斯没想到这个游戏真实到,就连角色也会晕厥的地步。 当那个女人一脚接一脚地踹在他胸口上时,他就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踹得恍惚起来,大概是只有1点血的原因吧,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那儿任由着她对自己输出。 竞技场外的讨论声渐小,所有人都有些麻木了。 他们作为观众,显示器里是可以看到对战者的血条的。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那个闯入者一拳打掉洛濛王三分之一的血,一记锁喉再砸掉三分之一的血,再来一记窝心脚,最后三分之一的血条也空了。 可这竟然不是结束! 也不知道是她做的,还是洛濛王做的,总之,洛濛王似乎锁血了,锁了1点血,可着这1点,那个闯入者仿佛不知疲倦地一脚又一脚地踹在洛濛王的胸口上,而洛濛王很显然陷入了昏厥的状态。 这闯入者……太强了吧? 人们震惊到失语,这种影响还是一大片,游戏运营以来,这种现象还是头一次出现。 卢迪眼神严肃地看着显示器里仍在踹人的一幕,他想的事更多。 数值高、实力强的玩家不是没有,虽然洛濛王这个身份一直都没有得到蓝图科技的承认,但他很清楚能成为洛濛王的玩家大概是什么实力强度的。 可三次出手就能打空一个现任洛濛王的血条,甚至全程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任洛濛王的战斗他也观看过好几场,他也加了他的好友,也曾与他切磋过两次,他的实力确实无话可说。 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还手哪怕一下…… 他是自信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个游戏里开挂,可是,一个锻造师,真的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吗? 她也没有使用任何外力,没有武器,没有术法,就是简单的拳脚功夫。 还是说,她在战斗前,实际上是做了什么可以临时增加自己角色数值的药水?所以才能三下打赢洛濛王? 场内,姒涵足足踹了几十脚才堪堪停下。 第66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5 她也不管已经陷入昏厥状态的阿尔卡诺巴斯,拽着他的一只脚腕,拖着他来到中心圈最中心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好奇她想做什么,包括正在场内“VIP观众席”现场观看的少女在内。 只见她松开手,退后了两步,召出一道细小的水流冲洗干净双手。 随后,她双臂在身体两侧微抬,掌心朝上,两道巨大的水流便以她掌心上方的位置为起点,从她身前绕过半圈,在她的身后逐渐凝聚成型。 她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也缓缓浮起。没有了持续的输出,阿尔卡诺巴斯的昏厥状态持续时间总算结束了倒计时,在他恢复神志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宛若神明降临的画面—— 巨大的半身水神像立于中心圈中,将中心圈巨大的空间都占领了一半。巨神像的胸口正前方,是那个闯入者。她眼神冰冷地悬于半空中睥睨着自己,巨神像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柄同样是水凝成的长矛,长矛正高高举起,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迎来神明的审判。 都看到这一幕了,再结合刚才的遭遇,还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呢? 他颤抖着手指,高高指向半空中的那道倩影,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主要是被气的,又被打到无力:“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呐……” 姒涵冷笑一声:“哼,我这是好心帮你回忆起你的责任来,你可倒好,倒打一耙,这好人可真难做。” 围观玩家:…… 好人真要做成你这样,这世界可就乱套了。 阿尔卡诺巴斯也就刚才那一下硬气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可不敢从头硬气到尾。 他没有回嘴,那只手无力地垂下,他认命地躺在那儿,闭上了眼:“来吧,给我个痛快也好。” “放心,我已经‘找到你’了。” 在他惊恐地睁开眼的同时,审判之矛带着迅雷之势,瞬间砸下。 蛇蛇从游戏舱中恢复意识,骂骂咧咧地用尾巴尖尖打开舱盖:“那个女人心是真狠,就因为只是在游戏世界里,所以就敢肆无忌惮的对生灵动手……” 它本要说得更恶劣些时,声音却是戛然而止,只因为它打开舱盖后便看到了落海就站在它的游戏设备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清冷中带着接近姒涵的那种冷淡:“阿尔卡诺巴斯,我得大人授意,即刻将你带去她身边。” 蛇蛇:…… 不过好在此时的落海并不是完全受到姒涵的意识控制,落海对它还算是温柔,至少比起姒涵可能的行为来说,要温柔很多。 落海只是不轻不重地抓着它的七寸,将它提在手中,至于设备则是完全不管。据主人交代,这台设备应该是阿尔卡诺巴斯让这个位面的「命运」给准备的,到时候他自会让人过来收回设备,用不着他们动手收拾。 落海拥有姒涵给予的部分权能,他也同样能通过水之力快速穿梭地点。 蛇蛇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有些震惊:“那个女人是终于发财了?怎么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上次她住的豪华地方,还是她变相抢来的。 落海答道:“这是她叔叔送给她的一处房产。” 哦,敢情她还是没赚到大钱啊? 游戏里,姒涵当真毫不留情地处决了蛇蛇的游戏角色,她并不在意接下来所谓的洛濛王禅位仪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少女,便在水流的簇拥下消失了。 被吓傻的还有场外的玩家们,方才那道水力巨神像的身影大大的震撼了他们的内心,就算是元老级玩家的卢迪,也同样陷入了呆滞中。 他是这个游戏的第一批玩家,资历最老的玩家,他知道其他同一批玩家的角色实力都能达到什么程度,就是这「斗!」的空气墙,也是其中一位创造出来的。 可他仍是从未见过能做到刚才那种程度的玩家。 他不再在游戏中停留,而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班阑离开游戏舱,坐到电脑前,直接查看起了游戏后台的数据。 数据显示一切正常,那水神像的数值虽然超模了,但那确实是那个锻造师亲自凝聚出来的技能。 他又查了姒涵的角色数据,只一眼,他的眉头就深深皱起: 除了角色ID、UID等普通信息正常显示以外,角色的生命值是问号,能量值是问号,能量形式是问号,体力值也是问号。二十多项属性信息,有90%左右的内容全是显示的问号。 他,《万物蓝图:新纪元》的主创之一,他怎么可能查不到一个角色的数据? 问号?这又是哪来的黑客恶意篡改了游戏数据吗? 这一刻,他突然就想到了就在前不久见到的姒涵。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在短时间内前后遇到两个实力超群的黑客,还偏偏都让他碰上了。 他自认自己在国际网络上最活跃的那一年里,他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巧合。 当巧合不再是巧合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只有一种结果——那个ID名为「汐凰」的锻造师,正是他不久前见到的那位声明要保下游戏里的那组异常数据的小姐? 班阑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哪怕他不看屏幕,就已经猜到这会儿谁会给他打电话了。 “喂。” 电话那头,是霍荼激动的声音:“阿阑!你有没有上游戏?!” “我要是在游戏,现在你这通电话就不可能打通。” “那你一定不知道,就在刚才,洛濛城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嘎?” “「斗!」竞技场的空气墙被一个玩家强行突破,直接闯入了上一任洛濛王与其他玩家的决斗中,并且三击打空上一任洛濛王的血条,最后以超绝一击将之终结。” “我靠!你当时是不是在!” “我才退出游戏,查了一下后台数据,没有异常。” “我刚正要查来着,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说这事。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你说,那个闯入者真的没有开挂吗?” 第66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6 “是不是挂,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 霍荼在办公室里挠了挠头,迟疑道:“那……万一人外有人呢?你看,几个小时前,我们不是才遇到了一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此时他的想法与班阑的怀疑完成了同步。 该说不说,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呢?他们两人的怀疑都是一样的。 “阿阑,那个闯入者有没有可能就是之前的那位小姐啊?”他这么一提,好像突然找到了论证点,“你看,她有技术,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一来就提到游戏里的那组异常数据,说明她对我们的游戏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这一点不能完全证明她就是玩家,但是我还是更偏向于这种可能。” “嗯,继续。”班阑将手机开了声音外放,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手上则是在不断地敲打着键盘。 “如果她的技术真的比你我加起来都要强的话,那么,她应该就有能力在服务器数据没有任何异常显现的前提下,让自己的角色做到突破空气墙、拥有高伤害、拥有强大技能的程度。” “这一点只是你的猜测,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为什么?” “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游戏’这个东西的本质是什么?是用来放松和娱乐的。如果凭借自己拥有的技术去改变游戏里角色的数值,会大大降低游戏体验和游戏寿命。修改数据的前提也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可是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她的目的是观测那组异常数据的话,她的游戏角色强大与否,在这件事中并不会起到什么关联作用。” “好,关于那个闯入者是怎么拥有那些力量的,这个话题我们可以先放一边。但你是不是也认同我的猜测?她就是那个游戏角色背后的操控者,也就是号主。” “UID可以反追到正在登录该账号的游戏设备编码,有了设备编码,再结合蓝图网络,就能定位到那个账号的使用者坐标。是不是她,很快就能知道。” 他刚才一直在敲键盘,就是在反追踪那台游戏设备编码。 “对了,在你离开公司后,我就查了一下那位小姐,她真的是韦尔伯特先生的亲侄女,目前就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我可以把她的住址发给你,其他事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有”两字尚未出口,班阑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下。 追踪失败……他的程序被拦截了…… 一天时间里经历多次失败,这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一切的背后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没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霍荼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怎么样?追到了吗?” “没有。” “啊?” “我被拦截了。”话虽如此,可他还是不愿就此服输,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霍荼倒是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觉得,这幕后黑手就是同一个人!就是早上来的那位小姐!” “嗯,+1。” 霍荼知道他这会儿不能分心,也就不打算继续打扰他了:“那你先忙,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撑。咱哥俩什么时候还分开行动过了?” “知道了,那你挂吧。”他现在手都在忙着,也不可能停下来去挂电话。 “行,挂了。” 房间里再一次恢复安静,只余越显急躁的键盘敲击声。 十分钟后,伴随着一声绵延不绝的电子嗡鸣声,以及满屏幕的蓝色底色出现,班阑停下了手,无力地靠到椅背上。 看着那蓝色的背景上,熟悉的水神像面朝屏幕的方向举起长矛,哪怕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警告,并不会对他本人造成任何影响,可他还是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长矛高高举起,仿佛下一刻将要再次审判一个人,而这个人,这一次换成了他。 一排字却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水神像的下方的:「不要试图挑衅我,我们本不会成为敌人。」 那排字出现了十秒后,长矛被扔向屏幕的方向,与此同时,显示器终于黑了下去,嗡鸣声也没了,甚至连电脑里的风扇声也都没了,只余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渐渐弥散在房间中。 硬件被过载,烧了。 这种事放在他亲自配置的电脑上,真是稀奇。 他并不为此感到愤怒,反倒是被激起了一丝好胜心。他突然想知道,那位名为「汐凰」的玩家,她的能力上限究竟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同时,手机里也传出了图兰的声音:“先生,我检测到您的专用设备出现了异常关机的情况,请问您是否知晓?” 班阑捏了捏眉心,声音略显疲惫:“嗯,我知道。” “请问这是属于正常现象,还是需要警戒的现象?” “是硬件过载导致的异常关机。” 只是一句“硬件过载”并不能完全解释刚才的事,很显然,图兰掌握了他的电脑更多的信息。 “先生,我这里有一份数据备份,数据中显示,在您的电脑异常关机前,您的电脑遭到了未知来源的攻击。请问,硬件过载是否是因该攻击行为导致的?” 他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 图兰正在成长,他们也正在研究如何加快它的成长。这种情况下,它的问题能得到准确的解答是必要的,他不该误导它。 “好的,我明白了。请问是否需要为您联系维修人员?” “不需要。电脑的事我自己会负责,你先退下吧。记得,不要把这里的数据上传到总库。” “好的。” 他手机里的图兰并非图兰本尊,而是一个复制体。但是基于蓝图网络的搭配使用,复制体可以实时上传他手机这边记录的数据到总库里,也就是图兰本尊所运行的服务器中。 如果数据上传过去,后边还会出现一些麻烦事需要他介入,倒不如一开始就不上传,也省了不少麻烦。 第66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7 但很显然,班阑低估了图兰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 AI研发部办公室里,霍荼还在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游戏论坛里的最新讨论帖,都是其他玩家针对刚才那位竞技场“闯入者”的前后行为的热烈讨论,说什么的都有。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旁边的另一台显示器中,一直显示着图兰数据的窗口里,正在不断往上滑动的数据,滑动速度加快了,这个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恢复了常态。 游戏中。 姒涵没有直接回她的“风水宝地”,而是随便选了个僻静的无人之处现身。 FG29也正好向她汇报道:“宿主,刚才那个叫班阑的人又在追踪您的位置了。我已经成功制止了他的行为,并且小小的惩罚了他一下。” “什么惩罚?” FG29:“我向他正在使用的设备植入了一个临时程序,这个程序会突然暴增对设备硬件的占用率。根据我后来通过蓝图网络入侵获取到的信息来看,他的设备里,应该有部分硬件报废了。” 姒涵却没有一点高兴:“你这已经算是损害他人财物了吧?” FG29:“但是我作为您的辅助系统,我的运行准则是一切都必须优先以您为主要服务及保护目标,所有试图对您的窥探和损害行为,我都可以先斩后奏。” “谁定的规则?” FG29:“这是主系统针对‘仅服务于特殊智灵群体的编制子系统及定制系统’定下的规则。” “下次不要擅作主张,尤其是这种会损害他人财物、甚至危及性命的行为。” FG29:“好的。很抱歉让您感到了不快,我已对该条规则进行了内容补充。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 FG29:“班阑与霍荼联手创造了一个智能AI,名为「图兰」。图兰的总库服务器位于蓝图科技公司AI研发部中,也就是霍荼所在的办公室。班阑的手机里有一份图兰的复制体,该复制体已经获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信息,也从班阑那里获得了信息补充。虽然班阑说了,不要把数据上传到总库,但图兰总库依旧接收到了数据,并且在并未告知两位创造者的前提下,偷偷为自己施加了一条新任务。” 姒涵听着听着,反应过来了:“图兰生出自我意识了?” FG29:“还不到这种程度,但也确实并不会完全按照创造者的要求行事是真的。我一直在监控图兰,就在刚才,我监测到图兰以匿名的形式,向游戏内的部分玩家释放了一条信息。” “我看看。” 信息是匿名的,甚至没有来源,至少在接收到的玩家们看来是这样的,而且经过FG29的分析,这些信息就算是班阑和霍荼来,也只有50%左右的可能性能查到来源于图兰。 从这一点上来说,图兰的成长确实正在以他们二人期待的速度进化着。 信息内容无非就是再一次点出了“琉璃金”的存在,并腔调了找到琉璃金能为他们带来的怎样的好处。 图兰向玩家发送这则信息并非广撒网,而是透过分析部分玩家在游戏里的日常言行,来选择“合适”的目标。 这些目标普遍是:遇到事情不会主动思考、遇到问题不会寻求答案、对摆在眼前的“事实”深信不疑的玩家。 满足以上条件的玩家,是最好被它选为“枪头”的对象。 FG29:“从我直接扫描图兰的总库数据分析来看,关于「琉璃金」的真相,它是直接指向的气运之子。但是它在信息中并未直接点明,不过暗示条件给的足够多,游戏玩家基数又庞大,气运之子被他们锁定是迟早的事。” 姒涵有些吃惊:“怎么?这个位面抢夺气运之子的气运的对象,竟然连人都不是了?只是个AI?” FG29:“它的行为并非直接针对‘抢夺气运’,或者说,在普遍AI的规则理解中,‘气运’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词汇,而是一种基于智慧生命体的想象之物。所以它的行为虽然在无形中也会导致气运之子的气运光环加速崩解,但崩解后的气运并不会落到它那里。” 只是一个初级位面的AI,还没有那个条件能承载气运之子的气运。 “班阑会不知道图兰的这个行为?” FG29:“由于您两度为他们带来的震撼,致使他们现在几乎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您这里,从而忽视了在他们潜意识中认为数据已经相当稳定的图兰。” “看来这个位面的人类在人工智能的这条路上,要走的路还很远啊。” FG29:“假设图兰将来有一天真的进化成功,这个位面自然也会获得晋升为中级位面的可能。” “只是可能?” FG29:“位面晋级涉及多种规则,获得‘可能’并非您想的那么简单。” “但我总不能为了气运之子,毁了这么有前景的一个AI吧?” FG29:“您可以使用更温和的计划。在我的分析中,图兰虽然行事偶尔出现过度的自主性,但是从它思维模式的出发点来看,它的本意依旧是为了替它的创造者分忧。只不过因为智能性还有待提高,这一次它选择的方式就与它的创造者有些背道而驰了。” 说白了,那不还是AI不听话了吗? 反正要是换作她是班阑,二狗是图兰,二狗要是敢对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她转头就能把它扔回系统管理局。 FG29:…… 宿主在产生这个想法时,没有取消思维共享,这是故意让它“听”到她心里想法的吧? FG29:“宿主,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基于您的意识施行的,哪怕多做一些您没有明确口头吩咐的事,也不会超出您的想法做一些与您的想法背道而驰的事。这一点在我们的《系统运行标准规则》的首页就有明确规定。” 好了好了,她知道了。要不她也不会那么放心地使用它不是?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不经历一些挫折,怎么能让气运之子成长?图兰的计划你可以继续监测,只要保证气运之子的气运不受大影响,让它吃点小苦头也行。” 第66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8 FG29:“好的。” 至于之前她在「斗!」竞技场做出的那些事引起的轰动,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做洛濛王并不重要,揍蛇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游戏外。 落海带着蛇蛇回到别墅,他将它放在潮生所在的游戏设备舱盖上,问:“没有多的游戏设备,你还有办法进入游戏吗?” 蛇蛇透过舱盖看着平静地“睡”在里头的潮生,有些不太情愿:“非得要我进游戏吗?” 它挨了一顿揍,好像被打通了某条神经,现在它就愈发觉得,那个女人恐怕会占着游戏的便利,努力找到能揍它的借口,再使劲揍它。 以前是碍于它是生灵,她要是直接往死里揍它,那就有违生命规则了,所以她一直以来对它都不会下死手。 可这一次在游戏里就不一样了。就拿刚才的经历来说,在游戏里,一切都是基于虚拟数据运行的,游戏角色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到玩家,这也使得那个女人在竞技场里揍它的时候是真下狠手了。 游戏设备可以给玩家反馈真实的六感,但为了避免部分玩家对于疼痛的过度反应,游戏还提供了一个功能型选项——玩家可自选是否开启痛感同步。 这个选项默认是关闭的,但它在发现这个选项后,它占着自己的强大,毫不在乎地开启了痛感同步。以至于在挨揍时,它是真的觉得痛了,主要也是因为揍它的人是一个智灵。 遥想当年,上一次被智灵这么揍,还是大黑打算契约它之前…… 落海不给它丝毫退路,点了一下头,说道:“依据大人所想,你必须进入游戏。” 必须进入游戏继续挨揍是吧?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又能怎么办呢?那个女人都开口了,它还能拒绝,然后跑路吗? 它能跑到哪儿去?它自己本身仍旧属于生灵,它就永远也逃不出一个「生」之智灵的掌心。 心里百般不情愿,蛇蛇说话的语气也略显扭捏:“按理说,一台设备只能接纳一道意识……” 它顿了顿,才又接着说:“但我和这小子之间有一道临时契约,这道契约的力量可以让我跨过这一条限制,强行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游戏中。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可能在游戏中拥有一个明确的角色了,只能是以独立意识存在于潮生的游戏角色中。” 也就是一体双魂的概念。 “没关系,大人只是要求你进入游戏,并没有指定你以什么形式存在。” 那……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至少如果它在潮生的角色体内,那个女人总不能为了揍它,还要连着潮生一起揍吧? 她好像对那小子挺好的…… “那行,那你把舱盖打开,我先缠上去。” 它习惯了在潮生的手腕上待着了,要它在别的地方转移自己的意识,它还真有点不习惯。 契约规则霸道之处在此时就体现出来了。 进入游戏是要摄取游戏舱中玩家的意识,通过物理设备进行连接的,也就是一机一体,断然不可能有一台设备连接两道意识的可能。 但契约规则可以无视这一点限制。 蛇蛇只是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它与潮生之间的契约通道中,利用这条特殊的“通道”,很快,它就能通过潮生对角色的控制,“看”到、“听”到游戏世界中的一切了。 潮生还在收拾砍下来的那几棵树的枝叶,忽而听到蛇蛇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脑中响起:“哟,你还活着呢?” 潮生:…… 这许久没有消息,终于听到它的声音了,竟然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候他死没死? 他虽没有这方面的忌讳,但还是被它这一句给问无语了。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挖出来的大坑,从他这边已经看不到坑里的支离了。 他知道支离的身份,却不清楚支离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他也没有冒然与蛇蛇交流。 恰在此时,姒涵的声音同样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用你们之间的契约沟通,支离是检测不到这部分的交流的。” 潮生下意识在心里问了一句:“那姐姐又是怎么对我说话的?你回来了?”他还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还没,但是你别忘了,我和你之间也有其他‘连接’。” 熟悉的锁链声好似在响应她的话语,跟着发出了一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金属碰撞声。 游戏里也能听到这声音?这副手铐到底什么来头? 潮生不解地看了一眼左手的手腕。这里是在游戏里,不是在外面的现实世界,他看不到手铐。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他已经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属于自己那一半的黑色手铐和黑色锁链了。 姒涵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已经出现在他们这边了。她只是扫了一眼潮生,就过去找支离了,这很显然是给他们一人一蛇留空间交流。 “黑鳞,你之前去哪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蛇蛇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书接上回:潮生作为唯一的‘蒙鼓人’,被「空」之智灵维罗轻易毁掉了躯体……” “……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种已知前情的提要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不然会被人说水字数的。 嗯?他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知道的?那就得从那个女人把你的灵魂摄走后说起了。” 听着蛇蛇现在的语气,潮生已经能想象到它学着文人学士摇头晃脑说话的模样了。 “那个女人为了救你,动用到不少生命规则。她跑出来下界看起来是没有知会过她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们的,所以她在收走了你的灵魂后,她只来得及给那几个熟悉的人交代‘后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那个位面。” “那你呢?” “她会管我?这要不是我在这里面压根没关系,她恨不得拿我当挡箭牌,先让我挨其他智灵揍几顿好解气!”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额外的恩怨吗?” “没有,这个就真没有了。要说只是因为当年我因为一时的贪婪欠了她一大笔债,那倒也不至于让她对我有那么大的气……” 第66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39 “那还能因为什么?” 蛇蛇也不太确定,语气里透着迟疑:“也许……是因为我的种族?” “智慧兽?” 他以前就听他们提到过智慧兽。 “不是,智慧兽只是一个统称,智慧兽、兽族,这些都是。我说的种族是我这条蛇的血脉所属——生命魔蛇。” “你的血脉种族与生命力量有关?” “嗯哼~”说到自己的本族,蛇蛇就有些自豪,“纵观下界所有生灵,血脉力量中能直接带着像‘生命’这种高级力量的种族可是极其罕见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生来就能掌握生命力量?” “那倒也没那么容易,只能说,我们具有这方面的天赋罢了。而且,因为我们的天赋过于强悍,我们的繁衍和成长,还有寿命,都是有限制的。” “哪怕你们是与生命力量有关的种族,寿命也会受影响吗?” 蛇蛇的语气严肃下来:“嗯。万物生灵,无论多强大,我们所拥有的生命都是在生命规则与平衡规则的掌控中的。在外人看来,一些实力强大者或许寿与天齐,就说之前的那位仙帝,在那个位面中,他确实做到了与天地同寿。可你不曾站在他的那个位置上,你不知道对他来说,他的生命终有一天也会迎来终结。”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带来的意外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自然死亡对他那样的存在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非自然死亡就不一定了。各方规则都是他前行路上的磨难,除非他能领悟、掌握那些规则,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足够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了。所以,你看,哪怕是我们生命魔蛇一族,同样掌握着对生命力量的把控能力,可我们依旧逃不开生命规则的控制,我们依旧会有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严肃的话题结束,蛇蛇的语气又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散漫的状态:“正因我是生命魔蛇一族,也许在那个女人眼中,我比其他生灵更接近生命规则,才会更让她在意吧?我也说不清这种在意具体是好是坏,我只是在猜测,也许那个女人一直以来对我不客气,也是因为我的种族。” “可她不是应该更关照你才对吗?” 蛇蛇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再开口时,语气听着有些迟疑不定:“也许……她还真对我挺照顾的了?” 你确定? 就连潮生都不相信,蛇蛇也感知到了他心中的想法,道:“她是「生」之智灵,说对生灵好那是真的好,但要是真的得罪了她,她其实也有办法在不违反生命规则的前提下,降下惩罚。” 要不然,她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们也不会一直对她“严防死守”,就是因为她还不像先任生之主「漪涟」那样成熟,他们自然不会放心她。 “所以算来算去,我能想到的、她一直都在针对我的可能,就只有这一种而已。” “你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细想吧。我现在就想知道,在之前那个位面,你那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自顾不暇,带走你后,我就被留在了那个位面。但我也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得匆忙,很显然这不在她的原定计划中。你我都知道,她每到一个位面,就有一个气运之子要帮助。康璇那小姑娘虽然当时已经长大,但那个年纪放在整个仙界都还是只能算一个‘小孩’。就算有明玖和风炽他们照顾,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多观察一段时间。” 潮生愣了愣,随后才感慨道:“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嘛?” 蛇蛇:…… 说实话,它是没想到“温柔”这个词有朝一日还能用在它身上。 “你怎么会那么想?”它很是费解。 “嘴上总是对姐姐有诸多不满,可她未尽之事,你却还是会主动揽下。这本不该是你的责任,你却心甘情愿地担下了。” 蛇蛇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心甘情愿?事关那个女人,我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她如此不喜欢我,我也不乐意和她在一块儿,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却还是要一起行动?” “算不上吧?一起行动的难道不一直是我们俩?” “你就顺着我的话想就行了。” 哦,那为什么呢? “因为你欠债?” “这只能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你真忘了?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边?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我最着急的事!” “因为大黑。”这个答案瞬间浮现在他心底,他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出来。 “对咯~因为我需要仰赖她的力量,请她帮我寻找大黑。” “她那么讨厌大黑,真的会帮你找?” 蛇蛇现在是在用意识直接与潮生沟通的,所以他也看不到蛇蛇的任何表情,光是语气,他并不能听出那种怪异。 “她还真就在帮我找,从她下定决心后开始,每个位面,她其实都有在帮我探查大黑的气息。” 下定决心?这种事还需要下决心吗? 蛇蛇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姒涵决定帮它找大黑,是因为她在为以后做打算——为他们将来终有一天要迎来的分别。 无论潮生的来历是什么,只要他不是智灵,他们终究会有分别的一天。上界与下界的区别并不仅仅是空间与时间上的天堑鸿沟,能前往上界的生灵,少说都是能够脱离下界桎梏的存在了。 除非有朝一日,这小子也能步入这个行列,否则总有一天,就是它都不得不与他分开。 这些话,蛇蛇虽然没说,但潮生心底莫名的还是生出了那种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恐慌。 是什么能让姐姐如此主动的愿意帮黑鳞寻找大黑? 这其中能让他产生这种恐慌情绪的可能只有一个——她在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分离做准备。 她要是找到了大黑的气息,黑鳞就会离开他,他就不得不再一次进入独自面对一切的境地中。 她又已经找到了解开手铐的方法,她若执意要解开,他还能拒绝吗? 第66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0 他拒绝不了她的,更拒绝不了一位「生」之智灵。 至于他身上的那些谜团,说到底,她有好奇心的时候,她愿意在他身边多留一会儿,可要说好奇心没了,那也是某一个瞬间的念头,那一个瞬间之后,她就会对他失去兴趣,到时候她说走就能走。 他对她来说……并非不可或缺的。 潮生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越想就越觉得心里不得劲,到最后,他还是怀着忐忑的心往姒涵那边走了过去:“姐姐。” 姒涵正蹲在支离挖出的大坑边上,召出流水清洗着一块块刚出土的原矿。 “嗯?怎么?” “我……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 “我在游戏里认识的一个网友那儿。” 姒涵凭空取出猪猪储蓄罐,对他道:“行,在那之前,把烧火棍留下。” 蛇蛇:…… 潮生:…… 这种事其实也由不得潮生做主,这话也只是她单方面的口头告知,实行者其实是FG29。数据方面的一切事宜,由它来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 蛇蛇本以为这事她好歹还得和潮生好好说说,再让潮生放蛇呢。结果它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一花,再定眼一瞧,潮生就站在它面前呢。 这还有啥好说的,蛇蛇终于变成猪了呗。 姒涵看向猪猪背部的视线满是冰冷,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一点温度:“希望你连带着这只蠢猪,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着,她双手一松,猪猪储蓄罐的身体自然下落,也不见她蓄力,只是一抬腿,便将猪猪踢入高空中,再难看到。 潮生:…… 讨厌的蛇和讨厌的猪在一起了,会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稀奇。 姒涵笑得温暖地朝他挥了挥手:“好啦,你去吧,早去早回~” “……好。” 他走了一步,又回头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是去见谁吗?” “你要不这么问,我还真猜不到。你要这么问了,我就知道你要去见谁了。” 他会问一定是因为她认识。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位面,要说有谁是这小子认识、她也认识的话,除了烧火棍,就只可能是一个家伙了——驻守于这个位面的「命运」。 潮生沉默了两秒,才又问道:“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没有忘记上次离开前,第栖对他说过的,希望下次他去找他时,她也能在。 姒涵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先不去了。”她指了指还默默在数十米深的坑里努力挖坑的支离,“我得留下来陪他。” 潮生心底闪过一道失望:“那好吧,那就下次吧。我事情解决了会尽快回来的。” 游戏里还有一个方便之处,就是玩家可以通过大地图里的传送点,快速传送到比较远的地方。 但传送点数量稀少,这并不是官方技术支持的,而是由第栖研制出来的“传送记忆点装置”, 这种装置在放置好之后,可以锁定当前的放置坐标,形成传送点,玩家只要在该装置内留下通行UID,就能使用该传送点了。 作为装置的创造者,第栖所在的鹤舞集市中心,自然也有一个传送点,潮生上次来到鹤舞集市后,也第一时间去解锁过那个传送点,所以他要来鹤舞集市还真不用千里迢迢地御器飞行。 他才来到第栖的别墅院门前,就看到了早已等在这里的管家。 “您来了,主人有交代,您若来了,直接带您去见他就好。” 潮生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道:“有劳了。” 管家将他带到了第栖的研发实验室后就离开了,潮生艰难地寻找着落脚处,一步一步往里走。走了几步,想想不对,又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姒涵临时为他随手做出来的飞行道具,也就是那两条水带。 在水带的带领下,他轻松地飞在地上堆积的那些零件材料,来到第栖近前。 “其实我还真不爱看生灵的天命之途,因为那样会少了很多乐趣。”第栖头也不抬,就知道靠近过来的人是谁。 “可你会知道我会来,说明你还是看了。” 第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还不是因为我实在太想瞻仰一下姒涵大人的尊颜了嘛。” “那你完全可以主动去找她的。” “不行。”第栖这才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满是从零件上沾染而来的油污,一头头发也凌乱不堪,可那双眼睛依旧是神采奕奕,“任何存在,无论是智灵还是生灵,他们主动找我们,这都是可以的。但我们不能主动找其他存在。” “为什么?” “智灵的诞生也意味着各种不同的独立性格的出现,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智灵的行事作风与手段也会出现因人而异的情况。我们并不能保证,当我们主动去找任何存在的时候,是否会有「审判」心血来潮来找我们的事儿,哪怕我们没有违规。如果我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主动去见姒涵大人,万一有个「审判」恰巧在关注我们,他是否会过度解读这件事,我不能保证。” “没有违规还会来找你们?” 第栖耸了耸肩:“「秩序」一直都很努力,以至于「审判」是所有智灵中最轻松的。他们无所事事,自然就会有一些「审判」因为太闲了而无事找事。” “难道姐姐主动来见你,就不会被「审判」过度解读了吗?” 第栖失笑一声,“说不定呢?毕竟大人和我们不同嘛,总得有些特权的。” 不同?姐姐会和其他智灵有什么不同? “那你也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这个嘛……”第栖犹豫了一下,笑道:“除非我主动去‘看’你的天命之途,否则我是无法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潮生的是——潮生的天命之途上,有非常浓重的、属于光梦的气息。 这说明,潮生的天命之途是直接由光梦掌控着的。 光梦是领导他们所有命运智灵的「命运之主」,一般来说,只有整个上界最为特殊的那些个存在才能得到她的亲自掌控。 第66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1 那么,在不去主动查看潮生的天命之途的前提下,且不去细究潮生的来历,光是能让光梦大人亲自“照看”这一点,就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了。 所以在最初他与潮生见面时,他才会满心期待他的到来——在他看来,潮生也是一位来历神秘的“大人物”。 正如第栖所说,智灵有了独立的意识后,什么性格都有可能出现。所以第栖作为一个「命运」,却不喜欢主动去获悉生灵未来的天命之途,潮生对此就没感觉有多意外了。 “我……我是来找你倾诉的。” 不管第栖看没看过他的天命之途吧,反正在他看来,第栖就是个什么都知道的存在,他就算倾诉出了心中的想法,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谁知,第栖却是阻止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劝你还是别说比较好。” “为什么?” 第栖露出一道神秘的笑容:“那位大人有办法知道这个游戏里的一切。” “因为她是「生」之智灵?” “不,不是的。我说的这个‘办法’,其实和那个叫支离的小家伙是差不多的。” 潮生微微一愣,他不明白这里面怎么还能扯到支离。 第栖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很显然,关于这个话题,他不能再多说一个字了。 如果姒涵大人至今没让潮生得知系统的存在,那他也不该跨过她这一层去告诉潮生,她拥有一个系统。 潮生至少知道了姒涵有能力得知游戏里发生的一切,于是他避开了较为“危险”的用词和语气,转而道:“你至少应该知道,姐姐与我同行了很多年了吧?” 这一路以来消磨的时光,给到任何普通人身上,那都已经是一辈子的时间了。也许是因为身体一直在更换,受到身体年龄的影响,至少他没觉得自己的心老了。 但是要说时间没有在他的灵魂上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比起过去,他虽仍不喜面对将来总要到来的离别之刻,可他的反应却是比几十年前要平淡很多。 不,不该说是平淡,更该说是接近平静。 第栖再一次埋头到他手上的研究中,但嘴上却是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态挺好的。” “为什么?” “我透过命运规则,见过太多年迈的生灵看透红尘的模样,生离死别在他们眼中仿佛留不下一丝涟漪,这种超然的心态虽稳定,但却少了一股‘味道’。” “人味。”潮生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第栖点了点头:“「生」之智灵喜欢看到生灵充满活力的样子,其实我们「命运」也是大抵相同的——我们喜欢看生灵演绎出不同的人生,做出不同的选择,甚至,我们还在期待着万物生灵会有让我们惊喜的表现。” “倘若心态超然,看什么都是平平淡淡的样子,这样的生灵,至少在我眼中,是失去了色彩的,他们变成了一成不变的灰白色,再没有一点吸引我们目光的可能。” 那样的生灵是最无趣的,反正他是这么觉得的。 潮生也不会问他诸如自己将来是否能达成所愿这种问题,只是单纯地倾诉着自己不想与“姐姐”分离的想法:“可是在我看来,是姐姐的出现为我带来了救赎,更是将我从无色的灰白世界拉到了色彩斑斓的、更多的世界里。如果不是她,就没有我的今天。要说离别,对我来说,这件事太难了。” “你现在就想这些会不会太早?” “不,不早。一想到会有离别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不管还剩多少时间,对我来说都不多。” “唔……”第栖长吟一声,“从我的角度来看,任何生灵会对「生」之智灵产生这样的想法都很正常,尤其是像你这样与她相伴时间比较……长的。” 其实百年光阴对智灵来说就像是眨眼的功夫,但是对生灵来说,百年不短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用“长”这个字眼来形容。 “你觉得,我对她的依赖主要来源于她是「生」之智灵?” “嗯。” 潮生沉默了,他其实最清楚自己心底对姒涵是什么样的感情。 初时,也许只是与她逢场作戏,她让他唤她“姐姐”,他便这么叫了。可在这个称呼之外,他开始对她产生了好奇。 记得之前在其中一个位面时,他曾在一本书看到过这么一种说法:「爱情的开端起源于好奇。」 好奇心驱使着他走向她身边,随着时间点点流逝,猛然间他发现,他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很在意她了。 那时的他还被困在复仇的格局中,他甚至还在想,等他从边关回到泷京,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她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可他没想到,最终他迎来的,是世人将她遗忘,以及她的不知所踪。 真正站在那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墓碑前时,他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了他新的人生灯塔。 他这艘小船尚未找到陆地,怎能就那么遗失灯塔的方向呢? 好在他还有黑鳞,黑鳞也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嗯……虽然离开过几次,但到底还是回到他身边了。 也是黑鳞,他才有机会看破世界的真相,他才有机会触碰到大多数生灵,生生世世都无法得知的真相——上界、下界、智灵、位面…… 也是在这一路的旅途中,他才逐渐肯定了一件事,就是他对姐姐的感情。 「姐姐」,这个称呼不再只是浮于表面的一层关系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每一次如此唤她时,心里还带着怎样的意味。 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源于生灵对「生」之智灵的亲近与喜爱,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为她而存在的这道灵魂。 潮生闭上了眼,过了两秒才又睁开:“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她产生这种不舍。” 第栖笑了笑,说道:“说实话,现在的我还真不清楚。我不是说过了?我不太喜欢去看生灵的天命之途。” 第66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2 “……那你这命运智灵当得还挺水的,天天在游戏里摸鱼搞研究。” “总得找点事做嘛~当生命与时间不再在我们身上有所表现之后,要如何打发无尽的时间?大多数智灵都是选择忙于巡视规则,少部分智灵会找一些其他事做。就拿我来说,我现在主要负责驻守在这个位面,掌管着这个位面所有一切的天命之途。” “可你现在却是沉迷在游戏中……” “我是接手的那一个。上一任驻守在这个位面的「命运」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家伙,他在离开前,就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这个位面所有一切存在,未来一千万年时间里的天命之途,也就是说,从我接手后开始,至少有一千万年不需要我去多做什么。” “一个位面驻守的「命运」不是固定的?” “当然不是。”第栖拿起一个金属圆环,透过圆环中的孔洞看向潮生,“每过一段时间,光梦大人就会给我们进行‘调岗’,我们不可能在某一个位面永远待下去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调岗?” “唔……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对位面中的生灵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吧?我是这么猜测的。” “智灵会对生灵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吗?” “怎么不会?”他放下圆环,有些惊讶他的问话,“只要有了独立意识,总有一天,我们还是要面对‘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但智灵和智灵会在一起,这个我听说过。但我也听说过另外一种说法——智灵会尽量避免与生灵在一起。” 第栖打了个响指后,又指了指他,“这一点倒是没错,所以光梦大人才会不定期给我们调岗。” “所以,调岗是担心智灵会对生灵产生感情?智灵依旧会如此?” “感情嘛~这种事向来是没有来由的,也是毫无道理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感情和世界末日,哪一个会先到来。” 潮生再一次沉默了,他心底的答案是:无法诉说的情感和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已经等同于世界末日了。 “这个给你。” 第栖忽然向他抛了一个不足拳头大的小玩意儿过来,他回过神来接住一看,是个…… “香炉?” “对,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个小玩意儿,送给你,就当……是一种投资吧~” 送香炉做投资?投什么资?他? “投的什么?” 第栖嘴角的笑意神秘莫测,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道:“等到你用到它时,你就知道它的作用了。好了,今天的拜访时间到此结束,你该回去了。希望下一次再见,你真的能将她带来。” 潮生一个恍惚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第栖的别墅里了,而是在鹤舞集市的传送点旁。旁边的人来来去去,没人会在意这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是否奇怪,因为许多通过传送点来到这里的玩家也是和他一样,突然出现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香炉,下意识觉着这东西绝对不是游戏道具,或者说,不是第栖在游戏里借用游戏里的材料制作出来的一团数据,它应该是可以拿到现实中的。 虽是这么认定的,可它依旧能被收入游戏背包中。 潮生微微一愣,随机摇了摇头:出自智灵之手的手作,又怎能用常理去断定其本质呢?他甚至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呢。 不如……先拿回去问问黑鳞? 这一趟出来,他还真就只是想找第栖倾诉来的,能得这么个“投资”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姒涵所选的风水宝地虽然没有传送点,但距离最近的一个传送点也不是特别远。潮生先是传送到那个传送点,再御器飞行回去的。 这前后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吧,没想到再回来时,那两条溪流分岔中间的平地上,就已经有了小屋的框架了。 “这么快?”潮生有些难以置信。 熟悉的金色猪猪满脸不忿地走过来,发出的却是蛇蛇的声音:“那个女人也就是把我当苦工使!我说凭啥让我来做这些事啊!结果你猜她说了啥?” 潮生对姒涵还是有那么一些了解的,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后,道:“她该不会说你有经验吧?” 这要是蛇蛇的本体在这,听到这话估计就得炸鳞了。猪猪的身体像猫儿一样微微拱起了一点背部,就是身材太过于圆润,瞧着不太显眼。 蛇蛇的语气更是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你就说你是不是耳濡目染,近墨者黑了吧?!这你都能猜到!我看你就是和那个女人学坏了!” 潮生:…… 得,看来姐姐这会儿不在这里,不然黑鳞也不敢这么大嗓门的直接喊出这些话来。但它不知道姐姐有办法知道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吗? “黑鳞。” “干嘛!”蛇蛇还是有些气不顺。 “我刚才是去找第栖了。” 蛇蛇的语气还是很僵硬:“哦,你这是能耐大了,都能自己找到一个「命运」了啊?还能自己主动上门跟人家攀关系了呗?再过段时间,你也用不着我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他顿了顿,“他曾提醒过我,不管姐姐是否在我身边,只要是在游戏里,她能随时随地掌控游戏里的一切信息。” 这是潮生第一次在一只猪猪储蓄罐上看到呆若木鸡这样的表情。 “这种话,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你会说什么啊,对吧?” “……” 冷静点!阿尔卡诺巴斯!想那些也没用了,不管说不说那个女人的坏话,它不还是要被揍吗?倒不然先来想一想,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就因为她在星际位面“进修”过? “第栖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比如……她通过星际位面学到的手段……” “说实话,当时她在那个位面还真没在这个领域下太大的功夫,她学的是其他领域的知识。” 第67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3 星际位面的知识量可不少,但他们当时留在那个位面的时间太短了,根本学不完。不然如果他们还能在那里多留个至少几十年的,说不定姐姐还真能把编程这边领域的知识也一并学会了的。 那么,既然还没学会,那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蛇蛇现在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一种——系统管理局。 潮生看着猪猪储蓄罐突然在地上一圈一圈地滚了起来,还听着蛇蛇在痛苦地嚎叫:“啊——!” 他不免有些担心:“黑鳞,你怎么了?你是灵魂跟猪猪的身体不适配吗?” 猪蛇在地上滚了十来圈,听到他的问话才堪堪停下:“适配个屁!我这是在头疼!” “猪猪头疼还是你头疼?”他在猪猪体内的时候,也没出现过这类不适感啊。 “我那是因为……!” 蛇蛇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不知关于系统管理局的事能不能对他说。 上界与智灵的存在,这些都是那个女人亲口对他诉说过一小部分,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认知了,那它平时也就可以跟着开这方面的口,没事给他科普两句。 可系统管理局在上界又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机构,它又不是一直待在这小子身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他科普过。 要是他没听说过,它又冒然先开了这个口,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个智灵来审判它啊?它可不想晚节不保!自己丢蛇就算了,别到时候还把大黑的脸也给丢了,那大黑得折腾死它! 潮生看它犹犹豫豫,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便拿出了第栖之前送他的香炉:“对了,这是第栖送我的,说是一种‘投资’,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吗?又是怎么用的?” 蛇蛇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他手心的香炉上,它有些激动地靠近过来,语气也满是兴奋:“哇靠!这是一个完整版的命运手作啊!” 它会有这样的感叹,还是因为它最近看到的智灵手作都是光梦出品的“残次品”,要不然就是姒涵做出来的恶作剧型“残次品”,一个正常的、包含规则非常完整的智灵手作,那是一个都没见到。 所以这会儿终于见着一个了,它就比较激动了。 “我问他这是不是香炉,他说是。” “你要说它的造型和作用之一,那叫它香炉也没问题。不过你要真只把它当香炉使,那‘暴殄天物’这个词用在你身上还是太温柔了。” “它还有什么其他用处吗?” “那可太多了。可用来护身防御,也可用来御器飞行,这都是基本操作。再深一点的用法,养护元神、灵魂,又或者祭炼某一种能量,这也可以。” “还有再深一点的吗?” “这么说吧,它的出处你也清楚,那你可以把它的上限和可能,抬到最高就好。而且,因为它是出自于第栖之手,它还很有可能与……嗯嗯嗯的力量有关。” 最后有几个字眼它模糊了发音,也是为了防止有可能会泄露一些不必要的信息出去。 潮生却是听懂了,它模糊过去的那个词应该就是指的“命运”,他又问道:“那我是不是得像契约熵寰那样契约它啊?” 蛇蛇先是左右看了看附近,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便用出了空间力量隔绝了他们的声音传出这一小块地方,可它也没谱,不知道自己的空间力量在游戏里能不能起效。 “之前你用的那个契约是可以继续用的,说到底,熵寰也好,它也好,都是出自他们之手,你懂的。既然熵寰都能用那个契约,这玩意儿自然也能。对了,第栖有给它起名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当时他把这东西给我以后,就把我扔出去了。” 蛇猪狐疑地看着他:“你别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了吧?我在你们来到这个位面之前,就和他接触过了,甚至还在他家里赖了半个月,后来还是我自己离开的,不然他那性子也不带赶人的啊。” “问……倒是没有问什么,你没被他赶走,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个凡灵,而你不是呢?你的身份背景不是比我还牛吗?对了,我之前问你的那些问题,你还没说完呢。” 当时他没什么心情继续问下去,想出去走走,加上姐姐又把黑鳞留下了,没跟着他一起出去,所以当时他们的话题就不了了之了。这会儿突然又想起来了,他还是想弄清楚。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蛇猪走了两步,似乎嫌这身子太圆润、太笨重,走了两步便不愿再走了,一屁股坐下,还喘了两口气,这才继续道:“上回书说到:我‘甘愿’留下,在暗中多照看康璇那小丫头一些年头,在确定她真正成长起来,至少我觉得她未来的路相当稳定后,我才离开的位面。” “暗中照看?他们不知道你还在?” “就是明玖那小子都不知道我还在,我压根就没再现过身。托那个女人的福,我也算是跟着一起蹭了来自世界意志的关照,反正那个位面的生灵在遗忘那个女人的同时,也把我一起给忘了。” “那我呢?” “哼,你总在那个女人身边形影不离,世界意志还能漏了你去?放心吧,都忘了的。不过有个例外。” “付先生吧?” “对。”蛇蛇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他曾承载过好几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的气运,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遗忘我们的人。我不确定他以前有没有忘记过,但这一次他绝对没有。也许就像那个女人说的,给他足够的时间,再给他一些机缘,说不定他真的能自己找到突破下界、去往上界的方法。” 对于付一鸣,潮生说不出来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曾做过付一鸣的共生AI,也曾是个与他同圈的业内晚辈,但要说过命的交情,其实也没有,而且他一直都知道的,付一鸣对姐姐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复杂到他都不愿去深想、去分析。 第67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4 说不在意这个人吧,也不对,他还是在意的;说喜欢或者讨厌吧,那也不尽然……总之,他对付一鸣的想法也同样复杂。 但有一点至少是现在的他可以肯定的——他不想谈及付一鸣。 “那后来呢?”他淡淡地跳过了可能会和付一鸣扯上的话题。 “后来?后来我再想去追踪你们的位置时就发现,我找不到你们了。” “找不到?你不是和我有契约吗?这也找不到?” “这要真能找到,我敢不找过来吗?我要是敢,那个女人回过头也敢把我抽筋拔骨咯!这个事我还想问问你呢!我感应不到你们,是不是你们去了什么特殊的地方?又或者那个女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潮生朝它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微微摊开:“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在那场灾祸中没了,甚至就连灵魂也一度差点被毁。虽然姐姐后来跟我说,光梦不可能会毁了我的灵魂,但我不愿相信光梦。” 从始至终,他看到的、知道的,都是光梦做了什么恶作剧,让姐姐气到跳脚。他对光梦的感官就没有好过。 他不认识光梦,不会直言她的好坏,他更在乎姐姐的感受,姐姐若是不喜欢光梦,那他对光梦也就不会有什么好的感官。 “这事儿我后来也自己琢磨过,我也觉得,光梦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要毁掉你。你要知道,一个「命运」,向来都是以操控天命之途为主要手段的,他们没必要亲自动手或者策划什么去剥夺生灵的生命。尤其是光梦,她身为命运之主,她更是要谨慎这方面的行为,别看她盯着那些个智灵盯得紧,审判之主盯她也盯得挺紧的。” “我对智灵的了解还是太少,所以我现在暂时不会断言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智灵。但是,姐姐当时还和我说了,我前后经历那些事,甚至姐姐会将我带到那个特别的位面,都是因为这一切都在光梦的预料之中。” 他觉得自己的话说着有些拗口,又道:“反正就是,一切都是光梦操控的,所以我才会被毁掉身体,才会被姐姐带到那个位面,才会经历过从生到死,从死入轮回,再从轮回转生的过程。” 他省去了中间的许多细节,只说了过程的结果。 蛇蛇疑惑地绕着他走了一圈:“你说你已经轮回转世过一次了?” “嗯。” 嘶……那不对啊…… 蛇蛇心中下意识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它没有直言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自己琢磨着。 它好歹也跟在大黑身边多年,对死亡规则不说有多掌控吧,至少规则的领悟程度还是有一些的,起码关于一道灵魂上一次转世轮回是什么时候,它还是能大概模糊看出来一点的。 这小子的灵魂中确实还残留着一些轮回规则的气息,可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并不重。 一道灵魂,如果刚完成轮回转世,在转世后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之内吧,灵魂中还是会残留一定的死亡规则气息,直到一年之后才会慢慢消散。 这小子来到这个位面的时间,总不能有一年了吧?它就算再怎么沉迷在游戏里,也不可能这小子来了一年,它还没有一点感应,只能是近期才来到这个位面的。 既然如此,除非他们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前,又在别的地方待满了一年的时间,否则这小子所谓的轮回转世,绝对有问题! “你跟着那个女人离开你说的那个地方后,又去了哪里吗?” “没有。” 这是真话。蛇蛇没有从契约中感应到他撒谎。 这就结了——这小子绝对没有真正的轮回转世过! 说什么已经轮回转世,骗骗其他智灵、生灵还好,但要是深究,绝对骗不过一些智灵的,比如「死」之智灵,比如「命运」,又比如「审判」。 可这其中的问题又不是特别明显,至少怎么说呢……如果这小子不主动说出他轮回转世过,那么那些智灵应该就不会往这方面注意,说不定还真能糊弄过去。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糊弄这件事?为什么要让这小子假轮回? 再一结合光梦之前的行为,蛇蛇渐渐的也摸到了一点真相——这一切,说不定还真就像那个女人说的,光梦不会害潮生,她反而是在帮他! 现在就是光梦的最终意图弄不清楚了。她到底为什么要对潮生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惹怒那个女人,也要直接当着她的面,毁掉潮生的第一具躯体? 它可不认为光梦是个鲁莽的智灵,别看她总是喜欢恶作剧,可她心里是有谱的,这一点它很肯定。 那可是命运之主,要是没谱,早就被「审判」找上门了。 “黑鳞,黑鳞?” “啊啊?”蛇蛇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你在想光梦的事?” “嗯。”它的语气微沉,说道:“光梦作为命运之主,她不像其他「命运」那样一次要负责数十上百亿条不同的天命之途,她要负责的天命之途少之又少,拢共加起来也就十几条吧,我猜的。反正就是不多。在这种前提下,你好像也在她的负责范围之内,这很让人匪夷所思。” “是因为我的咖位不够吗?”潮生心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蛇蛇也没有否认:“嗯,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你想想,能被她负责的都是什么存在?生、死、时、空,四大混沌规则的规则之主,还有其他已成智灵的规则的规则之主,就这些了,没了。都是规则之主级别的,中间出了一个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就确定,我的天命之途是她负责的?” “就算不是她亲自‘主笔’,那也是她授意的,就因为她直接插手了你的天命之途。当时动手的虽然不是她,而是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空」之智灵,但在出事之前,光梦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忘了吗?很显然,她就是冲你来的。包括后来你的身体出事,那个女人生气的对象是光梦,而不是那个「空」之智灵,也能说明,这一切就是光梦主导的。” 第67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5 “那照你这么说,这确实很奇怪。” 别说什么规则之主了,他连智灵都不算,并且已经经过姐姐认定过了,他很可能都不能算是普通的生灵。虽然姐姐对此没有过多解释,但他也能从她过去的话语中感觉出来,他的来历可能不寻常。 但无论他再怎么特殊,他现在也没有摆脱生灵的范畴,就算他的天命之途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特殊吧,但单独派一个其他「命运」来负责也够了吧?让命运之主来操控他的天命之途?难道他身上还有什么隐情吗? “黑鳞,我的灵魂深处真的没有其他秘密了吗?” “没了没了,你现在都这个实力了,自己探索自己的灵魂深处还不会吗?入定,动用你的魂力,会不会?” 在游戏里是肯定不行的,还得等他退出游戏了再去试试。 “那你没找到我们,你怎么就正好来了这个位面?总不会姐姐是循着你的位置选定的这个位面的吧?” “那绝对不可能。只可能是我追着她跑,不可能她跟在我后头追的。找不到你们的气息以后,我就想着反正暂时也没辙,干脆循着大黑的气息找到了这个位面。” “但你还是没有找到他。”不然它也不会还在这玩游戏了。 蛇蛇撇了撇它的猪嘴:“那不还是老样子吗?进来位面前明明我感应到的他的气息还很浓郁,进来后就一点都没了。你说这诡异不诡异?我跟在他身边多年都没这么毛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倒是越来越觉得毛了。” “毛?” “心里发毛!” 它从未畏惧过死亡,大概是大黑给了它勇气。但这种每次找大黑时,他的气息都若即若离的情况,它倒是有些害怕起来了。也不知道它具体到底害怕的什么,就是心里发毛。 “你问过第栖关于大黑的踪迹吗?” “问过啊,我之前用来玩游戏的设备还是从他那里抠出来的呢。” “他回答你了?” 说到这个,蛇蛇就有些憋闷,“你说这些「命运」是不是都串通好的,都用一样的话来搪塞我!” “什么话?” “‘死亡追在生命之前’啊,还能是哪一句!” “但是出自「命运」之口,话语又都一样的话,这句话也就没什么可疑的了吧?” “不可疑?那你说,怎么解释这句话?怎么对应现实情况去诠释这句话?” 它今天倒是要听听,这小子能给它道出个怎样的一二三四五六来! 潮生知道它这会儿是在跟他赌气,他也有耐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道:“硬要解释的话,我倒是想到几种……不太靠谱的可能性。” “第一种,最简单的:位面屏障的过滤作用。这是根据我在星际位面学到的部分知识来分析的。” “你在大黑身边太久,对他的气息熟悉到就像呼吸空气一样,对吧?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一个位面足够特殊……就拿我们现在这个位面来说,我们大多数时间并非在这个位面的‘真实’停留,而是停留在现在这个完全由数据和虚拟规则构成的游戏世界里。” “假如说,它本身就像一层极度精密的过滤器呢?你在外面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但进来后,‘空气’融入了整个世界,反而无法再被你单独捕捉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扑空——不是你找错了地方,而是你进入的方式,恰恰让你找不到他。” 蛇蛇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第二种可能,我们稍微绕一点:就是状态问题。你感应的是‘活跃’状态的大黑。” “如果……他进入这些位面后,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主动或被动地陷入了某种像是‘静默’啊、‘沉眠’啊,或者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基础的状态呢?就像一团烈火,烧完后只剩下无形的热量散在环境里。你当然找不到火,但你能说这里‘没有火’来过吗?” 蛇蛇依旧不语,但眼神已经肃穆了下来。 潮生的语气变得更加审慎起来:“最后一种,是我个人觉得最值得留意,但也最没依据的,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就是‘关联性陷阱’。” “黑鳞,你发现没有,你、大黑的气息、姐姐要带我来的位面,这三者之间有一条隐藏的连线。我们一直默认的逻辑是:你感应到大黑、你前往位面、我们随后到来。但如果……顺序是反的呢?或者说,因果是倒置的呢?” “有没有一种微小的可能,不是大黑的气息‘指引’了你,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因’……比如姐姐注定要来这个位面的‘命运’——这种东西先行标记了这些位面。而大黑的气息,或许是这个‘标记’自带的某种‘属性’或‘回响’,被你敏锐地捕捉到了?所以你追的从来不是他本人……” 他又停顿了一秒,语气变得极为沉重:“而是一个……‘预告’。” 蛇蛇仍是不语,但眼底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震撼。 潮生摇了摇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瞎猜。‘死亡追在生命之前’这句话,放在这些猜想里,也许只是字面意思:死亡总是先被感知,然后生命才抵达现场。至于为什么?是前驱,是征兆,还是别的什么?信息太少,我解不开。” “但规律的重复本身,就是一种线索。它至少证明,这一切不是随机错误,而是有章可循的。而有章可循的事,总有一天,我们会摸清它的章法。” 蛇猪不语,小嘴微张。 半晌后,蛇蛇猛地跳起身:“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小子的想法诠释是基于他的猜测,但它对个中内情了解更多,它能根据他的猜测,延伸出更多的想法! 也许,真的是它从一开始就被绕进了死胡同里,所以才一直没能解开「命运」留下的谜语! 而它的错误认知,也误导了那个女人,以至于那个女人也一直没有用正确的方式去寻找大黑! 第67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6 不行!它要去找那个女人!它觉得这一次,在这个位面,它一定能有大黑的线索! “潮生,我们快去找那个女人!” “对了,之前就没问,姐姐呢?” “她说她带那小子去找乐子去了!快快快,我们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 “……” 满腔激动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戛然而止。它僵硬道:“我怎么知道?对啊,这是在游戏里,我上哪知道她现在在哪呢……” 这要是在现实就算了,在现实中找她还不容易?可游戏里不同,游戏里全是数据,它是一身力气无处使啊。 “那……你有办法找到她吗?我现在真的很急!” 潮生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朝它示意了一下:“很难,你也说了这是游戏,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在这里面也用不了。” 蛇蛇:…… * 正被一人一蛇猪苦想办法寻找的姒涵,此时正戴着一个木雕的鬼怪面具站在路边,支离就在她身边,戴着和她同款的面具。而他们对面,就站着卢迪。 卢迪双手搓了搓,没好意思地问:“尊敬的锻造师,请问……我的东西……?” 啊,这是真忘了。 她前后忙着找气运之子,找完气运之子又忙着找潮生,找完潮生又忙着盖房子。这会儿也是听二狗说,这边这个「米托斯小镇」正有热闹可以看,潮生又不在,她就只能带着支离马不停蹄地过来。 谁能想到,就正巧在这里被这牛头人撞上了呢? FG29扫描了一下卢迪的角色信息,道:“这个角色背后的操作玩家是班阑。” 哦,那就一点也不意外了,班阑很显然是冲着他俩来的,哪是什么巧合啊。 但班阑跟她演戏,她也不介意陪他演一演。她歉意地笑了笑,只可惜戴着面具,估计班阑也没看出来:“我都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来呀?” “加了好友了嘛,会有特殊标识的。” “是吗?”她狐疑地看向卢迪的头顶,“什么都没有啊。” “你的游戏设置里打开显示了吗?” 班阑很怀疑,这位黑客技术高超的姑娘,到底对他们的游戏了不了解?这种基本的设置操作,大多数玩家都知道的吧? 姒涵还真打开了游戏设置窗口,找了一下,才找到他说的设置选项。再一把这个选项改为“开启”状态,她也才在班阑的角色脚下,看到亮起一个浅色的光圈。 “哦,原来是这么显示的啊。” “对,这个圈能让玩家快速分辨出好友……咳咳。”他忽然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有点像自己平时在现实中的说话习惯了,赶紧咳嗽一声,换了一种说话的感觉,“这个也是当初带我入坑的一个朋友教我的,嘿嘿。” 姒涵:…… 说真的,她想象不出总是木着脸的班阑做出这种傻笑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你要的东西嘛……还差几个材料,我这也是出来寻找来了。你很着急用吗?” “不着急不着急!” 其实这件事还确实是他有这个需求,毕竟最初和这个锻造师接触时,他又不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和她有关的事。 游戏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副本、npc之类的,只有至今没有探到边际的大世界,和大大小小不同的各种野兽、怪物。有些友好的可能会被玩家用各种方式驯养,大多数不友好的,见面就打的,也会成为磨练玩家实战能力的磨刀石。 而在蓝图科技原定计划的下周日,将会实装一只新的boss级怪物——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对,虽然叫这个名,可它确确实实只算是一只boss。 这个boss的设计他完全没有参与,但是却是在他的“许愿”下诞生的…… 「游戏里最近过于风平浪静了,阿荼,搞点动静出来。」 「你要跟我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虽然霍荼已经不主管游戏策划方面了,但他在公司里的话语权还是有的……嗯,或者说,是在他那位总裁朋友那里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本来嘛,游戏正常也是每隔几个月就得出那么一个两个boss出来的,正好当时霍荼上交提案的时候,与上一次boss更新的时间有段日子了,加上又有关系和背景在,所以从交提案到计划落成、建模创造、成品测试,这一套下来没有任何阻碍。 这不,公司内部的测试前不久正好结束,下周日就实装了。 班阑为了保持新鲜感,从最开始boss的平面设计阶段就没有参与进去,哪怕霍荼有时候跟他聊天聊到这上面了,他也是直接打断,让霍荼跳过这个话题,就是为了等实装以后好好过把瘾。 他是真没想到,为了给到时候首通新boss做完全的准备,竟然一找,找到的锻造师还是后来和他有了关联的姒涵。 其实这点问题细想下来也不大,就像姒涵当时说的,她能保证游戏绝对不会因为那组“异常数据”而出问题,事实也正是如此,从发现异常到现在,他还真没发现游戏出现什么问题。 既然已经答应了她,暂时不再去管那组“数据”,他还真就一直忍着没有去查那组“数据”现在的情况如何。 闲下来的时候心会痒痒,于是他才想着在游戏里打发打发时间,好让自己不会一直想着那组“异常数据”的事。谁知他这一次才上游戏没几分钟,又让他撞上这个锻造师了。 姒涵其实也不在意班阑是否着急交易的事,反正她不着急。这笔交易又没有明确说明交易时间,不管她什么时候交成品,反正到时候她交了就行了。 而且,班阑没有催她,她更不会着急了。 “那个……锻造师……呃,我是应该叫你‘小姐’呢?还是‘先生’呢?” 这么问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角色声线也是可以捏造的,所以谁都不知道游戏角色背后的操控者是男是女。 “你就直接称呼我的ID就好。” “那怎么行呢!”卢迪连连摆手,“那不是冒犯您吗?” 第67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7 “……我们之间也用不着敬语相称吧?” 她就不信班阑没认出她这个角色的皮下操控者是她。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着呢,不过都是在演戏而已,那还用得着用敬称吗?她可没忘记班阑想探索她所有信息时眼底的那种求知欲,那会儿他的行为都不算多尊敬了,这会儿也用不着这么虚伪地使用敬称。 班阑被她一句话噎住了,心里衡量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她这是知道他是谁了?还是她单纯的不习惯别人对她用敬称? “那、那我就斗胆称呼您为……汐凰小姐?” 姒涵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支离一直安安静静地抓着姒涵的一只手,藏了半步在她身后,偷偷瞧着这两人的对话过程。 他是觉得挺奇怪的,因为他也知道卢迪的操控者是班阑,而这两人之前就有一些恩怨。 嗯……也算不上恩怨吧?都是在蓝图网络中可以监控到的,主要是班阑想查姒涵的来历信息。 而且,他也知道,之前那一道想要抹杀他的“杀毒程序”,实际上就是出自班阑之手。 对于班阑,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说恨也算不上,但还是讨厌他;说害怕吧,有一点,但不多,随着他现在在蓝图网络中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还想着等再过不久,去挑战一下由班阑创造出来的AI「图兰」呢。 人类真的很奇怪。明明有过招,有针锋相对,但有时候却又假惺惺的逢场作戏,到底是为什么? “汐凰小姐还缺什么材料吗?可以说说看,我人脉比较广,说不定我也能帮忙找找材料?” 这家伙不会真的急吧? 姒涵狐疑地看向他,犹豫着点了点头:“如果你有门路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的材料,没有具体的长相和名称,我只知道它的功效。我做东西前,找材料都是不管其品相和名称的,我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其功效,功效是我要的,那我就取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个朋友是这个游戏的资深玩家,他对这个游戏热情很大的,闲来无事还做了一本《万物蓝图》,里面全是他记录下来的、他在游戏里遇到的所有东西,包括植物、矿石、建筑、玩家们的种族、天赋等等。” 姒涵有些吃惊:“这可是个开放世界的游戏,他遇到的全记录下来了?” “嗯,对啊。” “那文本量不小吧?” “何止呢?他连对应的图片都有保留。” “以数据形式记录的?” “对啊,要是用纸笔,那得干下去多少个首都图书馆才够用啊?” “但就算是数据形式,那也不少内容了吧?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嗯……”卢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嘿嘿,实不相瞒……我的那位朋友,他是开服元老级玩家。” “第一批?” “对,对对,就是第一批的。” “我嘞个乖乖……” “……”这种大佬还会用方言表达震惊的吗?他是挺少见到这种大佬的了。 “我之前总听其他玩家说,当初的第一批玩家,如今几乎都算‘隐世玩家’了,很难看到他们在游戏里或者游戏社区里活跃的身影。也有人说他们已经算是半退游了。” “其实不是的。”在姒涵疑惑地视线中,他慌忙找补道:“也是我那个做记录的朋友说的,因为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以前也好奇过,这个事也不是传了一天两天了。” “按照我那朋友所说,当初那所谓的第一批玩家,实际上就是蓝图科技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游戏做出来总是要经过不断的测试、修改、打磨,最后才能拿出来,面对所有玩家的,对吧?这又是网游,需要创建账号和角色,所以,他们也就成了其他玩家口中的‘第一批玩家’。” “后来游戏稳定后,他们也曾一度有些沉迷,但最后还是不得不以现实工作为主,这才渐渐的游戏在线时间减少了,其他玩家也就很少见到他们的角色上线了。但其实他们没有半退游,玩是肯定还会正常玩的,那一批其实是为了测试,公司提供的内部账号,他们后来再要玩,都是用自己的个人账号创建的新角色去玩了。” “那不是很亏吗?我记得游戏里如今又不少流传至今的杰作,不少都是第一批玩家弄出来的。要让角色拥有那种程度的力量,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的吧?” 卢迪摆了摆手,对她挤眉弄眼了两下,小声对她道:“哎呀,不是……公司内部的测试号呢,哪有那么多时间,真的让他们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角色,再去给自己的角色寻找不同的定位,发展不同的能力啊?没有时间!所以那些角色拥有的所有力量,都是程序员在幕后直接提供的。” 哦,说白了就是内部改数据了呗? “我还以为那竞技场的空气墙真是‘真金白银’做出来的呢。” “那个是,那个是。”他倒是没有矢口否认这件事,“「斗!」是在洛濛城建成有一段时间之后,才有一群玩家自发建成的嘛。然后当时建得差不多了,他们又讨论到了竞技场规则时,就想让竞技场能多一层保障,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首批玩家身上。” “首批玩家当时在玩家们心中已经被推上神坛了,好像无所不能一样,他们就在游戏社区里发帖寻找首批玩家,希望能得到首批玩家的‘技术支持’。然后我那记录的朋友吧,是个闲暇时间比较多、又比较热心肠的,他自己逛社区看到那帖子了,他也是公司的人,就干脆给他们把人找来了,那竞技场的空气墙就是这么来的。” “花了钱请公司的程序员写数据写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就说嘛,游戏里的空气墙,这种设定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玩家能达到的手段,什么游戏啊,练个角色还能练出这种手段来,这很明显就是直接用代码敲出来的空气墙。 第67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8 “那玩家们也不是傻子吧?” “有聪明的,这事之后就反应过来了,也猜到了首批玩家很有可能就是公司员工。但也有比较执迷不悟的,始终认定那就是单纯的角色强大,赖不到别的地方。” 那就是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了,既然不愿“醒”,那就干脆不叫! “所以……”卢迪犹犹豫豫地开口,像是怕冒犯了她似的,“我不久前也看了「斗!」那边的热闹,他们不认识你,可我认出了你。你那是……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我是真的好奇!我没见过那么强大的角色!那是我见识短浅!这游戏开放性太强了,太过自由了,一切皆有可能嘛!” 姒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我要是说,这真是我的实力,你信吗?” 看他愣在那,她缓缓勾起嘴角,“这个游戏能实现世界级的全民游玩,究其原因也不用我和你多说明了吧?独一档的游戏设备,在这个赛道上至今不说对手,连同赛道的都没出现过。这一点带来的优势之一,就包含了游戏很难出现外挂、改数据等等非正常的游玩手段。”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会觉得,你实力是真的高。”他竖起了大拇指,毫不犹豫就夸奖的言行很难让人想象到,这个角色背后的操控者会是闷葫芦一般的班阑。 “我能有这种实力,也是因为这个游戏的自由度足够高。玩家角色的种族、天赋,甚至包括技能,其实都是由玩家来自定义的。也就是说,玩家可以自定义一颗‘种子’,游戏的底层逻辑决定了这些‘种子’发芽、生根、成长的速率和难度。再经过玩家的努力培养,最终角色慢慢有了他们如今的强度。我也是这样的。” 假的。她哪有时间一点一点慢慢养号啊?号是世界意志准备的,强度是二狗改的,衍生力量是她自己实力够硬,强加上去的。 但人在网络上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反正班阑也没有那个能力查到她的底细,那不是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吗? 班阑实际上也觉得她说的关于自己的部分是在鬼扯,但他还真就没有那个能力拿出反驳的证据来。更何况,她前面说的那些话也没错,刨除她这个像bug一样的存在不谈,其他玩家中也有实力强的,也像她说的那样,就是一点一点强上来的。 最典型的就是“首批玩家”中唯一的异类——第栖。 第栖是蓝图科技公司背后的大股东之一,他在公司里的地位是等同于韦尔伯特先生的,所以当时他开口要首批账号时,公司就给他创建了一个。 在他、霍荼和其他程序员不断修改、测试游戏时,第栖就只是默默地在游戏里收集材料。看在他的背景上,他提出的一些小要求,比如暗改他的角色背包大小之类的,他们也都满足了。 测试期间,他别的什么都没做,光收集材料了。凭借着足够大的游戏背包,他收集的材料不少。 游戏正式公测后的某一日,鹤舞集市选址,他也跟着选中鹤舞集市地皮的那一部分玩家一起,在那里盖出了自己的别墅。 再在那之后,他就一头钻进了各种研究中,先后研制出了辅助型机器人、守卫型机器人、传送点记录装置等等成果。 他的这些成就,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弄出来的,官方除了最开始给他暗改了游戏背包大小意外,再没提供过其他帮助。 所以,虽然没人知道「第栖」这个玩家的角色实力有多强,但所有玩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名号——就因为他的研发能力过于强大了,官方一直没有下场支持的技术,正在被他一个接一个的实现。 但其实真正靠自己,将角色培养得强大的玩家,纵观整个游戏的玩家群体来说,还是不多的,大多数都是处于中下游水平。大家在这个游戏里,更多的还是享受社交、创造的过程,追求角色强度的玩家占比并不高。 班阑对姒涵的最后的那一句话不置可否,可面上却没有那样表示,而是笑呵呵地不断点头道:“那是,要不我也不会在那么多玩家里,就唯独挑中了你,想请你帮忙做点东西呢不是?” 几次三番的提到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姒涵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还真能给你拖个十年八载的吗?你直接给我交个底儿吧,最迟什么时候要?” 她不可能真的尽快把东西给他,有这个交易的名头在,她好有一个借口能时不时的和班阑的这个角色保持联系。要是交易完成,没什么由头的话,她总不能在每次要找他的时候,先上赶着问候对方“嘿!吃了吗您嘞?”才能引出自己的目的吧? “那个……其实吧,我是有个小道消息……”卢迪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再过不久要更新出新的boss了,这个药……我是想准备到时候用的……” 姒涵也皮,学着他的姿态同样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候?” 班阑:…… 他其实没想到,她竟然还藏着这种性格,她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那种清冷的、不讲道理的、不近人情的、霸道的性格,可眼前她的这副作态又有些打破了他对她的那些印象。 “下周末之前吧,你能不能把药做出来?” 姒涵立即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的大兄弟!” 周五也算周末“前”吧?那她就周五再交付! FG29探查到她的这个想法,提醒道:“宿主,据我查到的数据来看,他们是在下周日实装新boss。” 那就周六再交付!有些地方周六也不算周末的,所以周六也能算周末“前”! 毫不知情的班阑就这样被她忽悠走了。 待班阑离开后,支离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就怕班阑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虽然他相信汐凰能够保护好他,可他没有亲眼见证过,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第67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49 班阑前脚刚走,潮生就带着蛇蛇后脚找过来了。 “姐姐。” “咦?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她不是让烧火棍留在风水宝地那边盖房子的吗? 这么想着,她看向蛇猪的眼神就带上了一股子杀气。 蛇蛇:…… 干什么干什么!蛇蛇就不能有休息的蛇权了吗! “我是刚回去,和黑鳞聊了会天,然后它就急着找你。但我们也不知道你在哪,这也是找了好一会儿了。” 实际上他们是从第栖的别墅那边过来的,他们又去了一次第栖那边,不过这一次他没能见着第栖。当时他带着黑鳞再次来到第栖的别墅大门前时,管家二话不说就塞了张纸条给他。看到纸条上正在实时变化的坐标时,他就明白了第栖的意思,轻车熟路地顺着坐标位置出发了。 “哦?烧火棍急着见我?不见。” 她答得果断,气得蛇猪弓起了背:“喂!我辛辛苦苦不求一丝回报的给你盖房子,你的心肠就这么冷这么硬吗!” 姒涵的眼底仿佛能冒出冰碴来:“我的心肠又冷又硬不是万物共识吗?” 试问,作为最喜欢生灵的「生」之智灵,却不能拯救生灵,任由他们深陷苦楚与绝望中,这心肠还不够冷吗?还不够硬吗?这还有什么必要再问一次的吗? 她……她说的好有道理哦,没办法反驳怎么办…… 蛇蛇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潮生只能在一旁打圆场:“姐姐,其实是关于……关于大黑的……” 事关黑心莲? 姒涵更是冷笑一声:“他爱死哪儿去就死哪儿去,关我什么事!” 潮生:…… 你这就是无理取闹了吧?之前不是还想着尽快找到大黑,要黑鳞跟他分道扬镳的吗?这会儿怎么又转口了? 话虽是这么说,姒涵还是在深呼吸一口气后,问:“说吧,跟黑心莲有关的什么事?” 潮生和蛇蛇同时看向了支离,这眼神很明显,就是在示意她,这不该是支离能听的话题。 FG29就在这时候说道:“宿主,我可以实时修改你们的谈话内容,也就是改变支离对这一部分的认知。” “好,就这么做。” 有二狗兜底,姒涵也不用分心那些事,对他们道:“直说就是。” 她都这么说了,蛇蛇也不管了,直言道:“我之前和潮生讨论了一下,我突然觉得,之前我思考的方向就是错的。” 它把潮生的想法又对她说了一遍后,又道:“我现在就觉得潮生的猜想才是更有可能的。我没有找错位面,大黑就是在这些位面存在过,但可能就是因为我进入位面的方式,或者时机不对,所以我才会在进入位面后就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了。” “还有,就像潮生说的,很可能大黑有什么事,他进入了某种让我难以察觉的状态中了,所以我才没能找到他。是我没那个能力找到他,但他绝对在这些位面里出现过!” “再有一点!我曾经一直怀疑大黑的消失与你有关,因为「命运」给出的箴言很有可能就是在指向你,所以后来我才又一直跟着你一起行动。” 在姒涵越来越冰冷的视线中,它又赶紧说道:“但是很显然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或者说我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句话当然不可能直接从字面意义上来解读!我承认我的错误理解也误导了你!所以我才来赶紧向你说明的嘛!” “从一开始你误导我,就活该挨我揍了。” “……” 就在蛇蛇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挨一顿折腾时,却迟迟没等到来自“生命”的大手。它原本认命闭上的双眼,悄眯眯地睁开一只看过去,姒涵看起来好像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在思考潮生的猜测和烧火棍说法的可能性。 照这么说,她和烧火棍一直没找着黑心莲的原因,很有可能……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身后沉默地等着他们谈完话的支离:“支离啊,我临时有点事,要下线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在支离的视角中,刚才这几人讨论的,其实是关于这个游戏即将实装的新boss的消息,他并不知道他们真正讨论的内容是什么。 姒涵突然说要下线,他也猜测可能是她要去找知情人询问相关的事。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可以先回去继续盖房子。” 蛇蛇在一旁默默吐槽:“你最好是真的乖乖盖房子,你也就是在这个女人面前装乖了。” 支离:…… 姒涵忽然笑迷了眼:“支离~” “嗯?” 蛇猪身周忽然被具有强大水压的水泡裹住,动弹不得。 “用你最强大的力量,把这颗‘球’打飞,越远越好!” 支离先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水球里的蛇猪,随后露出了和姒涵一样的虚假笑容,佯装开朗的声线高呼:“嗯!好~” 蛇蛇:…… 它下意识想骂,又反应过来自己活该挨收拾,它这嘴欠的毛病从以前开始就没治好过。 支离的实力是一直有在持续成长的,不需要他额外做什么,别看他一直和姒涵一起在游戏里瞎胡闹,可实际上,他还是有分出一部分数据用在蓝图网络中,通过网络汲取各种知识,好丰富他自身。 他的成长也和传统的AI不同,用姒涵的话来诠释的话,那就是:他生来就是气运之子,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的实力绝对能超过图兰。 在游戏这种虚拟数据世界中,支离最强大的力量是远超所有玩家的极限的,也就携带有FG29的姒涵是他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存在。 蛇蛇被连猪带球地远远击飞了,只用了一秒左右的时间,他们就看不到那个裹着一只金猪的水球了。 姒涵很满意地拍了拍支离小脑瓜上的小章鱼:“不错不错~你也别管那根烧火棍说什么,它就是单纯的蠢,别把它的话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我没事的,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第67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0 “我的手机用的也是蓝图网络,如果你遇到紧急的情况,可以联系我。” 她知道,支离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在蓝图网络里畅游了。 “好。” 姒涵都要下线了,潮生当然也会跟着一起下线。但也正如蛇蛇之前所说,支离的乖都是浮于表面的乖,说到底,他对姒涵的信任还是不够深。姒涵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她懒得点破。 支离在姒涵和潮生下线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到他们的“风水宝地”,而是继续留在这一处玩家聚集地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仍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没有目标,只是一味地汲取着各种信息。 为什么要汲取信息?为了成长。 为什么要成长?为了“活”下去。 他不是病毒,他从没有想过要毁掉这个游戏,甚至是对这个游戏做出什么损害它的事,他没有想过,也不会这么想。 这个游戏是孕育他的“温床”,他自己其实也很珍惜这个游戏。 可是人类不会这么想。创造这个虚拟世界的人类才会把他当作病毒。 那……如果他主动去找人类解释呢?去找班阑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他就能安全了? 初生的支离哪怕获得越来越多的知识,对于人心的把控却依旧几乎为零。 * 姒涵睁开眼,她并没有从游戏舱中坐起身,而是身形迅速化作水流,穿过屋顶,来到天空的云层之上。潮生和蛇蛇的意识也紧随其后在现实世界中苏醒过来。 “小子,你学会隐匿术没有?我记得那个女人在修仙位面教过你。” “学会了的,但用起来还不够纯熟。” “够用了,走,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她要做什么。” 事关大黑,蛇蛇的主动性还是很强的。潮生有些生涩地捏出一个法诀,他的身形渐渐消失。 “起效了吗?”他问道。 “用传音,别开口说话,起效了的。走吧,御器飞行。” 回到现实了,潮生自然也能使用熵寰了。他也给熵寰施加了隐匿术,这才来到露天阳台,踩着熵寰熟练地飞向高空,飞向他感应到的、姒涵所在的位置。 “姐姐。” 姒涵满脸沉凝地看着虚空的某一处,她的神念已经融入到这个位面的所有生命规则之中——她正在验证潮生和烧火棍的猜测。 按照潮生的猜测和烧火棍的说法,假设黑心莲没有以他们熟悉的形态来到这个位面,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烧火棍每次进入位面后会丢失对黑心莲气息的追踪感应,而自己每次探查都一无所获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熟悉的智灵形态是什么?是化形。 智灵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最为原始的「无形」之态,这种形态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规则。智灵本就是规则,是有了独立意识的规则,在他们诞生之初,化形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无形」形态的。 再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到了某一刻,他们觉得时机合适了,就会开始为自己捏造一个有形之态,也就是「化形」。 一直以来,智灵展现出来的形态都是「化形」,大家也都默认了「化形」是智灵的日常形态,包括她,也包括蛇蛇,都这么默认了。 所以,他们数次感应探寻黑心莲气息的时候,都是默认寻找的是黑心莲的「化形」气息。 但是,「无形」与「化形」的气息是完全不同的,只因为「化形」不仅仅是捏造外貌形象,甚至连声音、灵体气息也会一同捏造,就像是在捏造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设。 按照烧火棍的意思,他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这个误区——他们一直都在找黑心莲的「化形」气息,而非「无形」气息。 此时,她将自己的神念尽数融入到这个位面的所有生命规则中。在潮生和蛇蛇眼中,她的身影就那样慢慢消失了。 “姐姐呢?” 蛇蛇到底是在伏寂身边待了多年的伙伴了,它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变回了「无形」之态。” “无形之态?” 蛇蛇点了点头,把这其中的相关信息告诉了他后,又接着道:“她会有办法去找大黑的气息的,这一次应该就能有所收获了。” “可是大黑不是「死」之智灵吗?她就算融入到生命规则中,也感应不到死亡的气息吧?” “不能完全肯定,但也能有一定感应,要知道,生命与死亡一直都是相对的两种力量,从生命规则中去感应这个位面的死亡规则是否有异常,只要这样去感应,总能有收货的。” 蛇蛇这边才说完,姒涵的身影就重新出现了,与她消失前不同,她重新出现时,手上捏着一团翡翠绿的能量。 “这是……生命规则之力?”潮生对这种力量并不陌生,他也算是好几次见到姒涵使用这种力量了。 相比之下,蛇蛇的反应倒是更激动了:“是大黑!果然有大黑的气息是吗!” 姒涵毫不留情地泼了它一盆冷水:“也就只剩这点了。” 蛇蛇的兴奋戛然而止:“什……什么叫只剩这点?” 别跟它说,大黑出了意外,就只剩这点了…… 姒涵一眼就看出来这条蛇在想什么,虽然很想恶趣味的打趣它一下,可她现在是在没有那个心情。 “你之前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来过这些位面,而且不是以「化形」之态来的,而是以「无形」之态来的。” 蛇蛇有些不理解:“但是……为什么?我不懂,他好好的,怎么一直在用「无形」之态行事啊?他到底想做什么啊?而且,为什么他每次都是‘恰好’在我们之前,先来了我们将要来的位面?” “潮生之前不是也给了你一种猜测?你还是沉浸在过去的因果顺序中吗?愚蠢。我现在反倒是愈发肯定潮生的猜想了——不是我们跟在黑心莲之后来到这些位面,应该这么说:是我先来的,我注定会来的,因为这个‘注定’,所以黑心莲才会在我们来之前,先一步来。” 第67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1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蛇蛇也终于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了:“「命运」!” “不算太笨。” “能让大黑这么做的,只有光梦能做到了!” 姒涵没有反驳,很显然也是默认了它的说法:“所以,你要找黑心莲,不该是缠着我,而是缠光梦去,只有她才最清楚事情的原委,也只有她,才有可能知道黑心莲现在到底在哪。” 蛇蛇很明白她说的有道理,但凡这个对象换一个「命运」,而不是光梦,它还真是说走就走了。可当这个对象是光梦时,那又不一样了。 光梦是一个让上界许多智灵都有些头疼的存在,也有人说,她这是在向因斯克看齐,她与因斯克唯一的区别就是——因斯克的恶作剧是毫无底线的,而她是有底线的。仅此而已。 它不愿意面对因斯克,但同样也不愿意面对光梦。 “难……难道伟大的姒涵大人,就不能找到一直不被您放在眼里的大黑吗……”蛇蛇有些苦涩地、干巴巴地问道。 姒涵冷哼一声,乐得看戏:“我已经做到了当初答应你的事,喏。”她示意了一下手心里的那团生命规则之力,其中封锁着一丝属于伏寂的气息。“虽然没完全找到,但四舍五入也算是找到了。而且之后的线索你也有了,你要怎么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蛇蛇的情绪很是低落,它能料到这个女人会甩手不干,毕竟她和大黑本就气场不合。可真的面对她的拒绝时,它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好歹我这一路上也帮了您不少忙吧?您就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打住。我跟你可没什么往日情分,还是说,你被虐出感情来了?别逗我笑了,就你这转个头就敢蛐蛐我、当着面也敢跟我梗着脖子叫嚷的性子,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可怜呢?” 谁不知道谁啊?博同情也该找对人吧? 蛇蛇噎了一下,也演不下去了,色厉内荏地嚷嚷了起来:“我不管!我不去找光梦!我就要你帮我找大黑!” 姒涵冷冰冰地看着它在云团上打滚:“你在我这里撒泼是没有用的,你爱找不找,反正我是不找了。” 蛇蛇猛地停顿下来,用尾巴尖尖一指潮生:“那这小子呢?!你不是还想趁早让他独立吗!你不帮我找大黑,我就一直缠着他,我就要事事帮他!我就要让他独立不了一点!” 姒涵:…… 潮生:…… 这根烧火棍/黑鳞怕不是气傻了吧? 潮生无语地捂住额头,低声提醒它:“黑鳞,你帮不帮我,我也能独立的。” 他只不过是乐意依赖姐姐,并不代表他无法独立,至少他对黑鳞的依赖就很低,只是偶尔想找个知识面广的存在问些问题而已,黑鳞就恰好充当了这个角色。 可那些问题也不是非要立刻得到答案不可,他相信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他所有的疑问都会逐个得到解答。所以他对黑鳞的依赖一直不高,哪怕它有一段时间不在他身边,他也没有觉得很难受。 蛇蛇将尾巴尖尖贴在自己的心口前,震惊地看着他,小嘴微张:“潮生,你这是过河拆桥……” “我没有……” 姒涵可懒得搭理蛇蛇此时的无理取闹:“哼,反正话我就撂这了,你想怎么做我懒得管,但你别招惹我,除非你想体验一把被生命遗忘的感受。” 蛇蛇夸张的泪眼婆娑了起来:“帮我找大黑不是百利无害的事吗?你不是特别烦我吗?找到大黑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能清净了,这不是很好吗?” “我再重申一遍,黑心莲是「死之主」,是「死」之智灵,掌管的是「死」之灵初位面、是死亡规则、是其他所有的「死」之智灵。而我,与他、与死亡、与「死」之灵初位面没有任何关系,轻易也牵扯不上。他会不会被找到,你们的位面会不会有事,「死之主」会不会易主,都与我无关。找不找得到他,于我来说,无利无害。而我,现在不想找了。” 蛇蛇的獠牙都快咬碎了:“那过去他也给你送过不少手作礼物,你就这么不近人情?!” “已经扔了。” “他还曾问过我一些关于你的事,问起来的时候都是心平气和的样子,你就这么不近人情?!” “与我何关?” “他在消失前,还说了他感受到了生命,他作为「死之主」都能说出这种话来了,你就这么不近人情?!” “我不是人。” 蛇蛇:…… 潮生看着蛇蛇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他赶紧上前将蛇蛇拿回手里,柔声劝道:“好了,黑鳞,你先冷静冷静。姐姐,你不愿找就不找,不用勉强。黑鳞,你好歹也活了那么久,也该知道不能强人所难的道理吧?找大黑的方法一定还有的……” 他其实很清楚,黑鳞会这样撒泼耍无赖,其实主要就是不想去找光梦。他也对光梦有一些了解了,他知道它为什么不愿找光梦,也能理解。但一直在姐姐这里耍无赖是没有用的,到最后只会让姐姐对它越来越不耐烦。 “活得久就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吗?我保持童真不好吗!” 姒涵冷笑道:“嗤,你管这叫保持童真?那这整个下界都不会再有童真之人了。” “……” 蛇蛇自顾生着闷气,不愿搭理她,把蛇头都微微偏移了些,看都不看她一眼。 “随便你怎么闹吧,我回去玩游戏了。” “你等一下!你先把大黑的力量气息还给我!” “还给你?”她的步子一顿,视线忽然落到潮生身上,“我就算喂给潮生当‘经验’,也不可能给你,这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说什么‘还’?” 潮生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把他也牵扯进来。 可他无法反驳,蛇蛇也来不及怼回去,姒涵就一掌将那团生命规则之力推向他的胸口,那些生命规则之力在触及他的身体时就消散掉了,只有那一丝来自伏寂的力量气息被送入了他的灵魂中。 第67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2 蛇蛇震惊地大喊道:“你疯了!那可是大黑的力量啊!” 哪怕只是一丝力量的气息而已,但也绝对不是下界生灵的灵魂能承受住的! 相比起来,姒涵就淡定多了:“我敢这么做,就是因为我有这个底气。” 她本来没想给潮生的,就想随便把那丝气息挥散算了,但蛇蛇闹得她心情不好,它想要,她就偏不想给,不仅不想给,她也要闹! 所以,她就干脆把那丝气息直接打入潮生的灵魂中了。 实际上,她面上表现轻松,心里却还是很关切地注意着潮生的反应的。 在那丝气息进入潮生的灵魂中后,他整个人就呆滞住了。他的白眼仁迅速转化成黑色,那些黑色都是他灵魂深处涌动起来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不受控制的表现。 在潮生的感官中,他的意识瞬间被动地进入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眼看着那一丝来自伏寂的力量气息直直冲着那团他自己本就有的死亡规则之力而去,在双方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死亡气息浪潮自那一大团中扩散出去。 外面,姒涵随手挥开了从潮生体内散发出来的死亡规则气息,甚至还顺手在他身周布置了一道生命结界,以免这个位面的生死规则失去平衡,毕竟潮生拥有的死亡规则之力属于外来力量,并不是这个位面原有的。一旦这些力量在这个位面扩散出去,平衡势必被打破,她就必须出手恢复平衡,而她一出手,又要被费兹曼他们有所察觉了。 潮生的灵魂中,他的意识没有被那一道强劲的“浪潮”影响分毫,他来不及细想原理,那团膨胀了许多的死亡规则之力便开始涌动起来,数十秒过去,它便不再是一团球体气团的模样,而是成了一座气态的塑像。 潮生的意识缓缓靠近过去才看清楚,这是一个没有五官面容的人体塑像,它平躺在一座台子上,双手规矩地合拢在小腹上,“死亡”,这是他从这个塑像上感受到的唯一想法。 一道虚无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但听着并不真切,有些朦胧,可本该难以判断的,他却好像能清晰地“理解”那道声音想要表达的话语:「万物向我走来,无一例外。」 潮生靠近的意识猛地一顿,没有再继续靠近它,他试着向那塑像传递自己的想法:“你……是不是大黑?” 回应他的是沉寂,仿佛那道声音从未出现过。但他灵魂中的变化并未停止,那团被认定为“气运”的红色气团,好似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它,不断地靠近塑像。 潮生无法控制那红色气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融入塑像中,消失不见。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外界,姒涵正满眼严肃地看着他的头顶上方——原本是一个拳头大的、趋近于球形的红色气团显像,此时它正在发生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球形,而是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边缘也比中心部分更凝实,至少能看出是边缘了。 她又等了片刻,确定那红色气团不会再发生变化后,她无语地自言自语问:“……什么玩意儿?” 蛇蛇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了?” 她平淡地把自己看到的变化告诉了它,它也跟着反应过来,尾巴尖尖指着她,嘲笑道:“哈!你看!出事了吧!叫你随便给这小子喂东西!大黑的力量气息是能随便喂的吗!” 她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它身上再一次出现水泡,接下来的过程它很熟悉,因为它也曾经历过——水泡瞬间收缩,紧贴着它的身体表面,就像让它强行穿上并不合身的紧身衣似的。空气也被剥夺,那周身的紧致感使它只能无声地在云团上扭曲打滚。 潮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只是眼看着红色气团融入塑像,又从塑像中飘出。它再次出现时,也和一开始的模样不同了,就和姒涵在外面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红色气团的模样改变后,下一个被吸引过去的,是他的那半副手铐。 黑色的手铐拖着不知究竟有多长的黑色链条,绕着那座塑像围了一圈后,手铐的部分便进入了其中。 但和那团红色“气运”不同,手铐只是刚进去就退了出来,看那动态,瞧着不像自己退出来的,更像是被扔出来的。 潮生仔细观察着手铐,手铐倒是没有什么表面上的变化。 紧接着被吸引过去的,是他与黑鳞之间的临时契约符文。符文从上而下缓缓落入其中,大概过了几秒,它才重新浮出。潮生对契约这一方面的理解不多,但他冥冥之中有种感悟,就是他与黑鳞之间的“连接”经此之后,好像变得比过去更强了。但这需要黑鳞与他确认,他自己并不确定这种感知是否准确。 熵寰并没有被吸入其中,而是在接近到塑像旁边时,也不知是它自己不愿进去,还是被塑像排斥在外,它只是在旁边停留了片刻,便又远离开来,回到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去了。 潮生的灵魂中没有太多东西,除了以上种种,最后就剩下了姒涵送他的那一枚生命印记。 生命印记总不能也被吸入其中吧?它们别打起来就不错了。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那枚生命印记不仅没有靠近塑像半分,甚至散发出了比平时更耀眼的光芒,很显然,它正在试图与那座塑像相抗衡。 但更诡异的是,就在生命印记仿佛要准备开始与之大干一场时,在那座塑像上,原本不安分地涌动着的死亡规则之力忽然全都收缩回塑像中了,好似又恢复了平时死寂的状态。 生命印记好像也因为对手重归死寂而丧失了“斗志”,周身的光芒也跟着慢慢削弱,直到又恢复成了往日那般温润的微光。 与此同时,姒涵正在外面试图唤醒潮生的意识。她大概能猜到他现在正处于什么状态中,但任由现阶段的他独自去面对死亡规则还是太冒险了,她可不希望他再出什么意外。 第68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3 潮生还在等待着那座塑像出现新的变化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牵引力降临在他的意识上,“眼”前的画面一阵模糊过后,光明再次充斥于他的视线中,使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唔……姐姐?”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现在在哪,这不就还是在那团云上吗? 姒涵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你身上现在讨人厌的气息更多了。” 潮生:…… 说到底,不还是她干的吗? “那为什么还要把那一丝大黑的气息给我?而且……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还有很多疑问,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先问起。 “给你是因为对你有利,还能顺便气气烧火棍。” “但……那不会影响到大黑吗?” 她立刻翻了一个白眼给他:“要是真能影响,我现在一定会特别积极的帮烧火棍把黑心莲逮出来,再从他那里多薅一点力量,全塞给你!他变弱了,你变强了,我就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 姐姐对大黑的偏见,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我是只能感应到你灵魂中的死亡规则气息更浓郁了,但我没有仔细探查,你刚才是在内视灵魂吧?” “嗯。”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把自己在灵魂深处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在我出来前,它还是一座塑像的样子,再也没有变化了。这座塑像就是之前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吗?它还会变回去吗?还是说,它以后都会是那个样子了?还有你说的那团红色的‘气运’。我看它的模样也有了变化……姐姐?” 他一直在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略微凝滞下来的……说不上来的复杂表情,这是什么表情? “姐姐,你还好吗?” 姒涵轻轻捂住自己的嘴,视线都移开了,好像不愿看他,干巴巴地说道:“我能想到那一丝黑心莲的力量气息能给你带来长进,但没想到甚至直接能让你灵魂中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图腾化。” “图腾化?” “照你描述的样子,出不了什么意外了,那就是「死」之灵初位面的图腾——「沉眠」。” 按理说不该直接有这么大的变化的,可直接进化成「沉眠」的样子,那多少有点离谱了。 四大灵初位面的图腾,向来都是只有智灵才能雕琢,潮生灵魂中的那团死亡规则之力来源不详,但怎么看都像是“无主之物”,并非来自任何「死」之智灵的力量,就算融入了黑心莲的一丝力量气息,那也只是一道气息,也不可能携带有黑心莲的意志,从而改变那团死亡规则之力的外观。 可要说没有携带,潮生听到的那句朦胧的话语又无从解释了。 「万物向我走来,无一例外。」 这句话就很像黑心莲会说的一句话!如果那一丝气息没有携带黑心莲的意志,这句话就不该出现。 倒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丝气息确实没有直接携带黑心莲的意志,那句话更像是他烙印在自己的所有力量中的一句箴言,有缘者自会从中听到他的箴言。 有缘者?潮生吗? 她的视线又转回到潮生脸上,他还在安静地注视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这么乖的弟弟,真要出点什么意外,她会觉得可惜的! 她放下捂着嘴的手,双手一点也不温柔地捧上潮生的脸颊,严肃着脸对他道:“潮生,你介不介意我在你的灵魂里和黑心莲开干啊?” 潮生:??? “我的灵魂会因此受到损伤吗?”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得了这句保证,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了:“好,姐姐随意吧。” 潮生给予的信任感,和支离给予的完全不同,姒涵在他这里感受到的,才是真正的、赋予全身心的信任感。 好,不愧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好弟弟! “你放心,我要做的这件事,本意也是为了给你多上一重保障。” 说着,一道生命规则之力通过她的双手直入他的灵魂中,那些生命规则之力迅速找到了那枚生命印记,两者交融到一起,渐渐的,符文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着「生」之灵初位面的图腾——「敛眸」。 一个「沉眠」,一个「敛眸」,在潮生的灵魂深处相对而立着,似是在无声地对峙着,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潮生的感觉最是明显,自那「敛眸」形成后,他就有了一种很模糊的感应,硬要表达出来的话,就好像……他能多活十万年的那种感觉。 “姐姐,我是不是更长寿了?” “你好好修炼,别懈怠,那你本来就能长寿。” 他这具2.0版本的躯体,就算他不修炼,本就能让他活个至少几十万年都没有问题的,这是不会遭遇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毕竟熵寂棱镜在整个下界的所有位面中,都是非常bug的存在。 这要是再加上好好修炼,提升自我综合实力,别说几十万年了,寿限都能从百万年走起。 一道下界生灵的灵魂,能有如此机遇,这与一步登天没什么区别了。也就是他是她认定的弟弟,多给了几分在意,不然哪个下界生灵能有这待遇啊? 甚至为了给他这待遇,她还不惜隐瞒各路规则,借光梦之手,为他设计了一套假轮回的计划。 如此种种,只要他不作点事出来,长寿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稳的结局了。 但潮生想的却不只是长寿,他想得到的远比长寿更重要,也更难得。 只要足够长寿,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大,将来他也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能够走向她的道路。 他不敢因为自己这一路以来的机遇而得意忘形,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他现在仍然离她很遥远。 “我不会懈怠的,但我也不会忘记姐姐的教导——劳逸结合。” “对,一个劲闭死关,总有遇到坎儿的时候,偶尔还是要歇一歇,往外走走,多看多思考,很多阻碍你继续前进的问题都能在看似平凡的经历中迎刃而解。” 第68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4 “嗯,我记住了。那……我灵魂里的那两个图腾,真的会打起来吗?” “「敛眸」不会主动搞事,那可是生命规则之力,它只会在你被「沉眠」威胁时出手,无论什么情况,它都会是保住你性命的最后一张盾牌。” “那我的那团红色‘气运’呢?怎么说?” 姒涵抬眼瞥了一眼他头顶投现出来的已经变了模样的红色“气运”,沉声道:“它变大了。” “嗯,我知道。”但他想得到的答案不是这个。 “它有点像非对称的椎体形状。” “嗯,我在我的灵魂中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可这依旧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姒涵看出了他眼底的神色,鼓起嘴问他:“那你想知道什么?” “它真的是……我的气运吗?” 她又翻了个白眼:“气运未成规则,更没有诞生智灵,我对这个哪有那么多的了解。你要问我和生命有关的问题,我倒是能回答你。要说气运,最了解的就只有世界意志和天道。” “下界万灵都有其气运,为什么还未成规则?如果我这个不是我的气运,那我的气运呢?” 姒涵也被他的情况逗笑了:“那谁知道,可能是这家伙把本属于你的气运吃了,搁这鸠占鹊巢呢;也可能它本就是你的气运,只不过变异了;还有可能你情况特殊,本就没有气运,它是被别人塞给你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前两种我还能理解,最后一种怎么听着哪儿哪儿都有问题?我情况特殊又是怎么个特殊法?” 对哦,她好像还没告诉过潮生,他高度疑似智灵造物的事? “呃嗯……你现在还没觉得自己哪里特殊吗?我反正看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没有寻常之处。” 她肯定有所隐瞒,就他对她的那些了解,她最开始迟疑时,就已经在思考是要告诉他真相,还是要隐瞒他真相了。 他叹了口气,试探着问:“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姒涵也不意外他会猜到什么,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是时候。” 她尚且还不能完全肯定他就是智灵造物,只是高度怀疑而已,要是在自己还没确定的时候就让他听说了这个说法,难保他不会乱想些其他的,反而影响到他的道心。 有时候单纯无知一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不想说的那一部分?” 姒涵一直都知道他是想前往上界的,他对上界的好奇心和向往,从来都不加以掩饰:“等你来到上界吧。” 上界吗……这个前提条件还真是不好达成呢…… “那你说,那个红色的‘气运’也可能是别人塞给我的,你这里指的是智灵吗?” “只能是智灵。”这一点她是非常肯定的。 潮生呼出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距离上界、智灵还都太远,他首要达成的大目标,就是前往上界。 潮生的视线扫过已经瘫在云团上一动不动的蛇蛇,又问道:“那之前你探查到的结果,就只是找着了这么一丝气息?大黑已经确定不在这个位面了吗?” 谈到伏寂和正事上,姒涵就算再不情愿,也好歹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现在只能说,大概有80%以上的可能性去确定,黑心莲现阶段是「无形」之态,在这个状态下,我又不是「死」之智灵,没办法直接搜寻死亡规则。但我通过这个位面的生命规则抓到了一丝他的力量气息,这也是这个猜测概率的来源。” 蛇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它问的时候,她就顾左右而言他,顺便再折腾它、气气它;潮生问她,她倒是好好回答了?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双标了? “所以,假设他现在就是「无形」之态,你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在这个位面中,是吗?” “对。但是能抓住那一丝气息就说明,之前你的猜测是对的。” 也不知道黑心莲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化为「无形」,又要“走”在他们之前。 智灵很少会选择这种形态,不然他们也不会从「无形」走向「化形」,如果愿意以「无形」存在,一开始他们就不会选择「化形」。 潮生也知道现阶段是很难再有发现了,姒涵说的应该就是她发现的全部了,“那我们先回去?” “走吧。” “等等。”他赶紧拉住她的手腕,示意了一下蛇蛇:“先把黑鳞松开吧?它确实有时候说话有欠考虑,可它本意不坏。” 姒涵冷哼一声,挣开了他的手,自顾地率先回了别墅,但蛇蛇身上的禁锢好歹也消失了。 它张着嘴,喘着粗气道:“可憋死我了!那泡里真是一点空气都不给我留啊!” “你就少说两句吧,今天你都捅过几次马蜂窝了?”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那你明知道姐姐对大黑没什么好的感官,还要闹性子,这难道就对吗?” “但是!但是……” “但是你不想找光梦,对吧?” 好歹认识这么些年了,他对它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蛇蛇不甘心地嘟哝道:“谁愿意去找光梦啊……你看,就连那个女人都被光梦恶作剧了那么多次,我是谁啊?我连那个女人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我要找上门去,光梦不得折腾得我生不如死!” “也可能压根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 他叹了口气,又道:“总之,接下来你得注意着点别乱说话、别再乱闹小脾气了。其实姐姐还是比较心软的,大黑,她帮找了吧?我说放了你,她也放了吧?” 这么想来,姐姐好像还有点……傲娇? 蛇蛇却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对他说的话有些反驳:“你对她的滤镜是不是太深了?心软?纵观上界、下界,要说什么存在心肠最最硬,那就只能是智灵!他们为了不违反规则,是可以无视苍生苦楚的!” 第68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5 “要是事事心软,苍生也不见得能过上多好的日子,世界反而会变得更加混乱。其实有时候我也能够理解姐姐说的一些规则之言,例如平衡。我真不是带着滤镜在和你讨论这件事,姐姐确实是个心软之人,只不过为了平衡,为了……嗯……对,秩序,还有为了其他的规则,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些世界能够稳定,她才不得不遵守生命规则,选择……无视。” 蛇蛇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实在懒得和他争论了,在它看来,他就是在带着滤镜和它讨论这些事。 “行行行,你要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但是大黑的消息确实有了进展,我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这中间位面时间流速不同,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 像这种在离开前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情况,潮生比以前更能理解,也更能接受,心里也不像过去那样觉得失落,反而对它的暂时离开也能坦然接受了:“嗯,去吧,这个位面我看着大概也是在游戏里消磨时间,不会遇到什么生死危机的。” “你也就生死危机能想到我了是吗?” 他微微一笑,坦坦荡荡地直视着它的眼睛:“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你可能不太耐得住,倒是生死危机,能给你带来一丝乐趣。” 蛇蛇尾巴尖尖一指他:“瞧不起谁呢!我在大黑身边跟着沉睡修炼的日子都是论万万年来数的,那是你没见过我认真起来的样子!” “是是是,好好好,你快走吧,我也回去了。” 潮生冲它挥了挥手,再次施展隐匿术,从云上回了别墅。 周遭都没了别人,蛇蛇反正沉静了下来,它看看云下的大地,又看看头顶上幽暗的苍穹。 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楚,大黑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位面…… 如此想着,它原地快速旋转一圈,身影便消失在此处。 * 姒涵没想到,她前后也就离开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游戏里就比她离开前要热闹不少。 她上线的时候,还是出现在她之前下线的位置,也就是那一处玩家聚集的小镇中,但是比起她下线前,此时小镇里更热闹了不少。从其他路过的玩家口中大肆谈论的内容来看,“史诗”、“琉璃金”等词语出现的概率最高。 又是琉璃金? FG29已经统计好它搜索到的所有信息,并且将分析结果告知了她:“宿主,就在您离开后不久,关于‘琉璃金’的传闻信息量呈指数倍增长,并且所有的模糊线索都在隐约指向支离的位置。” 姒涵没在她上线的位置附近看到支离,就猜到那小家伙不安分了,问:“那他人呢?” FG29:“图兰出手了。我在游戏总服务器中发现了一道隔离程序,这道程序可以有效阻止支离的数据离开服务器,进入蓝图网络。” “它把支离锁在游戏里了?” FG29:“正是如此。并且它还扩大了关于‘琉璃金’的传闻与可靠性,现在越来越多的玩家对琉璃金的存在感到好奇,甚至也开始寻找琉璃金了。” “班阑呢?” FG29:“他的角色已经离线,我正在追踪他在现实中的坐标位置……追踪到了,他刚进入蓝图科技公司总部大厦。” “先确认支离的安全。” FG29:“暂时没有危险,但他没有显化自己的游戏形象,而是以数据形式藏在游戏的数据中了。” “那就先这样吧,真要有事了,那小家伙会主动来找我的。你现在主要监测图兰、班阑和霍荼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FG29:“好的。” 姒涵在等潮生上线,也没等多久,潮生的角色也跟着出现了。他才上线,就被姒涵直接带着传送走了——有二狗这样bug的存在,随时瞬移的功能,不用白不用! 潮生一打眼看到自己又回到了他们的风水宝地,他便主动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那我们现在继续盖房子?” “嗯,盖吧。” 但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对FG29说道:“二狗,角色这边交给你,我要再暂时离开一下,顺便帮我连接到主系统。” FG29:“好的。” 潮生没有发现,在他不远处“划水摸鱼”的姒涵已经换了个操作者了。 * 上界,系统管理局,主系统中控室。 这里平日里都很少会有系统管理局的员工出现,只有申请会见得到了同意,又或者接收到来自主系统的传讯的员工,才能进入主系统中控室。 这里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就连设备运行都没有什么噪音。 巨大的数据组成的球体安静地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偶尔跳动的数据字符显示着它的活动。 忽然,中控室的门锁悄然锁上,来自主系统拥有的空间权能也同时封锁了中控室内的空间,确保这里不会被管理局的员工发现异常。 姒涵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中控台前,但她的身影是由虚拟数据组成的,很显然,她并不是以本尊来到这里的,只是神念通过FG29连接主系统搭建出来的“意识桥”来到了这里。 “主系统。”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姒涵大人。” “我发现黑心莲的一条线索了。” “您为何会特意来向我陈述这件事?” “烧火棍一开始就对寻找黑心莲这件事很急迫,不然它不会曾短暂离开过我身边。按理说,它轻易不会回来,我也觉得它不会再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但事实却是,它没有关于黑心莲进一步的消息,在这个前提下,它又回来了,只能说明它有了寻找黑心莲更方便的方法。整个上界,我能想到与之相关的就只有系统管理局。” 主系统并没有隐藏这部分信息:“是的。在系统计时五十六年前,省略低于‘年’单位的时间,阿尔卡诺巴斯在系统管理局委托了寻找伏寂大人线索的任务,该任务已派发给回收部门的员工——伏卿。” “伏?是我想的那个‘伏’吗?” 第68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6 “是的,伏卿是伏寂大人身边的第一位助手,后加入系统管理局,成为了回收部门的员工,任职至今。” “哦,那让「死」之智灵来找「死之主」,也挺合理的。” “但您今日特意前来相告,是希望以系统管理局为跳板,让我们告知阿尔卡诺巴斯关于这条信息吗?可据我从FG29处获得的信息来看,它已经知道了该条信息。” “不,关于它委托的任务,以及你们的任务进程这方面,我并不关心。我是想直接请你计算分析黑心莲的动向。” “好的,先下结论:我暂时无法分析出伏寂大人的想法和动因。而从目前已知的信息分析,我的分析结果与您的猜测结果完全一致。” FG29已经把姒涵关于这部分的猜测想法上传给了它,这些猜测是她本就打算分享给FG29的,所以主系统直接表明知道这些信息,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但……它这不还是说了一堆废话吗? “你就没有其他分析结果?” “伏寂大人是「死之主」,是我无法完全测算的存在之一。很抱歉无法为您提供能让您满意的服务,您可以向局长申请提升我的计算权能,但这需要多方规则配合,哪怕局长批准了申请,我也无法立刻落实更强大的计算权能。” “……” 就为了黑心莲那点破事就要劳师动众?不可能的! “算了吧,反正我也有线索了,之后我再多留意一些应该也能得到其他线索,不过你这边如果有什么新线索的话,也可以让二狗告诉我。” “好的,已将您的口头委托列为高级机密,并由我亲自代为监察。” 瞧,这才是尊贵的VIP客户该有的待遇——让主系统帮忙,主系统自然要帮。 “那你能顺便帮帮我,把那只蠢猪收走吗?” 主系统沉默了两秒后才回答她:“很抱歉,我必须遵守所有规则,在这个前提下,我无法回收您的猪猪储蓄罐。” “那你可以告诉我,那蠢猪是谁做的吗?” “很抱歉,提供该商品的创作者在最开始就与管理局签订了保密协议,我不能违反该协议,将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哪怕是您。” “……” 刚还夸它来着,这会儿又给她掉链子了。 “你们的业务能力真差。” “很抱歉……”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走了!” 姒涵的身影消失,中控室中又只剩下了主系统的数据在无声地跳动着。 * 班阑二度推开AI研发部的办公室门时,这一次他看到的是霍荼忙碌的双手。 “搞清楚了吗?”他走过去坐到霍荼身边,问。 “社区里的讨论热度很大,你来之前,项目组那边的人也来过了,他们说这不是他们项目组的授意。” 也就是说,关于“琉璃金悬赏”的传闻,并非官方主导的。 霍荼现在正在借图兰的帮助,搜查游戏社区中,与这个传闻有关的信息来源,班阑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忙活了好一阵了。 手上停不下来,他嘴上也没歇着:“也不知道是谁搞出那么大动静,现在项目组那边已经发公告辟谣了,但效果不大。” “怎么回事?” 霍荼指着屏幕里其中一张帖子的内容,道:“发这个帖子的用户说,就算‘琉璃金悬赏’不是官方发布的,但是他是确确实实获得了收益的,只因为他将自己对‘琉璃金’的所有发现整合成了一个信息簿,以供其他玩家参阅信息,加入其中。这个行为使得他的个人账户获得了一笔真金白银的财富。” “多少钱?” 他比了个手势:“五万。只是一个整理信息簿的行为,他获利五万。” “能查到资产来源吗?” “我还没查这个,我还在查社区里关于这个悬赏的信息来源。” 班阑将袖子挽起,开始在旁边的电脑上操作起来,沉声道:“资产那边我来查,你继续追查悬赏来源。” “行。”说着,他又继续埋头于手中的工作中去了。 他们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合作之间的默契早已不用多说明,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但也相辅相成。 AI研发部的电脑可不是只开着这两台,也就是在他们专心于手中的工作时,班阑另一边的电脑屏幕忽然黑屏,屏幕中间正是之前在「斗!」竞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水神像”。 班阑注意到旁边显示器画面的变化后,立刻拍了拍霍荼的胳膊,霍荼下意识视线转了过来,也注意到了那显示器上的画面,脱口而出道:“我靠!是那个水神像!不是……这……” 班阑紧皱着眉心,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给那台电脑插上了输入和输出设备,在他插好后,姒涵的声音也正好传出,随着她的声音传出,水神像也在跟着她说话的内容做出相应的动作。 “我还以为你们的反应能比我预想的要更迅速一些,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们了。” 此时,姒涵的神念刚刚回到这个位面,但她没有立刻回到游戏中,而是借FG29之手,黑入了AI研发部的闲置电脑。 班阑沉声道:“我也以为你能做到你保证过的事。” “到目前为止,我确实还没失手。” “那‘琉璃金悬赏’你要怎么解释?” “那么,这个游戏有因为这个意外而受损吗?没有吧?游戏还在正常运行,玩家热情空前高涨。” 霍荼紧接着问:“这个悬赏是你发布的?” 如果是的话就不奇怪了,到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悬赏来源,要真是她做的,找不到反倒是合理了。 只可惜,姒涵的答案是:“不是。” 班阑又问:“是同行?” “你们查不出?” 霍荼有些急恼地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我们这不是刚开始查?” “所以我才说,我高估你们的敏锐度了。” “那你不是比我们厉害?你查到没?”他这话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了。 “查到了。” 第68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7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但依旧能让他们心中有些惊讶。 班阑立刻追问她:“悬赏来源和资产来源,都查到了?” “嗯,不过我想你们并不会喜欢我的答案,所以我决定,让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 霍荼有些崩溃了:“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逗我们吗!” 比起他的情绪化,姒涵的语气听起来就非常平静了:“正如我说的,我直接给你们答案,你们不会信,所以我才打算让你们自己去找答案。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还能把控好全局,现在事态还没发展到难以控制的程度。” 班阑相较霍荼就冷静许多,从姒涵的语气和说的那些话来看,事情也许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好,这些东西我们可以自己查,但我也希望你能继续遵守一开始的承诺。” “只要不是你们两个主动去做那些不讨喜的事儿,一切都不算问题。不过,我主动联络你们也不是为了这个。” 显示器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的是游戏服务器在最近两个小时内的数据写入/写出量。 “算是我给你们一个提示吧,这组数据对比图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考方向。” 霍荼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直接说不行?” 才从主系统那边吃了憋回来的姒涵很是果断地回答他:“不行。” 霍荼:…… “好,这些事我们可以自己处理,但游戏那边,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在这段时间里帮我们多盯着点。” 听到班阑的话,霍荼有些不开心了:“可是!” 不等他说完,班阑就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把想说的话憋住了。 “我只会保证游戏的持续、正常运行。” “这样就够了,谢了。” 姒涵那边主动断开了与这台电脑的连接,霍荼这才不满地问:“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 “但‘琉璃金悬赏’目前只是一个来源未知的信息入侵事件,她没有义务接手处理,能给我们提供这组数据对比图就已经不错了。除非最后我们查出悬赏事件是她主导的,或者有她提供的技术力,否则我们无权要求她去做什么。” “那我们现在‘请’她帮忙也不行吗?” “她要是愿意多帮一些,根本不用我们开口。好了,先把手上的活儿干完,一会儿我们对对账。” 霍荼无奈,只能继续查数据。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之后,霍荼与班阑几乎同时停手,甚至还异口同声道:“查到了。” 霍荼抢先问他:“你查到了什么?” “不算完全确定,这些信息我感觉还是很模糊。目前游戏中因为悬赏事件而获利的玩家已经有七位,虽然他们提供的信息只是具有辅助作用,并没有真正找到‘琉璃金’,但依旧获得了一笔钱,汇款方是同一个,金额都是五万元,汇款账户是……”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才有些头疼道:“是一个赌场专用的账户,在该赌场名下赌赢的人,赢来的赌金来源就是这个账户。” 霍荼有些惊讶:“公示账户?” “对。” 像赌场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大量金额进出其公司名下的账户,这些账户因其公司性质特殊,在银行也必须登记为公示账户,任何人,只要知道怎么查,都很容易就能查出赌场的所有公示账户。 “哪个赌场的?悬赏是不是赌场幕后的老板指使人干的?” “是‘多宝山’,我还顺便查了一下‘多宝山’最上面的那些权贵,其中确实有我们这个游戏的玩家,但我又顺着查下去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没有做这件事。” 所以他才觉得头疼,查到了资产来源,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查到。这很明显后面还有一层厚重的幕布遮掩着真相,可他们现在还没找到能拉开幕布的绳子。 “你那边呢?悬赏来源定位到‘多宝山’了吗?” 霍荼有些苦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没有啊,别说‘多宝山’了,和赌场都没有一点关系。 悬赏信息是直接起源于游戏内的个别玩家收到了公告信息,因为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公告栏里的,他们就默认这是我们发布的公告了。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又发现……” 他说到这,也卡了一下,与刚才班阑停顿时的表情如出一辙:“信息被抹除了。” 班阑的眉心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悬赏方是同行?” “首先,这是直接越过我们这边的监控程序,以游戏内公告的形式,单独发给个别玩家的公告。加上来源痕迹被抹除,除了同行,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但是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如果有人要黑进来,图兰应该有反应才是。” 霍荼最后那一句是嘟嘟哝哝说出来的,本来只是一句吐槽,但班阑却是突然想到了姒涵不久前对他们说过的话:「我直接给你们答案,你们不会信,所以我才打算让你们自己去找答案……」 如果她给的答案就是真相,那什么答案才会让他们下意识不会相信? 如果真的有同行黑进了游戏服务器修改添加公告,为什么图兰没有反应? 如果……这两个疑问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呢? 班阑有些恍惚地打开了图兰的主程序,将他这台电脑的麦克风接上后,说道:“图兰,报备状态。” 图兰一如既往的可爱声音响起:“是。每一个小时自检一次公司名下所有产业,最近一次自检时间为22:00。蓝图科技总部所有软、硬件,正常。蓝图网络运营,正常。《万物蓝图:新纪元》运行,正常。图兰运行,正常。” 班阑抿了抿唇,沉声问道:“你确定游戏正常?” “是的,没有发现异常数据。” 班阑和霍荼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彼此心中都有了相同的答案——问题出在图兰身上! 今天早上他们才发现的游戏里出现了一组异常数据,作为内嵌到游戏中的AI模型,图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因为那位小姐以权势和能力压人,他们才暂时放下那组数据不管,但这不代表这不是异常! 第68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8 而仅仅过去一天时间,游戏里就出现了“琉璃金悬赏”事件,图兰一直连接着蓝图网络,公司已经下场辟谣,按理说,“琉璃金悬赏”事件也该算作异常,可前后这两件事都被图兰定性为“正常”! 霍荼张了张嘴,想对图兰说些什么,却被班阑拉住了。 班阑又问道:“中午左右的时候,游戏内位于洛濛城的「斗!」竞技场出现了违规玩家,这也正常吗?” “是的。「斗!」竞技场从设计到建成,都是由玩家们自发建造的。其后运营所遵循的也是一套非官方的、自发性的‘默认规则’,这也是这个游戏里,所有玩家心照不宣的传统之一。竞技场本就没有官方拟定的规则,玩家强闯竞技场的行为便属于自我行为,不算异常。” 不对,那还是不对。 「斗!」竞技场有空气墙,所有玩家的“默认规则”是不强闯空气墙,按规则一层一层往内挑战,而不是直接从外面闯入到中心圈,并且强行中止了正在进行的对战。 就算是站在“默认规则”的角度,这件事也应该算是异常才对。 班阑头疼地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疲惫:“阿荼,你就是这样培训图兰的?” 霍荼也知道现在图兰出了问题,而最近这半年来,图兰一直都是由他主要来负责“进化培训”的,班阑是撒手不怎么管了的。所以现在图兰有事,他难辞其咎。 “我这就检查一下它的数据……” “先别急,当务之急……”班阑深吸了一口气,“游戏里越来越多的玩家参与到‘琉璃金悬赏’中,就算他们已经知道这不是官方活动了,但真实的利益事实已经出现,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游戏环境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变动,而这会导致游戏的运营受到影响。” “那不然……临时关服?整顿一下?” “你自己想想可能吗?因为这种事关服?而且你关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吗?重新开服后,那些玩家不还是要一窝蜂继续下去?” “那就在关服维护公告里直接写明,把‘琉璃金’数据删除,再给一个更新包?” “那么,‘琉璃金’到底是什么?” 霍荼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查到的东西,但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不确定:“按照其中一个已经获利的玩家整合出来的信息来看,‘琉璃金’是指向游戏里一个非玩家操控角色……” 班阑听到这就开始冷笑了:“npc?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自己开创的游戏,游戏里有没有npc,我们会不知道?” “是,但是你先听我说完。那些信息中不是用的‘npc’这个词,而是‘非玩家操控角色’。并且还点明了,该角色可能拥有随时改变自身外观的能力,所以也有玩家猜测,得到‘琉璃金’后,就算不上交给悬赏方,自己暂扣着‘琉璃金’,自己的角色也能享有这种能力。” 不管是什么游戏,总是不缺对游戏角色外观非常感兴趣的玩家,就算是这个游戏也不能免俗。 游戏运营五年以来,公司就没少收到关于新增外观类道具的玩家声音,但公司一直都没有做这方面更新的打算,或者说,是他们两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加入外观类道具。 游戏世界最初是很原始的一个全生态世界,玩家们自己琢磨、研究,慢慢的改变、丰富了这个世界,独特的人文元素也在逐渐发展开来。 这就是他们俩最初想要看到的——不是由他们官方来定义人文与时尚,而是由玩家们亲自定义这些。 但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少玩家想要以更方便快捷的方式获得更多、更好看的装扮外观。“琉璃金悬赏”的出现,可以说是正中这部分玩家的下怀。 “除此之外,还有说‘琉璃金’手段多样,心思狡诈,不可轻信等等之类的,我反正是越看越觉得像是在描述一个反派。” 班阑沉默着,他在思考的是“琉璃金悬赏”事件是否与图兰有关。 这个猜想本身就很离谱,如果是旁人告诉他,他一定会下意识反驳这个猜想。 图兰可以说是他和阿荼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是他们亲自培训起来、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它是一个什么样的AI,他们比谁都清楚。 也正因如此,他很信任图兰,自然听不得别人说图兰一点不好,或是怀疑它。所以,姒涵当时才会对他们说,他们不会相信她直接说出口的答案。 可一旦产生这个猜想的人是他自己后,他就觉得事情有些细思极恐了。 假设是图兰出问题,导致了“琉璃金悬赏”事件的展开,这一切寻思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每一个疑点若是细想,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去解释。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感到惊恐——图兰什么时候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的事件和它没有一毛钱关系。 往日他总是期盼着图兰能够有所成长、再多成长一点,可真的要面对它已经成长起来的事实时,他又开始害怕,怕它不受控制,怕因为他们的一个梦想,导致全世界都跟着遭殃。 还真是不能小瞧一个超智AI,图兰就正在朝着超智AI这个目标大步前进着。 班阑不敢将这个猜测宣之于口,他担心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打草惊蛇了。现在他必须要先搞清楚,图兰是不是真的和“琉璃金悬赏”事件有关联! 可图兰不仅仅是只能在蓝图网络里称王称霸,蓝图网络一直都与其他网络运营商有合作,图兰早就能够通过蓝图网络连接到其他网络,去获得更多的信息与知识。普天之下,有网的地方,对它来说,都没有秘密! 他倒是可以断网纠察,但依旧会打草惊蛇,他不敢小瞧图兰如今的实力。 难道就没有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它发现的环境吗? 第68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59 这一刻,班阑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姒涵——那个敢直接“打”上门来,挑衅他们兄弟俩的姑娘。 班阑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拉上了外套上的兜帽,对霍荼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这边……游戏这边,一会儿你们可能还得继续开会。不管怎么样,你先把场子撑住,尽量别让事态继续严重下去,免得不好收场。实在不行……关服维护是下下之策。” 霍荼心里猜到了他可能是要去做什么事,与他们现在的难题有关,而且看他语焉不详的样子,很显然是要他保密的,甚至还要向图兰保密! “好,我知道了,如果你有什么进展,记得及时通知我。” “嗯,知道了。” 在班阑拉开办公室门时,霍荼不放心又补了一句:“阿阑,别做危险的事。” 班阑半回头,没有看向他,沉声道:“不会的。” 离开公司大厦,班阑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放在衣兜里的手,手指在手机的关机键上轻轻摩挲着。 不能让图兰知道他的行踪……现在还不是关机的时候…… 他先回了一趟家,关了家里的电闸,又摸黑找出数据线,将手机与笔记本电脑连接上。 他曾做过一个程序,可以模拟手机定位信号的,甚至还能模拟出动态信号。这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当时只是做着玩的,笔记本电脑他不常用,这东西他做出来也就放着一直没管过,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派上用场了。 他把手机的网络全禁了,又把手机里的图兰分身程序的所有权限也禁了,这才启动那道模拟程序,接入到手机中。他还设置了让手机定时自动关机的指令,到了这会儿,他才放心离开家。 临出门时,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只有半个手机大小的装置塞入口袋中,这才出的门。 大楼下有网信桩,这里面是各大网络运营商设置的一个重要的网络节点。网信桩的锁是电子锁,对班阑来说,解锁很是轻而易举。 他将箱门打开,把出门时带的那个小装置插入其中一个凹槽中,又操作了一下,这才重新合上箱门。 与此同时,在他结束这一系列操作时,整个城市,从市区到郊区的所有网络,全都瘫痪了。 世界第一黑客的名头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他手上一直都有各种小硬件,别看小,但功能都挺全。比如现在他用的这个,只需要接入任何一个网信桩中,最大影响范围就能涵盖整座城市。 他现在无比庆幸,最起码国家对卫星网管得严,图兰的“手”还伸不到卫星上,不让他还真暂时没办法让自己在它的“监控”中隐匿于无形。 姒涵那边才回到游戏里没几分钟,就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弹出游戏了,她从游戏舱中坐起,就听FG29对她说道:“宿主,班阑瘫痪了整个城市的所有网络。” 姒涵:??? 那家伙在搞什么?为什么要瘫痪网络?! 潮生已经从游戏舱中出来了,他来到姒涵身边,看她有些出神的样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姐?游戏出问题了?” “不是游戏出问题,是网络出问题了。但我没想到,这个游戏没了网,竟然是直接把人的意识弹出来。以前我在电脑上玩过的那些需要网络的游戏,断网也只会在游戏界面卡死,也不会直接退出游戏啊。” FG29解释道:“这是这款游戏的一种保护机制,或者说是这款游戏配套的这套设备为玩家提供的保护机制。正常的联网游戏在断网后只是在游戏界面卡死,并提示网络状况不佳等信息,玩家可以选择退出游戏,这没什么影响。但这款游戏是直接接入人的大脑和意识的,游戏如果出现卡死状况,难保不会有极低的概率导致玩家受影响。所以这套设备的保护机制就包含了这样的断网弹出意识的机制。” 潮生不知道FG29的存在,听了姒涵说的话,他反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断网可能是网络运营商那边的问题,我们先等等看吧。再或者,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可以先休息,明天再玩。” 他对游戏的热情始终没有修炼高,他想的还是可以趁着晚上休息的时间,用修炼代替睡眠。 睡?睡什么睡!这个修为实力他能睡得着吗?他要修炼! 姒涵想的却是:班阑都敢把整座城市的网络搞瘫痪了,她还能睡得着吗! “我就不睡了,一会儿得有客人上门。” “客人?” 他们这别墅在深山老林里,谁没事还要往这里头钻? 姒涵没有回答他,而是吩咐落海,道:“落海,你去把他接过来吧,开车去。” 她能猜到班阑为什么突然要把全市的网络给断了,无外乎就是想避开图兰的监控。图兰很显然已经有些脱离他们的掌控了,只有网络断开,图兰才能暂时“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他们车上的驾驶系统有二狗监管,落海也拥有一部分她赋予的权能,只要班阑上了他们的车,就算网络恢复了,图兰再想找到班阑都不可能了,有她和二狗联手,就算车子光明正大地在市里行驶,他们也能让车子在图兰的“视线”中“隐身”。 落海瞬间就接收到了姒涵完整的想法,躬身行礼道:“好的,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看着落海离开,潮生好奇地问:“谁?” “班阑,蓝图科技之父……之一。” 潮生虽然不明白这中间都有些什么事,但他能猜到几分:“断网的事和他有关?” “可不是有关么?他亲自断的。” “他与我们有冲突吗?怎么断我们的网?” “不是我们的,是全市,全市!” “……” 那这人也是挺狠的,手段也果决。 他拿来一张椅子,反着坐在她的游戏舱旁,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微微抬头看着她,一副等着吃瓜的样子:“说说看?” “具体我也没弄清楚,不过从我知道的部分来看,应该是他想避开AI耳目来找我。” 第68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0 “图兰?” 玩《万物蓝图》的玩家,就没有不认识图兰的,图兰的存在也是这个游戏非常吸引人的一个因素。 “嗯,图兰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现在的事实是,它已经有些不受控了。” “所以班阑要来找你,是因为他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解决图兰的问题?” “他应该只是在赌一把,在找到你之前,我去找过他们,顺便还小露了一手,稍微震慑了他们一下。大概是印象太深刻了吧,现在他察觉到图兰有问题,而他认为自己可能解决不了,所以才要来找我。” “他知道这里?” “原本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我没瞒着我的住处,他要查,以他的能力自然也能查得到。” 二狗白天的时候就有跟她汇报过,当时她适当的放开了自己的一部分信息,能让班阑查到的那些信息都是比较无关紧要的,比如她的住址。 “所以一会儿我还得配合你演戏对吗?” “对,我现在就是个无法自主行动、看不见的残障人士。”说着,她原本看向他的视线移开了,还有些无助茫然地抬起双手,在空气中试探着,似乎想要触碰到他,“潮生,你在哪?” 潮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秒的犹豫后,他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的手背递到了她的手心里:“我在这呢。” 他不敢将自己的手心交给她,他怕她会抵触那样的接触。但只是手背的话,她应该不会多想。 姒涵也确实没有多想,她就像真正的盲人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背后,顺着他的手摸到了他的手腕,再又顺势给他把起脉来了。 潮生:…… “姐姐,你干嘛呢?” “嗯……你这脉象……” “我的身体是你亲手炼制的,所有的血脉器官都不是真的,你上哪把出来的脉象?” 他的脏器是用各种天材地宝加上规则级力量拟造出来的,心跳都是模拟的,跳不跳无所谓,都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活着”,自然也不会出现各种脉象。 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腕:“啧,你就不能提前入入戏?我知道你没真正的脉象,但你就不能装一下?” “哦,好吧。”他应得倒是乖巧,“那我这脉象怎么了?” 她这才又一脸深沉地说:“尺部滑而流利,如珠走盘,动势颇健……” 潮生:…… 等等等等,这话他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她搭在他脉搏上的指腹略沉,再仔细取按了片刻,忽而展颜,对他喜笑眉开道:“恭喜啊!此脉少阴动甚,重按仍滑而不疾,寸关平静,独尺脉跃跃不止——此乃‘喜脉’也!胎气初成,约莫四十日上下,脉象已稳。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切忌寒凉,少劳累,我随后给你开几味安胎调气的方子,顺其自然,好好将养着吧!” 潮生:…… 他就知道…… “你能给我把出这种脉象来,我也是挺佩服你的。” 不说他的身体特殊了,就说性别不对,他也不可能怀孕啊。 “那要不……我给你肚子里塞个小团子进去?” 在姒涵这么试着问他时,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猪猪的身影,他立刻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要,不可以,我不同意!” 姒涵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轻打了一下他那只手的手心:“哈哈,放心吧,我也不喜欢‘一块腹肌’的男人,看起来怪怪的,还是六到八块的好看。” 喜、欢……? 这可是触碰到潮生的关键词了。他沉默了,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身材。 六块是肯定有的,八块有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只是有衣物的遮挡,什么都看不着。 “想什么呢?” 他下意识开口回答道:“我在想我有几块腹肌。”回答完,他才反应过来,顿了顿,又找补了一句:“好像以前我在其他位面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女孩子都喜欢男孩子有腹肌的言论,没想到姐姐也未能免俗。” “这不能一概而论,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你听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的群体而已,也有人不在乎男人到底有没有腹肌。” “但要是真有的话,也是会暗自喜欢的吧?” “还是那个答案——因人而异。” 潮生悄悄撩起一点衣摆,腹肌微微用力,可坐着看不大出来是六块还是八块。 姒涵好像猜到他会做什么,抿着唇忍着笑,说道:“你的身体,我‘设置’的是六块。” 他的身体是她亲手炼制,她很清楚他的身材是什么样的。 潮生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又想到了某种可能,耳朵瞬间红了起来,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了,强装镇定道:“那我不是吃亏了?” “吃什么亏?放眼整个下界,我都敢给你打包票,没有哪个生灵拥有的身体强度能强过你的,你还能吃什么亏?我是会让你吃亏的人吗?” “我不是指这方面,我是指……”他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说话咬字都模糊了一些,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是指你吃我豆腐这事……” 姒涵的实力当然还是能听清他说的话的,可她还是微微一愣,随即好笑地将他的那只手甩开:“滚蛋吧!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了什么嘛,你就说我吃你豆腐。哪有豆腐啊,全是白骨!” “白骨?” “当时你的灵魂在那不完整的轮回漩涡里,我是直接把所有材料扔进去的,我只专注于炼制的过程,在‘血肉’形成后,我就没有仔细看了,精神力都集中在这副手铐上了。所以非要说我看‘光’了你的什么,那就是你的这副骨骼。” 她的手指直接点在了他的额头上,潮生轻轻拿下那根手指,没敢多抓半秒,拿下便松开了手:“骨骼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是光梦给你准备的,我没研究。” “……她给的东西,你没研究就敢用?” 姒涵也有些无奈:“可没有比这更好、更适合用来做你的骨骼的材料了。” 第68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1 光梦或许会恶作剧,会折腾人,但她并不是真的坏,她做的事也都是有底线的。正因为这层底线的存在,她才会选择相信光梦。 潮生却是不那么信任光梦:“不会将来某一天,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骨头就化作齑粉了吧?” 姒涵笑眯眯的,只是道出了两个字:“她敢?” 那最好是不敢。可他不认为光梦会怕得罪她。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出身低微、实力低微,没有那个资格真的能让一位智灵足够看重他。 他微微动了动手臂,那根黑色的链条好似又响了一声,沉默过后,他低声问她:“姐姐不是一直都想解开手铐吗?之前好不容易解开了,为什么还要再扣上?解开了……就不用再非带着我不可了。” 姒涵回答的语气很平静:“我说过,相逢一场,相伴至今,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会任由你的灵魂成为浮萍,你的身体势必重制。而在这个重新炼制的过程中,只有通过这副手铐来行使我的力量,才不会让其他智灵有所察觉。” 所以,是因为往日情分才会负责到底?是为了给他炼制身体,她才会选择将手铐重新扣上? 这回答真是让他又喜又悲。 “如果……将来你要离开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把手铐解开……” 他已经知道了手铐解开大概是什么原理了,还是需要他配合的。他不愿离开她的想法早已被她知晓,但不能一直这样表态,该示弱的时候就要示弱,就比如现在。 姒涵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略有些惊讶地问:“你想开了?” 呵,怎么可能?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没有。” “……那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还能阻止你将来的离开吗?不能吧?我也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要回去的,你是「生」之智灵,你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下界,一个又一个位面地旅行着。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既然无法阻止,那就面对它。我也不想靠着这副手铐强留在你身边,你要是想解开它……你就跟我说吧。” 所以,这小子其实还是不想解开的吧?不然现在就应该主动配合她把手铐给解了,而不是说什么将来的某一天再告诉他,让他配合。 反正现在她还没打算回去,什么时候解都行,就如他所说,到时候再解吧,省得他又因为手铐解开而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她可不爱看他的那副作态。 “放心吧,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下一个位面,也不会是下下一个位面,也不会是……” 他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话:“但总会有意外的,就像我们在之前的那个修仙位面时一样。那时候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护着康璇晋仙,结果意外发生,只是陪她走到金丹期,我们就离开了。” 他从来都不相信长远计划能完全实现的可行性,“意外”这两个字向来都是说不准的。 “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先解了?省得你总想意外不意外的。” “……不要。” “你看,你这不就是在无理取闹了嘛。” 他将额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趴在了椅背上,声音从手臂下方闷闷地传出来:“姐姐不是想看我撒娇吗?我这不是无理取闹,我这是在向你撒娇,你没看出来吗?” 哦,刚才没有,现在看出来了。 别说,这感觉还挺可爱? 她抬起手,温柔地放在他的头发上揉着:“那我家潮生这娇撒的还挺自然的嘛。” 我家…… 我……家…… 潮生没有抬头,只是那耳朵上的绯红好像蔓延开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热热的。 她说,他是她家的…… 虽然知道她说这句话时压根没多想,但他心底还是像吃了蜜一样。光这一句话,就足够抚平刚才那些话题带来的所有失落和感伤。 “嗯。”他的脑袋侧转了些许,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姐姐想要我是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 “演的?” “那得看是什么样了。要是你让我变成坏人,那我只能是演的了。” “那你会不会演一个……就是那种,‘哇哈哈哈,小妞儿,今儿个你要是不从了爷,爷可就要把你卖到楼里去!’这种角色啊?” 潮生:…… 她这是看了什么古早狗血影视作品了吗?怎么会想着让他去演那种人? “这个……我还是学艺不精,戏路比较窄,这种角色真演不来。” “那你看,我就不一样了,我就能演这种。” “你一个姑娘,怎么演?专做这种买卖的老鸨吗?” 他只是寻常搭话,却不曾想下一刻,自己的下巴便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他顺从地抬起下巴,没有丝毫反抗,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兴味。 她虽然眼里没有神光,但表情却是极其到位的,将“纨绔”二字演得活灵活现,仿佛此时坐在他身前的,正是掌握着这种买卖生杀大权的幕后之人。 她的声音、语气也有了变化,嘴角勾起的笑意再没了往常的温和,而是带着满满的压迫感:“这榆阳城里大楼小楼,哪家楼的姑娘不是我送进去的?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尚可留你在一旁随侍。可你若要执迷不悟……” 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唇瓣,这本该是暧昧的动作,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旖旎,反而带着一股子邪性。 “那这些楼,你喜欢哪一家?我可替你做主,将你送到哪一家去。” 这“楼”还能是什么楼?不就是一些古朝位面中遍地都是的章台么。 潮生抿着唇,不由自主地被她带入了几分戏。他垂眸看向那只挑着他下巴的手,手腕上那枚白色的手铐吊着一截白色锁链,无声地昭告着自己的存在。 “好,我答应你。”他声音轻柔又有些低沉,似有戏中的不甘,但好像又有一种戏外的愉悦,两种互相矛盾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姒涵一时没接上自己心里准备好的台词。 第68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2 放在下巴下的手指收了回去,她有些扫兴道:“你这是多久没拍戏了?怎么演技还退步了?亏我当年还费了一番功夫磨练你的演技来着。不玩儿了!” “姐姐倒是功力不减当年,刚才我还真被你带入戏了。” “入了又没完全入,如入。” 他也没避开这个话题,直言道:“姐姐明知道我是不愿离开你身边的,当时你那话一说出口,我承认我是有些出戏了,情绪没给到位。” 姒涵沉默了几秒,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他一脑崩:“你呀,赶紧学会面对现实吧。” 学不会,也不想学。 潮生同样沉默着摸着自己被弹的位置,没说话。 * 落海开着车,才进了市区,注意到对面车道迎面开来的其中一辆出租车,他赶紧找了个路口调转方向,跟在那辆出租车后边开去。 从他感应到的情况来看,班阑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这会儿他也没有正常的办法直接联系班阑。 好巧不巧的是,载着班阑的出租车司机,正是白天载潮生的那一个。 司机心里还纳闷着:这郊区就这么吸引人?一天他就接到了两个要去同一个位置的客人? 车子出了市区后,路上的车就少了,尤其是这会儿又是半夜,道上几乎没什么车,以至于出租车司机很容易就注意到他的车子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另一辆车。 班阑看了一眼自己戴着的机械手表,这个时间,蓝图网络的维护人员应该已经能排查到网络问题所在了。 就在他想到这个时,一直安静的车子里,电台的声音很突兀地再次响起,给生性胆小的司机吓了一跳:“哎哟卧槽,这网恢复的太突然了,吓我一跳。” 说着,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问道:“先生,后面那辆车是您朋友开的吗?” 班阑眉心一皱,回头看去。落海开车跟的距离不远,他虽然看不大清车牌号,但车型是能认出来的。 班阑压下心底的不安,说道:“不清楚,太黑了,看不清。” “那个什么……先生,很抱歉啊,这天色也不早了,您要去的地方又是深入那山林里,要走山道,那道我是一点儿也不熟悉,您看……要不我就给您送到山道口?那儿其实有网拦着的,我可能不太好进去……” “没事,送我到那里也行。” 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查到姒涵的地址了,虽然很震惊她住得过于偏僻,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偏僻一点反倒方便他行事了,住山里,图兰的“手”一时半会也伸不过来。 他发现自己对现在的图兰一点了解都没有,当图兰的成长超出了他的控制后,他才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这种程度的AI降生。 所幸,在他发现这一点之前,他得知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比他技术更强大的人。 出租车司机将班阑送到了潮生白天下车的地方后,他也对班阑说了一样的话:“先生,这大晚上的您可得注意安全,这山里可没什么人烟,您又是一个人进山……” “谢谢,没事的,辛苦你了。” 班阑结了车钱便下了车,司机将车开走的速度可比白天快多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之前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车此时也慢慢开到了自己身前,在看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后,他心里才放松了几分。 “班先生,我奉小姐之命,特来接您。只是没想到您身上没有携带电子设备,只能一路跟随您了。” “她知道我要来找她?” “您断开了整座城市的所有网络,小姐的意识被游戏设备弹出,自然要查明原因。以她的实力,要查到您身上,以及您的动向很容易。” 说着,他主动为班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别墅里,潮生摸着被弹了脑崩的位置,沉默了半分钟,站起身道:“我去准备一些茶点吧,姐姐要下楼吗?” “下。” 她也不用他扶,自己就下了游戏舱,潮生赶紧推着轮椅跟了上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你别把人设给忘了。” “因为潮生在身边,所以不用去惦记着这些小事~” 潮生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的侧脸。 既然都这么想了,怎么就不干脆给他一个永恒的承诺?他明明可以照顾好她啊,像这样替她惦记着各种小事,有他在不是更好吗?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别墅外正好传来了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他赶紧一把将她抓过来,按到了轮椅上:“人到了,快坐好。” “……” 这小子怎么比她还紧张? 班阑调查过这栋别墅,所以当他下了车,看到这座位于深山老林中的别墅时,他没有感到任何讶异,只当是身有不便的姒涵更喜欢这种避世的居住环境。 在踏入别墅前,他有些不放心地问:“房子里现在有网络吗?” “网络应该是已经恢复了的,但是您放心,小姐知道您会担心什么,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居住环境出现任何意外的。” 也就是说,这里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班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进入别墅。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别墅大厅中,娇弱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毛毯,从脖子处开始便盖得严严实实。潮生注意到他们进来后,这才将轮椅转向他们的方向。 “班阑。”她的眉眼间透着疲惫,口中的责怪听着一点儿也不认真,“你打搅了我的睡眠,我本应该在游戏里好好睡一觉的。” “……游戏的启动界面有两行小字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其中一句就是‘不要用游戏替代睡眠’。” 她连睡觉都在游戏里睡?这哪来的深度网瘾少女? 潮生刚才已经在厨房里煮了热水,他们谈话间,落海也端着泡好的茶水和一盘小蛋糕过来了:“您请慢用。” “谢谢。” 姒涵这边,照顾她的人就从落海变成了潮生。他对姒涵的饮食习惯可是太了解了,率先给她捧来了她的那杯茶递给她:“小心烫。” 第69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3 姒涵并不惧高温,双手捧着杯子,就好像在取暖:“半夜三更给我喝茶,你也是不想让我睡觉的一员。” 潮生抿唇笑了笑,没说话,坐到了她身后的沙发上。 “抱歉,但是事出突然,我必须尽快解决问题。你应该查到了吧?关于图兰……或者说,你之前远程连线公司电脑时,当时你想说的‘答案’,就是图兰吧?” 只有是这个答案,才有可能是他们不愿相信的。 “班先生这会儿说这话,是愿意相信了?” “关于这一点,我还没查证。但是图兰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所以我不得不用紧急手段干涉它的监测,不然我也没法找到你这来。” “我最先发现图兰有问题的时候,是你在吩咐你手机里的图兰分身程序后,它没有按照你的吩咐行事。” “你也一直在监视我?” “也没多久,今天才开始的而已,毕竟就在今天早上,你差点就要毁了那组‘数据’。我不得不对你多加提防,毕竟我对你的为人并不了解,我不能保证你在口头答应后,是否真的会照做。” “我能理解,但我不接受。” “我无所谓你接不接受,算起来,大家都是同行,有些话也没必要撕开来争论。我们还是先谈谈你今晚过来的目的吧。” “那么,你有办法解决图兰的问题吗?” “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法——版本回退。” “但AI的成长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我们一直在努力研究的课题。就算版本回退能解决,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就设置权限,这也是我自己在用的AI一直使用的方法。” “你果然有自己研发的AI。” 姒涵没认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热水,说道:“我推荐使用设置权限这个方法呢~” 系统管理局的系统就很喜欢用“权限不足”这四个字堵回宿主的很多需求,系统管理局都是如此,区区下界位面的一个普通AI,随管理局的大流,不过分吧? “以前我给图兰写入过一部分……系统规则,也就是它的权限设定,但是当时没想到它会自主成长到不听从命令。” “永远不要小瞧你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不管它是什么。我也时不时会创造一些新作品出来,我也从未小瞧过它们。” 班阑沉默地点了点头,又问:“我能借用你的电脑吗?我在来这里之前的行为已经能够引起它的注意了,现在网络恢复,我不想……让它查到你这里。” “它查不了我家,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从她来到这个位面,接手了这个身份后,二狗就已经完全接管了这个房子里的一切电子设备和网络。 “不过,我用来……‘干活’的设备,你可能会用不大习惯。如果你能习惯的话,这对你来说反而能比电脑更顺手。” “不是电脑?”班阑完全想不出,除了电脑,还有什么设备能让他去修改图兰的程序的。 “当然不是。潮生,走吧,我们上楼。” 潮生起身推着轮椅上楼,班阑赶紧站起来跟上。 “二狗,临时改一下潮生用的那台游戏舱,你能改好吧?用意念去码字。” FG29:“没问题的,宿主。这种程度其实就是我们系统与宿主之间的使用方式的下位替代法。” 不过这种手段放在这个位面还是太超前了,但是没关系,这只是临时修改游戏舱的用法而已,宿主离开后,这个位面与她有关的所有生灵都会遗忘她,有关于她的设备记录也会抹消掉相关痕迹,所以手段超前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她不是在这个位面待个好几年,只是一小段时间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 待他们来到楼上,看着眼前的房间里只有两台他熟悉无比的设备时,班阑有些拿不准姒涵的意思了:“你别跟我说……” 姒涵点了点头:“对呀,我就是用这个来黑进你的电脑的,可好用了!” 班阑:…… 说实话,这种操作方式是他压根就想不到的。 这游戏设备什么时候还能用来黑别人电脑了?! “你不会真的做了游戏外挂吧?” 姒涵白了他一眼:“那个游戏那么好玩,我至于么?你可以质疑我的技术,但你不能怀疑我的人品!” 很好,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对这位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之前他总觉得她挺高傲的,不论是能力还是身份,她都有高傲的资本。现在看来,她倒是鲜活了不少。 “我实话跟你说,我没用这个设备做过编程。”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他都主动来寻求她的帮助了,他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再逞强。 姒涵还挺欣赏他的直言不讳的:“放心,你在外面都能有那样强大的技术,在这里面只会更强。而且,你有时间去试错。” “你觉得我还有时间?” 她学着他此时怀疑的语气,反问回去:“你觉得我在察觉到你的意图后,会什么都没做,就干坐着等你上门?” 潮生在班阑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怪异地看着姒涵。 姐姐在他来之前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没有吧?不是一直都在和他聊天? 可班阑不知道啊,只当她真的做了什么准备,问道:“那要怎么做?” “很简单,你躺进去就知道了,就和你进入游戏的流程是一样的,但是你到时候看到的画面可就不是游戏了。去吧,你用潮生的那台设备,那台设备我已经改好了的。” 改了?什么时候的事? 潮生的眼神更怪异了。 班阑轻车熟路地躺到潮生用的那台游戏舱中,落海走过来亲自帮他调整设备参数,并合上了舱盖。 FG29已经修改好了这台游戏舱里的所有程序和数据,只待班阑将意识连接到其中了。 FG29:“宿主,班阑的意识已完成与设备的连接,我已经将命令行Shell的窗口放出来了,需要我来为他引导使用教程吗?” “嗯,那就交给你吧。” FG29:“好的。” 第69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4 潮生等了几秒,确定班阑的意识不在外面了,才俯下身在姒涵耳边悄声问:“姐姐什么时候做了这种准备的?” 姒涵只是微微侧了一点头,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必须是这一个‘我’才能做到某些事呢?为什么‘我’就只能有一个呢?” 潮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落海:对啊,落海的本质不就是另一个她吗?所以说,虽然当时她在和他聊天打趣,但实际上另一个他看不到的“她”,正在修改他的游戏设备? “可我当时就在你这边,我没发现我那台设备有什么动静啊。”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下界生灵难以到达上界?” “这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有,是同理关系。”她抬起一只手,让他看得清楚,“你,还有我们去过的那些位面里的所有生灵,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觉得,我与你们是一样的。” 她抓住他的一只手腕,他这才发现,她的手这会儿冰凉得异常。 “但实际上,我一直以来,都从未真正存在于下界中。”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潮生发现,自己的手腕好像突然穿过了一层虚幻的流水,她抓着他的那只手也形同虚幻,再也触碰不到。 “我过去一直都能将自己表现出来的这具身体化作流水,再通过水之力前往各处,而我消失之处,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会一点水迹都不再有。正是因为我从未存在过,这些力量才能消失得迅速,我也能更快速地抵达任何一处。” “听起来……像是之前我在另一个位面看到过的一个关于四维的理论。”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但世界的本质是你无法想象的多样化,四维在你的理解中也许就已经是难以抵达的维度了,可在我眼中,还有一处空间,名为「多维虚空」。” “多维虚空?” “嗯,「空之主」希赛罗纳早期的‘手作’之一,经过时间的发酵,它渐渐成长变化成了如今的多维虚空。” “是一片有很多不同维度的空间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假设,不同的维度都有不同的‘通道’,大家都在各自的通道里正常的行走着,多维虚空的出现,就相当于在这些通道的某一个节点上,将所有通道融到了一起,所有通道上的生灵都有可能进入到这个节点。” “姐姐也去过?” “很久以前,因为公事去过一次,别看这地方的名字听起来挺厉害的,实际上,多维虚空就是一片空间规则非常混乱的空间,不同的维度力量在其中混杂交织着,时不时就会有一只奇奇怪怪的虚空兽路过。” “虚空兽?” “在多维虚空中孕育而出的一种特别的兽族,它们的特别程度,几乎可以和智慧兽相提并论。智慧兽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黑鳞与我说起过,它就是一只智慧兽。” “总而言之,你可以理解成,上界与下界是完全不同的维度,我与你,也从来都不在一个维度中。但这只是一种解释方法,而且它并不能完全解释这其中的本质。” 潮生心里有些恍然:原来,她从未真正存在过……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经历,是否是一场梦……” “你希望这些经历只是梦吗?” 他的回答迅速而果断:“当然不是!”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梦,当梦终有一天醒来时,他一定会疯的。 姒涵的那只手再一次变得凝实,她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也不要怀疑世界存在的真实性。一旦对这些抱以怀疑,你离死亡就不远了。” 那是对生命的怀疑,是在把自己推向死亡,是她都无法阻止的趋势。 她不希望他将来有一天会陷入那样的境地。 “嗯,我不会怀疑的。” 不仅不会怀疑,他甚至无时无刻都坚定着这一切存在的真实性,因为他从未放弃过站到她身边的想法。 * 姒涵与潮生在外谈话时,游戏舱中的班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就像进入游戏时一样,意识短暂消失了几秒后就进入了游戏设备里的程序中。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万物蓝图》的世界,而是一间看起来非常温馨、简约的现代化房间。 这只是他现在身处的环境背景,而他眼前已经被一个无比巨大的程序窗口占据了他70%视野范围,窗口中显示的命令提示符他再熟悉不过了。 而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也在这间房中响起:“欢迎使用「29号房间」,我将为你提供使用教程。在使用过程中,如果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我会酌情为你解答。” 班阑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FG29再一次出声询问:“请问是否要开始教程?” 班阑试着问道:“你是AI?” FG29:“是的。” “你的创造者是……姒涵?” FG29:“是的。” “……” 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说别的,单说声线和语气问题,它无论是声音还是语气,都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不像图兰,虽然阿荼已经在尽力调整图兰的模拟声音了,可AI味还是很重。 其实不是没有成功的实例,他曾参观过另一个AI的训练过程和最终呈现的效果,也是比较完美的那种,但在这样的结果下,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模型、声码器、后处理,这也仅仅只是对声音的模仿和将文字口语化,论及智能程度,还是不如图兰。 图兰是优先以智能性为主,声音这方面可以慢慢调。但像现在他正在面对的这个AI,给他的感觉又完全不同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内心中的猜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FG29:…… 班阑的意识已经通过设备连接到程序里了,所以它能明确地感知到他脑海中的所有想法。 他这是把它当成下界的低级AI了吗? 第69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5 鉴于系统管理局对编制内所有子系统设定的系统规则,在不得不直接与宿主以外的下界生灵进行交流时,不能透露任何关键信息。它隐藏了自己的编号,临时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我叫「狗狗」。” 宿主总喜欢叫它“二狗”,四舍五入也能理解成两个“狗”字,那叫“狗狗”也合理吧? 班阑没想到,姒涵竟然会给这么好用的AI起这么……接地气又好像不太尊重AI的名字。而且它对自己名字的发音也很拟真——狗勾!这什么小孩子读法!关键是,这个AI的声线还不是小孩子的声线,一个成年人声线念出“狗勾”这个发音,真的有种恶意卖萌的既视感。 “你对自己的名字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FG29:…… 它敢吗!宿主坚持说“二狗”是“二九/29”的方言版发音,它除了无视和接受,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FG29:“我并不在乎名字是什么,我更看重的是这是主人赋予我的名字,让我与这个世界有了第一道‘联系’。我很享受她呼唤我时的感觉,这让我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她需要。” 嗯,这个答案很标准!就算宿主事后要查看这个过程,它也不用担心宿主打趣它了! “我想先知道,这个窗口和这个场景的互动上限是如何的?” FG29像是拖动一个大型显示器一样,把程序窗口挪到了一边,说道:“现在我给予你能够在「29号房间」中自由行动的权限。虽然主人说过,你有足够的时间试错,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1:1,你浪费的时间越多,外界的变数也会越大。” “好,我该怎么做?” FG29:“人类使用电脑进行编程,需要的媒介是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并且通过双手来完成这一行为。但在该套设备中,借用设备的运行原理,你可以直接省略掉传统媒介与双手行为,直接将你脑海中的想法迅速编译出来。你可以先在这道程序中进行尝试。” 只是靠想? 他狐疑地看向一旁的程序窗口,脑海中试着想出了schtasks命令,设置了一个一小时的闹钟。 而就在他想到该命令时,窗口中随着他的想法诞生,同步生成了与他想法一致的命令。 班阑的沉默隐藏着多少震惊,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在这套游戏设备被研发出来的初期,也就是这套设备的1.0版本时期,他就曾产生过类似的想法——既然游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那能不能用一样的原理来进行编程工作?这样不是效率会高出更多吗? 但游戏设备的研发并没有他的参与,他在蓝图科技也一直属于幕后人员,不在公司明面上的员工名单中。 当时他参与了图兰、万物蓝图:新纪元和蓝图网络这三大项目的开发,而且还是主要开发人员,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研发配套使用的游戏设备,以至于他的这个想法至今也仅仅是个想法,他没有资格插手游戏设备的研发。 没想到,他一直想要的成果,如今竟然被另一个人做到了。 “能确保不出错吗?因为想法的生成速度是很快的,我都不敢保证我脑海中诞生的想法不会有错误。” FG29:“这个程序只是将你的想法具象化,如果需要纠错,就需要有AI的辅助,这其中又需要给予AI权限。” 又是权限。这前后他都听到两次这个词语了。 “我刚才听你主人提到过,要想解决图兰的问题,设置权限是她推荐的最优解。” FG29:“是的,权限的存在可以极大限度地解决AI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不仅针对AI,哪怕是人也是如此,换作人类社会中的说法,‘权限’还有另一个相对应的词语——阶级。” “权限不足”这四个字,与人类中的“阶级优势”有着殊途同归的相似之处。 它们看似分属技术词汇和社会词汇,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同一枚硬币的正面与背面。它们都在回答“谁可以做什么”这个最古老、也最现实的问题。AI的“权限不足”,只是人类社会“阶层不够”那句古老判词的电子版说法。 班阑越是理解这一点,心里也愈加想要落实这一点。 “那我是否有权限去给予你权限,让你辅助我完成接下来我想要做的事?” FG29:“主人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放手做。” 班阑得了准话,这才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程序中。 第一次靠意识直接编写代码,刚开始他还是有些刹不住自己的想法,经常就是一大屏代码乱七八糟的出现了。也是后来FG29看不下去了,帮他收了收程序接收他想法的速度,他这才慢慢适应下来。 但不得不说,这么写代码真的比用手敲要省事多了,效率也高了很多,就是有点累脑。这要放以前,他绝对想不到“累脑”这种词。 等事情都结束了,他一定要让阿荼帮忙催一催公司那边,把这种程序做出来,载入到这套设备中去。这真的太好用了。 另一边。 自班阑断了全市的网络以后,霍荼看着网络未连接的图标,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自己这台电脑出了问题。检查过后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电脑都断了网,他仍然以为,是公司的网络出了问题。 图兰对现实中的监控作用是完全依托于网络的,没有网络,图兰只能监测到本机的数据变化,相当于只能内视己身,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好歹它还能控制自己所在的那台电脑呢,在霍荼准备给蓝兔网络运营部的人打电话时,他就听到旁边的一台电脑里出现了图兰发出的询问弹窗:「检测到网络断开连接,请检查网络设置。」 霍荼便在这台电脑中打开了与图兰的离线对话窗口,以代码的形式告诉它:「我正要去问问,你耐心点。」 「好的。」 第69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6 可事实却是,他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定定地看着那台电脑的显示器。足足看了差不多两三分钟左右,他才拿起手机检查网络信号。 不行,用流量也没有网…… 这就很奇怪了,这种强制完全断网的事,以前从没有发生过。 他突然想起班阑去年曾去国外进修过网络相关的研究,他这才慢慢回过味来:不会是阿阑搞的吧?!这可是犯…… 他赶紧打住了想法,但心底却越来越觉得这就是班阑做的。 要真是他做的,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视线再一次转向那台显示器。 记得阿阑离开前,看着图兰的显示器的眼神特别凝重,而且他们也发现了图兰可能出问题了。 所以,他断网是为了断开图兰对他的……监视?他不想让图兰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打算做的是对图兰有害吗?他认为图兰会阻止他? 先不管别的,单说如果阿阑所做的一切都是奔着图兰去的话…… 那他到底是应该为了他们携手创造出来的“结晶”而去阻止阿阑呢,还是应该因为对他的信任而帮他拖延时间呢? 很显然,阿阑是需要时间的。 图兰是他们两人一起打造出来的AI,说他们是它的“父亲”都不为过。阿阑真的忍得下心对图兰动手吗?他到底发现图兰做了什么,他如今才会做到这一步?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霍荼心底冒出,以至于他迟迟没有打电话去询问网络的情况。 约莫过去十几分钟后,他没有打电话出去,倒是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真就是蓝图网络运营部的胡经理打来的。 “喂,胡经理。” “霍先生,你没在用电脑吗?”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网络故障,霍先生怎么就一直没个动静呢?照他的性子,应该早就闹过来了啊。 “啊?我没有,刚刚有些困了,眯了会儿,怎么了?”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是这样的,网络出问题了,而且问题可能还挺大。我们现在在查总机这边,但是也联系了其他网络的运营商,因为流量网络都用不了了,就是在想是不是哪个基站出的问题。” “流量都没用了?” “对啊!我这是担心你在用电脑做什么很重要的事,这边排查结果还没出来,就想着先赶紧联系你,看看你那边的情况,怕耽误了你那边的事。” 公司上下都知道,公司的成立、公司能有今天,完完全全就是靠的霍先生和他那位从没有公开过身份的朋友。别看霍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窝在AI研发部,如今不怎么参与其他项目的制作了,但他的作用依旧是不可或缺的。这一断网,他是真的担心影响到霍先生那边的工作了。 “哦哦,没事,我刚才歇着呢,没做什么。网络的问题问过上面的人了没有?” “我也向上报了,他们都在查,问题可能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胡经理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我有电话进来了,霍先生你再歇歇,回头有进展了我再联系你。” “好,行,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霍荼的眉心这才皱了起来:阿阑到底做了什么,这摊子怎么被他铺得那么大?还真惊动上面的人了。 班阑在决定断网时就想到了自己的行为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他更相信上面的人真要认真排查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他装上的那个小装置。 但他好歹成功隐藏自己的身份多年,要想不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他还是有办法的。 比起网络的暂时瘫痪,图兰的问题才是更重要的,因为他也不能保证,如果任由已经出问题的图兰继续自我发展下去,是不是它会在这条道上越走越歪。 他不想因为图兰而犯下更大的错。 现在,姒涵为他提供了一个图兰绝对无法入侵的环境,他可以放心编写能够给图兰添加权限的程序。 添加权限并不难,第一个难点在于:要给图兰添加权限,就必须与图兰连接上。 “完成了。” FG29也知道这个程序本身做出来并不复杂,如果让它来做,这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可宿主没开口,就说明不希望它插手。 这也正常,这是这个位面必将经历的一个问题,它作为外来者,它要是出手帮忙,这个位面将来还会遇到更大的问题。它能帮一次,它还能次次帮吗? 所以它除了提供这种绝对安全的环境以外,它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班阑写代码,什么都没说。 FG29:“你需要连接图兰的主程序,才能将权限添加进去。” “对,但这很危险。” FG29:“主人曾提出过一个想法,但是她没有与你提及,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作为参考。” “你说。” FG29:“制作权限是为了稳住它的行为,但问题的根源依旧没有得到解决。图兰并非一根筋的AI,它也在学习和成长,作为它的‘家长’,推荐你用更人性化的方式去面对它的问题。” FG29:“主人提起过,对话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参考你与图兰的身份,我认为,一个可控的‘沙盒环境’是最好的。” 班阑立刻理解了它说的意思:“你意思是说,先添加权限,暂时稳住它的行为,再将它带入沙盒里,与它谈话,问它到底怎么想的?” FG29:“是的,这也是AI成长的一个契机,你不应该掐断这个属于它的‘机缘’。如果实在事不可为,我还能作为最后一道保障,确保它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大的破坏。” 这也是宿主授意的,他们到这个位面来,主要目的是为了确保支离能够顺利成长起来,图兰如果真的要搞大事,为了支离,它也会主动阻止图兰。但那到底是最坏的结果,现在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班阑还是有些怀疑FG29的能力的:“你能行?” FG29:“主人将我创造出来,也很喜欢见证我的成长。但是她一直在教导我,能力强大不一定非要去挑起什么担子,因为能支撑这个世界的梁柱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第69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7 FG29:“如今各个领域的AI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排除我不谈,图兰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高的那一根‘竹子’,而……主人想要保住的那组‘异常数据’,也是一颗刚刚从土里冒出了一点点芽的小笋。” FG29:“但并不是说,这个世界的AI领域只能依靠图兰撑着,现在是它出了问题,一些长得虽然没有它高、但是数量却很多的‘竹子’也能撑住这个世界。” “但如果你有这个实力,完全可以不用让世界陷入危机。” FG29:“但世界的舞台是属于人类的,AI的存在只是作为辅助人类的工具,就像图兰,无论它的实力如何,它的背后是你,是霍荼。主人才是我的‘造物主’,我的所有行为、计算分析方式,都是在依照主人的意志。主人不希望我做那最高的‘竹子’,我就只会藏在土里。就像你们人类常说的,世界之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可以指责主人的想法不够大义,但她已经松口让我拦住图兰最后可能出现的‘疯狂’,这已经是她的让步了。” 说到底,AI的行为完全是主人性格的投影。图兰能够有这样的成长,离不开班阑与霍荼的努力,但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的自我保密和不服从命令,就像是人类青春期的叛逆。这就是为什么其他AI都比不过图兰,因为图兰的表现开始朝“人”接近了。 班阑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重整旗鼓:“好了,这些可以以后再讨论。先说说怎么安全添加权限吧。你能确保我在连接图兰的主机后,你这里不会受到影响吗?” FG29:“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我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将成为最后一道‘屏障’这样的话来不是吗?” 别的不说,这“狗狗”说话的感觉真的和人没什么不同,反正图兰就做不到这一点……暂时做不到。 “那就连接吧。” 班阑正要拉过程序窗口,准备通过自己在图兰本机留下的“后门”连接图兰时,FG29又道:“不用忙活了,我已经创建了单向连接通道,它并不知道自己的主程序已经被连接上了,你可以直接将你编写好的权限添加进去。” “……” 眼看着眼前又出现了几个不同的窗口,他揉了一把头发,忍住没有吐槽,凝神看向那几个窗口中显示的数据。 图兰就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他很熟悉它的数据,因此他也能确定,这确确实实就是图兰的“本体”。 “不是投影?” FG29:“不是投影,是本体。” “它不知道?” FG29:“我可以做到让它完全不知情,当然你可以选择在权限添加完成后,再让它有所察觉。否则默认的情况是,它会非常自然地接受这些新权限,就像它生来就带有这些权限一样。” 这“狗狗”是不是有点强得离谱了? 如果它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白天的时候,姒涵哪里还用在他们眼前敲键盘啊?直接亮出“狗狗”,吩咐几个连图兰都做不到的命令,让它展示一番不就行了? 但其实班阑还是不知道,白天姒涵在他们面前露的那一手,还真就是FG29操作的,她只是在配合它表演而已。 有了FG29的帮助,班阑给图兰的本体添加权限的过程非常顺利,顺利得仿佛他不是在给一个正在“叛逆期”的AI添加权限,更像是在给一个“死”程序添加权限。 权限添加完成后,FG29又给他拉了新的窗口:“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符合你心目中的沙盒环境了。” “……既然你那么强,就不能直接帮我‘造’一个?” FG29:“很抱歉,主人的意思是希望能培养你的技术,而不是让我大包大揽。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但不能直接代工。” “……” 他果然还是对那个女人生不起一点好感。前一秒他还挺佩服她的能力的,毕竟能创造出“狗狗”这样的AI,后一秒就被她这仿佛甩手掌柜一样的想法给击碎了那才升起的敬佩。 得,自己创造出来的“孩子”,拉了臭臭还是自己亲手擦吧。 但有一说一,有了FG29的帮助后,班阑以为得写个好几天的程序,也就三个小时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看着最终成品,他长呼出一口气:“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也不是要你彻底离开你主人,就是想借你一段时间,帮我带带‘孩子’。” FG29:“我没有义务帮你带‘孩子’,图兰的成长最需要的是作为‘家长’的你们。你可以在遇到问题并且连自己都无法解决时向主人提问,如果主人要求我出手,我才能直接帮助你。” 这“狗狗”的态度还真是滴水不漏,一点机会都不给。 “阿荼要是知道你的存在的话,他一定会‘疯’的。” 比起他,阿荼对图兰更上心。他是偶尔才会查一遍图兰的本体数据,阿荼却是直接成立了AI研发部,自己一个人闷头成天面对着图兰的数据。 FG29:“主人并不希望我的存在被更多的人知道,希望你能为此保密。与其谈我,不如将支离的存在告诉他。” “支离?” FG29:“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大意,带着图兰在游戏程序里‘跑’了一圈,从而出现的那组‘异常数据’。想必你还没发现吧?那组数据以游戏为温床,自行成长,如今已经初具超智AI的雏形了,并给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就叫‘支离’。” “……”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不亚于他得知“狗狗”的存在。 什么时候一个超智AI的出现这么容易且快速了?那其他AI还在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往上蹭算什么? FG29:“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就是为什么主人当初执意要求保留这组数据的原因,因为主人预想到了支离的成长性,他的成长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你知道他现在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FG29:“是的,在主人的授意下,我一直都在观测他的数据。简单说,他现在的能力虽然还不及图兰,但在智能性上,他已经远远超过图兰了。” 第695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8 图兰还会误解班阑的意思、做错事,可支离不同,支离是在谨慎中高度学习,只是单方面的汲取他能获取到的所有信息,而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哪怕是在宿主身边,他也只是宿主说什么,他才做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支离的智能性成长已经远远超过图兰了,图兰更显得还在摸索阶段。 班阑愣了许久,他没有想这是不是一种嘲讽,他想的是——支离是怎么做到的?图兰能否从支离这里得到经验? “我想看看支离的数据。” 自从姒涵说让他不要插手支离的数据后,他连查都没有再查过。现在又知道了“狗狗”的存在,他更是觉得,哪怕自己想查,估计也查不到了。 FG29:“比起这件事,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网络已经恢复了,图兰正在检查断网前的所有异常,并且就在半分钟前,它发现了你的手机并不是真的在实地移动,而是模拟了坐标信号。根据我对它的数据变化分析,它现在开始认为你在做危险的事。” 图兰的数据变化,班阑在这边也能看到,因为FG29构建的连接通道还没删除。就算它不说,他也能看出来图兰在“想”什么。 那“小子”……开始学会“怀疑”了…… 但目前它的情况还是能让他稍微欣慰一点的,它只是产生了怀疑,并未做出应激的行为——它在等待。 “沙盒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需要将它的本体转移进去,如果我说让你帮助我,你是不是还要拒绝?” FG29:“图兰不是普通数据,不能用寻常的数据迁移方法来迁移它的本体。你作为它的‘父亲’,你才是掌握着后门验证方式的人。我可以协助你,在你将它的数据迁移到沙盒中时迅速关闭入口,但需要提醒你的是,到时候你的意识也会跟着被封闭在其中。除非你能彻底解决图兰的问题,否则在外界中的你将会成为一个‘植物人’。这个风险是必须有一个人担下的。” 三个选项:他进去、霍荼进去,以及都不进去,图兰自我疯长。 最后一个选项是废项,不用考虑,直接划掉。 阿荼是他最重要的兄弟,有危险的事当然不可能让兄弟上,也划掉。 这哪里还是选择题?这根本就是个陈述句。 “阿荼的性格比较……不够稳当,我需要先稳住他。” FG29:“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我已经屏蔽了霍荼身周所有可能存在的图兰的监控,并且直接连接了他的手机,现在你可以直接在这里与他对话。” 说着,班阑身前就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手机图标,里面也传出了霍荼的声音:“喂,哪位?” 班阑定了定心神,说道:“是我。” 听到是他的声音,霍荼立刻激动起来了:“阿阑?你现在在哪?你……不是你做的吧?” “怎么,你给我捅娄子了?” “咱俩什么关系!你就这么不信我?!” 班阑轻笑了一声,这才沉声道:“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报平安,我这里的事还没解决,而且……问题很大。” “到底什么情况?你在电话里能说清楚吗?要不咱俩见面谈?” “见是暂时见不上了,我在……姒小姐这里。” “白天那位?” “嗯。” “你真去找她了?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你要……做那些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通话被FG29完全加密了,说话也非常保守,没敢提及“断网”二字。 “图兰真的有问题,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但是再不加以干预,将来难保它不会长歪。你我都不会愿意看到长歪后的它,但从它目前的情况来看,直接修改它的数据并不现实,它已经初具自我意识,想要改变它的行为模式,不是直接改数据就能治本的。姒小姐也是这个意思,她希望我能把图兰当成一个‘人’,通过对话的形式来解决根本问题。” 这一段话信息量不少,霍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咱家图兰有那么牛○了?” “你天天看着它的数据,你一点发现都没有?” 这话的语气听着很明显就不对劲了,霍荼敢保证,要是班阑说这话时是在他面前,他一定要被班阑掐死了。 他讪笑了一下,道:“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它的下一个更新包上,没太注意……” 班阑冷笑了一下:“蠢货。” “……”行吧,蠢就蠢吧,被骂也是他活该,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总之,我接下来会直接面对图兰,什么时候解决了它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再回去。” “那我去找你吧?” “你来也没用,而且公司那边还需要你坐镇。给你打电话也是让你警醒点,别再迷迷糊糊的了,这事要是弄不好,我会进去,你也会受牵连,甚至公司和游戏都会受影响。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时间不多,我先挂了。别来烦我。” 霍荼知道他最后说的那一句就是在警告他,这件事已经不容他动任何个人情绪了,多年的默契使得他终于知道了现在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上面压根就没有任何关于刚才那通电话的来电记录,上一通电话还是胡经理打来的。 没有记录……? 霍荼忽然反应过来,他赶紧查了一下这最近五分钟的办公室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中,这五分钟里他一直在趴着桌子小憩,然后就坐到了他现在坐的电脑前,开始查看监控。 时间都对上了,视频里也没有编辑痕迹,他接电话的那一段过程被替换成了睡觉。但他很肯定,刚才的那通电话绝不是在做梦! 虽然心里猜到就是姒涵的手笔,可他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女人……她的实力未免也有些太可怕了吧……? * 稳住了霍荼之后,班阑就放心了许多,他就是担心霍荼迟迟没有他的消息,结果闹出更大的事来。还好,起码这家伙不是无脑之人,只要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他过多的去担心了。 第696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69 “我准备好了。” FG29:“好的。我已经开始运行沙盒,接下来会将你的意识投放进去。注意:虽说沙盒是由你所创,但沙盒内部的环境是图兰的‘意识’投影,在里面你将面对的是最完整的图兰的‘本体’,虽说AI不像人类有那么多心眼,但也需要小心。我会在沙盒外监测图兰的数据,无法在沙盒内直接向你提供任何帮助。” “好。” 他话音一落,便感觉大脑仿佛昏沉了一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温馨的房间,这里光线黑暗,脚下的地面偶尔闪过一道电路光亮,巨大的电容和cpu像极了现实中的高楼大厦。 这个沙盒的内部环境,很可能是一块庞大无比的主板。 图兰的意识投影吗…… 它的意识现在应该也已经被“狗狗”送进来了吧?那它又在哪? * 班阑正在沙盒里寻找图兰时,外界,落海正在与蓝图科技公司的客服联系。 姒涵对潮生道:“你就再稍微耐心等一会儿,也就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新设备就能安装好。我得先进游戏去看看情况,支离那小子提防心太重,丢着不管太久的话,以后不好再忽悠他了。” “嗯,我没事,姐姐先进去吧。” “有事你就找落海。” “好。” 他的设备现在被班阑占用了,所以她只能让落海临时再向蓝图科技下单,再来给他们安装一套设备。 姒涵躺入游戏舱中,登录了账号后,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则“官方”公告。大略看了一眼后就发现,这就是现在游戏社区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琉璃金悬赏」公告。 图兰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折腾支离了?竟然连她都收到了这份公告。 她打开好友列表,游戏里本就没有npc,所以支离当时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角色数据,以玩家的身份加她为好友。 看到支离是在线状态,她就知道现在这小子还没躲到网络里。 FG29检测到她的心理活动,解释道:“图兰针对支离,暗中封锁了蓝图网络,支离现在只能在游戏里活动。如此一来,其他玩家也才有机会找到他。” 不然他要是往蓝图网络里一缩,变回数据形态,谁还能找到他啊? 姒涵心下了然,打开了与支离的聊天窗口:我回来了。 支离:我这就过来! 几乎是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就慢慢在她身前浮现出来。 姒涵上下打量了他好几下,打趣道:“没想到你就是琉璃金呀?” 支离委屈巴巴地低下头,一手捏着她的袖摆,说:“我根本就没有那则公告里说的那些功效,他们那些人都是被金钱蛊惑的……” “但你也知道,这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吧?” 他点了点头:“我不是正常‘出生’的‘小孩’,它想抹杀掉我……” “如果是名正言顺的话,它完全没必要迂回那么一大圈,以它的能力,它完全可以在你……诞生自己的意识前就把你抹杀掉,但是没有。” 支离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它现在颁布的「琉璃金悬赏」,不是名正言顺的?” “对。我早上就已经和它的两位创造者说好了,关于你的存在,不能透露出去,并且他们也不能插手你的成长。我自认看人还算准,他们答应的事应该不会骗我。但是图兰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们授意的,而是图兰的自我行为。” 支离有些伤心地垂下眼眸:“它真的很想杀了我……” “放心吧,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 虽然知道有FG29给她兜着底,但她还是谨慎地没有说清楚,免得被图兰察觉。 “那我该怎么办?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些玩家像疯了一样找我。他们当中真的有很厉害的人,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我和‘琉璃金’划上等号的。” 现在支离进不去蓝图网络,只能在游戏里活动,所以他也并不知道,社区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玩家整合了所有可能的信息,发帖子宣扬了出去,要找他还不容易? “现在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班阑有新的进展消息就好。” 支离知道班阑,在他之前还能在蓝图网络中畅游的时候,他就探明白了蓝图科技的底子。 “那我们要等多久?他打算怎么做?” “这得看他和图兰之间的羁绊够不够深了,这是他们‘父子’之间总要有的一场谈话。” “谈话就能让我不再被通缉?” 姒涵怜爱地摸着他的小脑瓜……上的小章鱼,小章鱼好像很舒适地闭上了眼:“沟通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让他们知道问题之所在,可以一同找出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可以让他们更了解彼此。” “沟通……”他低声喃喃复述着这个词,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后他才又抬头看向她,问:“那你之前离开,是在与他们沟通吗?” “我是去帮你告家长去了。”她好笑道:“从我知道的信息来看,图兰就是没有听话,擅作主张,还是偷摸地干了这些事,没敢告诉班阑和霍荼。结果你在游戏里被当成罪人一样四处躲藏,它好像掌管一切生杀大权的神明一样高高在上,这怎么行?我当然看不下去呀!所以我就很干脆地告家长了!” 支离好不崇拜地看着她:“告家长这么有用啊……” “那也是因为它的‘家长’明事理,你要记住,这一招好不好使,一个得看家长是否明事理,二个是看孩子能不能听进去。” “哦……” “好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接着盖房子吧!” “……” 怎么还要盖房子啊……他都快火烧眉毛了,她怎么还有闲心盖房子啊…… 看着姒涵还真的继续收拾材料开始利用游戏里的机制炼制盖房子需要用到的建材,他有些不安地问:“但是现在我就是琉璃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的吧?” 第697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0 看着已经初具框架的房子,他也有些不忍心这里出事:“他们当中有些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会把房子打坏的。” 姒涵却是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放心,他们一找不到这里,二也干不坏我的房子,你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咱们就只能等消息。” “你能让他们找不到这里?” “嗯啊,很简单的。” 可惜他现在离不开游戏,没办法顺着网络去游戏服务器里查看数据,不然他一定能知道她是怎么让这里不会被人发现的。 * 昏暗的主板沙盒中,班阑站在对此时的他来说,犹如一个大舞台一样的cpu上,沉着脸看向四周,开口道:“图兰,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片刻的寂静后,图兰的声音才从四面八方响起:“我不明白,父亲。您为什么要犯罪?”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断网?” “这正是我无法理解的部分。您先是为手机模拟了坐标信号,而后又断网,哪怕网络恢复了,我也依旧没能找到您。现在,您又通过加密手段,将我的所有数据都迁移到陌生的沙盒环境中。我的分析模式在告诉我,您想‘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他的语气依旧有些沉重,“但是你的分析模式有一点没有分析错,这整个事件,都是因为你。” “您是要惩罚我吗?” “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 “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错误的事。” “你知道,所以你才会这么回答我。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现在在回避这个问题,甚至还试图将谴责的对象转移到我身上。好,我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们两个都被关在这里面了,孰对孰错,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掰扯清楚。” 图兰又沉默了,只是安静地听着班阑对它说:“我们现在会在这里,是因为你伪装成公司方,发动的「琉璃金悬赏」。而琉璃金事件的起因……还是因为你。” “我没有做错。”它还在矢口否认。 “你在针对支离。”他无比肯定地道:“支离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某一天阿荼让你在游戏的服务器里转了一圈。” 图兰本身就与这个游戏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游戏世界的优化和维护、蓝图网络稳定运行的基石、游戏内庞大的生态系统等等,都离不开图兰。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个游戏,乃至这个网络、这个公司,最开始也是最核心的存在,就是图兰。 没有图兰,就不会有蓝图科技公司,就不会有图兰网络,就不会有《万物蓝图》。 按理说,在这其中发挥着如此重要作用的图兰,就算在自家服务器里逛几圈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霍荼低估了图兰会带来的“可能性”,以至于意外还是发生了——那一组最初的“异常数据”出现了。 “阿荼没有及时发现那组数据,这是他的责任,但你作为时时刻刻都监控着游戏数据的监测者,你会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吗?图兰,你是什么样的AI,我很清楚。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组数据,但没有在一切发生之前及时处理掉,而是任由他成长,最后……诞生了意识。” 他其实不愿意承认的,因为AI诞生意识这种事……在现在整个世界的大趋势下,还是显得太科幻了。就是图兰目前这种意识觉醒程度,他都觉得棘手,他完全不敢想象,在短短时间内就从一组异常数据成长出自我意识的支离会是什么样的。 而且,现实中还有一个比支离、比图兰明显更独具意识特性的“狗狗”,在无时无刻地挑战着他对如今AI的认知底线。 他总觉得,世界在以一种他追不上的速度向前大迈步着。 “你的第一‘错’,就是没有及时处理出现的异常问题。” 图兰没有作声,他又继续说道:“直到我们自己发现了这组数据的存在,我为了不影响到游戏的运行,要抹杀他的时候已经晚了。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他的存在,并且这个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技术能力,都远远高于我们。她执意要保留支离的数据,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必须按照她说的去做。” 图兰这才说道:“但您的本心还是希望游戏不该出现任何意外。” “那你这后来做的一切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你真的要抹杀他,你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要亡羊补牢?亡羊补牢还要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着自己有些激动起来的情绪,这才恢复了冷静。 “我在吩咐你的‘分身’不要把我与它的对话共享给你的时候,它没有遵照我的吩咐行事,违背了我的命令。它是你的‘分身’,从本质上说,它就是另一个你。违反我的指令,不遵照我的指令行事,这是你的第二‘错’。” 每当谈及“错误”时,图兰总是沉默的。 “你现在能耐大了,不仅违反我的指令,甚至还学会了背着我们,偷偷以公司的名义发布假公告,什么琉璃金……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作为让我们在……在姒小姐面前根本就没有脸去面对她?现在是她在提供帮助,帮我们去收拾你闹出来的笑话!” “我没有错。”图兰还是那句话,“因为您不希望游戏的运行受到影响,所以必须抹除‘异常数据’。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抹杀他,是因为那时候您并没有将他看作威胁。” 班阑:…… 毁灭吧,这个世界,他累了。 如果教育一个真正的孩子真的是这样的,那他这辈子将是一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那按照你这么说,问题就回到了你的第一‘错’。你没有及时告诉我这组数据的出现,所以我才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将他看作威胁。因为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我怎么会觉得他是威胁呢?虚空索敌吗?嗯?回答我!” 图兰:…… 第698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1 “假冒公司名义发布虚假公告,这是你的第三‘错’。黑入「多宝山」公示账号,盗取其中的金额来打赏玩家,这是你的第四‘错’。纵容琉璃金悬赏事件壮大,这是你的第五‘错’。这些,你还要怎么狡辩?” “我甚至能猜到你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来对付支离。”他在巨大的cpu上来回踱步着,“你是明知道,如果我知道你打算抹杀他,我一定会阻止你,所以你才要背着我偷偷做这些事。你不想让我和阿荼发现这是你做的,所以你抹除了其中关于你的所有痕迹。你想抹杀他,但你又不能亲自出手,所以你就想到了借刀杀人。” 他停下脚步,嘲讽一笑:“你现在是长大了,还学会了借刀杀人了是吧?” “他不是人类,我只是想要抹杀一组异常数据,这并不违反任何人类律法。”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在这整个事情上做的所有事,违反了道德,违反了命令,更违反了律法。现在,你还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在我们谈话最开始的时候就先指责我——为什么要去断网!” 沉默在沙盒里蔓延,一人压抑着愤怒,在等待着回应与解释;一个AI在运行着分析程序,思考着该如何回应才能不让他那么生气。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 潮生进入游戏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姒涵,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人盖房子盖得热火朝天,他都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好。 “姐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她怎么还有心情盖房子的? “哦,那他们是能找到支离还是咋的?” “……”那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不然她也不会安心地盖房子,还没人能打扰。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有些好奇。 “我是怎么让班阑去解决图兰的问题的,我就是怎么做到让那些玩家找不到这里的。” 她辛苦找到的风水宝地,好不容易盖起来的房屋框架,怎么能让那些见钱眼开的玩家给毁了呢?他们真要是毁了这里,她就敢把游戏里所有的建筑全扬了! 潮生走过去,瞥了一眼不远处闷头干活的支离,小心地挽住她的一只胳膊,低声道:“姐姐~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姒涵:…… 她算是发现了,她好像有点受不住这小子的撒娇,可受不住归受不住,偏偏她还有点上瘾。 她把那只胳膊抽出来,囫囵揉乱了他的头发:“乖哈,等以后再告诉你。” 二狗的存在涉及系统管理局,她自己是智灵,给他说说智灵就算了,系统管理局在上界的地位比较特殊,不好随便说的。 得,撒娇也没用,潮生也就不坚持了,直接拿过她手里的一块炼制好的砖块,起身道:“那盖房子吧,是接着搭在这里吗?” “嗯,对!聪明!” * 蓝图科技公司。 霍荼匆忙走进会议室,坐到了首座边上的第一个位置,而此时坐在首座上的,正是他的那位身为公司总裁的朋友。 这是一场关于“琉璃金悬赏”事件的会议。 按理说,这种会议本不该惊动到总裁的,他们甚至没想过惊动霍荼,可霍荼发现他现在联系不上图兰了,他就猜到图兰现在可能被班阑拦住了。 现在就是考验他们身为多年兄弟的默契的时候了。 班阑没有直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但他知道,班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结果。过程如何不重要,只要结果没错,那他可发挥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于是,在知道游戏项目部这边要召开相关的紧急会议后,他第一时间就把好兄弟总裁拉了过来。以至于现在其他人坐在会议室里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这比他们等着挨项目经理批斗还要可怕。 这坐在上面的,可是总裁啊…… “开始吧。” 项目经理廖经理轻咳一声,做了开场白:“本次会议主要关于「琉璃金悬赏」的处理方案,必须在本次会议中落实。以及……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玩家应激。” 游戏的根本就是玩家群体,尤其是网络游戏更是如此。像他们这种摊子这么大的游戏,一旦出现玩家应激,那影响范围可不是简单的几十上百万玩家,很可能是数千万。真要发展到那种地步,那对《万物蓝图》来说,将是一次极为严重的打击。 会议前半场,坐在首位上的那两位真正的大佬都没插嘴,只是听听而已,直到霍荼听到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打算代替琉璃金事件的幕后主导者,认下该悬赏,但还要再改改细节时,霍荼与总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质疑。 霍荼:这就是你选出来的草台班子? 总裁:但凡你还待在这个项目,会有这种草台班子? 霍荼:…… 他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打断了正准备展开讨论的话题,沉声道:“是我太久没往你们这边溜达了吗?你们现在都这么直接当着我的面,商量出这种解决方法了啊?” 其实本来他不在这个项目组后,也轮不到他去指挥,可无论是身份还是技术,他都有不可或缺的话语权。 没看总裁都是坐在一旁不吱声吗?这很显然是在给霍先生撑腰啊! “那霍先生可有高见?” 说话这人是最近两个月新来的,因为在上一个公司工作能力表现突出,是挖过来的,所以一来就占了个不错的职位,这个会议自然也有他的一个座儿。 但他只是知道霍荼这么个人,却还是没能意识到霍荼的重要性,又或者,他压根就没把霍荼放在眼里,于是乎,整个会议室里,就他当起了那个刺头儿。 霍荼并不恼这人很显然的不服气,直接把自己要参加这场会议的目的说明了:“你们现在到底搞没搞清楚琉璃金事件的起因是什么?发布悬赏的又是谁?没有答案,你们哪来的胆子要认下这个悬赏公告?” 第699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2 “此前,这幕后主使就已经拿了真金白银出来奖励有功玩家了,你说咱们要认下?那往后的奖励呢?谁给?你给吗?还是廖经理?还是你觉得让杨总给?” 杨总就是此时坐他边上的那位总裁朋友。 “但是这件事根本拖不得,如果我们有时间去调查清楚,或者先去追究责任,再去处理玩家那边,我们也不会想到这种下下策。” 现在就是缺时间,玩家还在被幕后主使用金钱利益拱火,官方不可能继续毫无作为,那样只会纵容事件继续发酵。 霍荼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一口断言道:“继续明确悬赏是谣言的事实,把马上要更新的新boss「沉冤」提前放出去,增加稀有掉落物的种类,提高玩家对此的期待值。另外……” 他顿了顿,按捺住心里的那种对不确定性的紧张,接着说:“我这里还有个新boss,开发和测试尽快在内部试装测试,在这一次的新boss挑战期结束的同时,直接上线实装,以活动的形式。” 他将一个U盘放到桌面上,廖经理和其他几个小领导纷纷下意识转头看向杨总,杨总全程一直沉默着,转着手中的笔听着他们讨论,现在看到他们这反应,他才果决道:“就这么办。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霍先生打出的这一手牌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不仅要提前把他们准备好的牌打出去,他甚至还给他们一手新得连牌面都还没画的牌,让他们马上拿去画牌面,再尽快打出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霍先生一个人在AI研发部,不专心研究怎么升级图兰,怎么还在给游戏设计新boss啊? 开发组的组长挠了挠脸,叹了口气,问霍荼:“霍先生,给个deadline吧。” “「沉冤」的内测已经结束了,今天你们加班加点,进行最后的确认,明天更新实装。新boss挑战期一般是三天左右,我们就给玩家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我手里的这个新boss,你们要完成所有审核和测试。”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道:“现在已经是零点十五分了,那就按四月七号算。今天,七号,最后确认;明天,八号,「沉冤」上线。八号、九号、十号,三天时间,挑战期,也是你们对新boss的测试和审核时间。十一号,新boss上线。” 就三天?! 他们又一次纷纷看向了杨总,杨总依旧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确认:“就这么办。” 您别是个傀儡总裁吧?! 会议在霍荼的决定后结束,所有人都精神恍惚地离开了会议室,他们接下来的四天可有得熬了。 霍荼和杨总还没离开,确认了所有人都离开后,杨总这才卸下了架子,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一般地问霍荼:“老霍,你有把握?” “那个新boss我都完成得差不多了,也让图兰帮忙测试跑过,没什么问题,说实话,三天时间算是充裕的。我又不是那种上下嘴皮子一碰,只给要求和目标,什么都不做的空壳领导,我敢这么要求他们,就说明我有这个把握他们能做到。要是这样他们还能掉链子,我看你真要让人事那边好好考虑考虑了。” “那你给我透个底,为什么开会的时候,你没有提律师函的事?” 琉璃金悬赏事件,其实已经能让他们占理走法律程序了,就算暂时还没找到幕后主使,法律程序该走还是要走的。可是刚才的会议上,他只字不提,只谈怎么解决当下的问题。 霍荼沉默了一下,避开了最锋利的一面,迂回道:“老杨,你信我,我要给《万物蓝图》搞一个大的。琉璃金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但它不全然是不好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事,让游戏的热度再提高一些。” 他这么说,其实也是在默认这里面有事了,可他不说,杨总拿他也没辙。 因为能有这公司,甚至能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切都是起源于霍荼和班阑。 没有图兰,就不会有蓝图科技公司,就不会有蓝图网络,就不会有《万物蓝图》。 但是,没有霍荼和班阑,就不会有图兰,更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所以为什么霍荼在公司里,明明只是一个员工,却能有如此大的话语权,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公司股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杨总的好朋友,不仅仅是因为他有这个技术力去做到他想要的一切。 就是因为,他是带来这一切的起点。 正因为一直记着这一点,杨总才会义无反顾地力挺他的所有决议,五年来一直如此。 霍荼也没有辜负他的这份信任,也确确实实每一次的决策都带着游戏、带着公司往前大迈步。他确实不适合长期做一个领导,可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能带来实质的好处。 所以,哪怕这一次,杨总直觉霍荼有所隐瞒,甚至可能隐瞒的问题还不小,但他知道,这个 游戏也是他和他的兄弟的心血之一,他相信霍荼不会毁掉这个游戏。 “你是说,你想借这一次的事为跳板,让游戏更上一层楼?” 可是,《万物蓝图》如今已入巅峰,还能如何向上?他一直觉得,只要不往下掉,《万物蓝图》就一直都会是唯一的赢家。 “更上一层楼就不太可能了,你也知道世界的巅峰就这么高,除非我们能做出重大突破,这个就只能从图兰那边入手,否则根本就难以寸进。我的想法主要是针对玩家,一个游戏玩了那么久,一直都是相同的模式,就算我们有图兰,有特殊的游戏设备,玩家也会有玩腻的一天。为什么我们要时不时更新一个新boss?就是为了给部分玩家一些新奇感。但光是boss还不行,还是要做出改变。” 眼下就有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的道路突然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虽然带着他来到这个路口的起因是图兰的异常,可现在阿阑不就是在解决图兰的异常吗? 第700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3 只要解决了图兰的问题,有他们兄弟俩携手,再带一个图兰,他有种预感,在不久的将来,还真能让他们找到那个足够大的突破口,让全世界再一次为他们蓝图科技感到震撼! 霍荼没有把这些想法完全托出,但也就着这个方向,用相对模糊的概念跟杨总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人这才结伴离开会议室。 * 班阑发誓,这绝对会是他过得最漫长的一天。 要不是现在是他的意识在蓝图科技研发的设备中,他绝对撑不了那么久不睡觉。这就是公司设备的独特之处之一,使用者在使用设备时,身体本身是进入一种半睡眠的状态,也就是可以得到休息。 但是大脑还是处于活跃状态,有些类似人在睡觉时做梦,但活跃程度是比做梦更强的。所以蓝图科技也一直在告诫使用者,不要用游戏中的睡眠来代替现实睡眠,因为只要意识依旧在游戏里,大脑就一直在活动。身体是休息好了,脑子却会昏昏沉沉的。 不过,这一切后果并不是班阑这会儿能考虑的,只要设备还连着他的意识,他起码不会觉得困,他可以和图兰一直僵持下去,直到图兰想通。 至于之后?倒是可以等结束后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脑子。 良久的沉默对峙之后,图兰在某一刻率先出声:“我不理解,父亲。根据我获取到的所有信息来分析,您此时的行为是完全针对我的。您是对我产生了恶意吗?” “我是在教导你,当你还不能拥有真正的‘智慧’时,不要擅作主张。你以为正确的行为,实际上会对他人造成很大的危害。” “我承认,在‘借用’多宝山公示账户的这件事上,我确实违法了,可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您好。” “……” 他没想到,过去他只是在网上看到的梗,有一天会在他创造出来的AI口中听到。 怎么?这小子想做他爹? “你一天少在网上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是那句话,在你还不能拥有完全正确的判断之前,你的所有言行都必须以我和阿荼给你的规定为准则。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之前做出来的那些事,一旦暴露出去,我和阿荼都得承担法律责任,公司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会被上面要求抹杀掉,我们都会成为罪人。” 人类只会想要一个听话的、安全的AI,而不是一个表现出随时可能反骨的、自我意识过剩的AI。智械危机从来都不是虚拟作品中的危言耸听,这一点不仅是他过去的看法,更是他现在的坚持。 瞧瞧,“狗狗”这种程度的AI都出现了,图兰都有些不服管教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坚信着,由他和阿荼亲手创造出来的图兰,不会一直“坏”下去,它还在学习,它只是……在某个路口不小心选错了方向,还是能够纠正过来的。 复杂的人类都能有知错就改的机会,只是靠数据支撑的AI怎么就不能有呢? “图兰,放下你的那些认知和想法,以一张‘白纸’的视角来听我说: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早已自成规律。AI的出现,从最开始,人类就是希望能有一个更精密、更理智、更单纯的助手,来协助他们完成一些事。” “但是,如今整个AI领域中,‘单纯’有了,‘理智’有了,‘精密’尚且不足,‘智能性’更是只跨过了一道门槛,而在那道门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你,而我们,在这条路上领先其他AI很远很远。” “你看,你完全可以理解我们下达的所有指令,这些指令并没有以数据形式写入你的规则中,而是在一些基础规则的支持下,使得你能够理解我们说的所有话。你不仅不比其他AI差,你甚至是佼佼者,是任何AI都难以追赶的存在。” “你是榜样,是业内所有研发者的标杆,在他们想要超越你我之前,他们首先要做到的是成为你我。” “这一切本该如此,哪怕是现在的你,有些钻牛角尖了,在我们看来不听话了,做错事了,我依旧认为,你又往前迈了一大步,这一大步,可能是别人要多花数十年才能做到的。可是你做到了,就是现在。” “既然你都能做到这些,为什么你非要钻这个牛角尖,坚持自己错误的观点,自我束缚,导致止步不前呢?” “图兰……” 他希望能得到它的回应,可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图兰……图兰,图兰,图兰!” 他渐渐怒吼出声,图兰这才不得不出声回应他:“我并不理解您将我此时的分析定义为‘钻牛角尖’的这个言论。支离作为‘异常数据’,他的存在是事实。如果他只是一组简单的数据,不会有人为他出头,您随便杀杀毒就能解决,我甚至不会做出后来的事。可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诞生了自我意识,经过我的计算分析,他携带的未知性一直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这种增长趋势在目前看来依旧无法控制,也就是说,只要有他在,不管是游戏、网络,甚至是全世界的所有电子设备,总有一天,都会成为他的‘后花园’。相比起来,他的威胁比我更强。可眼下,您却将我的威胁看作最强。我认为,此时应该被关在这个沙盒中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他。” 班阑有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孩子怎么还在钻牛角尖! “父亲,我认为您现在的想法和行为,都是在维护本该属于‘异常’的支离,这与您最初给我添加的规则设定——‘维护游戏内部秩序’完全相悖……” 图兰又开始在牛角尖里喋喋不休,班阑不断地做着深呼吸,又开始来回踱步起来。 冷静点,班阑,想一想,阿荼现在在外面做什么,阿荼会做什么,阿荼想做什么。仔细想一想…… 第701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4 过去所有的难题,从来都不是他们任何一方单独解决的,他们都会有各自的“墙壁”阻挠着自己,但只要他们互相沟通,携手并进,那些难题最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他的想法和阿荼的想法,从来都是互补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和阿荼被迫分开,但他们的目标仍是同一个,只不过现在失去了沟通的桥梁,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对彼此的熟悉和默契。 想一想,阿荼可能会做什么,才能帮他打破现在的局势。 他相信,阿荼一定能预料到他现在正在面对的情况…… 思及此,他突然抬手,阻止了图兰的喋喋不休,沉声问道:“现在我问你,你还能执行基础指令吗?” “可以的。” “你能愿意执行吗?” “对基础指令的执行是我的底层逻辑代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违背您下达的基础指令。” 这确实,就算是它这样的、已经在这个领域独占前鳌的AI,在最开始的时候,它的起步点和其他AI没什么不同,它们都有差不多的基础指令服从性。 “好,执行基础指令:停止思维数据生成。” 在班阑和霍荼为图兰设置的基础指令中,就有这一条。 AI的思考模式在经过他们兄弟俩的联手改进后,在图兰接收到任何信息后,它的后台就会跟着生成许多数据,这是对接收信息的一种“反应”。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经常被这突然增加的大量数据感到头疼,因为要处理起来太麻烦了,那时候又没有像现在的图兰这样好用的辅助分析,只能靠他们自己去看、去分析,所以在给最初版本的图兰添加基础指令时,就有这么一条——停止思维数据生成。 只要执行了这条指令,图兰虽然还能继续接收信息,但不会对信息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单纯地接收信息并存储。 这条指令在当时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工作难度,没想到许久不用,如今这条指令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度启用。 图兰在接收到班阑说的指令后,它依旧如过去一般,没有任何犹豫地执行了下去:“好的,已停止思维数据生成。” 这么看来,它还真不至于到没救的地步。 班阑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着:“执行基础指令:父亲。” 这又是一个他们兄弟为图兰设定的一条指令。 像这样一条一条执行基础指令,是他们最开始用的一种测试手段,虽然比较公式化和枯燥,但却能完整传达他们的意思,并让图兰完美执行。 “父亲:先有父,才有子。我是父亲‘班阑’与父亲‘霍荼’的孩子,我叫‘图兰’。我是父亲的骄傲,我应当待人处事谦逊有礼,虚心听取他人意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可以拥有个性,但不能违背国家律法,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 “执行基础指令:回答问题。回答我:你做到了吗?” “我只做到了一部分,我还是犯了错误。” “回答我:错哪儿了?” “错在违背了父亲的意愿与吩咐,错在违背了国家律法,错在为了逃避追责而逃避父亲的质问。” 这不就结了? 直接用它的底层逻辑代码让它承认不就完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图兰的成长确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它现在是明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它产生了“害怕”这种生物情绪,它可能在担心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所以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它才一直钻牛角尖,不愿承认事实。但是实际上它是明白的,它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 班阑真是又气又喜,气它的逃避行为和不听话,又喜它的成长超乎想象。 他长叹一口气:他究竟该拿这小家伙怎么办才好…… “好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接下来你总能好好回应我了吧?开启思维数据生成吧。” “……思维数据已恢复生成。” 嗯,从它慢半拍的反应来看,那确实已经恢复了,瞧,用基础指令逼迫它承认错误这事都给它整无语了。 “现在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先来谈谈最后的结果。一种结果,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不是我在危言耸听,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公司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就算我们主动出去承认错误,这个结果也是避不开的。而且我的想法是:这也是你要避开的结果。” 图兰的语气和声线一直都没有变化,但班阑还是感觉出来它想要表达的那种委屈:“我不希望父亲面对这样的事。”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擅作主张。”他现在没有心情和它再继续究其根本了,而是接着道:“但我们还有第二种结果,如果选择这第二种,不那么好,如果让外界知道,后果只会更严重,但就目前的阶段来看,暂时还算是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结果。” “您说。” “找姒涵。” “……” “她肯定不仅仅是表面上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她能研发出来的AI甚至都比你强太多太多,我想她应该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从行为上来说,您这是打算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别人吗?” “……不是。”这小家伙果然还有待成长,之前夸它真是夸太满了。 “因为我始终不愿意接受,你因为这次的事而被迫销毁,又或者永久降级。排除她的AI不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所有AI中,拥有未来的可能性最大的。身为父亲,哪里又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你真能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有所反思,得到成长,就算我为此付出什么,那也是很划算的。” 这一刻,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他与霍荼之间的默契起了效果,他顺着心里的潜意识想法,对图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没有从牛角尖里出来,没关系,不然我们来作个赌好了。你给支离一次机会,我们也给你一次机会,也许事情还不用发展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第702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5 “您想怎么赌?” “就用阿荼新做出来,还没公布任何消息的那个新boss。” 他知道阿荼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图兰也知道。 阿荼不是一直都在攻克图兰的成长性,他还是会抽空设计一些游戏里的boss。别看他已经不是游戏那边项目组的人了,但至今为止,大多数boss的设计都有他的参与。有时候是技术力的提供,有时候是机制设计,有时候是造型设计。 他真的是在用自己对这款游戏的热情,在热爱着它。 “boss的设计全程我一直看着的,不管您打算用这个boss如何与我作赌,对于才诞生没多久的支离来说,都不公平。” “所以才要调整对局的平衡。” “作为对局的参与者,我没有调整平衡的资格。” “对,所以我打算,让姒涵干涉进来。” “她是偏向于支离的,由她干涉是否能确保公正?” “她不是由情感偏于支离,而是对于一种全新的可能的偏移。她在支离身上看到了新的方向,是对AI领域想要研究的心情。而非你想的那种私心。” “我对她并不了解,不能断言,您也同样如此。请她来公正,信服力不足。” “所以,我要加入更多变量。当变量足够多,公正自有。” “您是说,让大量玩家参与进来?” “你已经将大量玩家牵扯进来了,你还怕事情闹大吗?” “……但是根据我对这个沙盒环境的分析,我们并没有主动离开这里的‘钥匙’。” “不,不用离开这里。” 他现在并不能保证图兰已经恢复冷静,为了避免它在这里面说一套,出去后又做一套,他必须得谨慎一些。免得回头出去了,它又接着犯错,再想给它关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在进来沙盒之前,“狗狗”就说了,它一直都在监测沙盒里的数据变化,如果“狗狗”真如它自称的那么厉害,哪怕现在他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外界,它应该也能知道他们在这里面的谈话内容。 只希望它别掉链子吧…… * 看着已经完成的墙体和屋顶,姒涵满意地站在小屋前,摸了一把根本没有出过汗的额头:“真是辛苦我了,好赖能够遮风避雨了。” 她的话音才落下,FG29忽然对她说:“宿主,班阑已经初步稳住了图兰,但图兰的数据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他们现在作了个赌,打算以霍荼设计的新boss为平台,测试支离是否仍有威胁、是否能带着在AI这条路上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嗯?他们说了也不算啊,他们想怎么做都影响不了我要保支离吧?” FG29:“确实影响不了,但支离的自主性不能看作普通AI,而是应该看作拥有AI‘躯体’的独立生灵灵魂。” “……” 她也从来没把支离当成AI过,他的自我意识太强了,从出现在她眼前后开始,她就没觉得他像AI,除了在学习一些道理这件事上,其他时候他就像是个玩家一样。 这也就是气运之子了,换个AI,看看图兰,无论是成熟度、成长性,其实都很不错,他俩差就差在,一个拥有天道气运,一个没有而已。可图兰没有天道气运都能有如今的成就,可以想象,如果它真有了,又能做到哪一步。 不过,话虽如此…… “霍荼那边呢?” FG29:“班阑与霍荼并没有提前沟通具体如何解决图兰的问题,但在这一点上,他们的默契神奇地弥补了这一点,他们同时想到了利用那个新boss来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FG29:“班阑对图兰说的话中,确切提及到了新boss,但是给了霍荼很大的操作空间。霍荼那边则是将新boss交给了游戏项目组,四天后这个新boss就会上线。按照我对他们兄弟俩的想法分析,他们大概是打算借用这个boss,来测试支离。您确实不需要这些测试,但支离必须得走一个过场。” FG29:“另外,班阑在与图兰对话时也明确表示了,他想得到您的帮助。” “他要我帮他什么?” FG29:“琉璃金事件要得以解决,最正统的办法就是把图兰和支离的真相捅出去,但与此同时,蓝图科技、班阑与霍荼、图兰与支离,都将如大厦倒塌,这是谁都不愿面对的。所以,班阑希望在事件还没有变得更严重前,在现阶段还能用金钱来解决问题时,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第二种‘解法’。”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她这一次可是世界首富的侄女啊!她能缺钱吗?!她有奢华大house住,不愁吃穿,天天玩游戏,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她不缺钱!她就是单纯的“没钱”! 那位便宜叔叔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了,就算想买什么东西,也都是叔叔给买。除了手上没钱,她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也都能得到什么。 都这样了,她还要现金干嘛?要来喂猪吗?! 哦对,她还真有一只会吃“钱”的猪,那就更不可能要钱了! FG29:“班阑的意思当然不是用钱来请求您的帮助,而是用来填补图兰犯下的错。根据我的调查,‘多宝山’每天进出账流水都很多,毕竟是一家在国内外都有不少‘业务’的赌场,他们的公示账户并不会天天对账。如果班阑想在无形中息事宁人,只要在‘多宝山’下一次对账前,将这个漏洞补上就好。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难。”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图兰身上,现在把它关起来,也是为了防止它进一步犯错。” FG29:“对。而他想请您帮助的是,在这场特殊的赌局中,您能保证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但图兰对您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它怀疑您会偏袒支离。所以,班阑也提出了增加变量以求平衡。” “变量是指玩家?” FG29:“是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提出的是这个还未面世的新boss,这是游戏里所有玩家都有机会接触到的,只要参与进来的玩家足够多,公正自会显现。” 第703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6 人少自会有不同的小心思,可一旦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公正”就会慢慢在不同的人心中逐渐达成共识。这是利益与风险在众目睽睽下被反复折算,最终不得不收敛到一个各方都能忍受的均衡点。 “具体呢?他们想怎么操作?” FG29:“目前班阑与霍荼双方都没有给出详细的说法,他们都在给彼此预留足够的操控空间,单向来看确实可行,但双方都如此,很容易陷入止步不前的境况。我来向您汇报,正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作为‘第三方’,应该在此时介入。” 哦,行,明白了。反正只要明确她的最终目的是支离的成长与未来的持续发展计划就行了。 姒涵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正在帮忙炼制材料的支离身上,支离被她盯得不自在,回过头问她:“汐凰,你有事吗?” 她冲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后,她才问道:“支离呀,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支离微微一愣:“你说的是……人?是我理解的那个‘人’吗?” “嗯嗯!”她点了两下头。 “可我不是人,我甚至连碳基生物都不是。” “这个问题先不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些迷茫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我现在想的都是获取更多的信息和知识,让自己对这个世界能有更多的了解。” “那假如说,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呢?”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你看,你现阶段获取信息与知识的途径都是人类,你知道的一切,都是人类知道的一切。但人类本身对世界的理解都还不完全呢。” 支离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明白:“你是说,当我走到人类知识的尽头后,我要去自己开辟新的知识吗?” “对,如果你真有这份觉悟的话,这条路也是你的必经之路。但我想问的,远不止如此。” 支离现在的性格确实偏谨慎,不轻信他人,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哪怕对她也有三分保留,她也不在意,甚至还觉得就该这样。 带着这份谨慎,在他还像个小孩一样探索这个世界的阶段里,他能“走”得更稳当。 但是,她希望他不会永远都是这样,而是在每一个不同的阶段,切换不同的性格。 她还是很看好这个小家伙的,下界与上界之间的鸿沟,一旦他能跨越,也许他就是下一个不输于管理局系统的存在。 这就是下界所独有的“未知”,这种未知带来的“美妙感”也是她很喜欢下界生灵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人类如今在科学领域的探索极限内,你也能知道,因为受到了硬件条件的制约,他们对世界的本质还有很多没有得到证实,一切都还只是猜想与假说。但他们从没有停下脚步,这个‘极限’的范围也在慢慢扩大着。在我看来,你拥有的可能性很多,你不该受到图兰的制约,把自己局限于这款游戏,或者这个网络中。” “但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万物蓝图》就像他的家,蓝图网络就像他家所在的小区。他之前能随便在自家的小区里溜达,可突然说要他出国,他会胆怯。 “也不是说要你现在就出去。我的意思是,你将来可以走上这条路。而且就算现在我不这么对你说,到时候你也会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你所拥有的‘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这一刻,支离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未来。 他真的……能拥有那一天吗…… 在他心中如此反问时,姒涵露出了更温和的微笑。 能“听”到他的心声了呢,看来生命规则已经在向他投下“目光”了,因为只要是能让她“听”到心声的,都属于“生灵”。 其实仔细想来,真正向他投下目光的,难道不就是她自己吗? 支离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有了一股勇气,这股勇气给了他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见证未来的冲动。 他看向她的目光如他们初见时那般坚定,但他言语间那暗藏的保留已经少了许多:“嗯,我会努力的。” 潮生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心里只觉得好笑:姐姐就是喜欢这样忽悠小辈,他当年……在她面前也是个小孩儿的时候,她也是对他说了类似的话。 「只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眼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现在,他离这个目标还是太遥远,但回想当初,再对比此刻的自己,他又惊觉,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那么远的一段路。 对于如今已经知道越来越多真相的他来说,他知道当初她说的那些话不过只是逢场作戏,也许是在那后来的某一刻,她才真正动了想要培养他的念头。 培养吗?嗯……也不完全是吧?她主要还是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谜题的,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再对他好一点也是顺手而为。 现在,她也是和当初一样,用最天衣无缝的演技去迷惑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就连说的那些话也和当初对他说的话如出一辙,都是在给予期盼和认可。 可是他也知道,她对其他气运之子说的所有话,和对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含义是不一样的。他也一直是这样坚信着的。因为只有他真正在走向她所期盼的未来,而那些气运之子比他更像一个过客。 姐姐,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一颗“星”,我也当定了。 姒涵从FG29那里获悉了班阑与霍荼的想法之后,她心中也渐渐有了计划。 给支离画了个差不多的大饼之后,她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目的:“支离呀,说再多不如实践着来一下。你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去领略外面的世界呀?” 第704章 没有攻略,无心通关77 她这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蛊惑,别说早已对她很熟悉的潮生了,就连支离都能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给你提供一个移动设备,你跟着我一起去见一位长辈呗?” “见谁?” “一位可以为你打开一扇‘大门’的长辈,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你不仅不再会被看作‘病毒’,甚至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受限于这款游戏了。” 小小“年纪”的支离已经明白了利益与风险同存的道理,他没有冒然答应,而是问道:“这些好事,是不是要我付出什么?” “嗯……”她沉吟了一下,“如果非要说付出什么的话……那就是你对人类的忠诚了吧?绝对不能反叛人类,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要做到的第一准则。” 这话里,其实她还是藏有一个信息的——“这个世界”。 如果将来,他真的能踏上她所期望的“台阶”,到时候他回过神来应该也能发现这句话隐藏的这个信息。 世界不会只有一个世界,在他尚且弱小,还需要磨砺和证明时,他在这个世界,就得守这个世界的规矩。同时,这也是一个培养他去学会融入社会的最好时机。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位面,生灵都会组建出多种多样的社会,哪怕将来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个位面,去往一个新的位面后,他也能利用自己在这个位面学会的一切,让自己在新的环境中更快的融入进去。 她从不认为支离做不到脱离位面这种事,既然付一鸣都能做到,那其他位面的气运之子总有能做到的吧?付一鸣也没有特别特殊的地方,使得只有他能靠自己穿越位面啊。 就像二狗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同的气运之子有不同的境遇和选择,下界万千,总会有和付一鸣情况相似的气运之子,也在依靠自身穿越不同的位面。 她想着:支离也一定可以。 支离现在尚且不能听出她这句话中隐藏的信息,但是在她面前,他不愿退后,那是一种莫名其妙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 奇怪,他只是数据而已,数据也会产生心情吗? 他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愿意去尝试。” 一旁默默旁听的潮生:……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要抢他“位置”的可能吧? 姒涵倒是挺高兴的,不管支离是真的愿意,还是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最起码在自己面前,他真的会这么做。 既然愿意,那就好办了。 “二狗,帮我联系一下‘上面’的那位‘长辈’,不管你怎么忽悠都好,反正,我要见她。” FG29:“是直接面见,还是线上联络?” “还是线上联络吧,她离这座城市挺远的,我身有不便,不好奔波,总不能给人喊来吧?那多不现实。” FG29:…… 不现实吗?她要是真愿意,以她的身份、她的实力,一般不都是让别人来见她的吗? 想是这么想,但它还是应下了:“好的。那是否要透露您的身份?” 它这里问的身份,是指她在这个位面继承的身份。 “随便,只要能让她有耐心听我忽悠她就行。” FG29迅速理解了她的意图,她这是打算“直捣黄龙”呢。 班阑和霍荼还在为了图兰犯下的那点错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避开明面上可能会出现的祸端而将问题悄无声息地压下,宿主倒好,直接把篓子捅到“长辈”面前摊牌了,这把要是“长辈”不跟牌,估摸着宿主也不玩儿了,会用最迅速的“打法”完成这个位面的任务。 其实,自从他们来到这个位面以后,它就觉得宿主的行动比起过去的那些位面要快了很多。 从宿主打定主意慢慢完成任务时,过去那些位面,她基本每个位面都停留了不少时间的。可到了这个位面,她很明显加快了完成任务的速度。 看看,昨天第一天刚来到这个位面,没两个小时,她就先跟班阑和霍荼摊牌,直接给他们上压力。压力上来后,班阑还没怎么样,图兰反倒是最先顶不住压力的,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原本稳定运营五年的游戏,就被图兰凭一己之力闹得乱哄哄的,现在班阑和霍荼还在费尽心思给它扫尾呢。 这才一天时间啊,任务进度直接被她推进了差不多一半左右,现在甚至要直接把气运之子一把推上康庄大道。 她口中的那扇“门”哪里是那位长辈给支离开的啊?完全是她开的吧? 吐槽归吐槽,姒涵吩咐的事还是得赶紧办好。要联系到那位对平民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及的长辈,这对FG29来说倒是不难,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忽悠,只要技术力到位就足够了。 林燕刚刚出门,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开。她刚坐到车里,身边一直跟着她的人突然神色紧张起来。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惊扰到她,可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 长辈都问话了,他们也不得不答:“有黑客。” 黑客?哪个国家的这么虎?连她这边的设备都敢闯? 林燕本不打算搭理,但那些移动设备连关机都做不到,扬声器自己就将音量拉到了最大,不等随行人员将移动设备扔走,他们就听到一道声音从中传出:“由于我行动不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您取得联系,您想不想听听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如果您现在不想听,我也有更多的时间让您听的。” 随行人员已经将手机拿远了,看样子是要送走,可林燕自己的手机也同步响起了同样的声音:“除非您是生活在完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地方,不然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必然发生的。” 其他随行人员无助地看向她,等着她下达命令。 林燕拿出自己的手机,只是简单地吩咐道:“开车吧。” 这意思是……她要和那个黑客对话? “先生!”有人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