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大师兄》 第440章 邀请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着,如同楚庭城外那条蜿蜒而过的河水,表面波澜不兴。 云草药铺的生意,如同楚庭城在经历风波后缓慢复苏的街市一般,不温不火,却也稳中有进。每日开门,总有那么几拨固定的熟客和偶然的新面孔上门。 或是出售几株在山中辛苦寻得的低阶灵草,换取些修炼所需的灵石;或是来购买些常用的疗伤、回气所需的辅药。交易的数额都不大,有时甚至只是几块下品灵石的买卖,却也足以维持这间小店的正常运转。 有些相熟的客人,在完成交易后,偶尔会多逗留片刻,与许星遥聊几句城中新近的传闻,或是分享些修炼心得,然后才带着买好的东西离去。 斜对面的云液居,生意也随着时日推移,渐渐有了起色,不再只是开业头几日那种纯粹靠街坊捧场的热闹。 李阿九自酿的那几款灵酒,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无论是清冽甘醇的“青竹酿”,还是口感绵柔的“秋露白”,亦或是后劲醇厚的“宁心醉”,品质都相当不俗,对低阶修士的修炼略有助益。 他的价格定得颇为公道,比起坊中那些酒价高昂的大酒楼,这里更对散修和普通修士的胃口。 每日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云液居,要上一壶酒,几碟点心便能消磨上半天。 店内时常响起低声的谈笑与酒杯轻碰的脆响,为这条原本因茶馆关门而略显冷清的街巷,重新注入了几分属于市井的生气。 有时到了傍晚,华灯初上,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猜拳行令和略微拔高了嗓门的谈笑声,那声音混合着酒香飘出,竟也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吵闹。 偶尔在店里清闲时,许星遥也会信步走到对面,在云液居坐上一会儿,要一壶酒,自斟自饮。 李阿九见到他,总会热情地过来招呼,陪他聊上几句。这位年轻的酒肆掌柜,似乎天生就适合做这种与人打交道的营生。他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极好,热情而不显谄媚,健谈而不惹人厌烦,无论来的是粗豪的猎户散修,还是矜持些的店铺伙计,他都能很快找到话题,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不过月余光景,他便已与整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打成了一片。王掌柜每次提起他,都要竖起大拇指,夸赞几句“李掌柜人实在,酒也好,是个会做生意的”。 只是,与这份生意上的玲珑剔透相比,李阿九对自身修行之事,似乎就显得有些“不上心”了。每日见他,不是在柜台后清点账目,便是在后院忙着照料他的酒坛,或是与送灵谷灵果的农修讨价还价,琢磨着如何改进酿酒的配方与火候。 他仿佛只是一个误入仙途,骨子里却更爱这市井滋味的富家公子,将修行当成了点缀,将酿酒与经营当成了正业。 有一次,许星遥随口问起他平日修炼进境如何。李阿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与洒脱,语气轻松地道:“许掌柜您就别取笑我了。晚辈这点资质,自己心里清楚,悟性平平,修炼了这些年,也才到灵蜕八层,怕是这辈子玄根无望咯。” “既然大道难求,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这酿酒啊,看着简单,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不同的灵谷配比,不同的泉水,不同的窖藏时辰,出来的酒滋味天差地别。能把一坛酒酿得让客人喝了说声‘好’,这其中的乐趣,怕是比枯坐修炼要实在得多。” 说罢,他便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到了他最近尝试的一种新酒曲上,言语间神采飞扬,显然对此更为热衷。 许星遥便也不再深问,只是笑着听他讲述。 而城外的世界,与城内这缓慢恢复的平静日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那头怪物的搜捕,仍在持续,并且似乎陷入了僵持与拉锯。 那怪物的踪迹飘忽不定,神出鬼没。今日有消息说在这处山崖发现了其活动的痕迹,明日又传闻它在那一处深林惊现,袭击了一队采药的散修,等城主府的人马赶到,早已鸿飞冥冥。它似乎对这片广袤的山林了如指掌,总能避开围捕,偶尔遭遇,也是一触即走,绝不恋战。 周源在城卫队里有朋友,消息向来灵通。他每次来云草药铺,除了买灵草,总会带来一些关于搜捕行动的最新内幕消息。 据他说,大约半月前,城主陈长明亲自带队,与那怪物在深山中有过一次正面遭遇。一场激战,打得山崩地裂,波及了数里范围。最终那怪物负伤遁走,而城主这边,也有一名玄根初期的客卿受了不轻的伤,另一名城主府的长老被尸毒所染,虽然及时救治保住了性命,但修为恐怕要大受影响。 还有一次,那怪物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城南一处矿场附近,击杀了数名矿工和守卫,等城主带人火速赶到时,那里只剩下一地狼藉与几具被吸干精血的干尸,那怪物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浓烈的尸臭与恐慌。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零零散散地传回城中,经过口耳相传,不免添油加醋,越发显得离奇恐怖。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神色各异地议论着那山中怪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的说那是埋在地下千年的古尸得了地脉阴气,修炼成了飞天夜叉,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有的信誓旦旦,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地生成的僵尸,而是修炼邪功的魔修,以秘法炼制的“铁甲尸傀”被主人放入山中汲取血食阴气,如今或许已渐渐脱离控制,成了祸害。 还有更离谱的,说自己有旧识恰好在山中采药,远远瞥见过那怪物的真容——青面獠牙,身高足有一丈开外,行走如风,吼声如雷,口喷毒雾,眼射绿光…… 传言越传越玄乎,细节也越来越丰富,仿佛每个人都成了亲眼目睹的见证者。最初的恐慌在城中弥漫了一阵,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怪物终究只闻其名,未见其真正攻进城,恐慌便也渐渐减弱,被千篇一律的日常所掩盖。 毕竟,那怪物再凶,传闻再可怕,它也始终只在城外深山老林里活动。只要不贸然出城,深入险地,这楚庭城高耸的城墙、森严的守卫、以及城主府的搜捕,似乎依旧能提供足够的安全感。 街面上,商贩们依旧在吆喝叫卖,酒肆中依旧觥筹交错只是偶尔,当三五散修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来自山中的消息时,脸上才会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与后怕。 许星遥每日的生活,便在这内外两种节奏的夹缝中,平稳地重复着。开店,营业,与客人周旋,偶尔去云液居小坐。除此之外,他绝大部分的时间与心神,都放在了修炼上。 那日山中遭遇,损耗的元气远比预想的更加难补。即便他每日服用珍稀的培元丹药,手握灵石修炼不辍,恢复的速度却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气海深处那股隐隐的空虚感,神魂中那丝因精血损耗而带来的的淡淡疲惫,依旧没有驱除。因此,他一日也不敢懈怠,修炼得比以往更加勤勉。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灼人。 许星遥刚送走一位买了些凝血草的老主顾,正欲坐下,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是金烁。 这位金家家主,今日显然特意修饰过。他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的深褐色织金锦袍,腰间束着一条样式古朴的宽玉带,更衬得气度沉凝。 与上次前来求购灵草时那份压抑的急切相比,今日的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眉宇舒展,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眼神明亮,步履轻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昂扬之气。 他走进店里,对着许星遥拱手一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许道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许星遥拱手还礼:“金家主,快请坐。” 金烁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笑道:“许道友这店铺,打理得越发精致了。这满架的灵草,灵气盎然,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许星遥笑了笑,为他斟上一杯灵茶,道:“金家主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货色,不值一提。金家主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金烁接过茶盏,并未饮用,而是将其轻轻放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许道友,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大喜事想要告知道友。” 许星遥心中微微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喜从何来?许某愿闻其详。” 金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道:“托许道友的福,家父,已于三日前,成功突破桎梏,一举踏入玄根后期了!” 许星遥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与欣喜,拱手道:“恭喜!恭喜金家主!恭喜金老爷子!玄根后期,大道可期!这可是金氏一族的大兴之兆!” 金烁连连摆手,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道:“许道友客气!太客气了!家父此番能够突破瓶颈,许道友当居首功!那株凤尾金兰,当真是关键中的关键!若非许道友慷慨相让,家父这最后一步,真不知还要蹉跎多少年月,甚至……可能终生无望。” 他站起身,对着许星遥深深一揖:“许道友,金某在此,代家父,代金家上下,多谢道友当日援手之大恩!” 许星遥连忙起身,双手一扶,止住他下拜之势,道:“金家主万万不可行此大礼!那株凤尾金兰,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物事,金家出了灵石,贫道出了灵草,公平交易,何来恩德一说?金老爷子能够突破,是他自身根基深厚,毅力惊人,水到渠成之事。贫道那株灵草,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实不敢居功。” 金烁摇了摇头,正色道:“许道友莫要谦虚。那凤尾金兰的价值,金某心里有数,即便是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这份情谊,金家记下了!” 许星遥见他如此郑重,知道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便笑了笑,顺势道:“金家主言重了,言重了。能对金老爷子略有助益,亦是那株灵草最好的归宿,是它的造化。改日若有机会,许某定当亲自登门,向金老爷子当面道贺,也沾沾这玄根后期的祥瑞之气。” 烁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接道:“这正是金某今日前来,要说的第二件事,也是金某与家父,以及族中几位长老共同的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重新坐下,正色道:“家父突破玄根后期,于我金家而言,意义非同小可。这不仅意味着家父个人道途再续,更意味着我金家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了一位在楚庭城有分量的修士!”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此,家族上下商议后决定,于下月初八,在家中设宴,一来是为家父庆贺这突破之喜,二来,也是借此机会,答谢这些年来对金家多有照拂的城中故旧、生意伙伴,以及像许道友您这样的贵人。大家聚一聚,热闹一番,也让我金家略表感激之情。” 说到此处,他目光直视许星遥,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届时,金某想请许道友务必赏光,拨冗前来,喝一杯薄酒。若非许道友鼎力相助,便无今日之喜。此番宴席,若少了许道友,便是最大的遗憾。还望许道友,万勿推辞。” 许星遥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笑道:“金家主盛情相邀,贫道理当前往。能躬逢金家盛宴,亦是贫道的荣幸。下月初八,贫道定会准时到场,恭贺金老爷子大道精进。” 金烁闻言大喜,站起身,拱手道:“多谢许道友!如此,金某便安心了!届时,金某定当亲自迎候许道友大驾!” 两人又聊了几句,金烁便起身告辞。许星遥将他送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阳光中,嘴角微微扬起。 金老爷子突破成功,这倒是个好消息。他与金家的关系,经此一事,算是真正建立起来了。日后在这楚庭城中,也算多了一分照应。 他转身回到店里,在柜台后坐下。 窗外,阳光依旧温暖。街上的人声,依旧嘈杂。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金宴 初八之日,很快到来。 这一日,楚庭城的上空碧蓝如洗,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翳。阳光从清晨便开始慷慨地洒落,给整座城池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让人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许星遥早早起床,同往常一样,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将一夜静坐的沉滞之气驱散。随后,回房洗漱,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淡青色道袍。道袍样式简约,并无繁复纹饰,腰间系上一条月白丝绦,虽不华贵,却也显得清雅得体。 收拾妥当后,他将店门打开,去了斜对面的云液居。 云液居的门刚刚打开,店内还未有客人。李阿九正站在柜台后,一手翻着账册,一手拨弄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许星遥,脸上立刻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拱手道:“许掌柜,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可是要来上一壶秋露白?” 许星遥摆了摆手,脸上也带着笑意,开门见山道:“李掌柜,今日不是来叨扰酒水的,是有件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李阿九道:“许掌柜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许星遥开口道:“城南金家,金老家主突破玄根后期,今日在府中设宴。听说他生平好酒,便想从你这儿选上两坛,当作贺礼带去。” 李阿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金老家主?不知许掌柜想要什么样的?” 许星遥道:“金家乃是城南望族,家族修士多修习金行功法。不知李掌柜这里,可有上好的金行灵酒?” 李阿九闻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连连点头:“有有有!许掌柜这可问对人了。晚辈这云液居虽然不大,开张也才不久,但要说这金行灵酒,那还是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进了后堂。片刻之后,他抱着两个约莫尺许高的青瓷酒坛走了出来。酒坛器型优雅,坛口以掺了金粉的灵泥仔细封好,上面还贴着一个绘制着简易符文的红色封条,显得颇为郑重。 “许掌柜请看,” 李阿九将两个酒坛轻轻放在柜台上, “这两坛,乃是晚辈的窖藏精品,名为‘金玉满堂’。品阶已达二阶顶级,是晚辈早年得的方子,后来自己又改进过几次。” “此酒以二阶灵谷‘金罡米’为主料,辅以七种金行灵草,经过九蒸九酿,又在金行阵法中窖藏了整整三年,这才酿成。” 许星遥俯身,凑近其中一个酒坛,并未揭开,只是轻轻嗅了嗅。即使隔着灵泥封口,一股浓郁而不失清冽的冷冽酒香,依然丝丝缕缕地透出,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赞道:“香气醇正,确是好酒。李掌柜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就这两坛了,不知作价几何?” 李阿九报了一个数。那价格,比市价略低一些,显然是给了个优惠。许星遥也不多言推辞,直接付了灵石,将酒收入储物袋中,告辞离去。 回到店里,他又收拾一番,将一块二阶上品的赤纹乌金放进一个精致的玉盒中,这才出了门。 作为楚庭城传承数代的老牌家族,金家府邸占地颇广,虽不及那些顶尖豪门的奢华气派,却也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底蕴。 许星遥沿着主街一路向南,穿过几条巷子,便看到了那座气派的府邸。 金府门前,今日格外热闹。几个身着黄色短褐的仆人正在门口迎客,脸上都带着笑容,迎来送往,忙而不乱。门前停着几辆灵兽拉的车辇,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修士正手持请柬,谈笑风生地步入府中。 一位年约五旬的管家站在石阶旁,熟练地辨认着来客,不时与相熟之人拱手寒暄。当许星遥缓步走到近前时,那管家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眼,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前辈,可是云草药铺的许掌柜?” 许星遥停下脚步,对着管家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正是贫道。” 那管家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许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家主早已特意吩咐过,若是许掌柜前来,直接请到正厅上座。” 许星遥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便随着他迈步踏入了金家府门。 金府院落深深,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今日府中张灯结彩,侍女仆役穿梭忙碌。一路行来,不时能看到先到的宾客,有的聚在假山旁高声谈笑,有的在曲水边低声私语,有的则驻足欣赏园中开得正盛的几丛灵花,气氛融洽而热闹。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池清澈的活水,一座高大轩敞的正厅出现在眼前。 正厅大门洞开,里面已经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许星遥刚刚踏入厅中,还未及细看,便见一道身影分开人群,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正是金家家主金烁。 “许道友!” 金烁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几步便走到许星遥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连声道,“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就等着你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星遥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意,开口道:“金家主客气了。今日是金家大喜之日,许某特来道贺,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坛“金玉满堂”和那个盛放赤纹乌金的玉盒,递给金烁。 金烁双手接过,递给身旁侍立的仆人,叮嘱道:“小心收好,这是许掌柜的厚礼。” 随即,他转向许星遥,道:“许道友,你能来,便是给我金家天大的面子,比什么礼物都重!你这……这让金某如何过意得去?” 许星遥笑道:“金家主言重了。听闻老家主喜好饮酒,这两坛‘金玉满堂’是特意从云液居选的。那掌柜的手艺不错,这酒应该合老家主口味。至于那盒子里,不过是块寻常矿石,金家是做炼材生意的,想来也不缺这个,权当许某的一点心意,莫要嫌弃。” 金烁道:“许道友说哪里话!这心意,太重了!金某代家父谢过!” 然后亲自引着许星遥,向走厅内走去。 “许道友,这边请。今日宾客众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他将许星遥引到一张位置靠前的圆桌。 同桌的几位修士,看起来都颇有身份。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气度沉稳,修为都在玄根初期到中期之间。 金烁热情地为双方引见:“许道友,这位是城东‘灵药轩’的云掌柜,他可是咱们楚庭城丹药行的老前辈了。这位是城北‘百草堂’的刘执事,别看他年轻,他可掌管着百草堂大半的采买事宜。这位是……” 他又转向那几位介绍许星遥:“云老,刘兄……这位便是云草药铺的许墨,许掌柜。许掌柜不仅修为高深,更是一位技艺超凡的耘君,手里常有珍稀灵草。” 那几位修士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讶异与兴趣,纷纷拱手。 “原来阁下就是云草药铺的许掌柜!久仰久仰!”那位云掌柜拱手笑道,“改日得空,贫道可得去你店里叨扰叨扰,还望许掌柜莫要嫌烦啊。” 许星遥笑道:“云掌柜客气了。灵药轩是楚庭城数得上的大字号,许某那不过是个小摊子,混口饭吃罢了。云掌柜若肯屈尊莅临,那是许某的荣幸,岂有叨扰之说?定当扫榻相迎。” “许掌柜太谦虚了。”刘执事也在一旁说道,捋着胡须,“你那两株灵草,可是帮了金家的大忙!金老爷子能突破,你功不可没!” 正说话间,厅内的喧哗声忽然安静了下来。许星遥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从后堂缓步走出。 那老者身形清瘦,背脊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道袍,腰间束着一条淡金色的腰带。他的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玄根后期! 金无锋! 许星遥心中微微一凛。这位困于玄根中期巅峰近五十年的老者,如今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的气息虽然还有些浮动,但那种重获新生的精气神,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站在厅中,自然而然地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仿佛整个厅堂都因他的出现而亮堂了几分。 金无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宾客,然后朗声道:“诸位道友,亲朋故旧。今日,金某能于此设宴,与诸位同聚,心中感慨万千。金某困于瓶颈数十载,本以为是大道无望,蹉跎寿终。幸得诸位同道扶持,侥幸踏出这最后一步,得窥玄根后期之境。此恩此德,金某铭记五内。” 他深深一揖,厅中众人连忙起身还礼,齐声道:“恭贺金道友大道更进一步!” 宴席正式开始。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好不热闹。 许星遥坐在席间,与同桌的几位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的话题,渐渐从祝贺金无锋突破,感慨其不易,转到了城中的局势,转到了山中的怪物。 “说起来,前几日我又听到消息,” 那位刘执事将声音压低了些,“那东西,好像又冒头了,这次是在西边的一处深涧里。” “城主不是带人围剿了好几次吗?怎么还没拿下?”云掌柜问道。 刘执事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云掌柜有所不知。那东西……邪性得很!不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法器难伤,更麻烦的是,它似乎灵智不低,极其狡猾!” “它根本不与城主他们正面硬撼,稍有不对,立刻远遁,在这莽莽群山之中,哪里追得上?而且,它那身尸毒,霸道得吓人!听说上次遭遇,城主府一位玄根初期的客卿,只是被它爪风擦到一点,护体灵光瞬间溃散,尸毒入体,回来后躺了足足半个月才保住性命,至今还在静养。” “唉,真是祸害。” 云掌柜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鬼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再这么下去,那些靠山吃饭的散修猎户,怕是都不敢轻易进山了。长此以往,城里的炼材、药材供应,恐怕都要受影响,价格还得涨。” 许星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一口,目光在厅中缓缓扫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无锋坐在主位,正与几位明显身份更高的宾客交谈,时而点头,时而朗笑。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许星遥这桌,微微点头示意。 许星遥也点头回应,然后继续听着同桌的修士闲聊。 宴席进行到一半,金无锋忽然站起身,端着一杯酒,向许星遥这桌走来。 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起身致意,他也一一颔首回应。片刻后,他走到许星遥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想来就是许掌柜吧?” 他开口问道。 许星遥连忙起身,拱手道:“贫道许墨,见过金老家主。恭喜老家主大道精进。” 金无锋摆了摆手,笑道:“道友不必多礼。老夫要感谢你啊,你的灵药,当真是帮了老夫大忙。若非此物,老夫这最后一步,还不知要等多少年。刚才烁儿说,你又带了那么重的礼来,这让老夫如何过意得去?” 许星遥道:“您客气了。那灵药本就是公平交易,许某不敢居功。” 金无锋摇了摇头,正色道:“许掌柜莫要自谦。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多了。是不是公平交易,老夫心里有数。许掌柜这份情,金家记下了。” 他举起酒杯,对许星遥示意了一下:“来,老夫敬你一杯。” 许星遥连忙双手举杯,与金无锋的酒杯轻轻一碰,道:“贫道愧领。” 随即,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金无锋喝完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许掌柜,老夫看你是个实在人。日后在楚庭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来金家找老夫。老老夫虽然不才,但在这楚庭城经营多年,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许星遥拱手道:“多谢金老家主抬爱,贫道铭记于心。” 金无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同桌其他人笑了笑,说了句“诸位尽兴”,转身走向下一桌。 许星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金老家主,倒是个爽快人。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遗踪 从金家赴宴归来,日子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云草药铺每日开门,迎送着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晨光是最忠实的访客,每日准时将温暖明亮的光斑洒在柜台与货架上。许星遥坐在柜台后,手中多是捧着那卷已然翻看多遍的游历杂记,偶尔抬头,用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招呼着上门的买卖。 午后,常有三两结伴的散修,带着些刚从山中得来的的灵草前来售卖,交易完毕,有时会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歇歇脚,顺口聊几句城中新近的传闻,或是山里发现的妖兽踪迹。 傍晚时分,他落下门板,回到那方静谧的后院,盘膝静坐,继续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恢复元气的修炼。 斜对面的云液居,生意越发红火。他那几款灵酒的名声越传越远,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李阿九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每日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而关于城外山中那头“怪物”的搜捕消息,依旧零零散散地传回。时而说在某处山岭发现了新的踪迹,时而又说那怪物销声匿迹,再也寻不着。真真假假,扰得人心不定,却也渐渐成了茶余饭后一种习以为常的谈资,惊悸之余,更多的是麻木。 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许星遥正坐在柜台后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关于南疆稀有虫类妖兽药用价值的古籍,看得入神。忽然,光线微微一暗。 他抬起头。 只见金烁正站在门槛外,挡住了大半阳光。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普通锦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与往日那沉稳从容截然不同的凝重之色。而在身后半步,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他生得浓眉大眼,面容方正,肤色略深,带着一种常年在外的风霜感。其修为也在玄根初期,与金烁颇有几分神似,但气质上少了几分家主的气度,多了几分精干。 许星遥心中微微一动,放下手中书卷,从柜台后站起身,脸上露出惊讶与关切,迎了上去。 “金道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他问道,目光快速地在金烁脸上扫过。 金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店内,确认并无其他客人,又警惕地瞟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巷道。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许道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这里……” 许星遥立刻会意,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金道友稍等。” 他快步走到门口,挂上了“闭店”的牌子,然后将店门合拢,插上门栓。 “二位,请随我来。” 许星遥引着金烁二人,穿过前店与后院之间那扇小门,径直走入一间用来会客的瓦屋之中。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数椅。许星遥挥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出,将房门轻轻带上,同时指尖灵光微闪,一道隔绝声音与外界探查的简易禁制悄然升起。 三人坐定,许星遥目光平静地看向金烁,问道:“金道友,究竟发生何事,需如此谨慎?还有,这位道友是……” 金烁深吸一口气,先开口介绍道:““许道友,这是金某的族弟,单名一个‘煊’字。他平日里负责金家在城外的几处产业,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悉。” 那名为金煊的中年男子,对着许星遥抱了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声音低沉略带沙哑:“金煊,见过许道友。常听兄长提起许道友高义,援手之恩,金家上下感念。今日得见,幸会。” “金煊道友客气了,幸会。” 许星遥也抱拳还礼,目光却带着询问,再次看向金烁。 金烁这才切入正题,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一字一句地道:“许道友,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一件尚未完全传开的要紧事,要告知于你。” 许星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金烁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道:“城外山中那头……搅得满城风雨的怪物,被杀了。” 许星遥心中一震,微微挑眉道:“被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日。” 金烁肯定地点头,“消息来源可靠,是城主府中与我们金家有些交情的一位执事私下透露的。陈城主此次下了狠心,不仅亲自出马,还联合了城主府内一位常年闭关的玄根后期长老,更找上了外宗,请动了三位同样达到玄根后期的修士,精心布下阵法陷阱,终于在那怪物经常出没的一片险峻山岭中,将其成功围住。” “据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那怪物凶悍绝伦,临死反扑更是恐怖,几乎要撕裂包围圈再次逃脱。五位玄根后期联手,各施手段,激战了大半日,硬生生将那片山岭削平了半边!最终,那怪物才被彻底灭杀。” 许星遥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五位玄根后期……这等阵容,围杀一头疑似玄根巅峰的僵尸,虽然代价必然不小,但成功也在情理之中。陈长明为了此物,还请动了外宗修士,果然是下了血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语气却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楚庭城这心头大患,总算是彻底除了,城中百姓也能安心了。只是……金道友今日前来,神色如此凝重,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变故?或者说,那怪物虽除,却留下了什么棘手的东西?” 金烁与身旁的金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金烁沉声开口道:“许道友所料不差。问题不在于怪物被除,而在于……怪物被击杀之处,崩塌的山体之下,暴露了一处……被深埋地底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遗迹!” “遗迹?” 许星遥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脸上流露出震惊与兴趣。 一直沉默的金煊此时接口,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不错。那怪物盘踞的地方,是一处山腹。激战之中,山崩地裂,遗迹入口也被彻底撕开。” “我们金家在那附近恰好有一处小矿场,昨日动静太大,我亲自前去查看,虽没有深入,但远远也能看到了山崩之景。于是,便立刻将消息带回家中。兄长又去城主府打探一番,绝不会错,那正是一处上古遗迹!” 金烁接着道,语气加快:“如今,这个消息虽然被城主府极力压制,尚未完全公开,但当时参与围剿的修士不少,动静又那么大,根本瞒不住。风声已然在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之间传开了!” “他们都说,那遗迹可能与那怪物的来历有关,甚至……可能与上古某种失传的传承有关!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已经盯上了那里,不少势力都在暗中调派人手,准备前往探查。甚至……可能有心急的,已经动身前往了!” 许星遥沉默着,指尖停止了敲击。脑海中,无数信息开始碰撞! 三头僵尸、山中祭坛、三头六臂雕像、红玉小像、《三屠密录》,以及如今这突然暴露的上古遗迹……这一切,绝非孤立! 那僵尸,很可能与这遗迹,与那传承,有着直接的联系!这处遗迹,极有可能就是一切秘密的源头!其中,或许就藏着关于《三屠密录》更完整的线索,乃至其他与之相关的隐秘! 风险巨大,但……诱惑同样惊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神色紧张而期待的金烁兄弟,问道:“金道友将此等机密告知于我,又亲自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分享这个消息吧?” 金烁看着他,目光诚恳:“许道友是明白人。我与煊弟,奉家族之命,也打算去那遗迹看看。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若能从中得到一丝半缕传承,或是寻得几件上古遗宝,或许……便能让我金家在这楚庭城的根基,更加稳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遗迹之中,凶险难测。不仅有未知的阵法禁制,还有那些同样觊觎机缘的各方修士。利益当前,争斗难免。” “所以,家族商议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许道友。许道友修为高深,见识不凡,更难得的是为人信义,值得托付。我们想邀许道友,与我二人一同前往那遗迹。三人联手,彼此照应。无论遇到禁制难关,还是应对其他修士,都能多几分把握。不知……许道友意下如何?” 许星遥听完,并未立刻回答。他重新垂下眼帘,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与金家兄弟同行,利处明显。金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对周边势力了解更深;金煊常在山中活动,经验丰富;三人联手,实力倍增,应对风险的能力也大大增强。而且,金烁此人行事还算磊落,又有之前凤尾金兰的人情在,他们将这消息透露给自己,估计也是存了一份想要回报的心思。 弊处自然也有。遗迹探索,利益分配是最容易产生裂隙之处。若真遇到惊天宝物,人心难测。此外,目标变大,更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但相比于独自探索那未知的遗迹,与金家兄弟合作,无疑是眼下更安全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进入那处遗迹,查明与《三屠密录》相关的秘密。 思虑既定,他不再犹豫,抬头对上金烁那充满期待与紧张的目光,平静地开口道:“金道友盛情相邀,又将此等机密坦然相告,许某岂有推辞之理?这一趟,许某愿与二位道友同行。” 金烁闻言大喜,脸上露出笑容:“好!有许道友相助,此行便更多了几分把握!我金烁在此立誓,此番探索,无论所得何物,你我两家均分!若违此誓,道心崩殂,天地共弃!” 金煊也拱手道:“多谢许道友。金煊也必定竭尽全力,与道友共进退!” 许星遥摆了摆手,道:“既为同伴,自当同心协力。誓言不必,信义在心即可。只是,这遗迹之事,二位还知道多少?可有什么具体的消息?” 金烁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目前所知确实有限。那遗迹入口刚刚暴露,内部情况,谁也不清楚。至于其他势力……风声是昨夜才渐渐传开的,今日白天各方必然有所动作。但谁先进去了,进去了多少人,实力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星遥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沉吟一下,又问:“既如此,不知二位打算何时动身?” 金烁果断道:“宜早不宜迟!多耽搁一刻,都可能生出新的变故。若许道友身无其他要紧之事,我们即刻出发如何?路上,我再将所知内情,与许道友细细分说。” 许星遥略一思索,自己店铺本就可开可关,并无牵绊。体内元气虽未完全恢复,但应对一般情况也已足够。他当下点头:“好,我们这便动身。” 三人不再多言,同时起身出了后院,悄然离城。 出城之后,他们化作三道遁光,向着群山疾掠而去。 金煊在前引路,三人一路向西,越过一道道山梁,穿过一片片密林。约莫飞遁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林木也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隐隐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金煊放缓了遁速,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道:“就在那边。” 三人止住遁光,许星遥顺着金煊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山崖赫然崩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那豁口足有数十丈宽,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豁口周围,山石崩裂,树木倒伏,一片狼藉。 “入口就在那里。”金煊指着那处豁口,“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 许星遥凝神望去,果然,在那豁口边缘,隐约能看到几道脚印,以及一些散落的痕迹。 金烁看了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问道:“许道友,准备好了吗?” 许星遥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犹豫,纵身向那豁口掠去。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山痕 三人纵身掠入豁口,身形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身后的天光在进入数丈后便迅速消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在外。 入口之内,是一条斜斜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甬道高约三丈,宽度足以容纳四五人并肩而行,两壁和顶部皆由整块的青灰色巨石砌成,石面被打磨得异常平整,接缝处严丝合扣,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寂,依旧保持着惊人的规整与坚固。 一股潮湿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第一次重见天日的独特气息。 金煊右手抬起,掌心瞬间浮现出一团明亮的金黄色灵光。灵光驱散了令人不安的黑暗,也照亮了石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那些刻痕似乎是装饰的纹路,线条古朴流畅,但历经漫长岁月的侵蚀,早已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其具体形态与含义,只能看出并非天然纹理。 三人放缓脚步,一步一印,谨慎地向前探索。金煊手持灵光在前开路,金烁居中策应,许星遥则无声地跟在最后,目光扫视着左右与身后的黑暗。 三人的神念交织成网,向前、向两侧、甚至向头顶与脚下的石壁深处探去,警惕着任何一丝潜伏在暗处的未知危险。 甬道蜿蜒向下,坡度渐渐变得陡峭,脚下的石板也似乎更加湿滑,空气中那股陈腐阴湿的气息也越发浓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暗忽然被金煊手中的灵光照亮了一大片——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却又经过后天修整的巨大洞厅。洞厅约有数十丈见方,顶部垂下无数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些粗如巨柱,有些细若银针,在灵光照耀下闪烁着灰白色的微光。四周怪石嶙峋,地面也凹凸不平。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厅的尽头。 那里,并非继续向下的单一通道,而是赫然出现了八条岔路! 八条大小、形态、气息各不相同的通道,如同八只沉默的巨兽之口,黑洞洞地镶嵌在粗糙的岩壁之上。 有的岔路宽阔平整,入口处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相对光滑;有的则狭窄崎岖,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隙,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还有的岔路入口呈现不规则的拱形,边缘布满尖锐的岩石,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气息。每一条岔路都深不见底,幽暗莫名,不知通向何方。 金煊停下脚步,眉头紧紧锁起,转身看向许星遥和金烁,道:“这么多条路……怎么选?” 金烁也走上前,与金煊并肩而立,目光在那八条岔路口上来回扫视,神色同样凝重。他沉声道:“城主府和外宗的人,比我们早进来至少大半日。其他得到风声的势力,动作快的,恐怕也早就进来了。咱们来得晚,哪条路被人走过,哪条路藏着凶险,哪条路可能是死胡同,现在根本无从判断。若是选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轻则白跑一趟,浪费时间,错过真正的机缘;重则……可能直接踏入绝杀禁地,或是撞上先一步进入的其他修士。无论哪种,对我们而言,都绝非好事。” 许星遥站在两人侧后方,目光同样在那八条岔路上缓缓扫过。他没有急于发表意见,而是将自身神念凝聚成数股,分别向着那八条岔路的深处探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令他眉头微蹙。这些岔路仿佛被某种能够干扰神念的力量所笼罩。神念探入其中,最多深入数丈,便会感到一种滞涩,感知到的信息迅速扭曲,如同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根本无法清晰地探查到更深处的具体情况,更别提判断哪条路相对安全或可能藏有宝物了。 他缓缓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遗迹果然不简单,连神念探查都被大幅限制。沉吟片刻,他看向金烁兄弟,语气平静地开口:“既然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与其在这里犹豫不决,浪费时间,不如……随意选一条。运气之事,本就难测。但只要我们三人同心协力,行事足够谨慎,即便选中的路上真有什么危险,也未必不能化解。总好过在此空耗,让后来者赶上,或让机缘从眼前溜走。” 金烁与金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确实,站在这里空想毫无意义。金烁点了点头,沉声道:“许道友所言有理。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金煊目光再次扫过那八条岔路,最终指向最左侧的一条,道:“那就这条吧。反正都是碰运气,这条至少看起来宽敞些。” “好,就这条。” 金烁拍板。 三人不再犹豫,转身没入那条岔路。 这条岔路说是宽敞,却也比之前的甬道狭窄了许多,只容两人勉强并肩。两壁的岩石凹凸不平,地上铺着粗糙的石板,许多已经松动,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许星遥一边紧跟金烁的步伐,一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周围环境的细微之处上。他心中那个关于《三屠密录》与这处遗迹关联的猜测,始终未曾放下。但奇怪的是,自从进入豁口之后,除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湿陈腐,他并未感知到任何邪异阴冷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只有漫长岁月沉淀下的古老与死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切都显得……太过“正常”了。正常得仿佛这只是一处被遗忘的古老地下建筑,而非可能与某种禁忌邪功相关的隐秘据点。 这种“正常”,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疑虑与警惕。那三头僵尸盘踞于此,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这处遗迹,真的与《三屠密录》无关?还是说,自己先入为主,猜错了方向?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通道与对危险的感知上。无论如何,既已深入此地,唯有步步为营,探明究竟。 岔路曲曲折折,有时通道会突然收束,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尖锐的岩石缝隙;有时又会豁然开朗,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间。如此前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走在最前的金煊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 “前面侧壁上……有间石室。” 金煊的声音带着警惕。 许星遥与金烁顺着他手中灵光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左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约一人高,半掩着,门缝里一片漆黑。 金煊上前一步,先以神念仔细探查石门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灵力陷机关触发装置。片刻后,他对金烁和许星遥点了点头,示意暂时安全。 他伸出左手,手掌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缓缓用力。石门发出沉重而干涩声响,向内缓缓开启,扬起一片尘埃。 金煊手中的灵光照入石室内部。石室不大,约有三丈见方,四壁平整。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平整如初,没有任何痕迹。 金烁眼睛一亮,低声道:“看来,这条路还没人来过!” 金煊也面露喜色,但长期在野外活动的经验让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手持灵光,缓缓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灵光照耀下,只有灰尘无声地飘浮,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符文亮起。 许星遥的目光,却落在了石室的四壁上。那上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绘有壁画。 只是,岁月的力量太过强大。壁画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原本鲜艳的颜料早已剥落,只剩下一些黯淡的轮廓与色块,勉强能辨认出大致的图形。 许星遥走到一面墙壁前,俯身凑近,仔细端详。 壁画的内容,似乎……与修行、战斗、祭祀、或是任何想象中的宏大叙事无关。画的,都是一些极其平常的山野自然景象—— 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枝繁叶茂的树木;在林间空地奔跑嬉戏、或低头食草的走兽身影;在天空展翅飞翔的鸟类;在水中悠然游动的鱼儿;以及点缀其间的各种或许曾经颜色绚烂的奇花异草……。 许星遥沿着石室缓缓走动,目光依次扫过四面墙壁上残存的壁画。有些局部保存得相对稍好一些,能依稀看出画师的笔触颇为流畅自然,对形态的捕捉细致入微。那些走兽奔跑时的动态,草木随风摇曳的姿态,甚至花瓣的纹理,羽毛的层次,都隐约可见昔日的生动与神韵,显示出绘制者不俗的技艺与观察力。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文字,没有符文,没有象征性的图案,没有人物,没有故事。只有这些平静、安宁、充满了自然生机的山野景象,被尘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沧海桑田。 金烁和金煊也在查看那些壁画。金煊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低声道:“这些画……画的都是些什么?山里的野兽?林子里的花草?这……这跟咱们要找的遗迹宝物,有什么关系?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 金烁也摇了摇头,目光从那些模糊的壁画上移开,沉吟道:“或许……是这处遗迹的主人,生性恬淡,喜好自然,故而在此绘制这些山野之景,以寄情怀。有些隐居深山的修士,只求逍遥,做些吟风弄月的雅事,也是有的。这倒不奇怪。” 许星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幅相对完整的、描绘溪流与游鱼的壁画前,目光深邃。 他总觉得,这些壁画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在这幽深的地底,在这神秘的遗迹之中,画上这些寻常的山野景象,必然有其用意。也许是在记录什么,也许是在表达什么。 但他的目光,终究没有在这些斑驳的壁画上找到任何异常的符文线路,或是任何能与他已知信息产生联想的线索。 石室中,除了这些壁画,还在几个角落里,倚墙摆放着几尊石雕。 那些石雕同样饱经风霜,朽坏得极为严重。有一尊似乎原本是蹲踞的走兽,如今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条残缺的前腿;另一尊看起来像是展翅的飞禽,翅膀已然断裂,头部也不知所踪;还有一尊只剩下一方粗糙的底座,上面的雕像早已化作一地碎石,无从辨认…… 金煊走到一尊石雕前,伸手摸了摸,道:“朽得厉害。”他收回手,摇了摇头,“石材就是最普通的青岗岩,连低阶灵材都算不上。又经过这么多年,早已风化了。没什么价值。” 许星遥一尊相对完整的鹿形石雕旁,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灵力,轻轻拂过石雕表面。反馈回来的,只有石头最寻常的质地,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也没有隐藏的机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确实,没有任何价值。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整间石室。 这里,仿佛是这处遗迹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没有机关,没有禁制,没有宝物,没有任何与修行相关的东西。只有那些斑驳的壁画和朽坏的石雕,静静地诉说着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岁月。 金烁看向许星遥,问道:“许道友,你觉得呢?这里好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咱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退回去换一条路?” 许星遥沉吟片刻,道:“继续往前走吧。既然这条路上还没有人来过,说明可能后面的东西也还没被人动过。现在退回去换路,不确定性更大,也可能与其他势力撞上。不如,我们继续向前探一段,若再遇到类似的石室或明显是死路,再折返不迟。” 金烁和金煊点了点头,三人便出了石室,继续向前走去。 许星遥走在最后,临踏出石门的那一刻,他脚步微微一顿,再次回头,望向石室内。 金煊手中的灵光已然转向通道前方,石室内重归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那些壁画模糊的轮廓。那些平山峦林木,走兽飞鸟……在昏暗的光线中,透出一种与这幽暗地底格格不入的安宁与……寻常。 与那祭坛的狰狞诡异,与那三头僵尸的暴戾凶煞,与那《三屠密录》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与偏执,截然不同,仿佛来自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眼中那丝疑虑与思索更深。然后,他转身融入了前方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尘意 三人继续向前,金煊手中的灵光在幽暗中摇曳。 又走了没多久,前方的通道忽然出现了一个转折。金煊立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转过弯角,然后停了下来。 “又有一间石室。”他低声说道。 这扇石门比先前那间石室的更为完整,石门紧闭,表面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金煊照例先以神念探查,确认没有触发禁制后,才伸手按在门上,缓缓发力。 石门向内开启,金煊抬脚往室内探去。 这间石室比之前那间大了一倍有余,四壁同样绘有壁画,但保存状况却远比之前那间要好上许多!虽然色彩依旧黯淡,许多细节已然模糊,但那些壁画的轮廓,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然而,最吸引三人目光的,并非那些壁画,而是正中央的一张石案。 那石案约半人高,案面平整,上面摆放着三枚玉简。 玉简约莫手指长短,通体呈淡淡的青灰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竟依旧完好无损,仿佛时光在它们身上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金烁眼睛一亮,脱口道:“玉简!” 三人围拢过去,目光落在玉简上。金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最左侧那枚玉简拿起,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道:“是功法!一篇名为《聆尘诀》的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灵蜕圆满!” 金烁闻言,也拿起另一枚玉简探查,随即道:“我这枚是《映尘诀》,也是直达灵蜕圆满!” 许星遥拿起最后一枚玉简,神念探入,里面记载的是《纳尘诀》,同样是可以修炼到灵蜕圆满的完整功法。这三篇功法,名字相近,应该是同一源流,彼此呼应。 他将玉简放下,对二人点了点头,目光再落在了石室四壁的壁画上 与之前的自然景象不同,这间石室的壁画,画的却是……人间烟火。 第一面,画的是市井街巷。鳞次栉比的店铺幡旗招展,往来穿梭的行人神情生动,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扯着嗓子,街角几个孩童正蹲在地上,不知在玩着什么游戏…… 第二面,画的是农耕场景。阡陌纵横的田野延伸向远方,农夫挽着裤腿,弯腰在田间插秧,远处,一位白发老者牵着老黄牛,正在缓慢地犁地,田埂上,背着竹篓的妇人正在采摘桑叶…… 第三面,画的是渔樵生活。宽阔的江面上,几叶扁舟随波荡漾,渔夫站在船头,奋力撒开渔网;岸边,樵夫担着沉重的柴捆,步履稳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更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猎户的身影,肩头似乎扛着猎物,正从密林中走出…… 第四面,画的则是家族团聚。一座宽敞的庭院中,花木扶疏。正堂之上,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端坐主位,膝下环绕着几个年龄不一的孩童,有的扒着他的膝盖,有的仰头说着什么。两旁坐着的中年男女,脸上带着恭敬与笑意。桌上摆满了杯盘碗盏,虽看不清具体菜色,却透出一股团圆喜庆的氛围。 许星遥静静地看着这些壁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那间石室的壁画,画的是山野自然——那是“远离尘嚣”。 而这间石室的壁画,画的却是人间烟火——这是“身处红尘”。 一远一近,一静一动,一自然一人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修行的心路历程。这绝非那种一味追求杀戮的邪道传承,反而透着一股于红尘中修心的正统,甚至……略带几分和光同尘的意味。 金烁走到一幅壁画前,仔细端详片刻,道:“这些画……倒真是有趣。之前那间满室山野之趣,遗世独立;这间却尽是市井烟火,红尘百态。这遗迹的主人,究竟是何等样的人物?既有山林之志,又怀红尘之心?” 许星遥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壁画上,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他总觉得,这些壁画,与那三枚功法玉简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聆尘、映尘、纳尘。 尘,是什么? 是山野自然中的草木尘土?还是人间烟火中的凡俗红尘? 这三篇功法的名字,恰恰与这两间石室的壁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或许……这处遗迹的主人,并非什么与世隔绝的隐修,而是一位在尘世中悟道的前辈? 他正思索间,金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许道友,这三枚玉简,我都拓印了下来,这原版,便交由道友保管吧。” 许星遥回过神来,看着金烁递来的玉简,略一迟疑,便接了过来,收入储物袋中,点了点头:“多谢金道友。” 虽然终于在这遗迹中有了实质性的收获,但许星遥的脸上却并无太多欣喜。他需要的是与僵尸相关的线索,与那山中祭坛相关的秘密。而这《纳尘诀》……太过中正平和,太过堂堂正正,与那偏执血腥的《三屠密录》,完全是南辕北辙。 金烁似乎看出了他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问道:“许道友,可是觉得这功法有何不妥?还是壁画有什么蹊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星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功法中正平和,壁画意境深远,皆是难得。只是……与许某之前的一些推测,略有出入罢了。无妨,或许是我想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石门,“此间已无他物,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金烁点头:“正该如此。这遗迹深处,或许还有更多隐秘。” 三人于是出了石室,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们走了更久。气中的潮湿越发浓重,隐隐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 许星遥心中一动。 草木气息?在这幽深地底,哪来的草木气息? 他刚想开口提醒,走在前面的金煊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注意!有灵力波动!” 许星遥和金烁同时凝神感知。果然,在前方不远处,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警惕与期待。他们加快脚步,顺着灵力波动的方向摸去。 走了约莫数十丈,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窟之中。而那灵力波动的来源,则是洞窟墙壁上一处被阵法封住的……空间法器入口。 金煊强压激动,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那道阵法光幕。片刻后,他沉声道:“是一座防御阵法,品阶不低,但历经漫长岁月,灵力已然流失大半。以咱们三人的实力,联手攻击,应该能破开。也不知后面会藏着什么东西!” 金烁看向许星遥,道:“许道友,咱们合力破阵?” 许星遥点了点头,道:“好。” 三人立刻调整状态,同时运转灵力。 金烁与金煊修炼的都是金属性功法,两人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灵光,锋锐之气四溢,将周围的黑暗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许星遥则运转《太始寒天章》,周身弥漫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双手之上,凝聚出晶莹的冰霜。 “动手!” 金烁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出手! 金烁双手结印,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斩向那阵法光幕!金煊则更为刚猛,他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罡如同两轮小太阳,狠狠轰击在光幕之上! 许星遥双掌看似轻柔地向前一推,那两团深蓝色寒气并未爆发出惊人的声势,而是如同两道无声的寒流,缓缓蔓延开来,覆盖了金煊光幕的大片区域。极寒之力所过之处,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仿佛被冻僵,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空间中炸开,震得四壁碎石簌簌而落。金色光幕剧烈颤抖,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 “再来!” 金烁大喝。 三人再次出手。金烁的剑光更加凌厉,金煊的拳罡更加刚猛,许星遥的寒气则持续侵蚀着符文的运转。 轰!轰!轰! 连续三波攻击之后,金色光幕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光幕消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猛地从光幕之后那新出现的洞口之中喷涌而出! 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浓郁灵气冲得精神一振,但他们来不及欣喜,第一时间以神念扫向那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后续的陷阱或攻击。 洞口之后,是一片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开阔空间!神念所及,是被分割得异常规整的灵田! “灵药园!” 金烁喜道。 三人再不犹豫,身形一闪,便先后踏入了那洞口之中。 灵田面积颇为广阔,一眼望去,怕是有数十亩之多。每块灵田旁边,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牌,上面刻写着灵草的名称。 然而,岁月的力量,依旧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绝大多数的灵田之中,此刻只剩下干枯发黑的茎秆残骸,或是早已腐朽的根须。只有零星的一些灵田之中,还有灵草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那些存活下来的灵草,分布得毫无规律。有的三五株簇拥在一小片相对完好的灵田中央,枝叶虽有些萎靡,却依旧散发着灵气与生机;有的则孤零零地独自生长在某块灵田的角落,形态特异。 金烁指着灵田,道:“二阶……还有三阶的……” 金煊也难掩激动:“那边!三阶的紫心兰!” 许星遥的目光同样快速扫过整个灵药园。以他的见识,瞬间便辨认出了不下十余种二阶灵草,以及五六种三阶灵草,其中甚至有他青藤葫芦中尚未培育的品种。他开口道:“二位道友,咱们还是不要耽搁,先将这些灵草采摘了再说!” 金家兄弟立刻点头,很快,三人便将灵草全部采摘完毕。 金烁清点一番,道:“二阶灵草,一共三十七株!三阶灵草……五十三株!”他看向许星遥,“许道友,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所得之物,你我两家均分。这些灵草,咱们便对半分了。” 许星遥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金烁一怔,疑惑道:“许道友?你这是……?” 许星遥平静地道:“金道友,这一趟,若非你们将消息告知于贫道,我根本不知有这处遗迹。能进入此地,本就是占了金家的便宜。如今这些灵草,若是再拿一半,贫道心中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继续道:“依贫道之见,这些灵草,便由咱们三人均分吧。” 金烁连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许道友你出力不小,况且还是咱们说好的。你拿一半,理所应当!” 许星遥坚持道:“金道友的心意,贫道心领了。但贫道行事,自有原则。此次能进入遗迹,金家首功;破解阵法,三人同心协力。故而,均分最为妥当。” 金烁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息一声,道:“许道友这般坚持,倒是金某显得小家子气了。也罢,既然许道友执意如此,那便……依许道友所言,咱们三人均分吧。”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更加郑重,看着许星遥,一字一句道:“只是,金某也有一言,望许道友务必应允,切莫再推辞。” “金道友请讲。” “之后在这遗迹之中,若遇到不好分割的宝物机缘,” 金烁语气郑重,如同立誓,“便由许道友你先挑选!这是金某的承诺,也是金家的诚意!许道友若再不允,那这灵草,金某是断然不敢再分了!” 许星遥微微沉吟,随即点了点头:“好,那许某就不客气了。多谢金道友。” 见许星遥答应,金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大手一挥:“既如此!那咱们便先分了这些灵草!” 当下,三人便将采摘的灵草按照种类、品阶,大致均分成三份。许星遥随意取了一份,收入储物袋中。金烁与金煊也各自收好。 一切收拾妥当,许星遥和金烁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金煊却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金烁看向他,道:“可惜什么?” 金煊道:“这片灵药园,是依托这处空间法器而存在的。而这法器,被人禁锢在这山体之中,与整座山融为一体,我们无法将其带走。若要强行出手,必然会引发山体崩塌,这空间法器也会在崩塌中损毁。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金烁沉默片刻,道:“人力有时而穷。咱们能取走这些灵草,已经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了。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尽快出去,继续向前探索才是正理。” 金煊点头道:“兄长说得是。” 而正当三人将要踏出这片空间时,许星遥却突然开口道:“等等。”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遇伏 “等等。”许星遥抬手示意二人噤声,“外面有人,不止一个。” 金烁和金煊立刻警觉起来,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目光紧紧盯着许星遥。 金煊低声道:“守在外面,却不进来……是打定主意要等我们出去时,趁我们不备,突然发难,杀人夺宝了。” 金烁皱眉道: “许道友,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等他们耗不下去自己离开,还是……” 许星遥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既然守在外面,就绝不会轻易离开。我们在此耗得越久,变数越多。万一再有其他修士寻来,局面只会更糟。” 金烁道:“那便杀出去,咱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许星遥点了点头,道:“二位道友,他们埋伏在暗处,目标是我们三人。待会儿不如让我先出去,引他们出手。” 金煊皱眉道:“许道友,这太冒险了,稍有差池……” 许星遥淡淡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金烁和金煊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金烁郑重道:“许道友,千万小心。我们随后就到。” 许星遥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悄然运转,一层极淡的冰蓝色灵光在他体表流转,迈步向着空间法器的出口走去。 就在他踏出空间洞口之时,四道凌厉的法术光芒同时向他袭来! 左侧是一道青色风刃和一团炽烈火球,右侧是一根土黄色石锥,正前方则是一道金色剑光。 然而,许星遥早有准备。 就在四道法术光芒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右手一抖,冰魄灵蛇鞭如同一道银色闪电,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长鞭凌空一卷,鞭梢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虚空中游走。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片! 那袭向他的四道法术光芒,竟被这灵蛇鞭瞬间抽散!风刃化作点点青光消散,火球炸成漫天火星,石锥碎成齑粉,剑光也被抽得支离破碎。 “什么?”洞窟中,同时响起四道惊呼。 四道身影,也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真容。 左右两侧的两男一女,皆是玄根初期修为。正前,则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达到了玄根中期。 四人的脸上,此刻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只有玄根二层的年轻修士,竟然能在他们四人联手偷袭之下,轻描淡写地化解所有攻击! 那名玄根中期的阴鸷男子目光一凝,沉声道:“兄弟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向着许星遥扑来!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剑芒,一剑斩下,威势惊人! 那三名玄根初期的修士也同时出手,三人各施手段向许星遥包抄而来! 就在此时,两道金色身影,猛然从许星遥身后的洞口之中冲出! 金烁双手结印,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直取右侧那名壮汉!金煊则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罡狠狠轰向另一边的女修和青年! 那三名玄根初期修士大吃一惊,壮汉不得不放弃攻击,女修和青年也被金煊的拳罡逼得连连后退,原本围攻许星遥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许星遥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名阴鸷男子身上。他知道,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他能否尽快解决这个最强的对手。 阴鸷男子见金家兄弟杀出,眉头微微一皱,但攻势不减。。他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金色剑芒,当头斩下! 许星遥身形急退,同时手中灵蛇鞭猛然甩出,直取阴鸷男子面门! 阴鸷男子冷哼一声,长剑横在身前,挡开灵蛇鞭。 当! 鞭剑相交,火花四溅! 阴鸷男子忽然感觉一股极寒之意顺着剑身传来,几乎要冻僵他的手臂!他心中一惊,连忙催动灵力驱散寒意,攻势不由得一滞。 许星遥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左手结印,右手灵蛇鞭再次甩出。鞭梢在空中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如牛毛的冰晶,铺天盖地地向阴鸷男子笼罩而去! 阴鸷男子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玄根二层的修士,战斗经验竟然如此丰富,出手如此狠辣。他连忙挥剑护住周身,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那些冰晶尽数挡下。 叮叮叮叮! 无数冰晶撞击在金色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那些冰晶虽然细小,但每一击都带着寒意,不断地侵蚀着屏障的防御。屏障上的金光开始变得黯淡,阴鸷男子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但就在他全力抵挡冰晶之时,许星遥的身形忽然消失在他眼前。 下一瞬,一股寒意从身侧袭来! 阴鸷男子大惊,连忙侧身闪避。只见许星遥不知何时已经借着冰晶的掩护,悄然绕到了他的侧面! 灵蛇鞭再次甩出,这一次,鞭梢化作一柄冰刃,直刺阴鸷男子的肋下! 阴鸷男子拼尽全力向一侧闪避,但终究慢了一步。冰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迸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该死!” 阴鸷男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堂堂玄根中期,竟然被一个玄根二层的小辈伤到!他暴喝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金色剑光暴涨,向着许星遥猛劈过去! 许星遥没有硬接,身形再次急退,同时灵蛇鞭不断甩出,一道道冰刃、冰针、冰锥,如同暴雨般向阴鸷男子倾泻而去。 阴鸷男子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对方的战斗意识极其敏锐,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总能在他攻势最盛时避开,在他防守松懈时反击。他的身法诡异莫测,在这昏暗的洞窟中如同游鱼般灵活,让他根本摸不到衣角。 而且,那冰寒之力每一次与他的剑光碰撞,都会侵蚀他的灵力,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去抵御。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阴鸷男子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灵力消耗巨大。 他心中开始生出退意。 然而,许星遥根本不给他退走的机会。 就在阴鸷男子犹豫的瞬间,许星遥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灵力疯狂涌入灵蛇鞭之中。那灵蛇鞭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向阴鸷男子当头劈下! 阴鸷男子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挥剑抵挡! 轰! 一声巨响,金色剑光与冰蓝色光芒轰然碰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砸在石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阴鸷男子单膝跪地,手中长剑已然掉落在身侧。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肋下,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半边身体。他的脸色苍,眼中满是不甘。 “你……你究竟……” 他张口想说什么,但话未说完,身体便轰然倒地。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黑暗的洞顶,气息全无。 许星遥收起灵蛇鞭,目光立刻转向金烁和金煊二人—— 他们与那三名玄根初期修士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金烁对上的那名面容粗犷的壮汉,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他的防御极强,周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护盾,如同一层岩石铠甲。金烁的金色剑光虽然凌厉,但斩在那护盾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而壮汉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他双掌齐推,一根根石柱从地面突起,逼得金烁不停闪避。 金煊那边,女修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法术炽烈。金煊虽然攻势凶猛,但面对女修的正面强攻,再加上那青年从旁协助,也只能勉强支撑,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许星遥目光一扫,瞬间向着那名土属性壮汉扑去! 壮汉正与金烁缠斗,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侧面袭来,他猛然转头,只见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已经欺近身前! “什么——” 他话音未落,许星遥手中的灵蛇鞭已经甩出。 壮汉大惊,周身的土黄色护盾灵光更盛大。鞭子抽在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但终究没有破开! 壮汉松了口气,以为挡住了这一击。 但就在此时,金烁抓住机会,一道金色剑光再次发出。 噗! 剑光穿透已经碎裂的护盾,直接刺入壮汉的胸膛!壮汉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许星遥和金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许星遥没有停留,身形再次一闪,冲向了金煊那边的战场。 那名女修和青年见壮汉被杀,又看到许星遥这个斩杀玄根中期的煞星冲来,顿时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转身就逃! 但许星遥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他手中灵蛇鞭猛然甩出,鞭身暴涨,如同一道冰蓝色的长虹,瞬间追上那名青年—— 噗! 鞭子从背后穿透青年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女修吓得魂飞魄散。她拼命催动灵力,脚下火焰更加炽烈,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金煊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罡轰然砸向女修的后背!女修惨叫一声,被砸得向前扑倒,金烁同时赶到,一剑斩下她的头颅。 战斗结束,金煊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流了不少血。金烁比他好一些,但也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两人喘息片刻,目光同时落在许星遥身上。 方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许星遥以一己之力,正面斩杀了一名玄根中期的修士!而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许星遥始终占据着主动,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金烁忍不住开口,道:“许道友……你……当真只是玄根二层?” 他的目光在许星遥身上扫过,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 许星遥看着他,沉默片刻。他知道,经过这一战,自己的实力已经无法再隐藏。金家兄弟不是傻子,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斩杀玄根中期的全过程,不可能再用“玄根二层”来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缓缓道:“金道友,许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在这楚庭城中,不得不小心行事。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金烁连忙摆手,道:“许道友说哪里话!在这修行界,谁还没有几分保命的底牌?你能对我们坦诚相待,已经是天大的信任!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着实没想到,许道友的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能够如此轻易便斩杀了玄根中期……这份战力,怕是寻常后期也不过如此了。” 金煊也走上前来,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感慨道:“难怪许道友方才敢独自一人先出来引诱他们出手,原来是有这般底气。金某方才还替你捏了一把汗,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许星遥微微一笑,道:“金道友过奖了。若无二位道友牵制另外三人,许某也无法专心对付那玄根中期。此战,是咱们三人同心协力之功。” 金煊摇了摇头,道:“许道友不必谦虚。咱们拖住那三个初期,本就是分内之事,没什么可说的。真正决胜的,是你斩杀那玄根中期。若非如此,咱们三人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说着,他走到那几具尸体旁,开始搜刮战利品。金烁也上前帮忙。 片刻后,两人将搜到的储物袋和法器集中在一起。金煊清点一番,道:“许道友,此战你居功至伟。这些战利品,你看上什么,尽管拿去,剩下的我们再分。” 许星遥却摆了摆手,道:“不必。这些东西,咱们三人平分便是。方才战斗,二位出力不小,也都受了伤。平分最好。” 金烁还想再说什么,许星遥已经蹲下身,随手将那些战利品分成三份,自己取了一份,道:“二位道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方才战斗动静不小,万一引来其他修士,恐怕又要多生事端。” 金烁和金煊点了点头,各自收起自己那份战利品。三人不再耽搁,再次向遗迹深处走去。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玄鲤 三人继续向前,空气愈发潮湿,隐隐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腥味。 没过多久,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金煊停下脚步,手中灵光微微抬高,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处洞窟。 但这处洞窟比之前那座要大得多,足有数十丈方圆,四周怪石嶙峋,不断有水珠从高处低落。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深潭,占据了洞窟超过七成的面积。 潭水幽暗,仿佛是一块黑色玉石镶嵌在地面之上。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但让三人停步的,并非这深潭本身,而是—— 前方再无路了。 洞窟四壁没有任何通道,只有这潭水,静静地横亘在他们面前。 金煊皱眉,举着灵光在洞窟内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岩壁。片刻后,他走回潭边,摇了摇头:“没有路。” 金烁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这条岔路的尽头?是条死路?” 金煊点头,但又迟疑地看向那潭水:“除非……” “除非路在水下。”许星遥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潭面上。 金烁和金煊同时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重新审视那口深潭。水下?在这幽深封闭的地下遗迹中,将通道设在水下?并非没有可能。 金煊蹲下身,将手中灵光凑近水面。光芒照入水中,却只能穿透极浅的一层,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试着将神念探入,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样模糊。 “这水……有古怪。”金煊站起身,神色凝重,“寻常的地下暗河,不可能隔绝神念探查。” 许星遥静静看着潭水,他的神念同样被阻挡在外,无法探知水下深浅,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腥味,正是从这潭水深处传来的。 妖兽。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微微一顿。 金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水下有……” 他话音未落,忽然—— 哗啦——!!! 原本平滑如镜的黑色潭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花!那黑影在灵光照耀下闪烁着幽暗的鳞光——赫然是一条比成人腰身还要粗壮的鱼尾! 那鱼尾甫一露出水面,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离潭边最近的金煊横扫而来! “小心!”金烁暴喝一声示警的同时,脚下灵力狂涌,身形已如金虹般向后急退! 金煊反应亦是极快,在那鱼尾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全身肌肉早已绷紧,整个人向后疾掠而去。但那鱼尾来得太快,即便他反应及时,依旧被尾鳍的边缘扫中—— 砰! 一声闷响,金煊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的石壁上。 “煊弟!”金烁脸色大变,身身形一闪,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金煊跌落的方向冲去。 许星遥的目光始终锁在那潭水之上,周身灵力全力运转,冰蓝色的光芒在体表升腾而起。 潭水依旧在翻涌,水浪向四周扩散,拍打着潭边的岩石。而在那翻涌的水花之中,一颗硕大的头颅,缓缓地浮出水面。 头颅之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一双眼睛透着暴戾的凶光,正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随着头颅浮出水面,它的身躯也渐渐显露。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色鲤鱼,身长目测足有五丈开外!粗壮的身躯在水中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尾,都带起巨大的水浪。它的鳞片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玄甲乌金鲤! 许星遥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这种妖兽通常生活在深山大泽之中,吸纳水之精华修炼。其鳞甲坚硬如铁,寻常法器难伤分毫。更兼力大无穷,在水中有移山倒海之威,且性情暴戾凶残,领地意识极强。一旦有人侵入它的地盘,便会不死不休地追杀到底。 眼前这条,看其体型、妖气,绝对是玄甲乌金鲤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达玄根中期巅峰! “咳咳——”金煊在金烁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目光依旧凌厉,沉声道:“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话音刚落,那玄甲乌金鲤猛然从水中暴起,张开大口,朝着金烁当头咬下! “兄长小心!”金煊不顾自身伤势,怒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罡轰然砸向那巨鲤的身侧! 金烁瞬间反应过来,手中一直紧握的金色长剑本能地向上一撩,一道凝练的剑光激射而出,刺向巨鲤的右眼! 许星遥也没有闲着。他右手一抖,冰魄灵蛇鞭后发先至,朝着巨鲤那布满鳞片的身躯狠狠抽去! “砰!”“嗤!”“啪!” 金煊的拳罡砸在鳞片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拳印凹痕;金烁的剑光刺向眼睛,却被巨鲤一甩头,用额顶的厚鳞挡下,迸出一串火星。 而许星遥的冰魄灵蛇鞭,则结结实实地抽中了巨鲤的脖颈侧后方!鞭梢与鳞片碰撞,爆开一团冰蓝色的寒雾!那处鳞片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巨鲤发出一声混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尖锐嘶鸣,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痛之下,巨鲤的噬咬动作不由得偏了一丝。金烁趁机拖着金煊,脚下金光连闪,险之又险地从那巨口下滚了出去。 一击不中,反被寒气侵体,玄甲乌金鲤凶性彻底被激发!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转,巨尾再次横扫而来! “散开!” 许星遥低喝一声,身形疾掠向左侧。金烁向右闪避,金煊则双脚发力,一跃而起。 巨尾带着水浪横扫而过,砸在三人方才站立之处。轰!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金煊人在半空,双拳再次凝聚金光,狠狠砸向巨鲤的背部! 砰!巨鲤的身躯猛然下沉了几分。它甩动身躯,将金煊震开。它那双暴戾的眼眸扫视着三人,似乎意识到这几个人并非易于之辈,没有再次贸然攻击,而是转身沉入水中。 潭水渐渐平静下来,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两盏幽暗的灯笼,在水面下闪烁着凶光。 “这畜生的皮太厚了!”金煊落回地面, “咱们的攻击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金烁眉头紧锁,沉声道:“毕竟是玄根中期巅峰的妖兽,又是以防御着称的玄甲乌金鲤。它的鳞甲,恐怕比同阶的防御法宝还要坚固几分。不过,也并非全无破绽。眼睛,腹部,那些地方的鳞片应该薄弱一些。只是它现在缩回水里,咱们不好下手。” 许星遥看着潭水,缓缓开口:“它在等。” 金烁看向他:“等什么?” “等我们按捺不住,主动下水。”许星遥目光微眯,“它在水下有绝对的优势,可以借助水力,发挥出十成的战力。而我们入水,则会行动受限,灵力消耗加剧。” 金煊皱眉道:“那怎么办?这畜生当起了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跟它大眼瞪小眼吧?” 许星遥沉吟片刻,道:“它不上来……我们就逼它上来。” 金烁眼睛一亮:“许道友的意思是……” 许星遥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团深蓝色的寒气,道:“既然它赖在水中不出,那我们便将这潭水,变成它的囚笼。” 金煊闻言,咧嘴一笑:“好主意!把这水潭给它冻上,看这畜生还能往哪儿躲?” 许星遥示意二人退后,双手结印,一股凛冽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他双掌向前推出,两道深蓝色的寒气如同两条冰龙,呼啸着冲向潭面! “嗤!” 寒流入水,墨黑的潭水迅速停止流动,颜色从幽暗的墨黑,转变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冻结声连绵不绝地响起,从潭边开始,一层厚达尺许的玄冰,如同瘟疫般,潭心疯狂蔓延! 水面剧烈翻涌,那玄甲乌金鲤显然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它的身影在冰层下方不停游窜、冲撞,试图阻止冰封。 “砰!”“砰!”“砰!” 巨鲤拼命撞击着不断加厚的冰层,每一次撞击,都让刚刚蔓延过去的冰面剧烈震颤,绽开道道裂缝,冰屑纷飞。但许星遥双手法诀不断变换,体内灵力如同无穷无尽,持续不断地输出寒冰之气,涌入潭中。新的寒气迅速弥补裂缝,并将冰层冻得更加坚固。 终于,在连续数十次凶猛的撞击之后,冰层下方的动静渐渐微弱下去,那庞大的黑影似乎放弃了从冰下破开的打算,沉寂了下去。 “跑了?潜到更深处了?” 金煊紧盯着恢复平静的冰面,皱眉低语。 他话音刚落,冰面下方猛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巨响,自冰面下方猛然爆发!整个覆盖潭面的巨大冰盖,如同被一只巨锤从下方狠狠砸中,剧烈地向上拱起,无数裂痕瞬间遍布冰面! 紧接着,冰盖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的碎冰向四面八方激射! 许星遥左手一挥,一面冰墙瞬间在身前凝聚,将那些碎冰尽数挡下。金烁和金煊也各自施展手段,护住周身。 而在那漫天冰屑与水花之中,那玄甲乌金鲤再次冲天而起!它显然被彻底激怒,选择了以受伤为代价,硬生生撞破了冰层! 许星遥眼中寒光一闪,一柄璀璨的冰剑从他右手掌心激射而出,朝着巨鲤的腹部直刺过去! 玄甲乌金鲤拼命扭动身躯,试图避开。但它体型巨大,腾挪不易,动作终究慢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 噗! 剑光斩中巨鲤腹部鳞片相对脆弱的区域,刺入尺许,滴滴鲜血洒落在破碎的冰面上。 “别让它再落回水里!” 许星遥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主动欺近! 金烁和金煊也反应过来,同时出手! 金烁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向巨鲤倾泻而去,专挑它鳞片稀疏的腹部和鳃部攻击!金煊则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罡狠狠砸向巨鲤的头部,震得它连连后退! 巨鲤张开大口,猛然喷出一道黑色的水柱!那水柱腥臭刺鼻,直冲金煊而去! 金煊大惊,连忙闪避,但肩头依旧被水柱擦中——刺啦一声,他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也泛起一片暗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毒!”金煊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驱散毒素。 许星遥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冰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巨鲤的头部直冲而去!冰剑从巨鲤因喷吐毒水而大大张开直刺而入,贯穿它的头颅,从后脑透出! 玄甲乌金鲤的身躯猛然僵住,随即重重砸在破碎的冰面上,再无声息。 金煊处理完伤口,站起身走到巨鲤尸体旁,用力踢了一脚,啧啧道:“好家伙,这身鳞甲,要是剥下来制成护甲,寻常玄根期的攻击恐怕都破不开。” 金烁也走了过来,看着这巨大的收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压下。他看向许星遥,正色道:“许道友,这鱼妖的内丹价值最高,便归道友。这尸身便由我们兄弟收下,带回族中处理,你看如何?” 许星遥略一沉吟。玄甲乌金鲤的内丹,蕴含着精纯的水行妖力与生命精华,价值确实不菲。而妖兽尸身虽然庞大,但处理起来麻烦,其血肉、骨骼、鳞甲等材料,对金家这种做炼材产业的家族而言,或许更有实际用途。 他点了点头,道:“好。内丹我要,尸体你们收。” 他右手凝聚一道灵力,刺入巨鲤体内。片刻后,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内丹。 他将内丹收入储物袋,金烁和金煊则合力将巨鲤的尸体也收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 金煊坐到一块岩石上,取出丹药服下,运功疗伤。金烁则走到潭边,探头看向那破碎的冰面下方。 “许道友,你说这潭水下面,真的有路吗?”金烁问道。 许星遥走到潭边,同样看向那幽暗的水面。巨鲤已死,那隔绝神念的力量似乎减弱了许多。他将神念探入水中,这一次,虽然依旧有些滞涩,但已经能够深入一段距离。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神念,看向金烁,道:“路,就在水下。”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潭底 “路,就在水下。”许星遥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十分笃定。金烁和金煊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四分五裂的冰面上。 金煊站起身,走到潭边,探头向下望去。只见那些破碎浮冰,在幽暗浑浊的潭水中载沉载浮,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水面之下,墨黑与血污交织,视线难以及远。 “许道友的神念,现在能探到底了?” 金煊转头问道。 许星遥点了点头,缓缓道:“那巨鲤死后,这潭水的隔绝之力减弱了许多。我的神念如今已能勉强穿透水层,下探到潭底,约莫……二十丈深。潭底有一道裂缝,具体通向何处,尚不可知。” 金烁眼睛一亮,道:“这么说,这深潭果然是通往遗迹深处的入口!那巨鲤守在这里,恐怕不仅仅是将此地当作巢穴,更是在守护这条通道。” 金煊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但眼中兴奋之色不减:“那咱们还等什么?下水!” 许星遥抬手止住他,神色郑重:“金煊道友,稍安勿躁。你方才被巨鲤尾鳍扫中,又被毒水所伤,虽然服了丹药,但伤势未愈。水下情况不明,贸然下水恐有危险。依我之见,不如你我三人暂且在此调息片刻,待你伤势稍稳,灵力恢复几分,再下水不迟。” 金煊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运转,点了点头:“许道友说得是,是我太急躁了。那便听许道友的,歇息片刻。” 三人便在潭边寻了干燥处坐下,各自运功调息。 金煊的伤势最重,他服下两颗疗伤丹药,又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闭目运功。金烁的伤势较轻,主要是灵力消耗过度,以及被冲击波震得气血有些浮动。它服下回元丹后,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许星遥则坐在一旁,看似同样在闭目调息,实则分出一缕心神,继续用神念探查潭底的情况。虽然潭水依旧对神念有一定压制,但已经能够大致感知到潭底的轮廓和那条通道的走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金煊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看向许星遥,道:“许道友,我的伤势已稳住,灵力也恢复了些。可以下水了。” 金烁也适时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道:“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许星遥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这就下水。切记,入水之后,水流可能复杂,视线受阻,神念探查范围有限,我们三人切不可分散。” 两人点头应下,神色郑重。 当下。三人各自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护体灵光。金烁与金煊周身亮起锋锐的淡金色光芒,如同两尊金甲神人。许星遥的护体灵光则是冰蓝色的,散发着凛冽寒意。 许星遥率先行动,身形轻盈一跃,如同鱼儿入水,悄无声息地没入潭水之中。金煊深吸一口气,紧随着入水。金烁最后,也纵身跃下。 三人如同三颗流星,向下潜去。护体灵光在墨黑的水中撑开一个个不大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数尺范围。潭水冰冷刺骨,但对他们而言,这点寒意算不了什么。 下潜过程中,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银白小鱼被灵光吸引,好奇地游弋过来,在他们身边穿梭,瞪着一双双呆滞的小眼睛打量这些不速之客。被金煊不耐烦地挥手带起的水流一冲,才惊慌地摆尾游开,消失在黑暗深处。 下潜了约莫十七八丈,潭底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潭底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岩石,有的圆润如磨盘,有的棱角分明如犬牙,密密麻麻,杂乱无章。一些水草从岩石缝隙中长出,随着水底暗流缓缓摇曳,如同水妖的长发。更深处,淤泥沉积,看不真切。 许星遥放缓下潜速度,凭借神念指引,在怪石嶙峋的潭底缓缓游动,仔细搜寻。金烁与金煊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的水域,手中已然握住了法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那条通道。 那是一道斜斜向下延伸的裂隙,位于潭底东南角。裂隙约有一丈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裂而成。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 许星遥以灵力传音,指向那道裂隙。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整身形,鱼贯而入,游进了那道通往未知的裂隙之中。 裂隙两侧的岩壁上面长满了滑腻的水藻,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起来,推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加速向下冲去。 三人在湍流中努力稳住身形,顺着裂隙向下飘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水流忽然变得平缓起来。裂隙也渐渐开阔,最终—— 他们从裂隙中冲出,来到了一片全新的水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头上是看不见顶的黑暗。而在这片水域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三人眼睛一亮,加速向下游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倒塌的石柱,残破的墙体,铺着石板的道路,还有几座相对完整的石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人游到一座相对完整的石屋前,停了下来。石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许星遥回头看向金烁和金煊,抬手示意他们稍等,闭上眼,将神念探入门内。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两人点了点头,伸手推开那扇石门。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带起一片沉积的泥沙。待浑浊散去,三人将灵光照入屋内,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表面坑洼不平的石桌,两三把歪斜的石椅,以及靠墙摆放的两个空空如也的石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淤泥,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连一件像样的器物都没有。显然,这里早已被时光与水流彻底“清洗”过,或者本身就没有存放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三人退出这间空屋,继续向前探索。 接下来,他们又接连检查了附近的四五座石屋。结果大同小异。有的屋内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陶罐瓦盆碎片,有的石架上残留着些许金属锈蚀的痕迹,还有的干脆连家具都没有,只剩一个空壳。 金煊的脸上,失望之色越来越浓,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里矗立着一座明显比周围石屋高大许多的两层石楼。 虽然同样残破,窗棂损毁,屋顶塌了一角,但主体结构依然顽强地屹立着,在这片水底废墟中显得鹤立鸡群。石楼的大门足有一丈余高,两扇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表面还残留着模糊的浮雕痕迹。 金煊的意思很明显——去那里看看,这大概是这片区域最像样的建筑了,或许能有收获。 许星遥微微颔首,游近石楼大门。他再次闭上双眼,将神念缓缓向石楼内部探去.金烁和金煊耐心地等待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终于,许星遥缓缓睁开双眼,转向二人,道:“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金烁和金煊闻言,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喜色。金煊按捺不住,游上前,双手抵住那两扇沉重的石门,体内灵力涌动,用力向前推去!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楼上的石阶。 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游到二楼。正对着楼梯的,是一张宽大的石案。石案上,七零八落地放着几个玉盒和玉瓶。 而在石案后方,盘膝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而是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身着道袍,虽然已经腐朽不堪,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款式。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颅低垂,仿佛只是一位忘却了时光的老道,而非一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岁月的枯骨。水流轻轻拂过,带起他破烂道袍的碎片,更添几分苍凉。 三人心中一凛,眼中都闪过警惕。许星遥手持灵光,缓缓走近那具骸骨。 骸骨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的骨骼呈现出焦黑的颜色,显然是强力攻击所致。 “被人击杀的。”许星遥传音道,“出手之人,修为应当不低。” 金烁的目光落在骸骨的手指上。那枯骨般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戒指呈暗金色,即便蒙尘,依旧隐隐流转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 他伸手指了指,传音道:“储物戒指!” 许星遥也看到了那枚戒指。他的目光在骸骨身上扫过,又在石案上的玉盒玉瓶上停留片刻,传音道:“小心些,先看看有没有陷阱。” 三人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阵法禁制,金烁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戒指。他试着将神念探入戒指,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里面有不少东西!”他传音道,“灵石、法器、玉简……还有一些灵矿。” 金煊也上前,拿起石案上的玉盒和玉瓶,一一打开查看。玉盒中装着几株灵草,但都已经灵光消散,只剩下干枯的叶片。玉瓶中则是丹药,但也已经药力尽失,只剩下一些残渣。 许星遥的目光,则缓缓扫过那具保持入定姿态的骸骨,扫过其身上残破的道袍,扫过其胸口那可怖的伤口,最后,落在了骸骨盘坐之处的下方地面上。 那里,似乎……隐约有一些不同于周围岩石纹理的刻痕。 他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拂开那片区域的泥沙。那些被掩埋的刻痕,渐渐显露出来——是字迹!虽然历经水浸与岁月,许多笔画已经模糊,但大致的内容,依然能够艰难地辨认出来。 “金道友,你们来看。” 许星遥传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肃然。 金烁和金煊围拢过来,顺着许星遥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些字迹,凝神细读:—— “贫道玄真,太始道宗第三十一代真传弟子。修道四百余载,困于玄根之境,不得寸进,涤妄无门。后机缘巧合,得闻此遗迹之名,遂来此探索,欲寻突破之机。” “然遗迹深处凶险莫测,远超贫道所想。误入禁地,遭受重创,后逃至此地,已是油尽灯枯。” “后人若见吾骨,望念在同为道门一脉,能将吾之残骸收殓,送归太始山安葬。吾身无长物,仅余随身之戒,内中些许杂物,尽赠有缘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遗迹之主,乃上古修士‘万尘老人’。 其道法自然,讲究‘身合天地,心纳万尘’。吾虽未能得其真传,但观其壁画,亦略有所悟。后人若有缘,可于遗迹中寻其真意,或可得其传承。” 字迹到此,后面的部分似乎因为刻画者气力不济,或者被后来的水流侵蚀,再也无法辨认。 许星遥看着这些字迹,心中思绪翻涌。 太始道宗!第三十一代真传弟子!玄真!这位陨落于此的修士,竟然是太始道宗的前辈!四百年苦修,却落得埋骨幽潭,无人知晓的下场…… 至于遗迹之主“万尘老人”,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从玄真的描述来看,那些壁画中描绘的种种景象,应该都是在阐述其修行之道!而那三枚功法玉简,应该就是这位“万尘老人”所传的入门法诀! 许星遥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沉静。他看着那具骸骨,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 “玄真前辈在上,晚辈许墨,今日误入前辈坐化之地,得见前辈遗言,心中感佩,亦感悲戚。前辈求道之心,坚如金石,陨落于此,实乃大憾。” “晚辈斗胆,取前辈遗赠,此恩此德,铭记五内,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缘,晚辈必当竭尽全力,将前辈仙骨送归太始道宗,觅一清静之地安葬,使前辈魂有所依,灵有所归。望前辈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金烁与金煊在一旁,见许星遥如此郑重行礼,言语恳切,也连忙收起脸上因发现储物戒指而生的喜色,神色一肃,跟着许星遥,对着玄真道人的遗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礼毕,洞窟内重归寂静,只有水流无声涌动。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合众 许星遥心中默念告慰之词,随即以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玄真道人那副保持着入定姿态的枯骨,从原地缓缓托起。 骨骼历经漫长水浸,已然酥脆,他动作极其轻柔,将骸骨仔细地放入一个宽大玉盒之中。最后,他盖上盒盖,指尖灵光一闪,在盒盖缝隙处留下一道简单的封禁符。 “前辈,暂且委屈您在此安歇。晚辈承诺之事,必不敢忘。” 他在心中再次郑重许诺,然后将玉盒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事毕,他将目光转向金烁。此刻,金烁已将那枚储物戒中存放的物品尽数取出。他办事细致,把这些物品大致分门别类,并按照价值粗略估算,分成了看上去数量与品质都相差无几的三份。 灵石数量不少,中品居多,还有一些上品。法器有几件,品阶都在三阶下品到中品之间,只是历经岁月,灵性有不同程度的流失,需要重新温养祭炼。 玉简有八枚,其中一枚记载的正是玄真道人主修的《玄水真解》功法,以及他个人的部分修炼心得与突破感悟,价值最高。其余七枚,则记载着一些游记杂谈。金烁取出空白玉简,将包括《玄水真解》在内的所有玉简内容尽数拓印了两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水行灵矿材料,数量不多,但品质尚可。 “许道友,煊弟,我已按照大致价值均分。你们看看,可还满意?若有特别需要的,可以提出调换。” 金烁传音道。 许星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金道友分配公允,许某没有异议。” 金煊也咧嘴一笑,将自己那份收起。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寂寥的水下石楼,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下游去。 出了石楼,他们在这片水下废墟中又搜寻了片刻,但再无所获。那些石屋大多空空如也,少数几个有东西的,也只是些腐朽的器物,毫无价值。 金煊游到许星遥身边,抬手指了指上方幽暗的水域,眼中带着询问。许星遥会意,点了点头。 这片废墟已经搜遍,三人不再停留,向上游去。 哗啦—— 三道人影先后冲破水面,带起大片水花。护体灵光自行将附着的水流排开,三人轻盈地落在岸边的岩石上。 眼前是一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洞窟,极为巨大,高不见顶,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一般。 但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并非这洞窟本身的规模,而是深处的那道阵法光幕。 那是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从洞窟顶部垂落而下,将通往前方的道路完全封死。光幕如同鎏金的墙壁,上面无数符文流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股混合了大地沉凝与庚金锋锐的磅礴灵压,弥漫在整个洞窟之中,让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而在那金色光幕之前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洞,凌厉的剑痕切割岩石,巨大的掌印将地面拍得凹陷,焦黑的灼烧痕迹随处可见。显然,已经有不少人尝试过以蛮力攻击这道光幕。 但看其结果——大阵依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此刻,在这座巨大的洞窟之中,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他们或站或坐,彼此间保持着明显的警惕与距离。 许星遥三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洞窟中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的警惕,有的冷漠,有的不屑。但很快,大多数目光在发现他们只是三个修为不算突出的修士后,便失去了兴趣,重新聚焦回前方那道巍然不动的金色光幕上。 许星遥不动声色,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迅速看清了场中局势。 洞窟中的人,明显分成了几个阵营。 最显眼的,是站在金色光幕正前方的那一群人。 为首者,是个身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他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正是楚庭城主陈长明。他身后站着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玄根初期,应该也是城主府的人。 陈长明身侧,还站着三个气息同样强大的修士。 一个是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气息诡谲难测。其道袍上以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石碑图案,那是隐雾宗的徽记。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袒露着半边胸膛,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刺青,腰间挎着一柄漆黑的长刀。这是鬼刃岛的人。 还有一个是位中年女子,面容冷艳,眼神锐利,是铁骨楼的修士。 三人皆是玄根后期。 而在他们身后,各自站着两名玄根初期的修士,应该是他们各自的同门。 陈长明、隐雾宗老者、鬼刃岛壮汉、铁骨楼女子。四位玄根后期,加上八名玄根初期,这便是场中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除此之外,洞窟各处还散落着不少修士。有的是散修,有的像是中小势力出身,修为从玄根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与那四大势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是在观望,等待机会。 许星遥三人此刻所站的位置,处于洞窟边缘地带,距离那金色光幕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煊的目光在陈长明那边扫过,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疑惑,压低声音道:“咦?有些不对。城主府那边……陈城主在,但怎么不见另一位玄根后期长老?之前不是说,他们有五位玄根后期合力杀了那尸魔吗?” 金烁目光闪动,同样压低声音道:“很简单,这恐怕是城主府和那三个外宗之间,达成的一种……默契。” “默契?什么默契?”金煊依旧不解。 “你想想,五位玄根后期联手击杀尸魔后,意外暴露了这处遗迹。当时情况,城主府有两位玄根后期,而外宗三方各有其一。” 金烁分析道,“若不加限制,五人全部进入遗迹深处探索。那城主府一方便拥有两位玄根后期,优势明显,很可能会在后续的争夺中占据主动,甚至压制外宗三方。那三位外宗修士岂能甘心?必然联手抗衡。” “所以,” 金烁顿了顿,“很可能在决定进入遗迹探索之前,他们就达成了约定,限制了各方进入遗迹的战力,以维持平衡。 “你看,现在城主府只来了陈长明,另一位长老没有出现。隐雾宗、鬼刃岛、铁骨楼,也各只有一位玄根后期。这既是一种制衡,也说明了他们彼此间那脆弱的合作关系。” 两人低声交谈间,那边的陈长明正与另外三位玄根后期商议着什么。 陈长明面色阴沉,目光在金色光幕上扫过,缓缓道:“诸位,这遗迹尘封不知多少岁月,阵法还能维持如此威能,确实出乎贫道预料。依诸位看,这阵法还需多久才能破开?” 隐雾宗的老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难说。贫道方才试了几次,这阵法与地脉相连,而且有自我修复之能。单凭我们四方,就算再攻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破开。” 鬼刃岛的壮汉冷哼一声,道:“那怎么办?难道就此退走?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铁骨楼的女修冷冷道:“咽不下也得咽。这阵法凭我们几个,确实破不开。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洞窟中那些散落的修士。 陈长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面向洞窟中所有人,朗声道:“诸位道友,本座知道,诸位不辞辛苦,甘冒奇险,深入这遗迹腹地,所为无非是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后那巍然不动的金色光幕,继续道:“此阵,名为‘戊土金锁阵’,乃是上古流传的防御奇阵。经本座与隐雾宗、鬼刃岛、铁骨楼的几位道友共同探查,此阵品阶极高,且与地脉相连,借大地戊土之力,化生庚金之锁,坚固无比,生生不息。单凭我四方之力,绝难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 “然,天无绝人之路,阵无永固之理。此阵虽强,但历经无穷岁月,地脉亦有变迁,阵法运转之间,已有滞涩薄弱之处可寻。眼下,只需汇聚在场诸位之力,找准节点,同时猛攻,必能撼动此阵根基,打开通道!”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压迫:“机缘就在眼前,岂能因畏难而止步?本座提议,在场的所有道友,无论来自何方,隶属何派,此刻都暂且放下成见,联手破阵!待阵法开启之后,通道之后有何宝物机缘,便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如何?” 此言一出,洞窟中顿时一阵骚动。 陈长明这番话,可谓软硬兼施,老辣至极。先是以事实陈述破阵之难,断了某些人想捡便宜念头——不合力,谁都进不去;接着指出破阵有望,并抛出“各凭机缘”的诱人承诺,激发众人的贪念与动力;最后,将“是否出力”的压力给到了每一个人——不出力,就别想进去分一杯羹,甚至可能被其他人敌视。 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们自然想进去,但也怕被当枪使,怕消耗过大之后任人宰割。可若是不参与,眼看着别人破阵进去得了机缘,又实在不甘。 隐雾宗的老者适时开口道:“陈城主所言甚是。此阵非一人一派可破。老道方才以秘术感应,阵法滞涩之处已然显现。若我等齐心协力,一鼓作气,或有八成把握可破此阵。” “届时通道开启,内中情况未明,或许空间广阔,或许禁制重重,并非一拥而上就能得宝。早些进入,或许还能抢占一丝先机。若是逡巡不前,待阵法被他人所破,恐怕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了。” 鬼刃岛的壮汉声如破锣:“唧唧歪歪作甚!要破阵就一起上,有力出力!不想出力的,胆小怕事的,现在就给爷爷滚蛋!别留在这里碍手碍脚,待会阵法破了,谁要是想跟着溜进去捡便宜,爷爷手中的刀,第一个不答应!” 铁骨楼的女修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洞窟中那些犹豫的修士,身上属于玄根后期的灵压微微释放了一丝,让许多人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态度。 在四位顶尖高手或劝说、或威胁、或利诱之下,洞窟中的气氛迅速发生了变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一名站在散修群体前方,修为在玄根中期的虬髯大汉率先越众而出,对着陈长明等人拱手,朗声道:“陈城主和诸位道友所言在理!机缘面前,岂能畏首畏尾?我等愿附骥尾,听从调遣,合力破阵!” 有人带头,且是玄根中期的高手,其他本就心思活络的修士自然也纷纷应和。。 “愿听陈城主调遣!” “合力破阵,共享机缘!” “……” 呼喊声渐渐连成一片,虽然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难说,但至少表面上的联合,已然形成。 金煊凑近许星遥,低声道:“许道友,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也加入破阵?” 金烁也看向许星遥,等待他的决断。经过之前一系列事件,两人已然隐隐以许星遥的意见为主。 许星遥沉默片刻,缓缓道:“眼前这座大阵,确非易与。陈长明提议联手,是唯一可行的破阵之法。我们若不加入,就只能等在这里,指望他们破阵后,趁乱跟着进去,捡些他们看不上的边角料。但那样的话,主动权便完全不在我们手中,而且更容易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若是加入,虽然会消耗些灵力,但好处是能占据一定的先手优势。而且,我们三人只要不过分展露实力,不主动去招惹那四大势力,联手之下,自保应当无虞。混乱中,未必没有我们的机会。” “不过,”他最后叮嘱道,“破阵之时,需留有余地,莫要冲在最前,也莫要离那四方太近。见机行事。” 金烁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许道友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金煊也用力点头:“明白!咱们就是随大流,出工不出……咳咳,是量力而行!” 三人计议已定,便不再犹豫,向场中走去。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破阵 此刻,洞窟内的修士已在陈长明的组织下,粗略地分成了规模不一的临时团体。城主府、隐雾宗、鬼刃岛、铁骨楼这四大势力自然占据了中央最好的位置,彼此间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形成联手之势。而其余修士则被编成另外几个队伍,负责攻击光幕边缘、侧翼等方位。 许星遥三人被分配到了其中一个由数名散修和几个小家族修士组成的队伍中,负责攻击光幕的右下方区域。这支队伍共有七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玄根初期到中期不等。 带领这个小队的,正是之前率先响应陈长明号召的那名玄根中期虬髯散修,石昆。此刻,他正粗声粗气地吆喝着,让众人按修为高低站好位置,准备听从号令。 许星遥没有在意石昆的指挥,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默默观察远处陈长明那边四大势力首领的动静上。只见陈长明与另外三位玄根后期低声商议了几句,不时对着金色光幕指指点点。 片刻后,四人同时出手,向光幕不同位置打入一道道灵光,进行最后一次更细致的阵法探查。那些灵光没入光幕,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四人却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洞窟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期待。不少修士忍不住低声与同伴交谈,或是反复检查着手中的法器符箓,或是默默吞下丹药,做着最后的准备。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长明忽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诸位道友,经我等四人合力探查推演,现已确认!此阵运转枢纽,在于阵中十二处‘灵气涡旋’!此乃阵法吸纳地脉戊土之气,化生庚金之力的关键所在,亦是可供大家突破的薄弱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稍后,我等会出手干扰阵法灵力流转,迫使这十二处‘涡旋’显化!显化之时,便是破阵良机!届时,请各位对准自己方位的涡旋,全力攻击,不得有误!”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应是,握紧了手中法器,体内灵力开始加速运转。 陈长明与其他三位玄根后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低喝一声,各自踏前一步,周身灵光暴涨! 嗡!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四人身前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四道光柱并非直接攻击金色光幕,而是在光幕上方数十丈的虚空中交汇缠绕! 刹那间,一片朦胧的光网在虚空中迅速成型,散发出镇压四方、紊乱灵机的奇异波动。光网旋转着,向下方那金色光幕缓缓罩落! 光网与金色光幕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渗透了进去。紧接着,原本稳定流转的金色符文,开始出现轻微的紊乱,光幕表面的光芒也明灭不定起来,散发出的灵压也出现了衰减! “就是现在!涡旋将现,准备!” 陈长明须发皆张,厉声暴喝。 只见那巨大的金色光幕上,果然开始出现一个个缓缓旋转的漩涡状纹路。这些纹路分布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如同人体窍穴,不断吞吐着磅礴的土金灵气。 许星遥他们小队负责的右下方区域,对应的正是一个约莫脸盆大小、旋转速度极快的灵气涡旋! “攻!” 陈长明声嘶力竭的怒吼,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响彻洞窟! 刹那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修士们,齐齐出手! 轰隆隆隆!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在封闭的山腹洞窟中猛然炸开!仿佛千百道惊雷同时劈落,又似大地崩裂,苍穹倾覆!整个巨大的洞窟都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穹顶崩落无数碎石烟尘! 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如同倾巢而出的蝗群,从洞窟的各个角落疯狂涌出,汇聚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灵力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那十二个的灵气涡旋! 剑罡如龙,刀芒似虎,火球冰锥风刃雷光……无数法术、法器攻击的光芒交织碰撞,泯灭又再次爆发,仿佛末日降临! 许星遥所在的小队,由石昆率先出手。他怒吼一声,手中那柄巨斧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狠狠斩向涡旋!其身后的几名修士也各施手段,数道攻击紧随而至。 金煊挥出一道凌厉的拳罡,金烁则祭出一柄金色飞剑,剑光如电。许星遥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同样挥出一道不算起眼的冰蓝色剑气,混杂在众人的攻击洪流之中。 其他十一个方位,情况同样激烈,甚至更加骇人。 陈长明拍出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灵气巨掌,隐雾宗老道身前涌出万千灰蒙蒙的雾气丝绦,鬼刃岛壮汉挥出的漆黑刀芒,铁骨楼女修则是一拳轰出! 四大玄根后期的攻击,无论声势,还是威力,都远超其他修士,成为了这片洪流中最耀眼的部分。 整个金色光幕,在如此狂暴密集的集火攻击下,终于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反应!被攻击的十二个灵气涡旋处,金光剧烈地闪烁!一股股庞大的反震之力,顺着众人攻击的轨迹,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呃啊!” 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场脸色煞白,狂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甚至有人直接被震飞出去,手中法器灵光黯淡,出现裂痕。 然而,这还不算完,戊土金锁阵的强悍,远超许多人的预料。就在第一波攻击的威力尚未完全消散,众人被反震之力所撼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十二个灵气涡旋在剧烈闪烁数息之后,猛然向内一缩,随即—— “嗤嗤嗤嗤!” 如同万箭齐发,无数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锋锐针芒,从十二个涡旋中心喷涌而出,无差别地射向所有正在攻击阵法的修士!这些金色针芒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蕴含着精纯的庚金破甲之力,威力远超之前的反震! 与此同时! “轰!轰!轰!” 地面毫无征兆地拱起!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土黄色地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众人脚下的岩石地面破土窜出!攻击阴毒而突然,与漫天针芒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小心针芒!” “地下有东西!快闪开!” “防御!全力防御!” 惊呼声、怒吼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洞窟各处炸响,将原本还算有序的攻击阵型彻底打乱!洞窟内乱成一团,人人自危。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让许多修士措手不及。一些反应稍慢,或是疏于防护的修士,顿时遭了殃。 “啊!” 一名散修被七八道金色针芒接连射中护体灵光,灵光瞬间溃散,针芒透体而过,在他身上开出数个血洞,惨叫着倒地。 “我的脚!” 另一名小家族修士脚掌被骤然窜出的地刺刺穿,剧痛让他失去平衡,又被紧随而至的针芒射中后背,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血腥味,瞬间在洞窟中弥漫开来。 许星遥早在出手攻击阵法时便已提高了警惕,见状立刻抽身后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冰蓝色的剑气在身前形成一面坚韧的冰盾。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射向他的金色针芒大多被冰盾挡下,少数漏网之鱼也被他轻易闪开。脚下地面微震的瞬间,他已轻盈跃起,避开了窜出的地刺。 金烁与金煊也各自展现了不俗的应变能力。金烁的飞剑回防护身,剑光缭绕,将袭来的针芒绞碎。金煊则低吼一声,体表泛起一层金属光泽,硬抗了几枚针芒,叮当作响,只留下几个白点,同时脚下发力,震碎了冒头的地刺。 但他们这支小队中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瞬间就有两人中招,一人被针芒射穿肩膀,另一人脚掌被地刺刺穿。就连作为头领的石昆,也被几道金色针芒逼得手忙脚乱,巨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才勉强挡住,但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他娘的!这鬼阵法还会反击!” 石昆稳住身形,看了眼受伤倒地的同伴,又瞥了眼前方依旧金光璀璨的光幕,忍不住破口大骂,脸色难看。 第一轮攻击,不仅未能如愿破阵,反而自身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这无疑给许多头脑发热的修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些本就心存犹豫的修士,脸上已露出退却之意,攻击的势头也不由得一滞。 陈长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紧锁,他知道,此刻士气可鼓不可泄,一旦众人心生惧意,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那干扰光网之术对四人消耗极大,无法持久。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响彻洞窟:“诸位莫慌!阵法反击越强,说明其被撼动得越厉害!此乃阵法垂死挣扎之兆!若是此时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枉费了同道鲜血,更可能被阵法反击衔尾追杀,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唯有咬牙坚持,一鼓作气,方能毕其功于一役!随我——再攻!” 说话间,他与其他三位玄根后期再次催动灵力,那层笼罩光幕的朦胧光网光芒大盛,死死压制住光幕的反击,同时那十二个灵气涡旋再次变得清晰可见,甚至比刚才更加剧烈地波动起来。 “诸位,全力攻击!破阵就在眼前!” 陈长明吼道。 众人虽心有余悸,但看到四大高手依旧顶在最前面,且阵法似乎真的被牵制住了,贪念与侥幸心理再次压过了恐惧。受伤的修士被同伴抛到后面,其余人红着眼睛,再次凝聚灵力,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石昆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巨斧抡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之力,狠狠劈向涡旋。金煊拳罡声势大涨,金烁的飞剑速度再快一分,许星遥也略微加大了灵力输出,但依旧控制着威势,不显山不露水。 轰!轰!轰! 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响起。金色光幕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那十二个灵气涡旋疯狂旋转,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然而,阵法的垂死反击,也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程度!不仅金色针芒和地刺更加密集,光幕之上甚至开始凝聚出一柄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剑虚影,带着恐怖的锋锐之气,凌空斩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顶住!” “快躲开!”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巨剑虚影斩落,瞬间就有三四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被劈成两半,血洒当场!更有十几人被波及,受伤不轻。洞窟内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许星遥眼神一凝,身形不停内腾挪闪避,间不容发地躲过一道擦身而过的巨剑虚影。金烁与金煊也险象环生,金烁的飞剑被一道巨剑虚影擦中,灵光顿时黯淡了几分,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金煊更是被一道地刺划破了小腿,鲜血直流。 破阵的代价,还在迅速攀升,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但与此同时,那金色光幕的黯淡速度也在加快。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互相连接,那十二个膨胀到极致的灵气涡旋,光芒混乱到了极点,旋转几乎停滞,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就是现在!所有人,摒弃杂念,倾尽所有。成败生死,在此一举!” 陈长明的声音因激动和灵力消耗而有些嘶哑,他与其他三位玄根后期如同押上最后赌注的赌徒,疯狂地榨取着体内灵力,融入身前的光网之中! “破!” 不知是陈长明,还是另外三人,亦或是某个杀红了眼的修士,带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几乎所有还能发动攻击的修士,仿佛都被这声嘶吼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毫无保留地将灵力轰向了那金色光幕,轰向了那十二个仿佛随时会爆炸的灵气涡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在所有人或狂喜、或惊愕、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那阻挡了众人许久的“戊土金锁阵”,轰然崩塌!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山壁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一股磅礴的灵力风暴,如同怒涛般轰然席卷而出! “呃啊!” “快退!” 离得最近的十数名修士首当其冲。他们或是正沉浸在破阵成功的狂喜中,来不及反应;或是刚刚耗尽灵力,正处于虚弱状态。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如同被巨锤迎面砸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惨叫着被狠狠掀飞出去! 一时间,本就因破阵而混乱的场面,更是乱上加乱,人仰马翻。 许星遥在那金色光幕出现裂痕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左手一探,闪电般抓住身旁金烁的手腕,同时右臂一带,将正因腿伤而行动略滞的金煊也拉向自己身后。步法全力施展,带着两人向后急退数丈!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太始寒天章》疯狂运转,浩瀚的寒冰灵力奔涌而出,一道道厚达尺许的弧形寒冰壁障,层层叠叠地在三人身前瞬息凝聚而成!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剧烈的爆响,坚韧的冰壁层层碎裂,冰屑混合着金色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但每一道冰墙的破碎,都极大地削弱了风暴的威力。 当最后一道冰壁也轰然炸裂时,残余的冲击力已不足为惧。许星遥身形稳如磐石,只是衣袍被劲风刮得猎猎狂舞。他身后的金烁与金煊也各自激发了防御手段,金烁身前浮现出一面金色小盾虚影,金煊则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两人虽然被冲击得连连后退,但总算没有受伤。 漫天的金色光屑缓缓消散,激荡的烟尘也渐渐平息。 当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大多数人预想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面……巨大的山壁! 向上望去,山壁隐没在洞窟顶部的黑暗之中,不知其高几何,仿佛直通九天。山壁两侧同样没入阴影,不见边际。 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这山壁的表面。 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又似满天星斗,布满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石窟! 那些石窟,有的仅容一人盘膝而坐,有的则如同房间般宽敞。它们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山壁之上,从接近地面的位置,一直向上延伸,直到目光难以企及的高处。数量之多,根本无法计算! 绝大多数石窟的入口,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那是隔绝内外的禁制光芒。有些禁制光芒黯淡,似乎随时会消散;有些则凝实厚重,流转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更多的石窟则是一片漆黑,入口处空空如也,不知是原本就无禁制,还是禁制早已在岁月中自然消散。 而在山壁之前,与众人立足之处相连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灰白色石板,历经无数岁月,多有破损裂缝。缝隙中,长出了许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如同一地散落的星辰。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的足有十丈之高,即便在这庞大的山壁面前,也丝毫不显渺小,反而因其独特的造型,散发出一种镇压八方的气势。 而当许星遥看清这尊雕像的形貌时,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诧,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三颗头颅,六条手臂。 与他在那祭坛中见过的邪异雕像,在外形轮廓上,几乎一模一样! 但,也仅仅只是外形轮廓。 祭坛那尊邪像,三颗头颅分别是怒目圆睁的人面、狰狞可怖的兽面、扭曲诡异的鬼面,充满戾气与疯狂。 而眼前,广场中央这尊巨像—— 居中一颗头颅,面容清癯矍铄,长须垂胸。其眉目舒展,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正在向虚空阐述着天地至理,嘴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左侧一颗头颅,面容圆润和煦,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温暖亲切的弧度。眼神清澈,透着平易近人的温和与包容,仿佛正在与挚友对坐,品茗闲谈。让人观之便心生亲近之意,如沐春风。 右侧一颗头颅,面容方正庄严,双眉平直,鼻梁高挺。其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祥与肃穆,眼神低垂,仿佛正在俯视着脚下苍生,洞察世间疾苦,心怀无边慈悲。宝相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六条手臂,或自然垂于身侧,或结着玄奥的手印,或虚托于胸前,或指尖微点。姿态各异,却无不透着从容与祥和。 整尊雕像,虽然拥有着“三头六臂”的怪异形态,但无一丝一毫的邪异暴戾之感。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位得道真仙遗留在人间的法相,散发着中正平和的玄门正道气息,令人观之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狰狞的祭坛邪像,平和的广场巨像。 一模一样的外形,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气质。 许星遥感觉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混乱。这强烈的反差,比直接看到另一尊邪像更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 玄真道人遗言中提到:“遗迹之主,乃上古修士‘万尘老人’。其道法自然,讲究‘身合天地,心纳万尘’。” “身合天地,心纳万尘”……听这描述,再看眼前这尊充满智慧、亲和、慈悲意味的巨像,似乎颇为契合。一位胸怀广阔、悲悯众生、于红尘自然中悟道的高人形象,呼之欲出。 可那山中祭坛、三头僵尸、《三屠密录》中隐晦提及的残酷血腥的修炼法门……这些又分明指向另一个以生灵为祭品的极端。 难道……祭坛中那尊邪像,是后世某个心术不正的修士,偶然得到了“万尘老人”部分传承的皮毛,却因心性偏激,或是刻意扭曲,走上了邪道? 又或者……这位万尘老人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他既是悲天悯人的正道巨擘,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邪异秘密?一体两面,神魔同源? 许星遥心中疑云密布,思绪翻涌如潮,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因此刻,巨大的广场上,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后,骤然爆发出了比之前破阵时更加狂热的喧嚣! “石窟!天啊!这么多石窟!” “宝物!传承!一定就在这些石窟里面!” “那雕像……三头六臂,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先抢石窟!去晚了毛都不剩!” 贪婪,瞬间压倒了震惊与疑惑。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兴奋到变调的嘶吼,如同脱缰的野狗,第一个朝着山壁冲了过去!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冲啊!” “那座石窟是我的!” “滚开!凭你也配!” 所有的克制,乃至对四大势力的畏惧,都在对机缘的渴望面前,被碾得粉碎。修士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又似扑向灯火的飞蛾,疯狂地涌向山壁。 四大势力的首领,反应最快。 陈长明目光如电,在山壁上迅速一扫,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直冲山壁最高处的石窟。那处石窟最为显眼,洞口比其他石窟大了数倍,禁制光幕也最为厚重。 隐雾宗老者化作一团灰雾,以诡异的速度紧追其后。鬼刃岛壮汉脚踏漆黑刀芒,呼啸而过。铁骨楼女修身形轻盈如燕,虽起步稍晚,但速度丝毫不慢。 四人几乎同时冲到那最显赫的石窟之前,却又同时停下没有立刻出手攻击禁制。四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权衡。 “此窟贫道先到,诸位还请另寻他处。”陈长明淡淡道。 “哼,陈城主好大的口气。先到又如何?宝物有缘者得之。”隐雾宗老者冷哼一声。 鬼刃岛壮汉握紧长刀,眼中凶光闪烁:“废话少说!谁想独吞,先问过我手中刀!” 铁骨楼女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人,周身气息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四人僵持在那最高处石窟前,谁也不敢轻易动手,谁也不想轻易退让。 而其余修士则没有这些顾忌,直接冲向各自看中的石窟,争先恐后,互不相让。 “这座石窟是我先看中的!滚开!” 一名散修刚冲到一座石窟前,便被身后一名小家族修士一脚踹开。 “找死!” 散修怒极,反手一道火球术砸去,两人立刻战作一团。 类似的情景,在山壁各处同时上演。有人为了争夺同一座石窟大打出手,有人为了抢夺里面的宝物拔刀相向。法术光芒、法器碰撞、惨叫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在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遗迹中轰然炸响。 一名散修刚刚破开一座石窟的禁制,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就被身后冲来的另一人一掌拍在后心,口中狂喷鲜血,扑倒在地。那偷袭者狞笑着冲进石窟,片刻后传来一声惊喜的狂呼:“有宝物!有宝物!” 另一处,两名小家族的修士为了争夺一座石窟,已经杀红了眼。剑光交错,刀芒纵横,其中一人被刺穿胸膛,倒地而亡;另一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第三名修士从侧面偷袭,同样命丧黄泉。 许星遥、金烁、金煊三人,依旧站在广场边缘的位置,没有随着人流第一时间冲上去。 金煊看着那混乱的场面,尤其是高处那四道如同流星般追逐的身影,又看了看山壁上那数不清的石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急切,低声道:“许道友,咱们……也上吧?再晚,好点儿的石窟怕是都要被抢光了!” 金烁虽然也心急,目光不断在山壁上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目标,但还能勉强保持着一丝家主应有的冷静。他将带着征询与期待的目光,投向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的许星遥,等待他的决断。 许星遥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面山壁,扫过那混乱的争夺场面,最后,再次落在那尊三头六臂的巨像上,停留了数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神色焦灼的金家兄弟,声音平静地开口道:“二位道友,眼前石窟数量何止千百。我们三人若聚在一处,搜索太慢,很可能错失其他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依我之见,我们不如暂且分开行动。各自挑选看起来有潜力的石窟尝试破解禁制。期间,尽可能避免与他人发生无谓冲突,以获取实利为先。若遇棘手禁制或强敌,立刻示警,互相支援。” 金烁闻言,点了点头:“许道友所言甚是。分开搜索,确实机会更大。只是……” 他抬头望了望山壁最高处,“最高处的那座石窟,禁制最强,很可能藏着此地最重要的传承。许道友,以你的实力与手段,难道……就不想去争一争?或许,未必没有机会。” 金煊也看向许星遥,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若能跟着许星遥去争抢最好的,哪怕分润些边角料,也绝对比自己去碰运气强。 然而,许星遥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高处那座石窟,禁制非同小可,非短时可破。里面若真有万尘老人的核心传承,或者惊天宝物,那四家必起争执。我们现在贸然卷入,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外围的这些石窟,” 许星遥抬手指向山壁,“同样可能藏有功法玉简、丹药、法器、或是其他宝物。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探索这些石窟,积累收获,同时……留意是否有不同寻常的线索。” “我明白了。” 金烁郑重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分头行动。煊弟,你身上有伤,尽量挑选争夺不激烈的石窟,万勿逞强。” 金煊点头应下:“兄长放心,我晓得轻重。” “既如此,二位道友,各自小心。保持联络,随机应变。” 许星遥最后叮嘱一句,对着两人微一颔首,身形便如同一道淡蓝色的轻烟,向着山壁方向掠去。 金烁与金煊对视一眼,也各自选定了方向,迅速分开。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疑冢 许星遥的身形在混乱的广场边缘悄然掠过,如同一条贴地游走的灵蛇,向着山壁较为偏僻的下方区域快速移动。 他的目光冷静如冰,快速扫过上方那片被欲望与鲜血染红的区域。 高处,楚庭城主陈长明、隐雾宗老者、鬼刃岛壮汉、铁骨楼女修,四位玄根后期依旧在那座最显赫的石窟前对峙。 四人仿佛化作了四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但每个人身上的灵压却都在不断攀升,在空中隐隐形成了四股肉眼可见的旋流,发出低沉的嗡鸣,让那片区域的灵气都变得狂暴紊乱。 而他们各自带来的那些玄根初期手下,则分散在山壁的中上层区域,与一些同样修为不弱的修士团体,争夺着那些禁制光芒较强,看起来也更为重要的石窟。 更下方,数量更多的小势力修士与散修,则彻底陷入了无序的疯狂。他们如同争夺腐肉秃鹫,为了那些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石窟就大打出手。 他们三五成群,或是各自为战,法术的光芒在山壁上闪烁不断,怒吼声、惨叫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地面上,已然横七竖八地躺了不下二十具尸体,鲜血流淌,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许星遥对上方高手的对峙与下方血腥的混战,皆视若无睹。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是那些最不引人注目的石窟。 这些石窟,入口往往狭小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禁制光芒黯淡甚至几乎没有,或者干脆就没有任何禁制残留,位置也颇为偏僻。 那些自恃眼界非凡的高手,自然看不上这些边角料。而那些急于求成的人,也不会特意浪费宝贵的时间,来争夺这些看起来就“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正适合他从容探索,不受打扰。 很快,他的身形如同轻盈的飞燕,悄然落在一处山壁底部向内凹陷的狭窄岩隙前。 这里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半遮半掩,形成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凹陷处,一个约莫半人多宽的洞口,镶嵌在粗糙的岩壁上。 洞口的禁制光幕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灰色,灵力波动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自然消散。 许星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细如发丝的冰蓝色寒芒无声凝聚,缓缓刺入那淡灰色禁制光幕之中。 嗤—— 一声如同水珠滴落冰面的轻响。冰蓝寒芒没入淡灰光幕的瞬间,那光幕表面原本就微不可察的流光骤然凝固,仿佛被瞬间冻结。 随即,整片光幕如同被戳破了最脆弱薄膜的水泡,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比尘埃还要细微的灰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陈年尘土与淡淡腐朽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许星遥侧身,如同灵猫般闪入洞口。 石窟内部不大,只有丈余见方,四壁是未经任何雕琢修饰的粗糙岩石,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洞内光线昏暗,中央一个由整块青石粗略凿成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保持着跌坐入定的姿势,双手自然地交叠于小腹丹田之处,头颅微微低垂。骨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的裂纹。 许星遥缓步走近,在枯骨身前停下,神念谨慎地扫过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后,他才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碰了碰那枯骨的肩胛。 轻微的触碰,仿佛压垮了漫长岁月最后的平衡。那具看似完整的枯骨,瞬间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在蒲团上堆成一个小丘。一件东西,从散落的骨粉中滚落出来,掉在蒲团边缘的尘埃里。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手镯,色泽暗淡,灵光微弱。 许星遥拾起手镯,将神念探入其中。 手镯内部空间不大,里面散乱地放着一些东西。一些早已灵气尽失的灵石堆在角落,碎裂成渣。旁边散落着几件法器,有断裂的飞剑,有布满裂纹的玉如意,有锈蚀斑驳的铜铃……都已无法再用。几个玉瓶中,倒出的只有一些散发出淡淡霉味的药渣。 唯有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虽然也蒙着尘,但保存得相对完好。 许星遥心念一动,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神念沉入。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篇名为《碧波柔水诀》的水行功法。功法内容中正平和,讲究以柔克刚,侧重于滋养经脉、温润脏腑、平和神魂,修炼出的灵力绵长醇厚,后劲十足。 功法可修炼至玄根初期,中规中矩,并无什么惊世骇俗或别出心裁之处,是那种适合水行修士打基础的主流功法之一。 许星遥快速浏览了一遍,便将神念收回。他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只剩下骨灰与尘埃的石窟,确认再无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后,便退了出来。 没有丝毫停留,他身形一动,掠向不远处另一座同样不起眼的石窟。这座石窟的禁制稍强一些,呈淡蓝色,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灵力波动相对清晰。许星遥如法炮制,以冰寒灵力凝聚于指尖,寻找到禁制流转中的一个迟滞的节点,轻轻一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啵”的一声轻响,禁制光幕应声而碎。 石窟内情景与之前大同小异。一具坐化的枯骨,一碰即散。留下的储物袋材质更差,里面的东西同样惨不忍睹,唯有几枚玉简保存尚可。 神念依次探入。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套名为《云水剑诀》的剑法,讲究以剑御水,以水助剑,剑势展开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攻防一体,颇为精妙。另一枚记载的是一些东南海域常见的低阶妖兽习性与材料处理心得,第三枚则是一篇培育灵草的粗浅随笔,价值不大。 第三座石窟,禁制薄如蝉翼,他的寒芒刚一触及,便无声碎裂。里面同样是一具枯骨,留下的玉简记载着一门身法《流风回雪步》,偏向于轻盈灵动,在小范围内腾挪闪避颇有独到之处。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许星遥沿着山壁底部不起眼的区域,一座接一座地破解着那些无人问津的石窟。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定,破禁手法千篇一律却有效,探索过程冷静而细致。 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收获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一致性,甚至可以说……单调得令人心生疑虑。 每一座被他打开的石窟内,格局几乎完全相同:狭窄的空间,粗糙的石壁,中央一个石蒲团,一具保持跌坐姿态的枯骨。 这些枯骨无一例外,骨骼酥脆,布满裂痕,以灵力轻触即化为骨粉。留下的储物器具中,所有蕴含灵气的物品——灵石、丹药、符箓、法器,以及一些灵草、灵矿——全部灵气散尽,化为一文不值的尘埃。 唯一能历经漫长岁月而勉强保存下来的,只有那些记录信息的玉简。 而这些玉简中记载的内容,可谓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五行基础功法《厚土诀》、《玄龟镇海诀》、《青木功》,五行术法《锐金剑气》、《离火控焰术》,身法与修真百艺《灵蝶翩跹步》、《听风辨位术》、《百草辨识篇》、《低阶符箓初解》…… 但所有这些功法、神通、杂学,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与许星遥进入这遗迹后,在那间石室得到的《聆尘诀》、《映尘诀》、《纳尘诀》三篇功法,在核心理念、行功路线、灵力属性、乃至文字表述风格上,毫无关联,完全出自不同的传承体系。就好像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将自己毕生所学或偶然所得,带到了这里。 许星遥站在刚刚探索完毕的第七座石窟外,手中捏着一枚淡黄色玉简。神念刚刚从其中收回,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名为《龟息养元法》的辅助法决,讲究收敛气息,降低消耗,但也同样与“万尘”之道无关。 他眉头微微蹙起,抬头望向山壁上方那片喧嚣震天的混乱战场。喊杀声、爆炸声、临死的哀嚎,隔着遥远的距离不断传来。他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枚的玉简,玉质温润,却让他感觉有些冰凉。 许星遥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因为这连续的探索而减少,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些石窟,这些坐化于此的人……他们似乎并非万尘老人的门人弟子。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修炼了与万尘老人一脉相承的功法。他们更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各自带着自己原有的传承和修为,来到了这里,然后……不知为何,选择了在此地的石窟中闭关、坐化,直至化为枯骨。 那么,万尘老人真正的传承在哪里?难道真的就是在最高处那座被四大势力觊觎的石窟?那里藏的,会是《聆尘》、《映尘》、《纳尘》的后续功法?还是是其他完全不同的东西? 还有,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是寿元耗尽,自然坐化,为何会如此集中地出现在同一面山壁的石窟中?仿佛约好了一般在此地等待大限来临?这不合常理。 若是遭遇了波及整个遗迹的灾劫,为何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争斗的痕迹?甚至连储物器具都完好无损地留在身边,保持着入定的姿态?仿佛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瞬间或被缓慢地抽走了所有生机?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山壁最底部的一小片区域。目光所及,整面接天连地的庞大山壁上,那如同繁星般数之不尽的石窟……如果其中绝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类似的情景……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上许星遥的心头,让他脊椎微微发凉: 这里,这面埋葬了无数修士的山壁,难道根本不是什么传承圣地,而是一个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坟场?或者说,是一座被精心设计,用于某种未知目的的所在? 许星遥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有些悚然的思绪。现在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直接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将《龟息养元法》玉简收起,再次动身,向着旁边另一片尚未探索的偏僻区域掠去。他加快了速度,但动作依旧谨慎。 第八座石窟,破禁,进入,枯骨。残留的玉简上,记载的是土行近战拳法,《碎石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座石窟,破禁,进入,枯骨。玉简记载《细雨润物符法》。 第十座石窟,破禁,进入,枯骨。只剩下一枚记载最基础的炼体法门《引气淬体术》的玉简。 情状依旧,毫无突破。收获的玉简价值有高有低,但都与“万尘”无关,也未能解答他心中的任何疑问。这些坐化者,仿佛真的只是一群偶然聚集于此的修士。 当许星遥来到第十一座石窟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座石窟的位置更加隐蔽,几乎完全被一块巨石挡住,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而且,洞口处,没有任何禁制光芒透出,一片漆黑,寂静得有些反常,连之前那些石窟中淡淡的腐朽气息都似乎闻不到。 他侧身从巨石缝隙中挤入。洞内比之前那些石窟略微宽敞一些,但依旧昏暗。洞中央一个蒲团上,同样盘坐着一具枯骨。 许星遥目光落在枯骨身上,这一次,连储物法器都没有发现,只有枯骨身下蒲团旁,散落着几片似乎是储物袋彻底腐烂后留下的残破布片和几颗可能是串珠的碎石。 他微微皱眉,仔细扫视四周,目光在每一寸岩壁上掠过。终于,在枯骨左侧的石壁上,他发现了一些凌乱的刻痕。 刻痕很深,但由于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岩石本身也有细微的风化,笔画已经模糊不清,许多地方连笔划都断裂、缺失了。 许星遥凝聚目力,体内灵力微微灌注双目,让视力在昏暗环境中提升到极限。他凑近岩壁,一笔一划地辨认着那些残破的刻痕。 刻痕似乎只有四个字,但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磨损严重。他看了许久,才勉强在心中推测出那四个字可能的样子—— 当那四个字的含义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的瞬间,许星遥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如同毒蛇般的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那四个残缺模糊的,却仿佛用尽了刻写者最后生命力气刻下的字是—— “我亦是尘。” 尘。 万尘老人的“尘”。 那“聆尘、映尘、纳尘”的“尘”。 那壁画中,山野之“尘”,红尘之“尘”,万丈之“尘”。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位坐化于此的修士,在生命尽头,回顾一生,参悟大道,最终了悟自身也不过是这茫茫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还是……在一种绝望无力的境地下,发出了认命的哀叹? 喜欢道宗大师兄请大家收藏:()道宗大师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