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中单Somnus丶M》 第一章天梯之上,无面之神 第一章天梯之上,无面之神 一 2012年的夏天,上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徐汇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窗式空调嗡嗡地嘶吼着,吐出的冷气却总也敌不过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的热浪。厨房的排气扇呼呼转动,把隔壁邻居炒菜的油烟味一股脑送进屋里——辣椒炒肉,又是那户湖南人家,路垚已经闻了十八年,闭着眼都能分辨出那家今天放了多少蒜。 他坐在藤椅上,后背的汗衫洇出一片深色。面前的电脑桌是父亲用旧书桌改的,桐油漆面被岁月磨得斑驳,边缘处翘起一层薄薄的木皮。桌上的键盘是十年前的老款,薄膜键盘,空格键被无数次的“跳刀”、“TP”按得微微塌陷,中间的字母“S”早已磨得看不清轮廓。鼠标是地摊上三十块钱买的杂牌,两侧的防滑胶条早已脱落,露出里面光滑的塑料,被汗水浸得发亮。 屏幕上是DOTA2的加载界面。版本号6.74,四年前发布的古老版本,但在2012年的中国,这就是最前沿的游戏。 路垚瞄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2点17分。 身后的床上,母亲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刻意调低了显示器的亮度,连键盘敲击都尽量放轻——但每到团战时刻,手指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用力,空格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桌角放着一碗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泡了快一个小时,面条早已糊成一团,汤汁完全被吸干。旁边是半瓶冰红茶,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塑料壁缓缓滑下,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水渍。父亲的烟灰缸塞满烟蒂,万宝路,红色的包装盒扔在一边——那是父亲留下的,他在半年前走了,肺病,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路垚不会抽烟,连打火机都不会用,但那个烟灰缸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收。 他盯着屏幕,双手搭在键盘上,指腹轻轻摩挲着WASD四个键——这双手,十八年来除了写字、吃饭、偶尔打打篮球,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握着鼠标、敲着键盘。 Somnus丶M。 这个ID,正在DOTA2国服天梯的顶端,8327分,第一名。 已经四十二天了。 二 2012年的国服天梯,刚刚起步没多久。职业选手还没有完全垄断高端局,各大俱乐部的青训队员、半职业选手、路人王,混杂在五千到七千分的区间里厮杀。而八千分以上,是另一个世界。 Somnus丶M就在那个世界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的战绩页一片空白,没有战队认证,没有直播链接,没有微博账号。他就像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天梯的顶端,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贴吧里有人开帖讨论:“Somnus丶M到底是谁?职业选手的小号?还是哪个退役大神复出?” “肯定不是职业选手,职业的没这么闲,天天从下午打到凌晨四点。” “我排到过他一次,中单火猫,对线压了对面TK三级,六级越塔单杀,全程一句话没说,打完直接退。我加好友,拒绝。” “太神秘了,这人是不是AI?” “AI能打天梯第一?你排到AI试试?” 真正排到过他的人,对Somnus丶M的评价出奇地一致:对线无解。 正反补漏补率低于5%——这是有人专门截了他的数据统计发在SG上的。那会儿还没有现在的数据网站,那人是一局一局地看录像,手动统计的。帖子下面几百条回复,一半喊“大神”,一半喊“闲得蛋疼”。 三级单杀,六级越塔,这是Somnus的常规操作。火猫TC二连必晕核心,从不失手;卡尔天火预判回城,十中九;蓝猫残血七进七出,打完团战还是满血。有人专门做过他的集锦视频,发在优酷上,标题是《国服第一中单Somnus精彩操作》,播放量破百万。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操作。 最可怕的是,他从来不说话。 队友摆烂,他不骂;队友互喷,他不劝;队友挂机,他不退。他只是在基地即将爆炸的时候,敲出两个字: 我来。 然后,翻盘。 有一场经典的翻盘局,被做成GIF在贴吧流传了很久:Somnus的蓝猫,队友四人全灭,对面五人推高地,他一个人从泉水里飞出来,拉了两个,杀了一个,飞走,等技能CD,再飞回来,再拉两个,再杀一个,反推对面基地,翻盘。全程七进七出,对面五个人愣是没摸到他一下。 那场录像被下载了几万次,无数中单玩家逐帧分析他的走位、技能释放时机、蓝量计算。有人研究了三天,得出结论:“这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这是脚本。” 立刻有人反驳:“你写个脚本给我看看?能写出这种脚本的人,早被V社请去当程序员了。” Somnus丶M就这么存在着,像一个都市传说。 三 凌晨3点45分,路垚打完今天的最后一局。 他揉了揉眼睛,屏幕上的胜利字样有些模糊。手指有点酸,小臂内侧贴着的那块膏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那是腱鞘炎,打得太多了。他懒得管,反正年轻,睡一觉就好了。 正准备关电脑,右下角的QQ头像闪了起来。 是王宸,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他Somnus这个ID的人。 “还在打?” “刚下。” “明天不是说要早起?” “睡不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链接。 “什么东西?” “直播平台的,他们想让你开直播,托我来问你。” 路垚皱了皱眉。直播?他看过那些直播,主播对着摄像头又喊又叫,和弹幕互动,唱歌聊天,偶尔打几局游戏。那不是他想要的状态。 “不了。” “你先看看条件。” 王宸发来一张截图:底薪+礼物分成,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对于刚高考完、每个月只有母亲给的五百块零花钱的路垚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然后打字:“为什么找我?” “废话,你天梯第一啊!平台那边说了,只要你开播,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那儿打游戏,每个月这个数,礼物另算。” “我不说话。” “不说话也行,就放个摄像头,让大家看看长什么样就行。” “我不想露脸。”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你他妈到底在怕什么?” 路垚没有回。他关了QQ,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怕什么? 他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不想被同学、邻居、亲戚知道那个天天打游戏的人是他。高考结束了,他考得还行,够上一本线,但还没想好要去哪个学校。母亲想让他学医,父亲生前也想让他学医,说是稳定,体面。 他不想要稳定。 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就是继续打下去吧。打到打不动为止。 四 七天后,王宸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发QQ,而是直接杀到路垚家里。他骑着电动车,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从虹口一路骑到徐汇,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活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你他妈有病啊!”他进门第一句话。 路垚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你怎么进来的?” “阿姨给我开的门。”王宸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惨叫,“我跟阿姨说,我带你去参加个夏令营,能长见识,阿姨特别高兴,让我好好劝劝你。” 路垚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夏令营?” “直播。”王宸掏出一份合同,“条件比上次还好,平台那边说了,只要你开播,直接签A级约,不用试播,不用考核,摄像头爱开不开,不说话也行,就放个固定机位拍屏幕和手,OK不?” 路垚接过合同,翻了翻,又放下。 “我再想想。” “还想?”王宸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路垚,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签这个约?我表哥在平台当运营,跟我说,这个条件是给职业选手的,不是给路人的。你一个路人,天梯第一,人家给你职业选手的待遇,你还想什么?” “我只是……”路垚顿了顿,“不想被人当猴看。” 王宸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垚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出风头。但你想过没有,你以后怎么办?上大学,毕业,找工作,朝九晚五,一辈子就那样。你不觉得没意思吗?” 路垚没说话。 “你这双手,”王宸指了指他的手,“能打天梯第一,能打职业你知道吗?你不是喜欢这个游戏吗?为什么不试试?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你打出来了呢?万一你成了职业选手,去打TI,拿冠军呢?” 路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你这辈子,做你想做的事,别后悔就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确实能打。但能打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行。”他说,“我试试。” 王宸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才对嘛!” 五 直播的事就这么定了。 平台那边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寄来了设备:一个高清摄像头,一个电容麦克风,一块崭新的机械键盘,一个电竞鼠标。路垚把父亲的旧键盘收起来,换上新的,手感确实好,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开播那天,王宸专门跑来帮他调试设备。摄像头架在显示器上方,正对着他的脸。他抬手把摄像头往下压了压,只照到脖子以下。 “干嘛?”王宸问。 “不露脸。” “你……”王宸无奈,“随你吧。” 下午三点,直播间开通。标题:“Somnus丶M天梯第一单排。” 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破千。 十分钟,破五千。 二十分钟,破两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全是“Somnus!”“大神!”“膜拜!”“终于等到你!” 路垚盯着那些弹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直接点开匹配。 游戏开始了。 他进入状态,补刀、控线、游走、杀人。弹幕还在刷,他偶尔瞄一眼,但基本不回。直播间的观众也不介意,他们要看的不是他说话,是他打游戏。 那场游戏打了四十分钟,他用的蓝猫,杀了二十一个,死了两次,赢了。 退出游戏,他看了眼弹幕,发现都在刷同一个问题: “Somnus多大了?” “求问大神年龄!” “听说是高中生?” “怎么可能,高中生能打这个?” 路垚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18。” 弹幕炸了。 “卧槽十八!” “比我还小!” “国服第一是十八岁少年!” “天才少年!” “职业队快来抢人!” 他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在下一局开始了,他赶紧点进去,用游戏掩盖尴尬。 就这样,直播一天天继续下去。他依然不说话,依然只露手,但粉丝越来越多,从两万到五万,再到十万。贴吧、SG、NGA,到处都在讨论这个神秘的十八岁天梯第一。 有人截图他的直播画面,放大研究。画面里,他偶尔会转过头,似乎在看窗外,或者在看门的方向。有一次,他转过头的时候,摄像头不小心扫到了一点点侧脸——只是一瞬间,但被观众截了下来。 那张模糊的侧脸截图,在贴吧疯传。 “好年轻!” “真的十八岁!” “长得还挺帅! 路垚不知道这一切。他还在专注地打游戏。 六 2012年8月15日,一个普通的下午。 路垚照常开播,照常打游戏。今天状态不错,连赢了五把,分数涨了快一百分。弹幕都在刷“666”、“舒服了”、“看Somnus打游戏就是享受”。 第六把打到一半,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母亲回来了。 “小垚?晚上想吃什么?”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路垚没多想,习惯性地转过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随便——” 喊完他就愣住了。 他转回来,盯着屏幕,发现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 “露脸了!!!” “我看到了!!!” “真的是高中生!!!” “帅啊兄弟!” 他低头一看,摄像头——刚才他转头的时候,摄像头被他带了一下,角度变了,从脖子以下变成了正对着脸。 他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按下去,但已经晚了。刚才那几秒钟,他的脸被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完了。 他心想。 那天晚上,他的照片传遍了整个DOTA2圈。有人做了表情包,有人做成鬼畜视频,有人把他的脸P到各种图上。贴吧的讨论帖盖了几千楼,SG上有人发帖:“国服第一Somnus真面目曝光,十八岁高中生,长这样!” 路垚关掉电脑,躺在床上,不想看。 手机一直在震,王宸打了几十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火了,确实火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打游戏,不想被人当猴看。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全是人,喊着Somnus。他手里举着一个盾牌,金色的,很重,但他举得很稳。 他看不清台下人的脸,但他能听见他们的呐喊。 七 第二天早上七点,路垚被一阵汽车喇叭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窗外有人在喊什么。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印着几个大字:LED电子竞技俱乐部。 一个穿着衬衫的***在车旁,正仰着头,朝他挥手。 “路垚!”男人喊,“下来聊聊!” 路垚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被吵醒了,走到窗边往下看,转头问他:“小垚,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那怎么……” 男人又喊了:“路垚!我是LED的经理,想跟你谈谈职业的事!” 职业? 路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王宸说的话:“万一你打出来了呢?万一你成了职业选手,去打TI,拿冠军呢?” 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里——金色的盾牌,山呼海啸的呐喊。 他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妈,我下去一趟。” “去干嘛?” “谈点事。” 他套上T恤,穿着拖鞋,下了楼。 楼下,那个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潘飞,LED电子竞技俱乐部经理。” 路垚握住他的手,手心有点出汗。 “我们看了你的直播,也看了你的录像。”潘飞说,“十八岁,天梯第一,有这样的天赋,不打职业可惜了。” “我……”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LED,参加职业训练。包吃包住,有工资,有机会打比赛。”潘飞递给他一张名片,“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路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名片上印着“LED电子竞技俱乐部”和潘飞的名字、电话。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那辆印着LED标志的商务车,看着清晨的阳光洒在居民楼的外墙上。 十八岁,高考结束,未来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刻,他的人生,从此与DOTA2绑定,再无回头路。 “不用考虑了。”他说,“我加入。” 潘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小子,有魄力。” 他拍了拍路垚的肩膀:“明天早上七点,车来接你。收拾好东西,跟你妈说清楚。” 路垚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潘经理,职业选手,能拿冠军吗?” 潘飞看着他,认真地说:“那得看你有多想拿。” 路垚没有回答。 他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商务车缓缓驶离。 桌角那碗泡面还放在那里,已经发霉了。父亲的烟灰缸还在那里,烟蒂已经满了。那台老旧的电脑还在那里,屏幕上是DOTA2的登录界面。 他走过去,在登录框里输入ID:Somnus丶M。 密码,登录。 游戏里,有人发来私信:“Somnus?听说你要去打职业了?” 他没有回复,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英雄模型看了很久。 蓝猫,火猫,卡尔,帕克——这些他玩了无数遍的英雄,以后就要在职业赛场上用了。 他关掉游戏,开始收拾东西。 从今天起,他要离开这个十八年没离开过的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一起,追逐一个完全不确定的未来。 但他不怕。 他才十八岁。 他有什么好怕的? 八 那天晚上,路垚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下象棋,说“落子无悔”;想起初中第一次进网吧,被老板赶出来;想起高中学业最紧的时候,他偷偷摸摸打游戏,成绩居然没掉;想起高考前夜,他还在打天梯,被母亲骂了一顿。 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做你想做的事,别后悔就行。” 现在,他终于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不会后悔。 窗外,上海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 他看着那灯光,轻声说了一句: “爸,我去打职业了。” 没有回应。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隔壁传来的鼾声。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Somnus丶M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九 路垚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他攥着那张名片,手心已经汗湿了,边角微微卷起。走到五楼自家门口,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母亲在做晚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回来啦?”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刚才楼下什么人啊?喊那么大声。” 路垚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母亲背对着他,正在炒青菜,油烟机呼呼地响,她的背影看起来比印象中瘦了一些。父亲走后,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白天上班,晚上做饭,周末还要去医院拿药——她自己的高血压药。 “妈。”路垚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母亲没回头,继续翻炒。 “刚才楼下的人,是LED电子竞技俱乐部的经理。” 锅铲停了一秒,又继续动起来。 “什么俱乐部?” “电竞俱乐部。就是打游戏的职业队。”路垚顿了顿,“他们想让我去打职业。” 母亲关了火,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打职业?”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不念大学了,专门打游戏。” 话说出口,路垚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荒谬。不念大学,专门打游戏——这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都是欠揍的节奏。 但母亲没有揍他。 她只是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下说。” 路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茶几上还摆着他早上吃剩的泡面碗,面汤已经干了,黏在碗底,发出一股酸馊的味道。 “你爸走之前,”母亲开口,声音很平静,“跟我说过你的事。” 路垚一愣。 “他说你喜欢打游戏,打得特别好,将来可能能靠这个吃饭。”母亲看着茶几上那个烟灰缸,“他说让我别拦着你,你要是想走这条路,就让你走。” 路垚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就是惯着你。”母亲继续说,“后来我上网查了查,才知道打游戏也能打比赛,能拿冠军,还能上电视。” 她转过头,看着路垚:“你爸走之前,让我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走这条路,让我别拦你,也别让你后悔。”母亲的眼睛有点红,但她没哭,“他说他自己这辈子就是太听话了,听父母的话,听单位的话,听别人的话,一辈子没干过自己想干的事。他不希望你也这样。” 路垚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缝。那条缝里卡着一点黑色的污垢,他小时候趴在地上玩弹珠的时候就在那里,十几年了,还在那里。 “妈……”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想去吗?”母亲打断他。 路垚抬起头,看着她。 “想。” 就这一个字。 母亲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没开灯,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昏暗中,谁也没说话。 最后,母亲站起来,走向厨房。 “那就去吧。”她说,背对着他,“明天走?” “他们说明早七点来接。” “那今晚收拾收拾。”母亲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传来,“我多做两个菜,当给你送行。” 路垚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的背影。她正在洗菜,动作和平时一样麻利,只是肩膀好像微微有点抖。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这是过年才有的规格。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冒尖,他低着头拼命吃,吃得撑得慌,还是把每一筷子都咽下去。 吃完,他抢着洗碗,母亲不让。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真的老了。头发里多了好些白丝,弯腰的时候腰背有点佝偻,洗碗的动作也比以前慢了些。 “妈。”他喊。 “嗯?” “我……会拿冠军的。” 母亲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洗碗。 “拿不拿冠军不重要,”她说,“平平安安的,别受伤,别熬夜太晚,按时吃饭,就行了。” 路垚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熬夜是肯定的,吃饭肯定不按时,受伤——打职业的人,哪个不是一身伤病?腱鞘炎、腰肌劳损、颈椎病,都是家常便饭。 但他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手机一直在震,王宸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问LED的人来了没有,谈得怎么样,要不要送他。他回了一条:“定了,明天走。”然后关机。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每个周末带他去网吧,两个人联机打CS。父亲枪法很烂,总是第一个死,然后就在旁边看他打,一边看一边说:“我儿子枪法比我准多了。” 想起父亲确诊那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父亲说:“你这辈子,做你想做的事,别后悔就行。” 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日子,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还在跟他说:“你打游戏那个比赛,叫TI对吧?我听隔壁床的小伙子说的,说那个比赛奖金特别高,拿冠军能有好几百万美金。你要是能去打那个比赛,爸就知足了。” 他说:“爸,你别瞎说,我好好念书,考大学。” 父亲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笑容他记得很清楚——不是欣慰,而是失望。父亲失望的是,他没有勇气说真话。 现在,他终于说了真话。 爸,我要去打职业了。 爸,我要去打TI了。 爸,我要去拿冠军了。 他在心里说了三遍,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色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十 第二天早上六点,路垚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睡踏实,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看一眼手机,又强迫自己再睡。最后一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怕吵醒母亲。推开房门,却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母亲正在给他做早饭。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锅里煮着面条,旁边还放着两个煎好的荷包蛋,金灿灿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 “起来了?”母亲转头看他,“去洗脸刷牙,饭马上好。”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活的背影,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这些年,每个上学的早晨,母亲都是这样,早早起来给他做早饭。无论多早,无论多冷,厨房的灯永远亮着,锅里永远有热乎的饭。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吃母亲做的早饭了。 不对,不是最后一次。以后还会回来的,过年过节都会回来的。但那种“上学前吃早饭”的日常,从今天起,就结束了。 他洗了脸,刷了牙,坐在餐桌前。母亲把面条端上来,满满一大碗,上面铺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趁热吃。”母亲在他对面坐下。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像平时赶着上学一样。但他知道,这次赶的不是上学,而是去杭州的车。 吃完,他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回房间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父亲的烟灰缸。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个烟灰缸。里面的烟蒂早就倒掉了,缸体被母亲洗得干干净净,透明的玻璃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他拿起烟灰缸,想放进包里,又停住了。 带这个干嘛?别人看到会觉得奇怪。 他放下,拿起桌上那个老旧的薄膜键盘。 这个键盘是父亲买的。那年他刚上初中,第一次去网吧,回来跟父亲说网吧的键盘手感好,打游戏特别爽。父亲没说话,第二天就从电脑城买回来这个键盘,一百二十块,在那个年代不算便宜。父亲说:“在家打吧,网吧环境不好。” 他用这个键盘打了六年。从DOTA1到DOTA2,从路人到天梯第一,从默默无闻到Somnus丶M。空格键被按塌了,A键的涂层磨没了,但他舍不得换。 他把键盘放进背包,拉上拉链。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两声短促的鸣笛。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楼下,潘飞站在车旁,仰着头朝他挥手。 “妈。”他转过身。 母亲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水。 “路上吃。”她把袋子递过来,“到了那边,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 他接过袋子,背上背包,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逼仄的客厅,褪色的沙发,父亲坐过的藤椅,放满杂物的阳台,窗台上那盆养了十年的绿萝——每一样东西都看了十八年,每一样东西都在这一刻变得陌生起来。 “妈,我走了。”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走下楼梯。 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然后是母亲的声音: “小垚!” 他停下,回头。 母亲站在五楼的门口,朝他喊:“记得吃早饭!别熬夜!钱不够花跟妈说!”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挂着笑。 “知道了!”他喊回去。 他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推开门,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潘飞迎上来,接过他的背包:“都准备好了?” “嗯。” “那上车吧。” 他坐进商务车,摇下车窗,抬头看向五楼。母亲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栋老式居民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哭。十八岁的男孩子,不应该哭。 但他的眼睛有点酸。 十一 去杭州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 上海的街道一条一条掠过。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觉得它有多好看。现在要离开了,忽然发现,那些破旧的小区、拥挤的街道、嘈杂的菜市场,都变得亲切起来。 车子上了高速,城市渐渐远去。 潘飞坐在副驾驶,转头跟他聊天:“第一次出远门?” “嗯。” “紧张吗?” “还好。” 潘飞笑了笑:“别紧张,LED的人都挺好相处的。xiao8你认识吧?那个队长,人很仗义。Yao也挺随和,Sylar话少但人不错。你去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他们。” 路垚点点头。 他当然认识xiao8。那是拿过TI冠军的人,是中国DOTA的传奇队长。他看过无数遍xiao8的比赛录像,研究过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波指挥。现在要和这样的人做队友,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没说出来。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多小时,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杭州。 LED的基地在一个产业园里,四层楼的独栋建筑,外墙刷着LED的巨大LOGO。门口停着几辆车,有几个年轻人进进出出,穿着队服,背着外设包。 路垚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栋楼。 这里,就是他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走,进去。”潘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楼是训练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五台电脑,屏幕亮着,正在加载游戏。有几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 潘飞带他走上二楼。 “这是宿舍,你住这间。”他推开一扇门,“先放行李,然后下来吃饭。下午带你认识队友。” 路垚把背包放在床上,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简单干净。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工业园区的景象,厂房、仓库、远处的山。没有家里的老居民楼,没有隔壁的湖南人家,没有楼下的小卖部——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一楼训练室里,那几个人还在打游戏。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DOTA2》。屏幕上,蓝猫正在七进七出,操作犀利,走位风骚。 “那是谁?”他问潘飞。 “xiao8。”潘飞说,“你们以后的中单。” 路垚看着屏幕上的蓝猫,没有说话。 那个蓝猫,和他玩的蓝猫,有点像。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那点水平,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十二 下午,潘飞带他认识了所有队友。 xiao8,队长,打三号位,人很随和,说话带着点湖南口音:“来了啊?欢迎欢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Yao,打四号位,面相有点凶,但笑起来很憨厚:“听说你天梯第一?厉害啊,有空切磋切磋。” Sylar,打一号位,话很少,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还有几个青训队员,年纪和他差不多,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打量。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潘飞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明天开始正式训练,先跟青训队打几场适应适应。” 那天晚上,路垚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他想家。想母亲做的饭,想那个逼仄的客厅,想窗台上那盆绿萝。他甚至有点想念那个磨得发亮的空格键——那个键盘,他用了六年,每一个键位都摸得出来,每一个字母都刻着记忆。 但那个键盘现在在他包里。 他爬起来,打开背包,拿出那个旧键盘。在黑暗中,他摸索着那些键位,一个,一个,又一个。 空格键塌陷的位置,A键磨掉的涂层,F键被汗水浸出的光泽——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抱着那个键盘,躺回床上。 睡吧,明天开始,就是职业选手了。 窗外,杭州的夜空比上海干净一些,能看见几颗星星。 他盯着那些星星,轻声说了一句话: “爸,我到了。”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父亲听得见。 第二章青训磨剑,职业第一课 第二章青训磨剑,职业第一课 # 第一卷 天梯暗影,十八成神 ## 第二章 青训磨剑,职业第一课(扩充版) ### 六 那一夜之后,路垚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他不再主动要求打中单,而是默默坐到五号位的位置上,选那些以前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英雄——冰女、巫医、戴泽、陈。 第一周,他的数据稳定在“每场死十次以上”。 第二周,开始偶尔能活过二十分钟。 第三周,有一次他的戴泽用薄葬救了三次队友,教练在复盘的时候难得点了头:“这波还行。” 就这两个字,他高兴了一整天。 但更多的是失败。 有一天,他们和另一支青训队打训练赛,对面是VG的青训。路垚选了拉比克——这个英雄他特别喜欢,因为可以偷技能,有一点中单的影子。 25分钟,团战爆发。他的拉比克站在后排,等着偷对面宙斯的大招。宙斯放大,他按下窃取——技能栏里出现了雷神之怒。 “有了!”他喊。 然后他对着人群按下大招。 屏幕上的拉比克举起双手,一道闪电劈下——打掉了对面半血,但没杀人。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拉比克偷来的技能,释放时机和效果和原版一样,但他忘了,宙斯的大招只有在敌方英雄血量低的时候才能收割。他放早了。 队友被反打,团灭。 比赛结束,教练把他叫过去。 “你知道你刚才错在哪儿吗?” “放早了。” “还有呢?” 他想了想,摇头。 教练调出录像,定格在他偷到技能的那一刻。 “你看看自己的位置。” 他仔细看——拉比克站在后排,离队友很远。 “你偷到技能,第一反应是什么?” “放大。” “错。”教练说,“第一反应是往前靠。你站在后排放大,谁能跟上输出?你偷的是宙斯大,不是AOE控。你得往前走,让队友能跟,让对面跑不掉。你站那么远,大放了,然后呢?然后你队友还得走过去,对面早跑了。” 他沉默。 “五号位不是只放技能就行,”教练说,“你得知道你这个技能在团战里是什么角色。冰女大是控场,巫医大是输出,戴泽大是救人,拉比克大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看情况。” “对,看情况。”教练说,“看情况,就是最难的情况。因为你得在零点几秒里判断,这个技能偷来干嘛用。不是所有技能都适合立刻放,有时候你得等,有时候你得往前冲,有时候你得留着吓人。这些东西,笔记里写不出来,得你自己打出来。”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新开一页,标题:拉比克偷技能场景分析。 然后他打开录像,一帧一帧地看那些顶级拉比克选手的第一视角。FY、JerAx、KuroKy——他看他们怎么站位,怎么偷技能,怎么判断放大时机。看到凌晨四点,眼睛快瞎了,终于总结出几条规律: 1. 偷到团控(猛犸大、潮汐大)→ 立刻往前冲,找角度放 2. 偷到爆发(宙斯大、莉娜大)→ 等对面残血再放 3. 偷到救人(薄葬、冰箱)→ 盯着自家大哥 4. 偷到逃生(跳、飞)→ 留着保命 写完,他对着这几条看了很久。 就这?就这点东西? 他知道不是。这只是最粗浅的规律,真正的判断,得在实战里练。 他关掉电脑,回宿舍睡觉。躺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 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十一点左右起床,洗漱,下楼吃午饭——其实算是早午饭。然后下午训练赛,打到六点,晚饭,七点继续训练,打到凌晨两三点。 周末偶尔有休息,但路垚很少休息。他就在训练室里泡着,打路人,练英雄,看录像。 有时候xh会来,和他一起练。xh打中单,他打辅助,两个人配合着练对线和游走。xh话不多,但技术很细,每次路垚有什么问题问他,他都能给出很具体的答案。 “这波你为什么能单杀?”路垚有一次问他。 xh想了想,说:“我算了他经验。” “经验?” “对。”xh指着屏幕,“你看,他三级的时候我四级,差一整级。我卡这个时间点上去,他打不过我。” 路垚愣了。他打中单的时候,从来没算过这个。他就是凭感觉,感觉能杀就上。 “你怎么算的?” “看小兵死了多少,”xh说,“每个人头多少经验,每个小兵多少经验,大概能估。不用太精确,差不多就行。” 路垚沉默了几秒,说:“我以前没算过。” “那你靠什么?” “感觉。” xh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路垚读懂了——在职业赛场,感觉不够。 后来他也开始学着算经验。一开始算不准,经常算错,被对面反杀。慢慢地,能估个大概了。再后来,不用刻意算,看一眼就知道对面大概多少级。 这就是职业和路人的区别。路人靠感觉,职业靠计算。 ### 八 有一天晚上,路垚正在训练室里练拉野——野怪刷新的时间点,整点拉大野,15秒拉小野,50秒拉远古——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他转头,看见HHH和Garder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 “垚哥!”HHH喊,“出来吃宵夜!”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你们去哪儿了?” “外面买了点烧烤。”Garder晃了晃袋子,“快,趁热。” 路垚犹豫了一下,存档,退出,跟着他们走到休息区。 茶几上摆满了塑料袋: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茄子、金针菇,还有几瓶冰红茶。HHH正在那儿拆包装,满手是油。 “这得多少钱?”路垚问。 “没多少,”Garder说,“我请客,庆祝咱们今天赢了。” 今天确实赢了。青训队2:1赢了另一支青训队,路垚那把巫医发挥不错,大招放了好几次好位置。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开始撸串。 “垚哥,”HHH边吃边问,“你以前在中路的时候,什么感觉?” 路垚想了想,说:“就……想杀谁杀谁。” HHH笑了:“那你现在呢?” “想死就死。” Garder一口冰红茶差点喷出来:“你这话说的……” 路垚也笑了。他确实是在开玩笑,但也不全是。打辅助的感觉和打中单完全不一样。打中单的时候,他是主角,是救世主,是那个在队友死光之后站出来翻盘的人。打辅助,他是配角,是背景板,是那个为了救大哥可以毫不犹豫去死的人。 “你会不会觉得委屈?”HHH问。 路垚沉默了几秒,说:“刚开始会。现在……还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他说,“五号位不是混,是一种活法。” Garder点点头:“这话对。好的五号位,比好的中单还难找。” HHH若有所思地嚼着羊肉串。 路垚没有告诉他们,他每天晚上都在写笔记,每一场训练赛都在复盘,每一个失误都在总结。他也没告诉他们,他想打中单,想得要命。但教练说得对——先学会输,才配赢。 他正在学怎么输。 ### 九 又过了一个月。 那天下午的训练赛,对面是VG青训。路垚的戴泽。 32分钟,团战在天辉野区爆发。对面虚空跳大罩住三个人——大哥、中单、三号位。路垚站在边缘,瞬间做出判断:大哥必须救。 他闪现进大,薄葬给大哥,然后自己站在大哥身前。 虚空大结束,对面集火大哥,大哥被薄葬锁血没死,路垚被秒。 但大哥活了,反打,团灭对面。 赢了。 比赛结束,教练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波不错。” 就四个字,但路垚差点没绷住。 他低头看屏幕,上面的戴泽已经退出游戏,只剩下结算界面。数据:1杀9死16助攻。不好看,但他的薄葬救了三次队友,最后一波团战,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大哥的命。 三个月前,他0-11-3的那场冰女,也是9死。 但意义完全不同。 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道: 2024年5月17日 今天终于明白教练说的“先学会输”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你故意去送,而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死,什么时候不该死。好的五号位,不是不死,而是死得有价值。 最后一波团战,我站在大哥身前,被虚空敲死的那一刻,心里特别平静。 因为我知道,大哥活了,我们就赢了。 这就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初夏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他想起了父亲。 爸,你看到了吗?我在努力学,学怎么变成一个更好的职业选手。我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我不会放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杭州的夜色,灯火通明,和上海的夜不一样。上海的夜,是那种闷热、拥挤、嘈杂的夜。杭州的夜,安静一些,开阔一些,能看到远处的山影。 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天梯第一、不可一世的路人王。三个月后,他成了一个每场死十次、但每次死都有意义的五号位。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 但他知道,他离那个目标——拿TI冠军——又近了一点点。 ### 十 六月的某一天,潘飞忽然出现在训练室里。 “路垚,来一下。” 他跟着潘飞走到二楼办公室。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xiao8和Yao。 “坐。”潘飞指了指椅子。 他坐下,有点紧张。 潘飞说:“这三个月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教练组觉得,可以让你去主队试试。” 他愣住了。 主队? 那个他刚来第一天就仰望的地方?那个有xiao8、Yao、Sylar的地方?那个真正打职业比赛的地方? “当然,不是直接打主力。”潘飞说,“你先跟主队训练,学习,有合适的机会会让你上场。愿意吗?” 他点点头,说不出话。 xiao8笑了笑,递过来一瓶冰红茶。 “欢迎。” 他接过冰红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的,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次不酸了。 ### 十一 当天晚上,他收拾东西,从青训队的宿舍搬到了主队宿舍。 房间大了一点,窗户朝南,能看到更多阳光。他把行李放好,把那三本笔记本摆在桌上——三个月,整整三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翻开第一本,看到第一页上的字: 2024年2月20日训练赛复盘 第一局,冰女。 - 15分钟,中路支援慢了0.5秒,原因:在拉野,没切屏看中路。 - 20分钟,团战站位靠前,被秒。应该站在后排,等对面先交技能再上。 - 25分钟,做眼被蹲,原因:没带TP,没让队友跟。 - 30分钟,关键团技能空放,原因:不熟悉冰女施法前摇,按早了。 他看着那些字,笑了。 三个月前的自己,真菜。 但他知道,没有那个“菜”的自己,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他合上笔记本,走出房间。 楼下训练室里,xiao8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屏幕上的蓝猫飞来飞去,操作行云流水。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自己的新座位上坐下。 电脑已经调试好了,键盘——还是那个旧键盘,空格键塌陷的那个——也已经插上。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游戏。 新的篇章,开始了。 ### 十二 主队的训练强度比青训队大得多。 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到十二点,雷打不动。训练赛对手都是国内顶级强队——iG、DK、TongFu、VG。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都能学到新东西。 xiao8话不多,但每次复盘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Yao看起来面相凶,其实人特别随和,经常给他讲一些三号位的思路。Sylar不爱说话,但打钱那叫一个稳,路垚有时候看他第一视角,一看就是半小时——他打钱的方式,真的是一种艺术。 有一天晚上,训练赛结束,xiao8把他叫过去。 “你这几场打得不错。”xiao8说。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行。” “想不想打一场中单?” 他愣住了。 xiao8说:“明天有个约好的训练赛,对面是TongFu。他们想练新阵容,我们正好也试试。你打中单,我打三。” 他心跳加速。 TongFu——那是Mu的队伍。那个说“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的男人。 “好。”他说。 那一夜,他没怎么睡着。 ### 十三 第二天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BP结束,他拿到了帕克——他最自信的英雄之一。 对面中单:Mu,影魔。 对线开始。 一级,他用相位转移躲掉了影魔的三炮,反手一个梦境缠绕耗血。二级,他卡经验差,上前压制,Mu想补刀,他一个幻象法球+梦境缠绕,打出Mu的魔棒。三级,他继续压,Mu的血量被压到一半以下。 六分钟,他先到六。 他没有犹豫。大招起手——梦境缠绕!幻象法球!相位转移躲技能!——一套打完,Mu的影魔倒在塔下。 屏幕中央跳出提示:Somnus丶M 击杀了 Mu 他的手有点抖。 但比赛还没结束。 十五分钟,他游走到下路,配合队友击杀Mu。二十五分钟,Mu在下路带线,他蹲在树林里,算准走位,幻象法球+大招+沉默,一套带走。 三次单杀。 比赛结束,LED 2:0 TongFu。 他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 对面公屏上,Mu发了一行字: 打得好,未来是你的。 他看着那行字,眼睛有点酸。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我说什么来着?”xiao8笑了笑,“你才三个月,急什么。” 他接过冰红茶,喝了一口。 甜的,凉的。 他忽然很想找人分享这一刻。 他想起了那个湖南的少年——那个据说把他当作偶像的人。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他。 ### 十四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点傻。 他挥了三拳。 第一拳,敬自己这三个月没放弃。 第二拳,敬那个拍着他肩膀说“未来是你的”的Mu。 第三拳,敬远方那个素未谋面、把他当作偶像的湖南少年。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 也许是赛场上,也许是训练室里,也许是某个深夜的排位里。 到时候,他要请那个人喝一瓶冰红茶。 他洗了把脸,走出厕所。 楼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xiao8他们在复盘今天的比赛。 他走过去,推开门。 “来了?”xiao8头也不回,“正好,过来看看这波团战,你的站位还能优化一下。” 他走过去,在屏幕前坐下。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解说的声音从录像里传出来,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窗外,杭州的夜安静而温柔。 他的电竞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初登巅峰,国内制霸 第三章 初登巅峰,国内制霸 一 2015年1月,杭州的冬天湿冷入骨。 路垚站在LED基地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训练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圈,透过那个小小的透明区域,看见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人在抽烟——xiao8、Yao,还有教练战神7。 今天是他正式上调主队的日子。 从青训队到CDEC,再从CDEC回到LED主队,整整一年。一年前,他被下放到青训队的时候,有人说他是“水货天才”,有人说他是“被高估的路人王”。一年后,他回来了。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声音。他转头,看见xiao8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 “没什么。”他接过冰红茶,拧开盖子。 xiao8在他旁边站定,也看向窗外。 “今天开会,教练组定了新阵容。”xiao8说,“我打四,Yao打三,MMY打五,塞拉打一。你打二。” 路垚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LED的传统,中单是队内的绝对核心——从2009到ZSMJ,从xiao8到现在的他。这个位置,是整个队伍把信任全部押在你身上的位置。 “压力大吗?”xiao8问。 他想了想,说:“大。” xiao8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战神7掐灭烟头,朝楼上的他们挥了挥手。 “走吧,”xiao8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会去。” ### 二 会议室里,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赛程表。 战神7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圈。 “今年的目标,大家都知道。”他说,“TI5。但TI之前,我们有三场硬仗要打——i联赛第三赛季、WCA2015、G联赛第一赛季。这三个比赛,我们要拿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路垚。 “尤其是你,Maybe。你是新人,但你是核心。这三个比赛,就是你的成人礼。” 路垚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红圈,心跳有点快。 成人礼。 他喜欢这个词。 ### 三 2015年5月20日,上海,i联赛第三赛季线下总决赛。 这是路垚上调主队后的第一个线下大赛。八支国内外强队汇聚一堂——LED、VG、Newbee、iG、Alliance、MY……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他们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两人一间。路垚和xiao8住一起。 第一天晚上,路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xiao8在另一张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问:“紧张?” “有点。” “正常。”xiao8说,“我第一次打线下的时候,手都在抖。” 路垚转过头看他:“那你后来怎么不抖了?” xiao8想了想,说:“打多了就不抖了。输了多了,就习惯了。” 路垚愣了一下。 xiao8笑了笑:“开玩笑的。早点睡,明天小组赛。” 第二天,小组赛开打。 LED被分在A组,同组的有Newbee、Alliance和一支欧洲战队MY。 第一场,对阵Newbee。 Newbee的阵容里有Hao、Mu、Banana、Sansheng——都是拿过TI冠军的人。赛前热身的时候,路垚在选手通道里碰见Mu,那个当年拍着他肩膀说“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的男人。Mu看见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路垚也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局,路垚的影魔对上Mu的蓝猫。 对线期,两个人打得异常谨慎。Mu是老将,经验丰富,卡着兵线不让路垚舒服补刀。路垚年轻,操作犀利,用影压精准补刀,硬是把补刀咬住了。 10分钟,两人补刀持平——58对57。 15分钟,路垚抓住Mu走位靠前的机会,影压三炮全中,打残Mu,逼出他的血精石回血。 20分钟,双方在中路遭遇,爆发团战。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技能,控住Newbee两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下去,秒掉Hao的飞机。 LED一波0换3,拿下肉山。 25分钟,LED推进高地。Newbee试图守,但经济差距已经拉开。第一局,LED拿下。 第二局,Newbee调整战术,ban掉了影魔。路垚选了帕克。 Mu选了蓝猫——同样的英雄,同样的对位。 这一局,Mu打得比第一局凶得多。三级游走,六级支援,蓝猫全场飞,把LED的边路搅得天翻地覆。 30分钟,Newbee领先8000经济。 35分钟,Newbee上高地。路垚的帕克试图守,但蓝猫带着BKB飞进来,直接秒他。LED打出GG,1:1平。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容。LED是火猫、剑圣、海民、拉比克、暗影恶魔。Newbee是蓝猫、飞机、斧王、冰女、复仇之魂。 对线期,路垚的火猫对上Mu的蓝猫,两人再次打成平手。 15分钟,关键团战在天辉野区爆发。xiao8的海民先手滚进去,冻住两人。Yao的斧王跳吼,控住Mu。路垚的火猫飞进来,炎阳索捆住飞机,烈火罩烧残。一波0换3,LED奠定胜局。 25分钟,Newbee打出GG。 LED2:1战胜Newbee,拿下开门红。 赛后,Mu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打得不错。”Mu说。 “谢谢。”路垚说。 Mu笑了笑,转身走了。 路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Mu拍着他的肩膀说“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一年后,他亲手击败了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组赛。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 四 小组赛第二场,对阵Alliance。 Alliance是TI3冠军,拥有S4、AdmiralBulldog、Loda等传奇选手。虽然这两年状态下滑,但依然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第一局,LED轻松拿下。 第二局,Alliance拿出了他们的绝活——蜘蛛流。Bulldog的蜘蛛全场带线,把LED的三路兵线压得喘不过气来。40分钟,LED三路高地被破,打出GG。 1:1平。 第三局决胜局,战神7在BP时特意ban掉了蜘蛛。 没有了蜘蛛的Alliance,像被拔了牙的老虎。LED全场压制,30分钟拿下比赛。 2:1,LED战胜Alliance。 小组赛第三场,对阵MY。LED2:0轻松拿下。 小组赛结束,LED以三战全胜的战绩,排名小组第一,晋级胜者组。 ### 五 5月22日,胜者组半决赛。 对手是欧洲战队MY——就是小组赛被LED2:0的那支队伍。但到了淘汰赛,MY像换了一支队伍,打得极其顽强。 第一局,MY选了影魔+幽鬼的双核阵容。对线期,LED被压制。20分钟,MY领先5000经济。30分钟,MY上高地,LED打出GG。 0:1落后。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从对线期就开始发力。三级单杀对面中单,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15分钟,他的火猫已经5杀0死。 25分钟,LE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MY试图守,但火猫已经无人能挡。30分钟,MY打出GG,1:1平。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鏖战六十分钟。路垚的蓝猫和对面影魔你来我往,互有胜负。50分钟,双方经济持平。55分钟,LED打肉山,MY赶来骚扰。xiao8的拉比克偷到关键技能,反手控住三人。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影魔,一套技能秒掉。 MY溃败,LE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65分钟,MY基地爆炸。 LED2:1战胜MY,挺进胜者组决赛。 ### 六 胜者组决赛的对手是iG——那支拥有430、YYF、ChuaN、Faith、Luo的传奇战队。虽然430已经不复当年巅峰状态,但iG的团队执行力依然是世界顶级。 赛前,战神7把路垚叫到一边。 “iG的中单是430,”战神7说,“他是老将,经验比你丰富,但操作已经不如巅峰期。你要做的,就是用年轻的手速,打崩他的心态。” 路垚点点头。 5月22日下午,胜者组决赛打响。 第一局,iG拿了影魔+飞机双核,配潮汐、拉比克、冰女。LED这边是蓝猫、剑圣、猛犸、海民、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蓝猫对上430的影魔。 430确实稳。作为中国DOTA的传奇中单,他对线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路垚几次想上前压制,都被430用影压精准逼退。10分钟,两人补刀持平——62对61,但路垚的蓝猫被游走杀了一次,经济略微落后。 15分钟,iG开始发力。YYF的潮汐四处游走,配合Faith的拉比克,连续击杀LED两人。20分钟,iG领先4000经济。 25分钟,iG打肉山。路垚在语音里说:“这个肉山不能放,放了他们带盾推高地就没了。” xiao8沉默了两秒,说:“打。” LED五人开雾,摸向肉山坑。 视野里,iG正在打肉山,肉山血量只剩三分之一。xiao8的海民先手滚进去——冰封魔印!冻住两人! 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430的影魔,残影+大招,一套技能打残。但430反应极快,瞬间开出BKB,反手三炮压残路垚。 “我BKB了!”430在语音里喊。 iG反打,潮汐跳大——毁灭!控住LED三人! 路垚的血量见底,但他没有撤退。他用最后一点蓝量,拉起大招——飞向430的影魔! 两人同时倒地。 “我死了,他也死了。”路垚在语音里说。 但iG还有YYF的潮汐,还有ChuaN的飞机。一波团战打完,LED被团灭,iG拿下肉山。 30分钟,iG带盾推进中路高地。潮汐有大,飞机有盾,LED根本守不住。一路高地被破。 35分钟,LED拼死一搏,但经济差距太大。最终,LED打出GG,0:1落后。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打得更凶。三级单杀430,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15分钟,他的火猫已经6杀1死。 但iG的团队执行力太强了。他们避战、带线、拖发育,就是不和LED打正面。25分钟,路垚的火猫经济全场第一,但iG的三核经济都不差。 30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两人,烈火罩烧残——但YYF的潮汐一直捏着大招,等他飞进来才放大。 潮汐跳大,毁灭! 路垚开出BKB,躲过了大招,但队友全被控住。iG反打,一波1换3。 “我的。”路垚说,“我不该先手。” xiao8没说话。 35分钟,iG拿下肉山,带盾推进下路。路垚的火猫试图守,但430的影魔站在后排,三炮压得他根本不敢上前。 40分钟,iG破掉LED第二路高地。 45分钟,LED打出GG。 1:2,LED惜败iG,落入败者组。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xiao8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败者组打回来。” 他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录像,看到凌晨四点。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430的影魔,站位永远在安全的位置。这就是经验。 ### 七 5月23日下午,败者组决赛。 对手是Mushi领衔的MY战队——东南亚一哥,实力不容小觑。 赛前,战神7把他叫到一边。 “昨天的比赛,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路垚想了想,说:“中期节奏没起来,团战站位不好。” 战神7点点头:“对。你对线没问题,但一到中期就开始迷茫,不知道是该刷还是该打。中单不是只打对线,你得带节奏,得指挥队友。430为什么能站那么安全的位置?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不该上。明白吗?” “明白。” “今天这把,你给我打出中单的样子来。” 第一局比赛开始。 MY开局占据主动,两个大哥亚龙和飞机的经济一直领先。LED这边,路垚的蓝猫前期被压制,补刀落后。 但LED拿出了他们练习已久的小娜迦体系——那是Sylar的绝活,是他们在劣势局翻盘的底牌。 20分钟,LED外塔全丢,经济落后5000。 22分钟,MY打肉山。xiao8在语音里说:“放,别接。” LED放掉肉山,MY拿下,带盾推进。 25分钟,MY上高地。Sylar的小娜迦开大——睡眠笼罩全场!LED趁机清兵,拖过这波。 路垚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小娜迦的大招还有90秒CD,MY肯定会等大招CD好了再上。这90秒,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等下还会上。”他在语音里说,“娜迦大还有90秒,我们得在这90秒里做点什么。” xiao8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路垚指着小地图:“他们的人在野区,我们可以开雾绕后。” xiao8沉默了两秒,说:“干。” LED五人开雾,从高地绕向野区。视野里,MY的人正在打远古野,站位很散。 “我先手。”xiao8说。 他的海民滚进去——雪球!冰封魔印!冻住两人! 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亚龙,残影+大招,一套技能秒掉。Sylar的飞机开着高射火炮,把对面剩下的两人打成筛子。 一波0换3! “打肉山!”xiao8喊。 LED拿下肉山,Sylar带盾。 30分钟,LED反推过去。小娜迦带盾冲脸,MY根本挡不住。40分钟,MY下路高地被破。 45分钟,MY试图反扑,但小娜迦已经无敌。最终,LED逆转取胜,1:0领先。 第二局,MY开局再次占据主动。人头领先,经济领先,形势一片大好。 但进入中期后,LED展示出了强大的团队执行能力。 25分钟,双方在夜魇野区相遇。Yao的猛犸站在树林边缘,盯着对面五个人的站位。xiao8的海民在侧翼,随时准备先手。 “打。”xiao8说。 Yao的猛犸跳刀进场——两级反转!大招精准控住对面三人——亚龙、飞机、拉比克! 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亚龙,大招+残影,一套技能秒掉。Sylar的飞机开着高射火炮,把对面剩下的两人打成筛子。 一波0换4! “打肉山!”xiao8喊。 LED拿下肉山,路垚带盾。 30分钟,LED推进中路高地。MY试图守,但路垚的蓝猫带盾冲脸,先手拉住Mushi的飞机,配合队友秒杀。MY阵型崩溃,被LED打了个0换3。 35分钟,MY打出GG。 2:0! LED击败MY,挺进总决赛! 赛后的休息室里,xiao8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打得不错。” 他接过冰红茶,喝了一口,喘着气说:“还有一把。” “对,”xiao8笑了笑,“还有一把。” ### 八 总决赛的对手,是小组赛赢过他们、胜者组决赛输给iG后从败者组杀上来的Newbee——那支拥有Hao、Mu双子星的TI4冠军战队。 一天前,他们刚刚在小组赛2:1战胜过Newbee。一天后,他们要在BO5的总决赛里再次相遇。 “Newbee从败者组杀上来,士气正旺。”战神7在赛前会议上说,“Hao和Mu这两个点,必须按住。Hao是他们的节奏发动机,Mu是他们的后期保障。按住一个,还有机会;两个都按不住,我们就被动。” 路垚看着屏幕上Mu的ID,想起一年前他拍着自己肩膀说的那句话。 “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 一年后,他要亲手挡住这个人的冠军路。 下午6点,总决赛准时开始。 第一局BP,Newbee ban掉了路垚的火猫和蓝猫——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的限制。 “ban我两个中单,”路垚盯着屏幕,“那行。” 他选了莉娜。 莉娜这个英雄,对线强势,爆发高,但身板脆,容易被秒。不是他平时最常用的英雄,但今天,他就是要用这个英雄告诉Newbee——ban我两个,我还有第三个。 对线期,他的莉娜对上Mu的影魔。两人都是远程,都是高爆发,对线打得异常激烈。 路垚的鼠标点在Mu的影魔身上,观察他的每一个走位。影魔想补刀,他就往前压;影魔想撤退,他就用龙破斩消耗。3分钟,两人互换一波技能,双双残血,各自回家。 5分钟,路垚卡经验到三,一套技能打残Mu,逼出他的魔棒。 8分钟,路垚率先到六,大招神灭斩捏在手里,Mu不敢上前补刀。 10分钟,路垚补刀领先15个。 12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 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技能,控住Newbee两人。Yao的猛犸跳大,接上控制。路垚的莉娜站在后排,龙破斩+光击阵,先打一套AOE。 Newbee残血撤退,路垚追上去——神灭斩! 一道闪电劈下,Newbee的冰女倒地。 “漂亮!”Yao喊。 但Newbee的反击来得更快。Hao的剑圣开着剑刃风暴冲进人群,无敌斩斩向路垚。路垚反应极快,瞬间开出BKB——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无敌斩被免疫了! “他BKB了!”Hao在语音里喊。 但路垚的血量已经见底。他往后撤,Mu的影魔追上来,三炮压过来——第一炮,第二炮,第三炮—— 路垚的屏幕黑了。 “我死了。”他说,“但他们技能交完了。” xiao8的拉比克冲上去,偷来的技能反手控住Hao。Sylar的飞机开着高射火炮,把Newbee剩下的几人打成筛子。 一波2换3,LED小赚。 15分钟,LED拿下肉山,Sylar带盾。 20分钟,LED推进中路一塔。Newbee试图守,但Sylar的剑圣带着盾冲脸,无敌斩斩死两人。Newbee中路一塔告破。 25分钟,LED推进中路二塔。Newbee再次试图守,但经济差距已经拉开。路垚的莉娜站在后排,龙破斩清兵,光击阵封路,Newbee根本冲不上来。 30分钟,LED上高地。 Newbee拼死一搏,YYF——不,是Hao的剑圣跳刀进场,想切路垚。路垚的手指已经按在BKB键上,但他没有开。 因为Mu的影魔站在后面,三炮已经压过来了。 他瞬间做出判断:开BKB,躲Hao,但会被Mu打死;不开BKB,会被Hao切死,但队友能杀Mu。 他选择了后者。 剑圣的无敌斩落在他身上,屏幕黑了。但与此同时,xiao8的拉比克偷到了影魔的大招,反手三炮压死Mu。 一波2换2,但Newbee的高地没守住。 35分钟,Newbee打出GG。 1:0,LED领先。 ### 九 第二局,Newbee调整战术,ban掉了路垚的莉娜和火猫,继续封锁他的英雄池。 路垚看着ban位,笑了一下。 “ban吧,我还有。” 他选了帕克。 帕克这个英雄,灵动飘逸,适合带节奏。对线期,他用相位转移躲掉了Mu无数个技能,补刀依然领先。 10分钟,他游走下路,配合Sylar击杀Hao的飞机。 15分钟,他游走上路,配合Yao击杀Newbee的酱油。 20分钟,他的帕克已经5杀0死,全场经济第一。 25分钟,LED打肉山。Newbee赶来骚扰,路垚的帕克先手大招——梦境缠绕!困住Newbee三人!xiao8的拉比克跟上技能,控住剩下的两人。 一波0换4,LED拿下肉山。 30分钟,LED推进中路高地。Newbee试图守,但帕克带着盾冲脸,Newbee根本挡不住。 35分钟,Newbee打出GG。 2:0,LED拿到赛点。 ### 十 第三局,Newbee彻底急了。 他们ban掉了路垚的帕克、莉娜、火猫,三个中单全部ban掉。 “ban完了。”xiao8看着屏幕,“你选什么?” 路垚沉默了几秒。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英雄——影魔?Mu的影魔比他更稳。蓝猫?Mu的蓝猫是他的绝活。女王?太久没练了。 他想起了两周前,战神7让他练的一个英雄。 “刚背兽。”他说。 xiao8愣了一下:“刚背?” “嗯。”路垚说,“他们ban了我三个中单,肯定以为我会选影魔或者蓝猫。刚背兽,他们想不到。” BP结束,Newbee果然没反应过来。他们的阵容是蓝猫、飞机、潮汐、拉比克、冰女——标准的后期团战阵容。而LED这边,路垚的刚背兽中单,Sylar的剑圣一号位,Yao的猛犸三号位,xiao8的拉比克四号位,MMY的暗影恶魔五号位。 对线期,刚背兽对上蓝猫。 蓝猫是灵动型英雄,刚背兽是肉盾型英雄。按理说,蓝猫应该能压制刚背兽。但Mu发现,他根本压不住。 路垚的刚背兽,补刀稳得可怕。刺针扫射清兵,粘液消耗,蓝猫飞过来,他就往后退几步,等蓝猫飞走,他又回来补刀。10分钟,两人补刀持平——62对61。 12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 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技能,控住Newbee两人。Yao的猛犸跳大,接上控制。路垚的刚背兽顶在最前面,刺针扫射,粘液减速,一个人扛着Newbee三个人的输出,硬是没死。 “刚背无敌了!”Yao在语音里喊。 路垚盯着屏幕,他的血量在飞速下降——800、600、400、200——但他没有退。因为Sylar的剑圣正在侧翼找位置,只要他再多扛一秒,剑圣就能切入。 “再扛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Mu的蓝猫飞过来,残影+大招,他的血量只剩50点。 就是这一刻。 Sylar的剑圣开着剑刃风暴冲进来,无敌斩斩向Mu。Mu想飞走,但被刚背的粘液减速,飞不动。 Mu倒地。 Newbee溃败,LED一波0换3。 15分钟,LED打肉山。Newbee赶来骚扰,但刚背兽站在肉山坑口,开着刺针扫射,Newbee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LED拿下肉山,刚背带盾。 20分钟,LED推进中路一塔。Newbee试图守,但刚背兽带着盾冲脸,Newbee打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塔被破。 25分钟,LED推进中路二塔。Newbee再次试图守,所有技能全砸在刚背兽身上。刚背兽第一条命被打掉,复活站起来,继续冲。 Newbee绝望了。 30分钟,LED上高地。 Newbee拼死一搏,但刚背兽站在最前面,刺针扫射,粘液减速,Newbee的人根本打不动他。Sylar的剑圣开着剑刃风暴冲上高地,无敌斩斩死两人。 Newbee高地被破。 35分钟,Newbee打出了GG。 3:0! LED横扫Newbee,卫冕i联赛冠军! ### 十一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手抖得厉害。 xiao8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然后是Yao、Sylar、MMY,五个人抱成一团,又笑又喊。 “赢了!”Yao吼,“我们横扫了Newbee!” 路垚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着队友。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线下大赛冠军。 颁奖台上,主持人BBC把话筒递给他。 “恭喜LED,恭喜Maybe!作为新人,第一次打线下大赛就拿冠军,有什么想说的?” 路垚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感谢队友。”他说,“感谢教练,感谢俱乐部,感谢支持我们的粉丝。” 然后他把话筒递回去。 BBC笑了笑,转头对着镜头说:“Maybe,本届i联赛的最佳选手!让我们再次恭喜LED!” 全场欢呼。 路垚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那个小小的奖杯,心里想的却是TI那个真正的大奖杯。 这只是开始。 ### 十二 比赛结束后的那天晚上,LED全队出去吃了顿火锅。 Yao喝多了,搂着路垚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老弟,你牛逼!三个中单ban完,你选个刚背兽,把Newbee打懵了!” 路垚笑了笑,没说话。 xiao8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说:“今天打得确实好。尤其是第三局,刚背兽那个选择,把Newbee的BP全废了。” “我就是想着,”路垚说,“他们ban了我三个,肯定以为我没英雄了。刚背兽他们想不到。” “想到了也没用。”Yao说,“你那个刚背,对面打不动。” 几个人都笑了。 正吃着,路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 Mu。 “打得不错。刚背兽那个点,我没想到。” 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Mu——那个他视为偶像的人,那个拍着他肩膀说“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的人,那个今天刚被他3:0横扫的人——正在给他发消息,夸他打得好。 他回了两个字: “谢谢。” Mu很快又回了一条: “TI见。” 他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TI见。 对,TI见。 ### 十三 那天晚上,路垚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青训队里打五号位,每场死十几次,被教练骂“先学会输”。一年后,他站在领奖台上,拿着MVP奖杯,队友们叫他“Maybe神”。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和xh、HHH他们一起吃烧烤,聊着什么时候能打上主力。三个月后,他和xiao8、Yao他们一起,横扫了TI4冠军。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TI还没打,冠军还没拿。 但今晚,他想让自己高兴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我拿冠军了。 几分钟后,母亲回了一条: 好,注意身体,别熬夜。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上海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 他看着那灯光,轻声说了一句: “爸,我拿冠军了。”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父亲听得见。 ---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湖南网吧的少年 第四章 湖南网吧的少年 ### 一 2015年6月,湖南某座小城。 梅雨季节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街角的“飞扬网吧”招牌已经褪了色,红色的霓虹灯管在夜里亮起来的时候,总有一截不亮,远远看去像是“飞?”网吧。 王淳煜推开玻璃门,一股熟悉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烟味、泡面味、汗味,还有空调外机散发的热风。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那台机子前,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坐下,开机。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Windows界面。他输入卡号和密码——这是他在这家网吧办的月卡,每天放学后就来,周末一待就是一整天。 “哟,蠢鱼,又来了?” 网管小周探出头来,手里拿着瓶可乐,顺手扔给他。 “嗯。”他接住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今天不考试吗?”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周笑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 他没接话,眼睛已经盯着屏幕了。打开DOTA2,登录,进入游戏。ID:Ame。 这个ID是他随便起的,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觉得顺口。 排进游戏,选人界面亮起。他看了一眼队友的ID,其中一个很眼熟——好像是天梯前五十的玩家。对面中单选了个影魔,己方中单还没选。 他敲了一行字:我中。 队友回:你几号位? 他回:几号都行,但我能杀他。 队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你中。 他选了蓝猫。 游戏开始。三分钟,他单杀对面影魔。六分钟,他游走下路,双杀。十二分钟,他的蓝猫已经7杀0死,经济全场第一。 对面公屏打了个省略号:…… 他没回。 二十五分钟,对面打出GG。 退出游戏,他看了一眼战绩:14杀2死11助攻。MVP。 没什么感觉。这样的局,他每天都要打好几把。 他切出去,打开一个视频网站。最近他一直在看一个人的第一视角——Maybe,LED的中单,国服天梯第一。那个人的蓝猫、火猫、帕克,玩得跟别人不一样。不是操作有多花哨,而是那种“我知道你下一秒要做什么”的预判。 他把Maybe的录像下载下来,一遍一遍地看。 有时候看到凌晨两三点,网管小周过来赶人:“走了走了,明天再来。” 他才收拾东西,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家。 ### 二 1997年4月7日,王淳煜出生在江苏。小时候他踢过足球,想当职业球员。每天放学后,他都要在操场上跑到天黑才回家。父亲问他:“踢球能当饭吃吗?” 他答不上来。 后来父亲说:“你不是踢球的料。” 他不服,但也没法证明自己是对的。渐渐地,足球不踢了,他开始去网吧,开始打游戏。 打游戏这回事,没人管他。父亲觉得,反正不是踢球就行。 高中这几年,他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上课、放学、网吧、睡觉。成绩不好不坏,勉强能考上个大学。朋友不多不少,有几个能一起开黑的。父母不闻不问,只要不惹事就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证明“我不是踢球的料,但我可以是别的料”的机会。 那天晚上,他从网吧出来,骑着车往回走。路灯昏黄,街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 他想起白天刷到的一条新闻:LED在i联赛夺冠,Maybe拿了MVP。 他没见过那个人,但看过无数遍他的录像。那个人的火猫在TI5小组赛圣剑翻盘C9的那一场,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人,离他有多远? 很远。一个在LED,一个在湖南小城的网吧里。 也很近。同样的游戏,同样的英雄,同样的操作——只是那个人做得更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到那个高度。 但他想试试。 ### 三 2015年6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王淳煜考得还行,够上一所普通的本科。父母让他填志愿,他填了南京工程学院——离湖南不远,离家也不远。 9月,他去学校报到。军训,认识新同学,上课,一切按部就班。 但他待不下去。 那些课程他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同学们讨论的是游戏——他们也玩DOTA2,但水平和他差得太远。有一天晚上,室友看他打了一把,回来之后跟其他人说:“那人是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只知道,每次他坐在课堂里,想的都是游戏里的走位、补刀、团战。 他做了一个决定。 军训结束没几天,他办了退学手续。 辅导员问他:“你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 辅导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收拾东西,离开学校,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 ### 四 上海很大。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出了火车站,他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高楼大厦,有点懵。 他来上海,是因为一个人——Burning,徐志雷,那个在DOTA1时代就有英雄冠名的传奇选手。他从小就看Burning的比赛,看他的敌法师,看他的水人,看他的每一场第一视角。 Burning是他的偶像。 有一次在路人局里,他排到了Burning。那一把他打得特别好,Burning在游戏结束后加了他好友,问他愿不愿意来打职业。 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后来Burning说,可以来上海试试。 所以他就来了。 他按照Burning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俱乐部的基地。门口有人在抽烟,他走过去,问:“请问,徐志雷在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谁?” 他说:“我叫王淳煜,是他让我来的。” 那人点了点头,让他进去等。 他在会客室里等了两个小时。 然后有人来告诉他:Burning不在,你先回去吧。 他愣了一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说:“不知道。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他走出基地,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后来他才明白,那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他给Burning发消息,没人回。打电话,没人接。 他一个人在上海待了三天,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盒饭。身上的钱快花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天晚上,他坐在外滩边上,看着对面的灯光,发呆。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 五 “喂,是王淳煜吗?”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东北口音。 “你是……” “我叫何雍正,ID是inflame。”那人说,“我听说了你的事。你现在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说:“我在外滩。” “行,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半个小时后,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穿着件黑色的T恤,头发有点长,看起来像个网瘾少年——事实上也确实是个网瘾少年。 “你就是ame?”那人上下打量他。 他点点头。 “走吧,带你去吃饭。”那人说。 那顿饭是在一家小饭馆吃的。两个人都饿了,点了好几个菜,狼吞虎咽。吃到一半,inflame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摇头。 “想打职业吗?” 他点头。 “那跟我走吧。”inflame说,“CDEC在招人,我跟他们说了你,他们愿意让你试试。” 他愣住了:“CDEC?” “对,LED的青训队。”inflame说,“你现在这样子,一个人在上海待着也不是办法。跟我去CDEC,至少有个地方住,有饭吃。打得好就留下,打不好……再说。” 他看着inflame,过了好几秒,才说出一句话: “谢谢你。” inflame摆摆手:“谢什么谢,以后都是兄弟。” 那天晚上,他跟着inflame去了CDEC的基地。 ### 六 CDEC的基地不大,在一个产业园的角落里。宿舍是四人间,他和另外几个青训队员住在一起。训练室里有几台电脑,配置不错,够用。 他来的时候,正值CDEC.Y战队组建——这是CDEC的二队,专门给新人锻炼用的。 inflame把他介绍给教练和队友:“这是ame,一号位,很强。” 其他人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他站在训练室里,有点拘谨。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简陋,但比他住的那个小旅馆好太多了。至少这里有床,有饭,有电脑——有他想要的一切。 第一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登录游戏。 ID还是那个ID:Ame。 他打了一把天梯,赢了。 又打一把,又赢了。 第三把,对面有个职业选手,被他打崩了。 教练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 他慢慢放下了心来。 ### 七 CDEC.Y的日子,简单而枯燥。 每天下午开始训练,打到凌晨。训练赛、复盘、路人、再训练赛。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只有游戏。 他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复杂的课程,没有听不懂的数学公式,没有让人头疼的英语单词。只有补刀、走位、团战、推塔。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想明白。 但他的问题也不少。 2015年10月11日,CDEC.Y打一场比赛。对面是同福战队,一个实力不俗的对手。 他选了狼人。 狼人这个英雄,是他的绝活之一。推塔快,刷钱快,带线牵制能力强。他觉得这把稳了。 比赛进行到中期,局势有点焦灼。他想做一个大晕锤——就是可以晕住对手的那种装备。身上已经有一个恶魔刀锋,还差一个3800的圣者遗物。 他买了3800。 然后他发现,恶魔刀锋自动和圣者遗物合成了——合成了一把圣剑。 不是他想要的大晕锤。 圣剑,+300攻击力,但死亡后掉落。 他愣住了。 屏幕上的狼人站在野区里,一动不动。 他想把圣剑拆掉——但圣剑不能拆。 解说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Ame这是……出了个圣剑?” 弹幕炸了。 他盯着那个圣剑,盯着自己的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比赛继续。他只能硬着头皮打。 最后那把圣剑掉了,被对面拉比克捡了。比赛输了。 赛后复盘,教练没骂他,只是说:“下次记得锁装备。” 他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在训练室里坐了很久。 那个失误,后来被人做成GIF,在论坛里传了很久。有人笑他,有人骂他,有人说他“根本不是打职业的料”。 他把那些帖子都看了一遍,然后关掉。 第二天,他继续训练。 ### 八 日子一天天过去。 CDEC.Y的比赛打了不少,赢了一些,输了一些。他的表现时好时坏,但总体是在进步的。 有一次比赛,解说员是单车。单车在解说的时候说:“这个Ame,以后肯定会很厉害。”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单车说:“你看他的补刀、他的走位、他的节奏感,这些东西骗不了人。他现在还年轻,经验不足,但底子在这。假以时日,身价五百万不是问题。” 后来这句话被人翻出来,成了梗。 但当时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每天训练、比赛、复盘、睡觉的循环里,一点一点地磨自己的技术。 ### 九 2015年12月的一个深夜。 CDEC.Y的训练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刚打完一把路人,赢了。但不想睡觉,就打开视频网站,继续看录像。 还是那场比赛:TI5小组赛,LED对C9,Maybe的圣剑火猫翻盘。 他看了无数遍了,但还是想看。 火猫飞进去,圣剑三刀砍死拉比克,再两刀砍死军团。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人,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Ame的人,在看着他? 应该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青训队的无名小卒,打了几个月的比赛,输过赢过,被人笑过圣剑的失误。 那个人是LED的核心,是国服天梯第一,是“中国DOTA的未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很远。 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个人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被下放到青训队,也是打了几个月的五号位,也是每场死十几次,被人骂“水货天才”。 那个人熬过来了。 他也可以。 他关掉视频,打开游戏。 再打一把。 ### 十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开始前,inflame凑过来。 “昨天又熬夜看录像?” 他点点头。 “谁的?” “Maybe的。” inflame笑了:“你天天看他,不腻?” “不腻。” “你别说,Maybe确实厉害。”inflame说,“LED那帮人,就他最稳。” 他想了想,说:“我想和他打一场。” inflame挑了挑眉:“你?和Maybe打?” “对。” “那你得先打上LED。”inflame说,“先在CDEC.Y打出点名堂,然后上调一队,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条路很长。 他看着屏幕,说了一句: “我等得起。” inflame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种。” 训练赛开始了。他选了一号位,专注地盯着屏幕。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忽然想起一个画面:很多年后,他会站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和那个叫Maybe的人并肩作战。 他不知道那个画面会不会成真。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往前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 【第四章完】 第五章 TI5初体验季军的遗憾与未来的约定 第五章 TI5初体验:季军的遗憾与未来的约定 ### 一 2015年7月26日,西雅图。 路垚站在钥匙球馆的门口,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来自世界各地的DOTA2粉丝穿着各式各样的队服,举着应援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 “第一次来TI,紧张吗?”xiao8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瓶水。 路垚想了想,说:“有点。” “正常。”xiao8说,“我第一次来TI的时候,手都在抖。” 路垚转头看他:“那后来呢?” “后来输了。”xiao8笑了笑,“输多了就不抖了。” 路垚愣了一下,没说话。 xiao8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今天开幕式。” 他们穿过人群,走进场馆。内部的灯光比外面暗得多,只有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着,上面循环播放着历届TI的精彩集锦。路垚看见了TI3的Alliance,看见了TI4的Newbee,看见了那些捧起不朽盾的人——他们笑着,哭着,把盾牌高高举过头顶。 他盯着那个画面,心跳快了一拍。 那个盾牌,他也在梦里举过。 “走吧,找座位。”Yao在后面催。 他收回目光,跟着队友走向选手区。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TI的舞台上。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五年,他会无数次站在这片舞台上,无数次离那个盾牌只有一步之遥,又无数次看着别人把它举起来。 ### 二 7月27日,小组赛第一天。 LED的第一个对手是CAMEd9——那支世界排名前五的强队。赛前热身的时候,路垚在选手通道里碰见了C9的中单FATA。FATA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两个人错身而过。 “你认识他?”xiao8问。 “不认识。” “那你们点什么头?” 路垚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习惯吧。” xiao8笑了:“你这习惯挺好,以后能交不少朋友。” 比赛开始。 第一局,LED的阵容是火猫、飞机、潮汐、海民、暗影恶魔。C9是影魔、剑圣、军团、拉比克、冰女。 对线期,路垚的火猫对上FATA的影魔。两个人都是顶尖中单,打得异常谨慎。路垚想压,FATA就退;路垚想补刀,FATA就用影压消耗。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58对57。 但C9的节奏更快。十五分钟,他们的军团指挥官和拉比克四处游走,连续击杀LED两人。二十分钟,C9领先3000经济。 二十五分钟,C9打肉山。xiao8在语音里说:“这个肉山不能放,放了他们带盾推高地就没了。” 路垚看着小地图,C9五个人都在肉山坑附近。他们的影魔有BKB,剑圣有狂战,打肉山速度很快。 “打。”他说。 LED五人开雾,摸向肉山坑。 视野里,C9正在打肉山,肉山血量只剩三分之一。xiao8的海民先手滚进去——冰封魔印!冻住两人! 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影魔,烈火罩烧残。但FATA反应极快,瞬间开出BKB,反手三炮压残路垚。 “我BKB了!”FATA在语音里喊。 C9反打,军团跳吼,控住xiao8。一波团战打完,LED被团灭,C9拿下肉山。 三十分钟,C9带盾推上高地。路垚的火猫守塔,被军团决斗,死。 一路高地被破。 三十五分钟,C9再次上高地。路垚的火猫买活,守下第二路,但队友全死。 LED只剩他一个人,对面五人全在,带盾带奶。 现场的中国观众已经沉默了。 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这一把,LED可能要走远了……” 路垚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的装备栏里,有一把圣剑——那是他在最后一路高地被破前,偷偷运出来的。 圣剑,+300攻击力,但死亡后掉落。 他深吸一口气,在语音里说:“能买的全买,最后一波。” 四个队友全部买活。 对面推第三路高地,潮汐跳大,他开启BKB躲过,无影拳切入后排——圣剑的伤害,一刀一个。 炎阳索捆住两人,烈火罩烧残,飞魂撤退,再飞回来,再杀。 一波打完,对面死了三个,他杀了四个。 “反打!”xiao8喊。 LED五人反推,破掉C9一路高地。 对面买活,再战。 四十分钟,双方在天辉野区遭遇。路垚的火猫从侧翼切入,无影拳躲掉技能,圣剑三刀砍死拉比克,再两刀砍死军团。 对面溃败。 LED一路追过去,破掉第二路高地,然后第三路。 四十五分钟,C9的基地爆炸。 Victory。 路垚摘下耳机,手抖得厉害。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Maybe!Maybe!圣剑火猫!绝境翻盘!我的天哪!!!” 现场的中国观众疯了,红色的国旗在观众席上挥舞。 赛后,英文解说台的主持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What should we call you now?”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说: “Call me Maybe.”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微博热搜。 ### 三 那天晚上,路垚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打开手机,刷了刷微博。他的那条“Call me Maybe”已经被转了几万条,评论区全是“666”“天才少年”“封神了”。 他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能翻盘。最后一波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打,打到死为止。 门被敲响了。 他爬起来开门,是xiao8。 “睡不着?”xiao8问。 “嗯。” xiao8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今天打得不错。”xiao8说。 他接过冰红茶,没喝。 “但别想太多。”xiao8说,“这只是小组赛,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他点点头。 xiao8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站起来走了。 他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冰红茶,过了很久。 对,这只是小组赛。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 四 接下来的小组赛,LED势如破竹。 7月28日,2:0战胜VP。 7月29日,1:1战平Secret。 7月30日,2:0战胜iG。 7月31日,2:0战胜Empire。 小组赛结束,LED以7胜2平17分的战绩,排名小组第一,晋级胜者组。 赛后采访,记者问他:“第一次打TI就拿小组第一,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还行。” 记者笑了:“就这么简单?” 他也笑了:“就这么简单。” 但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不简单。 他遇到过S4,那个TI3冠军中单。他遇到过Mushi,那个东南亚传奇。他遇到过430,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中国DOTA的旗帜。 他没有输。 或者说,他没有被他们打崩。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CDEC的时候,每次和这些老将对线,心里都会紧张。现在不会了。 不是因为他不紧张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也是人,也会失误,也会死。 这就是TI教会他的第一件事。 ### 五 8月4日,胜者组第一轮。 LED对阵Secret——那支拥有Puppey、KuroKy、S4、Zai、RTZ的超级战队,赛前夺冠的最大热门。 赛前,战神7把路垚叫到一边。 “Secret的中单是S4,”战神7说,“他是老将,经验比你丰富,但操作不如你。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操作,打崩他的心态。” 路垚点点头。 第一局开始。 LED的阵容是影魔、飞机、潮汐、海民、暗影恶魔。Secret是蓝猫、剑圣、斧王、拉比克、冰女。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S4的蓝猫。 S4不愧是TI3冠军中单,对线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路垚几次想上前压制,都被S4用残影逼退。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62对61。 但路垚没有被压崩。 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xiao8的海民先手滚进去,冻住两人。Yao的潮汐跳大——毁灭!控住Secret三人! 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下去,秒掉S4的蓝猫。 Secret溃败,LED一波0换3。 二十分钟,LED打肉山,带盾推进。 三十分钟,Secret打出GG。 1:0。 第二局,Secret调整战术,ban掉了影魔。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打得更凶。三级单杀S4,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十五分钟,他的火猫已经6杀1死。 二十五分钟,Secret打出GG。 2:0。 LED横扫Secret,挺进胜者组第二轮。 赛后,S4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打得不错。”S4说。 “谢谢。”路垚说。 S4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看着S4的背影,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网吧里看这个人打比赛。现在,他亲手击败了这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 六 8月5日,胜者组第二轮。 对手是Empire——一支俄罗斯战队,打法凶悍,风格激进。 第一局,LED轻松拿下。 第二局,Empire拿出了他们的绝活——斯温+潮汐的团战体系。LED的阵容被克制,输了。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鏖战五十分钟。路垚的蓝猫和对面影魔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四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四十五分钟,LED打肉山,Empire赶来骚扰。xiao8的拉比克偷到关键技能,反手控住三人。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影魔,一套技能秒掉。 Empire溃败,LE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五十五分钟,Empire基地爆炸。 LED2:1战胜Empire,挺进胜者组决赛。 ### 七 8月6日,胜者组决赛。 对手是CDEC——那支从LED青训队独立出去的队伍,那支由Maybe曾经的队友组成的队伍。 赛前,路垚在选手通道里看见了inflame。inflame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两个人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比赛开始。 第一局,LED的阵容是影魔、剑圣、猛犸、海民、暗影恶魔。CDEC是蓝猫、飞机、潮汐、拉比克、冰女。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CDEC的中单。那个人他认识,曾经一起在CDEC训练过。现在,他们是敌人。 十分钟,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二十分钟,CDEC的蓝猫开始发力,连续游走击杀LED两人。 三十分钟,CDEC领先5000经济。 四十分钟,CDEC上高地。路垚的影魔试图守,但蓝猫带着BKB飞进来,直接秒他。 LED打出GG,0:1落后。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打得更凶。三级单杀,六级游走,十五分钟,他的火猫已经5杀0死。 二十五分钟,LE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三十分钟,CDEC打出GG,1:1平。 第三局决胜局。 双方鏖战六十分钟。路垚的蓝猫和对面影魔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五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五十五分钟,CDEC打肉山,LED赶来骚扰。但CDEC的团战配合太默契了,一波反打,LED被团灭。 六十分钟,CDEC破掉LED三路高地。 六十五分钟,LED打出GG。 1:2。 LED惜败CDEC,落入败者组。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inflame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没事吧?” 他摇摇头。 inflame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看着inflame的背影,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在CDEC一起训练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是队友。 现在,他们是敌人。 这就是职业。 ### 八 8月7日,败者组第四轮。 对手是VP——那支拥有God、Solo的俄罗斯强队。 LED2:0战胜VP。 8月8日,败者组第五轮。 对手是VG——那支拥有Hao、Mu、iceiceice、Fenrir的TI4冠军战队。 第一局,双方鏖战六十分钟。路垚的蓝猫和Mu的影魔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最终,LED险胜。 第二局,VG调整战术,ban掉了蓝猫。路垚选了火猫,全场游走带节奏,二十五分钟拿下比赛。 2:0。 LED战胜VG,挺进败者组决赛。 赛后,Mu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打得不错。”Mu说。 “谢谢。”路垚说。 Mu笑了笑,说:“加油。” 他看着Mu的背影,想起一年前,Mu拍着他的肩膀说“中国中单的未来是你的”。 一年后,他亲手击败了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 九 8月9日,败者组决赛。 对手是EG——那支拥有Sumail、Fear、PPD、Universe、2000的北美霸主,本届TI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赛前,战神7把路垚叫到一边。 “EG的中单是Sumail,”战神7说,“他和你一样,是天才少年。但他比你狂,比你容易上头。你要做的,就是用他的狂,让他上头。” 路垚点点头。 下午两点,败者组决赛准时开始。 第一局,EG选了谜团体系,LED用沉默术士应对。 开局两分钟,EG的2000控到加速符,帮助Sumail反杀游走的xiao8。谜团无解肥。 八分钟,EG开雾抓人,击杀LED的海民。 十一分钟,LED开雾抓上,击杀EG两人,但阵亡一人。 十四分钟,Maybe配合沉默先手,但EG的暗牧交出薄葬,双方2换2。 随后Sumail两次出击,一次秒杀路垚的蓝猫,另一次却对一个有大招的沉默动手——路垚果断配合沉默大招反杀。 十八分钟,路垚的蓝猫做出血精石。 二十一分钟,谜团拿到BKB,第一波推进下路二塔,LED血崩,2换5,猴子上路无人管。 二十六分钟,xiao8的牛头终于拿到跳刀,但EG已经打掉肉山。 三十分钟,谜团的卫士胫甲带队再次击杀发条沉默。 但复活之后,LED沉默+蓝猫先手击杀谜团和海民,扳回比分。 双方默契对刷。 三十七分钟,双方在肉山处激战。尽管刷新沉默看上去很美,但EG的薄葬+吹风让莉娜吸引了超多火力。LED1换3,盾也无力防守。 EG上高,LED利用泉水战神强行团灭EG,化解带盾一波。 猴子经济领先全场,LED双核紧随其后,双方经济从头到尾都没拉开。 四十七分钟,xiao8发条莽撞的先手没杀掉人,反倒害了蓝猫。第三代不朽盾送出,猴子已经不可阻挡。 五十三分钟,猴子秒杀飞机,EG干脆利落推掉两路。 五十八分钟,LED双核在野外被击杀,LED打出GG。 0:1落后。 第二局,双方前五分钟打成中路大乱斗,除了飞机在上路安静发育,其他九人疯狂游走中路。双方中单各死两次。 LED前期血崩。 345号位再次变成三兄弟,LED只能硬着头皮抱团推塔。但EG利用阵容机动性和LED换塔,飞机被抓,形势不妙。 十六分钟,Fear托大绕后被击杀,但LED过于急躁的心态给了EG缓过来的机会。 二十一分钟,美国老司机再次被抓,Sumail见势不妙果断逃跑,LED1换3勉强维持。 二十四分钟,死灵龙神杖到手,Sumail跳刀吹风。 二十六分钟,中路一塔,PPD强行大招先手影魔。关键时刻,MMY站了出来——控住拉席克,偷到冰龙大招! LED1换5!飞机四杀!经济追回! 三十分钟,抓死迷路的PPD之后,LED直接拿盾。 比赛进入暗流汹涌的刷钱期。 三十八分钟,Fear刷野被gank,Universe一起支付。 四十二分钟,第三个肉山团决定生死。虽然LED拿盾,但阵亡太多人,EG反而将中路高地拿掉。飞机为了防守被迫买活。 LED也进入了三兄弟模式。 四十六分钟,EG开雾,无功而返。 四十八分钟,LED在夜魇野区被抓死,双核无力买活。 最终,LED打出GG。 0:2。 LED不敌EG,无缘总决赛。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xiao8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没说话。 Yao走过来,也没说话。 MMY走过来,Sylar走过来,五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屏幕上,EG的队员们正在拥抱庆祝。他们赢了,他们要进总决赛了。 路垚低下头,盯着键盘——那个旧的、空格键塌陷的键盘。 TI5,结束了。 ### 十 回到休息室,路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教练们在讨论什么,他没听。队友们在收拾东西,他也没动。 他掏出手机,登上微博,打下一行字: “我不想输啊。”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了。xiao8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xiao8开口:“第一次打TI,季军,已经很好了。” 路垚没说话。 “你知道我TI2的时候第几名吗?”xiao8问。 路垚睁开眼,看着他。 “第三。”xiao8说,“也是第三。” 路垚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也觉得,第三挺好的,第一次打TI就第三。”xiao8说,“后来我发现,第三就是第三,不是第一。没人会记得第三。” 他顿了顿,说:“但没关系,还有下次。” 路垚看着他,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xiao8笑了笑:“明年。后年。大后年。打到打不动为止。” 路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Yao特别亢奋。 他拉着路垚说:“你知道吗,三年前,TI2的时候,我和Sylar、xiao8三个人也在LED,最后倒在了这个位置。在最有机会夺冠的TI2上,LED在这个位置被打回了家。三年之后,我想继续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眼睛有点红:“可惜,还是没走通。” 路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Yao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路垚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窗外的西雅图夜景,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TI2的LED,想起了TI3的Alliance,想起了TI4的Newbee。 他想起了那个不朽盾——金色的,很重,举起来的时候全场欢呼。 他想起xiao8说的话:“没人会记得第三。” 他想起Yao说的话:“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他想起自己刚才发的那条微博:“我不想输啊。” 他不想输。 他真的不想输。 但他知道,想赢,不是想就能赢的。 他需要练,需要打,需要变得更强。 他打开手机,给xiao8发了条消息: “明年再来。” xiao8很快回了: “好。” 他看着那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对,明年再来。 ### 十一 回国之后,LED放了几天假。 路垚回了一趟家。母亲还是老样子,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吃饭的时候,母亲问他:“打得怎么样?” 他说:“第三。”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说:“第三啊,那挺好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切还是老样子——那张旧床,那张旧书桌,那个放着父亲烟灰缸的窗台。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个烟灰缸。透明的玻璃,洗得很干净,在夕阳里泛着微微的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 “爸,我拿了第三。”他说,声音很轻,“第三名,奖金有……很多钱。够给妈看病,够给她养老,够……” 他说不下去了。 他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母亲在洗碗,哗哗的水声从厨房传来。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妈,我明年还去。”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 “去干嘛?” “去打TI,拿冠军。” 母亲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 ### 十二 假期结束,他回到杭州。 训练室里,xiao8他们已经在了。屏幕上放着EG的比赛录像,几个人围在屏幕前讨论着什么。 他走进去,xiao8抬头看他。 “回来了?” “嗯。” “来,看看这个。”xiao8指着屏幕,“EG这个体系,我们得研究一下怎么破。” 他走过去,在屏幕前坐下。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解说的声音从录像里传出来,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窗外,杭州的夜安静如常。 他的电竞人生,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叫AME的少年,正在CDEC的青训队里没日没夜地训练。 那个人,会在三年后和他一起,站在TI8的决赛舞台上。 那个人,会在五年后和他一起,经历“为什么不Ban猛犸”的痛苦。 那个人,会在八年后和他一起,在上海捧起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不朽盾。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EG的比赛录像,想着明年的TI6。 ### 十三 2015年10月,LED宣布与路垚续约四年。 合同签到2019年。这意味着,接下来四年,他都会在这支队伍里,和这帮兄弟们一起打下去。 签字那天,潘飞问他:“想好了?四年不短。” 他点点头:“想好了。” 他想得很清楚。这里有xiao8,有Yao,有MMY,有Sylar——这帮人,是他愿意一起打下去的人。 而且,他听说CDEC有个新人,打一号位的,特别厉害。 那个人叫AME。 他没见过那个人,但看过他的录像。那个人的敌法师、水人、幽鬼,打得是真的好。 他有点期待。 第六章 双子汇聚,一瓶冰红茶 第六章 双子汇聚,一瓶冰红茶 ### 一 2016年9月14日,杭州。 王淳煜站在LED基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他那台用了两年的笔记本电脑。九月的阳光还很晒,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但没抬手去擦。 他盯着那扇玻璃门,站了好几秒。 三年前,他在湖南的网吧里,看着屏幕上的Maybe打天梯第一。 两年前,他在CDEC的青训队里,一遍一遍地看Maybe的录像。 一年前,他在CDEC.Y的比赛中犯了那个狼人圣剑的失误,被人做成GIF,在论坛上挂了半个月。 现在,他要和Maybe做队友了。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穿着黑色的T恤,头发有点长,看见他愣了一下。 “AME?” 他点点头。 那人笑了笑,伸出手:“Xz,之前也在CDEC的。” 他握了握那只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Xz也不在意,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进去。Victoria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他跟着Xz走进去。一楼训练室里有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他扫了一眼——xiao8不在,Yao不在,那个叫Maybe的人也不在。 Victoria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来了?” 他点点头。 Victoria是他们三个里他唯一算得上熟悉的。在CDEC.Y打了快一年,Victoria一直是他的辅助。两个人配合了无数把,早就有了默契。 “Maybe呢?”他问。 Victoria朝楼上努了努嘴:“在楼上睡觉。昨天打到凌晨五点,估计还得一会儿。” 他愣了一下。 Victoria笑了:“习惯就好,这人都这样,昼伏夜出。” 他在Victoria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行李袋放在脚边,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配置很好,比他原来用的那台好多了。显示器是新的,键盘是新的,鼠标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地方,新的队友,新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ID:Ame。 ### 二 下午三点,路垚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走下楼的时候打了个哈欠,然后看见了训练室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Victoria,认识。Xz,也认识。 还有一个人,坐在Victoria旁边,盯着屏幕,正在打游戏。 路垚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看了一眼屏幕——幽鬼,补刀很稳,走位很准。 那人打完一波野怪,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路垚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比照片上看起来还年轻。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盯着人的时候有点直,像是要把人看穿。 AME看见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事实上也确实是刚睡醒。 “呃……”路垚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就是AME?” AME点点头。 “ Maybe。” AME又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Victoria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俩干嘛呢?相亲啊?” 路垚笑了,朝AME伸出手:“欢迎。” AME握住那只手,有点用力。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也用力握了握。 两只手握在一起,晃了晃,松开。 “那个……”路垚挠了挠头,“你先打着,我去洗把脸。” 他转身走了。 AME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这个人打比赛的时候。那时候,这个人离他很远。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远。 ### 三 晚上,教练Simple带着他们开了个短会。 LED的新阵容正式确定:一号位AME,二号位Maybe,三号位Xz,四号位Victoria,五号位——还差一个人,暂时由MMY顶上。 “接下来的目标是TI6预选赛。”Simple说,“你们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磨合。两个月后,我们要从预选赛杀出去。” 路垚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AME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Simple看了他们一眼,说:“我知道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打主力,但我不需要你们紧张。May你有经验,带带新人。AME你放开打,别想太多。” 路垚点点头。 AME也点点头。 会开完了,Simple让他们自由活动。 路垚站起来,走到AME旁边,问:“打一把?” AME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路垚说,“双排,看看配合。” AME想了想,点头:“好。” 两个人坐回电脑前,登录游戏,开始排天梯。 ### 四 第一把,路垚中单影魔,AME一号位敌法。 游戏开始,路垚在中路对线,AME在优势路发育。两个人各打各的,没什么交流。 十分钟,路垚单杀对面中单,然后切屏看了一眼下路。AME的敌法补刀很稳,走位很谨慎,对面三个人想抓他,被他用闪烁躲了两次。 “不错。”路垚在心里想。 十五分钟,路垚游走下路,配合AME击杀对面两人。打完一波,他打字问:“推塔?” AME回:“先刷。” 路垚看了一眼AME的经济——全场第一,比他还高五百。他想了想,没说什么,继续去中路带线。 二十五分钟,AME的敌法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影魔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三十分钟,对面开雾想抓AME,被AME提前察觉,反杀两人。 “漂亮。”路垚在语音里说。 AME没回话。 三十五分钟,LED——不对,是他们这一队——推上对面高地。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AME的敌法闪烁进去,一刀一个。 Victory。 游戏结束,路垚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AME。AME正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数据统计。 “打得不错。”路垚说。 AME点点头:“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第二把,路垚蓝猫,AME水人。 第三把,路垚卡尔,AME幽鬼。 第四把,路垚帕克,AME斯温。 一连打了四把,四把全胜。 打完之后,路垚靠在椅背上,看着AME的屏幕,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以前看过我录像?” AME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看过。” “很多?” “很多。” 路垚笑了:“看出来了我习惯?” AME想了想,说:“你习惯十五分钟左右去下路游走,如果游不到,就会回中路继续刷。你习惯用残影补刀的时候往左边走一步,躲对面的技能。你习惯……” 他说了一串。 路垚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看了AME一眼——这个人,真的看过很多他的录像。 “你呢?”路垚问,“你有什么习惯?” AME想了想,说:“我没什么习惯。” “不可能。” “真的。”AME说,“我就是……刷钱。” 路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刷钱?刷钱也是一种习惯。但能把刷钱刷到这种地步的人,不会只是“没什么习惯”。 他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AME的肩膀,“以后一起刷。” AME抬起头,看着他。 路垚从旁边拿了一瓶冰红茶,拧开盖子,递给他。 AME接过那瓶冰红茶,愣了一下。 “喝吧。”路垚说,“以后就是队友了。” AME低头看着那瓶冰红茶——瓶身上凝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想起自己刚来上海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外滩边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起inflame把他带到CDEC,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 他想起在CDEC.Y的这一年,输了赢,赢了输,被人笑过狼人圣剑的失误,也被人夸过“以后会厉害”。 现在,他坐在LED的训练室里,面前是那个他看了无数遍录像的人。 那个人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他接过那瓶冰红茶,喝了一口。 甜的,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们一起。” ### 五 那天晚上,路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起刚才那几把双排。 AME的补刀是真的稳,走位是真的准,刷钱的节奏是真的好。他才十九岁,打职业才一年,就已经有这样的水平。 路垚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还在青训队里打五号位,每场死十几次。 这个人,可能真的会变得很厉害。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xiao8发了条消息: “新人不错。” xiao8很快回了: “好好带。”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好好带。 怎么带? 他自己也是个“新人”——虽然打了一年多,但在TI赛场上,他还是个只拿过季军的失败者。 但他想起xiao8带他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就是递冰红茶。 也许,带新人就是这样。 不用说话,不用教什么。就是一起打,一起输,一起赢,一起扛。 他在心里说:AME,以后我们一起扛。 ### 六 另一边,AME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也睡不着。 他想起刚才那几把双排。 Maybe的影魔,走位是真的骚,压炮是真的准。三十分钟那波高地团,他三炮压死两个人,AME当时在泉水里买活,看见那个操作,愣了一下。 那个人,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厉害。 甚至比他想的更厉害。 他翻了个身,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人,觉得他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四把全胜,他的数据都很好,补刀、发育、团战,都没掉链子。 但那个人什么都没说。 他只说了“打得不错”,然后就递了一瓶冰红茶。 AME想起那瓶冰红茶——甜的,凉的,瓶身上凝着水珠。 他忽然想起一个画面:很多年后,他和这个人会一起站在那个最大的舞台上,一起捧起那个金色的盾牌。 他不知道那个画面会不会成真。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是一个人了。 ### 七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枯燥。 每天下午开始训练,打到凌晨。训练赛、复盘、路人、再训练赛。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只有游戏。 AME和路垚的双排,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一开始,两个人话都不多。路垚报一下对面中单的技能,AME报一下对面酱油的位置,然后就各打各的。 慢慢地,话开始多起来。 “这波能杀吗?” “能,我有BKB。” “上。” “你小心点,他们可能在蹲。” “知道。” 再后来,不用说话了。 路垚往中路靠一步,AME就知道他要游走。AME往野区深处走,路垚就知道他在打远古野,可以帮他拉一波线。 Victoria有一次在旁边看他们打,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你俩是不是双胞胎?怎么都不用说话的?” 路垚笑了笑,没说话。 AME也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种默契,不是天生的,是打出来的。 ### 八 有一天晚上,训练赛结束得早,路垚拉着AME出去吃宵夜。 基地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晚上特别热闹。两个人找了个烧烤摊坐下,点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茄子,还有几瓶冰红茶。 “你来LED之前,在CDEC.Y待了一年?”路垚边吃边问。 AME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 AME想了想,说:“还行。” “还行?”路垚笑了,“就这?” AME没说话。 路垚也不追问,继续吃串。 过了一会儿,AME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见过你。” 路垚愣了一下:“见过我?什么时候?” “在录像里。”AME说,“你TI5打C9那场圣剑火猫翻盘,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路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人,看了他二十遍录像。 “你觉得那场打得怎么样?”他问。 AME想了想,说:“最后一波切入的时机,特别好。” 路垚笑了:“就这?” AME看了他一眼,说:“还有,你预判FATA走位那一下,无影拳躲军团吼,特别好。” 路垚愣了一下。 那个细节,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他顿了顿,“你看得真细。” AME没说话。 路垚拿起冰红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看过你的录像。” AME抬起头。 “你在CDEC.Y打的那几场,我看了。”路垚说,“你那个水人,打得确实好。就是……” 他顿了顿,有点犹豫。 “就是什么?”AME问。 “就是有时候太稳了。”路垚说,“稳得有点……不够凶。” AME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怕失误。”路垚说,“怕被人骂,怕背锅。但你想过没有,你越是怕,就越是会失误。” AME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红茶。 路垚继续说:“我刚打职业的时候,也怕。怕被人骂水货,怕辜负队友的信任。后来我想明白了——反正都会输,反正都会被人骂,不如放开了打。输了就输了,下次再来。” 他顿了顿,说:“你比我强,你有那个天赋,就别浪费了。” AME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垚,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们一起。”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一起。” 两个人举起冰红茶,碰了一下。 ### 九 2016年10月,TI6中国区预选赛开打。 LED的新阵容第一次接受正式比赛的检验。 小组赛,他们一路过关斩将,以小组第一出线。 淘汰赛,他们2:0战胜IG.V,挺进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VG——那支拥有Hao、Mu的TI4冠军战队。 BO5的决赛,双方打满五局。 第五局决胜局,LED的阵容是小黑体系。AME的小黑,路垚的沉默,Xz的兽王,Victoria的VS,MMY的冰女。 对线期,双方五五开。 中期,VG开始发力,连续拿塔,经济领先。 三十分钟,V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路垚的沉默先手大招,AME的小黑在后面输出。 一波团战打完,LED1换4,拿下肉山。 三十五分钟,LED推进高地。AME的小黑站在后面输出,一下,两下,三下——VG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四十分钟,VG打出GG。 3:2! LED战胜VG,拿到TI6正赛门票!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转头看向AME。 AME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都笑了。 Victoria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们。然后是Xz,然后是MMY,五个人抱成一团。 “进了!”Victoria喊,“我们进TI了!” 路垚抱着队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和这个人,真的要一起去TI了。 ### 十 那天晚上,LED全队出去吃了顿火锅。 Yao喝多了,搂着路垚的肩膀说:“老弟,你这带新人带得可以啊,第一年就把人带进TI了。” 路垚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AME。那个人正在埋头吃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可能是被辣的,也可能是被说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人第一次走进LED基地的时候,站在门口,拎着那个破行李袋,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三个月后,他们一起拿到了TI门票。 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八年,他会和这个人一起,走遍世界,拿遍冠军,然后一次又一次倒在离不朽盾最近的地方。 他不知道,八年后的那个夜晚,他们会在上海,相拥而泣。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埋头吃肉的年轻人,心里想了一句话: “以后,我们一起扛。 第七章 2016:马尼拉的磨砺 第七章 2016:马尼拉的磨砺 ### 一 2016年6月,菲律宾,马尼拉。 路垚站在亚洲购物中心体育馆的后台通道里,耳边是隐约传来的现场嘈杂声。通道尽头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是春季赛的败者组第四轮。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刚输给了Liquid,落入了败者组。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韩国黑马MVP——那支在小组赛里差点掀翻OG的队伍。 “想什么呢?” xiao8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垚转过头,看见xiao8和AME一起走过来。AME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低着头喝,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想什么。”路垚说。 xiao8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路垚的目光落在AME身上。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年轻人,此刻正盯着手里的冰红茶,像是在研究瓶身上的标签。 “紧张?”路垚问。 AME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 路垚笑了:“你永远都是‘不紧张’。” AME想了想,说:“紧张也没用。” “这话倒是没错。”路垚说,“走吧,该我们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通道尽头的光里。 ### 二 BO3的第一局,LED在夜魇方。 BP阶段,战神7连续ban掉了MVP擅长的几个英雄,最后锁定了狼人、毒龙、大鱼人、Lion、冰魂的阵容。MVP那边则是圣堂刺客、潮汐、虚空、萨尔、巫妖。 “这阵容输出不够。”AME在语音里说。 路垚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容——虚空假面、潮汐猎人,两个大招流。但虚空出的是辉耀先锋盾,输出全靠圣堂刺客。 “拖后期他们打不过我们。”xiao8说,“毒龙和狼人双核,他们处理不了。” 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双方互有试探,没有爆发大规模团战。路垚的毒龙在中路压制着对面的圣堂刺客,补刀领先了十几个。 十五分钟,MVP率先发难。潮汐跳大,虚空接大,想要秒掉LED的酱油。但xiao8的大鱼人反应极快,跳刀躲掉虚空大,反手踩住两人。 “反打!”路垚喊。 他的毒龙冲进去,幽冥剧毒覆盖全场。狼人变身后扑向虚空,几口咬死。一波0换3,LED奠定胜局。 二十五分钟,MVP试图打盾。LED开雾绕后,xiao8的大鱼人先手跳踩,路垚的毒龙跟上输出,MVP四人倒地。 三十一分钟,MVP打出GG。 1:0。 ### 三 第二局,MVP选出了幽鬼。 这个英雄,是韩国战队最擅长的后期大核。他们前两局都在藏招,这一局终于亮了出来。 LED的阵容是敌法师、女王、大鱼人、小鹿、萨尔。对线期,AME的敌法师发育顺利,十五分钟狂战斧。但MVP的幽鬼也不慢,十八分钟辉耀。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MVP的幽鬼开大,配合卡尔的天火,瞬间秒掉LED两个酱油。AME的敌法师闪烁进去想杀卡尔,却被幽鬼活活黏死。 LED团灭。 三十分钟,MVP上高地。AME的敌法师买活,但幽鬼已经无敌。一路高地被破。 三十五分钟,LED打出GG。 1:1平。 ### 四 决胜局。 战神7在BP时看了一眼路垚:“你想玩什么?” 路垚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卡尔。” 卡尔——他的绝活,那个让他在天梯登顶的英雄,那个在无数场比赛中carry全场的英雄。 LED的阵容:卡尔、剑圣、发条、土猫、萨尔。 MVP的阵容:圣堂刺客、大鱼人、黑贤、海民、冰魂。 开局,AME的剑圣在抢符时被海民框住,送出一血。 “我的。”AME说。 “没事。”路垚说,“我帮你打回来。” 三分钟,路垚的卡尔游走到下路。天火预判——精准命中残血的海民。First Blood,他帮AME拿了回来。 五分钟,路垚回到中路,继续压制对面的圣堂刺客。他的卡尔走的是冰雷系,磁暴连续耗蓝,圣堂刺客的折光都开不出来。 十分钟,路垚游走上路。天火+陨石+推波,一套连招秒掉大鱼人。 “Maybe太肥了。”解说在台上喊,“这个卡尔,MVP处理不了!” 十五分钟,LED打盾。MVP来骚扰,路垚的卡尔站在肉山坑口,磁暴+冰墙,MVP的人根本冲不进来。 LED拿下肉山,剑圣带盾。 二十五分钟,LED上高地。路垚的卡尔站在后排,天火清兵,陨石砸塔。MVP试图反打,但AME的剑圣开着剑刃风暴冲进去,无敌斩斩死两人。 三十五分钟,MVP打出GG。 2:1。 LED战胜MVP,挺进四强。 ### 五 赛后,路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AME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路垚愣了一下,接过冰红茶,看着瓶身上凝着的水珠。 “你请我?”他问。 AME点点头。 路垚笑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下一场打Liquid。”他说,“那个Miracle,很厉害。” AME没说话。 “怕吗?”路垚问。 AME摇摇头。 路垚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打TI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摇摇头。 但那时候,他是真的不紧张吗?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 六 6月12日,败者组决赛,LED对阵Liquid。 Miracle——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就站在对面。 第一局,Liquid选出了Miracle的绝活卡尔。路垚选了蓝猫应对。 对线期,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路垚的蓝猫几次想飞过去拉人,都被Miracle的吹风打断。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 十五分钟,Miracle游走下路,天火精准命中AME的幽鬼,配合队友击杀。Liquid打开局面。 二十五分钟,Liquid打盾。LED开雾去抢,但Miracle的卡尔站在肉山坑口,陨石+推波,LED根本冲不进去。 Liqui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三十分钟,Liquid上高地。Miracle的卡尔刷新球三连,毁天灭地。LED被团灭,一路高地被破。 三十五分钟,LED打出GG。 0:1落后。 ### 七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打得很凶。三级单杀Miracle的影魔,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十五分钟,他的火猫已经7杀0死。 但Liquid的团队执行力太强了。他们避战、带线、拖发育,就是不和LED打正面。二十五分钟,路垚的火猫经济全场第一,但Liquid的三核经济都不差。 三十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两人,烈火罩烧残——但Miracle的影魔一直捏着大招,等他飞进来才放大。 三炮,路垚倒地。 Liquid反打,一波1换3。 “我的。”路垚说,“我不该先手。” xiao8没说话。 三十五分钟,Liqui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下路。路垚的火猫试图守,但Miracle的影魔站在后排,三炮压得他根本不敢上前。 四十分钟,Liquid破掉LED第二路高地。 四十五分钟,LED打出GG。 0:2。 LED被Liquid淘汰,止步四强。 ### 八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Miracl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了句什么。路垚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回到休息室,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他没接。 xiao8把那瓶冰红茶放在他旁边,然后站起来,走了。 过了很久,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AME。 AME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AME开口:“下次,我帮你赢。”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AME的表情很认真。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也是真的。 “好。”他说,“下次。” ### 九 回到杭州,LED放了三天假。 路垚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待在基地里,反复看那两场比赛的录像。Miracle的卡尔,Miracle的影魔,每一步走位,每一个技能释放,他都看了无数遍。 AME也在基地里。他不看录像,只是打天梯,一局接一局,从早打到晚。 第三天晚上,两个人在训练室里碰见了。 “你不回家?”路垚问。 AME摇摇头。 “家里人不想你?” AME想了想,说:“他们不太管我。” 路垚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那时候,母亲也不管他,只是每次打电话都说“注意身体,别熬夜”。 “那你呢?”AME问,“你不回家?” 路垚摇摇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Miracle为什么那么强?”路垚忽然问。 AME想了想,说:“他刷得快,打得也凶。” “还有呢?” “还有……”AME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不该上。” 路垚点点头。 “你呢?”他问,“你觉得你差在哪儿?” AME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太稳了。”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你太稳了。” 他站起来,走到AME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没关系,”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AME抬起头,看着他。 路垚笑了笑,转身走了。 ### 十 2016年8月,西雅图,钥匙球馆。 TI6来了。 这是路垚第二次站在TI的舞台上。一年前,他在这里拿到了季军。一年后,他想走得更远。 但这一次,他的队友变了。xiao8复出了,霸气加盟了,加上他、MMY和Banana,这个阵容被外界称为“豪华阵容”。 小组赛第一天,他们遇见了OG。 那一场,他们前期被压得很惨。OG的Miracle——那个刚刚在马尼拉击败他们的男人——用他的卡尔统治了比赛。LED的外塔一座接一座地掉,经济落后了八千。 但路垚没有放弃。 四十二分钟,OG打盾。Miracle的军团指挥官跳进肉山坑,偷掉了不朽盾,还A掉了奶酪。但他太贪了,一个人留在肉山坑里,被LED围住击杀。 “反打!”xiao8喊。 LED五人直接冲上OG高地。Miracle买活想守,但LED已经破了高地塔。四十五分钟,OG的基地爆炸。 翻盘。 全场沸腾。弹幕上刷满了“一起哈啤”。 赛后,路垚站在选手通道里,看见Miracle从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Miracle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 十一 接下来的小组赛,LED表现稳定。 他们和OG、EG并列A组第一,顺利晋级胜者组。 胜者组第一轮,他们对阵Secret。 69分钟的鏖战。路垚的剑圣前期完成了三次单杀,让LED在前期建立了优势。但Secret的韧性极强,一直拖到了六十分钟之后。 最后一波团战,MMY的冰龙站了出来。他的大招冻住Secret四人,LED一波0换4,直接推平了基地。 赛后,MMY被队友围住,xiao8用力揉着他的头发。 路垚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 十二 然后,他们遇见了DC。 败者组第二轮。 DC——那支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队伍,那支拥有Resolution、W33、MoonMeander的北美强队。 第一局,DC选了小娜迦。 这个英雄,是当时版本最无解的大后期。Resolution的小娜迦刷得飞快,二十分钟辉耀,三十分钟六神。 LED试图抓人,但小娜迦的幻象全图带线,根本抓不住。MMY的拉比克偷了几个大招,但改变不了大局。 三十五分钟,DC上高地。小娜迦开着幻象冲进来,LED根本守不住。 0:1。 第二局,LED调整了战术,选了NEC。 但中期团战,他们接连出现严重失误。AME的敌法师被先手秒掉,路垚的NEC救不了。经济差距越拉越大。 三十分钟,DC上高地。这一次,LED守了很久,但最后还是被破了。 0:2。 LED被DC淘汰,止步十二强。 ### 十三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xiao8开口:“我的问题。我不该复出的。”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xiao8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红。 “不是你的问题。”路垚说。 xiao8摇摇头,站起来,走了。 路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xiao8递给他第一瓶冰红茶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来LED,什么都不会。 现在,他已经是LED的核心了。 但核心有什么用? 核心也会输。 ### 十四 回国的飞机上,路垚一直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AME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飞机穿过一片云,阳光忽然照进来,刺得路垚眯起眼睛。 他想起xiao8说的话:“我的问题。” 不是xiao8的问题。 是所有人的问题。 是他们还不够强。 他转过头,看向AME。AME正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想什么呢?”路垚问。 AME摘下一只耳机,说:“想下次怎么赢。” 路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想下次怎么赢。”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云层,穿过阳光,穿过三万英尺的高空。 下面是太平洋,一望无际的蓝。 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会有下一次的。 --- 第七章完 第八章 2017横扫Major,双子星闪耀 第八章 2017:横扫Major,双子星闪耀 ### 一 2017年1月,杭州。 路垚站在训练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新的一年开始了,训练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键盘的塑料味、显示器的散热味,还有泡面调料包的混合气息。 “看什么呢?”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想今年。”路垚说。 xiao8笑了笑:“想今年干嘛?打就完了。”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xiao8的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笑容——不是不在乎,是见过了太多,所以什么都看得淡。 “xiao8,”路垚忽然问,“你觉得我们能拿TI吗?” xiao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听真话?” “想。” “能。”xiao8说,“但不是今年。” 路垚愣了一下。 xiao8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Ame也年轻。你们需要的是时间。” 他说完,转身走了。 路垚看着他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 二 2017年3月,DOTA2官方公布了新的Major体系。 法兰克福、基辅、波士顿——三个Major,一个比一个近,一个比一个重要。LED全队坐下来开了个会,定下了今年的目标:至少拿一个Major冠军。 “至少一个。”战神7在战术板上写着,“但我的要求是,每个Major都要打进前三。” 路垚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个Major,前三。这意味着他们要在一年里,和全世界的顶级强队打至少九场BO3以上的硬仗。 “有问题吗?”战神7问。 “没有。”路垚说。 AME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三 2017年4月,基辅,乌克兰。 基辅Major——这是新赛季的第一个Major,也是LED今年的第一个大考。 小组赛,LED被分在B组。同组的有OG、EG、VP——全是世界排名前五的强队。 第一场,对阵EG。 EG的中单是Sumail——那个16岁就在TI5上夺冠的天才少年。路垚和他对过线,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 “小心他游走。”xiao8在语音里说,“他特别喜欢六级之后往下路跑。” 路垚点点头。 比赛开始。路垚选的影魔,Sumail选的蓝猫。 对线期,两个人打得异常激烈。路垚的影压精准命中,Sumail的残影也不甘示弱。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Sumail开始游走。他的蓝猫飞到下路,配合队友击杀了AME的敌法。 “我的。”路垚说,“我应该跟的。” “没事。”AME说,“我刷得回来。” 二十分钟,LED落后3000经济。二十五分钟,E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技能,控住Sumail。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 LED一波0换3,拿下肉山。 三十分钟,LED反推过去。AME的敌法带着盾冲脸,一刀一个。三十五分钟,EG打出GG。 1:0。 第二局,Sumail选了影魔,路垚选了蓝猫。 这一局,路垚打得更凶。三级游走下路,击杀EG的酱油。六级飞上中路,单杀Sumail。十五分钟,他的蓝猫已经5杀0死。 二十五分钟,EG打出GG。 2:0。 LED横扫EG,小组赛开门红。 ### 四 小组赛第二场,对阵VP。 VP是俄罗斯战队,打法凶悍,风格激进。他们的中单Noone,是当时公认的世界顶级中单。 第一局,路垚的帕克对上Noone的蓝猫。两个人从对线期就开始较劲,你来我往,谁都不肯退让。十五分钟,两人各死两次,补刀持平。 二十分钟,VP开始发力。他们的团队执行力极强,连续几波团战打得LED毫无还手之力。三十分钟,VP领先8000经济。 三十五分钟,VP上高地。路垚的帕克试图守,但Noone的蓝猫带着BKB飞进来,直接秒他。 LED打出GG,0:1落后。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打得很凶。三级单杀Noone,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十五分钟,他的火猫已经7杀0死。 但VP的韧性极强。他们避战、带线、拖发育,就是不和LED打正面。三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 四十多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两人,烈火罩烧残——但Noone的蓝猫一直捏着大招,等他飞进来才放大。 路垚倒地。 VP反打,一波1换3。 四十五分钟,VP拿下肉山,带盾推进下路。路垚的火猫买活,但Noone的蓝猫已经无敌。 五十分钟,LED打出GG。 0:2。 LED不敌VP,落入败者组。 ### 五 败者组第一轮,LED对阵Secret。 Secret是欧洲老牌强队,拥有Puppey、KuroKy等传奇选手。赛前没有人看好LED——他们刚刚输给VP,状态低迷,士气低落。 但路垚不这么想。 “输了一把而已。”他在语音里说,“又不是没输过。” 第一局,他的蓝猫全场游走,带起节奏。AME的敌法无解发育,二十分钟狂战,三十分钟六神。 三十五分钟,Secret打出GG。 1:0。 第二局,他的帕克再次carry全场。三十分钟,LED拿下比赛。 2:0。 LED横扫Secret,挺进下一轮。 ### 六 败者组第二轮,LED对阵OG。 OG——那支拥有Miracle、Notail、JerAx的欧洲豪门,那支在小组赛全胜出线的夺冠热门。 赛前,战神7在休息室里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OG不是神。他们也会输。” 第一局,LED选了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暗影恶魔的阵容。OG是蓝猫、剑圣、猛犸、冰女、精灵。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Miracle的蓝猫。两个人都是世界顶级中单,对线打得异常激烈。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AME的敌法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影魔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OG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AME的敌法闪烁进去,一刀一个。 OG团灭。 三十分钟,LED上高地。OG试图守,但敌法已经无敌。三十五分钟,OG打出GG。 1:0。 第二局,OG调整战术,ban掉了影魔和敌法。路垚选了火猫,AME选了剑圣。 这一局,OG打得极其顽强。双方鏖战六十分钟,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五十五分钟,O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Miracle,烈火罩烧残。但JerAx的拉比克偷到关键技能,反手控住路垚。 OG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六十分钟,OG破掉LED两路高地。 六十五分钟,LED打出GG。 1:1平。 决胜局。 战神7在BP时看着路垚:“你想玩什么?” 路垚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卡尔。” 卡尔——他的绝活,那个让他在天梯登顶的英雄。 LED的阵容:卡尔、幽鬼、潮汐、拉比克、冰女。OG的阵容: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卡尔对上Miracle的蓝猫。他的卡尔走的是冰雷系,磁暴连续耗蓝,蓝猫的飞都被打断了。十分钟,路垚补刀领先,经济全场第一。 十五分钟,路垚游走下路。天火预判——精准命中残血的剑圣。First Blood,他帮AME拿了一血。 二十分钟,LED打肉山。OG来骚扰,路垚的卡尔站在肉山坑口,磁暴+冰墙,OG的人根本冲不进来。 LED拿下肉山,幽鬼带盾。 二十五分钟,LED上高地。路垚的卡尔站在后排,天火清兵,陨石砸塔。OG试图反打,但路垚的卡尔刷新球三连,毁天灭地。 三十五分钟,OG打出GG。 2:1。 LED淘汰OG,挺进下一轮。 赛后,Miracl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打得不错。”Miracle说。 路垚点点头:“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下。 ### 七 败者组决赛,LED对阵VP——那个在小组赛2:0横扫他们的对手。 第一局,LED选了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的阵容。VP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Noone的蓝猫。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压制。他的影压精准无比,Noone的蓝猫几次想飞过来,都被他压了回去。十分钟,路垚补刀领先,经济全场第一。 十五分钟,路垚游走下路,天火预判——精准命中残血的剑圣。AME的敌法跟上输出,拿下人头。 二十分钟,LED打肉山。VP来骚扰,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VP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LED一波0换3,拿下肉山。 二十五分钟,LED上高地。VP试图守,但路垚的影魔站在后排,三炮清兵,VP的人根本冲不上来。 三十分钟,VP打出GG。 1:0。 第二局,VP选了影魔、幽鬼、潮汐、拉比克、冰女的阵容。LED是蓝猫、敌法、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这一局,VP打得极其顽强。双方鏖战五十分钟,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四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四十五分钟,VP打肉山,LED开雾去抢。路垚的蓝猫飞进去,紫苑沉默Noone的影魔,一套技能秒掉。 VP溃败,LE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五十分钟,VP下路高地被破。 五十五分钟,VP打出GG。 2:0。 LED横扫VP,挺进总决赛。 赛后,Noon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你很厉害。”Noone说。 路垚笑了笑:“你也是。” ### 八 总决赛的对手,是OG——那支从胜者组一路杀上来的欧洲豪门。 BO5的决赛,双方打满五局。 第一局,LED拿下。第二局,OG扳回。第三局,LED再下一城。第四局,OG顽强扳平。 决胜局。 路垚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正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最后一局了。”xiao8在语音里说,“拼了。” 路垚点点头。 BP结束,LED的阵容是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OG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Miracle的蓝猫。两个人从对线期就开始较劲,谁都不肯退让。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AME的敌法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影魔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OG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AME的敌法闪烁进去,一刀一个。 OG团灭。 三十分钟,LED打肉山。OG来骚扰,路垚的影魔站在肉山坑口,三炮清兵,OG的人根本冲不进来。 LED拿下肉山,敌法带盾。 三十五分钟,LED上高地。OG试图守,但敌法已经无敌。三十八分钟,OG的基地爆炸。 Victory。 LED赢了。 ### 九 颁奖台上,路垚举着冠军奖杯,笑得像个孩子。 AME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但没说话。 xiao8走过来,搂着他们两个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双子星!”现场的解说在喊,“Maybe和Ame,LED的双子星!” 那天晚上,全队出去吃了顿大餐。Yao喝多了,拉着路垚说:“老弟,你知道吗,我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拿Major冠军。” 路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Yao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他说,“一起拿的。” ### 十 2017年7月,武汉,MDL国际精英邀请赛。 小组赛,LED表现稳定,以小组第二出线。 淘汰赛第一天,OG主动挑选了LED作为对手。 “他们选了我们?”路垚看着对阵表,有点不敢相信。 “对。”战神7说,“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路垚笑了:“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谁是软柿子。” 第一局,LED选了飞机、米拉娜、兽王、昆卡、术士的阵容。OG是凤凰、潮汐、卡尔、暗影恶魔、剑圣。 对线期,路垚的米拉娜对上Ana的卡尔。他的米拉娜走位飘忽,箭箭精准。十分钟,路垚补刀领先,经济全场第一。 十五分钟,AME的飞机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米拉娜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xiao8的昆卡先手标记,接上洪流,控住OG三人。路垚的米拉娜跳进去,月神之箭精准命中Ana的卡尔。AME的飞机开着高射火炮,把OG剩下的两人打成筛子。 OG团灭。 三十分钟,LED上高地。OG试图守,但飞机已经无敌。三十五分钟,OG打出GG。 1:0。 第二局,LED选了美杜莎、帕克、蝙蝠、沙王、冰女的阵容。OG是炼金、蓝猫、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这一局,OG打得极其顽强。他们的炼金刷得飞快,二十分钟辉耀。但LED的美杜莎也不慢,二十五分钟六神。 三十五分钟,双方在肉山处爆发团战。路垚的帕克先手大招,控住OG三人。xiao8的沙王跳大,接上控制。AME的美杜莎站在后面,分裂箭清场。 OG团灭。 四十分钟,LED上高地。OG试图守,但美杜莎已经无敌。四十五分钟,OG打出GG。 2:0。 LED横扫OG,挺进下一轮。 赛后,Ana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你很厉害。”Ana说。 路垚笑了笑:“你也是。” ### 十一 MDL决赛,LED对阵Newbee。 BO5的决赛,LED3:0横扫Newbee,夺冠。 AME拿了MVP。 颁奖台上,主持人把话筒递给AME:“第一次拿线下大赛的MVP,有什么想说的?” AME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队友。” 就这四个字。 路垚在旁边笑出了声。 AME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解。 “没事。”路垚说,“说得好。” 那天晚上,全队又出去吃了顿火锅。 路垚坐在角落里,看着AME被Yao灌酒。AME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喝。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这个人刚来LED的时候,站在门口,拎着那个破行李袋,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年后,他拿了MVP。 “想什么呢?”xiao8在他旁边坐下。 路垚摇摇头:“没什么。” xiao8笑了笑,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他打得确实好。”xiao8说,“你带出来的。”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我带出来的,”他说,“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 十二 2017年8月,西雅图,钥匙球馆。 TI7来了。 这是路垚第三次站在TI的舞台上。一年前,他止步十二强。两年前,他拿了季军。今年,他想走得更远。 小组赛,LED表现稳定,以小组第二出线。 胜者组第一轮,他们对阵iG.V。2:0,轻松拿下。 胜者组第二轮,他们对阵VP。2:1,险胜。 胜者组决赛,他们对阵Newbee——那支拥有Sccc、Kaka、Kpii的TI4冠军战队。 BO3的胜者组决赛,双方打满三局。 第一局,LED拿下。第二局,Newbee扳回。第三局决胜局,LED的阵容是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Newbee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Sccc的蓝猫。两个人都是中国顶级中单,对线打得异常激烈。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AME的敌法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影魔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Newbee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AME的敌法闪烁进去,一刀一个。 Newbee团灭。 三十分钟,LED打肉山。Newbee来骚扰,路垚的影魔站在肉山坑口,三炮清兵,Newbee的人根本冲不进来。 LED拿下肉山,敌法带盾。 三十五分钟,LED上高地。Newbee试图守,但敌法已经无敌。三十八分钟,Newbee的基地爆炸。 2:1。 LED挺进胜者组决赛。 ### 十三 胜者组决赛,他们对阵Liquid——那支拥有Miracle、GH、KuroKy的欧洲豪门。 第一局,Liquid选了小娜迦。这个英雄,是当时版本最无解的大后期。Miracle的小娜迦刷得飞快,二十分钟辉耀,三十分钟六神。 LED试图抓人,但小娜迦的幻象全图带线,根本抓不住。三十五分钟,Liquid上高地。小娜迦开着幻象冲进来,LED根本守不住。 0:1。 第二局,LED调整了战术,选了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的阵容。Liquid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这一局,LED打得极其顽强。双方鏖战六十分钟,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五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五十五分钟,Liquid打肉山,LED开雾去抢。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Liquid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但Miracle的蓝猫一直捏着大招,等路垚放大之后才飞进来。 路垚倒地。 Liquid反打,一波1换3。 六十分钟,Liquid拿下肉山,带盾推进。六十五分钟,LED高地被破。 0:2。 LED落入败者组。 ### 十四 败者组决赛,他们对阵LFY——那支拥有M、Super、ddc的中国战队。 BO3的败者组决赛,LED2:0战胜LFY,挺进总决赛。 总决赛的对手,还是Liquid。 BO5的总决赛,Liquid3:0横扫LED,夺冠。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Miracl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了句什么。路垚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回到休息室,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AME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AME开口:“下次,我们赢回来。”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AME的表情很认真。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也是真的。 “好。”他说,“下次。” ### 十五 回国的飞机上,路垚一直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AME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飞机穿过一片云,阳光忽然照进来,刺得路垚眯起眼睛。 他想起xiao8说的话:“你们需要的是时间。” 现在,他有时间吗? TI7结束了,TI8还远吗? 他转过头,看向AME。AME正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想什么呢?”路垚问。 AME摘下一只耳机,说:“想下次怎么赢。” 路垚笑了。 “对,”他说,“想下次怎么赢。”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云层,穿过阳光,穿过三万英尺的高空。 下面是太平洋,一望无际的蓝。 他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会有下次的。 --- 【第八章完】 第九章 TI7:初遇OG老师,败者组复仇 第九章 TI7:初遇OG老师,败者组复仇 ### 一 2017年8月5日,西雅图钥匙球馆。 路垚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场馆内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TI7已经进行到第五天,胜者组的比赛即将开始。 “想什么呢?”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没什么。”路垚说,“就是觉得,今年人好像特别多。” xiao8笑了笑:“每年都多。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观众席的方向。透过通道的缝隙,可以看见一片红色的海洋——中国国旗、LED的队旗、还有各种应援牌,在看台上铺展开来。 “今年咱们有五支中国队,”xiao8说,“主场作战的感觉。” 路垚点点头。 五支中国队——LED、LFY、Newbee、iG、iG.V。这是中国军团在TI历史上最强大的一次出征。 “走吧,”xiao8拍了拍他的肩膀,“该我们了。” ### 二 胜者组第一轮,LED对阵iG。 iG——那支拥有430、YYF、ChuaN、Faith、Luo的传奇战队。虽然430已经不复当年巅峰状态,但iG的团队执行力依然是世界顶级。 第一局,LED选了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的阵容。iG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430的蓝猫。两个人都是中国DOTA的传奇中单,对线打得异常激烈。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AME的敌法做出狂战斧,开始全图刷钱。路垚的影魔跟着团队的节奏,推塔、抓人、控盾。 二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xiao8的拉比克先手偷到猛犸大,反手控住iG三人。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AME的敌法闪烁进去,一刀一个。 iG团灭。 三十分钟,LED上高地。iG试图守,但敌法已经无敌。三十五分钟,iG打出GG。 1:0。 第二局,iG调整战术,ban掉了影魔和敌法。路垚选了火猫,AME选了剑圣。 这一局,iG打得极其顽强。双方鏖战五十分钟,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四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四十五分钟,i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430,烈火罩烧残。但430的蓝猫反应极快,瞬间开出BKB,反手一套技能打残路垚。 路垚倒地。 iG拿下肉山,带盾推进。 五十分钟,iG破掉LED两路高地。 五十五分钟,LED打出GG。 1:1平。 决胜局。 战神7在BP时看着路垚:“你想玩什么?” 路垚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卡尔。” 卡尔——他的绝活。 LED的阵容:卡尔、幽鬼、潮汐、拉比克、冰女。iG的阵容: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卡尔对上430的蓝猫。他的卡尔走的是冰雷系,磁暴连续耗蓝,蓝猫的飞都被打断了。十分钟,路垚补刀领先,经济全场第一。 十五分钟,路垚游走下路。天火预判——精准命中残血的剑圣。AME的幽鬼跟上输出,拿下人头。 二十分钟,LED打肉山。iG来骚扰,路垚的卡尔站在肉山坑口,磁暴+冰墙,iG的人根本冲不进来。 LED拿下肉山,幽鬼带盾。 二十五分钟,LED上高地。路垚的卡尔站在后排,天火清兵,陨石砸塔。iG试图反打,但路垚的卡尔刷新球三连,毁天灭地。 三十五分钟,iG打出GG。 2:1。 LED战胜iG,挺进胜者组第二轮。 赛后,430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打得不错。”430说。 路垚点点头:“你也是。” 他看着430的背影,想起小时候看这个人打比赛的日子。那时候,430是他仰望的偶像。现在,他亲手击败了这个人。 ### 三 胜者组第二轮,LED对阵VP。 VP——那支拥有Noone、9pasha、Solo的俄罗斯强队,打法凶悍,风格激进。 第一局,LED的阵容是影魔、敌法、潮汐、拉比克、冰女。VP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暗影恶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Noone的蓝猫。两个人都是世界顶级中单,对线打得异常激烈。十分钟,两人补刀持平,各死一次。 十五分钟,VP开始发力。他们的团队执行力极强,连续几波团战打得LED毫无还手之力。三十分钟,VP领先8000经济。 三十五分钟,VP上高地。路垚的影魔试图守,但Noone的蓝猫带着BKB飞进来,直接秒他。 LED打出GG,0:1落后。 第二局,路垚选了火猫。 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打得很凶。三级单杀Noone,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十五分钟,他的火猫已经7杀0死。 但VP的韧性极强。他们避战、带线、拖发育,就是不和LED打正面。三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 四十多分钟,双方在中路相遇,爆发团战。路垚的火猫飞进去,炎阳索捆住两人,烈火罩烧残——但Noone的蓝猫一直捏着大招,等他飞进来才放大。 路垚倒地。 VP反打,一波1换3。 四十五分钟,VP拿下肉山,带盾推进下路。路垚的火猫买活,但Noone的蓝猫已经无敌。 五十分钟,LED打出GG。 0:2。 LED不敌VP,落入败者组。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xiao8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xiao8说,“败者组打回来。” 路垚点点头,没说话。 ### 四 败者组第三轮,LED对阵DC——那支在TI6上给他们制造过麻烦的队伍。 第一局,LED碾压取胜。 第二局,DC顽强抵抗,但LED还是拿下了比赛。 2:0。 LED挺进败者组第四轮。 下一轮的对手,是OG——那支拥有Ana、JerAx、Notail、S4、Fly的“春秋霸主”。 ### 五 2017年8月11日凌晨4点,西雅图钥匙球馆。 败者组第四轮,LED对阵OG。 这是路垚和AME第一次在TI赛场上与OG交手。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支队伍将在未来的几年里,成为他们最大的梦魇。 赛前,战神7在休息室里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OG不是神。他们也会输。” 第一局BP,OG一抢猛犸——那是S4的绝活,也是OG体系的核心发动机。LED这边,Yao点了五号位蝙蝠,奇兵。 “这个蝙蝠……”AME在语音里说。 “放心。”Yao说,“我练过的。” 比赛开始。 前期,双方打得异常胶着。OG的支援非常到位,一旦核心被动手,马上就是五人团战。路垚的老鹿被重点针对,死了两次,但他的经济始终领先全场。 11分半,双方在上路爆发团战。老十一的牛头在真眼下看到Ana的火猫,直接放大——但火猫用无影拳瞬间躲掉。牛头空大,OG众人瞬间冲上来。Yao的蝙蝠拉住火猫击杀,但路垚的老鹿也倒下,双方1换1。 26分钟,Ana的猴子在下路带线,被TP下来的牛头和老鹿留住击杀,断了一波无解肥节奏。 28分钟,LED打肉山。AME的钢背兽带盾,化身战神一路追赶OG队员。LED成功破掉OG一路高地,但也被打了一波三人团灭。 比赛进入中后期,双方的团战越来越激烈。39分钟,S4的猛犸在真假眼视野下果断跳大三人,LED被秒三人,全部买活。路垚的老鹿开着BKB顶在最前面,最终炸死猴子,OG撤退。但在撤退途中,Ana的火猫被路垚的老鹿发现,粘住击杀——LED靠买活打赢了团战。 45分钟,S4的猛犸连续两波将钢背兽拱到塔内,在猴子幻象的消耗下,钢背兽没蓝放技能。双方开启买活大战,各买活三人。路垚的老鹿和Ana的火猫双双买活阵亡。 53分钟,转折点来了。 Ana的猴子上线带线,站位靠前。Yao的蝙蝠抓住机会,跳刀先手——拉住了猴子! 猴子被秒! “打肉山!”xiao8喊。 LED五人立刻转肉山。OG四人开雾想骚扰,但Yao的蝙蝠站在树林里,破了OG的雾。LED成功偷掉肉山,AME的钢背兽带盾。 最后一波团战,LED带盾带奶推中路。S4的猛犸跳大,但被路垚的老鹿跳刀撕裂大地晕住,第一时间没放出大招。猴子被迫买活,但LED有盾有奶,追击战连续击杀火猫和猴子。猴子买活后又死,OG双大哥无法买活! LED五人直接冲上OG高地,强拆基地。 基地爆炸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1:0。 ### 六 第二局,OG继续一手抢猛犸,第三手点出冰龙——针对AME的斯温。LED最后一手,路垚点了蓝猫。 比赛开始,OG的小强前期非常活跃,频繁游走中路,让路垚的蓝猫非常难受。Maybe的蓝猫被小强游死了两次,Notail的剑圣经济全场第一。 但LED的三核经济没有被完全压制。 16分钟,双方在肉山处爆发团战。人头激烈互换,LED阵亡斯温、蓝猫、小Y、蝙蝠,OG阵亡女王、剑圣、小强。 19分钟,LED主动出击,秒掉女王和小强后选择打盾。OG的猛犸和剑圣赶到,技能全交,路垚的蓝猫极限逃走。剑圣斩进肉山坑,被AME的斯温A死。 21分钟,关键团战。 肉山刷新,双方再次在肉山处相遇。OG的冰龙站位失误,Victoria的船长抓住机会——幽灵船! 巨大的幽灵船撞向OG五人,全部命中! LED打出完美团战,团灭OG,自己未死一人!Yao的蝙蝠带盾! 22分钟,路垚的蓝猫抓小强击杀。女王想反打,被Victoria的船长配合蓝猫反杀。 LED开始占据主动。 31分钟,Yao的蝙蝠先手拉到剑圣。路垚的蓝猫和AME的斯温切后排,OG三人阵亡,包括剑圣。 33分钟,LED抓到小强。同时,路垚的蓝猫下路单杀Notail的剑圣! 34分钟,LED推入中路,被OG拉扯击杀四人,蓝猫的盾也被打掉。但OG只死了一个冰龙。 36分钟,OG想对LED中路造成伤害,结果被杀四人。路垚的蓝猫疯狂杀戮,完成超神。 37分钟,LED破掉OG下路高地。 39分钟,LED破掉OG上路高地。 40分钟,LED破掉OG第三路,打出超级兵! 44分钟,最后一波团战。LED再次打出完美团战,击杀OG四人。OG无力抵抗,打出GG。 2:0! LED淘汰OG,挺进败者组下一轮! ### 七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赢了。”路垚说。 AME点点头:“嗯。”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瓶冰红茶。 “打得好。”xiao8说,“尤其是Yao,那个蝙蝠,绝了。” Yao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走出对战房,OG的队员正在收拾外设。Ana低着头,看不清表情。S4站在那里,盯着屏幕发呆。Notail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路垚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支队伍,在之前的Major上横扫过他们。现在,他们亲手把OG送回了家。 这就是TI。 ### 八 败者组第四轮,LED对阵iG——又一场中国内战。 第一局,LED轻松拿下。 第二局,iG顽强抵抗,但LED还是拿下了比赛。 2:0。 LED挺进败者组第五轮。 ### 九 败者组第五轮,LED对阵Liquid。 Liquid——那支拥有Miracle、GH、KuroKy的欧洲豪门,那支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队伍。 BO3的第一局,LED将GH的光法和小精灵关进黑屋,放出了他的牛头。他们在前两手拿出猛犸船长。核心位置上,路垚选了Pom,AME选了PA。Liquid则拿出了马桶的NEC与奇迹哥的水人。 比赛开始,LED前期5:2优势开局。5分钟,奇迹哥的水人走位失误,被路垚的Pom一箭射中,船长接洪流,水人倒下。 但奇迹哥的水人开始了他的带球之旅。LED试图发动Gank的时候,下塔和中塔都已经被水人破掉。16分钟,萨满被抓。拿到急速符的水人先是在中路击杀船长,而后又冲到LED的高地上带走路垚的Pom。 18分钟,GH的牛头跳刀第一波,单杀带线深入的猛犸。Liquid扩大优势,经济领先3K。 21分钟,肉山团战。尽管老十一抢掉了水人的不朽盾,但Liquid依然在肉山坑中将LED打成团灭。2分钟后,LED在中路出现严重失误,老十一对着马桶的幻象释放大招。失去了猛犸大招的保护,LED只能龟缩高地。 31分钟,水人装备冰眼。Liquid开雾主动出击,LED费尽所有输出也无法压低水人的血线。Liquid将LED打成五人团灭,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Liquid点出暗牧神灵组合,并选出了马桶哥的蜘蛛。 前期,AME的伐木机没有压制住蜘蛛的发育。8分钟,神灵臂章第一波撞死路垚的DP。随后比赛节奏被Liquid一手掌控。 12分钟,Liquid拿下一代肉山,神灵带盾。奇迹哥在高台附近击杀路垚。18分钟,经济落后近一万。LED主动出击,却撞在Liquid的枪口上。奇迹哥的神灵见谁骑谁,LED被打成团灭。 最终,LED被Liquid2:0淘汰,止步殿军。 ### 十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Miracl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了句什么。路垚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回到休息室,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AME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AME开口:“下次,我们赢回来。”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AME的表情很认真。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也是真的。 “好。”他说,“下次。” ### 十一 2017年8月13日,TI7总决赛。 Liquid3:0横扫Newbee,夺冠。 LED以殿军结束TI7之旅。 回国的飞机上,路垚一直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AME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飞机穿过一片云,阳光忽然照进来,刺得路垚眯起眼睛。 他想起xiao8说过的话:“你们需要的是时间。” 现在,他有时间吗? 他想起那个“下次”的约定。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AME。AME正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想什么呢?”路垚问。 AME摘下一只耳机,说:“想明年怎么赢。” 路垚笑了。 “对,”他说,“想明年怎么赢。”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云层,穿过阳光,穿过三万英尺的高空。 下面是太平洋,一望无际的蓝。 明年,TI8。 他们不知道,那将是他们离冠军最近的一次。 也是最痛的一次。 --- 【第九章完】 第十章 2018年:震中杯+MDL双冠 第十章 2018年:震中杯+MDL双冠——TI8前的最强宣言 ### 一 2018年5月,莫斯科。 路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五月的莫斯科还有些凉意,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街上的行人裹着薄外套,行色匆匆,偶尔有几只鸽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着。 “想什么呢?”AM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AME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路垚说,“就是觉得,今年的比赛特别多。” AME“嗯”了一声,没接话。 确实多。从3月到现在,他们已经打了三个Major级别的赛事。DAC拿了亚军,现在又来到莫斯科,参加今年的第四个Major——震中杯。 “xiao8说,这次比赛很重要。”路垚说,“说是中国战队还没拿过Major冠军。” AME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就拿一个。”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拿一个。” 窗外,莫斯科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了下来。 ### 二 5月1日,震中杯小组赛。 LED被分在A组,同组的有Liquid、VG、FlyToMoon。 第一场,对阵Liquid——那支拥有Miracle、GH、KuroKy的欧洲豪门。 胜者组决赛,他们2:0将Liquid打入败者组。那两场比赛,路垚的DP和AME的水人发挥完美,Liquid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液体就这?”Yao在语音里笑。 “别大意。”xiao8说,“败者组杀回来的队伍最难打。” 路垚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这支Liquid绝对不是软柿子。Miracle,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随时可能在任何一场比赛里爆发。 小组赛结束,LED以小组第二的身份晋级胜者组。 ### 三 5月4日,淘汰赛第一轮。 对手是VP——那支拥有Noone、9pasha、Solo的俄罗斯巨熊。比赛现场几乎全是VP的粉丝,每一次VP击杀,场馆里都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红色的国旗在看台上挥舞,俄罗斯人用他们的语言喊着什么,震得耳膜发疼。 第一局,VP选了影魔、剑圣、猛犸、拉比克、冰女。LED是火猫、水人、斧王、萨尔、神谕者。 对线期,路垚的火猫被VP重点针对。Noone的影魔压得很凶,酱油频繁游走,路垚死了两次,补刀落后。 “稳住。”xiao8在语音里说,“我们能赢。” 20分钟,VP领先5000经济。25分钟,VP打肉山,LED开雾去抢。 路垚的火猫站在树林边缘,盯着肉山坑里的动静。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手心全是汗。肉山血量见底的那一刻,他飞了进去——炎阳索捆住影魔,烈火罩烧残,然后飞魂撤退。 “盾!”他喊。 AME的水人变形成影魔,一波影压压死两人。xiao8的斧王跳吼,控住猛犸。 LED一波0换3,拿下肉山。 “反打!”路垚喊。 30分钟,LED反推过去。AME的水人已经无敌,一波团战四杀。35分钟,VP打出GG。 1:0。 第二局,VP调整战术,ban掉了火猫和水人。路垚选了DP,AME选了狼人。 这一局,VP打得极其顽强。双方鏖战六十分钟,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最终,LED2:1战胜VP,挺进下一轮。 赛后,Noone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你们很强。”Noone用生硬的英语说。 路垚笑了笑:“你们也是。” ### 四 5月6日,震中杯总决赛。 对手是Liquid——那个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欧洲豪门。胜者组决赛LED曾2:0战胜过他们,但所有人都知道,总决赛的Liquid会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下午三点,莫斯科的太阳从云层后露出头来,场馆内的灯光亮得刺眼。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上耳机,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最后一战了。打完这个,我们就是中国第一个Major冠军。” 没有人说话,但路垚能感觉到,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重了一些。 BO5的第一局BP开始。 LED在二手抢下水人,Liquid则拿出天怒加莱恩的双辅助进行针对。路垚的火猫对上Miracle的死亡先知,对线期打得异常激烈。两个人从一级就开始拼消耗,路垚的无影拳躲掉了Miracle两个技能,Miracle的吸魂巫术也压得路垚不敢轻易上前。 前期,Liquid利用多控先手的阵容优势,各种单抓牵制稳住局面。20分钟,Liquid打掉肉山,带盾推进。28分钟,Liquid抓住打远古野的AME水人,配合莱恩的变羊完成击杀,Liquid顺势上高,破掉LED中路高地。 LED的基地裸露着,经济落后6000。 “能守吗?”xiao8问。 路垚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AME的水人复活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假腿、林肯、蝴蝶。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容——飞机、死亡先知、斧王、天怒、莱恩。 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冲了。”他在语音里说。 不等队友回应,他的水人变形成飞机,开启高射火炮,一波波浪形态冲进了Liquid的人群。 BKB亮起,金色的光芒笼罩水人全身。高射火炮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先杀天怒,再杀莱恩,追着斧王点死,最后在自家高地上追杀死灵法师。 四杀!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Ame!Ame的水人!一个人杀了四个!我的天哪!!!” 全场沸腾。俄罗斯的观众们从座位上站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Liquid被团灭。LED反推过去,破掉Liquid两路高地。35分钟,Liquid打出GG。 1:0。 赛后,AME摘下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垚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个人刚来LED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叫AME,只是一个从CDEC上调的新人,话少,内敛,但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年了。 这个人,已经可以在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一个人carry全场。 ### 五 第二局,Liquid点出奇迹哥的招牌英雄卡尔,搭配小黑体系。 开局,LED取得了一些优势。路垚的风行者游走全场,AME的水人稳步发育。但中期,GH的沙王跳刀第一波,打了LED一个措手不及。 28分钟,奇迹哥的卡尔斩获五杀暴走,全场再次沸腾。Liquid扳回一局。 1:1。 ### 六 第三局,Liquid继续祭出奇迹卡尔。 这一局,LED拿出了幻影长矛手加死亡先知的双核。但前期Liquid完全压制了LED——Maybe的死亡先知被针对,白牛带着小狗满地图乱冲,配合卡尔的天火,冲谁谁死。全村的希望都落在了AME的猴子身上。 27分钟,AME出山。兽王准确定位奇迹哥,猴子切入秒掉卡尔,LED拆塔打盾一气呵成。 38分钟,二代肉山团战。几度拉扯后,Liquid利用多人买活打赢肉山团,AME的幻影长矛手买活阵亡,Liquid带盾带奶推上高地。 “这波没了。”Yao在语音里说。 路垚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着Liquid五人压上高地。 然后,奇迹发生了。 查理斯的兽王跳刀先手——精准定位!秒掉奇迹哥的卡尔! 卡尔无法买活! “反打!”路垚喊。 但Liquid还有小狗。小狗TP想走,兽王召唤的野怪——一只黑暗巨魔——一个诱捕网,把开着魔免的小狗留住了。 “我操!”Yao在语音里喊,“这什么天命!” LED一波反推,破掉Liquid基地。 2:1。 赛后,解说们疯狂了:“天命网怪!兽王召唤的网怪,留住了开魔免的小狗!LED赢了!LED赢了!” ### 七 第四局,LED点出小鱼人加死亡先知双核。 前期,Liquid盯着Maybe锤,利用小技能多的优势打出优势,斧王早早做出跳刀。但LED的应对非常到位——不断的带线牵制让Liquid突然断了电。20分钟,LED主动发起进攻,Liquid上演教科书般的葫芦娃救爷爷,送出四人团灭。 LED顺势打掉肉山,经济反超。 25分钟,AME的小鱼用命留人,交盾后起身,LED双核BKB骑脸,Liquid兵败如山倒。 28分钟,末日果断跳大斧王,Liquid再度团灭。 短短十分钟内,Liquid被团灭三次。 最终,LED3:1战胜Liquid,夺得震中杯冠军! ### 八 颁奖台上,金色的纸屑漫天飘落。 路垚举着冠军奖杯,笑得像个孩子。AME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Fy拿到了MVP,奖杯是灭霸的无限手套,他举着那个手套,对着镜头笑了笑。 “中国战队首个Major冠军!”解说在喊,“LED创造了历史!” 赛后采访,记者问路垚:“第一次拿到Major冠军,有什么想说的?” 路垚想了想,说:“感谢队友,感谢教练,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这只是开始。” 记者又问AME:“第三局那个天命网怪,你怎么看?” AME沉默了两秒,说:“运气好。” 路垚在旁边笑出了声。 ### 九 2018年5月14日,长沙。 MDL长沙站,小组赛第二天。 LED遭遇滑铁卢,跌入败者组。 “没事。”战神7在休息室里说,“败者组打回来。” 路垚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想起xiao8说的话:“你们够强。” 够强的队伍,会掉进败者组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十 败者组第一轮,对阵iG.V。 LED2:0轻松拿下。 败者组第二轮,对阵TNC。 LED2:0再下一城。 败者组第三轮,对阵Secret——那支拥有Puppey、KuroKy的欧洲豪门。 第一局,LED的幽鬼体系碾压取胜。AME的幽鬼17分钟辉耀,团战无敌。 第二局,Maybe的火猫七进七出,LED完胜。 2:0。 LED淘汰Secret,挺进下一轮。 ### 十一 败者组第四轮,对阵Newbee——中国内战。 第一局呈碾压之势,LED31比10的人头比,26分钟拿下比赛。 第二局,双方打得异常胶着。FY的小娜迦多次跳大睡到Newbee五人,Maybe的圣剑双大炮船长再现一刀秒人的名场面——捡起露娜圣剑后,船长的身上有了双圣剑和双大炮,攻击力过千。 “我操,这伤害!”Yao在语音里喊。 Maybe的船长一刀砍下去,对面的酱油直接蒸发。 LED2:1险胜Newbee。 ### 十二 败者组决赛,对阵VG——那支拥有Ori、Fenrir的强队。 第一局,LED的幽鬼体系再次发威。AME的幽鬼17分钟辉耀,团战收割。 第二局,Maybe的火猫继续carry。LED2:0战胜VG,挺进总决赛。 从败者组第一轮杀到总决赛,他们打了五轮,赢了五个对手。 败者组一穿五。 ### 十三 5月20日,总决赛。 对手是VGJ.S——那支从北美来的黑马队伍。 第一局,LED拿出了幽鬼体系。开局VGJ.S一度领先,但9分半,Fy的小强在下路单杀光法,中路Xnova的双头龙封路完美,Maybe开启大招入场,一波三杀帮助LED摆脱了对线期的劣势。 17分钟,AME的幽鬼拿到辉耀。第一波团战,AME就让VGJ.S领教到了自己的威力——先杀死灵龙,再杀谜团,最后收割光法,LED打出一波零换三的高潮。 27分钟,LED直接越二塔强杀飞机。2分钟后的下路团战,Fy的小娜迦打出超强先手,AME大招降临战场,LED团战完胜。33分钟,LED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VGJ.S拿出小精灵体系死保核心小鱼人。LED点出火猫飞机干架双核应对。 开局3分钟,AME的飞机强势突袭,拿下兽王人头。5分钟,双头龙与赏金符完成一换一。火猫到六的第一波,大牛和萨尔的支援帮助火猫拿下DP的人头。 8分钟,熊猫开大避开了小鱼人的Gank。第二时间,火猫从后排切入赶人,飞机从前排打满伤害,AME完成三杀,LED撕碎了VGJ.S的防线。 仅仅11分钟,LED就取得了五千块的经济优势。29分钟,下路团战,小鱼人抢盾失败,被飞机活活打死。37分钟,VGJ.S的亡命一搏以失败告终,LED再下一城。 第三局,VGJ.S选出蓝猫配飞机双核。LED拿出三号位狼人偷家流。 开局VGJ.S抓着查理斯的狼人猛锤,Maybe只能中路单杀撸神为自己兄弟出头。中期,VGJ.S的蓝猫各种收割,紫苑到手后四处单杀,为所欲为。 27分钟,双方中路团战,LED抓住蓝猫走位失误将其秒杀,收下不朽盾。随后LED以利再战,蓝猫被控到死,VGJ.S再败。 31分钟的下路团战,Maybe从侧翼杀出,一个大招秒杀蓝猫,用一波疯狂杀戮宣判VGJ.S死刑。 然而VGJ.S顽强抵抗,蓝猫买活反打,LED被打成五人团灭。 38分钟,LED在自己半场凭借着两把BKB取得团战胜利。随后肉山团,蓝猫发挥失误,被电魂和发条直接打死。残局,Maybe如入无人之境,斩杀飞机。 3:0! LED零封VGJ.S,卫冕MDL冠军! ### 十四 颁奖台上,路垚举着奖杯,笑得像个孩子。 AME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LED,咚咚咚!”全场观众在喊。 这是LED连续拿下的第二个Major冠军,继VP之后第二个达成Major两连冠的战队。 赛后采访,记者问战神7:“从败者组一穿六夺冠,感觉怎么样?” 战神7笑了笑:“这就是LED。” ### 十五 6月,上海,Supermajor。 小组赛,LED兵不血刃2比0带走INF。胜者组,他们2:0战胜VP,挺进胜者组决赛。 胜者组决赛,对手是Liquid——那个在震中杯被他们击败的对手。 第一局,LED天辉,Liquid夜魇。LED选出血魔、双头龙、花仙子、飞机、女王;Liquid选出风行、末日、陈、小狗、修补匠。 19分半,Liquid抓死LED酱油后动手肉山。Maybe发现落单的末日想要配合花仙子秒杀,可这个末日的坦度远超想象,MC在临死前将大招交给女王,LED除了下路打钱的飞机全部被追死。33分钟,LED打出GG。 第二局,Liquid天辉,LED夜魇。Liquid选出沙王、拉席克、尸王、维萨吉、修补匠;LED选出术士、兽王、陈、巨魔、火猫。 中期Liquid开启了修补匠单抓四人抱团的节奏,但奇迹哥连续单线被抓死三次,LED双核平稳发育,21分钟双方经济回到同一起跑线。 23分钟,Liquid推进中路。修补匠输出爆炸,巨魔BKB期间没能杀人,BKB结束后直接被修补匠追死。双方激战近五分钟,最终Liquid破掉LED中路高地塔,打掉肉山,维萨吉带盾。 37分钟,LED在下路抓死修补匠,奇迹哥买活。Liquid一鼓作气破掉下路,拆出超级兵。 LED打出GG,落入败者组。 ### 十六 败者组,LED最终获得第四名。 积分排名世界第二,TI8直邀名额稳稳握在手中。 回杭州的飞机上,路垚一直在看窗外的云。 他想起了震中杯,想起了MDL,想起了那些逆转翻盘的比赛。 他想起了AME的水人四杀,想起了查理斯的兽王天命网怪,想起了Fy的无限手套MVP。 他想起了xiao8说的话:“你们够强。” 是的,他们够强。 TI8,他们准备好了。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灿烂得刺眼。 他不知道的是,两个月后的温哥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失利。 但那是一章之后的故事了。 此刻的他,只是看着窗外的云,嘴角微微上扬。 ---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TI8温哥华:胜者组决赛惜败OG 第十一章 TI8温哥华:胜者组决赛惜败OG,落入败者组 ### 一 2018年8月25日,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路垚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场馆内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今天是胜者组决赛,赢了,就直接进总决赛;输了,就要去败者组再打一轮。 “想什么呢?”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路垚摇了摇头:“没什么。” xiao8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这场,不好打。” 路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OG——那支从小组赛一路杀上来的欧洲队伍,没人看好他们,但他们就是赢了。赢了一个又一个,把那些所谓的强队一个个送回家。 “他们那个中单,”路垚说,“Topson,打得挺怪的。” xiao8笑了笑:“怪?那是你没见过更怪的。别想那么多,打好自己的。” 路垚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通道尽头的灯光里。 他不知道的是,这支OG,将成为他未来几年里最大的梦魇。 ### 二 第一局:小黑体系的困局 BP界面亮起。 LED ban掉了陈、先知、变体精灵、半人马、天穹守望者、祈求者,拿出了小黑体系——卓尔游侠、蚂蚁、哈斯卡、冰龙、巫医。 OG则是小精灵、矮人直升机、魅惑魔女、帕格纳、骷髅王。 “小黑体系,”战神7在语音里说,“咱们练过的。线上稳一点,中期发力。” 对线期开始。 路垚的哈斯卡在中路对上Topson的骨法。补刀上他完全压制住了对方——3分钟,哈斯卡正补18个,骨法只有11个。但路垚太想扩大优势了,抢符的时候走位过于靠前,被骨法的幽冥爆轰减速,随后被抽血黏住。 First Blood。 “我的。”路垚说。 “没事。”xiao8说,“稳住。” 但上下两路的情况也不乐观。OG的精灵飞机组合线上优势极大,小精灵链接飞机的高射火炮,Ame的小黑根本不敢上前补刀。3分钟,小黑的补刀只有6个,对面的飞机已经15个。更惨的是上路,查理斯的小鹿被骷髅王压了整整两级。 LED三路劣势。 中期,OG开始围绕小鹿和骨法抱团推塔。10分钟,OG五人集结下路,LED人不齐,被OG打了一波0换2,下路一塔告破。 “别急,”xiao8说,“我们阵容后期能打。” 15分钟,OG人不齐,在上路一塔前被LED抓住机会。FY的冰龙大招冻住两人,Yao的巫医跟上诅咒,蚂蚁切入收割。OG三人倒地。LED顺势打盾,蚂蚁拿到不朽盾。 LED带盾推中,哈斯卡吸收了所有火力阵亡,但蚂蚁再次收割,杀了OG最肥的小鹿和飞机。局面逐渐被打了回来。 但OG的韧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24分钟,骨法一人上路破塔,LED来了三人留住骨法。OG看LED人不齐,果断TP支援反打。OG一波打出3换4,只有下路带线的小黑幸免。 26分钟,小鹿掏出羊刀。蚂蚁路过中路河道,直接被羊秒杀。OG顺势拿下二代肉山。 30分钟,OG带盾中路上高。LED自知正面打不过,让哈斯卡和巫医绕后。哈斯卡从侧翼切入,BKB开启,心炎烧进人群。OG阵型大乱,LED一波团灭了OG,骨法买活死。 35分钟,双方在天辉中路遭遇。哈斯卡被飞机导弹先手,LED阵型不好,OG一套秒了哈斯卡。OG直接上路上高,但飞机冲得太凶被杀,OG只能撤退。LED顺势拿下三代盾。 38分钟,LED带盾推上。OG突然一波三人开雾绕后,后排秒了巫医。LED阵型被冲散,OG通过精灵买活杀了LED四人。 44分钟,OG一直压在LED高地门口,LED打不了钱。经济差开始被拉开。 47分钟,OG打盾。LED不想放过最后的机会,主动来肉山处开团。他们秒了飞机和骨法,但OG两大哥瞬间买活。LED被团灭。 OG一波推平了基地。 0:1。 ### 三 第二局:绝活卡尔的陨星锤 第二局BP,OG自己BAN了精灵和小黑,放出了小鹿。LED一抢小鹿,点出蓝猫和小骷髅双核。OG则拿出血魔、猛犸,最后一手Topson的绝活卡尔。 对线期,路垚的蓝猫被Topson的卡尔全面压制。Topson的卡尔走的是冰雷系,磁暴连续耗蓝,蓝猫的飞被打断。5分钟,Topson单杀蓝猫。 “他这出装,”路垚皱起眉头,“太怪了。” Topson的卡尔在相位骨灰后,第一件竟然做了陨星锤。配合幽冥漫步,他四处游走,陨星锤拆塔,天火收割。OG几波杀人拿塔,逐渐扳回局势。 但LED的小牛和蓝猫站了出来。 19分钟,LED开雾进野区被OG发现。小骷髅在上路远古打野正好被扫描找到,OG五人全来,打了LED一波0换4,顺势拿肉山。 21分钟,LED抱团来下。小鹿上线逼塔,OG先手小鹿,但技能没跟上,反而将两个核心暴露在外。Yao的小牛看准时机——跳刀进场!回音击!猛犸和血魔直接被秒! LED一波打出2换4,瞬间扭转局势。 25分钟,LED五人开雾来中抓了猛犸。沉默交出大招也没救下,LED顺势推中。小牛走位靠前被秒,但小骷髅BKB第一波输出爆炸,LED打出2换3,破了中二塔。 27分钟,LED在野区找到落单血魔。OG人不齐,又被LED打出2换4。LED顺势破掉中路高地。 33分钟,LED抓了血魔,破掉下路高地。 OG三路失守,打出GG。 1:1。 ### 四 第三局:FY发条的完美节奏与54分钟的遗憾 决胜局。 LED继续拿小鹿,Ame的绝活TB,FY操刀发条技师。OG点出幽鬼加电狗的双带线大核。 “发条,”战神7在语音里说,“FY这把看你了。” FY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前期,FY的发条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完美的节奏。 3分钟,游走中路,钩中骨法,配合路垚击杀。 5分钟,游走下路,钩中幽鬼,配合Ame击杀。 7分钟,游走上路,钩中电狗,配合Yao击杀。 5分钟经济领先三千,13分钟领先七千。LED三核经济全面领跑。 现场的中国观众沸腾了,喊着“LED!LED!LED!”。 “这把稳了。”Yao在语音里说。 “别大意。”xiao8说,“电狗在刷。” 18分钟,FY的发条极限距离钩中幽鬼,配合白虎完成击杀。LED继续扩大优势。 22分钟,LED下路抓了幽鬼,选择打盾。 “打盾打盾,”xiao8说,“拿了盾上高。” 肉山血量见底。 就在这一刻,OG的小牛跳刀进场——完美跳大!沟壑封路!回音击! TB直接被秒。 LED团灭,OG抢了肉山盾。 “我的。”Ame说。 “我的,我不该打盾。”xiao8说。 局势瞬间被扳平。 但LED没有放弃。 26分钟,OG人不齐抱团推中,只秒了个酱油。Ame的TB更新跳刀直接切后排,杀了OG三核。 29分钟,OG人不齐在上路被抓,幽鬼开大想反打,但没有反隐。LED五人包过来,再次打出0换3。 35分钟,LED抓了电狗,中路上高。电狗买活,LED撤退,但TB交过变身。此时肉山刷新,OG选择打盾。两队在肉山附近展开拉锯战,最终LED通过三人买活把OG全部打残,顺利收下肉山。 44分钟,TB出了羊刀。LED中路开雾,一波抓到落单骨法。OG四人强行反打留人,TB完美输出,LED打出2换3杀了OG双核,顺势拿到三代盾。 比赛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53分钟,LED通过视野优势在OG中路高地前找到机会。小牛被击杀买活,LED一波杀了OG三酱油。OG靠着双核在高地上死守,拼死了白虎。白虎买活。 LED想要一波拿下。 拆了中路,直接拆家。 OG双核一直坚持到队友复活。场面惨烈至极——LED五个人全部买活了一遍,又重新投入战场。 TB在拆,白虎在拆,小鹿在拆,发条在拆,小牛在拆。 幽鬼死了,买活。电狗残血,躲进泉水。电狗的残血,只剩几十点——没死。 TB的变身结束了。 电狗从泉水里冲出来,带着幻象,磁场覆盖高地。一波反打,TB倒地。 TB买活——没有变身了。 OG一波打了LED九人团灭。 LED的场上,只剩小鹿一人。 OG五人从中路冲过来,直接拆家。 基地爆炸的那一刻,路垚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2:1。 LED输了。 ### 五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整个场馆里OG的粉丝在欢呼,绿色的旗帜在看台上挥舞。 路垚摘下耳机,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OG的五个人从对战房里冲出来,抱在一起,又笑又喊。 他看见Ame低着头,盯着键盘,一动不动。 他看见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看见Yao攥着鼠标,指节发白。 赛后采访,FY站在镜头前,情绪显得十分低落。 “最后一波指挥出了问题。”他说。 记者问他败者组决赛更希望遇到谁,他说:“更希望遇到液体,上一次交手2-0赢下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这句话上。 ### 六 回到休息室,路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路垚接过来,没喝。 “我们还有机会。”xiao8说。 路垚没说话。 “败者组决赛,赢了,还能进总决赛。”xiao8说,“你忘了吗?我们MDL就是从败者组杀出来的。” 路垚抬起头,看着他。 xiao8的眼睛里有光。 “我们没有输,”xiao8说,“我们只是还没赢。” 路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拧开冰红茶的盖子,喝了一口。 “明天,”他说,“我们赢回来。” ### 七 那天晚上,LED全队没有训练。 战神7让他们早点休息,好好调整状态。 路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决胜局前期领先七千的时候,那种“这把稳了”的感觉。 他想起肉山团被小牛跳大秒掉的时候,那种“完了”的感觉。 他想起最后一波冲上高地,拼命拆家的时候,那种“就差一点”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 LED官博发了一条: “遗憾落败,失败没有借口,还没有到最后,明天败者组,不忘初心,努力,加油!” 下面全是粉丝的留言: “LED加油!”“还有机会!”“从败者组杀出来!”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 还有明天。 ### 八 第二天凌晨一点,败者组决赛。 对手是EG——那支在败者组带走了VP和TI7冠军Liquid的北美强队。 赛前,战神7在休息室里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赢一个BO3,就能进总决赛。” 路垚看着身边的队友——Ame、FY、Yao、xiao8——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睛里都有光。 “兄弟们,”他说,“打吧。” 五个人站起来,走进通道尽头的灯光里。 败者组决赛,开始了。 ---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败者组决赛—重返总决赛的最后一战 第十二章 败者组决赛——重返总决赛的最后一战 ### 一 2018年8月26日,凌晨一点十五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路垚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场馆内传来的嘈杂声。距离上一场败者组决赛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EG刚刚在另一场败者组比赛中2:1淘汰了Liquid,从败者组一路杀到了他们面前。 “EG的状态很好。”战神7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教练和队友们都站在通道里。xiao8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瓶标志性的冰红茶;FY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Yao和xNova站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AME站在最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状态也不差。”xiao8说。 “对。”路垚接话,“昨天输了,今天赢回来。” 战神7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败者组决赛,BO3。赢了,重返总决赛,再战OG;输了,收拾东西回家。 路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尽头的灯光里。 ### 二 第一局:小小的游走与幽鬼的复仇 BP界面亮起。 EG在天辉,LED在夜魇。 双方的第一轮BP都选择放出几个强势英雄。EG直接抢了精灵和飞机——这个组合在TI8上几乎是无解的存在,精灵链接飞机的超远射程和高射火炮,能在团战中打出毁灭性的输出。LED则毫不犹豫地拿下小鹿和牛头。 “他们拿精灵飞机,”战神7在语音里说,“我们得限制炼金。” EG的第三手,Sumail点了炼金术士。这个英雄是他的绝活,刷钱速度冠绝全场,一旦让他无解肥,后期一个A杖能给全队带来质变。 LED的应对是——最后一手,AME的幽鬼。 “幽鬼打精灵飞机?”解说在台上疑惑,“这不太好打吧。” 路垚盯着屏幕,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选择的风险,但他相信AME。 对线期开始。 LED开局用幽鬼带酱油去下路刚三,想要避开EG的剧毒和尸王。但EG看到分路后立刻调整,飞机和精灵跑到了上路。AME的幽鬼也换到优势路,和剧毒对上。 中路,路垚的小小对上Sumail的炼金。 三级,路垚卡着等级优势,一套VT二连打出炼金的魔棒。六级,他率先到六,直接开大扔树,逼出炼金的酸雾。八分钟,炼金的经济只有两千出头,被压制得死死的。 “中路小小打爆了炼金!”解说激动地喊,“Maybe这把状态回来了!” 但其他两路的情况不太乐观。上路AME的幽鬼被飞机精灵压制,补刀落后;下路Chalice的小鹿也被剧毒消耗得很惨。 七级的时候,路垚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占线了。”他在语音里说。 从那之后,小小开始了全图游走的节奏。LED在EG的野区铺满视野,FY的小牛更是直接住在了野区,像保镖一样跟着炼金,最大限度限制他刷钱。 13分钟,路垚的小小做出隐刀。 第一波,他游走上路。隐刀接近,VT二连——飞机直接被秒。 第二波,他游走野区。隐刀接近,VT二连——炼金残血逃生,但刷钱节奏完全被打断。 “小小这游走太致命了!”解说喊,“EG完全没有节奏点!” 20分钟,炼金终于做出辉耀和跳刀。 EG五人开雾,入侵LED野区。他们想找一波节奏,打回劣势。但他们人不齐,爆发也不够。xNova的祸乱之源被先手,一套技能没打死,反手开出大招——恶魔掌控! “Bane没死!”解说尖叫,“Bane拉住了人!” LED众人瞬间赶到。小小的VT,幽鬼的大招,小鹿的输出——EG被打了0换5,五人团灭。 全场沸腾。 “LED!LED!LED!”现场的呐喊震耳欲聋。 27分钟,EG试图偷肉山。但他们刚动手,就被LED的视野发现。 “他们在打盾。”FY说。 AME没有说话,直接开出幽鬼大招。幻象降临,EG众人四散而逃。但他们退了一波之后,还想回来继续打。 “他们还想打。”xiao8说,“接!” LED双酱油直接买活。EG再次被团灭,LED拿下肉山盾。 33分钟,LED带盾分路上高。 幽鬼顶在前面,小小在后面扔树。中上两路高地塔被破,幽鬼的盾到时间消失。 但EG抓住机会。Sumail的炼金买活,配合队友秒了幽鬼。LED被打了一波2换3。 36分钟,EG反推中路。 fly的尸王在高台放了一个完美墓碑。LED处理不了墓碑,而且是低坡打高坡,位置劣势。EG先手秒了小鹿,然后打出一波3换5。幽鬼和祸乱之源被迫买活守高。 “稳住。”路垚在语音里说,“能打。” 39分钟,EG的飞机和精灵在炼金还在读秒的情况下,下路带线。 FY的小牛一直在阴影里蹲着。 “他们没炼金。”FY说,“我跳了。” 跳刀进场——回音击! 配合幽鬼大招,精灵飞机瞬间被秒。 “牛头完美大!”解说嘶吼,“EG双核倒了!” LED顺势上高。EG两人买活,但路垚的小小偷偷摸摸地摸到上路高地塔下,一波VT拆掉了上路高地。 EG留不住人,LED撤退,回头拿下二代肉山。 42分钟,LED带盾上高。 EG冲下高地想拼最后一波。炼金被祸乱之源拉住,没法输出;飞机孤军深入,直接被秒。飞机买活,但刚落地又被秒。 买活死。 EG打出GG。 1:0。 ### 三 第一局结束的间隙,路垚摘下耳机,喝了口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屏幕,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打得好。”路垚说。 AME点了点头:“还有一把。” “对,还有一把。” ### 四 第二局:骷髅王的跳刀与船长的隐刀 第二局BP,EG换到夜魇。 他们一选幽鬼——看来是想复制LED上一局的思路。LED则点出露娜、船长、冥魂大帝三核,配合小仙女和术士的团战阵容。 “这阵容,团战无敌。”战神7说。 对线期开始。 EG下路是白虎加拉比克的双远程,压制力极强。AME的露娜和xNova的术士被连续击杀三次,几乎崩盘。 中路,Sumail的NEC完压路垚的船长。补刀、消耗、血量,NEC全面占优。五分钟的时候,路垚的船长被单杀一次,补刀落后十个。 “两路劣。”解说叹息,“LED这把难了。” 但还有一路。 Chalice的骷髅王在上路打爆了rtz的幽鬼。三分钟,骷髅王卡等级优势,一套锤子加暴击打残幽鬼,逼出幽鬼的魔棒。六分钟,FY的小仙女游走上路,配合骷髅王再次击杀幽鬼。十分钟的时候,骷髅王经济全场第一,补刀领先幽鬼二十个。 “骷髅王无解肥!”解说喊,“LED的希望全在他身上了!” 中期,LED开始通过骷髅王找节奏。 路垚跟上盘的打法一样,早早放弃占线,跟着骷髅王打进攻。船长的水刀加洪流,配合骷髅王的锤子,连续抓死EG带线落单的人。 16分钟,LED开始掌握场上主动。 17分钟,LED下路抱团推进。 EG卡了个视野,先手秒了AME的露娜。幽鬼开大找后排,LED阵型被冲散。EG一波打出1换5,团灭LED。 “完了。”Yao在语音里说。 “没完。”路垚说。 他看了一眼装备栏。隐刀,还差三百块。 “给我一分钟。”他说。 那之后,LED调整了思路。路垚的船长带着隐刀四处抓人,AME的露娜钻进野区疯狂刷钱。幽鬼没出辉耀,经济逐渐被LED双核拉开。 23分钟,EG反推上路。 Chalice的骷髅王做出了跳刀。 “我有跳了。”他说。 EG的NEC走位靠前,想消耗上路二塔的血量。Chalice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跳刀键上。 “等等,”路垚说,“我找角度。” 他的船长开着隐刀,绕到了NEC的侧翼。 “打。” 骷髅王跳刀进场——冥火暴击!接船长洪流!NEC直接被秒,连大招都没开出来。 幽鬼开大想切后排,但FY的小仙女早就等着他。暗影之境加恐惧,幽鬼被控在原地。AME的露娜开着月刃,两刀点死幽鬼。 LED打出3换4,又把局势打了回来。 26分钟,LED中路抓了拉比克。 拉比克买活。EG人不齐,但想反打——他们没有留人技能,冲上来完全是送。 路垚的船长水刀接洪流,FY的小仙女大招覆盖全场,AME的露娜开着BKB冲进去输出。 0换5!EG团灭! “LED一波团灭了EG!”解说嘶吼,“他们要破路了!” 两路高地被破。EG只剩下最后一路。 30分钟,LED打掉肉山,带盾推下。 NEC在高地前被秒,没有买活。LED五人冲上高地,EG的基地暴露在露娜的月刃之下。 GG。 2:0。 LED横扫EG,挺进总决赛。 ### 五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听见场馆里有人在喊“LED”,有人在挥舞中国国旗。他看见EG那边,Sumail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16岁就在TI5夺冠的天才少年,赛后蹲在场馆门口,哭了很久。 但此刻的他,顾不上想这些。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赢了。”xiao8说。 路垚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对,”他说,“赢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们。AME正在收拾外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Yao和xNova在击掌,Chalice笑着说着什么。 “还有一场。”路垚说。 xiao8点点头:“总决赛,打OG。” 路垚沉默了几秒。 昨天的胜者组决赛,他们1:2输给了OG。决胜局领先七千经济,最后被翻盘。那一场失利,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今天,”他说,“我们赢回来。” ### 六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路垚在通道里碰见了一个人。 Sumail。 那个16岁就在TI5上夺冠的天才少年,此刻靠在墙上,眼眶有点红。他看见路垚,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Good game.”他说。 路垚握住那只手:“Good game.”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Sumail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路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在TI5上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时候,Sumail是他的对手,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标。现在,他亲手把Sumail送回了家。 这就是TI。 ### 七 回到休息室,战神7已经在看OG的比赛录像了。 “你们还有几个小时休息。”他说,“总决赛晚上八点开始。” 路垚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那场失利。想起肉山团被翻盘的那一刻。想起最后一波冲高地拆家,却功亏一篑的画面。 他想起xiao8说的话:“我们没有输,我们只是还没赢。” 现在,他们又有了一次机会。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温哥华的天空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小时后的总决赛,将是DOTA2历史上最惨烈、最传奇、也最令人心碎的一场对决。 但那是一章之后的故事了。 此刻的他,只是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总决赛,还在等着他们。 --- 第十三章 TI8总决赛第一局惨烈五局的开端 第十三章 TI8总决赛·第一局——惨烈五局的开端 ### 一 2018年8月26日,下午六点十五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两万名观众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他盯着屏幕上的BP界面,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TI8总决赛的舞台。从小组赛到胜者组决赛,从败者组决赛杀回来,他们用了整整十二天,终于又一次站到了OG面前。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湖南人特有的沉稳,“最后一轮了。赢了,就是冠军。” 没有人说话,但路垚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重了。 三天前的胜者组决赛,他们1:2输给了OG。决胜局领先七千经济,最后被翻盘。那一场失利,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今天,”路垚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赢回来。” BP界面亮起。 总决赛BO5的第一局,开始了。 ### 二 BP博弈:小鹿换中的奇招 LED在夜魇,OG在天辉。 战神7站在五人身后,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紧锁。这是总决赛,每一个BP决策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走向。 OG先手ban掉了小精灵和陈——这是Notail的绝活,也是OG体系的核心。LED则ban掉了先知和牛头。 “他们想打推进。”战神7说,“我们得限制一下。” 第一手,OG直接抢下了齐天大圣。这个英雄在前期的压制力极强,大招“猴子猴孙”能提供视野和战场分割,是Topson的招牌之一。 LED的一二手,点出了小鹿和血魔。 “小鹿去中对大圣。”战神7指着屏幕,“让Maybe的蓝猫去边路发育。血魔需要人头节奏,让Ame放开打。” 路垚愣了一下。蓝猫去边路?这不是他习惯的节奏。蓝猫需要等级,需要快速到六才能发挥游走能力。放在边路分经验,意味着他前期会很难受。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OG的第三手,选出了幽鬼——ana的绝活,后期无解的大核。这个英雄在之前的比赛中胜率极高,是OG最信任的保险丝。 LED的第三手,路垚的蓝猫被点了出来。 “蓝猫配血魔,”战神7说,“前中期要打爆他们。幽鬼成型前,我们必须结束比赛。” 最后一手,OG点出了大树——配合幽鬼的团战体系。大树的树甲能给幽鬼提供强大的生存能力,大招“疯狂生长”能分割战场、封锁走位。 BP结束。 LED阵容: - 一号位:血魔(Ame) - 二号位:蓝猫(Maybe) - 三号位:小鹿(Chalice) - 四号位:大牛(FY) - 五号位:冰女(xNova) OG阵容: - 一号位:幽鬼(ana) - 二号位:齐天大圣(Topson) - 三号位:大树(Ceb) - 四号位:小牛(JerAx) - 五号位:冰龙(Fly) “这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LED前中期强势,必须在三十分钟前结束比赛。OG后期无解,幽鬼加大树,只要拖住就赢了。” 路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说,“开始了。” ### 三 对线期:暗流涌动的前十分钟 0分0秒,出兵。 按照战神7的部署,Chalice的小鹿直接走向中路,对上了Topson的大圣。路垚的蓝猫和FY的大牛一起去了上路,对线OG的大树和小牛。 这个换路,让OG有些意外。 小鹿的远程消耗能力极强,利用“推进”技能,可以远程补刀还能消耗对手。大圣虽然有“棒击大地”作为控制,但对上远程英雄并不好打。Topson的大圣被压制得很惨,三分钟时补刀只有11个,小鹿已经有17个。 “Chalice这手换中,有效果。”解说点评道,“大圣打不出优势了。” 但问题出在了上路。 路垚的蓝猫需要等级才能发挥,但和大牛一起走,经验被两个人分掉,等级起得很慢。而对面的大树和小牛,都是不需要太多经济就能发挥作用的英雄——大树有树甲保人,小牛有沟壑控制,他们根本不着急。 3分钟,路垚的蓝猫只有2级,对面的大树已经3级了。蓝猫想要补刀,就要面对小牛沟壑的威胁;想要消耗,大树的树甲能抵消伤害。 “Maybe这路有点难受啊。”解说的声音传来,“蓝猫等级太低了,根本动不起来。” 下路,AME的血魔和xNova的冰女对上了ana的幽鬼和Fly的冰龙。血魔对线强势,有“血之狂暴”可以沉默对手,还有“割裂”的斩杀能力。冰女的冰封禁制也是强力控制。但幽鬼很谨慎,只是远远地补刀,绝不给机会。 4分钟,中路传来捷报。 Chalice的小鹿抓住大圣走位失误,一套技能打残大圣。大圣想用“丛林之舞”跳走,但小鹿追着点了两下,逼出大圣的魔棒。 “差一点。”Chalice在语音里说。 “稳住。”路垚说。 但他的蓝猫还在上路苦苦挣扎。5分钟时,他的补刀只有12个,而对面大树的补刀都有15个了。蓝猫的经济排在全场第九,仅高于两个酱油。 ### 四 第一次交锋:JerAx的小牛游走 5分30秒,JerAx的小牛消失在线上。 路垚在小地图上打了个信号:“小牛不见了,中路小心。” 话音刚落,小牛出现在中路。沟壑!精准封住小鹿的退路。大圣从树林里跳出来,接上棒击大地。小鹿被晕在原地,大圣开启大招“猴子猴孙”,围住小鹿疯狂输出。 First Blood。 “我的。”Chalice说,“没看到小牛过来。” “没事。”路垚说,“稳住,我尽快到六。” 但小牛的节奏没有停。 7分钟,JerAx的小牛再次游走,这次是下路。沟壑封住血魔和冰女的走位,冰龙跟上大招“寒冬诅咒”,将两人冻在原地。幽鬼开大降临,配合输出。 血魔倒地,冰女残血逃生。 0换1,OG再拿一个人头。 “JerAx这个牛头,节奏太好了。”解说感叹,“LED需要想办法应对。” 路垚的蓝猫终于到了六。但他的经济依然很差,只有三千出头,比对面的大圣还少五百。 “我太穷了。”路垚说,“得补一会儿。” ### 五 血魔的节奏:Ame的第一次发力 8分钟,AME开始行动。 他的血魔率先到七,直接开出大招“割裂”,瞄准了中路的大圣。大圣正在线上补刀,被血魔从侧翼切入,一道血线连接,大圣每走一步都在掉血。 xNova的冰女及时赶到,冰封禁制冻住大圣。血魔冲上去,几刀砍死大圣。 “Nice!”路垚喊。 9分钟,AME的血魔游走到下路,再次开大。这次目标是冰龙。割裂连接,冰龙想跑,但每走一步血量都在狂掉。幽鬼开大想救,但降临需要时间,冰龙已经倒地。 血魔再拿一个人头。 “Ame这血魔!”解说激动起来,“两个关键人头,LED把局势稳住了!” 路垚的蓝猫趁着这段时间在中路狂补经济。他的基本功扎实,几分钟就把补刀追了上来。11分钟,蓝猫经济升到全场第四,有了血精石的基础组件。 “可以打了。”路垚说。 ### 六 第一次团战:优势的幻象 12分钟,LED试图推中路外塔。 Chalice的小鹿带着投石车,想要速推。小鹿的“不可侵犯”能降低攻击者的攻速,点塔时也能威慑对手。 但OG的反应很快。 ana的幽鬼直接开大,幻象降临LED后排。xNova的冰女站位靠前,被幻象追着砍,血量狂掉。大圣从侧翼跳出来,棒击大地晕住冰女。 冰女倒地。 “撤!”xiao8在语音里喊。 但LED已经撤不掉了。小牛沟壑封路,大树开启大招“疯狂生长”,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困住小鹿和大牛。 小鹿倒地,大牛残血。路垚的蓝猫飞进去,拉住了大圣。一套技能打完,大圣倒地,但蓝猫自己也走不掉了。 1换3。LED亏了三个酱油的人头,但换掉了OG的中单。 “不亏。”路垚说,“大圣死了,他们推不了。” 经济面板上,LED依然领先一千。AME的血魔全场第一,ana的幽鬼第二,路垚的蓝猫第四。 ### 七 血魔的BKB:迟开的金色 15分钟,下路河道。 路垚的蓝猫找到机会,想要单杀带线的大圣。他飞进去,拉住大圣,一套技能打残——但大圣反应极快,开出BKB,反手一个棒击大地晕住蓝猫。 “大圣有BKB!”路垚喊。 AME的血魔从侧翼赶到,开大割裂,想要收割。但JerAx的小牛一直在蹲,沟壑精准封住血魔的走位。大圣从眩晕中醒来,跳上树,再跳下来,一套连招打残血魔。 血魔被秒。 “血魔倒了!”解说惊呼,“这波BKB开晚了!” 路垚的蓝猫残血逃生,回泉水补给。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下路的战斗还在继续。 幽鬼开大了。 ana的幽鬼降临战场,幻象四处追杀。xNova的冰女被幻象追死,FY的大牛残血跑掉,Chalice的小鹿也只剩半血。 但路垚看到了机会。 幽鬼的大招已经交了,真身还在下路。他直接飞过去,拉住幽鬼,一套技能打残。幽鬼想跑,但蓝猫的残影已经布满了周围。 “杀幽鬼!”路垚喊。 AME的血魔买活赶来,再次开大割裂。幽鬼被两人围殴,倒地。 1换2。LED用血魔的一条命,换了幽鬼和大圣两个人头。 “这波不亏。”xiao8说,“幽鬼死一次,能拖一会儿。” ### 八 大树的陨星锤:JerAx的预判 18分钟,OG开始抱团推进。 大树的树甲给幽鬼提供了强大的生存能力,小牛的沟壑分割战场,大圣的猴子猴孙封住走位。LED的外塔一座接一座地掉。 20分钟,经济被追平。 “得打一波。”路垚说,“不能让他们这么推。” 22分钟,LED找到机会。FY的大牛在野区看到落单的大圣,直接开大“裂地沟壑”。巨大的裂缝从地面裂开,大圣被减速。路垚的蓝猫飞过去,拉住大圣。 但JerAx的小牛就在附近。 沟壑!精准封住蓝猫的退路。大树从阴影里走出来,陨星锤读条——路垚看到了那个读条,但他在被小牛沟壑晕住的瞬间,什么都做不了。 陨星锤落下。 蓝猫被晕在原地,大圣反手一套,蓝猫倒地。 “JerAx这预判!”解说尖叫,“大树陨星锤晕住蓝猫!” AME的血魔冲进来想救,但OG五人已经抱团。血魔被集火,倒地。小鹿被幽鬼追死。LED被打了一波0换3。 “完了。”Yao在语音里说。 “还没完。”路垚说,“他们打盾了,我们得去。” ### 九 肉山团:致命的决定 24分钟,OG打肉山。 LED知道不能放掉这个盾。如果让OG拿下肉山,带盾幽鬼推进,LED根本守不住。幽鬼有肉山盾,可以无脑冲脸,LED的输出根本打不死他。 “去看看。”xiao8说。 xNova的冰女先手探路,用冰封禁制探视野。但OG早有准备,冰龙直接开大,冻住冰女。冰女被秒。 LED剩下四人,站在肉山坑外,进退两难。 肉山血量越来越低——5000、4000、3000——OG马上就要拿盾了。 “不能放!”路垚说。 他和Chalice的小鹿冲了进去,想要抢盾。 但JerAx的大树早就等着他们。就在路垚飞进去的瞬间,大树的陨星锤读条完成——精准预判了蓝猫的落点。 蓝猫被晕在原地。小鹿也被波及。 “大树这预判!”解说已经喊不动了,声音都劈了,“又是陨星锤!又是蓝猫!” OG众人一拥而上。幽鬼的幻象包围蓝猫,大圣的猴子猴孙覆盖战场。蓝猫倒地,小鹿倒地。 LED双核阵亡。OG拿下肉山,幽鬼带盾。 经济差瞬间拉开到五千。 ### 十 溃败:无法处理的幽鬼 27分钟,OG带盾推进中路。 路垚的蓝猫复活出来,想要守塔。但他面对的是带盾幽鬼——幽鬼站在最前面,大树的树甲套在身上,小牛和小龙站在后排。蓝猫想飞进去拉人,但根本不敢,因为小牛的沟壑和大树的陨星锤随时可能要他的命。 小鹿和冰女先后被秒。AME的血魔开着BKB冲进去,但幽鬼的盾还没掉,打不动。血魔被幽鬼追着砍,BKB结束后倒地。 OG无损拆掉中路高地塔和兵营。 30分钟,OG卷土重来,进攻上路二塔。 xNova的冰女想守塔,被大圣单杀。FY的大牛开大想留人,但幽鬼开着分身斧直接冲脸。大牛倒地。Chalice的小鹿被小牛沟壑晕住,幽鬼收割。 只剩路垚的蓝猫。 他看着屏幕上的四个黑白头像,看着对面五个绿油油的血条,看着正在拆塔的幽鬼——那个英雄的经济已经一万六,比他多了整整五千。 他飞了进去。 不是为了杀谁,只是不想让OG拆得那么顺利。 然后他死了。 ### 十一 最后一搏 33分钟,LED全员复活。 他们在自家高地前,做最后一搏。 “兄弟们,”路垚说,“拼了。” OG五人冲上高地。幽鬼顶在最前面,大树的树甲让他几乎不掉血。大圣的猴子猴孙封住走位,小牛的沟壑分割战场。 LED的团战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路垚的蓝猫飞进去,拉住幽鬼,一套技能打下去——幽鬼的血条只掉了一半。大树一个树甲,又回满了。 AME的血魔开大割裂,但幽鬼根本不怕。他开着分身斧,幻象四处乱砍,血魔的血量狂掉。 小鹿倒了。冰女倒了。大牛倒了。血魔倒了。 只剩路垚的蓝猫。 他飞回泉水,看着屏幕上的幽鬼——那个英雄正站在LED的高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在嘲讽他。 35分钟,OG破掉第三路。 36分钟,LED打出GG。 ### 十二 第一局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数据面板——幽鬼的经济一万八,全场最高,输出四万二。ana的幽鬼,在这一局里展现了什么叫作“无解后期”。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没事,”xiao8说,“还有四局。” 路垚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们BP被算计了。”他说,“蓝猫边路太伤了。” xiao8点点头:“小鹿换中这手,没打出来。但没关系,下一局我们调整。” 路垚没说话。他知道xiao8说的是对的。蓝猫需要等级,需要经济,需要自己的节奏。把他放在边路,等于废了他前期的战斗力。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第一局。 还有四局。 他们还有机会。 ### 十三 休息室里,战神7正在调整战术。 “第一局我们的思路有问题,”他看着队员们,“小鹿换中这个点,OG应对得很好。他们的大树和小牛一直盯着蓝猫,不让Maybe发育。” 路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在回想刚才那局比赛,回想每一个细节——如果自己在边路能再稳一点,如果那波肉山团不冲进去,如果…… “别想了。”战神7的声音打断他,“过去就过去了。第二局,我们换个思路。” 他指着战术板,开始布置第二局的BP。 路垚睁开眼睛,看着战术板上的线条和名字。 窗外,温哥华的夜空已经黑透。场馆里,OG的粉丝还在欢呼。 还有四局。 他们会拼到最后。 ---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TI8总决赛·第二局 第十四章 TI8总决赛·第二局——LED的复仇,船长小鹿扳回一城 ### 一 2018年8月26日,晚上七点三十五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第一局结束的十五分钟后,路垚重新坐回对战房的电脑前。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0:1落后。 这个比分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第一局过去了。现在开始,就是0:0。” 路垚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AME。那个人正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第一局他的血魔被幽鬼追着砍的画面,还刻在每个人脑子里。 “Ame,”路垚开口。 AME转过头。 “下一局,我给你拿猴子。” AME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BP界面亮起。 总决赛BO5的第二局,开始了。 ### 二 BP博弈:船长对卡尔的杀心 第二局,LED换到了天辉方,OG在夜魇方。 战神7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第一局的失利让他意识到,必须给Maybe拿一个能压制Topson的英雄,同时要给Ame一个能在大后期站出来的核心。 “先ban幽鬼。”战神7说。 LED第一手ban掉了ana的幽鬼——那个在第一局里杀穿全场的英雄。 OG则ban掉了小精灵——LED的体系之一。 “他们想放卡尔。”战神7皱起眉头,“Topson的卡尔,得处理。” LED第二手ban掉了冰龙——Fly的保护性英雄。 OG第二手ban掉了陈——Chalice的绝活之一。 “抢牛头。”战神7说。 LED第一手,抢下了撼地者——FY的招牌英雄。这个英雄在FY手里,能打出任何选手都无法企及的操作。 OG的一二手,点出了精灵和飞机——那个在小组赛里横扫一切的组合。Notail的精灵加上ana的飞机,中期的高机动性爆发,是OG最信任的体系之一。 “精灵飞机,”路垚在语音里说,“得限制他们的节奏。” LED的二三手,点出了小鹿和痛苦之源。小鹿是Chalice的绝活,痛苦之源是xNova的拿手英雄,两个英雄都能在前期打出很强的压制力。 OG的第三手,Topson的祈求者——卡尔,亮了上来。 全场哗然。 Topson的卡尔,是本届TI上最令人头疼的英雄之一。他的出装思路诡异,操作天马行空,经常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打出奇迹。 “卡尔,”战神7说,“我们得针对他。” LED的第四手,路垚的船长点了出来。 船长打卡尔——这是路垚自己的提议。船长的水刀能压制卡尔的补刀,洪流能打断卡尔的施法,幽灵船能给团队提供减伤。更重要的是,船长这个英雄,路垚有绝对的自信。 最后一手,LED的第五手——AME的幻影长矛手,猴子,亮了。 全场再次沸腾。 猴子——这个英雄是AME的绝活之一,也是后期无解的大核。配上船长的团战能力,LED的阵容既有前期的压制力,又有后期的保障。 OG的最后两手,点出了孽主和萨尔。孽主能带线能抗压,萨尔的大招能配合精灵飞机打出毁灭性的先手。 BP结束。 LED阵容(天辉): - 一号位:幻影长矛手(Ame) - 二号位:船长(Maybe) - 三号位:小鹿(Chalice) - 四号位:撼地者(FY) - 五号位:痛苦之源(xNova) OG阵容(夜魇): - 一号位:飞机(ana) - 二号位:祈求者(Topson) - 三号位:孽主(Ceb) - 四号位:精灵(Notail) - 五号位:萨尔(JerAx) “这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LED前期需要打出优势,中期靠船长的节奏,后期靠猴子的成型。OG则是标准的精灵飞机推进体系,配合卡尔的远程消耗。” 路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说,“这一局,我们赢回来。” ### 三 对线期:惨烈的开局与Fy的反击 0分0秒,出兵。 按照战神7的部署,LED开局选择了刚三——FY的牛头、xNova的痛苦之源和Ame的猴子一起走上路,对上OG的飞机、精灵和萨尔。这个分路的目的很明确:压制ana的飞机,不让他舒服发育。 Chalice的小鹿走中路,对线Topson的卡尔。路垚的船长走下路,对线Ceb的孽主。 1分钟,上路传来捷报。 FY的牛头一记精准的沟壑,封住了飞机和精灵的退路。xNova的痛苦之源跟上噩梦,控住飞机。Ame的猴子冲上去,几矛捅下去。 First Blood! 飞机倒地,痛苦之源也被萨尔收掉,1换1。 “开局不错。”路垚在语音里说。 但OG的反击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3分钟,JerAx的萨尔游走到下路。路垚的船长正在和孽主对线,突然被萨尔瞥视拉回塔下,孽主跟上火雨。路垚反应极快,一口水刀加洪流反打,换掉了萨尔。 1换1。 “这波不亏。”路垚说。 5分钟,上路再次爆发团战。 OG的精灵带着飞机降临,配合卡尔的远程天火,瞬间打残了FY的牛头。xNova的痛苦之源想救,但被萨尔瞥视拉走。Ame的猴子被飞机的高射火炮扫射,血量狂掉。 一波团战打完,LED上路三人全部阵亡,OG只死了一个精灵。 “完了。”Yao在语音里说。 路垚切屏看了一眼上路——0换3。OG瞬间把开局的优势全部打了回去。 但FY没有放弃。 7分钟,他的牛头复活后直接TP到上路,配合xNova的痛苦之源再次动手。沟壑精准封路,噩梦控住飞机,猴子跟上输出。飞机倒地,精灵想跑被留下。 0换2。 “Fy God!”解说激动地喊,“这波反打击碎了OG的节奏!” Chalice的小鹿也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他的小鹿游走到上路,配合队友击杀了孽主。OG换路,把卡尔调到上路,但卡尔刚落地就被FY的牛头沟壑晕住,小鹿跟上输出,卡尔倒地。 10分钟,比分6:5,LED领先一千经济。 ### 四 小鹿的节奏:Chalice的高光时刻 10分30秒,Chalice的小鹿做出了关键装备——相位鞋和魔龙枪。 “我有了。”他在语音里说。 路垚看了一眼小地图。OG的精灵正在下路带线,飞机在中路补刀,卡尔在野区打野。 “抓卡尔。”他说。 小鹿开着相位冲进野区。卡尔的幽冥漫步状态被小鹿的“不可侵犯”克制,攻速骤降。小鹿追着卡尔点,一枪、两枪、三枪——卡尔残血想跑,小鹿的“推进”技能精准命中,带走卡尔。 12分钟,LED五人集结下路。 OG的孽主正在下路带线,小鹿从树林里绕后,一枪点残孽主。路垚的船长跟上洪流,孽主被控住。FY的牛头沟壑封路,孽主倒地。 “推塔。”xiao8说。 LED顺势推掉下路一塔,经济领先扩大到三千。 14分钟,OG试图反打。 卡尔带着精灵飞机入侵LED野区,想要抓正在打野的小鹿。但Chalice的反应极快,小鹿开启“不可侵犯”减速飞机,同时向后拉扯。FY的牛头从阴影里跳出来,一记沟壑晕住三人。 “牛头完美大!”解说尖叫。 路垚的船长赶到,幽灵船撞进人群,水刀接洪流。Ame的猴子开着幻影冲锋切入,一枪一个。OG三人倒地,只有精灵残血逃生。 “小鹿这波拉扯太关键了!”解说还在激动,“Chalice这把站出来了!” ### 五 船长的压制:Maybe的绝活时刻 15分钟,Topson的卡尔经济排名全场第八——比两个酱油高不了多少。 路垚盯着屏幕上的卡尔,嘴角微微上扬。他做到了——把Topson的卡尔彻底打废。 但卡尔这个英雄,就算经济再差,也能靠技能吃饭。 17分钟,中路河道。 OG五人集结,想要推中路一塔。卡尔躲在人群后面,准备用天火收残血。 路垚的船长站在塔下,盯着卡尔的站位。 “他想放天火。”路垚说,“我绕一下。” 他操控船长从侧翼绕出,幽灵船直接撞向卡尔!水刀接洪流,卡尔还没反应过来,血量已经见底。 “船长秒了卡尔!”解说喊。 但OG的反打也到了。飞机开着高射火炮扫射,精灵链接提供回复。FY的牛头想救,被萨尔瞥视拉走。xNova的痛苦之源被集火秒掉。 一波2换2,LED小赚。 19分钟,双方中路再次爆发团战。 FY的牛头先手跳大——回音击!精准控住飞机和精灵。路垚的船长跟上幽灵船,Ame的猴子切入收割。飞机倒地,精灵残血。 但JerAx的萨尔一直捏着大招。在LED众人追击的时候,萨尔大招“静态风暴”落下,沉默全场。卡尔的天火从天而降,收掉了残血的牛头和痛苦之源。 “这波有点亏。”路垚在语音里说,“他们卡尔活了。” 21分钟,经济差缩小到两千。 ### 六 猴子成型:Ame的复仇 23分钟,Ame的猴子做出了关键装备——散失加分身斧。 “我有了。”他说。 路垚看了一眼猴子的装备,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飞机。飞机的装备是狂战加BKB,还有半个蝴蝶。 “可以打。”路垚说。 24分钟,LED打肉山。 OG的视野发现了LED的动作,五人集结赶来。路垚的船长站在肉山坑口,盯着小地图上的红点。 “他们来了。”他说,“先杀人,再打盾。” FY的牛头从阴影里跳出来,沟壑精准封住OG的退路。xNova的痛苦之源跟上噩梦,控住飞机。Ame的猴子开着幻影冲锋切入,散失一刀、两刀、三刀——飞机倒地。 “飞机倒了!”解说喊。 卡尔想用天火反打,但路垚的船长早就等着他。幽灵船撞过去,水刀接洪流,卡尔残血想跑,被猴子追上收掉。 0换3,OG溃败。 LED拿下肉山,猴子带盾。 27分钟,LED带盾推下路二塔。 OG想要守塔,但猴子带盾太肉了。FY的牛头跳大分割战场,路垚的船长幽灵船冲散阵型。猴子冲进人群,散失接幻影冲锋,一枪一个。 “猴子无敌了!”解说激动地喊,“Ame这把杀疯了!” ### 七 Fy的完美跳大:团灭OG 28分钟,下路野区。 OG五人集结,想要找一波机会。卡尔站在后排,准备用天火支援。飞机开着高射火炮,精灵链接提供回复。 但FY的牛头一直藏在阴影里。 “他们人不齐。”FY说,“我跳了。” 跳刀进场——回音击! 完美大招!OG四人被控在原地,飞机、精灵、萨尔、孽主——全部中招! “Fy God!!!”解说已经喊不动了,声音都劈了,“又是Fy!又是牛头!完美大!” 路垚的船长跟上幽灵船,水刀接洪流。Ame的猴子切入,散失接幻影冲锋,飞机倒地,精灵倒地,萨尔倒地,孽主倒地。 0换4! OG只剩下卡尔一个人站在高地上,孤零零地看着队友的尸体。 “一波!”xiao8在语音里喊。 ### 八 推平高地:猴子的四杀超神 29分钟,LED五人集结推中路高地。 OG全员复活,想要守塔。卡尔站在高地塔后,准备用天火清兵。飞机开着高射火炮,精灵链接提供回复。 但LED的阵容已经成型了。 路垚的船长站在最前面,盯着卡尔的站位。FY的牛头在侧翼,随时准备跳大。Ame的猴子带着分身,站在后排等待时机。 “先杀卡尔。”路垚说。 他操控船长,幽灵船直接撞向高地。水刀接洪流,卡尔被控住。猴子从侧翼切入,散失接幻影冲锋,卡尔倒地。 卡尔买活! 但已经来不及了。FY的牛头跳大,沟壑封住退路。猴子冲上高地,追着飞机砍。飞机开启BKB想跑,但猴子的分身太多了,根本跑不掉。 飞机倒地,买活死。 精灵倒地,萨尔倒地,孽主倒地。 四杀! “Ame四杀!”解说已经疯狂了,“猴子超神了!” 33分钟,OG打出GG。 ### 九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比分定格在44:19,LED的经济领先超过四万。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打得好。”xiao8说。 路垚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一局,”他说,“是FY的牛头。” FY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两局。”他说。 ### 十 赛后数据统计: - Ame的猴子:14杀2死12助攻,经济两万三,全场最高 - Maybe的船长:7杀3死18助攻,参战率85% - FY的牛头:4杀5死22助攻,关键跳大三次 - Topson的卡尔:3杀8死9助攻,经济全场第八 “这一局,”解说在台上总结,“LED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团队DOTA。从BP的针对,到对线的压制,到中期的节奏,到团战的配合,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极致。” 休息室里,战神7正在布置第三局的战术。 “还有两局。”他说,“我们2:1领先,就能拿到赛点。” 路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第一局的失利,想起第二局的复仇。这一局,他们把OG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知道,OG不会轻易认输。 还有三局。 他们还要赢两局。 窗外,温哥华的夜空黑得深沉。场馆里,中国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路垚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队友——AME、FY、Chalice、xNova。 “兄弟们,”他说,“还有两局。”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第三局,即将开始。 ---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TI8总决赛·第三局 第十五章 TI8总决赛·第三局——炼金蚂蚁的胜利,LED拿到赛点 ### 一 2018年8月26日,晚上九点零三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第二局结束的十五分钟后,路垚重新坐回对战房的电脑前。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1:1。 他们把比分扳平了。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难得带着点笑意,“这一局打得好。下一局,继续这么打。” 路垚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AME。那个人正在低头调整键盘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垚能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第二局他的猴子杀穿了全场,14杀2死的数据,把第一局的憋屈全打了回来。 “Ame,”路垚开口。 AME抬起头。 “这一局,”路垚说,“给你拿炼金。” AME愣了一下。炼金术士——这个英雄不是他的常规池,但他们在训练赛里练过。炼金需要无解肥,需要队友给他拉扯空间,需要全队围绕他打。 “能行吗?”AME问。 路垚还没回答,战神7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行。我们练过的。” AME点了点头。 BP界面亮起。 总决赛BO5的第三局,开始了。 ### 二 BP博弈:炼金蚂蚁的双核豪赌 第三局,LED依然在天辉方,OG在夜魇方。 战神7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第二局的胜利让他确认了一件事——OG的体系并非无解,只要压制住Topson,打崩ana的节奏,LED就有机会。 “先ban幽鬼。”战神7说。 LED第一手ban掉了ana的幽鬼——那个在第一局里杀穿全场的英雄,第三局依然不敢放。 OG则ban掉了小精灵——LED第二局的体系之一,也是Notail的绝活。 “他们想放炼金。”战神7皱起眉头,“ana的猴子还在外面。” LED第二手ban掉了冰龙——Fly的保护性英雄,上一局被xNova的痛苦之源克制得很惨。 OG第二手ban掉了船长——Maybe第二局的MVP英雄,Topson的卡尔被打得20分钟经济倒数。 “抢猴子?”路垚问。 战神7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他们想让我们抢猴子。我们拿炼金。” LED第一手,炼金术士,亮了。 全场哗然。 炼金——这个英雄在TI8上的胜率并不高,刷钱快但身板脆,容易被针对。但AME在训练赛里练过,他们相信他。 OG的一二手,点出了猴子和陈。ana的猴子,Ceb的陈——两个都是绝活。 “猴子被抢了。”战神7说,“没事,我们还有蚂蚁。” LED的二三手,点出了蚂蚁和酒仙。蚂蚁是AME的备选核心,机动性强,后期能力不俗;酒仙是Chalice的绝活,大招能分割战场,克制猴子的幻象。 OG的第三手,Topson的中单水人,亮了。 “中单水人?”路垚皱起眉头。水人这个英雄通常打一号位,中单水人对线强、机动性高,是Topson的又一个绝活。 LED的第四手,路垚的炼金——不对,是路垚的炼金走中?不,炼金是AME的,路垚这一局要拿什么? 战神7看着路垚:“你想玩什么?” 路垚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痛苦之源。” 痛苦之源——xNova的绝活,但这一局他要亲自操刀。炼金需要发育,蚂蚁需要空间,他需要一个人去限制Topson的水人。 最后一手,LED的第五手——FY的凤凰,亮了。 全场再次沸腾。 凤凰——FY的招牌英雄之一,大招超新星能改变团战走向。TI8决赛纪录片里,FY的凤凰1V3反杀两个的镜头,后来成为永恒的经典。 OG的最后两手,点出了斧王和萨尔。斧王能克制蚂蚁的高攻速,萨尔的大招能配合猴子打出毁灭性先手。 BP结束。 LED阵容(天辉): - 一号位:炼金术士(Ame) - 二号位:痛苦之源(Maybe) - 三号位:酒仙(Chalice) - 四号位:凤凰(FY) - 五号位:蚂蚁(xNova?等等,不对——蚂蚁是AME的,但AME拿了炼金——所以蚂蚁是谁的?) 解说台上也乱了:“LED这个阵容……炼金是Ame的,痛苦之源是Maybe的,酒仙是Chalice的,凤凰是FY的,那蚂蚁是谁的?” “xNova的蚂蚁?”另一个解说猜测,“五号位蚂蚁?” 路垚在语音里说:“xNova,你蚂蚁行吗?” xNova沉默了两秒,说:“行。” 就这样,LED的阵容最终确定——AME的炼金术士走优势路,路垚的痛苦之源走中路,Chalice的酒仙走劣势路,FY的凤凰打四号位,xNova的蚂蚁打五号位。 OG阵容(夜魇): - 一号位:猴子(ana) - 二号位:水人(Topson) - 三号位:陈(Ceb) - 四号位:斧王(JerAx) - 五号位:萨尔(Fly) “这个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LED赌的是炼金的发育速度和蚂蚁的后期能力。OG则是标准的多核体系,猴子水人双核,陈和斧王前中期带节奏。” 路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说,“这一局,给Ame刷。我们四个,给他拉扯空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第三局,开始了。 ### 三 对线期:炼金的噩梦开局 0分0秒,出兵。 按照战神7的部署,LED开局选择了常规分路——AME的炼金和xNova的蚂蚁走优势路,对线OG的斧王和萨尔。Chalice的酒仙走劣势路,对线ana的猴子和Ceb的陈。路垚的痛苦之源走中路,对线Topson的水人。 但开局不到一分钟,LED就遭遇了致命打击。 1分30秒,xNova的蚂蚁去河道控符,被OG的斧王和萨尔抓到。斧王一个吼,萨尔瞥视,蚂蚁直接被秒。 First Blood。 “我的。”xNova说。 “没事。”路垚说,“稳住。”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3分钟,JerAx的斧王游走到中路。路垚的痛苦之源正在和水人对线,突然被斧王从阴影里跳出来吼住。水人接上一套输出,痛苦之源倒地。 0:2。 “斧王游走太凶了。”路垚在语音里说,“得做视野。” 但视野还没做出去,OG的节奏已经起飞。 5分钟,Ceb的陈带着一群召唤物冲进LED野区。AME的炼金正在打野——他线上被压制得太惨,只能钻野区发育。陈的召唤物围住炼金,萨尔瞥视拉回来,炼金倒地。 0:3。 AME的炼金,五分钟死了两次,经济全场倒数第三。 “完了。”Yao在语音里说。 路垚切屏看了一眼炼金的经济——只有八百块,比对面的五号位萨尔还少两百。 他深吸一口气,说:“没事,我帮你。” ### 四 中路的博弈:痛苦之源的挣扎 路垚的痛苦之源对上Topson的水人,本该是一场艰难的对抗。水人的机动性强,变体打击的爆发高,痛苦之源的技能需要读条,很容易被水人打断。 但路垚有自己的办法。 3分钟时他被斧王游走杀了一次,但复活后他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和水人对拼,而是利用噩梦和噬脑慢慢消耗。水人想变身成敏捷形态补刀,他就用噩梦睡住,然后噬脑吸一口。 6分钟,路垚率先到六。他看了一眼小地图——OG的斧王在上路露头,陈在野区,猴子和萨尔在下路。中路只有水人一个人。 他动手了。 噩梦——精准命中!水人被睡在原地。路垚跟上噬脑,一口吸掉水人半管血。水人醒来,想要变身逃跑,但路垚的大招“恶魔掌控”已经出手。 巨大的恶魔从地底钻出,抓住水人,疯狂撕咬。水人动弹不得,血量狂掉。 击杀! “单杀!”解说激动地喊,“Maybe单杀了Topson的水人!” 路垚没有庆祝。他看了一眼炼金的经济——AME正在野区疯狂补发育,已经追到了全场第五。 “能打。”他在语音里说。 ### 五 FY的凤凰:1V3的反杀神话 10分钟,LED开始组织反击。 Chalice的酒仙做出跳刀,配合FY的凤凰入侵OG野区。野区里,Ceb的陈正带着一群召唤物打野,旁边还有斧王和萨尔。 “他们三个人。”FY说。 “撤?”Chalice问。 FY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打。” 他的凤凰开启烈火精灵,飞进野区。斧王看见他,直接跳吼——但FY的反应更快,瞬间开出大招“超新星”,变成一颗蛋。 “凤凰开大了!”解说尖叫。 斧王、陈、萨尔三人围住那颗蛋,疯狂输出。凤凰蛋的血量在狂掉——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就在蛋即将破碎的瞬间,Chalice的酒仙开着大招冲了进来。大地熊猫踩地板晕住三人,火焰熊猫烧他们,风暴熊猫吹起萨尔。 凤凰蛋炸了! FY的凤凰复活,烈火精灵加烈日炙烤,斧王被烤成残血,陈被烧死,萨尔想跑被蚂蚁追死。 1换2!FY的凤凰一个人拖住了三个人,配合酒仙完成了反杀! “Fy God!!!”解说已经喊不动了,声音都劈了,“凤凰1V3!反杀两个!” TI8决赛纪录片里,这个镜头后来被做成了SFM动画,成为永恒的经典。 ### 六 炼金的发育:AME的耐心 13分钟,AME的炼金终于做出了辉耀。 “我有了。”他说。 路垚看了一眼炼金的装备——辉耀、相位鞋、点金手。经济全场第三,比对面的猴子还高五百。 “可以打了。”路垚说。 15分钟,LED五人集结下路,想要推塔。OG的猴子正在上路带线,水人在中路刷钱,只有斧王、陈和萨尔在下路守塔。 FY的凤凰先手,烈火精灵减速三人。Chalice的酒仙跳踩,晕住斧王和陈。路垚的痛苦之源跟上噩梦,控住萨尔。 AME的炼金开着辉耀冲进来,摇摇乐扔向斧王,一锤子砸死。陈想跑,被蚂蚁追死。萨尔被噩梦醒来,想瞥视逃跑,但路垚的噬脑已经吸干了他的蓝。 0换3!LED推掉下路一塔。 17分钟,经济领先三千。 ### 七 酒仙的节奏:Chalice的高光时刻 19分钟,OG试图反打。 ana的猴子做出散失,带着分身入侵LED野区。他想抓AME的炼金——炼金正在打远古野,身边只有FY的凤凰。 但Chalice的酒仙早就蹲在阴影里。 猴子冲进来,散失接幻影冲锋,炼金血量狂掉。FY的凤凰开出烈火精灵,减速猴子,同时给炼金加血。Chalice的酒仙跳出来,大地熊猫踩地板,晕住猴子和他的分身。 “杀猴子!”路垚喊。 炼金的摇摇乐砸向猴子,蚂蚁从侧翼切入,痛苦之源的噩梦控住猴子真身。猴子倒地! “猴子死了!”解说激动地喊,“ana的节奏断了!” 21分钟,LED打肉山。 OG剩下四人想来骚扰,但水人的装备还没成型,斧王没有跳刀。FY的凤凰站在肉山坑口,烈火精灵封路,没人敢靠近。 LED拿下肉山,炼金带盾。 经济领先五千。 ### 八 中路的团战:完美技能的释放 24分钟,双方在中路遭遇。 OG五人集结,想要推中路一塔。猴子带着分身站在前面,水人在后排准备变体打击,斧王躲在树林里等跳刀。 “他们想打。”xiao8在语音里说。 路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先手。”他说。 他的痛苦之源从侧翼绕出,噩梦——精准命中猴子的真身!猴子的分身全部消失,只剩真身被睡在原地。 “噩梦中了!”解说尖叫。 FY的凤凰跟上烈火精灵,减速水人和斧王。Chalice的酒仙跳踩,晕住水人。AME的炼金开着辉耀冲进来,摇摇乐砸向猴子,一锤子砸死。 猴子倒地,买活! 水人想变形成力量形态逃跑,但路垚的大招“恶魔掌控”已经出手。巨大的恶魔抓住水人,疯狂撕咬。水人动弹不得,被炼金和蚂蚁围殴致死。 斧王想跳吼,被凤凰的烈日炙烤打断。陈想召唤生物,被蚂蚁追死。萨尔放出大招,但LED的人已经散开了。 0换4!OG只剩下萨尔一个人残血逃生。 LED顺势推掉中路二塔,经济领先八千。 ### 九 炼金成型:无解肥的怪物 28分钟,AME的炼金做出了关键装备——强袭胸甲、BKB、辉耀、点金手、相位鞋,经济一万七,全场第一。 “我无敌了。”他说。 路垚看了一眼炼金的装备,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猴子——猴子的经济只有一万二,装备是散失、分身斧、龙心组件。 “可以上了。”路垚说。 30分钟,LED集结推中路高地。 OG五人龟缩在高地塔后,不敢出来。猴子站在最后排,用水人波清兵。水人在侧翼,准备找机会切入。 “怎么打?”Chalice问。 路垚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卖。” 他的痛苦之源直接走上高地,假装走位失误。斧王果然上当,跳刀出来吼住他。但就在斧王跳出来的瞬间,FY的凤凰开出大招——超新星! 凤凰蛋落在地上,斧王被蛋烫到,血量狂掉。水人想打蛋,但Chalice的酒仙已经跳进来,大地熊猫踩地板晕住水人。 “打!”路垚喊。 AME的炼金开着BKB冲上高地,辉耀烫人,摇摇乐砸向猴子。猴子想跑,但蚂蚁从侧翼切入,蝗虫群减速。猴子倒地,买活! 水人被酒仙晕住,炼金跟上一锤子,水人倒地。 陈倒地,萨尔倒地。 OG四人阵亡,只剩买活的猴子一个人站在泉水里。 “拆!”xiao8喊。 LED五人疯狂拆塔,中路高地塔倒,兵营倒,近战兵营倒,远程兵营倒。两路高地被破! 32分钟,经济领先一万五。 ### 十 最后一波:蚂蚁的超神杀戮 34分钟,LED集结推下路高地。 OG全员复活,想要做最后一搏。猴子站在高地塔后,水人在侧翼,斧王蹲在树林里。 “他们想反打。”路垚说,“小心斧王跳吼。” FY的凤凰先手,烈火精灵减速三人。Chalice的酒仙跳踩,晕住猴子和水人。但斧王从阴影里跳出来,直接吼住酒仙和痛苦之源。 “斧王跳了!”路垚喊。 他的痛苦之源被吼住,动不了。酒仙被吼住,开不出大招。猴子和水人趁机反打,酒仙倒地,痛苦之源残血。 但AME的炼金开着BKB冲进来了。 辉耀烫人,摇摇乐砸向猴子,一锤子、两锤子、三锤子——猴子倒地,买活! 水人想变形成力量形态逃跑,但xNova的蚂蚁已经绕后了。蚂蚁的蝗虫群减速水人,缩地冲上去,一连串普攻。水人倒地。 陈倒地,萨尔倒地。 猴子买活回来,但LED的人已经冲上高地了。炼金追着猴子砍,蚂蚁在旁边输出。猴子分身,但蚂蚁的蝗虫群能分辨真身。 猴子再倒。 “四杀!”解说激动地喊,“Ame的四杀!不,蚂蚁也杀了三个——蚂蚁也在超神!” xNova的蚂蚁——那个五号位蚂蚁——在这一波团战里拿了三个人头,完成了超神杀戮。 “五号位蚂蚁超神!”解说已经疯了,“这是什么鬼!” 36分钟,OG打出GG。 ### 十一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比分定格在38:21,LED的经济领先两万二。 xiao8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打得好。”xiao8说。 路垚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一局,”他说,“是FY的凤凰。” FY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两局。”他说。 路垚摇了摇头:“还有一局。下一局,我们结束它。” 2:1。 LED拿到赛点。 ### 十二 赛后数据统计: - Ame的炼金:12杀3死15助攻,经济两万五,全场最高 - xNova的蚂蚁:8杀2死11助攻,五号位超神 - FY的凤凰:4杀4死19助攻,关键大招三次,1V3反杀两个入选TI8纪录片 - Topson的水人:5杀7死8助攻,被全程压制 “这一局,”解说在台上总结,“LED打出了完美的团队DOTA。炼金前期被压,但他们靠中期的拉扯和团战硬生生打了回来。FY的凤凰、Chalice的酒仙、Maybe的痛苦之源——每一个人都在为团队牺牲,每一个人都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休息室里,战神7正在布置第四局的战术。 “还有一局。”他说,“赢了,就是冠军。” 路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第一局的失利,想起第二局的复仇,想起第三局的完美团战。 还差一局。 还差一局,他们就是TI8冠军。 窗外,温哥华的夜空黑得深沉。场馆里,中国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喊着“LED!LED!LED!”。 路垚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队友——AME、FY、Chalice、xNova。 “兄弟们,”他说,“还差一局。”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第四局,即将开始。 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两局,将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回忆。 但此刻的他们,只是握紧鼠标,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TI8总决赛·第四局——痛失赛点 第十六章 TI8总决赛·第四局——痛失赛点,比赛进入决胜局 ### 一 2018年8月26日,晚上十点十一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路垚靠在电竞椅上,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三局的胜利让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屏幕上的比分是2:1,他们拿到了赛点。 再赢一局,就是冠军。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难得带着点笑意,“还有一局。打完,咱们就能举盾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路垚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AME。那个人正低着头,盯着键盘,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Ame,”路垚开口。 AME抬起头。 “下一局,”路垚说,“给你拿水人。” AME愣了一下。水人——这个英雄是他的绝活之一,但也是风险极高的英雄。变体精灵的波浪形态可以秀翻全场,也可以葬送一切。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战神7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战术板:“第四局,我们天辉。他们肯定会针对炼金和猴子,我们得换个思路。” 路垚看着战术板上的BP推演,心里默默想着:还差一局。还差一局,他们就是TI8冠军。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的,将是DOTA2历史上最惨烈、最令人心碎的一局比赛。 ### 二 BP博弈:血魔水人的双核 第四局BP开始。 LED在天辉,OG在夜魇。 战神7站在五人身后,眉头紧锁。第三局的胜利让他确认了一件事——OG的猴子体系需要限制,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ana拿到无解肥的核心。 “先ban幽鬼。”战神7说。 LED第一手ban掉了ana的幽鬼——那个在第一局里杀穿全场的英雄,第四局依然不敢放。 OG则ban掉了小精灵——LED第三局的体系之一,也是Notail的绝活。 “他们想放猴子。”战神7皱起眉头,“ana的猴子还在外面。” LED第二手ban掉了冰龙——Fly的保护性英雄。 OG第二手ban掉了船长——Maybe的绝活,上一局打崩了Topson。 “抢猴子吗?”路垚问。 战神7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我们拿水人。猴子放给他们。” LED第一手,水人,亮了。 全场哗然。水人——这个英雄在AME手里是绝活,但在TI8决赛这样的大场面,拿水人需要极大的勇气。 OG的一二手,直接抢下了猴子和陈。ana的猴子,Ceb的陈——两个都是绝活。 “果然。”战神7说,“他们就是要猴子。” LED的二三手,点出了血魔和斧王。血魔是Maybe这一局的中单,斧王是Chalice的三号位,两个英雄都是前中期强势的英雄,能压制猴子的发育。 OG的第三手,Topson的卡尔,亮了。 又是卡尔——Topson的招牌英雄,上一局被Maybe的船长打崩,这一局他要复仇。 LED的第四手,FY的海民,亮了。海民这个英雄能带节奏、能救人,是FY的拿手好戏。 最后一手,xNova的小鹿,五号位。 BP结束。 LED阵容(天辉): - 一号位:水人(Ame) - 二号位:血魔(Maybe) - 三号位:斧王(Chalice) - 四号位:海民(FY) - 五号位:小鹿(xNova) OG阵容(夜魇): - 一号位:猴子(ana) - 二号位:卡尔(Topson) - 三号位:陈(Ceb) - 四号位:斧王(JerAx) - 五号位:小精灵(Notail) “这个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LED的前中期很强势,但后期处理猴子会很难。水人虽然能变猴子,但需要装备支持。OG这边,猴子成型后LED缺乏有效AOE,会很被动。” 路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说,“这一局,前中期必须打崩他们。不能让猴子发育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第四局,开始了。 ### 三 对线期:血魔的屠杀与斧王的无解肥 0分0秒,出兵。 按照战神7的部署,LED开局选择了常规分路——Chalice的斧王走优势路,对线OG的猴子和陈。xNova的小鹿保他。中路Maybe的血魔对上Topson的卡尔。下路AME的水人和FY的海民对线JerAx的斧王和Notail的小精灵。 开局不到一分钟,中路传来捷报。 Maybe的血魔一级学了“血之狂暴”,沉默卡尔的同时还能增加攻击力。Topson的卡尔一级学的冰雷系,根本没有伤害。Maybe卡着兵线,疯狂压制卡尔的补刀。 2分钟,Maybe率先到三。他看了一眼小地图——卡尔还在二级,血量只有一半。 他动手了。 血之狂暴沉默,追着卡尔砍。卡尔想跑,但血魔的移速比他快。一刀、两刀、三刀——卡尔倒地。 First Blood。 “单杀!”解说激动地喊,“Maybe的血魔单杀了Topson的卡尔!” 路垚没有庆祝。他切屏看了一眼下路——AME的水人正在稳稳补刀,FY的海民在旁边骚扰。上路——Chalice的斧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断兵。 “斧王断兵了!”解说惊呼,“Chalice这个打法太凶了!” 4分钟,Chalice的斧王经济全场第一,比对面的猴子高了一千。JerAx的斧王才三级,被压得喘不过气。 6分钟,Maybe再次动手。他的血魔游走到下路,配合FY的海民和AME的水人,击杀了JerAx的斧王。卡尔想用天火收残血,但被FY的海民一个雪球躲掉。 0:2,LED梦幻开局。 8分钟,Topson的卡尔已经死了四次。经济全场倒数第三,比xNova的小鹿还低。 “卡尔崩了。”路垚在语音里说,“继续压。” ### 四 Ceb的斧王:OG的变数 9分钟,JerAx的斧王做出了跳刀。 “他们有跳了。”FY在语音里说。 路垚看了一眼小地图。OG的斧王正在野区游走,随时可能跳吼。 “小心点。”他说。 但话音刚落,JerAx的斧王就跳了出来。目标是下路的AME——水人正在线上补刀,被斧王跳吼吼住,小精灵链接猴子,猴子开大降临。 水人倒地。 “我的。”AME说,“没反应过来。” “没事。”路垚说,“我还肥。” 但他的血魔太肥了——肥到有点上头。 11分钟,Maybe的血魔游走下路。他看到JerAx的斧王正在带线,直接冲上去想要单杀。但他没注意到,OG的卡尔和陈已经蹲在树林里。 斧王被血魔追着砍,残血——但卡尔的天火从天而降,陈的召唤物围住血魔。嘲讽接天火,血魔被反杀。 “这波不该冲。”路垚在语音里说,声音里带着自责。 “没事。”xiao8说,“我们还有优势。” 经济面板上,LED依然领先两千。Chalice的斧王已经做出了跳刀和先锋盾,全场最肥。 ### 五 中期的拉锯:血魔的三杀与团灭 18分钟,中路爆发团战。 OG五人集结,想要推中路一塔。ana的猴子带着分身站在前面,JerAx的斧王蹲在树林里等跳吼。 Maybe的血魔站在塔下,盯着屏幕。 “他们想打。”他说,“我先手。” 他的血魔直接开大——割裂!目标锁定JerAx的斧王!斧王被割裂锁住,每走一步都在掉血。FY的海民跟上雪球,晕住斧王。Chalice的斧王跳吼,接上控制。 斧王倒地。 “杀卡尔!”路垚喊。 他的血魔冲进人群,血之狂暴沉默卡尔,追着砍。卡尔倒地,买活! 小精灵想救猴子,但FY的海民早就等着他。海民的冰封魔印减速小精灵,AME的水人变形成猴子,追着小精灵砍。 小精灵倒地,陈倒地。 三杀! “Maybe三杀!”解说激动地喊,“血魔杀疯了!” LED打出0换4,只付出了Chalice的斧王和小鹿的代价。OG只剩下买活的卡尔一个人站在泉水里。 “打盾!”xiao8喊。 LED拿下肉山,AME的水人带盾。 经济领先五千。 ### 六 猴子的阴影:25级的恐怖 25分钟,双方人头21比21持平。 ana的猴子终于做出了关键装备——散失、分身斧、龙心。他的经济追到了全场第一,而LED这边,除了水人,其他人已经开始处理不了猴子的幻象。 “猴子有龙心了。”路垚在语音里说,“不好打了。” 但LED依然有机会。 27分钟,OG带盾推进下路二塔。猴子带盾,小精灵链接提供回复。LED站在塔下,盯着OG的阵型。 “先杀精灵。”路垚说。 FY的海民先手——雪球!滚向小精灵!晕住! AME的水人跟上输出,变形成猴子,散失接幻影冲锋。小精灵倒地,买活! 猴子开大,无数幻象冲进人群。LED的阵型被冲散,Chalice的斧王跳吼,但吼到的全是幻象。Maybe的血魔开大割裂,但猴子真身太灵活,根本抓不住。 一波团战打完,LED死了三人,OG死了小精灵和卡尔。猴子盾被打掉,但没死。 30分钟,双方再次在上路遭遇。 JerAx的斧王先手跳吼,吼住Maybe的血魔和Chalice的斧王。FY的海民反应极快,一个雪球救下血魔。血魔开BKB反打,Chalice的斧王吼住OG三人。 OG阵亡四人,只有猴子残血逃生。 “追!”路垚喊。 LED四人追着猴子,从野区追到高地。猴子的神行百变无限使用,幻象四处乱跑,LED根本找不到真身。 “杀不掉。”AME说。 ### 七 破两路:希望的曙光 34分钟,LED中路动手猴子。 FY的海民先手滚进去,冻住猴子的幻象。AME的水人变形成猴子,追着真身砍。猴子残血,想要跑——Maybe的血魔开大割裂! 割裂锁住猴子,猴子每走一步都在掉血。 但就在此时,JerAx的斧王跳了出来。跳吼——吼住Maybe的血魔! 血魔被吼住,没法输出。猴子趁机逃跑,残血逃生。 “妈的。”路垚骂了一句。 但LED没有放弃。 37分钟,LED再次抓到机会。ana的猴子和Topson的卡尔在下路带线,站位靠前。FY的海民绕后,雪球滚进去,冻住两人。Chalice的斧王跳吼,接上控制。AME的水人跟上输出。 猴子倒地!卡尔倒地! “杀了!”路垚喊,“一波!” LED五人直接冲上OG中路高地。猴子买活,但LED已经破掉中路高地塔和兵营。 “转上路!”xiao8喊。 LED转战上路,再次破掉上路高地塔。两路高地被破,OG只剩下最后一路。 全场沸腾。中国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喊着“LED!LED!LED!”。 路垚看着屏幕上的比分,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还差一路。破了最后一路,他们就赢了。 但他不知道,噩梦即将开始。 ### 八 反向波:那价值600万美元的失误 40分钟,LED破掉OG上路高地后,准备撤退。 AME的水人站在上路高地边缘,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型。猴子残血躲在泉水里,卡尔在野区打钱,斧王刚复活,陈和小精灵都在高地上。 他做了一个决定。 波浪形态——他操控水人向前冲去,想要收掉残血的猴子。 但他按错了方向。 水人一个反向波,直接冲进了OG的人群。 “AME!”路垚在语音里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JerAx的斧王跳吼,吼住水人。猴子从泉水里冲出来,无数幻象围住水人。卡尔的陨石从天而降,小精灵链接猴子提供回复。 水人倒地。 “水人死了!”解说尖叫,“反向波!AME的反向波!” Maybe的血魔想救,冲进去开大割裂,但他一个人面对OG五人,根本打不过。血魔倒地。 LED其他人撤退,但OG已经追了出来。 水人无法买活——他的经济不够。 “水人没买。”xiao8的声音很低。 路垚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解说刚才的话:“还差一路,破了就赢了。” 现在,一切都没了。 ### 九 猴子的天下:无限神行百变 45分钟,OG打掉肉山,猴子带盾。 50分钟,OG反推中路。猴子带着盾冲上LED高地,小精灵链接提供回复。LED的阵容缺乏AOE,根本处理不了猴子的幻象。 Maybe的血魔开大割裂,但猴子开着龙心,根本不怕。Chalice的斧王跳吼,吼到的全是幻象。FY的海民滚进去,冻住的也是幻象。 猴子25级了。 他的天赋是“神行百变每3秒一次”。这意味着,他每3秒就能产生一个无法选中的幻象,真身可以在幻象间随意切换。 “这怎么打?”Chalice在语音里问。 没有人回答。 54分钟,OG再次推上高地。ana的猴子无限神行百变,LED的人根本找不到他的真身。Maybe的血魔被斧王吼住击杀,AME的水人变形成猴子想对拼,但幻象太多,根本分不清真假。 LED被破掉第三路,打出超级兵。 58分钟,小精灵带猴子飞上高地,直接拆掉最后一座兵营。 ### 十 最后一搏:64分钟的绝望 61分钟,天辉中路野区。 双方再次爆发团战。LED拼尽全力,打了一波4换4——他们杀了卡尔、斧王、陈和小精灵,但猴子和水人双双阵亡。 水人买活,猴子也买活。 “还有机会。”路垚在语音里说,声音沙哑。 但他知道,已经没机会了。 64分钟,OG发起最后的进攻。小精灵带猴子飞上高地,卡尔的天火覆盖全场,斧王跳吼控住血魔。xNova的小鹿被先手秒掉,FY的海民被幻象围死,Chalice的斧王买活后再次倒地。 AME的水人变形成猴子,想要清掉幻象。但猴子的幻象太多了,无穷无尽。 基地的血量在狂掉——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Maybe的血魔买活,冲出来想要守住。但他刚落地,就被斧王跳吼控住,猴子的幻象围上来,几秒后再次倒地。 基地爆炸。 64分钟21秒,LED打出GG。 ### 十一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OG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喊。场馆里,绿色的旗帜在看台上挥舞,OG的粉丝在疯狂庆祝。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看见AME坐在旁边,低着头,盯着键盘,一动不动。那个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看见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见Chalice攥着鼠标,指节发白。 他看见xNova摘了耳机,捂着脸。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路垚接过来,没有喝。 “还有一局。”xiao8说,声音很轻。 路垚没有说话。 他想起三分钟前,他们还领先两路高地。他想起五分钟前,AME的反向波。他想起一小时前,他们还2:1领先,离冠军只差一局。 现在,一切都没了。 ### 十二 赛后数据统计: - 比赛时长:64分21秒 - 人头比:58:49 - AME的水人:12杀8死15助攻,反向波成为永恒的遗憾 - Maybe的血魔:16杀7死14助攻,全场最高输出 - ana的猴子:11杀5死22助攻,25级后无限神行百变 解说在台上说着什么,路垚听不清。他只知道,他们要打第五局了。 决胜局。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他在通道里碰见了OG的人。Ceb——那个第三局的斧王——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Good game.”Ceb说。 路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进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战神7正在调整战术,xiao8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进去。 他想起xiao8说过的话:“我们没有输,我们只是还没赢。” 现在,他们还有一局。 还有一局,决定一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第五局,开始了。 ---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决胜局0.2秒八年梦魇的起点 第十七章 TI8总决赛·决胜局——0.2秒的永恒,八年梦魇的起点 ### 一 2018年8月26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路垚靠在电竞椅上,摘下耳机,耳边是场馆里嘈杂的声浪。第四局结束已经十分钟了,他脑子里还是最后那个画面——AME的水人反向波冲进人群,被斧王吼住,被猴子围死。 2:2。 从2:1领先到2:2平,他们离冠军只差一局,现在一切归零。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但稳定,“最后一局了。BO1,谁赢谁举盾。” 没有人说话。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Chalice低着头,盯着键盘。xNova在喝水,手微微发抖。AME坐在最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路垚转过头,看着这些人。从2015年到2018年,三年了。他们一起拿过Major冠军,一起输过TI,一起从败者组杀回来。现在,他们还有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路垚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拿卡尔。” 战神7站在身后,愣了一下。卡尔——这个英雄在决胜局里风险极高,但也是路垚最自信的英雄。从2012年天梯第一开始,卡尔就是他的招牌。 “你确定?”战神7问。 路垚点了点头。 BP界面亮起。 总决赛BO5的决胜局,开始了。 ### 二 决胜局BP:阵容的博弈 第五局,LED在天辉,OG在夜魇。 战神7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被攥得发皱。第四局的失利让他意识到,不能再给ana拿到猴子这样的后期大核。OG的双C——ana和Topson——必须被限制。 “先ban猴子。”战神7说。 LED第一手ban掉了ana的猴子——那个在第四局里25级无限神行百变的怪物。 OG则ban掉了小精灵——LED的体系之一,也是xNova的绝活。 “第二手,ban幽鬼。”战神7说。 LED第二手ban掉了ana的幽鬼——第一局的噩梦,不能再放。 OG第二手ban掉了船长——Maybe的绝活,第二局打爆Topson的英雄。 “他们ban了我的船长。”路垚说,“那我就拿卡尔。” LED第一手,沉默术士,亮了。 沉默——这个英雄在决胜局里是个保险的选择,大招全图沉默,能克制OG的宙斯和卡尔体系。 OG的一二手,点出了宙斯和拉比克。宙斯是Topson的备选英雄,拉比克是JerAx的绝活。 “宙斯?”路垚皱起眉头。这个英雄在总决赛里很少见,但Topson就是敢拿。 LED的二三手,点出了牛头和蝙蝠。FY的牛头——决胜局的定海神针。Chalice的蝙蝠——前期的节奏发动机。 OG的第三手,猛犸,亮了。 全场哗然。猛犸——Ceb的绝活,团战的核心发动机,大招“两级反转”能扭转战局。 LED的第四手,AME的恐怖利刃——TB,亮了。这是AME的绝中绝,整个TI8上他的TB只输过一场。 最后一手,第五手——路垚的卡尔,亮了。 全场再次沸腾。卡尔——Maybe的招牌,那个让他在天梯登顶的英雄,那个在无数场比赛中carry全场的英雄。决胜局,他选了卡尔。 OG的最后两手,点出了火猫和陈。ana的火猫——他在TI8上几乎没用过的英雄。Ceb的陈——保人和推进的体系。 BP结束。 LED阵容(天辉): - 一号位:恐怖利刃(Ame) - 二号位:祈求者(Maybe) - 三号位:蝙蝠骑士(Chalice) - 四号位:撼地者(FY) - 五号位:沉默术士(xNova) OG阵容(夜魇): - 一号位:灰烬之灵(ana) - 二号位:宙斯(Topson) - 三号位:猛犸(Ceb) - 四号位:拉比克(JerAx) - 五号位:陈(Notail) “这个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LED前中期需要打出优势,TB需要发育空间,卡尔需要节奏。OG这边,火猫猛犸的双核,宙斯提供远程支援,拉比克和陈打反手。” 路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AME。那个人正盯着屏幕,右手摩挲着鼠标侧键。第四局的水人反向波,还在每个人心里。 “Ame,”路垚说。 AME转过头。 “这一局,”路垚说,“我给你拉满。” AME点了点头。 第五局,开始了。 ### 三 前期:FY的完美节奏 0分0秒,出兵。 按照战神7的部署,LED开局选择了激进的分路——Chalice的蝙蝠骑士走上路,对线ana的火猫和Notail的陈。FY的牛头和xNova的沉默走中路,帮路垚的卡尔控符,然后游走。AME的TB走优势路,一个人发育。 1分钟,中路传来捷报。 Topson的宙斯走位过于靠前,被FY的牛头一记沟壑晕住。xNova的沉默跟上最后遗言,沉默宙斯。路垚的卡尔切出急速冷却,接上普攻。 First Blood。 宙斯倒地。 “Nice!”Chalice在语音里喊。 2分钟,上路开战。 ana的火猫想要压制Chalice的蝙蝠,但Chalice非常油滑,用燃油叠油消耗火猫血量,同时用火焰飞行保持距离。FY的牛头游走上路,从树林里绕后,沟壑精准封住火猫的退路。 火猫被晕住,蝙蝠跟上叠油,火猫倒地。 0:2。 4分钟,下路。 JerAx的拉比克想配合陈的召唤物击杀AME的TB,但AME反应极快,TB直接变身,反打拉比克。拉比克残血想跑,路垚的卡尔天火预判——精准命中! 拉比克倒地。 0:3。 6分钟,人头比7:1。 LED的粉丝疯了。场馆里红色的旗帜疯狂挥舞,呐喊声震耳欲聋。 “LED!LED!LED!” ### 四 FY的跳刀:12分钟的节奏 8分钟,FY的牛头经济全场第一。 他游走三路,每一次出手必有收获。上路的火猫被抓了三次,中路的宙斯死了两次,下路的拉比克不敢出塔。OG的节奏完全被压制。 10分钟,FY做出了关键装备——跳刀。 “我有跳了。”FY说。 路垚切屏看了一眼小地图。OG的五个人正在各自发育,火猫在上路带线,宙斯在中路刷钱,猛犸在野区打野,拉比克和陈在下路。 “开雾。”路垚说。 12分钟,LED五人开雾,入侵OG野区。 FY的牛头走在最前面,跳刀在手,盯着野区里的每一个阴影。视野里,Ceb的猛犸正在打远古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猛犸。”FY说,“我跳了。” 跳刀进场——沟壑!强化图腾!回音击! 猛犸被晕在原地,连大招都没开出来。路垚的卡尔跟上天火,Chalice的蝙蝠叠油,AME的TB变身输出。猛犸倒地。 “猛犸死了!”解说激动地喊,“FY的牛头12分钟跳刀第一波,完美!” 14分钟,LED推掉中路一塔,经济领先五千。 ### 五 肉山团:0.2秒的抉择 16分钟,OG包围中路外塔意图动手。 ana的火猫飞魂进场,想要捆住FY的牛头。但他的飞魂捆空了——FY走位一扭,躲开了火猫的炎阳索。 “火猫捆空了!”解说尖叫。 路垚的卡尔抓住机会,急速冷却接上,陨石砸下。火猫被晕在原地,TB变身输出,蝙蝠叠油。火猫倒地。 0换3!LED打出完美团战! 18分钟,下路再度爆发团战。 JerAx的拉比克姗姗来迟,FY的牛头早就蹲在阴影里。沟壑封路,强化图腾,拉比克被秒。OG四人团灭。 经济领先七千。 “这把稳了。”Yao在语音里说。 路垚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上的经济面板,又看了一眼OG的阵容。火猫、宙斯、猛犸——这三个英雄只要成型,团战能力极强。他们必须尽快结束比赛。 20分钟,肉山刷新。 “打盾。”xiao8说。 LED五人集结肉山坑。FY的牛头站在坑口,路垚的卡尔站在后排,AME的TB变身准备打盾。 肉山血量下降——5000、4000、3000、2000。 就在此时,OG的视野发现了LED的动作。 “他们来了。”FY说。 小地图上,五个红点正在向肉山坑逼近。ana的火猫从侧翼切入,Topson的宙斯站在后排准备放大,Ceb的猛犸蹲在树林里等跳大。 “继续打。”路垚说,“我盯着。” 他的卡尔站在肉山坑边缘,盯着OG的阵型。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急速冷却的快捷键是Q,陨石是W,推波是E,BKB是X,刷新球是C。这些键位他闭着眼都能摸到,打了十几万次了。 肉山血量只剩1000。 就在这一刻,ana的火猫飞了进来。 无影拳——炎阳索——烈火罩——火猫冲进人群,捆住了xNova的沉默。 路垚的手指动了。 他的计划是:先急速冷却控住火猫,然后陨石接推波,逼出火猫的BKB,然后刷新球再打一套。火猫必死。 他按下了Q。 急速冷却命中火猫。 然后他按向了C——刷新球。 但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滑了一下。 0.2秒。也许更短。 他的手指没有落在C键上,而是落在了旁边的X键上——BKB。 金色的光芒笼罩卡尔全身。 BKB开了。 但刷新球没有按出来。 路垚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键盘——手指按在X键上,刷新球是C键,就在旁边。就那么一点点偏差。 他反应过来,想再按C键,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猫从急速冷却中醒来,开出BKB。猛犸跳刀进场——两级反转!大招控住TB和牛头!宙斯的天火从天而降,拉比克偷到牛头大反手扔出去。 LED阵型崩溃。 TB被秒,牛头被秒,沉默被秒。蝙蝠残血想跑,被火猫追上击杀。只有路垚的卡尔开着BKB,站在肉山坑里,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火猫买活。 OG拿下肉山盾。 ### 六 溃败:火猫的翻盘秀 25分钟,局势逆转。 ana的火猫带盾,装备狂战、BKB、林肯。他的经济追到全场第一,比AME的TB还高一千。 “我太穷了。”AME在语音里说。 路垚没有说话。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那0.2秒的失误,葬送了所有的优势。 27分钟,双方在下路爆发团战。 火猫飞进来,无影拳躲掉技能,炎阳索捆住沉默。沉默被秒,TB变身想打,但猛犸跳大控住TB,火猫跟上输出。TB倒地。 LED四人团灭。 OG破掉下路高地。 30分钟,经济差扩大到一万。 路垚的卡尔站在高地上,看着对面的火猫。ana的走位飘忽不定,每一次切入都精准致命。他用风杖自保,用无影拳躲技能,用炎阳索留人。完美。 这就是世界冠军的实力。 34分钟,OG发起最后的总攻。 中路高地前,火猫飞进来,无影拳打残沉默,炎阳索捆住蝙蝠。宙斯的天火覆盖全场,猛犸跳大控住TB。 路垚的卡尔站在后排,切出急速冷却,想要控住火猫。但他的技能刚出手,火猫就用风杖吹起了自己。 天火落下。 卡尔倒地。 AME的TB买活,变身冲出来,想要守住最后的高地。但火猫的装备太好了,狂战、BKB、林肯、金箍棒,TB根本打不动他。 TB再倒。 37分钟,LED打出GG。 ### 七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OG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喊。绿色的队旗在看台上挥舞,OG的粉丝疯狂庆祝。金色的纸屑从场馆上方飘落,落在OG队员的肩上。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看见AME坐在旁边,低着头,盯着键盘,一动不动。那个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看见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年前,他在TI4上看着对手捧盾;四年后,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他看见Chalice攥着鼠标,指节发白。 他看见xNova摘了耳机,捂着脸。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路垚接过来,没有喝。 “结束了。”xiao8说,声音很轻。 路垚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0.2秒。就那么0.2秒。如果他的手没有滑那一下,如果刷新球按出来了,火猫死了,肉山团赢了,他们可能就是冠军。 就差0.2秒。 他站起来,走向OG的选手席。这是礼仪,输了也要握手。 ana伸出手,和路垚握了一下。那个只有19岁的少年,脸上带着笑容,说了句什么。路垚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外设。键盘、鼠标、鼠标垫——这些东西陪了他整个TI8,现在要收进背包里,带回中国。 ### 八 回休息室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一片死寂。战神7站在角落抽烟,分析师趴在桌上不说话,领队红着眼眶看手机。 他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 然后,他蹲了下去。 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FY知道他在哭。FY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背上,什么也没说。 过了很久,路垚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我按错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那一下,我按错了。” FY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事。” “就差一点。”路垚说,“就差一点。” AME推门进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然后AME开口,四个字: “不是你的锅。” 路垚愣住,眼泪又涌了出来。 AME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谁也没说话。 窗外,温哥华的夜空已经泛白。太阳快升起来了。 那是2018年8月27日的清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就差一点”,会成为未来八年里最沉重的梦魇。 TI8、TI9、TI10、TI11——四次TI,四次折戟,每一次都“就差一点”。 直到2026年的上海,直到那个红色海洋的夜晚,直到那个0.1秒队友救援的瞬间—— 但那是八年后的故事了。 此刻的温哥华,二十一岁的路垚第一次知道:原来输掉比赛,会比死还痛。 他掏出手机,登上微博,打下一行字: “对不起。”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休息室的墙上,闭上眼睛。 画面定格。 ---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烟火神TI历史上最令人心碎的画面 第十八章 烟火神——TI历史上最令人心碎的画面 ### 一 2018年8月27日,凌晨零点三十七分,温哥华罗渣士体育馆。 徐林森坐在电竞椅上,没有动。 屏幕上,OG的基地已经爆炸了三十秒。三十秒前,他们还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面对同一块屏幕,打着同一场比赛。三十秒后,世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是OG,他们在欢呼、拥抱、哭泣、大笑;另一半是LED,他们坐着,沉默着,像五座雕塑。 FY是第四座。 他的屏幕上还定格在最后那波团战。卡尔倒地,TB倒地,蝙蝠倒地,沉默倒地。只剩下他的牛头,站在泉水里,孤零零地看着对面五个绿色的血条冲上高地,看着基地的血量一点一点下降。 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动不了。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跳刀键、大招键、沟壑键。他记得自己跳了进去,记得自己放了大招,记得自己晕住了三个人。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后火猫活了,然后TB死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听出是xiao8的声音,但没有反应。 “走吧,去握手。” 握手。 对,输了要握手。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椅子被他推开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对战房里格外刺耳。 他跟着队友们走向OG那边。五个人,排成一排,像参加葬礼。 OG的人正在疯狂庆祝。Ceb抱着Notail,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JerAx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ana站在那里,被队友们围着,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脸上带着笑容,和每一个走过来的人握手。 FY伸出了手。 ana握住他的手,说了句什么。FY没有听清。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Topson——那个决赛前被所有人质疑的中单,那个用卡尔、宙斯、火猫把自己打崩的中单——正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哭。 赢的人在哭。 输的人也在哭。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 二 走回对战房的路很短,只有十几步。 FY走得很慢。 他经过AME身边的时候,看见那个人正低着头收拾外设。AME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鼠标线缠好。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经过Maybe身边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一动不动。Maybe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Defeat的字样,盯了很久很久。 他经过Chalice身边的时候,看见那个人攥着鼠标,指节发白。Chalice没有收拾东西,就那么坐着,看着天花板。 他经过xNova身边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已经把脸埋进了手臂里,肩膀在发抖。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一刻,他看见了烟火。 不是真实的烟火,是场馆顶部的灯光秀。为了庆祝OG夺冠,主办方在玻璃隔音房外放起了烟花效果。金色的、银色的、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一朵接一朵,璀璨夺目。 那些烟火在FY的瞳孔里倒映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烟火,看着玻璃隔音房外OG的粉丝们挥舞着绿色的旗帜,看着对面OG的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尊雕塑。 后来,TI8的纪录片《真视界》把这个镜头剪了进去。画面里,FY坐在座位上,身后是漫天的烟火,字幕上打出一行字: “(烟火声)” 就这三个字。 没有解说,没有旁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FY的脸,和身后的烟火。 那三秒钟的镜头,成了TI历史上最令人心碎的画面。 “烟火神”——从此成了他的外号。 ### 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FY站了起来。 他开始收拾外设。键盘、鼠标、鼠标垫,一样一样放进背包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多余。 收拾完,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这个待了五个多小时的对战房。屏幕还亮着,还定格在最后的结算界面。椅子还温热,还留着他坐了五个小时的痕迹。 他想,这辈子可能不会再走进这个房间了。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Maybe。 Maybe还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一动不动。FY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走了。”FY说。 Maybe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自责、不甘、痛苦、茫然——但它们都被压在最底下,表面上只剩下一片空洞。 “我按错了。”Maybe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那一下,我按错了。” FY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没事”,想说“不是你的锅”,想说“我们明年再来”。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领先一万经济会输?为什么那0.2秒的失误会发生?为什么又是我们?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在Maybe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他走出对战房。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欢呼声。他走在通道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一片死寂。战神7站在角落抽烟,分析师趴在桌上不说话,领队红着眼眶看手机。 他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地板。 后来发生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他记得xiao8走进来,说了些什么。他记得Maybe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记得AME走进来,在Maybe旁边坐下,说了四个字:“不是你的锅。” 他记得自己一直在发呆。 再后来,他掏出手机,登上微博。 私信里全是消息,一条一条,看不过来。有人安慰他,有人骂他,有人发长文告诉他“你们已经很棒了”。他一条一条往下滑,滑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条消息上: “Fy,明年再来,我们还等你。”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发了一条微博: “其实没什么 被打倒再站起来就行了 不用私信安慰我了 有输有赢才是电子竞技的魅力嘛 准备回国咯 来年的我 还会变得更强。” 发送。 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耳边还是那烟火声。 ### 四 凌晨三点,LED全队离开场馆。 温哥华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FY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Maybe低着头,走得很快;AME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Chalice和xNova并肩走,谁都没说话。 大巴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灯光从窗外掠过。 FY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点。红的、黄的、白的——它们让他想起刚才的烟火。 那些庆祝别人胜利的烟火。 “Fy。”xiao8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FY转过头。 xiao8递给他一瓶冰红茶。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凉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回去好好休息。”xiao8说,“明年还有TI9。” FY点了点头。 他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七年后的某一天,他会在直播里玩一个叫《情感反诈模拟器》的游戏。游戏里的女主会问他一句话:“你觉得世界第二高峰,会有人记得吗?” 他会当场破防,沉默三秒后哀嚎:“不想玩了,明天再玩吧……”然后光速下播。 他也不知道的是,那一天会有无数玩家在评论区里告诉他:“没人记得世界第二高峰,但大家记得TI4和TI8亚军都是森哥!”“只要亚军拿得够多,总会被记住的!” 但此刻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罗渣士体育馆,看着那栋建筑里的灯光一点一点熄灭。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Maybe的声音。 “Fy。” 他转过头。 Maybe坐在前面一排,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还能拿冠军吗?” FY沉默了。 他想起2014年,自己第一次打TI的时候。那时候他十九岁,什么都不懂,跟着VG一路杀进总决赛,然后0:3输给了Newbee。那一年他在休息室里哭,有人告诉他:“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四年过去了,他二十四岁。 他又一次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又一次输了。 还能拿冠军吗? 他不知道。 但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轻: “能。” Maybe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温哥华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 FY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一句诗。 那句诗是他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看到的,记不清是谁写的,也记不清完整的句子。但有一句,他一直记得: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他曾经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见烟火在眼前绽放。 ---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 回国之后——舆论的漩涡 第十九章 回国之后——舆论的漩涡,AME的沉默,Maybe的微博“对不起”,以及“下次一起”的约定 ### 一 2018年8月28日,温哥华飞往上海的航班上。 路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连绵的云层。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一闭眼就是那0.2秒,就是那个按错的BKB,就是火猫买活反打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手机里的比赛录像。没有声音,只是画面,一遍一遍地看。肉山团那一波,卡尔的技能栏,他的手指——他反复盯着那个瞬间,想看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按错的。 但那0.2秒太快了,快到录像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瞬间,手指滑了。 “别看了。”xiao8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垚抬起头,看见xiao8递过来一瓶冰红茶。 “看了也没用。”xiao8说,“过去了。” 路垚接过来,没有喝。他看着瓶身上凝着的水珠,沉默了很久。 “xiao8,”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他们会骂我吗?” xiao8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骂你的人肯定有,但更多的人是在鼓励你。你打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路垚没说话。 他想起比赛结束后的微博。他发了“对不起”两个字,然后就关掉了手机。他不敢看评论,不敢看私信,不敢看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 但他知道,舆论的漩涡正在等着他们。 尤其是Ame。 ### 二 飞机上,Ame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一直盯着窗外。 他没有看录像,没有玩手机,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就那么坐着,盯着窗外的云,一动不动。 Chalice坐在他旁边,好几次想开口,但每次看见Ame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和眼下的青黑,出卖了他的疲惫。 “让他静一静吧。”FY低声说。 十二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温哥华的舞台上,离冠军只差一局。现在,他们在回家的飞机上,带着一块银牌,带着无数人的失望,带着那个反向波。 Chalice想起第四局的那个画面——水人波浪形态冲进人群,然后瞬间蒸发。他当时在语音里喊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Ame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的。” 就两个字。 后来第五局输了,Ame又说了两个字: “我的。” 还是那两个字。 Chalice想说不是你的,想说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想说Maybe按错键那一下比你更致命。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在那个时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飞机穿过一片云,阳光忽然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Ame依然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 三 北京时间8月29日下午,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LED一行人走出到达通道的时候,立刻被一群粉丝围住了。有人举着应援牌,有人喊着“LED加油”,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眶看着他们。 路垚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他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睛。他怕看到失望,怕看到责备,更怕看到理解和鼓励——那些东西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FY走在最后面,被一个粉丝拦住了。 “Fy!”那个粉丝喊,“明年上海,我们等你!” FY停下脚步,转过头。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LED的队服,手里举着一块应援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烟火不灭。” FY愣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的晚上,自己坐在对战房里,看着身后的烟火绽放。那个画面被做成了动图,在各大论坛疯传。“烟火神”这个外号,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谢谢。” 然后他转身,快步跟上队友。 ### 四 回到基地的第一天,Ame没有出现在训练室。 下午两点,Chalice去敲他的门,没人应。晚上六点,FY去敲,还是没人应。直到深夜十一点,xiao8推门进去,发现他就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上是他的微博。 那条最新的微博下面,评论已经突破了十万。xiao8没敢细看,但他知道那些评论里写的是什么——骂声、嘲讽、指责,“罪人”“水人波高”“反向波”……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别看这些。”xiao8说。 Ame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xiao8,”他说,“他们说得对。” xiao8愣住了。 “那一波,”Ame说,“是我的问题。” xiao8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357昨天发的微博吗?” Ame摇了摇头。 xiao8掏出手机,找到那条微博,递给他。 那是教练357在完美盛典后发的质疑——Ame连最佳阵容的提名都没有,而那个位置给了别人。357在微博里写道:“一年的努力,就因为一场比赛被否定?” Ame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还有人说,”xiao8继续说,“‘有资格在救世主和罪人之间徘徊的,一定是最强之人。’” Ame抬起头。 xiao8看着他,说:“你才21岁。你还有很长的路。” Ame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 xiao8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该训练了。” ### 五 同一天晚上,路垚发了第二条微博。 第一条是“对不起”,三个字,发在比赛结束后的凌晨。他没有看评论,直接关掉了手机。 这一条,他写了很长。 “就像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梦的过程很开心,结局很难受。多希望一觉醒来是我们刚刚来温哥华的那天,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故事讲给队友们听。” 他写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那个0.2秒,想起那个按错的BKB,想起赛后FY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背上的温度。 他继续打字: “其实没什么,被打倒再站起来就行了。” 这句话是FY说的。他在回国前发的那条微博里写的——“其实没什么 被打倒再站起来就行了 不用私信安慰我了 有输有赢才是电子竞技的魅力嘛 准备回国咯 来年的我 还会变得更强。” 路垚把这句话写进了自己的微博里。 然后他按下发送。 三秒后,评论区开始涌入留言。 他鼓起勇气,点开看了一眼。 第一条热评,是B神的: “你还年轻,这不是你离TI冠军最近的一次,下次再亲手拿回来。” 第二条,是xiao8的: “稍微急了一点,成长的代价。希望整个队伍明年能成熟。” 第三条往下,是无数粉丝的留言: “May皇,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那波肉山团不是你的锅,别自责。” “明年上海,我们等你!” “LED咚咚咚,明年干回来!” 路垚盯着那些留言,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B神说的那句话:“下次再亲手拿回来。” 下次。 什么时候是下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有下次。 ### 六 深夜十一点四十,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FY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没有打游戏,只是在看录像。TI8总决赛的录像,五局全看。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那波肉山团,那个0.2秒。 门被推开了。 FY转过头,看见路垚走进来。 “还没睡?”FY问。 “睡不着。”路垚在他旁边坐下,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你也在看?” FY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屏幕。画面上,火猫飞进来,卡尔开BKB,猛犸跳大,团灭。 “你说,”路垚忽然开口,“如果我们赢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FY想了想,说:“应该在庆祝吧。” “会举盾吗?” “会。” “会哭吗?” FY笑了一下:“应该会。” 路垚也笑了。那个笑容很短暂,一闪而过。 “Fy,”他说,“明年,我们一起。” FY转过头,看着他。 “明年上海,”路垚说,“我们再打一次。” FY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 七 同一时间,Ame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边,屏幕还亮着,停在357那条微博上。 “一年的努力,就因为一场比赛被否定?” 他想起TI7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新人,跟着队伍拿了殿军。那时候没人骂他,因为没人指望他。现在,他是LED的绝对核心,是被寄予厚望的“中国第一Carry”。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他想起那个反向波。 他想起第四局破掉两路高地的时候,那种“稳了”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冲进去的那个瞬间,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收掉残血?是扩大优势?还是……他只是想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波之后,一切都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 Maybe: “睡了没?” 他回:“没。” Maybe: “下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训练室里,路垚和FY正坐在电脑前。看见他进来,路垚招了招手。 “过来,看个东西。” Ame走过去,在路垚旁边坐下。屏幕上是一段录像——不是TI8的,是TI7的,LED打IG的那场。 “你看这里。”路垚指着屏幕,“当时你也是这么打的。” 画面上,年轻的Ame操作着敌法,一波切入收割了三个人头。 “你那时候不怕。”路垚说,“想打就打,想冲就冲。” Ame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后来你变了。”路垚说,“变得太稳了,稳得有时候不敢打。” 他转过头,看着Ame。 “那个反向波,是你想打的证明。你想赢,你想冲,你想拼。只是冲错了方向。” Ame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可是输了。” “输了就输了。”路垚说,“明年再来。” FY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都来。” Ame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路垚,那个从18岁就开始被称为天才的人,那个在第五局按错键自责到崩溃的人,此刻正看着他。FY,那个坐在烟火下沉默的人,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四号位”的人,此刻也在看着他。 他想起xiao8说的话:“你才21岁。你还有很长的路。” 他想起357发的微博:“有资格在救世主和罪人之间徘徊的,一定是最强之人。” 他想起无数粉丝在他微博下面的留言——那些骂声他看了,但那些鼓励他也看了。 “Ame,加油啊!” “明年上海,等你打回来!” “你不是罪人,你是我们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下次,一起。” 路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下次一起。” FY也笑了,伸出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 ### 八 2018年9月1日,LED官博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那是一张照片——五个人站在一起,穿着LED的队服,对着镜头比着大拇指。配的文字是: “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粉丝。TI8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明年上海,再见。” 评论区里,无数人留言: “LED咚咚咚!” “明年上海,我们等你!” “烟火不灭,LED不死!” 三天后,xNova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粉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明年上海见。” FY转发了那条微博,配了四个字: “一起。” Maybe也转发了,配了三个字: “一起干。” Ame没有转发,没有评论,没有发任何新微博。但他点赞了那三条转发。 那些骂他的人还在骂,那些嘲讽他的人还在嘲讽。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知道,有人和他一起。 ### 九 2018年10月,杭州。 LED的训练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专注地盯着屏幕。新的赛季开始了,新的比赛在等着他们。 路垚打完一局,摘下耳机,喝了一口冰红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Ame——那个人正在打天梯,表情专注,手指飞快。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约定。 “下次一起。” 下次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明年的TI9,也许是后年的TI10,也许更远。 但没关系。 他们还有时间。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 窗外,杭州的秋天来了,梧桐叶子开始变黄。 TI8的夏天,结束了。 ---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上海TI9:从2:0到2:3 第二十章 上海TI9:从2:0到2:3,蝴蝶小狗与梦魇重现 ### 一 2019年8月22日,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路垚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场馆内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这是TI9的第七天,胜者组决赛,对手是OG——那个在TI8上从他们手中抢走冠军的队伍。 一年了。 整整一年,那个0.2秒的失误,那个按错的BKB,那场从2:1到2:3的崩盘,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这一年来,他们无数次复盘那场比赛,无数次讨论如果当初怎样怎样,但一切都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今天,他们有机会亲手把这根刺拔出来。 “走吧。”xiao8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尽头的灯光里。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将是比TI8更惨烈的噩梦。 ### 二 胜者组决赛·第一局:耐心的胜利 下午一点,胜者组决赛第一局BP开始。 OG在夜魇,LED在天辉。 OG拿出了虚空假面、灰烬之灵、猛犸、拉比克、冰龙的阵容——标准的反手体系,团战能力极强。LED则是船长、小小、电魂、莱恩、沉默,前中期节奏拉满。 “他们反手多,”战神7在语音里说,“我们得耐心,等他们先手失误。” 对线期,双方都很谨慎。OG的阵容反手能力强,但先手能力弱;LED的前期强势,但贸然动手容易被反打。十分钟过去,人头比2:2,经济持平。 20分钟,肉山附近。 双方在这里拉扯了十几分钟,谁也不敢贸然动手。OG的虚空捏着大招,LED的沉默捏着大招,都在等对方先失误。 22分钟,机会来了。 OG的虚空假面走位过于靠前,想要用时间漫游切入,却被xNova的沉默抓住——最后遗言!虚空被沉默,无法放大! “虚空没大!”xNova在语音里喊。 FY的莱恩跳刀进场——跳羊!虚空被羊住!路垚的船长跟上幽灵船,水刀接洪流。虚空倒地,没有买活! “虚空没买活!”xiao8喊。 LED五人瞬间集结,直接打盾。OG剩下四人想抢,但沉默的大招已经覆盖全场,OG只能眼睁睁看着LED拿下肉山盾。 28分钟,LED带盾推中。 FY的莱恩站在侧翼,盯着虚空的站位。虚空复活后,一直在找机会跳大。 “他肯定会跳。”FY说。 话音刚落,虚空跳刀进场——时间结界!罩住LED三人! 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FY的莱恩跳羊出手——精准命中!虚空被羊住,大招被打断! “漂亮!”路垚喊。 LED反打,船长幽灵船撞进去,沉默大招覆盖全场。OG被团灭,LED直接拆家。 1:0。 全场沸腾。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挥舞,“LED”的呐喊震耳欲聋。 ### 三 胜者组决赛·第二局:碾压 第二局,OG在夜魇,LED在天辉。 OG抢下了炼金术士——ana的绝活,配合Ceb的陈,标准的推进体系。LED则是虚空假面、哈斯卡、人马、拉比克、沉默。 对线期,LED全面压制。路垚的哈斯卡在中路打爆了Topson的卡尔,Chalice的人马在上路也压得Ceb的陈不敢出塔。10分钟,LED经济领先三千。 15分钟,OG试图打盾。但LED的视野早就看到了他们的动作。FY的拉比克绕后,偷到了卡尔的天火,反手一个精准预判,炸残了OG三人。 LED一波0换3,拿下肉山盾。 20分钟,LED带盾推中。哈斯卡开着BKB冲上高地,人马跳踩后排,虚空罩大收尾。OG被团灭,中路高地被破。 25分钟,OG打出GG。 2:0。 LED拿到赛点。 ### 四 Topson的预言 第二局结束后,现场大屏幕播放了赛前采访。那是OG的中单Topson,面对镜头,笑着说了一句话: “历史会惊人的相似,我们还会将LED击败。” 全场一片嘘声。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看着屏幕上Topson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历史会惊人的相似? 一年前,他们在温哥华2:1领先,然后被让一追二。今天,他们2:0领先。 “别理他。”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就是嘴硬。” 路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Topson的话,即将成为现实。 ### 五 胜者组决赛·第三局:炼金再临 第三局,OG在夜魇,LED在天辉。 OG再次点出炼金术士加陈的体系。LED这次做了针对,最后一手选出了斯拉克——小鱼人,想要利用小鱼人的切入能力打断炼金的节奏。 前期,LED线上占优。Chalice的潮汐在下路压制了炼金,路垚的蓝猫在中路也打出了优势。LED不断寻找机会抓炼金,试图断他的节奏。 但OG的团队执行力太强了。 10分钟,ana的炼金经济全场第三。15分钟,全场第一。18分钟,辉耀BKB到手。 “他太快了。”路垚在语音里说。 20分钟,O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但OG早有准备。炼金开着BKB顶在前面,LED根本冲不进去。 OG拿下肉山,炼金带盾。 25分钟,OG带盾推下路高地。路垚的蓝猫飞进去想切后排,但炼金的装备太好了,根本打不动。蓝猫被秒,小鱼人被潮汐大控住,LED被团灭。 下路高地被破。 30分钟,OG卷土重来,推中路高地。这一次,LED拼死一搏,打掉了炼金的盾,但炼金站起来后,配合陈的召唤物再次团灭LED。 中路高地被破。 35分钟,OG推最后一路。炼金冲上高地,LED五人拼尽全力,还是打不死这个怪物。 2:1。 ### 六 胜者组决赛·第四局:心态的崩塌 第四局,LED在天辉,OG在夜魇。 2:1领先被追成2:2?不,是2:0领先被追成2:1。但那种“又要被翻盘”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BP阶段,战神7试图调整心态:“还有两局,我们只要赢一局就行。” 但没有人说话。 第四局,OG再次点出炼金术士——同样的英雄,同样的体系。LED选择了虚空假面、圣堂刺客、猛犸、拉比克、冰女。 前期,LED依然优势。路垚的圣堂在中路压制了Topson的卡尔,Chalice的猛犸在上路也打出了节奏。15分钟,LED经济领先五千。 但20分钟的一波团战,改变了整局。 O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猛犸跳大,控住OG三人——但虚空的大招没能跟上,炼金开出BKB反打,圣堂被秒。 OG拿下肉山盾,经济反超。 25分钟,OG带盾推中。炼金冲上高地,LED的阵型被冲散。虚空罩大,但炼金有盾,站起来继续打。 LED被团灭,中路高地被破。 30分钟,OG破掉第二路。 35分钟,LED打出GG。 2:2。 ### 七 第五局开始前的十分钟,是LED历史上最漫长的十分钟。 没有人说话。FY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Chalice低着头,盯着键盘。xNova在喝水,手微微发抖。AME坐在最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路垚看着这些人。一年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从领先到被追平。历史真的在重演。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但稳定,“最后一局了。BO1,谁赢谁进总决赛。” 没有人回应。 第五局BP开始。 ### 八 胜者组决赛·第五局:梦魇的终点 第五局,LED在天辉,OG在夜魇。 OG再次点出炼金术士——ana的绝活,第四次的炼金。LED选择了敌法师、船长、人马、拉比克、沉默。 敌法师——AME的绝活,理论上克制炼金。但敌法需要发育时间,而炼金的节奏太快了。 10分钟,ana的炼金经济全场第一。15分钟,辉耀到手。20分钟,BKB。25分钟,六神装。 LED的敌法还在刷狂战。 25分钟,OG打肉山。LED开雾去抢,但炼金站在肉山坑口,开着BKB,LED根本不敢靠近。 OG拿下肉山盾,带盾推中。 敌法终于出山,但面对六神炼金,根本打不动。一波团战,敌法被秒,船长被秒,LED被团灭。 中路高地被破。 30分钟,OG推下路。敌法买活,但炼金已经无敌。下路高地被破。 35分钟,OG推最后一路。敌法再次买活,但已经是垂死挣扎。 基地爆炸的那一刻,路垚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2:3。 从2:0到2:3,从赛点到被让一追二。 历史真的惊人地相似。 ### 九 败者组决赛·第一局:幽鬼的胜利 8月25日,败者组决赛,LED对阵Liquid。 从胜者组跌落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了。赢了,进总决赛,再战OG;输了,收拾东西回家。 第一局,Liquid拿出了虚空、小小、TK、白虎、毒狗。LED则是幽鬼、飞机、人马、拉比克、大牛。 开局,Liquid上路刚三保虚空,LED察觉后让幽鬼和拉比克换到下路。虽然幽鬼发育不错,但上路的人马被打爆了,连死三次。中路Maybe的飞机单杀TK一次,涨了士气。 16分钟,LED抱团推下路,冲二塔强杀小小和毒狗后安然离去。 21分钟,Liquid在LED野区铺满视野,先抓大牛随后开团。但LED护阵型护得很好,拉比克偷到关键技能,双方打成拉锯。 26分半,人马硬冲中路一塔,Liquid不得不接团。拉比克的控制和偷来的虚空大帮助LED打赢这波,击杀TK和毒狗。 27分钟,Liquid试图打盾。虚空神级表现抢下肉山盾,但在随后追击LED的过程中,虚空丝血放大坑了自己和队友,被LED反打留下多人。这一波过后,LED将经济优势拉大到10K。 37分钟,Liquid找到在上路收线的幽鬼,但输出完全打不动——幽鬼已经有龙心了。LED支援赶到反打,人马跳踩先秒毒狗,随后留下白虎和小小。 43分钟,LED在下路抱团,但人马吃了毒狗技能被虚空罩大秒掉。失去前排后LED有点打不过,被Liquid缓了一口气。 47分半,Liquid抱团冲出来动手上路带线的飞机。但LED全员都在蹲,人马直接跳踩后排配合BKB飞机秒掉毒狗,小小、白虎也被击杀。LED趁势拿下肉山。 49分钟,虚空和飞机在下路赏金符点battle,虚空输出不够直接TP,被拉比克举起来,配合飞机大牛秒掉。抓住这个机会,LED破掉Liquid中路高地。 51分钟,LED进攻下路。人马吃了一万个技能后白给一个盾,Liquid马上反打。虚空罩住飞机,但拉比克偷到了毒狗的关,救下飞机。人马和幽鬼冲入人群乱杀,飞机关出来后开启BKB爆发输出,LED打了Liquid一个四人团灭,一波基地赢下比赛。 1:0。 ### 十 败者组决赛·第二局:蝴蝶小狗 第二局,LED拿出了小狗、哈斯卡、人马、莱恩、双头龙的阵容。Liquid则是斯温、TA、黑贤、拉比克、大牛。 开局,Fy的莱恩抢符被追死送出一血。但对线期LED全面占优——中路哈斯卡火矛秒破折光,打得TA2级就钻野区。 8分钟,哈斯卡双倍符支援下路先杀大牛,又收掉拉比克,人头5:3领先,经济领先2K。 随后LED节奏起飞:上路抓死拉比克推掉一塔,中路回防击杀TA,15分钟秒掉斯温破中路一塔,18分钟再杀TA。 抓住TA没有复活的时间,LED试图打盾。但Liquid反打,黑贤和斯温配合很好,人马和双头龙被杀后马上买活。肉山盾被斯温收下,但小狗和哈斯卡很坚挺,打了一波四换四,斯温掉盾。 25分半,Liquid双核心拿到BKB,迎来最强一波开雾入侵野区。但第二波交锋人马和莱恩控制给力,TA和拉比克被带走,LED经济领先8K。 33分半,在骗出TA的BKB后,LED终于拿下肉山盾。 37分半,LED盾奶在手逼高。人马跳踩先手秒掉斯温和大牛,两人马上买活。LED撤退后回马枪杀了拉比克和TA,两人也马上买活。这波高地团,Liquid交出了所有买活。 41分钟,LED再度抱团,强拆掉Liquid下路高地塔。 43分钟,关键一刻。 AME的小狗走上高坡,想要扩大优势。但他走位过于靠前——一瞬间,Liquid所有技能全部砸向小狗。 “小狗走高坡吃了一万个技能直接暴毙。”解说这样描述。 小狗倒地,但还有买活。AME立刻买活,回来继续拆。Liquid下路被拆掉,但LED付出了惨痛代价——人马、哈斯卡、双头龙和莱恩全部被击杀,等于被团灭了一波。 45分钟,抓住哈斯卡和双头龙没复活的时间,Liquid直接秒掉肉山,盾奶A到手,经济反超11K。 56分钟,LED开雾冲野区,莱恩找到TA先秒一条命。但在第二波团战中,Liquid的拉扯秀飞了,LED被打了个三人买活死。Liquid顺势拿下肉山。 AME的小狗试图换家,但斯温开大拆得非常快,LED基地率先被破。 1:1。 赛后,AME的“蝴蝶小狗”成了全网热议的名场面。他在优势局出了蝴蝶这件装备——增加攻速和闪避,但面对Liquid的阵容,这个选择并没有起到预期效果。更致命的是,那波上高时他没有开魔免,被瞬间秒杀,直接葬送了LED的优势。 “哥哥名场面是败决蝴蝶小狗不开魔免上高被秒。”多年后,这句话还在各大论坛流传。 ### 十一 败者组决赛·第三局:最后的挣扎 第三局,LED拿出了虚空、影魔、黑贤、拉比克、大牛。Liquid则是骷髅王、TA、潮汐、小Y、冰龙。 开局,Liquid上路刚三,直接打爆了LED的上路,连收三个人头。TA也在中路连续击杀拉比克三次。 10分钟,Liquid双大哥中路推塔,虚空TP守塔交大却被树挡住,没法跟输出。隐身潮汐一个大招,LED这波守塔战血崩。 12分半,TA黯灭到手,Liquid直接控盾。虚空罩大TA被潮汐直接大起,遭到反杀。Liquid收下肉山盾,经济领先5K。 16分钟,LED三人想蹲潮汐,被冰龙直接大住,潮汐接大,三人被反杀。 17分半,Liquid带盾逼高,破掉LED上路高地。 25分半,Liquid收下二代肉山,盾奶在手。一分钟后直接抱团推下,骷髅王先手配合潮汐跳大秒掉虚空。虚空马上买活,黑贤和大牛贡献了很关键的控制,击杀了骷髅王和TA,逼退Liquid攻势。但经济差距仍然有18K。 33分钟,Liquid进攻中路,拆掉中路高地。 35分钟,LED最后一波攻势被冰龙大和潮汐大轻松化解,虚空被杀后买活,很快又被带走。买活死,LED无力防守,打出GG。 1:2。 LED被Liquid淘汰,止步季军。 ### 十二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Liquid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庆祝他们晋级总决赛。梅赛德斯的场馆里,绿色的队旗和红色的应援棒交织在一起,有些人在欢呼,有些人在沉默。 他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向Liquid的选手席。这是礼仪,输了也要握手。 Miracle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那个被誉为“世界第一中单”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了句什么。路垚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外设。键盘、鼠标、鼠标垫——这些东西陪了他整个TI9,现在要收进背包里,带回杭州。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他在通道里碰见了FY。FY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没有喝。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走吧。”FY说。 路垚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通道,走进休息室。战神7正在收拾东西,xiao8站在角落里打电话,Chalice和xNova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AME低着头,盯着地板,一动不动——第二局的蝴蝶小狗,第三局的无力回天,都在他眼睛里。 路垚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一年前,温哥华,2:1领先被让一追二。一年后,上海,2:0领先被让一追二。 历史真的惊人地相似。 ### 十三 深夜,LED全队离开场馆。 大巴驶过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璀璨夺目。路垚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光,一句话都没有说。 FY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窗外。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路垚以为会这样一直开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Fy。” FY转过头。 路垚没有看他,眼睛还是盯着窗外。 “我们还能拿冠军吗?” FY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2014年,自己第一次打TI,输给Newbee拿了亚军。那时候他十九岁,有人告诉他“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五年过去了,他二十四岁。TI4亚军,TI8亚军,TI9季军——他离冠军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还能拿冠军吗? 他不知道。 但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轻: “能。” 路垚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黄浦江的水静静地流着。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大巴继续往前开,穿过夜色,穿过这座他们没能守住的城市。 TI9,结束了。 ---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章 2020-2021 第二十一章 2020-2021:疫情下的等待与TI10的远征准备 ### 一 2020年3月16日,杭州,LED基地。 路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公告,久久没有说话。 “由于新型冠状病毒在全球蔓延,考虑到在目前状况下参赛将给参赛选手、办赛员工和粉丝等带来感染的风险,经过再三考量,将取消巡回赛本赛季的第4个乙级和甲级联赛(深渊联赛Minor和震中杯Major)。” Major取消了。 这不是第一个被取消的比赛,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2月开始,原定于洛杉矶举行的第三个Major已经被推迟,现在第四个也直接取消。整个赛季的巡回赛体系正在崩塌,而TI10的命运,还悬在半空中。 “看什么呢?”F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FY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基地里很安静,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是一片键盘声,但现在只有几个人在训练。 “Major取消了。”路垚说。 FY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那TI呢?” “不知道。”路垚说,“可能延期,可能取消,可能……什么都可能。” 窗外,杭州的春天来了,玉兰花开了满树。但基地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疫情席卷全球,所有赛事停摆,选手们被困在基地里,每天只能打打路人局,偶尔约几场线上训练赛。 “你说,”FY忽然开口,“这疫情什么时候能过去?” 路垚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答案。 ### 二 2020年剩下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Major,没有Minor,没有线下赛。DOTA2的赛事体系彻底停摆,选手们只能通过线上赛保持状态。LED参加了几场国内的线上比赛,赢了,输了,都没什么实感。 路垚每天的训练时间反而更长了。从下午打到凌晨,从凌晨打到天亮。路人局、训练赛、复盘、再路人局。AME也是,两个人经常在训练室里坐到凌晨四五点,谁也不说话,就是打。 有一天深夜,AME忽然问他:“你说,TI10还会办吗?” 路垚想了想,说:“会吧。” “什么时候?” “不知道。” AME点了点头,继续打游戏。 那段日子,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得很简单。训练、吃饭、睡觉、再训练。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胜负的焦虑,只有日复一日的基本功练习。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TI10总有一天会来,而那一天,他们必须准备好。 ### 三 2021年8月,杭州。 距离TI10开赛还有两个月。 LED的阵容已经稳定下来:一号位AME,二号位NothingToSay(莫言),三号位Faith_bian,四号位XinQ,五号位y`。路垚?他不在了。 是的,2020年底,路垚离开了LED。合同到期,他没有续约。五年的LED生涯,在这一年画上了**。他去了小象——那支由FY、Maybe、Eurus、Yang、Super组成的“复仇者联盟”。而LED这边,xiao8回归执教,组建了一支全新的队伍。 路垚和AME,第一次成为了对手。 但此刻的LED基地里,AME正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比赛录像。xiao8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紧锁。 “莫言什么时候能过来?”xiao8问。 “还在等签证。”领队回答,“马来西亚那边出国限制很严,他一直在等MTP许可。” xiao8点了点头,没说话。 为了提前备战,LED在8月20日就提前前往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他们要在那里集训一个多月,适应时差和环境,约欧洲强队打训练赛。但莫言被困在马来西亚,迟迟拿不到出国许可。 “那ESL怎么办?”AME问。 xiao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顶。” AME愣了一下。 xiao8——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将,那个已经转型教练的人——要亲自上阵,顶替莫言打中单,参加ESL和PIT两项欧洲线上赛。 “能行吗?”AME问。 xiao8笑了笑:“试试呗。” ### 四 2021年9月15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 AME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这是他们来到布加勒斯特的第26天。一个月来,他们住在赛事方安排的酒店里,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xiao8顶替莫言打的那两个线上赛,他们拿了一个冠军一个亚军,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莫言的消息:“我拿到MTP了!明天飞!” AME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莫言的签证问题,最后还是靠一个老朋友解决的。TI2冠军选手ChuaN帮忙联系到了马来西亚青年及体育部副部长,在对方的协助下加急拿到了MTP许可。今晚,莫言就会从马来西亚飞往罗马尼亚,和队伍汇合。 同一天晚上,iG、VG、Aster和小象四支中国战队也从上海出发,飞往布加勒斯特。五支中国战队,全部踏上了TI10的征程。 当晚,AME刷到了小象出发的新闻。照片里,FY和路垚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全副武装地站在登机口前。路垚比了个剪刀手,FY在旁边低头看手机,还是那副老样子。 AME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TI8,他们是一起输的。TI9,他们是一起输的。现在,TI10,他们成了对手。 但没关系。不管是谁赢,只要中国战队拿冠军就行。 ### 五 2021年9月下旬,布加勒斯特疫情突然暴发。 确诊病例直线上升,整个城市笼罩在阴影之中。所有中国战队都加强了防疫措施——拿外卖要消毒、不敢开中央空调、禁止串门。LED和VG的防疫工作做得尤其到位,被圈内人称赞“相当好”。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Aster战队的工作人员外出采购饮用水和日用品时,不幸感染新冠病毒。紧接着,由于所有人集中用餐、训练、开会讨论,Aster队内多名选手核酸检测呈阳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热症状。iG也受到了波及,选手JT被感染。 消息传出,整个CN DOTA圈都炸了。 AME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和队友吃晚饭。他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茶队出事了。”他说。 所有人凑过来看,然后陷入沉默。 TI10还没开始,已经有中国战队倒在了疫情面前。 “他们还能打吗?”Faith_bian问。 “不知道。”xiao8说,“V社说要等核酸检测结果。” 那天晚上,LED全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xiao8重申了防疫纪律:不许出门,不许串门,拿外卖必须消毒,吃饭必须分开。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对队伍负责,对中国DOTA负责。 “我们不是为自己来的。”xiao8说,“我们是代表CN DOTA来的。” AME点了点头。 他想起TI8的温哥华,想起TI9的上海,想起那些在观众席上挥舞着国旗的粉丝。这一次,现场没有观众,但他们依然在为屏幕前的那些人而战。 ### 六 2021年10月2日,距离TI10开赛还有五天。 Aster和iG的检测结果陆续出来,情况不容乐观。两支战队的选手们只能隔离在房间里,靠服用从国内携带过去的药品维持。他们能否参赛,还是一个未知数。 LED全员核酸检测阴性。 好消息传来的那一刻,AME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窗外布加勒斯特的夜空,忽然想起路垚曾经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我们还能拿冠军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付出了太多。 从2020到2021,整整两年的等待。疫情、签证、隔离、感染——每一道关卡都可能让他们倒下,但他们撑过来了。 现在,他们站在TI10的门槛上。 还差一步。 还差那最后一步。 ### 七 2021年10月5日,TI10小组赛抽签结果公布。 LED被分在A组,同组的有EG、T1、Undying等强队。小象被分在B组,同组的有VP、Liquid、IG。 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AME看了一眼B组的名单。IG在,小象在,FY和路垚也在。 他不知道这次TI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只知道,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会拼到最后。 窗外,布加勒斯特的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AME坐在电脑前,打开游戏,开始今天的最后一局训练。 TI10,还有两天。 --- 【第二十一章完】 第二十二章 势如破竹的TI10 第二十二章 势如破竹的TI10——一觉醒来又是一场胜利 ### 一 2021年10月7日,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 AME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TI10小组赛已经进行了两天,LED以4胜1平的战绩高居B组榜首。国内的粉丝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比分,然后发现LED又赢了。 “一觉醒来又是一场胜利”——这句话开始在各大论坛流传。 第一场对阵TSpirit,LED轻松拿下。AME的拍拍熊在3分钟就配合小精灵击杀了莱恩,拿到一血。对线期结束,LED领先1k经济。18分钟,虽然Spirit打了一波四人团灭,但22分钟AME拿到BKB后率队偷盾,狼人侧翼击杀紫猫,重新掌控局势。 第二场对阵EG,2:0横扫。AME的幽鬼成型速度惊人,20分钟辉耀,25分钟龙心,EG的核心RTZ被他追着砍,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场对阵VP,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Maybe的蓝猫七进七出,单杀gpk三次,VP的中单被打得20分钟经济全场倒数。 第四场对阵T1,2:0。虽然第一局有点波折,AME的虚空假面一度空大导致队友被杀——那一波他跳进人群,大招罩住三人,但T1的酱油用微光披风救下了核心,虚空大招只杀了两个酱油——但最终还是稳稳拿下。 第五场对阵SG,AME的TB完美节奏,30分钟六神装带队上高。 “现在咱们是什么战绩?”Faith_bian凑过来问。 AME想了想:“五胜一平,小组第一。” “秘密呢?” “B组第二。” Faith_bian笑了:“胜者组稳了。” ### 二 10月10日,小组赛最后一天。 LED对阵小象——那支由Maybe和FY组成的队伍。 赛前,AME在选手通道里碰见了路垚。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一年前他们还是队友,一年后他们成了对手。 “打一场?”路垚开口。 AME点了点头。 第一局,小象前期占优。Maybe的蓝猫节奏飞起,14分钟拒绝者拍拍带盾,17分钟小象领先4K。但LED的韧性太强了,硬是拖到了后期。44分钟,AME的水人成型,一波团战变形成蓝猫,用Maybe的方式杀死了Maybe——他飞进后排,紫苑沉默Maybe的帕克,三刀带走。 第二局,LED选了PA+猛犸组合。开局5分钟,莫言龙骑单杀Maybe蓝猫,10分钟LED领先2K,15分钟领先4K,16分钟小象打出GG。 2:0。 AME收拾外设的时候,路垚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打得不错。”路垚说。 AME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的队友。路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 “你也是。”AME说。 路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AME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TI8那年,他们在温哥华一起输掉比赛,在休息室里抱头痛哭。现在,他们站在不同的对战房里,为不同的队伍而战。 但不管是谁赢,只要中国战队拿冠军就行。 ### 三 10月12日,淘汰赛开始。 胜者组第一轮,LED对阵T1。 第一局,LED中单龙骑打火女。莫言的实力太恐怖了,火女一代中单霸主惨遭吊打。6分钟,龙骑单杀火女;12分钟,配合XinQ的土猫再次击杀;20分钟,龙骑经济领先火女3000。Faith_bian的猛犸各种关键团控——17分钟中路团战,猛犸跳大控住三人,AME的TB跟上输出,一波0换3。AME的TB刷钱速度碾压对面水人,25分钟领先一个大件。LED轻松拿下。 第二局,LED拿出DP+TB,结果3号位没东西了,惨遭吊打。 第三局,LED老实了,直接抢了猛犸。T1掏出全球流的幽鬼+蓝猫,结果LED也是全球流——精灵拍拍+火猫。全程吊打,T1的3号位剧毒0作用——整场团战他的大招只放出来一次,还被XinQ的拉比克偷走反手。 2:1,LED晋级下一轮。 赛后采访,记者问AME:“感觉怎么样?” AME想了想,说:“还行。” 就两个字。 ### 四 10月14日,胜者组半决赛。 对手是VP——那支拥有gpk、DM、Nightfall的俄罗斯强队。 第一局,LED的狼人+小小体系。AME的小小身上加了近10个buff——狼人的吼、陈的忠诚考验、VS的吼叫、酒仙的醉拳——杀人就像A地板一样简单,没有人在他手里能够活过4下平A。20分钟团战,小小变狼冲进人群,一拳一个,VP四人倒地,只有gpk的蓝猫残血逃生。 第二局,秘密放出了AME的齐天大圣。 中期,VP一度取得优势,甚至推进夜魇高地时手握2W多团队经济领先。但LED这个队伍,你永远不知道关键时刻谁会站出来。 今天站出来的,是XinQ的四号位大牛。 手握1.5W个人经济的四号位大牛——这在整个DOTA2历史上都罕见。在VP打到先手的情况下,XinQ的大牛一个践踏踩到3个人——gpk的蓝猫、DM的玛尔斯、Nightfall的TB全部被晕。紧接着裂地沟壑,跳刀切入,回魂收魂,平A输出,一套操作一气呵成。一个平A配合大圣的棒击大地,击杀了VP的所有人。 LED反推一波,VP敲出GG。 2:0。 ### 五 10月16日,胜者组决赛。 对手是Secret——那支在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欧洲豪门。 赛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对决上。秘密是本届TI的最大热门,而LED是全村人的希望。 第一局,秘密点出猛犸体系。LED的应对是——抢下TB,放猛犸。 全场哗然。 “放猛犸?”解说难以置信,“LED这是要干嘛?” AME没有说话。BP是xiao8做的,他相信xiao8的判断。 比赛开始。猛犸确实有作用——20分钟跳大控住LED三人,打了LED一波小团灭。但LED的TB发育太快了,AME的TB15分钟狂战,22分钟分身,30分钟六神装。30分钟最后一波团战,秘密猛犸再次跳大,但AME的TB瞬间开出BKB,硬吃猛犸大招,反手变身输出,三下点死猛犸,再两下点死秘密的核心Nisha。秘密团灭,LED先下一城。 第二局,秘密再次抢下猛犸。LED的应对是——抢下小小和狼人,继续放猛犸。 “又是放猛犸?”解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AME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他知道这一局不好打,但他相信自己的队友。 40分钟,最后一波团战。秘密猛犸跳大控住狼人,但XinQ的拉比克早就捏着技能——他跳刀进场,偷到了猛犸大,反手两级反转!控住秘密三人!AME的小小变狼冲进去,一拳打死Nisha的水人,再一拳打死Puppey的酱油。秘密溃败,LED2:0淘汰Secret,挺进总决赛! ### 六 赛后,整个布加勒斯特都在讨论这支LED。 “他稳得像失去过什么一样。”有人这样评价AME。 从小组赛到胜者组决赛,LED打了13场比赛,赢了12场。AME一次没死过的记录,直到最后一场才被打破——那一场他死了一次,因为冲高地时被秘密五人集火,但那一波他们赢了团战,破了高地。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记者在采访时问xiao8。 xiao8笑了笑,说:“是一支想赢的队伍。” 那天晚上,LED全员回到酒店,没有庆祝,没有狂欢。他们聚在会议室里,开始研究总决赛的对手——那支从败者组一穿六杀上来的黑马,Team Spirit。 “他们打得很凶。”xiao8指着屏幕上的录像,“尤其是他们的三号位Collapse,猛犸绝活。” Faith_bian皱了皱眉:“又是猛犸?” “对。”xiao8说,“他们的猛犸,比秘密的还强。你看这一波——他从这里跳出来,推推+跳刀,超远距离先手,直接把对面的核心拱回塔下。”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XinQ问。 xiao8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处理。” AME没有说话。 他想起TI8的OG,想起TI9的OG,想起那些从他们手中抢走冠军的队伍。现在,又一支队伍站在他们面前。 但他不怕。 因为他相信,这一次不一样。 第二十三章 决赛·第一至四局0:2到2:2 第二十三章 决赛·第一至四局——从0:2到2:2,史诗级追分 ### 一 2021年10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布加勒斯特国家体育馆。 AME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的声音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屏幕上,TI10总决赛BO5的第一局BP刚刚开始。 对手是Team Spirit——那支从败者组一穿六杀上来的黑马。就在昨天,他们刚刚在决胜局中击败秘密,踩着独联体老大哥VP的尸体,走到了总决赛的舞台。 “他们势头很猛。”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我们也一样。” BP界面亮起。 第一局,Spirit在天辉,LED在夜魇。 Spirit先手ban掉了小小和大圣——AME的绝活。LED则ban掉了马尔斯和潮汐。 “他们想打团战。”xiao8说。 第一手,Spirit直接抢下了莱恩——清幻象一绝的辅助。LED的一二手,点出了小精灵和拍拍熊。 “小精灵?”解说疑惑,“这个版本小精灵胜率不高啊。” AME没有说话。这是他们练过的体系,他相信队友。 Spirit的二三手,点出了潮汐猎人和虚无之灵。LED的第三手,滚滚。 Spirit的最后两手,娜迦海妖和上古巨神。LED的最后两手,萨尔和狼人。 BP结束。 第一局LED阵容: 小精灵、拍拍熊、狼人、萨尔、滚滚 第一局Spirit阵容: 娜迦海妖、虚无之灵、潮汐猎人、莱恩、上古巨神 ### 二 第一局:娜迦的幻象 比赛开始。 3分钟,上路对线。XinQ的小精灵链接AME的拍拍熊,在线上找到机会——拍拍熊一个减速,小精灵跟上输出,莱恩走位失误被黏住,两人一通围殴,莱恩倒地,拿下一血。 前期,双方更多的是占线发育为主。夜魇的小娜迦与天辉的拍拍熊在对线结束后占据经济榜前二,团队经济相差无几。 “稳着打。”xiao8在语音里说。 12分钟,萨尔反眼迷路,在自家下半部野区被潮汐和大牛包夹。潮汐一个巨浪减速,大牛接践踏,紫猫从阴影里飞出来收掉萨尔人头。 17分钟,上路爆发团战。小娜迦开大睡住狼人,紫猫飞进来想收人头。但莫言的滚滚反应极快——6分钟那一波,他就用一波极限走位躲掉了紫猫双倍符的强杀。这一次,他再次开出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虽然没有杀人,但成功拖延了时间,让LED其他人撤退。 18分钟,Spirit入侵夜魇的上路野区,打了LED一个四人团灭。潮汐跳大,大牛踩地板,紫猫收割,LED只有AME的拍拍熊残血逃生。Spirit经济优势扩大到3k。 22分钟,AME的拍拍熊做出BKB,率队强行打肉山。Spirit开雾来袭,先秒小精灵。但肉山洞穴狭窄的地形帮了LED——莫言的滚滚在洞里来回乱撞,挡住了Spirit的追击路线。拍拍熊成功拿下不朽盾,并击杀了紫猫。 拿到这个关键盾虽不能扭转局势,但延缓了Spirit的进攻节奏。 28分钟,拍拍熊拿到碎颅锤后率队出击,狼人在侧翼击杀撤退不及的潮汐。LED将经济劣势缩小到2k。 32分钟,Spirit开雾包抄,先手秒掉落单的小精灵,随后控下二代肉山。此时小娜迦经济全场第一,装备已经接近六神。 36分钟,LED开雾主动出击,想先手击杀小娜迦。但莫言的滚滚开车先手再度拉胯——他开车冲进人群,但小娜迦瞬间开出大招,睡住所有人,滚滚的大招被完美规避。Spirit反打,萨尔被切,狼人被秒,LED高地被破。 38分钟,LED做最后一搏,但小娜迦已经六神装,吃满萨尔大招都不掉血。随着LED被团灭,Spirit拿下第一局。 0:1。 ### 三 第二局:猛犸登场 第二局BP,Spirit在天辉,LED在夜魇。 LED一手继续点出小精灵。Spirit直接拿出祸乱之源和猛犸。 “又是猛犸。”Faith_bian皱了皱眉。 LED随后点出牛头和水人,想要玩水牛组合。Spirit拿到露娜。LED最后一手补了一个先知。 BP结束。 第二局LED阵容: 小精灵、水人、先知、拉席克、小牛 第二局Spirit阵容: 猛犸、露娜、帕克、祸乱之源、邪影芳灵 开局4分钟,小牛游走中路帮拉席克控符,在上河道遇到祸乱之源,被先手睡到后配合赶来的帕克击杀,送出一血。 9分钟,拉席克游走到夜魇上路野区,配合小牛跟先知击杀了在打野的露娜。 13分钟,LED开雾入侵夜魇下路野区——这是他们全球流阵容的关键一波。小精灵带水人降临,祸乱之源和露娜被围住,一套技能带走两人,随后追击击杀邪影芳灵。先知做出紫苑,LED正式进入强势期。 15分钟,LED推进上路二塔。帕克想秀,一套技能乱飞,但先知早就蹲在树林里——紫苑点脸,沉默帕克,配合队友击杀,杀人拿塔,LED稳住中期局面。 17分钟,Spirit开雾中路尝试动手拉席克失败,LED果断打盾。小牛用肉体掩护队友——他一个人站在肉山坑口,吃下Spirit所有技能,为队友争取时间。水人成功拿下肉山盾。 20分钟,下路团战。Spirit欲擒故纵,LED上钩推进下路一塔。猛犸突然跳出来——第一个拱把拉席克拱回塔下击杀。LED还想救人,猛犸回头第二个拱,把先知和水人拱回自家阵型内,接上大招两极反转,踩住两人。露娜跟上输出,水人带盾阵亡。 “猛犸这个颠勺!”解说惊呼。 趁你病要你命,Spirit继续施压。猛犸连续三个拱,击杀LED三大哥,打掉水人刚拿的盾。露娜飞速发育,经济领先水人一个大件。 30分钟,做好视野工作,Spirit打掉二代肉山,露娜带盾。 32分钟,Spirit野区击杀水人,中路无压力破高。先知换掉上路高地塔,但杯水车薪。 36分钟,露娜六神装,Spirit上路平推。LED上下两路齐推逼Spirit回防,但速度太慢。 39分钟,最后一波团战。LED开雾亡命一波,水人连续更新BKB冰眼搏命。但猛犸还在表演——他利用大招将水人拉断帕克大招的伤害,配合bane的大招,三个无视BKB的控制全部砸在水人身上。水人倒地,无法买活。LED其他人纷纷买活,但无济于事,敲出GG。 0:2。 ### 四 “0:2了。” AME摘下耳机,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2:0的比分,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播间里,3000人在线观看《追梦人》——Wings的纪录片。弹幕上全是绝望的言论。 “今年又是没戏了。” “跟当年Wings差远了。” “算了,睡觉吧。”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还有三局。”xiao8说。 AME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们能赢。”xiao8说,“第三局,我们拿拉比克,破他们的猛犸。” AME点了点头。 ### 五 第三局:拉比克破猛犸 第三局BP,Spirit在天辉,LED在夜魇。 LED终于ban掉了小精灵,但依然没有ban猛犸。 “又是放猛犸?”解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这一次,LED有备而来。他们选出了拉比克——专门克制猛犸的英雄。同时点出尸王打线上优势,最后补了血魔和绝活TK。 第三局LED阵容: 幽鬼、血魔、修补匠、拉比克、不朽尸王 第三局Spirit阵容: 幻影刺客、猛犸、卡尔、邪影芳灵、萨尔 开局1分钟,下路萨尔与PA配合,击杀拉比克,由萨尔拿下一血。 5分半,尸王TP下路帮助血魔跟拉比克在下路野区击杀了PA,随后在一塔下强冲塔带走了萨尔。卡尔TP落地配合刚复活的PA,击杀夜魇双酱油拿到双杀。 9分钟,血魔在线上大招给到PA后,幽鬼开大,夜魇瞬间在下路集结四人,冲塔击杀PA跟萨尔。 11分半,天辉开雾在自家下路野区抓到一个人打野的幽鬼。动手瞬间,夜魇直接TP支援,保住幽鬼反杀了天辉双酱油。 13分钟,猛犸与PA入侵夜魇野区,找到落单的血魔。拉比克在血魔旁边直接反手甩出技能——他偷到了猛犸的大招!一个两级反转反手控住猛犸和PA,救下血魔反杀了猛犸。 “拉比克!”解说激动地喊,“XinQ这个偷大救人了!” 17分钟,中路血魔被先手秒掉。天辉还想继续扩大战果,猛犸先手跳把尸王拱到自家一塔下。幽鬼开大,TK支援到位,就地反打,幽鬼完成三杀收割。 “漂亮!”XinQ在语音里喊。 拉比克的一手救人让猛犸完全没有办法发挥作用。TK的激光让被猛犸拱到后,对方的物理输出无法第一时间跟上爆发。 25分钟,猛犸先手上路带线的血魔后直接秒杀。 27分钟,夜魇强行抱团打肉山,幽鬼装备不朽盾。血魔找到机会在肉山门口大招给到PA,队友跟上技能带走PA。TK依靠自己的高爆发与灵动性追死了萨尔。 29分钟,拉比克在天辉中路二塔下用偷到的猛犸大招先手PA,跟上技能直接秒掉PA。在随后的拉扯团战中,幽鬼满状态降临卡尔脸上,第一下就触发晕锤被动直接击杀了卡尔。 36分钟,下路河道,猛犸先手到尸王后没有秒掉,自己被降临的幽鬼配合队友击杀。 40分钟,LED推进天辉下路二塔。TK跟拉比克直接跳到塔后先手找到卡尔,撒粉,逼出卡尔BKB后,幽鬼降临交出大晕,配合TK击杀了BKB结束后的卡尔。顺势推通天辉下路高地。 45分钟,上路团战。LED终于抓住机会击杀PA,PA无法买活!LED上路破高。猛犸还想拱人,被拉比克断在半路。更精彩的是,猛犸跳拱想创造奇迹,把幽鬼拱回泉水——就在那一瞬间,拉比克魔晶将幽鬼举出泉水! “赵公子!”解说已经喊不动了,“又是拉比克!又是救人!” 失去最后的机会,Spirit敲出GG。LED扳回一城。 1:2。 ### 六 第四局:碾压 第四局BP,LED在天辉,Spirit在夜魇。 LED终于抢了猛犸——雪碧的绝活,同时也拿到了露娜和船长。 第四局LED阵容: 露娜、船长、猛犸、不朽尸王、祸乱之源 第四局Spirit阵容: 幽鬼、圣堂刺客、斧王、冰龙、莱恩 开局,双方下路开雾遭遇。LED猛犸一马当先,配合队友击杀莱恩,拿下一血。LED抢符成功,三符出门。 3分40秒,下路祸乱之源睡先手,露娜接上月光,再次击杀莱恩。 6分30秒,斧王下路断兵,被bane和露娜围杀。LED对线大优势,领先2K经济。 8分10秒,LED双酱油冲三角区抢远古,虽然尸王被TA击杀,但抢到了Spirit拉的矿,断了TA的经济。 9分45秒,LED又在夜魇主野区看到对面拉的矿,直接击杀冰龙抢到矿。 10分50秒,bane下路先手斧王,露娜再次击杀。 12分20秒,Spirit下路推塔,LED船长猛犸赶到,击杀斧王莱恩。LED领先7K。 14分钟,bane找到幽鬼击杀,LED直接打肉山,露娜带盾。 15分50秒,猛犸拱回TA,船长一套击杀,随后留住莱恩再杀。 17分40秒,猛犸上路找到带线的TA,bane拉大击杀。经济差来到1W3。 19分20秒,Spirit头硬,斧王先手露娜——但露娜此时还有不朽盾!斧王、TA、冰龙所有大招全交,集火的露娜屹立不倒,反手月光收割。LED站撸打灭Spirit,破掉中上两路高地。 21分钟,斧王下路被露娜留住击杀。 23分50秒,LED打肉山,露娜带盾吃魔晶。 24分20秒,LED直接基地。露娜月光击杀冰龙,团灭对面。Spirit敲出GG。 2:2。 ### 七 从0:2到2:2。 整个场馆都沸腾了。中国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挥舞。 AME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汗,但眼睛里都有光。 “还有一局。”xiao8说,“BO1,谁赢谁举盾。” AME点了点头。 他想起TI8,想起那0.2秒的失误。想起TI9,想起蝴蝶小狗。三次决赛,三次2:3。 这一次,还会是同样的结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会拼到最后。 第二十四章 决胜局·为什么不Ban猛犸 第二十四章 决胜局·为什么不Ban猛犸——猛犸颠勺击碎LED,AME第三次决赛2:3(扩充版) ### 一 2021年10月18日,凌晨零点十五分,布加勒斯特国家体育馆。 AME坐在对战房里,盯着屏幕上的BP界面。第五局决胜局,BO1,谁赢谁举盾。 他的手心全是汗。 “兄弟们。”xiao8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但稳定,“最后一局了。拼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BP开始。 LED在天辉,Spirit在夜魇。 Spirit先手ban掉了尸王和拉比克——前两局发挥出色的英雄,直接废掉了LED克制猛犸的两张王牌。LED的ban人很快,前两手直接点出狼人和小小的组合。 “狼人小小?”解说疑惑,“这是要玩牙通牙?” AME没有说话。这是他们练过的体系,前期强势,中期发力,后期……没有后期。 LED的BP快得像没有思考过一样。一二手狼人小小,三四手船长天怒,最后一手小鹿。 Spirit的阵容:猛犸、恐怖利刃、灰烬之灵、祸乱之源、寒冬飞龙。 BP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又不Ban猛犸? ### 二 决胜局:猛犸颠勺 0分0秒,出兵。 对线期,LED掌握了经济优势。AME的小小发育顺利,XinQ的天怒游走积极,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2分45秒,意外发生了。 Spirit的bane去肉身封1分钟小野,让猛犸单吃了第一波兵经验。猛犸在到3之前通过勾兵让天辉近战兵去打夜魇远程兵,自己补掉勾过来的1个近战兵后就直接去野区找小鹿。随着夜魇远程兵被小小反补,猛犸到达3级学拱——小小才2级半,LED误判了猛犸等级。 bane睡住小鹿,猛犸拱过来接A波,拿下一血。 “我的。”XinQ说,“没算等级。” “没事。”AME说,“还能打。” 5分45秒,小鹿无视野直冲天辉三角区,被拉野的猛犸和bane直接秒杀。之后小鹿直接放弃上路,留下小小被bane猛犸暴打。 LED的节奏开始乱了。 ### 三 四次开雾,四次扑空 8分28秒,LED第一次开雾。 船长天怒中路开雾,想要抓上路猛犸。但Spirit在中路早有线眼,看见了LED的动作。猛犸提前撤退,LED扑了个空。回中路时,只杀了一个4级的bane。 12分30秒,LED第二次开雾。 船长天怒小鹿开雾抓上。此前Spirit已经扫描到LED的位置,在路过天辉三角区时,小鹿手贱招了大人马,被Spirit的眼看见。上路的TB和猛犸立即TP撤退。 LED再次扑空。 18分30秒,LED第三次开雾。 船长天怒狼人小小开雾,抓天辉圣坛野区。LED的进攻路线是从河道高台右边入口绕,但狼人让他的召唤物从河道高台左边入口上坡,被打中野的猛犸破雾。Spirit高台早有视野,猛犸直接跳走。在下二塔前方高台附近的冰龙bane火猫三兄弟也立即撤往下二塔。 此时,走的最快的船长才刚到河道。 22分50秒,LED第四次开雾。 小小狼人天怒小鹿在夜魇三角区开雾。但20分钟的时候,Spirit的冰龙开雾在三角区的河道高台插了眼。又是眼下雾!Spirit四兄弟立即TP中二塔蹲三角区,TB带盾准备打三角区大野。小小变狼后往三角区冲,Spirit之前点了扫描,扫描变红时TB立即后撤。 四次开雾,四次扑空。 Spirit的视野布控,像开了图一样精准。 ### 四 18分钟:下路二塔的团灭 18分钟左右,LED强冲Spirit下路二塔。 AME的小小顶在最前面,变狼形态,身上带着BKB。狼人变身冲进去,天怒在后面提供输出。他们的目标是TB——只要能秒掉TB,这波团就能赢。 技能全部砸向TB。 但TB的反应太快了。 在技能砸到他脸上的瞬间,TB开出换血,把血量换了出来。 “他没死!”XinQ喊。 Spirit的反打到了。猛犸跳刀进场——两级反转!控住狼人!然后一个拱,把狼人拱回人群。bane睡住天怒,冰龙大招覆盖战场。火猫飞进来,无影拳收割。 LED四人瞬间倒地,只有AME的小小残血逃生。 之前的优势,全部葬送。 猛犸做出了魔晶。 ### 五 猛犸时间 从那一刻起,比赛进入了“猛犸时间”。 25分钟,猛犸跳刀先手,拱回船长,配合TB击杀。 27分钟,猛犸跳刀先手,拱回天怒,配合火猫击杀。 29分钟,Spirit打肉山,TB带盾。 32分钟,猛犸跳刀先手,拱回狼人,配合TB击杀。 34分钟,Spirit推中。猛犸站在高地下面,盯着LED的阵型。AME的小小变狼冲下去,猛犸一个拱把他拱回人群,TB跟上输出,小小倒地。 小小买活,冲出来想守。猛犸又在等他,又是一个拱,小小再次倒地。 买活死。 ### 六 最后的希望 35分钟,Spirit打掉肉山,TB带盾,火猫带奶。 LED五人站在高地上,做着最后的抵抗。 AME的小小买活后已经没有钱了。他知道这一波可能是最后一波。 “兄弟们。”他说,“拼了。” Spirit五人冲上高地。猛犸跳刀进场,两级反转——大招控住狼人和船长。TB开着变身输出,火猫飞进来切后排。天怒被秒,小鹿被秒,船长倒地。 AME的小小冲进去,一拳打掉TB的盾。TB站起来,换血,再打。 小小倒地。 AME看着屏幕上的黑白画面,看着Spirit五人推掉基地,看着基地爆炸的那一刻。 Defeat。 ### 七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AME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看见Spirit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看见绿色的队旗在看台上挥舞,看见金色的纸屑从天而降。 他听见解说在说什么,听不清。他听见队友在说什么,也听不清。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Defeat,盯着那个刺眼的2:3。 第三次了。 TI8,2:3。TI9,1:2。TI10,2:3。 三次决赛,三次亚军。 xiao8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AME接过来,没有喝。 “结束了。”xiao8说。 AME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四次开雾,想起那四次扑空,想起18分钟下路二塔的团灭,想起猛犸一个又一个的拱。 为什么不Ban猛犸? 这个问题,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刷遍整个互联网。 ### 八 赛后采访,xiao8被记者围住。 “为什么一直不Ban猛犸?”记者问。 xiao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觉得能处理。” “结果呢?” “没处理好。” AME站在旁边,听着这些问答,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想起TI8的赛后,路垚蹲在地上哭,说“我按错了”。他想起TI9的赛后,所有人沉默着走出场馆。现在,TI10的赛后,他们又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历史真的惊人地相似。 ### 九 回到休息室,AME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他一条都没看。 有人推门进来,他抬起头——是路垚。 路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路垚开口:“又是2:3。” AME点了点头。 “下次,”路垚说,“一起。” AME转过头,看着他。 路垚的眼睛里有光。 “还有下次吗?”AME问。 路垚笑了:“当然有。打到打不动为止。” AME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窗外,布加勒斯特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 TI10,结束了。 但他们还在。 第二十五章 2022年:RNG时期高开低走 第二十五章 2022年:RNG时期——高开低走,带病鏖战 一 2022年10月,新加坡。 路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四年前,他在温哥华;三年前,他在上海;一年前,他在布加勒斯特。现在,他在新加坡——他的第五届TI。 这一次,他穿的不再是LED的队服,而是RNG的战袍。 “想什么呢?”Chalic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Chalice躺在床上刷手机。从2018年到2022年,四年过去了,他们从LED的队友变成了RNG的队友。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没什么。”路垚说,“就是觉得,新加坡这地方挺热的。” Chalice笑了:“你这转移话题的水平还是这么差。” 路垚也笑了。 10月15日,TI11小组赛第一天。 RNG的首个对手是Liquid——那支拥有马桶哥、zai、Insania的欧洲强队。赛前预测,大多数人认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第一局,RNG的阵容是影魔、幽鬼、潮汐、拉比克、冰女。Liquid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萨尔。 对线期,路垚的影魔对上马桶哥的蓝猫。两个人从一级就开始较劲,影压与残影交错,谁都不肯退让。10分钟,两人补刀持平——62对61。 15分钟,Liquid开始发力。猛犸跳大,配合蓝猫切入,RNG被打了一波小团灭。但RNG的韧性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25分钟,路垚的影魔摇大,三炮压死两人,RNG扳回局势。 鏖战68分钟,最终RNG拿下第一局。 1:0。 第二局,Liquid调整战术,ban掉了影魔。路垚选了蓝猫,对面马桶哥选了火猫。 这一局,路垚从对线期就开始发力。三级单杀火猫,六级游走边路连杀两人。25分钟,RNG拿下比赛。 2:0。 RNG战胜Liquid,拿下开门红。 赛后采访,记者问路垚:“感觉怎么样?” 路垚笑了笑,说:“还行。” 二 10月16日,小组赛第二天。 RNG对阵OG——那支双冠王战队。 赛前,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对决。路垚和OG的恩怨,可以追溯到2018年。那0.2秒的失误,那个按错的BKB,那场从2:1到2:3的崩盘——每一次相遇,都是一次撕开伤疤的过程。 但这一次,RNG赢了。 2:0。 赛后,路垚在选手通道里碰见了Ceb。那个法国的三号位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Good game.”Ceb说。 路垚点了点头:“谢谢。” 至此,RNG以4胜1平的战绩领跑A组,仅次于全胜的EG。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三 10月17日,凌晨。 路垚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 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喉咙像被火烧一样。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他想爬起来喝口水,但刚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他又倒回床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给领队发了条消息,然后闭上眼睛。 几个小时后,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阳性。 消息传出,整个CN DOTA圈都炸了。紧接着,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Ghost也确诊了,Chalice也确诊了,kaka也确诊了。RNG的五个人,只剩下xNova一个人是阴性。 “怎么会这样?”路垚在酒店的隔离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他看见微博上的消息,看见粉丝们的留言,看见铺天盖地的担忧和祝福。 他给Chalice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Chalice的声音沙哑,“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今天的比赛怎么办?”Chalice问。 路垚想了想,说:“打。” 四 10月17日下午,RNG对阵PSG.LED。 赛前,RNG官方发布公告:由于队内多人感染,RNG将弃权与LED的第二场比赛。 第一局,RNG坚持打完。路垚坐在隔离房间里,对着屏幕,头痛欲裂。他的操作比平时慢了0.1秒,反应也比平时迟钝了许多。但他还是打完了整局。 1:0,LED获胜。 赛后,路垚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体温还在38度以上,手心全是汗。但他知道,还有更艰难的比赛在等着他们。 当天晚上,RNG全员决定:继续参赛。 五 10月17日晚,RNG对阵Hokori。 这是小组赛第三轮的比赛,也是路垚确诊后的第一场完整比赛。 赛前,路垚吃了退烧药,坐在隔离房间的电脑前。他的队友们——Chalice、Ghost、kaka——也都在各自的隔离房间里。只有xNova一个人坐在赛场的主舞台上,身边放着四个小熊玩偶,代表他们缺席的队友。 那一幕,后来成了TI11最让人心碎的画面。 比赛开始。 路垚选了火猫——他的绝活。对线期,他的火猫一如既往地犀利。2分钟,配合萨尔击杀沉默,拿下一血。6分钟,游走下路,再次击杀沉默。8分钟,再次击杀沉默。 但身体的不适,终究影响了状态。 26分钟,Chalice的谜团拉大,被沉默瞬间打断。Hokori一波反扑,打了RNG一波三人团灭。29分钟,路垚的火猫拼死抢盾,但Ghost的血魔被影魔摇大秒杀。 局势开始失控。 43分钟,Hokori带盾推进,破掉RNG上路高地。45分钟,Chalice空大,被全网做成GIF。48分钟,RNG抓死马尔斯,想要打盾,却被发条抢了盾。 62分钟,最后一波团战。影魔羊刀刷新双大,秒杀火猫。路垚的火猫不能买活。 GG。 0:1。 六 第二局,路垚选了虚无之灵。 对线期,他依然打出了优势。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手在抖,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操作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22分钟,敌法追美杜莎,根本打不动。28分钟,Hokori破掉RNG上路高地。30分钟,敌法抢盾失败。42分钟,Hokori带盾上高,破掉三路。 46分钟,RNG打出GG。 0:2。 赛后,路垚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屏幕上的Defeat字样,像一把刀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RNG连续输掉了四个BO2。从4胜1平到4胜1平5负,他们从胜者组的边缘一路滑落到败者组。 10月19日,小组赛结束。RNG以A组第四的身份,进入败者组。 七 10月20日,新加坡新达城,TI11淘汰赛第一天。 败者组第一轮,RNG对阵Entity。 赛前,Entity的队长Fishman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祝福RNG的选手早日康复。但他也坦诚地表示:“很庆幸自己是与因病状态不佳的RNG交手。” 路垚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没事。”他在群里说,“打就完了。” 下午四点,比赛开始。 BO1,一场定生死。 RNG的阵容:孽主、TB、拉席克、撼地者、巫妖。 Entity的阵容:小小、冰魂、獸、谜团、天怒。 开局,RNG打出线优。孽主在上路压制了獸,TB在下路稳健发育,拉席克在中路也打出了优势。Entity的推进体系被RNG成功拖住。 30分钟,双方经济持平。45分钟,Entity开始发力,经济领先一度达到12.7万,但RNG的基地始终屹立不倒。 60分钟,场上十名选手全部六神装。75分钟,双方买活拉锯,谁也奈何不了谁。90分钟,比赛还在继续。 路垚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身体已经透支。他的体温再次升高,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在打。 100分钟,刷新纪录的时刻。这场比赛已经超过了TI淘汰赛的历史最长时长。 107分钟,最后一波团战。 Entity的四号位小小和五号位冰魂已经六神装,从辅助转为核心,成长空间比RNG的撼地者和巫妖更大。一波团战拉扯后,RNG无法阻挡对手的攻势。 GG。 八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盯着屏幕上的Defeat,久久没有动。 107分钟。 从4胜1平到败者组一轮游,从夺冠热门到站着死去,这条路,他们走了七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灯火通明,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掏出手机,登上微博。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开始打字: “属于我的青春注定会有遗憾与意难平吧。” “谢谢所有人的关心与鼓励。” “我的青春结束了。” “Somnus out。”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TI11,结束了。 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 断开连接——赛后对视,青春落幕 第二十六章 断开连接——赛后对视,青春落幕 一 10月21日,新加坡新达城,败者组第二轮。 路垚没有比赛,但他还是来到了场馆。他想看一个人。 PSG.LED对阵BOOM的比赛,将在晚上七点开始。AME在那支队伍里。 下午六点,路垚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戴着口罩和帽子,没有人认出他。他看着LED的队员们走进对战房,看着AME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四年了。 从2018到2022,从温哥华到上海,从布加勒斯特到新加坡。他们一起赢过Major,一起输过TI,一起在休息室里抱头痛哭,一起约定“下次一起”。 现在,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AME在赛场上战斗。 二 晚上七点,比赛开始。 LED对阵BOOM——那支淘汰了卫冕冠军Spirit的黑马。 第一局,LED的阵容是影魔、幽鬼、潮汐、拉比克、冰女。BOOM是蓝猫、剑圣、猛犸、精灵、萨尔。 对线期,LED占据优势。AME的幽鬼发育顺利,15分钟做出辉耀。但BOOM的韧性极强,硬是拖到了后期。 45分钟,最后一波团战。幽鬼开大,影魔摇大,LED团灭BOOM,拿下第一局。 1:0。 第二局,BOOM调整战术,ban掉了幽鬼。AME选了水人。 这一局,BOOM从对线期就开始发力。25分钟,LED外塔全丢,经济落后8000。30分钟,BOOM上高,LED守住了。35分钟,BOOM再上高,LED再次守住。 40分钟,AME的水人成型。一波团战,水人四杀,LED翻盘。 2:0。 LED淘汰BOOM,挺进下一轮。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AME摘下耳机,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数据很好,发挥也很好,但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路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事。 TI8的肉山团,他们一起冲进去,一起被团灭,一起在休息室里沉默。 TI9的蝴蝶小狗,AME上高被秒,赛后一言不发。 TI10的猛犸颠勺,AME的水人带盾被拱,又是2:3。 现在,TI11,他们还在打。 而他,已经不在了。 三 10月22日,败者组第三轮,LED对阵Secret。 路垚还是来了。 第一局,Secret的拉席克体系碾压LED。第二局,同样的拉席克,同样的碾压。 0:2。 LED被Secret淘汰,止步六强。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AME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路垚站起来,走向选手通道。他知道AME会从那里出来。 他等了很久。 通道尽头,AME低着头走出来。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但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路垚。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像是静止了。通道里的灯光很暗,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嚣声。路垚看见AME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不甘、痛苦、茫然。但他什么都没说。 AME也看着路垚。他看见路垚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是这几天被折腾得不轻。但他也什么都没说。 最后,AME点了点头。 路垚也点了点头。 然后AME转身,走进休息室。 路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打得不错”,想说“明年再来”,想说“下次一起”。但他知道,这些话现在都没有意义。 因为明年,他可能不在了。 四 那天晚上,路垚一个人回到酒店。 他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微博上,他的那条“Somnus out”已经被转了几万次。评论区里,无数人在留言: “超哥别走!” “青春结束了。” “谢谢你陪伴的八年。” “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支持你。”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凌晨三点。 最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他想起2012年,那个在上海老居民楼里打天梯的少年。那时候他十八岁,以为自己能一直打下去。 他想起2015年,第一次站在TI舞台上的自己。那时候他二十一岁,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拿到冠军。 他想起2018年,那个0.2秒的失误。那时候他二十四岁,以为还有机会。 现在他二十八岁了。 八年的职业生涯,五次TI,两次亚军,一次季军,无数个Major冠军。他拿过能拿的一切,唯独没拿过那个盾。 遗憾吗? 当然遗憾。 但就像他说的——青春有憾,但他尽力了。 五 第二天,路垚在机场碰见了AME。 LED全队要回国了,RNG也是同一班飞机。 他们在候机厅里坐着,隔着几个座位。Chalice和kaka在聊天,Ghost在睡觉,xNova在看手机。路垚和AME,谁都没说话。 登机的时候,他们走在人群里,一前一后。 上了飞机,路垚在座位上坐下。他靠窗,看着窗外的停机坪,想着自己的事。 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停下。 他抬起头。 是AME。 “这有人吗?”AME问。 路垚摇了摇头。 AME在他旁边坐下。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路垚开口:“明年还打吗?” AME想了想,说:“不知道。” 路垚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AME问:“你呢?” 路垚看着窗外,说:“不打了。” AME没有说话。 “太累了。”路垚说,“打了八年,累了。” AME点了点头。 飞机继续往前飞。窗外的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路垚想起八年前,自己第一次离开家去杭州的时候。那时候他十八岁,背着那个旧键盘,以为自己能征服世界。 八年后,他二十八岁,背着同样的键盘,回家。 “Ame。”他忽然开口。 AME转过头。 路垚没有看他,还是盯着窗外。 “下次,”他说,“你替我把那个盾拿回来。” AME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满整个机舱。 新加坡,再见。 TI,再见。 第二十七章:深夜的咖啡馆 一 2023年3月18日,杭州。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路垚坐在自己开的电竞咖啡馆里,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咖啡馆已经打烊了,最后一桌客人在半小时前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窗外是杭州的夜色,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Somnus Cafe——这是他去年年底开的店。TI11结束后,他从新加坡回来,用八年职业生涯攒下的钱,在杭州开了这家电竞主题的咖啡馆。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xiao8、Yao、Chalice、kaka、xNova……FY也来了,在角落里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陪着他。 “开个咖啡馆,以后就靠这个养老了。”他当时这么跟朋友说。 但此刻,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DOTA2登录界面,那个熟悉的LOGO在黑暗中发着光。他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都启动了好几次。 登录界面上,他的账号还叫Somnus丶M——那个十八岁时起的ID,用了整整十一年。 他没有点进去,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输入密码的框,看着那个“登录游戏”的按钮,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UI界面。 他已经退役五个月了。 五个月来,他每天都是这样。白天开店、招呼客人、煮咖啡、和熟客聊天。晚上打烊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打开DOTA2,盯着登录界面发呆。 有时候发呆一个小时,有时候两个小时,有时候坐到天亮。 他不打排位了,只是看看比赛录像,看看版本更新,看看那些熟悉的英雄。有时候他会翻出自己以前的录像来看——2015年的圣剑火猫翻盘C9,2018年的蓝猫七进七出,2021年的船长压崩Topson。那些画面,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 他还看别人的录像。看AME的,看FY的,看Chalice的。看那些还在打的人。 然后,他关掉录像,盯着登录界面,发很久的呆。 “为什么不开一把?”有人问过他。 他想了想,说:“开了也没意思。” 不是没意思。 是不敢。 不敢面对那个世界。 因为一旦进去了,他就会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比赛,想起那些从指缝间溜走的冠军。 TI8的0.2秒,TI9的蝴蝶小狗,TI10的猛犸颠勺,TI11的107分钟。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所以他只是看着。 看着登录界面,看着那个熟悉的ID,看着那个他用了十一年的世界。 像一个退役的老兵,站在军营外面,看着里面的灯光,听着里面的号角。 二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手机响了。 路垚拿起来一看,是FY的微信。 FY: “在店里?” 路垚愣了一下,回:“在。” FY: “开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 FY站在门外,穿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杭州三月的夜风有点凉,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你怎么来了?”路垚问。 FY晃了晃手里的冰红茶:“睡不着,找你喝酒——喝这个。” 路垚笑了,侧身让他进来。 FY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两瓶冰红茶放在桌上。路垚在他对面坐下,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店里不错。”FY环顾四周,“比我想象的好。” “你上次开业来过了。” “那次没仔细看。”FY说,“这次好好看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光痕。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最近怎么样?”FY问。 “还行。”路垚说,“每天开店,煮咖啡,和客人聊天。” “打游戏吗?” 路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打。” FY看着他,没说话。 路垚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冰红茶。 “每天打烊后,我就坐在那儿,”他指了指角落的电脑,“看着登录界面,发很久的呆。” FY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台电脑孤零零地摆在角落,屏幕还亮着,停在DOTA2的登录界面。 “为什么不打?” “不知道。”路垚说,“可能是怕吧。” “怕什么?” 路垚想了想,说:“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FY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路垚继续说,“我打了十一年。从十八岁打到二十九岁。天梯第一,Major冠军,两次TI亚军,一次季军。我拿过能拿的一切,就是没拿过那个盾。” 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有时候我想,如果那0.2秒没按错,如果那个反向波没发生,如果猛犸被ban了……我们会赢吗?” FY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FY说:“那一年我们领先一万经济,那波团赢了,他们就没了。” “真的?” “真的。”FY说,“你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个答案。” 路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三 两个人沉默着喝完了一瓶冰红茶。 FY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自己又拿了两瓶。回来的时候,他路过角落那台电脑,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登录界面。 “Somnus丶M,”他说,“这ID你用了多久?” “十一年。”路垚说,“十八岁的时候起的。” FY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另一瓶冰红茶推给他。 “我跟你说个事。”FY说。 路垚看着他。 “前几天,”FY说,“我跟Chalice聊天。他说他也睡不着,每天晚上打路人打到凌晨四五点,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路垚愣了一下。 “还有xNova。”FY继续说,“他现在在东南亚打,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队。他说他想回来,但不知道回哪。” 路垚没有说话。 FY看着他,说:“你猜我怎么想?” “怎么想?” “我也想。”FY说,“我他妈也想。”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从TI8到现在,五年了。五年里,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场比赛。梦见那个肉山团,梦见那个0.2秒,梦见那些烟火。” 路垚想起TI8的那个夜晚。FY坐在对战房里,身后是漫天的烟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个画面,后来被做成了TI历史上最令人心碎的镜头。 “烟火神。”路垚说。 FY笑了:“对,烟火神。我他妈现在刷抖音,还经常刷到那个镜头。评论里全是‘心疼森哥’。” 他也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短暂。 “路垚,”FY忽然认真地看着他,“你还想打吗?” 路垚愣住了。 FY说:“我问你,你还想打吗?” 路垚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不想”,想说“我已经退役了”,想说“我开咖啡馆挺好”。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他每天晚上对着登录界面发呆,不是因为无聊。 是因为他还想打。 他还想站在那个舞台上,还想听见观众的呐喊,还想和那些人一起,再冲一次。 “想。”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FY笑了:“那就打。” “可是……” “可是什么?”FY打断他,“你怕什么?怕输?我们输得还少吗?怕被骂?被骂得还少吗?怕年纪大了操作下滑?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快一百二十岁了,谁他妈在乎操作?” 路垚被他逗笑了。 FY继续说:“Chalice那边我来说,xNova那边我来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再组一队,再冲一次。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至少不留遗憾。” 路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八年了。 从2015年到2023年,从LED到RNG,从巅峰到退役,从冠军到意难平。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现在,FY对他说:再冲一次。 “可是……”路垚还想说什么。 FY又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我问你,你愿意吗?” 路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愿意。” 四 凌晨一点半,FY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群名叫“老家伙们”,里面只有五个人:路垚、FY、Chalice、xNova,还有一个人——AME。 FY发的消息很简单: FY: “都在吗?” 几秒钟后,Chalice回了一条: Chalice: “在,刚打完一把。” xNova: “在,这边下午。” AME: “……在。” 路垚看着那个省略号,忽然有点紧张。 FY看了他一眼,继续打字: FY: “我跟Maybe商量个事。” FY: “咱们组个队吧。”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Chalice回: Chalice: “???” Chalice: “什么意思?” FY: “字面意思。我,Maybe,你,xNova,再加上Ame。组一队,去打比赛。”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xNova回: xNova: “认真的?” FY: “认真的。” Chalice: “可是咱们都多大年纪了?” FY: “大怎么了?大就不能打了?” Chalice: “不是,就是……人家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咱们这一群老家伙,平均年龄快三十了,打得了吗?” FY: “打不了就输呗。又不是没输过。” 路垚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FY这话,说得太他妈有道理了。 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xNova发了一条: xNova: “我这边合约快到期了,可以回。” Chalice: “我……我考虑一下。” FY: “考虑什么?一句话,来不来?” Chalice: “你他妈……让我想想不行吗?” FY: “想什么想,你就说,你还想不想打?” 这一次,Chalice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垚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Chalice: “想。” 路垚看着那个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五 群里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表态了。 FY看了一眼路垚,然后打字: FY: “Ame,你呢?” FY: “来不来?” 屏幕上,AME的ID静静地挂在那里,头像亮着,但一直没回。 路垚盯着那个ID,心里有点忐忑。 他和AME之间,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从2015年到2022年,他们做了七年队友。一起拿过冠军,一起输过TI,一起在休息室里抱头痛哭。TI8的那个夜晚,AME对他说“不是你的锅”;回国的飞机上,他对AME说“你替我把那个盾拿回来”。 现在,他要对AME说:我们一起,把那个盾拿回来。 但他不知道AME会怎么回答。 TI11结束后,AME没有退役。他还在打,还在LED,还在追逐那个他们一起追逐了七年的梦。而自己,已经是一个退役五个月的“前职业选手”了。 群里依然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FY看了路垚一眼,路垚摇了摇头。 FY又发了一条: FY: “Ame,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 路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能睡了。”他说。 FY点了点头:“那明天再说。”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路垚低头一看——AME回了。 AME: “在。” 就一个字。 然后又是一条: AME: “你说组队?” FY: “对。我们几个,再冲一次。” AME: “什么时候?” FY: “越快越好。你有兴趣?” 屏幕上,AME的ID又沉默了。 路垚盯着那个ID,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和AME,从2018年开始,每年都在经历同样的事——输掉TI,然后互相说“下次一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再是LED的Maybe,AME也不再是他的队友。 这次,是他主动开口,邀请AME。 他不知道AME会怎么回答。 屏幕亮了。 AME: “好呀。” 路垚愣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FY笑了,在群里回: FY: “那就这么定了。” Chalice: “卧槽,你真的假的?” xNova: “欢迎。” AME: “嗯。” 路垚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 Maybe: “谢谢。” FY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然后,群里跳出一条消息——是Chalice发的: Chalice: “等等,咱们队叫什么?” FY想了想,回: FY: “还没想好。” Chalice: “要不叫‘老家伙们’?” xNova: “太难听了。” Chalice: “那你说叫什么?” xNova: “……我也不知道。” 路垚看着他们在群里吵,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他打字: Maybe: “叫Azure Ray吧。” FY: “什么意思?” Maybe: “蓝色的光线。希望的意思。” Maybe: “咱们这群老家伙,再发一次光。”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Chalice回: Chalice: “行,就这个。” xNova: “好听。” AME: “嗯。” FY: “那明天开始,找人组队。” 六 凌晨两点半,路垚关上咖啡馆的门,和FY一起站在门外。 杭州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但路垚觉得心里热热的。 “你说,”他看着远处的路灯,“咱们能行吗?” FY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不知道。”FY说,“但试试呗。”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FY笑了笑:“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路垚也笑了。 是啊,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他们这群人,从2015年开始打职业,八年了。输过的比赛比赢过的多,流过的泪比流过的汗多。但他们还在。 也许,这就是热爱吧。 “那我明天开始联系人。”FY说,“找个俱乐部,注册个队。对了,还有个事——咱们没工资。” 路垚愣了一下:“什么?” FY说:“我刚才查了,咱们这算新队,没有赞助商,没有工资。想打,就得零薪。” 零薪——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纯属为爱发电。 路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反正我开咖啡馆,饿不死。” FY也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夜空。 杭州的夜,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 但路垚觉得,那些灯光,像星星一样亮。 七 第二天,FY开始联系人。 第一个找的是Chalice。 电话接通的时候,Chalice还在睡觉。FY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起床,干活了。” “干什么活?”Chalice迷迷糊糊地问。 “组队的事。你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Chalice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是有,但你得让我先刷牙。” 第二个找的是xNova。他那边是白天,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 “xNova,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 xNova想了想,说:“合约下个月到期,可以提前解约。” “行,你那边搞定,尽快回来。” 第三个,是AME。 FY打电话的时候,AME正在训练。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 “Ame,我是FY。” “知道。” “我跟你说的那事,你认真想了吗?” AME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了。” “然后呢?” “然后……”AME说,“打呗。” FY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第四个,是路垚自己。 FY挂断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路垚。 “都搞定了。” 路垚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就是找俱乐部。”FY说,“YBB那边我联系过了,他们愿意赞助。队名就叫AR——Azure Ray。” 路垚愣了一下:“YBB?那个打S级的队?” “对。他们有S级联赛的名额,咱们直接拿过来用就行。咱们几个老家伙,加上原队的辅助天命转型五号位,正好五个人。” 路垚沉默了几秒。 YBB——那支在上赛季从A级打上S级的队伍,因为成绩好,拿到了今年DPC中国联赛的S级名额。如果和他们合作,AR可以直接参加S级联赛,不用从海选打起来。 “他们愿意?”路垚问。 FY点了点头:“愿意。条件是咱们用他们的名额,队名改成AR。一号位用他们的原队员,咱们四个加上天命,正好。” 路垚想了想,说:“行。” 就这样,AR战队正式成立。 阵容: - 一号位:AME(王淳煜) - 二号位:Somnus丶M(路垚) - 三号位:Chalice(杨沈仪) - 四号位:fy(徐林森) - 五号位:天命(姜岸)——原YBB的辅助,转型五号位 - 教练:LaNm(张志成)——国土,老将转教练 “四个老将自愿零薪加入战队,配上多年征战的天命转型五号位,还有AME——那个和Maybe并肩了七年的人。” 八 5月9日,AR战队官宣。 微博上,AR官方发布了一条消息: “本战队已由YBB Gaming改名为Azure Ray 缩写AR战队。原YBB Gaming二号位7e,三号位Beyond,五号位zzq离队,感谢这三位兄弟在上两个赛季的表现。本战队与四名追梦选手达成合作共识,Somnus丶M(路垚)加入本战队,出任二号位,Chalice(杨沈仪)加入本战队,出任三号位,fy(徐林森)加入本战队,出任四号位,AME(王淳煜)加入本战队,出任一号位。四人自愿零薪加入战队,配上原队天命转型五号位。LaNm(张志成)国土同志也是临危受命,希望为几位国手带来更出彩的配合和战术。受到本次柏林Major的感触,我们将一起Make CNDOTA great again!我们知道大家都很急,但请大家别急,给予兄弟们多些支持、多些时间、多些信任。我们坚信CNDOTA不会止步不前,路遥知马力,日久见刀心!” 消息一出,整个CN DOTA圈都炸了。 微博上,评论区瞬间刷屏: “超哥复出了!” “森哥还在!” “查理斯也回来了!” “AME也来了!” “这是LED重组吗?” “爷青回!” “零薪复出?这是真爱啊!” “Make CNDOTA great again!” 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担心,有人祝福。 路垚坐在咖啡馆里,刷着那些评论,心情很复杂。 他看见有人说“老将迟暮”,有人说“操作下滑”,有人说“蹭热度”。那些话,他早就料到了。 但他也看见有人说“加油”,有人说“相信你们”,有人说“不管成绩如何,能看见你们回来就很好”。 还有一条评论,被他截图保存了下来: “从2018年到2023年,五年了,我还是那支LED的粉丝。现在你们回来了,我还在。” 他盯着那个“我还在”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角落的电脑前。 他打开DOTA2,输入账号密码。 Somnus丶M,登录。 游戏界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点恍惚。 十一年了。 十八岁到二十九岁,从上海到杭州,从LED到RNG,从巅峰到退役,再到复出。 他以为他和这个ID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但现在,他又坐在这里,看着这个熟悉的界面。 耳机里传来游戏的声音,背景音乐还是那首熟悉的旋律。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排位。 第一把,赢了。第二把,赢了。第三把,又赢了。 打完三把,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有点酸,但心是热的。 窗外,杭州的夜色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光。 八年的遗憾,五个月的迷茫,都在这一刻,化成了同样的念头: 再来一次。 九 那天晚上,路垚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Maybe: “兄弟们,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FY: “你这么急?” Maybe: “急。怕输。” Chalice: “你也有怕输的时候?” Maybe: “怕。但更怕不打。”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AME发了一条: AME: “下周吧,我跟LED那边交接一下。” Maybe: “好。” xNova: “我下周飞回来。” Chalice: “那我下周开始减肥。” FY: “你减个屁,你年年说减肥,年年没减。” Chalice: “……你闭嘴。” 天命: “各位大佬好,我是天命,以后请多关照。” FY: “欢迎欢迎。” Maybe: “欢迎。” AME: “欢迎。” Chalice: “来了就是兄弟,以后一起扛。” 路垚看着他们在群里闹,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2015年,他们刚组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群里聊天,互相怼,约训练时间。 八年过去了,一切好像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窗外,杭州的夜色深沉。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了一句话: “爸,我又要开始打了。”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父亲听得见。 十 5月10日,AR战队正式进入训练模式。 基地在上海,租的一间Loft公寓。楼下训练室,楼上宿舍。五台电脑,几张椅子,一个饮水机,一个微波炉——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装备。 第一天集训,路垚到得最早。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空间,忽然想起2013年,自己第一次走进LED青训基地的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房间,这样的电脑,这样的键盘声。 二十年了,他还在打。 FY第二个到。他拎着一袋冰红茶,进门就扔给路垚一瓶。 “还是这个?” 路垚接过来,笑了:“习惯。” Chalice第三个到。他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说是爬楼梯上来的——电梯坏了。 “你就不能等电梯修好?”FY问。 “等不了,想快点见到你们。”Chalice一本正经地说。 FY翻了个白眼。 xNova第四个到。他从马来西亚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眼睛红红的。 “你先去睡会儿?”路垚问。 xNova摇了摇头:“不用,先训练。” 天命第五个到。他拎着个行李箱,进门就鞠躬:“各位大佬好,我是天命,以后请多关照。” “别大佬大佬的,”FY说,“叫森哥就行。” 天命笑了:“好的森哥。” 最后一个到的,是AME。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路垚看着他,他也看着路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路垚笑了,从旁边拿起一瓶冰红茶,扔给他。 “来了?” AME接住那瓶冰红茶,点了点头。 “来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一 第一天训练,从下午两点开始。 第一把,五个人排路人。赢了。 第二把,约了国内的二线队打训练赛。赢了。 第三把,约了更强的对手。输了。 输了之后,五个人围在屏幕前,复盘那波团战。 “这波我不该先手。”路垚说。 “不是你,是我走位太靠前。”FY说。 “我技能交早了。”天命说。 “没事,第一次配合,正常。”xNova说。 AME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习惯。 训练到凌晨两点,五个人都累了。 Chalice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咱们这样,能行吗?” FY坐在电脑前,还在看录像:“不知道。” “那你怎么还有劲看录像?” FY头也不回:“因为想赢。” 路垚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 窗外,上海的夜安静如常。 十二 2023年5月24日,AR战队官宣后的第十五天,好消息传来。 路垚入选杭州亚运会电子竞技“DOTA2”项目国家集训队27人候选名单,担任二号位。 6月26日,路垚正式入选杭州亚运会电子竞技“DOTA2”项目国家队最终6人名单。 和他在一个队的,还有AME。 消息公布的当天,路垚给AME发了一条消息: Maybe: “咱俩又同队了。” AME: “嗯。” Maybe: “这次能拿金牌不?” AME: “能。” 路垚看着那个“能”字,笑了。 窗外,上海的阳光正好。 AR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二十七章完】 第二十八章 巴厘岛Major:作弊与嘲讽 第二十八章 巴厘岛Major:作弊与嘲讽 一 2023年7月4日,印度尼西亚,巴厘岛。 路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蔚蓝的海岸线。巴厘岛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训练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 这是AR建队后的第一个Major。 两个月前,他们还是五个退役的老家伙,在深夜的咖啡馆里用四声“好呀”组队。现在,他们站在了世界赛的舞台上,和全球最强的十六支队伍争夺冠军。 “看什么呢?”F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FY躺在床上刷手机。Chalice和天命在另一张床上打闹,AME坐在角落的电脑前,一如既往地沉默。 “没什么。”路垚说,“就是觉得,巴厘岛这地方,挺适合养老的。” FY笑了:“那你退役啊,反正你已经退过一次了。” 路垚也笑了:“退不了,还得打。” “得了吧你,”Chalice从床上爬起来,“你就是放不下那个盾。” 路垚没说话。 他确实放不下。 从2018年到2023年,五年了。五次TI,两次亚军,一次季军,无数个Major冠军。他拿过能拿的一切,唯独没拿过那个盾。 但这一次,他有了新的队友。AME、FY、Chalice、天命——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放不下。 所以他又回来了。 二 7月5日,巴厘岛Major淘汰赛第一天。 AR在胜者组第一轮迎战Tundra——那支拥有TI11冠军的欧洲强队。赛前没有人看好AR,五个老家伙组成的“临时主播队”,凭什么和世界冠军打? 但AR赢了。 2:1,AR淘汰Tundra,挺进胜者组第二轮。 赛后,路垚在选手通道里碰见了Tundra的队员。他们的脸色很难看,低着头匆匆走过。路垚没有嘲讽,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几个小时后的另一场比赛,将彻底改变AR的命运。 三 7月5日傍晚,巴厘岛Major胜者组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赛。 BB战队对阵Tundra——是的,又是Tundra。就在几个小时前,Tundra刚刚被AR打入败者组,现在又要和BB争夺胜者组第二轮的席位。 BB——BetBoom战队,东欧劲旅,拥有gpk、Pure、Nightfall等年轻天才。他们的三号位Pure,年仅19岁,被誉为“东欧下一代天才”。 比赛进行到第二局,BB2:0领先Tundra,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有观众在直播中发现了一个细节:Pure在比赛暂停期间,用Alt+Tab切换了窗口。那个窗口,是俄罗斯解说Nix的直播频道。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DOTA2圈都炸了。 “Pure在比赛期间看直播?” “这算不算作弊?” “巴厘岛Major规则手册第5.2.2条明文禁止‘滥用信息’,包括在比赛期间观看直播。” “如果属实,BB可能会被直接判负!” 赛事主办方IO Esports紧急介入调查。几个小时后,判决结果出来了:Pure在比赛期间观看直播的行为构成违规,根据规则手册第5.2.3条“关于作弊行为的处罚”,BB战队当场比赛结果被取消,Pure被禁赛,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BB的胜者组席位,转给了Tundra。而BB自己,掉入了败者组。 败者组第一轮的对手,是AR。 四 消息传到AR休息室的时候,五个人正在复盘比赛。 “什么?”Chalice第一个反应过来,“BB被判负了?他们要和我们打?” FY放下手里的冰红茶,皱了皱眉:“Pure被禁赛了?” “对。”天命刷着手机,“说是比赛期间看直播,被逮到了。” 路垚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屏幕。 “那他们怎么办?”Chalice问。 “替补上。”FY说,“他们有个替补,Resolution,老将。” 路垚终于开口:“所以我们要打一个替补上阵的BB?”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BB是东欧劲旅,实力强劲,但三号位是他们的绝对核心。Pure被禁赛,换上一个临时替补,BB的实力至少下降三成。 AR赢的机会,变大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每个人心里响起:如果赢了,BB会怎么说?他们会不会说“你们赢的是替补,胜之不武”? “别想那么多。”FY说,“打就完了。他们违规,我们按规则赢,有什么问题?” 路垚点了点头。 AME还是没说话。 五 7月6日,巴厘岛Major败者组第一轮,AR对阵BB。 赛前,BB的队员情绪明显低落。gpk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那天早上我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坐在胜者组看败者组比赛的感觉真爽。然后Pure的事情就传来了,我们被告知要赶紧准备和AR的比赛。我当时真的很想哭,在我6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们在房间里训练等着比赛开始,我们都想击败AR,但是当你在一天里坐情绪过山车的时候,集中精力就变得无比困难了。那天我们睡得很晚,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大家注意力都不集中,感觉到了非常困难的处境。” AR这边,五个人都很平静。 “他们心态崩了。”FY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路垚点了点头:“但别大意,他们还有gpk,还有Nightfall。替补虽然弱,但其他四个人还是强的。” BP开始。 六 第一局:黑鸟的麟光 第一局,AR在天辉,BB在夜魇。 AR选出了黑鸟、小娜迦、酒仙、蝙蝠、冰女的阵容。BB则是火女、水人、孽主、白牛、小鹿。 路垚的黑鸟走中,对阵gpk的火女。 对线期,双方打得有来有回。5分钟,FY的蝙蝠坐传送门绕到上路,配合冰女击杀孽主和小鹿,AR拿下一二血。6分钟,gpk的火女配合白牛击杀路垚的黑鸟,但下路同时,酒仙和蝙蝠也击杀了水人。 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16分钟,AR率先抓死小鹿,但浪费了太多技能,BB孽主开大带队切入,AR被打了1换3。 19分钟,AR控下肉山盾,稳住局势。 27分钟,FY的蝙蝠团战盯防gpk的火女,AR上路完成1换3打回局势。 28分钟,gpk的火女被小娜迦先手网住阵亡,AR成功反超经济。 31分钟,关键团战。 双方在肉山附近展开大战。白牛和冰女率先被秒,冰女买活。孽主被黑鸟点死,孽主买活。水人血量见底波走,孽主买活直接回到战场——但水人不在,孽主没有致死伤害,再次被黑鸟点死,买活死。 “麟点已至!”解说激动地喊。 路垚的黑鸟在人群中疯狂输出,一波打完,BB被打至团灭。AR控下二代肉山盾,经济领先一万多。 34分钟,AR带盾推进,破掉BB三路高地。BB打出GG。 1:0,AR先下一城。 七 第二局:蓝猫的节奏 第二局,AR在天辉,BB在夜魇。 AR选出了拉席克、小鱼人、末日、骨法、沉默的阵容。BB则是蓝猫、剑圣、军团、光法、巫妖。 这一局,BB彻底展现了他们的实力。 开局3分钟,AR就陷入了劣势。末日在上路被巫妖减速,剑圣跟上转带走末日。下路小鱼人被光法追死。中路拉席克虽然单杀了蓝猫一次,但杯水车薪。 10分钟,蓝猫光法开雾抓末日,剑圣无敌斩带走末日。末日反手大招蓝猫,AR众人赶来想杀蓝猫,但蓝猫在光法的加持下无限滚打,AR被打了一波逐个击破,四人阵亡。 “这蓝猫,怎么打不死?”Chalice在语音里骂。 16分钟,小鱼人下路打钱,被军团躲在树林里决斗秒掉。AR想反打,但蓝猫再次完成收割。 21分钟,BB在肉山门口发起先手,击杀拉席克和末日,控下肉山盾。 之后,小鱼人连续两次带线被抓,AR彻底出不了门。 31分钟,BB推上高地。在巨大的经济差距面前,AR无力抵抗,打出GG。 1:1,BB扳回一局。 赛后,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蓝猫,太猛了。”他说。 FY点了点头:“gpk今天状态回来了。” “没事。”AME难得开口,“还有第三局。” 八 第三局:帕克的翻盘 第三局,AR在天辉,BB在夜魇。 这是决胜局。 AR选出了帕克、血魔、谜团、小小、骨法的阵容。BB则是圣堂刺客、水人、蜘蛛、发条、炸弹人。 开局,AR打出了完美优势。1分钟,水人对线失误被谜团和小小击杀,血魔也在下路击杀了蜘蛛。7分钟,AR双酱油游走中路,帕克大招接小小山崩击杀圣堂刺客。 AR士气大振。 但BB很快调整过来。14-16分钟,BB连续两波反打击杀AR多人,圣堂刺客经济反超。 20分钟,AR开雾抓人,但输出不够,血魔被秒,小小被留下击杀。BB转头控下肉山盾,圣堂带盾。 局势开始向BB倾斜。 27分钟,AR发起反击。帕克跳大,小小跳刀山崩投掷配合,击杀BB多人。AR打回一波。 33分钟,双方在肉山处展开旷日持久的买活大战。 “这波团打了多久?”Chalice问。 “五分钟了吧。”FY说。 双方阵亡的人陆续买活,陆续再战。水人带盾,蜘蛛带奶,BB破掉AR下路高地,但经济依然落后1万3。 49分钟,决定性的一波。 小小跳刀山崩接帕克大招接投掷,将圣堂刺客秒杀!圣堂无法买活! “圣堂死了!”路垚在语音里喊。 AR立刻打肉山逼买活。BB五人开雾绕后,但帕克跳大三人,谜团拉大,血魔残局收割,击杀水人和圣堂刺客。 BB双核买活再战,但水人刚落地就被秒,圣堂再次阵亡。 BB打出GG。 AR2:1战胜BB,挺进败者组第二轮。 九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赢了。”路垚说。 AME点了点头:“嗯。” FY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打得好。”FY说。 路垚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看着屏幕上2:1的比分,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消息——Pure被禁赛,BB掉入败者组,要和AR打。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说:AR捡了个便宜,赢的是替补,胜之不武。 但现在,他们赢了。 赢了就是赢了。 十 赛后,AR五个人走出对战房,准备回休息室。 在通道里,他们碰见了BB的队员。gpk低着头,匆匆走过。Nightfall脸上没什么表情。Resolution——那个临时替补的老将——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路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们没有嘲讽,没有庆祝,只是平静地走过。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胜利,是凭实力赢的。 十一 但BB不这么想。 几个小时后,BB的官方推特发布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但火药味十足: “恭喜AR晋级。但下次,希望我们能和全员齐整的BB交手。” 言下之意:你们赢的是替补,不算本事。 消息一出,评论区立刻炸了。 “你们自己作弊被禁赛,怪谁?” “Pure违规是事实,AR按规则赢,有什么问题?” “输不起?” 更过分的是BB的四号位选手TORONTOTOKYO(老东京)。他在推特上发了一张照片——是FY在TI8决赛结束后坐在对战房里,身后烟火绽放的经典画面。 配文只有一个词:“亚军”。 这张照片,这个配文,直接戳中了每个AR队员的心。 TI8的烟火,是FY最痛的记忆。五年过去了,还有人拿这个来嘲讽他。 路垚看到这条推特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FY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路垚把手机递过去。 FY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事。”他说,“他们说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路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FY——这个在TI8决赛后坐在烟火下发呆的人,这个被全网称为“烟火神”的人,这个被对手用最痛的记忆嘲讽的人——他只是笑了笑,说“没事”。 “你……”路垚想说什么。 FY打断他:“真的没事。都五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路垚没说话。 他知道FY在乎。谁会在乎?那个画面,那场失败,那0.2秒的失误——他们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他们只能继续打。 十二 当天晚上,路垚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刷着手机,看着网上的评论。有人说AR“胜之不武”,有人说BB“输不起”,有人说这场比赛“不干净”。 他想起FY说的“没事”。 真的没事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还会再遇到的。 TI12,还有几个月。到时候,BB全员齐整,AR也全员齐整。如果再次相遇,他们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更强。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巴厘岛的夜风吹进房间,带着海水的咸味。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西雅图。 十三 第二天,AR在败者组第二轮迎战PSG.LED。 这场中国德比,AR拼尽全力,但还是1:2惜败,止步9-12名。 赛后,路垚坐在休息室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次Major,就这个成绩。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深夜的咖啡馆里对着登录界面发呆。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打了。现在他打了,输了,但他不后悔。 “想什么呢?”FY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FY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 “没什么。”路垚接过来,“就是在想,三个月后的TI12。” FY点了点头:“到时候,再打一次。” 路垚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再打一次。” 十四 7月17日,AR全队回国。 在机场,路垚刷到了一条新闻。gpk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Pure的违规事件: “受罚那天早上我记得自己还很开心,然后Pure看直播要受罚的事情就传了过来,跟我们说要准备和AR的比赛。我当时真的很想哭,在我6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想击败AR战队,但是当你在一天里坐情绪过山车的时候,集中精力就变得无比困难了。那天我们睡得都很晚,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大家注意力都不集中,感觉到了非常困难的处境。” 路垚读完这条新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比赛时的BB——那个情绪低落的gpk,那个沉默的Nightfall,那个临时替补的Resolution。 他们确实很难。 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飞向上海。 巴厘岛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西雅图,他们还会再见的。 十五 回国后的第三天,AR全队回到上海的训练基地。 一切照旧——训练、复盘、训练、再训练。 有一天晚上,路垚正在打路人,FY推门进来。 “你看这个。”FY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BB战队确认晋级TI12,Pure状态火热。” 路垚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FY。 “看到了。”他说。 FY在他旁边坐下:“三个月后,可能真会遇到。” 路垚点了点头:“会遇到的。” FY看着他:“到时候怎么打?” 路垚想了想,然后笑了。 “往死里打。” FY也笑了。 窗外,上海的夜色深沉。 三个月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如果真的遇到了,他们会让BB记住一句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十九章 TI12小组赛:问号之辱 第二十九章 TI12小组赛:问号之辱 一 2023年10月12日,美国,西雅图。 路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五年了。2018年,他在这里输掉了TI8决赛;2022年,他在这里结束了RNG的征程;2023年,他又回来了。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西雅图的雨季刚刚开始。远处太空针塔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想什么呢?”F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FY躺在床上刷手机。Chalice和天命在另一张床上打闹,AME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打路人,一切和巴厘岛时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路垚说,“就是觉得,西雅图这地方,每次来都没好事。” FY笑了:“那你别来啊。” “不来不行,”路垚也笑了,“还得打。” 他转过身,走回房间。路过AME的时候,他看见AME的屏幕——路人局,他的敌法师正追着对面砍。AME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垚知道,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三天后,小组赛。 对手是BB。 二 10月13日,TI12小组赛抽签结果公布。 AR被分在B组,同组的有Liquid、9Pandas、Tundra,还有——BB。 消息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几秒。 “又是他们。”Chalice说。 FY点了点头:“对,又是他们。” 路垚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屏幕上的分组名单,看了很久。 三个月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巴厘岛的恩怨,老东京的嘲讽,那张FY烟火照配文的“亚军”——每一笔账,都记在心里。 “兄弟们,”路垚开口,“小组赛,往死里打。”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三 10月14日,西雅图会议中心,TI12小组赛第二天。 AR对阵BB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四点。 赛前,AR五个人坐在休息室里,谁都没说话。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其他场次的比赛,但没人看得进去。 “紧张吗?”FY问。 路垚想了想,说:“有点。” “我也是。”FY说,“但不是因为怕输。” 路垚知道FY的意思。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太想赢。 想赢BB,想赢那支嘲讽他们的队伍,想赢那支在巴厘岛对他们说“不敢和全员齐整的BB交手”的队伍。 “走吧。”路垚站起来。 五个人站起来,走出休息室,走进通道尽头的灯光里。 四 第一局:潮汐的毁灭 下午四点十五分,第一局BP开始。 AR在天辉,BB在夜魇。 BP阶段,AR选出了兽、蝙蝠、酒仙、恐怖利刃、蚂蚁的阵容。BB则是复仇之魂、大圣、夜魔、祸乱之源、潮汐猎人。 “他们这阵容……”Chalice皱了皱眉,“潮汐加大圣,团战太猛了。” “没事。”路垚说,“我们线上打优势,别让他们拖到后期。” 0分0秒,出兵。 开局爆发1级团,双方在天辉野区遭遇。AR完成1换2,小优开局。双方收兵上线,进入对线期。 AR通过积极游走寻求机会,在线上打出优势。Chalice的酒仙在上路压制了夜魔,路垚的兽在中路和祸乱之源有来有回,下路AME的TB稳稳补刀。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9分钟,转折点来了。 上路,BB的潮汐猎人率先到六。他卡着等级优势,直接开启团战。大招毁灭覆盖全场,配合大圣的猴子猴孙和夜魔的黑暗时间,AR的上路三人瞬间溃败。 “撤!”FY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BB夜魔沉默秒掉酒仙,潮汐踩大重创AR。一波0换3,BB瞬间逆转局势。 12分钟,BB的节奏起飞。夜魔在黑夜中横行无忌,大圣的棒击大地精准留人。AR的外塔一座接一座地掉。 16分钟,天辉野区。 双方再次爆发团战。AR试图拉扯,但BB的阵型保持得太好了。AR恋战不肯撤退,BB夜魔极限逃生,残血回到战场后配合潮汐大招收割战场。 “这波不该追。”路垚在语音里说。 没人说话。屏幕上,AR的三核全部阵亡,经济差瞬间拉开到五千。 20分钟,AR的节奏彻底乱了。 他们开始莫名其妙的逐个冲击BB的阵地,被各个击破。AME的TB带线被抓,Chalice的酒仙落单被秒,路垚的兽被夜魔追着砍。 “稳住。”FY在语音里喊,“别急。” 但稳不住了。 25分钟,AR唯一希望的带线巨魔——不,是TB,被BB轻松抓到击杀。经济差扩大到一万。 29分钟,最后一波团战。AR草率的进攻被BB潮汐完美大招击溃。毁灭降临,大圣收割,夜魔追杀。AR被团灭。 33分钟,BB冲上高地。AR溃不成军,打出GG。 0:1。 五 第一局赛后:沉默的休息室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没人说话。 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FY在喝水,Chalice低着头,天命在看手机,AME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第一局,我们的问题。”路垚终于开口,“中期太急了,不该追。” “对。”FY说,“但已经过去了。第二局,调整心态。” Chalice抬起头:“他们那个潮汐,太肥了。” “下一局ban掉。”天命说。 路垚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他们再次走进赛场。 六 第二局:斧王的跳吼 下午五点四十分,第二局BP开始。 AR在夜魇,BB在天辉。 这一局,AR调整了战术。他们ban掉了潮汐,选出了兽、沉默、发条、钢背兽、巨魔战将的阵容。BB则选出了混沌骑士、大圣、斧王、神谕者、小仙女。 “斧王。”Chalice皱了皱眉,“他们要打先手。” “没事。”路垚说,“我们线上打优势,别给他们机会。” 0分0秒,出兵。 又是1级团。这一次,AR完成1换2,再次小优开局。 前期对线争夺非常激烈。路垚的兽在中路压制了大圣,AME的巨魔在优势路稳稳补刀,Chalice的钢背兽虽然被斧王克制,但靠着发条的游走,勉强稳住。 双方激烈的人头互换,经济却基本持平。 14分钟,转折点来了。 AR主动出击,一路追杀BB。他们长驱直入,冲得太深了。钢背兽被打脸,巨魔被围殴,AR的大哥全军覆没。 “撤!”路垚喊。 但已经撤不掉了。BB反打,一波1换3,AR血亏。 17分钟,关键团战。 AR又一次不顾阵型追击,BB的斧王早就等着他们。跳刀进场——战斗怒吼!跳吼后排!AR再次溃败。 “斧王太猛了。”Chalice在语音里骂。 20分钟,AR彻底失去了视野掌控。 发条技师遭遇BB高坡埋伏,人员不整的AR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BB冲上高地,开始屠戮。 25分钟,AR的唯一希望——AME的巨魔,正在带线。 “别被抓。”路垚说。 话音刚落,BB的斧王从阴影中跳出——跳吼!巨魔被吼住,动弹不得。大圣跟上输出,巨魔倒地。 “妈的。”AME难得骂了一句。 27分钟,BB发起致命一击。五人冲上高地,AR宣告白给。 第二局,AR再次打出GG。 0:2。 七 问号:羞辱的时刻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盯着屏幕。 屏幕上,BB的五个人正在庆祝。然后,他看见了—— 公屏上,BB的队员打出了一串字符: “??????” 六个问号,整整齐齐,像六把刀扎在每个人心上。 路垚愣住了。 他看见AME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见FY攥着鼠标,指节发白。他看见Chalice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他看见天命摘下耳机,重重地摔在桌上。 整个对战房,一片死寂。 “他们……”Chalice开口,声音沙哑,“他们打问号?” 没有人回答。 六个问号,像六记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路垚想起三个月前,巴厘岛Major。BB作弊,被判负,掉入败者组和AR打。那一次,他们赢了。但BB不服,发推嘲讽AR“不敢和全员齐整的BB交手”,老东京发FY烟火照配文“亚军”。 现在,BB全员齐整,在TI小组赛上2:0赢了AR。 然后,他们打出了问号。 “走。”FY的声音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FY站起来,开始收拾外设。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 路垚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 五个人默默收拾完外设,走出对战房。 通道里,他们碰见了BB的队员。gpk走在最前面,看见他们,嘴角微微上扬。Pure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容。老东京——那个发FY烟火照的人——走过的时候,看了FY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走进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Chalice一拳砸在墙上。 “操!” 路垚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 他想起那六个问号。想起Pure在公屏上打下那六个字符时的表情。想起gpk嘴角的上扬。想起老东京的那个眼神。 “兄弟们。”他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训练室见。” 八 那天晚上,AR五个人没有出去吃饭。 他们叫了外卖,在训练室里一边吃一边复盘。 “第一局,我们输在潮汐。”FY指着屏幕,“9分钟那波团,如果我们不接,就不会崩。” “第二局,斧王太肥了。”Chalice说,“我们不该让他跳刀那么早。” 路垚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两场比赛的录像。 他看到14分钟那波追杀,看到17分钟那波溃败,看到25分钟巨魔被抓。 他看到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公屏上出现的六个问号。 “他们还会遇到的。”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路垚说:“淘汰赛,我们还会遇到的。” FY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路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六个问号。 “到时候,”他说,“我们还给他们。” 九 10月15日,AR对阵9Pandas。 2:0,AR赢了。 10月16日,AR对阵Tundra。 1:1,平局。 10月17日,AR对阵Liquid。 0:2,输了。 小组赛结束,AR以4胜3平2负的战绩,排名B组第四,晋级淘汰赛胜者组。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整个休息室都松了一口气。 “胜者组!”Chalice喊,“咱们进了胜者组!” FY笑了:“赛前不是说,能进淘汰赛就算赢吗?” “现在进了胜者组,是不是算大赢?”天命问。 路垚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盯着手机。 手机上是淘汰赛的抽签规则——胜者组的队伍,将在第二轮和败者组杀上来的队伍交手。 他想起那个问题:还会遇到BB吗? BB在A组,排名第三,掉入了败者组。 如果他们从败者组杀上来,如果AR在胜者组第二轮——他们真的可能再次相遇。 “兄弟们,”他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淘汰赛,”他说,“可能真的会遇到BB。”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FY笑了:“那不是正好吗?” Chalice也笑了:“对,正好。” AME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路垚看着他们,也笑了。 对,正好。 十 10月19日,淘汰赛开始。 AR在胜者组第一轮对阵nouns。 2:1,AR赢了,挺进胜者组第二轮。 同一天,BB在败者组第一轮对阵9Pandas。 1:2,BB输了,差点被淘汰,但因为败者组的赛制,他们还有机会。 10月20日,BB在败者组第二轮对阵Tundra。 2:1,BB赢了,挺进败者组第三轮。 10月21日,BB在败者组第三轮对阵Liquid。 2:0,BB赢了,挺进败者组第四轮。 败者组第四轮的对手,是刚刚从胜者组掉下来的队伍。 10月22日,AR在胜者组第二轮对阵LED。 中国德比,星铁内战。两支中国战队提前相遇,争夺胜者组决赛的席位。 AR拼尽全力,但还是0:2输了,掉入败者组。 败者组第四轮的对手,是刚刚从败者组杀上来的BB。 消息确定的那一刻,路垚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全是同一个内容: “AR对BB,败者组第四轮,复仇之战!”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三个月前的巴厘岛,一周前的小组赛,那六个问号,那张烟火照,那句“亚军”——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屈辱,都将在这一战清算。 “兄弟们。”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该还了。” 十一 10月29日,西雅图会议中心,TI12淘汰赛败者组第四轮。 AR对阵BB,赛制BO3。 赛前,AR五个人站在选手通道里,谁都没说话。 墙上挂着TI12的海报,画着一个金色的神盾。路垚盯着那个盾,看了很久。 “紧张吗?”FY问。 路垚想了想,说:“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该紧张的是他们。” FY笑了。 通道尽头,灯光亮起。 五个人走进去。 --- 【第二十九章完】 第三十章 复仇之门开启 第三十章:复仇之门开启 一 2023年10月22日,凌晨两点,西雅图。 路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六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在胜者组半决赛0:2输给了LED。中国德比,星铁内战,两支中国战队提前相遇,争夺胜者组决赛的席位。他们拼尽全力,但还是输了。 0:2。 没有什么意外,LED确实更强。niu的神勇发挥,行星的完美进化,LED这个闭关修炼后的团队展现出了极强的协作能力。国外数据分析师的分析预测模型下,LED是仅次于Spirit的第二大夺冠热门。 而他们呢? 小组赛磕磕绊绊,排名赛艰难战胜Entity才挺进胜者组,胜者组第一轮2:0拿下nouns,然后就在胜者组半决赛被LED2:0打入败者组。 路垚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三分。 他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那两局被碾压的团战,那些没跟上的技能,那些差之毫厘的失误。 还有,那个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问题: 败者组第四轮的对手,会是谁? 二 败者组的赛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10月28日凌晨1点,败者组第三轮第一场:nouns vs GG。 凌晨4点,败者组第三轮第二场:BB vs VP。 这两场比赛的胜者,将在败者组第四轮相遇。而败者组第四轮的胜者,将在北京时间10月29日凌晨4点,和AR争夺四强的席位。 AR从胜者组掉下来,直接进入败者组第四轮。他们要等,等BB和VP的比赛打完,等nouns和GG的比赛打完,然后迎战最终的胜者。 如果他们输,就回家。如果他们赢,就进四强。 简单,直接,残酷。 路垚看着手机上的赛程表,那几行字看了无数遍。 nouns vs GG——GG是今年的国际大赛五冠王,虽然小组赛状态一般但淘汰赛明显回暖,nouns几乎不可能战胜他们。 BB vs VP——东欧赛区内战,BB在今年三个DPC赛季都没有输给过VP,哪怕是一小分。但从TI来看,VP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不堪一击。 他盯着BB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巴厘岛的记忆,小组赛的问号,老东京的那张烟火照——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 如果他们赢了VP,如果GG赢了nouns,那么败者组第四轮…… 门被推开了。 FY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睡不着?” “嗯。”路垚坐起来,“你呢?” FY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想什么呢?”FY问。 路垚想了想,说:“在想败者组的对手。” FY笑了:“我也是。” “你说,会是BB吗?” FY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他们想遇到我们,得先过VP那关。” 路垚点了点头。 “就算遇到了,”FY说,“那也是我们等来的机会。” “等来的?” “对。”FY看着窗外,“胜者组输了,我们掉下来,他们在下面杀上来。谁赢了谁往前走,输了就回家。这是TI,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 路垚没有说话。 他想起小组赛结束后,BB在公屏上打出的那六个问号。想起Pure嘴角上扬的笑容。想起老东京发FY烟火照时配的那个词——“亚军”。 “你说,”他忽然开口,“如果我们真的遇到BB,能赢吗?” FY转过头,看着他。 “能。”FY说,“但不是我说的,是你打的。” 路垚愣了一下。 FY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睡吧。还有六天,够你想的。”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路垚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六天。 还有六天。 三 10月23日,西雅图会议中心,TI12淘汰赛第一阶段最后一天。 AR全队来到现场,看比赛。 不是自己打,是看别人打。败者组的队伍在厮杀,胜者组的队伍在准备,他们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等。 这种感觉,比打比赛还煎熬。 下午四点,nouns对阵GG的比赛开始。 GG不愧是五冠王,从头到尾压制着nouns。第一局,GG的团战配合行云流水,nouns毫无还手之力。第二局,nouns试图反抗,但GG的压制太凶了,26分钟就结束了比赛。 2:0。 GG晋级败者组第四轮。 AR的潜在对手,确定了一个。 晚上七点,BB对阵VP的比赛开始。 这是东欧赛区内战。VP是曾经的老牌强队,BB是新兴的挑战者。两队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恩怨。 路垚坐在观众席上,盯着大屏幕。 BB的阵容——gpk、Pure、Nightfall、Save,还有老东京。 当老东京出现在屏幕上时,FY的手微微攥紧了拳头。 没有人说话。 第一局,BB的节奏飞起。gpk的蓝猫全场游走,Pure的水人成型后无人能挡。VP被打得节节败退,35分钟打出GG。 1:0。 第二局,VP调整战术,前期打出了优势。但BB的韧性太强了,硬是拖到了后期。50分钟,一波团战,Pure的幽鬼收割四杀,VP团灭。 2:0。 BB淘汰VP,晋级败者组第四轮。 屏幕上,BB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庆祝。gpk脸上带着笑容,Pure挥舞着拳头,老东京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路垚看着那个手势,没有说话。 FY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路垚问。 “回去训练。”FY头也不回,“三天后,打他们。” 四 10月24日,败者组第三轮结束的第一天。 AR的训练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五个人排路人,约训练赛,复盘,再排路人。一切照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气氛不一样。 每个人都知道三天后要打谁。每个人都知道那场比赛意味着什么。但没有人提起BB这两个字。就像一种默契,谁都不说,但谁都在想。 下午四点,一场训练赛结束,五个人休息。 Chalice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你们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谁?”FY明知故问。 “BB。” 路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应该也在训练吧。” “他们会不会也在想我们?”Chalice问。 “会。”FY说,“肯定想。” “那就让他们想。”路垚站起来,走回电脑前,“再来一把。” 五 10月25日,败者组第三轮结束的第二天。 网上开始出现各种分析帖、预测帖、前瞻帖。媒体们把AR和BB的比赛称作“恩怨局”,把小组赛的问号事件翻出来反复讨论,把巴厘岛的作弊事件重新挖出来鞭尸。 有人统计了双方的数据对比,有人分析了BP的优劣,有人预测了比赛的结果。 路垚一条都没看。 他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看BB最近的比赛录像。看gpk的蓝猫,看Pure的水人,看老东京的五号位。看了删,删了再看。 FY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看?” “嗯。” “第几遍了?” 路垚想了想:“第五遍。” FY没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看。 屏幕上,BB正在和Tundra打团战。gpk的蓝猫飞进飞出,七进七出,杀了三个,自己没死。 “这个蓝猫,”FY说,“有点东西。” 路垚点了点头。 “但也不是没办法。”FY说,“他喜欢飞后排,我们可以蹲。” 路垚转过头,看着他。 FY笑了笑:“我研究了三天。” 路垚也笑了。 六 10月26日,败者组第三轮结束的第三天。 晚上十一点,AR全队聚在休息室里,开会。 墙上的电视放着BB的比赛录像,国土拿着战术板,一帧一帧地讲解。 “他们的节奏点,是gpk。”国土指着屏幕,“15到25分钟,是他的强势期。蓝猫、帕克、火猫,只要能游起来,他们就能赢。” “那我们怎么办?”Chalice问。 “压他。”国土说,“酱油游走,逼他打钱,不让他游起来。他急了,就会失误。” 路垚点了点头。 “还有Pure。”国土继续,“他的水人、幽鬼、TB,都是后期大核。不能让他无解肥,中期必须抓他几次。” “抓他?”Chalice问,“谁抓?” “我。”FY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FY笑了笑:“我早就想抓他了。” 会议开到凌晨一点。 散会的时候,路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雅图的夜景,远处太空针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想起了五年前,2018年,同样的城市,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自己。 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第一次站在TI决赛的舞台上,以为自己能赢。 五年后,他二十八岁,还在打,还在追,还在等一个机会。 “想什么呢?”AM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AME站在他旁边。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五年了。” AME点了点头:“五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路垚说,“打BB。” “嗯。” “能赢吗?” AME想了想,说:“能。” 就一个字。 路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明天,一起赢。” 七 10月27日,败者组第三轮结束的第四天。 比赛前夜。 路垚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巴厘岛的那个夜晚。BB作弊,被判负,掉入败者组和他们打。他们赢了,但BB不服,发推嘲讽,老东京发FY烟火照。 他想起西雅图的那个下午。小组赛,0:2,BB在公屏上打出六个问号。Pure的嘴角,gpk的笑容,老东京的眼神——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FY的消息: FY: “睡不着?” Maybe: “嗯。” FY: “我也是。” Maybe: “想什么?” FY: “在想明天打完,他们还会不会发问号。” 路垚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回: Maybe: “那就让他们发不出来。” FY回了一个笑脸。 路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明天。 八 10月28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西雅图会议中心。 AR五个人站在选手通道里,等待上场。 通道尽头,灯光亮得刺眼。场馆里传来隐约的喧嚣声,那是观众在等待比赛开始的声音。 路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瓶冰红茶,没有喝。 FY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Chalice在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什么。天命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AME站在最边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十五分钟。”国土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路垚点了点头。 “记住,别急。”国土说,“BP按我们练的来,打他们最熟悉的阵容。他们急了,我们就赢了。” “知道了。”FY说。 国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了:“去吧。” 五个人站起来,走向通道尽头的灯光。 就在即将走进光里的那一刻,路垚忽然停下脚步。 “兄弟们。”他说。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路垚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该还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然后,他们走进灯光里。 败者组第四轮,AR对阵BB。 命运的抽签,终于兑现。 九 赛前,场馆里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两支战队的介绍视频。 BB的视频里,Pure对着镜头笑了一下,gpk比了个手势,老东京举起拳头。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他们在小组赛结束后打出的那六个问号。 全场一片嘘声。 AR的视频里,路垚、FY、Chalice、天命、AME——五个人,五张脸,五个表情。没有笑容,没有手势,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 最后一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Azure Ray.”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他知道,那些掌声是给他们的。 他看着屏幕上的BP界面,手指搭在键盘上。 第二局已经不重要了。第三局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局。这一场。这一次。 “兄弟们。”他在语音里说。 “在。”FY回。 “在。”Chalice回。 “在。”天命回。 “在。”AME回。 路垚笑了一下。 “打。” BP开始。 --- 【第三十章完】 第三十一章 复仇BB——一个问号还敬 第三十一章 复仇BB——一个问号还敬 一 2023年10月29日,凌晨四点十五分,西雅图会议中心。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两万名观众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手心微微出汗,但心跳却出奇地平稳。 四天了。 从胜者组半决赛输给LED,到等待BB从败者组杀上来,整整四天的煎熬,四天的训练,四天的复盘,四天的等待。 现在,他们终于坐在了这里。 AR对阵BB,败者组第四轮,BO3。赢了,进四强;输了,回家。 屏幕上的BP界面刚刚亮起,对面公屏上忽然跳出一行字。 TORONTOTOKYO: “?” 一个问号。 路垚盯着那个问号,嘴角微微上扬。 小组赛的账,还没算完。 他敲下几个字,按下回车: Somnus丶M: “等着。” 二 第一局:BP的博弈与战术的较量 第一局BP开始。 AR在天辉,BB在夜魇。 国土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四天的备战,他们研究了BB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分析了gpk每一个英雄的节奏点,推演了Pure每一种可能的出装路线。 “他们肯定会拿强线上阵容。”国土说,“gpk的龙骑,Pure的水人,都是他们的绝活。” AR的BP策略是:放强势英雄,拿自己擅长的体系。 BB先手ban掉了凤凰和发条——fy和天命的招牌英雄。AR则ban掉了猛犸和白牛。 第一手,BB直接抢下了圣堂刺客——gpk的绝活中单。AR的一二手,点出了瘟疫法师和锤妹。 “NEC加锤妹,”解说在台上分析,“AR这是要打推进体系吗?” BB的二三手,海民和船长。AR的第三手,小小。 最后一轮ban人,BBban掉了TB和露娜,针对AME。ARban掉了军团和沉默。 BB的最后两手,谜团和潮汐。AR的最后两手,大锤和小狗。 BP结束。 AR阵容(天辉): 瘟疫法师(Maybe)、小狗(AME)、小小(Chalice)、锤妹(fy)、大锤(天命) BB阵容(夜魇): 圣堂刺客(gpk)、船长(Pure)、海民(Nightfall)、谜团(Save)、潮汐(TORONTOTOKYO) “这个阵容,”解说分析道,“AR有三奶妈——NEC的死亡脉冲、大锤的无光之盾、锤妹的奶锤,续航能力极强。但问题在于,他们前期需要稳住,后期才能发力。” 0分0秒,出兵。 开局爆发1级团,双方在天辉野区遭遇。AR完成1换2,小优开局。fy的锤妹拿到一血,天命的锤子精准命中两人。但BB很快稳住了阵脚。 5分钟,Save的谜团坐传送门支援上路,BB上路以多打少击杀AR双人组。人头0:2,BB开始领先。 三 第一局:中期拉扯与肉山博弈 7分钟,fy和路垚开始联动。fy的海民配合路垚的NEC入侵野区,精准抓到gpk的圣堂刺客。路垚的NEC一套技能接大招,圣堂倒地,AR扳回一个人头。 “漂亮!”Chalice在语音里喊,“就这么打。” 14分钟,AR开雾入侵BB野区。天命的锤妹远程大招支援,配合fy的海民和路垚的NEC,AR以多打少完成一波1换3。路垚的NEC收获双杀,经济瞬间追了上来。 “NEC肥了。”路垚在语音里说,“可以打。” 21分钟,BB选择偷掉一代肉山盾。但AR的反应极快,五人集结赶来。虽然盾被BB拿走,但AR在撤退路上反包,秒掉了Save的谜团和Pure的船长。剩下的三人四散逃窜,AR打出一波漂亮的反击。 “不亏。”fy说,“他们拿盾没推成,我们杀了两个。” 30分钟,关键团战爆发。老东京的潮汐没能开出大招,直接被路垚的NEC死神镰刀斩死。后续团战中,AR完成一波0换2,将经济差彻底追平。 33分钟,二代肉山刷新。双方在肉山处展开激战。fy的海民虽然被秒,但他果断买活,TP出来反打。AR控下二代不朽盾,经济反超2k。 四 第一局:高地攻防与心理博弈 41分钟,AR在下路开雾抓人。他们精准找到了落单的gpk圣堂刺客。圣堂没有买活!AR破掉BB下路高地,经济优势瞬间扩大到1W以上。 “还有两路。”Chalice说,“稳着来。” 48分钟,AR稳健推进上路高地。AME的小狗开着魔免上高,AR破掉BB第二路后选择撤退。 “别急。”路垚在语音里说,“压着他们打,等他们犯错。” 但BB没有犯错。 54分钟,AME的小狗上高时出现致命失误。他没有开出BKB,被Pure的船长吃到羊刀,瞬间被秒。BB完成1换4,反破AR中路高地,经济差被缩小到6k。 “我的。”AME说,声音很沉。 “没事。”路垚说,“还有机会。他们不敢一波。” 休息室里,气氛凝固到了冰点。但五个人都知道,这还没完。 五 第一局:58分钟买活大战 57分钟,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双方在天辉下路集结,这是TI12淘汰赛最惨烈的一场团战。 老东京的潮汐率先跳大——毁灭!控住AR三人! 但天命的锤妹反应极快,瞬间开出大招,硬扛住了这波爆发。路垚的NEC站在后排,神杖大招斩向gpk的圣堂刺客。圣堂倒地——但他买活了! “圣堂买活!”fy在语音里喊。 Pure的船长三连,秒掉Chalice的小小。小小买活,TP回来。 Save的谜团跳大,黑洞吸住三人。但AME的小狗开着BKB强行冲出来,咬死谜团。谜团买活,再次TP。 双方买活,反打,再买活,再反打。 “这波团打了多久?”Chalice在语音里问。 “不知道。”fy说,“但必须赢。” 路垚的NEC站在后排,死亡脉冲一下一下地刷。他的神杖大招CD好了,再次斩向Pure的船长。船长倒地——无法买活,他的钱不够。 “Pure没买!”路垚喊。 AR剩下的三人——NEC、小狗、大锤——直接冲向BB基地。3打2,BB剩下的圣堂和潮汐根本守不住。 BB的基地血量在狂掉——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58分钟,BB打出GG。 AR拿下第一局。 六 第一局赛后:沉默的领袖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赢了!”Chalice喊,“先下一城!” fy笑了笑,拿起冰红茶喝了一口。天命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路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波58分钟的买活大战,让他现在手还在微微发抖。 AME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那瓶冰红茶,没有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第一局他的小狗在54分钟被秒,差点葬送比赛,但最后时刻还是站了出来。 “打得不错。”路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AME点了点头:“最后那波,咬死了谜团。” “第二局,”路垚说,“他们肯定要针对你。”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让他们来。” 十五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七 第二局:BP的陷阱与龙骑士的秘密武器 第二局BP,AR在夜魇,BB在天辉。 国土站在五人身后,眉头紧锁。第一局虽然赢了,但赢得太艰难了。58分钟的鏖战,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他们第二局肯定会变阵。”国土说,“小心他们的秘密武器。” BB先手ban掉了NEC和小狗——上一局AR的核心。AR则ban掉了猛犸和船长。 BB第一手,抢下了混沌骑士。AR一二手,点出海民和锤妹——继续拿上一局的体系。 BB二三手,帕克和凤凰。AR第三手,小小。 最后一轮ban人,BBban掉了露娜和TB,继续针对AME。ARban掉了沉默和军团。 BB的最后两手——龙骑士。 全场哗然。 龙骑士——这个英雄在本届TI上从未登场过,但却是gpk的绝活中单之一。BB在最后一手藏了这个大招,完全打乱了AR的BP部署。 AR阵容(夜魇): 帕克(Maybe)、露娜(AME)、海民(Chalice)、锤妹(fy)、沉默(天命) BB阵容(天辉): 龙骑士(gpk)、混沌骑士(Pure)、凤凰(Nightfall)、大树(Save)、毒狗(TORONTOTOKYO) “这阵容,”解说分析道,“AR的露娜需要发育时间,但BB的龙骑前期压制力太强了。” 比赛开始。 八 第二局:gpk龙骑的统治级表演 3分钟,中路对线。 gpk的龙骑士卡着三级经验,一套火焰气息接平A,直接单杀了路垚的帕克。 “我的。”路垚说,“没算到他的爆发。” “稳住。”fy说,“还能打。” 7分钟,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gpk的龙骑士到六,变龙喷火,再次单杀帕克。 这下真的崩了。 gpk的龙骑顺势推掉中路一塔,经济领先2k。他的节奏完美无缺——变龙推塔,不变龙刷钱,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13分钟,gpk龙骑跳刀出炉。他直接上路先手,跳刀踩住AME的露娜,一套技能秒掉。AR其他人赶来支援,但BB的阵型保持得太好了。Nightfall的凤凰变蛋,Save的大树开大,AR的支援变成了葫芦娃救爷爷,一波0换3。 经济差瞬间拉到5k。 18分钟,AR大劣之下开雾偷掉了一代不朽盾,稍微打回了一点经济。但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22分钟,Pure的混沌骑士表演了一波教科书级别的操作。他切臂章硬扛露娜的大招,等来了队友的支援。AME——不,AME的露娜带盾阵亡,BB完成0换3,经济差扩大到1W。 28分钟,上路二塔处。AR耗费所有输出,终于击杀了虚空假面。但gpk的龙骑士进场了,AR完全无法处理这个怪物。BB团灭AR。 30分钟,BB破掉AR上路高地。 31分钟,BB领先2W经济,团战轻松碾压。AR打出GG。 九 第二局赛后:休息室的沉默 第二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这一次,没人说话。 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fy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地喝着冰红茶。Chalice低着头,天命在看手机。 AME坐在最边上,一言不发。他的露娜这一局几乎没有发挥空间,被龙骑士压得太狠了。 赛后采访中,Chalice后来透露了一个细节:“兄弟们早就想打GG了,但因为这是TI,就装模作样地又打了一段时间。” 路垚看着AME,想起TI8那年,AME的水人反向波。想起TI10,AME的水人被猛犸颠勺。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沉默。 “Ame。”路垚开口。 AME抬起头。 路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最后一局,”路垚说,“继续拿露娜。” AME愣了一下:“还拿?” “还拿。”路垚说,“他们以为你不敢拿了,你偏拿。”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路垚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兄弟们,”他说,“最后一局了。BO1,谁赢谁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十 决胜局:BP的心理博弈 凌晨六点十五分,决胜局BP开始。 AR在天辉,BB在夜魇。 国土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被攥得发皱。第二局的惨败让所有人都明白,必须变阵了。 “他们肯定会继续拿龙骑。”国土说,“我们不能再放他们的强势英雄。” AR先手ban掉了龙骑士——gpk上一局的MVP。BBban掉了NEC和锤妹。 AR第一手,抢下了船长——路垚的绝活之一。BB一二手,点出小鹿和军团。 AR二三手,发条和酒仙。BB第三手,水人——Pure的绝活。 “水人,”fy在语音里说,“盯死他。” 最后一轮ban人,ARban掉了沉默和毒狗,BBban掉了幽鬼和TB——继续针对AME。 AR的最后两手,凤凰和露娜。 AR阵容(天辉): 船长(Maybe)、露娜(AME)、酒仙(Chalice)、发条(fy)、凤凰(天命) BB阵容(夜魇): 卡尔(gpk)、水人(Pure)、军团(Nightfall)、小鹿(Save)、奶绿(TORONTOTOKYO) 选出来的时候,AR的BP其实是小亏的。这个阵容线上小劣,后期大劣,只有中早期AR技能全开和中晚期露娜先成长起来的时段优势。但对方又有卡尔这种存在,很容易拖过AR的优势期。 0分0秒,出兵。 对线期,AR的劣势很快就体现出来了。Chalice的酒仙在上路被压得很惨,补刀落后十几个。gpk的卡尔在中路用冰雷系不断消耗,路垚的船长虽然稳住了,但也没法压制。 十一 决胜局:船长的心理博弈 6分钟,路垚的船长在中路面对gpk的卡尔。 他盯着屏幕,心里默默计算着双方的等级和经验。卡尔五级,他五级。如果他能卡到六级,一套幽灵船加水刀,有机会单杀。 但gpk太谨慎了。他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只用天火和磁暴消耗。 “没机会。”路垚在语音里说。 就在这时,老东京的小鹿游走到中路,配合卡尔击杀了船长。 “我的。”路垚说。 “没事。”fy说,“稳住,等你节奏。” 11分钟,天命站了出来。他的发条钩中老东京的小鹿,配合队友完成击杀,为AR扳回一点局面。 但局势依然不乐观。AR的阵容需要中期发力,但现在经济还落后1k。 十二 决胜局:船长双杀水人 15分钟,决定性的一波来了。 路垚的船长游走下路。他卡着视野,绕到了BB下路一塔后的树林里。Pure的水人正在线上补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水人没BKB。”fy在语音里报信息。 路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洪流! Pure的水人反应极快,用波浪形态躲开了。 但路垚早就料到了。他预判了水人的波浪路径,幽灵船直接撞过去,水人被减速。发条钩子精准命中,酒仙跳踩跟上。 水人倒地! “水人死了!”路垚喊。 AR顺势推掉下路一塔,把经济扳了回来。 18分钟,船长再次游走下路。 这一次,Pure的水人谨慎了很多,站位靠后。但路垚的船长直接从侧翼绕出,洪流预判水人的走位——精准命中! 水人被击飞,发条再次钩中,酒仙跳踩。 水人再死! “两波了!”Chalice在语音里喊,“他废了!” 连续两次击杀,直接把BB的节奏完全打乱。Pure的水人经济被甩开,而AME的露娜趁机疯狂发育,经济刷到全场第一。 十三 决胜局:凤凰涅槃与肉山博弈 17分钟,下路野区。 AR五人集结,想要扩大优势。BB的五人也全部到位,双方在野区遭遇。 “先手谁?”Chalice问。 “等我。”fy说。 他的发条站在侧翼,盯着BB的阵型。gpk的卡尔站在后排,Pure的水人刚刚复活赶来,军团的跳刀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一刻,天命动了。 他的凤凰开启烈火精灵,直接飞进BB的人群——超新星!变成一颗蛋! “凤凰开大了!”解说激动地喊。 BB五人全部围住那颗蛋,疯狂输出。凤凰蛋的血量在狂掉——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就在蛋即将破碎的瞬间,路垚的船长幽灵船撞进来,Chalice的酒仙跳踩,AME的露娜月光覆盖全场。 凤凰蛋炸了! 天命复活,烈火精灵加烈日炙烤,BB被团灭! “一波!”路垚喊。 21分钟,BB抓住AR双辅助游走失误的空档,顺势控下肉山盾,Pure的水人带盾。 局势再次逆转。 “别急。”路垚在语音里说,“他们带盾也推不上来。” AR五人在高地上防守,BB几次尝试上高,都被船长的水刀和露娜的月光逼退。 25分钟,BB出了四把BKB。这对于靠技能吃饭的AR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的BKB时间。”fy在语音里报,“第一波,我们要躲。” 27分钟,AR入侵BB野区,被BB的视野察觉。Nightfall的军团跳刀先手,秒掉Chalice的酒仙。AR撤退。 十四 决胜局:大老师的胜率 31分钟,AR利用压迫抓死了老东京的小鹿,顺势控下二代肉山盾,露娜带盾。 局势又扳了回来。 但此时,整体局势依然向着有利于BB的方向滑去。Pure的水人经济逐渐追了上来,和AME的露娜基本齐平。如果继续向后拖,BB的阵容后期更强,一定是BB赢。 大老师给的胜率比是8:2,BB是8。 “没机会了。”Chalice在语音里说。 “还有机会。”路垚说,“等他们失误。” 他切屏看了一眼AME。那个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右手在微微调整鼠标的位置。 路垚知道,AME也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瞬间,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时刻。 十五 决胜局:AME的救赎 38分钟,决定性的一波。 AR开雾,在天辉中路二塔位置埋伏。天命的凤凰在野区帮AME控到了一个双倍符。 “双倍在我身上。”天命说。 视野里,Pure的水人正在中路二塔前带线。他的站位有些靠前,队友都在后面。 路垚盯着那个水人,心跳快了起来。 他想起TI8那年,AME的水人反向波。想起TI10,AME的水人被猛犸颠勺。水人这个英雄,承载了太多遗憾。 但现在,AME又要用水人——不,是露娜——去终结这场比赛。 “Ame。”路垚说,“你上。” AME没有说话,但他的露娜已经动了。 隐身——水人没有察觉。露娜摸到了水人脸上,大隐刀先手,破掉水人的被动。双倍符的露娜开着BKB冲上去,月光接平A,水人的血量瞬间见底。 Pure想转血——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人死了!”解说嘶吼,“Pure没开出转血!” 水人倒地,没有买活——他的钱不够。 “一波!”路垚喊。 AR五人直接冲上BB的中路高地,破掉高地塔,再破掉兵营。紧接着转上路,再破一路。经济优势瞬间扩大到一万多。 40分钟,三代肉山刷新。BB还窝在家里处理兵线,AR趁机控下三代肉山盾,露娜带盾,船长带奶。 41分钟,AR五人集结,平推BB最后一路。 BB无力抵抗,打出GG。 十六 公屏问号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盯着屏幕。 屏幕上,BB的五个人正在退出游戏。然后,他看见—— 公屏上,跳出了一行字。 天命: “?” 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是一行。 Somnus丶M: “bu tai xing a” Somnus丶M: “xiao lao di” 不太行啊,小老弟。 路垚看着那两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fy笑了,Chalice笑了,天命笑了,AME也笑了。 五个人的笑声在语音里响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超哥,”天命说,“你这话,够损的。” 路垚笑了笑:“小组赛的问号,淘汰赛还给他们。” 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十七 赛后:该还了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通道里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观战的选手。 路垚走在最前面。 通道尽头,BB的五个人正在收拾外设。gpk低着头,Nightfall脸上没什么表情,Pure沉默地收拾着键盘。老东京——那个在巴厘岛发fy烟火照的人,那个在赛前公屏打问号的人——正在和队友说话,余光扫过路垚,然后移开。 路垚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兄弟们。”他说。 所有人停下脚步。 路垚转过头,看着通道尽头BB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该还的,都还了。” fy笑了。 Chalice笑了。 天命笑了。 AME也笑了。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出通道,走进休息室。 十八 赛后采访与舆论风波 赛后采访,记者问AME:“决胜局你的露娜秒杀水人,那一波是怎么操作的?”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吃了双倍,就上了。” 记者笑了:“就这么简单?” AME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另一个记者问路垚:“小组赛BB打了问号,今天你们打回来,感觉怎么样?” 路垚想了想,说:“感觉挺好。但还没完,还有下一场。” 当晚,AR官博发了一条消息: “小组赛的问号,淘汰赛还给你。” 配图是赛后公屏上那两个问号和拼音。后面甚至还打上了“回家玩星穹铁道去吧”的标签。 评论区里,无数人留言: “爽!” “这就是DOTA!” “超哥牛逼,AR牛逼!” “不太行啊小老弟,笑死我了!” 几天后,TI12结束后,原Secret五号位Puppey在直播中谈到这场比赛。他直言AR战队在“嘲讽事件”中扮演了碧池,并辱骂Pure,表示AR战队已经越界,是不折不扣的碧池。 这一言论引发了国内玩家的强烈不满。 “双标?” “Pure打问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老东京发FY烟火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路垚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只是笑了笑。 “他说他的,”fy在旁边说,“我们打我们的。” 路垚点了点头。 十九 尾声 那天晚上,路垚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想起巴厘岛的那场比赛,老东京在公屏上打出的那行字:“Why u guys force admins to disqualify pure? U scared to play against our full roster?” “sad,I respected you。” 现在,他想对老东京说:我们不是怕,我们只是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公平的对决,等一个能把所有账一起算清的时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FY的消息: FY: “睡不着?” Maybe: “嗯。” FY: “我也是。” Maybe: “想什么?” FY: “想下一场打GG。” 路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Maybe: “打就完了。” FY回了一个笑脸。 路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西雅图的夜很深了。 但天快亮了。 --- 【第三十一章完】 第三十二章 半决赛·兄弟们,杀熊TI名场面 第三十二章 半决赛·集火小熊——TI史上最荒诞的名场面 一 2023年10月29日,中午十二点整,西雅图气候宣言竞技场。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两万名观众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四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在败者组第四轮2:1战胜BB,完成了那场复仇之战。公屏上的问号,赛后通道里的沉默,“该还的,都还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回味。 因为下一场比赛,就在眼前。 败者组半决赛,对手是GG——那支今年拿下五个国际大赛冠军的欧洲霸主,那支刚刚在上一轮让一追二逆转Liquid的夺冠热门。 “GG的状态很火。”国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刚刚2:1逆转了Liquid,士气正盛。” 路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GG的强大。Quinn、dyrachyo、Ace、tOfu、Seleri——五个欧洲选手,五个世界冠军级别的选手。这支队伍在今年统治了整个职业赛场,是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还有两分钟。”fy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垚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是TI的残酷之处。你刚赢下一场生死战,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要面对下一场。赢了,继续往前走;输了,回家。 “兄弟们。”路垚开口。 所有人看着他。 “不管输赢,”他说,“打出咱们自己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屏幕上,BP界面亮起。 TI12败者组半决赛,AR对阵GG,BO3的第一局,开始了。 二 第一局:陈的野怪流速推 第一局BP,AR在天辉,GG在夜魇。 国土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面对GG这样的强敌,他们必须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GG的核心是他们的团战体系。”国土说,“陈、谜团、德鲁伊——这些都是他们的绝活。我们必须抢掉一个。” 经过一番博弈,双方阵容确定: AR阵容(天辉): 小娜迦、奶绿、人马、小鹿、黑鸟 GG阵容(夜魇): CK、陈、骨法、滚滚、孽主 “这个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AR有小娜迦的后期保障,但GG的陈加CK的前中期节奏非常快。” 0分0秒,出兵。 前期,双方打得势均力敌。3分钟,上路爆发团战,fy率先击杀dyrachyo的CK,1换1开局。 AR持续针对上路发力,试图压制GG的节奏。但GG在局面打不开的情况下,陈和滚滚开始发力,双方互有人头交换,总体保持均势。 然而,随着比赛进行,GG的阵容优势逐渐显现。陈开启野怪流速推模式,带着召唤物疯狂推进,AR的外塔一座接一座地掉。AR虽然极力拉扯,但正面团战已经打不过GG。 21分钟,GG抱团推中。CK直接冲脸,小鹿被打出买活死。GG越双子塔击杀完成0换3,AR无奈打出GG。 第一局,22分钟,AR落败。 0:1。 三 第一局赛后:短暂的休息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陈这个点,我们处理不了。”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局得ban掉。”Chalice说。 “他们还有德鲁伊。”fy补充道,“德鲁伊的小熊推进,也很恶心。” 国土点了点头:“第二局,我们调整一下BP。” 十五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四 第二局BP:德鲁伊的登场 第二局BP,AR在夜魇,GG在天辉。 AR先手ban掉了陈——上一局让他们吃尽苦头的英雄。GG则ban掉了凤凰和发条——针对fy和天命。 经过博弈,双方阵容确定: AR阵容(夜魇): 酒仙(Chalice)、圣堂刺客(AME)、船长(Maybe)、发条(天命)、骨法(fy) GG阵容(天辉): 蚂蚁(dyrachyo)、奶绿(Quinn)、熊德(Ace)、小鹿(tOfu)、哈斯卡(Seleri) 当Ace点出德鲁伊的那一刻,路垚心里咯噔了一下。德鲁伊——这个英雄在职业赛场上并不多见,但配合哈斯卡和小鹿的推进体系,GG的阵容前期压制力极强。 德鲁伊的小熊,一级就有1400点生命值,配合相位鞋和毒球,能在前期抗塔推进,是GG这套阵容的核心。 “小心他们的一级团。”路垚在语音里提醒,“他们有哈斯卡,一级很猛。” 0分0秒,出兵。 五 1分30秒:命运的遭遇 按照战术部署,AR开局选择了常规分路——AME的圣堂刺客走中路,Chalice的酒仙走上路,路垚的船长走下路,天命的发条和fy的骨法双酱油游走。 但就在出兵的那一刻,GG的五个人全部消失在视野里——他们开雾入侵了。 “他们开雾了。”fy在语音里喊。 AR的五个人迅速做出反应。他们也在夜魇野区集结,想要反制GG的入侵。 1分15秒,双方在夜魇下路野区遭遇。 浓雾之中,视野极其有限。天命的发条走在最前面探路,fy的骨法跟在后面,Chalice的酒仙站在侧翼。路垚的船长和AME的圣堂刺客在后排待命。 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GG的五个人,同样开雾,同样在野区里摸索。 双方相距不到500码。 “他们在这儿!”天命喊。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目标—— Ace的德鲁伊,带着他的小熊,站在野区入口。小熊是德鲁伊的核心技能,一级小熊有1400点生命值,是GG推进体系的关键。 “兄弟们杀熊!”天命在语音里大喊一声。 他的发条一马当先,直接丢出一个榴弹砸向小熊。 这一声喊,点燃了AR五人的本能反应。 fy的骨法——幽冥爆轰!炸向小熊。 Chalice的酒仙——雷霆一击!踩向小熊。 路垚的船长——洪流!预判小熊的走位。 AME的圣堂刺客——折光开启,普攻输出。 五个技能,全部砸向那只1400血的小熊。 小熊的血量在狂掉——400、800、1000、1200—— 但还不够。 Seleri的哈斯卡,站在旁边,直接开启心炎。 六 1分45秒:四人阵亡 心炎的火焰喷涌而出,灼烧着AR五人的阵型。 GG的反打到了。 哈斯卡的心炎击中多人,配合蚂蚁和奶绿的输出,AR阵型瞬间溃散。 发条技师——被集火秒掉。 骨法——被蚂蚁追死。 酒仙——被小熊缠住,无法逃脱。 船长——被哈斯卡黏住,倒地。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黑下去。 但在混乱之中,AME的圣堂刺客凭借折光的减伤和精妙的走位,从战场边缘成功撤离。他残血TP回泉水,成为AR唯一存活的人。 GG一波打出4-0的开局,并拿下三个赏金符,直接领先2k经济。 1分45秒,AR四人阵亡。 比分0:4。 七 语音里的混乱 那一刻,AR的语音里一片混乱。 “操!”Chalice第一个喊出来,“1400血的小熊,我们打不死!” “我喊的杀熊!”天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以为能打死!” “杀到一半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路垚苦笑,“这熊太肉了。” fy笑得无奈:“五个人打一只熊,没打死,被反杀四个。这说出去谁信?” AME在泉水里看着四个黑白头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就我一个活着。” 五个人的笑声在语音里响起来——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荒诞了。 五个人,五个技能,集火一只1400血的小熊,结果没打死,被反打四人团灭。 “这就是咱们,”Chalice说,“三蛆兄弟。” 八 绝望的后续 2分钟,GG的哈斯卡控下肉山盾,开始带队推进。 GG借助等级和装备的压制,节奏不断,直接从线上就开始不断针对AR。AME的圣堂刺客虽然活了下来,但面对GG的压制,也很难找到发育空间。 形势一边倒,AR完全陷入了劣势。 5分钟,比分来到0:10,经济差5k。 AR极力拉扯,试图寻找机会。但GG的推进节奏太快了,哈斯卡加德鲁伊的双推进体系,AR根本处理不了那只会抗塔的小熊。 11分钟,GG完全无视防御塔,哈斯卡+蚂蚁的伤害极高,直接冲塔杀人,经济领先接近1w。 随后的比赛中,GG抱团和抓单都让AR毫无办法,甚至已经冲到双子塔杀人。AR两人买活艰难守住,但中路高地被破,经济差距2w5。 20分钟,最后一波团战。GG下路推进,蚂蚁一波四杀,AR无力招架。 23分钟,AR打出GG。 比分5:33,AR止步四强。 九 赛后:释怀的笑声 第二局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5:33,比赛时间23分钟,经济差2万5。 这是TI历史上最惨烈的碾压局之一。 然后,他笑了。 fy也笑了。Chalice也笑了。天命也笑了。AME也笑了。 五个人坐在对战房里,笑成一团。 “集火小熊,”Chalice说,“我他妈打了十年职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姜岸喊的!”路垚指着天命,“就是你喊的!五个人杀熊,四个被反杀,Ame一个人跑了。” 天命笑得直拍桌子:“我发条一马当先,看到一只熊,直接丢榴弹喊兄弟们杀熊!谁知道杀一半发现不对劲。” fy补刀:“然后我们就看见你在中路一塔站着,被五个人加一头熊冲塔拱了。” 五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赛后采访,Chalice被记者问到那一幕时,笑着说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 “很搞笑有个比说杀熊,送完了。” 那一刻的笑声,是自嘲,是释然,也是对这个荒诞瞬间的最好回应。 十 但笑声过后,是沉默。 0:2,他们被GG横扫,止步四强。 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TI8的0.2秒,想起TI9的蝴蝶小狗,想起TI10的猛犸颠勺,想起TI11的107分钟。 现在,TI12结束了。 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 “兄弟们。”他开口。 所有人看着他。 “结束了。”他说。 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fy开口:“但咱们走到四强了。” Chalice点了点头:“去年TI11,四强可是中国赛区的最好战绩。” 天命笑了:“我们是主播队,能打成这样,值了。” AME也点了点头:“第一次组队,四强,不亏。” 路垚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是啊,他们走到四强了。 从五个老家伙临时组队,从“主播队”的嘲讽,从巴厘岛的恩怨,从小组赛的问号之辱——他们一路杀到了四强。 这是中国战队在本届TI上的最好战绩之一。 他们做到了。 十一 走出场馆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通道里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观战的选手。 路垚走在最前面。 通道尽头,GG的五个人正在收拾外设。Quinn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路垚也点了点头。 比赛是比赛,尊重是尊重。 他们走回休息室,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路垚一条都没看。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社交媒体上,无数人在讨论那场荒诞的“集火小熊”。有人笑,有人骂,有人惋惜,有人祝福。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门被推开了。 是国土。 “车来了。”国土说,“走吧。” 路垚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休息室。 西雅图的TI12,结束了。 十二 尾声:TI史上最荒诞的名场面 很多天后,路垚在直播中回忆起那一幕。 “谁说的杀熊?”他对着镜头笑,“这个人是姜岸。” “我们在河道碰到对面人,本来想杀那个奶绿吧,结果那奶绿跑了。我们说算了算了算了,杀不掉。这个时候姜岸一个发条一马当先,看到一只熊,然后我记得还丢了个榴弹。他大喊了一句兄弟们杀熊,然后直接榴弹一丢,我们所有人开始A熊,然后杀到一半发现不对劲。” “然后就出现了我在中路一塔站着,兄弟,被5个人加1头熊直接冲塔拱了。” 他笑着说完,弹幕全是“哈哈哈”。 这个画面,被做成动图,在各大论坛流传。被做成表情包,配上各种文字: “AR:兄弟们杀熊!” “GG:谢谢你们送的团灭。” “TI史上最亏本的买卖:四换零,熊还没死。” “1400血的熊,五个一级英雄的噩梦。” “Ame:你们杀熊,我先跑了。” 每当有人提起这个名场面,Chalice都会笑着摇头: “很搞笑有个比说杀熊,送完了。” fy会说:“我到现在都记得,超哥站在中路一塔,被五个人加一头熊冲了。” 天命会说:“我喊的,我认。” AME会说:“就我一个活着。” 但他们都记得那一刻的笑声。 在TI的舞台上,在生死战的压力下,在0:4的开局里,他们笑成了一团。 这就是AR。 这就是三蛆兄弟。 输也输得快乐。 十三 告别西雅图 10月30日凌晨,AR全队离开场馆。 西雅图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路垚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fy低着头,走得很快;Chalice和AME在说着什么;天命拿着手机拍照。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杭州的咖啡馆里对着DOTA2界面发呆。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 但三个月后,他站在TI的舞台上,和这帮老家伙一起,打进了四强。 值了。 车来了。他们上车,坐在座位上。 路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钥匙球馆。那里的灯光还亮着,明天还有决赛,后天还有冠军。 但没有他们的份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fy的消息: fy: “明年还打吗?” 路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几天后,他在直播中回答了这个问题:“现阶段肯定是不打了,歇菜了,没有什么很好的契机就不打了。” 但他也留了一个口子:“世界杯我想打,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奖金很多,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就是那种级别的比赛,那个比赛的舞台会很爽。” 热爱还在,就还有可能。 西雅图的夜很深了。 TI12,结束了。 但他们还在。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再也不打。 但只要热爱还在,Somnus丶M就永远不会断开连接。 --- 【第三十二章完】—TI史上最荒诞的名场面 一 2023年10月29日,中午十二点整,西雅图气候宣言竞技场。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两万名观众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四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在败者组第四轮2:1战胜BB,完成了那场复仇之战。公屏上的问号,赛后通道里的沉默,“该还的,都还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回味。 因为下一场比赛,就在眼前。 败者组半决赛,对手是GG——那支今年拿下五个国际大赛冠军的欧洲霸主,那支刚刚在上一轮让一追二逆转Liquid的夺冠热门。 “GG的状态很火。”国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刚刚2:1逆转了Liquid,士气正盛。” 路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GG的强大。Quinn、dyrachyo、Ace、tOfu、Seleri——五个欧洲选手,五个世界冠军级别的选手。这支队伍在今年统治了整个职业赛场,是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还有两分钟。”fy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垚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是TI的残酷之处。你刚赢下一场生死战,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要面对下一场。赢了,继续往前走;输了,回家。 “兄弟们。”路垚开口。 所有人看着他。 “不管输赢,”他说,“打出咱们自己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屏幕上,BP界面亮起。 TI12败者组半决赛,AR对阵GG,BO3的第一局,开始了。 二 第一局:陈的野怪流速推 第一局BP,AR在天辉,GG在夜魇。 国土站在五人身后,手里的战术板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面对GG这样的强敌,他们必须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GG的核心是他们的团战体系。”国土说,“陈、谜团、德鲁伊——这些都是他们的绝活。我们必须抢掉一个。” 经过一番博弈,双方阵容确定: AR阵容(天辉): 小娜迦、奶绿、人马、小鹿、黑鸟 GG阵容(夜魇): CK、陈、骨法、滚滚、孽主 “这个阵容,”解说在台上分析,“AR有小娜迦的后期保障,但GG的陈加CK的前中期节奏非常快。” 0分0秒,出兵。 前期,双方打得势均力敌。3分钟,上路爆发团战,fy率先击杀dyrachyo的CK,1换1开局。 AR持续针对上路发力,试图压制GG的节奏。但GG在局面打不开的情况下,陈和滚滚开始发力,双方互有人头交换,总体保持均势。 然而,随着比赛进行,GG的阵容优势逐渐显现。陈开启野怪流速推模式,带着召唤物疯狂推进,AR的外塔一座接一座地掉。AR虽然极力拉扯,但正面团战已经打不过GG。 21分钟,GG抱团推中。CK直接冲脸,小鹿被打出买活死。GG越双子塔击杀完成0换3,AR无奈打出GG。 第一局,22分钟,AR落败。 0:1。 三 第一局赛后:短暂的休息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陈这个点,我们处理不了。”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局得ban掉。”Chalice说。 “他们还有德鲁伊。”fy补充道,“德鲁伊的小熊推进,也很恶心。” 国土点了点头:“第二局,我们调整一下BP。” 十五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四 第二局BP:德鲁伊的登场 第二局BP,AR在夜魇,GG在天辉。 AR先手ban掉了陈——上一局让他们吃尽苦头的英雄。GG则ban掉了凤凰和发条——针对fy和天命。 经过博弈,双方阵容确定: AR阵容(夜魇): 酒仙(Chalice)、圣堂刺客(AME)、船长(Maybe)、发条(天命)、骨法(fy) GG阵容(天辉): 蚂蚁(dyrachyo)、奶绿(Quinn)、熊德(Ace)、小鹿(tOfu)、哈斯卡(Seleri) 当Ace点出德鲁伊的那一刻,路垚心里咯噔了一下。德鲁伊——这个英雄在职业赛场上并不多见,但配合哈斯卡和小鹿的推进体系,GG的阵容前期压制力极强。 德鲁伊的小熊,一级就有1400点生命值,配合相位鞋和毒球,能在前期抗塔推进,是GG这套阵容的核心。 “小心他们的一级团。”路垚在语音里提醒,“他们有哈斯卡,一级很猛。” 0分0秒,出兵。 五 1分30秒:命运的遭遇 按照战术部署,AR开局选择了常规分路——AME的圣堂刺客走中路,Chalice的酒仙走上路,路垚的船长走下路,天命的发条和fy的骨法双酱油游走。 但就在出兵的那一刻,GG的五个人全部消失在视野里——他们开雾入侵了。 “他们开雾了。”fy在语音里喊。 AR的五个人迅速做出反应。他们也在夜魇野区集结,想要反制GG的入侵。 1分15秒,双方在夜魇下路野区遭遇。 浓雾之中,视野极其有限。天命的发条走在最前面探路,fy的骨法跟在后面,Chalice的酒仙站在侧翼。路垚的船长和AME的圣堂刺客在后排待命。 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GG的五个人,同样开雾,同样在野区里摸索。 双方相距不到500码。 “他们在这儿!”天命喊。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目标—— Ace的德鲁伊,带着他的小熊,站在野区入口。小熊是德鲁伊的核心技能,一级小熊有1400点生命值,是GG推进体系的关键。 “兄弟们杀熊!”天命在语音里大喊一声。 他的发条一马当先,直接丢出一个榴弹砸向小熊。 这一声喊,点燃了AR五人的本能反应。 fy的骨法——幽冥爆轰!炸向小熊。 Chalice的酒仙——雷霆一击!踩向小熊。 路垚的船长——洪流!预判小熊的走位。 AME的圣堂刺客——折光开启,普攻输出。 五个技能,全部砸向那只1400血的小熊。 小熊的血量在狂掉——400、800、1000、1200—— 但还不够。 Seleri的哈斯卡,站在旁边,直接开启心炎。 六 1分45秒:四人阵亡 心炎的火焰喷涌而出,灼烧着AR五人的阵型。 GG的反打到了。 哈斯卡的心炎击中多人,配合蚂蚁和奶绿的输出,AR阵型瞬间溃散。 发条技师——被集火秒掉。 骨法——被蚂蚁追死。 酒仙——被小熊缠住,无法逃脱。 船长——被哈斯卡黏住,倒地。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黑下去。 但在混乱之中,AME的圣堂刺客凭借折光的减伤和精妙的走位,从战场边缘成功撤离。他残血TP回泉水,成为AR唯一存活的人。 GG一波打出4-0的开局,并拿下三个赏金符,直接领先2k经济。 1分45秒,AR四人阵亡。 比分0:4。 七 语音里的混乱 那一刻,AR的语音里一片混乱。 “操!”Chalice第一个喊出来,“1400血的小熊,我们打不死!” “我喊的杀熊!”天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以为能打死!” “杀到一半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路垚苦笑,“这熊太肉了。” fy笑得无奈:“五个人打一只熊,没打死,被反杀四个。这说出去谁信?” AME在泉水里看着四个黑白头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就我一个活着。” 五个人的笑声在语音里响起来——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荒诞了。 五个人,五个技能,集火一只1400血的小熊,结果没打死,被反打四人团灭。 “这就是咱们,”Chalice说,“三蛆兄弟。” 八 绝望的后续 2分钟,GG的哈斯卡控下肉山盾,开始带队推进。 GG借助等级和装备的压制,节奏不断,直接从线上就开始不断针对AR。AME的圣堂刺客虽然活了下来,但面对GG的压制,也很难找到发育空间。 形势一边倒,AR完全陷入了劣势。 5分钟,比分来到0:10,经济差5k。 AR极力拉扯,试图寻找机会。但GG的推进节奏太快了,哈斯卡加德鲁伊的双推进体系,AR根本处理不了那只会抗塔的小熊。 11分钟,GG完全无视防御塔,哈斯卡+蚂蚁的伤害极高,直接冲塔杀人,经济领先接近1w。 随后的比赛中,GG抱团和抓单都让AR毫无办法,甚至已经冲到双子塔杀人。AR两人买活艰难守住,但中路高地被破,经济差距2w5。 20分钟,最后一波团战。GG下路推进,蚂蚁一波四杀,AR无力招架。 23分钟,AR打出GG。 比分5:33,AR止步四强。 九 赛后:释怀的笑声 第二局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5:33,比赛时间23分钟,经济差2万5。 这是TI历史上最惨烈的碾压局之一。 然后,他笑了。 fy也笑了。Chalice也笑了。天命也笑了。AME也笑了。 五个人坐在对战房里,笑成一团。 “集火小熊,”Chalice说,“我他妈打了十年职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姜岸喊的!”路垚指着天命,“就是你喊的!五个人杀熊,四个被反杀,Ame一个人跑了。” 天命笑得直拍桌子:“我发条一马当先,看到一只熊,直接丢榴弹喊兄弟们杀熊!谁知道杀一半发现不对劲。” fy补刀:“然后我们就看见你在中路一塔站着,被五个人加一头熊冲塔拱了。” 五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赛后采访,Chalice被记者问到那一幕时,笑着说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 “很搞笑有个比说杀熊,送完了。” 那一刻的笑声,是自嘲,是释然,也是对这个荒诞瞬间的最好回应。 十 但笑声过后,是沉默。 0:2,他们被GG横扫,止步四强。 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TI8的0.2秒,想起TI9的蝴蝶小狗,想起TI10的猛犸颠勺,想起TI11的107分钟。 现在,TI12结束了。 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 “兄弟们。”他开口。 所有人看着他。 “结束了。”他说。 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fy开口:“但咱们走到四强了。” Chalice点了点头:“去年TI11,四强可是中国赛区的最好战绩。” 天命笑了:“我们是主播队,能打成这样,值了。” AME也点了点头:“第一次组队,四强,不亏。” 路垚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是啊,他们走到四强了。 从五个老家伙临时组队,从“主播队”的嘲讽,从巴厘岛的恩怨,从小组赛的问号之辱——他们一路杀到了四强。 这是中国战队在本届TI上的最好战绩之一。 他们做到了。 十一 走出场馆 走出对战房的时候,通道里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观战的选手。 路垚走在最前面。 通道尽头,GG的五个人正在收拾外设。Quinn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路垚也点了点头。 比赛是比赛,尊重是尊重。 他们走回休息室,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路垚一条都没看。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社交媒体上,无数人在讨论那场荒诞的“集火小熊”。有人笑,有人骂,有人惋惜,有人祝福。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门被推开了。 是国土。 “车来了。”国土说,“走吧。” 路垚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休息室。 西雅图的TI12,结束了。 十二 尾声:TI史上最荒诞的名场面 很多天后,路垚在直播中回忆起那一幕。 “谁说的杀熊?”他对着镜头笑,“这个人是姜岸。” “我们在河道碰到对面人,本来想杀那个奶绿吧,结果那奶绿跑了。我们说算了算了算了,杀不掉。这个时候姜岸一个发条一马当先,看到一只熊,然后我记得还丢了个榴弹。他大喊了一句兄弟们杀熊,然后直接榴弹一丢,我们所有人开始A熊,然后杀到一半发现不对劲。” “然后就出现了我在中路一塔站着,兄弟,被5个人加1头熊直接冲塔拱了。” 他笑着说完,弹幕全是“哈哈哈”。 这个画面,被做成动图,在各大论坛流传。被做成表情包,配上各种文字: “AR:兄弟们杀熊!” “GG:谢谢你们送的团灭。” “TI史上最亏本的买卖:四换零,熊还没死。” “1400血的熊,五个一级英雄的噩梦。” “Ame:你们杀熊,我先跑了。” 每当有人提起这个名场面,Chalice都会笑着摇头: “很搞笑有个比说杀熊,送完了。” fy会说:“我到现在都记得,超哥站在中路一塔,被五个人加一头熊冲了。” 天命会说:“我喊的,我认。” AME会说:“就我一个活着。” 但他们都记得那一刻的笑声。 在TI的舞台上,在生死战的压力下,在0:4的开局里,他们笑成了一团。 这就是AR。 这就是三蛆兄弟。 输也输得快乐。 十三 告别西雅图 10月30日凌晨,AR全队离开场馆。 西雅图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路垚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fy低着头,走得很快;Chalice和AME在说着什么;天命拿着手机拍照。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杭州的咖啡馆里对着DOTA2界面发呆。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 但三个月后,他站在TI的舞台上,和这帮老家伙一起,打进了四强。 值了。 车来了。他们上车,坐在座位上。 路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钥匙球馆。那里的灯光还亮着,明天还有决赛,后天还有冠军。 但没有他们的份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fy的消息: fy: “明年还打吗?” 路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几天后,他在直播中回答了这个问题:“现阶段肯定是不打了,歇菜了,没有什么很好的契机就不打了。” 但他也留了一个口子:“世界杯我想打,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奖金很多,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就是那种级别的比赛,那个比赛的舞台会很爽。” 热爱还在,就还有可能。 西雅图的夜很深了。 TI12,结束了。 但他们还在。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再也不打。 但只要热爱还在,Somnus丶M就永远不会断开连接。 --- 【第三十二章完】 第三十三章 国家队集结—昔日队友再聚首 第三十三章 国家队集结——昔日LED队友再聚首 一 2023年6月25日,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杭州。 路垚坐在Somnus Cafe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那是国家体育总局体育信息中心在官方公众号上发布的公告——杭州亚运会电子竞技项目国家队最终名单公示。刀塔2项目,六人入选:路垚(Maybe)、王淳煜(Ame)、杨沈仪(Chalice)、熊家晗(PyW)、余亚军(皮球)、赵子星(XinQ)。 他的手指在那几个名字上划过,一个一个地看。 王淳煜——Ame。 杨沈仪——Chalice。 熊家晗——PyW——FY不在名单上,他之前就知道了,FY因为个人原因没有报名。 余亚军——皮球。 赵子星——XinQ。 六个人,三个曾经是LED的队友。 “看什么呢?”Chalice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他们正在通电话,Chalice刚给他发完消息,问他看到名单没有。 路垚回过神,对着手机说:“看到了。咱仨又凑一块儿了。” Chalice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可不是嘛,LED老三人组,换个皮肤继续打。” 路垚也笑了。 从2015年到2023年,八年了。他们从LED的队友变成RNG的对手,又从对手变成AR的队友,现在,他们要变成国家队的队友了。 “Ame那边怎么说?”路垚问。 “他能怎么说,”Chalice说,“就一个字,‘嗯’。” 路垚又笑了。这确实是AME的风格。 “集训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好像说是7月初,在杭州。”Chalice说,“具体时间等通知。” 路垚点了点头,虽然Chalice看不见。 挂了电话,他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名单。 六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旁边是国家队的队徽,鲜红的五星红旗。 为国而战。 这四个字,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在别人的故事里听过。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二 三天后,路垚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国家队阵容。 那是在杭州的训练基地里,一栋被征用的电竞中心大楼。六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赶来,在会议室里集合。 AME第一个到。他坐在角落里,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个姿势。看见路垚进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路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Chalice第二个到。他一进门就嚷嚷:“这地方不错啊,比咱们AR基地大多了!”然后看见路垚和AME坐在一起,嘿嘿一笑,“你俩又凑一块儿了。” 熊家晗——PyW,以前在VG打过,后来也辗转多队,是圈内公认的顶尖四号位之一。他进来的时候有点拘谨,和每个人握了握手,然后在Chalice旁边坐下。 余亚军——皮球,五号位,年纪不大,但已经是老江湖了。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个充电宝,边走边充电,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最后一个是赵子星——XinQ,四号位转核心,全能型选手。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风,直接走到路垚面前,伸出手:“超哥,久仰。” 路垚握住他的手:“别这么客气,以后就是队友了。” XinQ笑了笑:“行,那就不客气了。” 教练张志成——LaNm,国土,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站在前面,看着六个人,沉默了几秒。 “都认识吧?”他问。 六个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国土说,“我就不多介绍了。接下来一个半月,我们就在这里集训。目标是——金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路垚开口:“只有一个半月?” 国土点了点头:“对,一个半月。3月30号开始选拔,6月9号结束,125个人报名,最后选了咱们六个。现在离亚运会开幕还有不到三个月,但咱们的集训时间,只有一个半月。” 没有人说话。 一个半月,从零开始磨合一套阵容,面对的是韩国、马来西亚这些强敌。 “有问题吗?”国土问。 路垚看了一眼身边的五个人。AME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Chalice在笑,PyW在点头,皮球还在充电,XinQ跃跃欲试。 他转过头,看着国土。 “没问题。” 三 集训的生活,比路垚想象的还要枯燥。 每天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是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六个人坐在训练室里,一遍一遍地练阵容,一遍一遍地复盘,一遍一遍地打训练赛。 有时候打到凌晨,有人还会留下来加练。 Chalice就是这样的人。有一天凌晨两点,路垚起来上厕所,发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一看,Chalice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还在打。 “你不睡觉?”路垚问。 Chalice头也不回:“再练一会儿。我那个三号位的节奏点,还得再顺一顺。” 路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打了一会儿。 “咱们这阵容,”路垚说,“你觉得有戏吗?” Chalice想了想,说:“有。”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Chalice转过头,看着他,“还有Ame。你俩在一起打了七年,这个默契,别人比不了。” 路垚愣了一下。 七年。从2016年到2023年,他和AME,真的打了七年了。 “而且,”Chalice补充道,“这是为国而战。谁不想?” 路垚点了点头。 是啊,谁不想? 四 7月中旬,他们约了韩国队打了一场训练赛。 那是他们第一次和真正的强队交手。 结果不太好。 1:3,输了。 赛后复盘的时候,国土把录像一帧一帧地放给他们看。第一局,BP被算计;第二局,中期节奏没起来;第三局,团战脱节;第四局,彻底崩盘。 “问题很多。”国土说,“但我们还有一个多月。” 会议室里很安静。 路垚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有点乱。 XinQ忽然开口:“我觉得咱们的沟通还可以再优化一下。有时候我这边信息传不过来,你们那边就打起来了。” PyW点了点头:“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皮球说:“要不咱们定个标准?比如看到什么情况喊什么,统一一下。” Chalice笑了:“整得跟军训似的。” “那就军训。”路垚说,“国家队,不就得有点纪律?” 几个人都笑了。 那个下午,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制定了详细的沟通标准。什么情况下喊“TP”,什么情况下喊“撤”,什么情况下喊“我有大”,什么情况下喊“先手”——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晚上再打训练赛的时候,效果明显好了很多。 五 8月底,他们约了马来西亚队打训练赛。 那是亚运会的主要对手之一,实力强劲。 这一次,他们2:2打平。 赛后,路垚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进步挺大。”国土在旁边说,“再练一个月,能打。” 路垚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AME。那个人正在看数据面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Ame。”路垚喊他。 AME转过头。 “你觉得呢?”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打。” 路垚笑了。 从2016年到2023年,从LED到国家队,这个人永远是这样——话少,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那就再练一个月。”路垚说。 窗外,杭州的夏天快结束了。 亚运会,还有一个月。 --- 第三十四章 半决赛:逆转马来西亚 第三十四章 半决赛:逆转马来西亚——先丢一局,让一追二 一 2023年10月1日,上午六点整,杭州电竞中心。 路垚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瓶冰红茶,没有喝。窗外天还没亮透,场馆里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六点起床,”Chalice在旁边嘟囔,“比我平时训练起得都早。” “今天比赛重要。”国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九点开始,现在过去刚刚好。” 他们昨天晚上复盘到凌晨一点,把马来西亚队的每一场比赛录像都看了一遍。马来西亚队是这次亚运会的夺冠热门之一,拥有多名顶尖选手,实力极强。 “走吧。”路垚站起来。 六个人走出休息室,走进选手通道。 通道尽头,是杭州电竞中心的主舞台。九点整,半决赛,中国对马来西亚。 二 第一局:先失一城 第一局BP结束。 中国队在天辉,马来西亚队在夜魇。 中国队阵容:树精卫士、大地之灵、森海飞霞、育母蜘蛛、齐天大圣 马来西亚队阵容:斯温、邪影芳灵、沉默术士、伐木机、修补匠 开局不错。 3分钟,上路树精卫士一路追击邪影芳灵到中路,完成单杀。 “漂亮!”Chalice在语音里喊。 7分钟,齐天大圣游走上路,想要击杀伐木机,但棒击大地打空,反而被修补匠反杀。 “我的。”AME说。 “没事。”路垚说,“稳住。” 8分钟,齐天大圣复活后配合大地之灵冲塔动手修补匠。但马来西亚队的支援太快了——修补匠被救下,大地之灵被反杀。 局势开始向马来西亚倾斜。 18分钟,AME的齐天大圣先手开大,配合树精卫士大招想要击杀斯温,但伤害不够。马来西亚队反打,树精卫士被杀。 21分钟,天辉魔方处,齐天大圣先手配合BKB育母蜘蛛击杀沉默术士,修补匠被大地之灵滚到击杀,斯温切入和齐天大圣完成一换一。这波勉强算打成平手。 但马来西亚队的修补匠太肥了。 39分钟,修补匠连续刷新技能秒掉育母蜘蛛和大地之灵。AME的齐天大圣想动手修补匠,但修补匠虚灵刀救下自己,反杀了齐天大圣。 46分钟,马来西亚队打下肉山,伐木机带盾。 50分钟,中国队上路高地被破。齐天大圣没有买活。 第一局,输了。 三 休息室里的沉默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没人说话。 路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心里有点乱——刚才那局,他们有很多机会,但都没抓住。 “我的。”AME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AME又说了一遍:“我的。那波不该上。” 路垚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修补匠太肥了,我们处理不了。” 国土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第一局输了,”国土说,“但还有两局。我们复盘一下问题,调整心态。” 他把录像调出来,快速过了一遍关键节点。 “修补匠这个点,我们得ban掉。”国土说,“第二局,不能放。” “还有沉默。”fy补充道。 国土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四 第二局:扳回一城 第二局BP,中国队在夜魇,马来西亚队在天辉。 中国队阵容:变体精灵、大地之灵、潮汐猎人、宙斯、杰奇洛 马来西亚队阵容:矮人直升机、小小、上古巨神、娜迦海妖、邪影芳灵 开局1分钟,下路上古巨神和矮人直升机动手潮汐猎人,但潮汐猎人配合宙斯将上古巨神反杀。 “好!”Chalice喊。 6分钟,中路抢符,几人追杀上古巨神输出不够,小小山崩到三人将大地之灵和杰奇洛反杀。局势又紧张起来。 16分钟,大地之灵吃河道符被小小秒掉。 “我的。”XinQ说。 “没事,”路垚说,“我们能打。” 18分钟,小小先手却被杰奇洛大招和冰封住退路后阵亡。 19分钟,小小在下路野区打野被潮汐猎人、杰奇洛、变体精灵三人击杀。 21分钟,小小在下路打钱再次被抓死。 24分钟,中国队打下肉山,AME的变体精灵带盾。 26分钟,上路娜迦海妖带线后想TP,被杰奇洛一个极限距离冰留下击杀。 30分钟,马来西亚队开雾入侵野区找到杰奇洛。但皮球的杰奇洛一个路口冰加大,让马来西亚队无法继续追击。AME的变体精灵TP过来,险些被秒,但丝血开出分身斧逃走。XinQ的大地之灵伤害打满,将矮人直升机、上古巨神击杀。 “好!”路垚喊。 38分钟,中国队进攻下路高地。小小先手变体精灵,皮球的杰奇洛冰接大招秒掉小小和娜迦海妖。AME的变体精灵无人能挡,中国队拆掉三路高地赢下比赛。 第二局,扳回一城! 五 决胜局:虚空假面的统治 第三局BP,中国队在天辉,马来西亚队在夜魇。 中国队阵容:虚空假面、昆卡、马格纳斯、凤凰、邪影芳灵 马来西亚队阵容:变体精灵、死亡先知、军团指挥官、电炎绝手、树精卫士 开局2分钟,XinQ的邪影芳灵在上路单杀了树精卫士。 “漂亮!”Chalice喊。 5分钟,中路XinQ配合路垚的昆卡击杀了死亡先知。 8分钟,电炎绝手在野区单杀了Chalice的凤凰。 “我的。”Chalice说。 “没事,能打。”路垚说。 10分钟,马来西亚队几人追杀虚空假面,但伤害不够,反而死亡先知被昆卡和邪影芳灵包夹死。 15分钟,下路XinQ的邪影芳灵留下了军团指挥官,但军团反手决斗配合电炎绝手轰炮反杀了XinQ。Chalice的凤凰赶来,配合路垚的昆卡追死了军团和电炎绝手。 21分钟,军团下路决斗死XinQ后打肉山。中国队赶来,AME的虚空假面罩大秒掉死亡先知。死亡先知买活,但虚空和马格纳斯战斗力拉满,将军团追死,又追死买活的死亡先知和电炎绝手。 “漂亮!”路垚喊。 虚空假面回头打下肉山带盾。 29分钟,天辉下路二塔处,军团决斗虚空但伤害不够。虚空跳出来反打,马来西亚队除了变体精灵之外四人全部被追死。 37分钟,死亡先知站在中路高地上被先手秒掉。军团决斗邪影芳灵但伤害不够。马格纳斯大住两人,接上虚空大招,秒掉买活的死亡先知和变体精灵。 中国队拆掉基地,赢下比赛! 2:1! 中国队逆转马来西亚,挺进决赛! 六 赛后:征程才刚刚开始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六个人从座位上跳起来。 Chalice第一个冲过去抱住AME,XinQ在后面喊着什么,皮球笑得合不拢嘴,PyW和路垚击掌。 休息室里,国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嘴角露出笑容。 赛后采访,路垚和教练张志成站在镜头前。 记者问:“今天比赛感觉怎么样?” 路垚想了想,说:“第一局输了,但大家没有互相责备。后面两局发挥很好,赢了下来。” 记者又问:“决赛有什么想说的?” 路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征程才刚刚开始。明天才是最大的挑战,我们会全力以赴,为国家拿金牌。” 旁边的国土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六个人回到酒店,没有庆祝,没有狂欢。 他们聚在会议室里,开始研究决赛的对手——蒙古队。 那支从小组赛一路杀上来的黑马,那支在半决赛2:0战胜吉尔吉斯斯坦的队伍。 明天,决战。 --- 第三十五章 亚运决赛·68分钟鏖战 第三十五章 亚运决赛·68分钟鏖战——史诗翻盘,金牌到手 一 2023年10月2日,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杭州电竞中心。 路垚坐在对战房里,戴着隔音耳机,外界观众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低频嗡鸣。今天,场馆里坐满了人,五星红旗在看台上挥舞,呐喊声震耳欲聋。 这是亚运会DOTA2项目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电子竞技首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后的最后一场比赛。 赢了,金牌;输了,银牌。 “兄弟们。”路垚在语音里开口。 所有人应了一声。 “最后一战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屏幕上,BP界面亮起。 决赛,中国对蒙古,BO3,开始了。 二 第一局:先失一城 第一局BP,蒙古队在天辉,中国队在夜魇。 蒙古队阵容:凤凰、先知、圣堂刺客、人马、花仙子 中国队阵容:双头龙、小松鼠、潮汐、斯温、灰烬之灵 开局,蒙古队的先知就开始全场带节奏。这个英雄的高机动性让中国队非常难受,一会儿上路推塔,一会儿下路抓人,全图支援根本防不住。 20分钟,蒙古队领先5k经济。 30分钟,中国队试图开雾反击,但蒙古队的团战阵容太扎实了。人马加凤凰的双大,配合圣堂刺客的输出,中国队正面根本打不过。 40分钟,激战结束。蒙古队先下一城。 0:1。 三 第一局赛后:短暂的沉默 第一局结束,五个人回到休息室。 没人说话。 路垚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局。先知的节奏,人马的先手,圣堂的输出——蒙古队的执行力太强了。 “第一局,我们的问题。”路垚开口,“先知这个点,我们没有处理好。” “第二局得ban先知。”Chalice说。 国土点了点头:“第二局,我们换个思路。拿船长,打中后期。” 路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第二局必须赢。如果0:2落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十五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四 第二局:亚军的船长 第二局BP,中国队在天辉,蒙古队在夜魇。 中国队阵容:幻影长矛手、船长、夜魔、花仙子、沉默术士 蒙古队阵容:恐怖利刃、大地之灵、伐木机、祸乱之源、双头龙 开局,蒙古队再度依靠凌厉的攻势取得优势。 7分钟,双辅助游走中路,蒙古队中路集结3人越塔击杀路垚的船长。 “我的。”路垚说。 “没事。”AME说,“我能刷。” 8分钟,蒙古队恐怖利刃上路变身推塔,被中国队三人围杀。 10分钟,路垚的船长游走上路,配合队友击杀蒙古队的双头龙。 14分钟,中国队开雾出击,下河道抓死了蒙古队的双辅助,但经济依然落后2k。 18分钟,中国队继续开雾出击,野区抓死蒙古队一号位恐怖利刃,成功扳平了经济差。 “好!”Chalice喊。 22分钟,中路双方爆发团战。恐怖利刃大恶魔变身打出成吨输出,但蒙古队的后排也被AME的幻影长矛手一人单切。中国队打出一波惨烈的2换3。 26分钟,Chalice的夜魔大骨灰出炉,效果立竿见影。中国队下路击杀蒙古队发育最好的伐木机,顺势推掉下路一塔。 30分钟,中国队控下不朽盾。 36分钟,AME的幻影长矛手在野区找到祸乱之源,完成单杀。 41分钟,蒙古队控下二代盾。 47分钟,最后一波团战。路垚的船长幽灵船舰队打出完美控场效果,中国队团灭蒙古队后一波基地扳平比分! 第二局,赢了! 1:1。 五 决胜局:68分钟的史诗 第三局BP,蒙古队在天辉,中国队在夜魇。 蒙古队阵容:小狗、圣堂刺客、蝙蝠骑士、潮汐猎人、拉比克 中国队阵容:幻影刺客(PA)、电炎绝手(老奶奶)、斧王、花仙子、树精卫士 路垚看了一眼自己的英雄——电炎绝手,老奶奶。这不是他常用的英雄,但国土说这个阵容需要他的远程输出。 AME的幻影刺客,Chalice的斧王,XinQ的花仙子,皮球的树精卫士。 阵容选完,国土拍了拍路垚的肩膀:“稳住,你们能赢。” 0分0秒,出兵。 开局,优势路拼得很凶。皮球的树精卫士率先击杀了蒙古队的潮汐,但拉比克也反杀了树精卫士。 12分钟,AME的PA中路支援,击杀蒙古队中单圣堂刺客。人头比6:5。 “好!”路垚喊。 26分钟,蒙古队带盾上高。蝙蝠骑士先手秒掉了路垚的电炎绝手。Chalice的斧王跳吼,但被潮汐大招打断。中国队交出老奶奶和斧王两人头,中路高地塔被破。 经济差距拉开到1万2。 “完了。”Chalice在语音里说。 路垚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经济面板,心里在飞速计算——1万2,还能打吗? “能打。”AME的声音忽然传来。 路垚转过头,看见AME的侧脸。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们有失误,”AME说,“我们等。” 30分钟,蒙古队继续压制。中国队被压在基地里,出不去门。 40分钟,还是1万2的经济差。 45分钟,还是1万2。 50分钟,还是1万2。 “他们推不上来。”路垚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蒙古队虽然领先1万2,但他们的阵容没有强上高的能力。蝙蝠骑士只能先手一个人,潮汐的大招可以被BKB躲,圣堂刺客的点塔速度不够快。 中国队守住了。 54分钟,关键节点。 蒙古队打肉山,中国队开雾绕后。 “他们在打盾。”XinQ在语音里报信息。 路垚盯着小地图,心跳加速。 “等我先手。”Chalice说。 肉山血量见底的那一刻,Chalice的斧王跳刀进场——跳吼!吼住了蒙古队的圣堂刺客! “圣堂被吼了!”Chalice喊。 AME的PA瞬间切入,恩赐解脱暴击!圣堂刺客倒地! 蒙古队溃败,中国队拿下肉山盾,PA带盾。 经济差,终于被扳平了。 六 66分钟:恩赐解脱 60分钟,双方在天辉野区再次遭遇。 XinQ的花仙子站在侧翼,盯着蒙古队的阵型。他的装备已经满了——玲珑心、A杖、羊刀——减CD之后,技能几乎可以无限放。 “我有大。”XinQ说。 蒙古队的小狗冲进来,想切后排。路垚的老奶奶一炮轰退小狗,同时扔出饼干给自己保命。 团战彻底爆发。 潮汐跳大,但AME的PA开着BKB躲过。蝙蝠想拉人,被皮球的树精卫士大树捆住。圣堂刺客想输出,被XinQ的花仙子技能控在原地。 XinQ的花仙子,在这一刻打出了爆炸输出。玲珑心减CD后,他的技能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花仙子!”解说在台上嘶吼,“XinQ!XinQ杀疯了!” 蒙古队一个一个倒下。 66分钟,最后一波。 中国队五人集结,推上蒙古队高地。 蒙古队还想守,但AME的PA已经挡不住了。恩赐解脱的暴击,一刀一个。 基地爆炸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3:2——不对,是2:1,中国队赢了! 七 金牌时刻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垚摘下耳机,愣了两秒。 他听见场馆里有人在喊“中国”,有人在喊“牛逼”,有人在喊每一个队员的名字。 他看见AME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看见Chalice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看见XinQ在笑,皮球在哭,PyW在跳。 五个人抱成一团,又笑又喊。 “赢了!”Chalice吼,“我们是冠军!” 颁奖典礼,六个人穿上红色的领奖服,站上领奖台。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路垚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TI8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个0.2秒的失误,想起AME说的“不是你的锅”。想起TI9的蝴蝶小狗,想起TI10的猛犸颠勺,想起TI11的107分钟。 那些遗憾,那些痛苦,那些意难平。 但这一刻,全都值了。 国歌奏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AME。 那个人正看着国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眶也有点红。 “Ame。”路垚轻声喊。 AME转过头。 路垚说:“还差一个。” AME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就这一个字。 但路垚知道,他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还差一个TI冠军。 --- 第三十六章 金牌时刻 第三十六章 金牌时刻——还差一个 一 2023年10月2日,晚上九点三十分,杭州电竞中心。 颁奖典礼刚刚结束,六个人站在后台通道里,手里还拿着那枚金牌。 路垚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牌。金色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亚运会的标志。这是他第一次为国而战,也是他第一次在升国旗的时候站在领奖台上。 “想什么呢?”Chalice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垚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金牌挺重的。” Chalice笑了:“废话,金牌能轻吗?” 几个人都笑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要带他们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六个人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路垚忽然停下来。 “兄弟们。”他说。 所有人看着他。 “谢谢。”路垚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笑。 XinQ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超哥,别整这些虚的,回去请吃饭就行。” 路垚笑了:“行,请。” 二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今天第三局落后1万2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路垚想了想,说:“没想什么,就是打。落后1万2又不是没打过。” 记者笑了:“什么时候觉得能赢的?” “54分钟,抢了那个盾之后。”Chalice接话,“那波打完,就觉得能赢。” 记者又问AME:“你觉得自己今天的发挥怎么样?” AME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还行。” 就两个字。 记者又笑了。 发布会结束,六个人走出会场。 外面,还有好多粉丝在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粉丝们一下子围上来,喊着每个人的名字。 路垚签名的时候,有一个粉丝忽然问他:“超哥,亚运冠军拿到了,下一步是不是TI冠军?” 路垚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AME,那个人也在看这边。 然后他回过头,对着那个粉丝笑了笑。 “会拿的。” 三 那天晚上,六个人回到酒店,没有出去庆祝。 他们在酒店的房间里,点了一堆外卖,喝着冰红茶,聊着天。 “今天那波1万2翻盘,”Chalice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是。”XinQ说,“我那个花仙子,玲珑心一出,技能根本停不下来。” 皮球在旁边笑:“你那个花仙子,今天确实C了。” PyW插话:“今天最C的是Ame那个PA吧,54分钟抢盾那一波,直接翻盘。” AME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冰红茶。 路垚看着他,忽然问:“Ame,你打了这么多年,拿过这么多冠军,这个金牌,感觉怎么样?” AME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AME想了想,说:“以前是给自己打的。这次,是给国家打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Chalice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呢?” 几个人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