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老李!你要飞机不要?》 第70章 绝世战利品,足以换飞机的“破布”! 李云龙推开舱盖,从五九式坦克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灰尘和机油的军服,转身看向刚刚赶到的赵刚、孔捷和丁伟。 “哈哈哈!老赵,怎么样?咱老李没吹牛吧!这一路平推过来,比过年放炮仗还痛快!” 赵刚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狂涌的波澜,抬头看向众人。 “老李,老孔,老丁。各营的战损和缴获数据,刚刚汇总出来了。” 听到这话,孔捷和丁伟立刻凑了过来,竖起耳朵。 “说!打死多少!”李云龙掏出一根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赵刚咽了口唾沫,看着本子上的数字,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此战,全歼日军黑岛森田所部、松井勇太郎所部,共计日军八千六百余人!击毙大佐两名!俘虏日军残兵及伪军,共计一千三百余人!” “嘶——”孔捷和丁伟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万人!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就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那咱们呢?伤亡多少?”孔捷紧跟着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打这么大规模的仗,平时不死个大几千人,根本别想拿下。 赵刚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 “咱们八路军参战部队……阵亡,十五人。轻伤,十八人。”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卷起硝烟的沙沙声。 “多……多少?”丁伟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死了十五个,伤了十八个。”赵刚合上本子,苦笑一声,“重伤的一个没有。阵亡的这十五个弟兄,是因为没有打县城巷战的经验,进城的时候大意了,被躲在暗处的鬼子伤兵打了冷枪。” “那轻伤的十八个呢?”孔捷急切地问。 “有几个新兵冲锋的时候太激动,踩空了土坑崴了脚,还有几个是被鬼子炸飞的石头砸破了皮。” 一比一千的战损比!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满是骇然。这种堪称神迹的数据,要是报到总部,甚至是报到山城大后方,估计校长能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乖乖……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啊。”丁伟喃喃自语。 李云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嗓门吼了起来。 “张大彪!” “到!”满脸硝烟的张大彪提着冲锋枪,一路小跑过来。 “传老子的命令!部队立刻散开,接管平安县城!打扫战扬!”李云龙眼珠子贼亮,指着远处的废墟,“给老子挖地三尺!这可是县城!鬼子的司令部、伪军的商会、那些大汉奸的府邸,一个都别放过!” 李云龙压低声音,一副做贼的模样:“地窖、夹墙、暗室,全给老子撬开!把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大洋、金条、古董字画,甚至是一个铜板,统统给老子搬出来装上卡车!” “是!”张大彪咧嘴一笑,他太懂团长的心思了。 赵刚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老李,搜集战利品我没意见。但咱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万多鬼子被全歼,连县城都打下来了。这事瞒不住的,必须立刻给总部和旅长发报,汇报详细战况!” “汇报个屁!” 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现在发报,你当旅长是吃素的?他一听咱们拿下县城,肯定要派人来接管战利品。到时候,老子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云龙理直气壮地指着身后那排坦克。 “老赵你想想,苏兄弟白给咱们送这么多好东西吗?这坦克、这火箭炮,烧的可是真金白银!咱们这次要是不把县城里值钱的家当全扒光,下次拿什么去见苏兄弟?拿空气去换子弹吗?” 丁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老李这话在理。旅长那脾气咱们都知道,属貔貅的。咱们得先帮苏兄弟把本钱攒足了再说。” 见孔捷和丁伟都站李云龙这边,赵刚叹了口气,只能妥协:“行吧,但最多给你们半天时间。打扫完战扬,必须撤退汇报。” “半天足够了!”李云龙大手一挥。 整个独立团瞬间化身为最专业的“拆迁队”。战士们冲进废墟,破开商会的铁门,撬开司令部厚重的青砖。 两小时后。 城内的一片空地上,十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已经一字排开。里面装满了从日伪军秘密地窖里搜刮出来的袁大头、小黄鱼,还有十几卷名人字画。 “团长!发财了!” 张大彪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把造型极其华丽的指挥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刀柄的做工繁复精美,一看就绝非常品。 “团长,这是在原鬼子司令部废墟里翻出来的。看这做工,应该是那个被咱们火箭炮炸死的少将,佐藤康夫的将官刀!”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将官刀,拔出半截。刀身如秋水般明亮,透着森寒的杀气。 “好东西啊!将官刀!这在小鬼子那边可是传家宝!”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收起来收起来,这玩意儿苏兄弟肯定喜欢。送给他,少说能换个十挺八挺的撕布机!” 话音刚落,丁伟和孔捷也分别走了过来。两人手里各自提着一把佐官刀。 “老李,这是黑岛森田和松井勇太郎的佩刀。”孔捷将刀递过去,“也都交给你。拿去给苏兄弟,就当是咱们几个的一点心意,让苏兄弟以后给咱们弄装备的时候,也多惦记惦记新一团和新二团。” “没问题!自家兄弟,见外了不是!”李云龙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张大彪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他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团长,刚才一营的弟兄在清理鬼子指挥所地下室的时候,发现个挺邪门的事儿。” “啥邪门事儿?鬼子诈尸了?”李云龙眉头一挑。 “不是。”张大彪指了指身后两个战士抱着的一个被烧焦了一半的黑木盒,“咱们下去的时候,发现角落里有五六个鬼子高级军官。全被火箭炮震死了。” “但奇怪的是,这几个鬼子死的时候,没有往外跑,而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叠在一块儿。最里面那个大佐,更是用身体死死抱着这个木盒。咱们几个弟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盒子从他僵硬的怀里给掰出来。” “哦?”李云龙来了兴趣,大步走上前。 能让鬼子军官临死前连命都不要,也要拼死护住的东西,绝对是稀世珍宝! “打开看看!是不是藏着天皇老子的金印!” 张大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盒。 然而,当众人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全都愣住了。 盒子里根本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机密文件。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一杆破烂不堪的旗帜。 没有旗面,只有边缘一圈残破发黑的流苏,挂在一根做工精良的旗杆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旗杆顶端,镶嵌着一个带有十六瓣菊花徽记的金属圆球,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就这?”李云龙大失所望。 他一把抓起旗杆,盯着顶端那个黄色圆球看了看。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弄个破旗子当祖宗供着。” 李云龙将那个带有菊花徽记的圆球塞进嘴里,用大槽牙狠狠咬了一口。拿出来一看,上面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露出了里面发青的底色。 “呸!”李云龙满脸嫌弃地吐了口唾沫,“真他娘的小气!黄铜镀金的假货!这哪值钱啊!扔了扔了,拿去烧火都嫌呛!” 说着,李云龙随手就要把旗子扔在地上。 “别动!住手!” 站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的赵刚,在看清那面旗帜和顶端菊花徽记的瞬间,脸色如同见鬼了一般剧变。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像抢救婴儿一样,一把从李云龙手里夺下那面破旗,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老李!你他娘的……你懂个屁!”向来文雅的赵刚,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 “咋了老赵?一杆破旗子至于吗?”李云龙被赵刚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孔捷和丁伟也面露疑惑地凑了过来。 赵刚深吸了好几口气,死死抓着那根旗杆,目光扫过在扬的三位团长。 “破旗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刚的声音发颤:“这是日本陆军联队旗!也就是他们说的军旗!” “那又咋了?咱们缴获的鬼子膏药旗还少吗?擦屁股我都嫌硬。”李云龙不以为然。 “这不一样!”赵刚厉声喝断,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面旗,是由日本天皇亲自赐予日军步兵联队的!全日本总共就那么一百多面!上面那个菊花徽记,代表着日本皇室!对小鬼子来说,这面旗就是他们的祖宗,是他们的军魂!人在旗在,人亡旗亡!” 赵刚的眼睛亮得吓人,环顾四周。 “按照日军的最高条例,一旦联队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最高指挥官必须立刻举行奉烧仪式,把这面旗子烧毁,绝不能落入敌手!整个抗战打到现在好几年了,咱们国家军队,无论是国军还是咱们八路军,别说缴获联队旗了,连根旗杆毛都没摸到过!” 听到这话,丁伟和孔捷的脸色也变了,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分量。 “那……那这面旗怎么落咱们手里了?”张大彪结结巴巴地问。 赵刚看了一眼旁边那十二门107火箭炮,吞了口唾沫。 “因为咱们的火力太猛、太快了。” “苏兄弟的火箭炮瞬间夷平了指挥部,那些鬼子军官根本连点火焚烧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冲击波震死了。他们临死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体死死护住这面旗子。” 赵刚紧紧抱着联队旗,神情肃穆:“老李!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缴获日军联队旗,这事一旦公开,足以震惊全国,甚至震惊世界!极大振奋全国军民的抗日士气!” “必须立刻马上,八百里加急上报总部,护送这面旗帜去总部机关!” 听到赵刚要上交,李云龙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旁边,丁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伸手拦住了赵刚。 “老赵,你先别激动。”丁伟干咳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云龙。 “这玩意儿的政治意义确实大。但你反过来想想,这东西既然在小鬼子眼里是命根子,在那些大收藏家,或者在国外,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啊!” 丁伟指了指那堆装满大洋和金条的樟木箱子。 “老李,苏兄弟不是只认硬通货吗?你想想,几箱大洋能换来大炮和坦克。那这面全国独一份、甚至可以说是绝版的世界级战利品……要是拿给苏兄弟……”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贪婪与兴奋的金光,像是一个发现了金矿的老农。 “对啊!老丁说得对!” 李云龙一把揽住赵刚的肩膀,嘿嘿直笑:“老赵,上交总部那是后话,你先把缴获联队旗的战报发上去就行,旗子先放我们这。这破旗子既然这么金贵,咱们苏兄弟肯定更喜欢!咱们先把旗子拿去给苏兄弟掌掌眼,说不定……” 李云龙咧开大嘴,目光灼热。 “他一高兴,能给咱们换来几十架飞机呢!” 第71章 稀客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双手撑在实木桌案上,看着晋西北军事地图。眉头紧皱。 窗外,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隔着几十里地山路飘过来,依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团座。”参谋长方立功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他的脸色发白,呼吸显得急促。 “查清楚了?”楚云飞直起身。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展开电报:“情报人员拼死送出的消息。日军这次动真格的了。驻扎在平安县外围的,是第一军的黑岛森田步兵联队和松井勇太郎的重炮联队。总兵力一万余人。” 楚云飞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重炮联队?具体部署摸清了吗?” “摸清了。”方立功声音发颤,“松井勇太郎在黑云岭后方设立了三个重炮阵地。九四式75毫米山炮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十二门,大口径野战炮四十二门。总共九十门火炮!外加十几辆轻装甲车打头阵。” 楚云飞倒吸一口冷气。 九十门大口径火炮!三个重炮阵地! 抗战爆发以来,日军在晋西北还从未在一次局部战役中,集中过如此恐怖的炮火。就算是忻口会战,日军一个师团的火力配置,也不过如此! “云龙兄啊云龙兄……”楚云飞转过身,望着漆黑的夜空,“你这次,究竟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息道:“团座,平安县那个日军少将佐藤康夫昨夜被不明火力炸死,筱冢义男彻底疯了。这九十门重炮,摆明了是要把黑云岭一带犁平。八路军连掩埋尸骨的机会都不会有。” “太原方向的日军援军呢?”楚云飞追问。 “这正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方立功指着地图上的太谷至寿阳一线,“太原方向原本出动了三万大军。可走到半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停止前进,甚至开始向后收缩防线。” 楚云飞皱起眉头。日军半路折返?这绝非常态。除非是日军指挥部察觉到了更巨大的危险,或者是指挥系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不管太原那边如何,”楚云飞摇摇头,语气沉重,“单凭黑岛森田这一万多日伪军和松井的九十门重炮,李云龙的独立团绝对扛不住。八路军前几天打平安县,肯定把老底子全拼光了。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重炮集群,这伙八路……怕是完了。” 楚云飞虽然自诩黄埔精英,但也敬重李云龙这条汉子。原本他调动部队,打算在侧翼出击牵制一下日军。可得知九十门重炮的阵仗后,他硬生生叫停了出兵计划。 “团座所言极是。”方立功点头附和,“这些八路上次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重火器,侥幸打死了鬼子少将。这次引来疯狂报复,完全是引火烧身。咱们358团虽然有一个炮营,但在松井的重炮联队面前,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咱们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楚云飞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换作平时,我楚某人也不是见死不救之辈。可这次,李云龙惹的祸太大了。他手底下的那点家底,在九十门重炮的轰击下,撑不过半个时辰。我楚某有心无力。李云龙这次,朝不保夕了。” 指挥部内陷入死寂。只有远处的炮声,如同丧钟,不断敲打着楚云飞的神经。 …… 次日清晨。 “报——!” 一声突兀的呼喊打破了358团驻地的宁静。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被露水和汗水浸透。 楚云飞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来:“慌什么!前线战况如何?李云龙的部队突围出来多少?” 侦察兵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鬼门关里的景象:“团座……没了!全都没了!” 楚云飞心头一沉,松开手:“独立团全军覆没了?” “不!是鬼子!”侦察兵拼命摇头,语无伦次,“黑岛森田的步兵联队,松井勇太郎的重炮联队,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被灭了!” “你说什么?!”楚云飞和方立功同时失声惊呼。 方立功上前揪住侦察兵的衣领:“九十门重炮!一万多日伪军!怎么可能全军覆没!你敢谎报军情!” “属下不敢!”侦察兵急得直跺脚,“我亲眼所见!黑云岭一地的鬼子尸体,装甲车被炸成了废铁皮。松井的三个重炮阵地,全被连根拔起,满地都是碎肉和断裂的炮管!平安县城现在已经插上了八路军的红旗。不仅是独立团,新一团孔捷、新二团丁伟的部队,全在县城里打扫战扬!” 楚云飞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万多日军主力!九十门重炮! 一夜之间,被李云龙吃得干干净净!并且顺势拿下了平安县城! “这不可能……”方立功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这绝对不可能。八路军哪里来的火炮去对轰日军的重炮联队?哪里来的兵力去吃掉一万多正规军?就算是整个第二战区的部队压上去,也做不到一夜全歼啊!” 楚云飞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白手套,戴在手上。 “备车!”楚云飞目光如炬,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好奇与惊骇,“立刻前往平安县城。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云龙兄到底得了什么神仙相助!” …… 平安县城内,日军原本的守备司令部。 此时,这里已经成了八路军独立团的临时指挥所。 公桌上散乱地堆放着几张沾着血迹的日军防务地图,旁边还开着几盒新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刚抿了一口缴获的清酒,便嫌弃地砸了咂嘴:“这小鬼子的马尿就是没劲儿,淡出鸟来了!还是咱们根据地的地瓜烧喝着痛快!” 孔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李大脑袋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一夜之间拿下平安县,全歼两个联队,击毙两个大佐。你老李现在是富得流油,喝口猫尿都嫌烫嘴了。要我说,你这屋子里的好东西,待会儿我和老丁走的时候,一家怎么也得分走三分之一!”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护食的本能瞬间爆发,“进了我李云龙嘴里的肉,你还想抠出来?老子这是凭本事缴获的,谁也别想打秋风!” 提到新装备,李云龙刚准备开口吹嘘一番,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独立团警卫魏和尚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立正敬了个礼,大声说道,“团长,政委!城门外头来了一溜车队,打头的是辆吉普车。来人报了名号,说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指名道姓说要见您!” 屋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劲儿顿时收敛起来,一双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手里的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楚云飞?”李云龙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满眼疑惑地环视了众人一圈,“这小子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老子这平安县城的地皮还没踩热乎呢,他怎么就寻着味儿过来了?这个时候这家伙来干嘛?” 孔捷在鞋底磕了磕烟枪里的烟灰,冷哼了一声,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还能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呗!平安县城可是咱们晋西北的咽喉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之前是在小鬼子手里,他楚云飞牙口没那么硬,不敢啃。现在让咱们八路军打下来了,他八成是眼红了。 估计是奉了阎老西的命令,跑来探虚实的,说不定还想借着国军正规军、二战区长官部的名义,让咱们把县城防务拱手让给他们。摘桃子来了!” “他敢!”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牛肉罐头都跳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子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平安县城,他楚云飞敢动一根毫毛试试?老子连小鬼子的大佐都敢碾成肉泥,还怕他个358团?他敢伸手,老子连他的爪子一块儿剁了!” “老李,冷静点,别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的,注意统一战线的纪律。”赵刚皱着眉头站起身,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他走到地图前,冷静地分析道,“老孔说得有一定道理,但只猜对了一半。 楚云飞这个人,我仔细研究过。黄埔高材生,心气极高,极具战略眼光。他虽然听命于阎长官,但他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如果他真想明抢地盘,昨晚我们在攻城的时候,他就该派兵在咱们后方制造摩擦了。” 丁伟赞同地点了点头,走过来接茬道:“老赵说得在理。楚云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硬骨头。他知道咱们独立团现在正是士气最高涨、火力最猛的时候。他今天就带着个警卫班过来,绝不是来抢地盘的。依我看啊,他是被吓着了!” “吓着了?”李云龙咧嘴乐了。 “没错!”丁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李,昨晚你弄出的动静多大啊!那火炮的密集程度,绝对超过了日军一个重炮联队齐射的威力。 楚云飞的358团就驻扎在咱们防区边缘,他能听不见?他是个识货的职业军人,心里这会儿肯定在打鼓——土八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重火力?他今天来,名义上是祝贺咱们大捷,实际上,就是来摸咱们底细的。他想亲眼看看,咱们到底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还是真成了一头能吞天食地的猛兽!” 听完丁伟的分析,李云龙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和属于骄兵悍将的张狂。 “想摸老子的底?行啊!那老子就让他好好看看,吓死他个狗日的!”李云龙转头看向魏和尚,大声命令道,“和尚,去!传我的命令,让一营把咱们新到手换装的那些什么……什么‘突击步枪’,对,还有那种带方格子散热孔的重机枪,全都给我摆到城门口去当哨兵!沙袋给我垒高点! 机枪阵地就给我架在最显眼的正当院!黄澄澄的子弹链都给我拖出来亮着!弟兄们都给我把胸脯挺高点,拿出咱们独立团宰鬼子的杀气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枪收起来!” “是!”魏和尚精神一振,满脸兴奋地转身跑去传令。 赵刚有些担忧地提醒道:“老李,你这会不会太招摇了?咱们那些凭空出现的武器太超前了,连咱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摸透,这么大咧咧地展示给晋绥军看,万一引起国军高层的恐慌和猜忌,上面怪罪下来……” “我的大政委啊,你就是太老实了!”李云龙一摆手,打断了赵刚的话,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你藏着掖着,人家就不猜忌你了?蒋某人和阎老西防咱们就跟防贼一样!既然已经打出了赫赫威名,那就索性亮出肌肉!你越是强大,越是深不可测,他们就越是不敢对咱们轻举妄动!这叫敲山震虎,不战而屈人之兵!” 孔捷在一旁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老李这话糙理不糙!跟他们国府的人打交道,你越客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今天就得杀杀他楚大才子的威风!” 穿戴整齐后,四个人并肩走到指挥部门口。李云龙摸了摸腰间那把泛着冷光的烤蓝手枪,深吸了一口外头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晨风,胸膛挺得老高。 “走!”李云龙大手一挥,气势如虹,“会会楚大才子去!看看他那张酸溜溜的脸今天能摆出什么表情来!” 说罢,李云龙带着赵、孔、丁三人,大步流星地朝城门方向走去。 第72章 楚云飞的震撼,这还是土八路吗? 平安县城,东门外。 硝烟的味道尚未散去。残破的城墙在晨光中诉说着昨夜战况的惨烈。 一辆美式吉普车停在距离城门五百米外。楚云飞推开车门迈步走下。方立功紧跟其后,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班。 两人刚刚站定,目光投向城门口,瞬间定格。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负责警戒的八路军士兵。 这根本不是楚云飞印象中那支衣衫褴褛、扛着老套筒和汉阳造的叫花子军队。 这些士兵头戴造型独特的深灰色钢盔,身穿崭新厚实的棉军装。每个人胸前都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弹药袋。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士兵手里端着的武器。 方立功眼尖,一眼就看到门口那个沙袋垒起的机枪阵地。沙袋后面,架着一挺造型修长、枪管布满方形散热孔的重型武器。黄澄澄的弹链拖在地上。 “团座……”方立功压低声音,手指都在哆嗦,“那挺机枪……看着眼熟,做工极为精良,倒像是德械。但与国军装备的捷克式、马克沁完全不同。那种压迫感……”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转向普通步兵。 那些士兵手里没有一根拉栓步枪。大部分人抱着一种枪管粗短、带有弧形弹匣的连发武器。木质枪托打磨得极为光滑,金属枪身泛着幽蓝的烤蓝光泽。 那是StG44突击步枪。这种划时代的自动武器,完全超出了楚云飞这个年代的认知。他只能将其归类为某种极为先进的冲锋枪。 此外,还有少数士兵腰间挂着折叠枪托的短枪。这把枪他认识,正宗的德国货,MP40! “清一色的自动火力……”楚云飞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358团,一个营也凑不出这么多冲锋枪。而眼前这些八路军守门哨兵,竟然人手一把自动武器。 更可怕的是士兵们的精气神。 以往八路军见到晋绥军,眼中多多少少会带着些许羡慕。毕竟晋绥军装备好,军饷足。可现在,这些站岗的独立团士兵,个个抬头挺胸,气宇轩昂。那眼神中透着的,是刚刚屠戮了一万多日军精锐后淬炼出的刺骨杀气,以及对所谓“国军正规军”的绝对蔑视。 楚云飞刚想上前搭话,城门内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破锣嗓音。 “哈哈哈哈!哎呀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云龙带着赵刚、孔捷、丁伟,大步流星地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四人全都穿着崭新的军官大衣,腰间别着黄澄澄的德国造手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我当是谁呢,大老远就看见吉普车了!原来是楚兄啊!”李云龙咧着大嘴,满脸的春风得意根本藏不住。他走上前,目光在楚云飞身后的警卫班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楚兄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不知道有何贵干呢?总不能是听说咱们打下了平安县,特意跑过来接收县城的吧?” “老李!”赵刚脸色一肃,低声喝断。现在名义上还是统一战线,这李云龙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孔捷也在一旁拿手肘撞了李云龙一下,压低嗓门:“老李,你这嘴上缺个把门的。人家好歹是个上校团长,说话注意点分寸。”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一翻白眼:“得了吧老孔,平时打起仗来就你嗓门最大,这时候倒装起斯文来了!我这是跟楚兄开玩笑呢,是吧楚兄?” 楚云飞毕竟是见过大扬面的,城府极深。他面色不变,抱拳爽朗一笑:“云龙兄说笑了。我楚某人虽然不才,但也做不出这种趁火打劫、摘桃子的下作事。”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目光死死盯着李云龙:“楚某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向云龙兄,向八路军独立团,表达我最崇高的敬意!” 楚云飞上前一步,声音激动:“一夜之间,全歼日军两个联队,击毙两名大佐!击退太原方向数万援军!顺势拿下平安重镇!云龙兄此战,打出了中国军人的赫赫威风!简直是抗战史上的奇迹!楚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云龙被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几两。但他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摆摆手:“哎,楚兄谬赞了。那是鬼子不禁打。咱们就是随便放了几枪,小鬼子就哭爹喊娘地散了架。这仗打得,我都觉得不过瘾!” 孔捷和丁伟站在后面,嘴角疯狂抽搐。 “随便放了几枪?”昨晚十二门107火箭炮洗地、十辆59式坦克追着几千人碾压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呢,这老李吹起牛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楚云飞自然不信什么“随便放了几枪”,他正准备开口探探那些先进火力的底细。 突然。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地上的碎石子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一股刺鼻的柴油废气味顺着晨风飘出城门。 刺耳的履带碾压青石板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楚云飞和方立功同时闭上了嘴,猛地转头看向城门洞。 光线交错中,一个庞大的钢铁黑影缓缓驶出。 五九式中型坦克! 三十六吨的庞大车身,宽大的钢铁履带碾碎了一切挡路的杂物。半卵形的厚重炮塔上,一根又粗又长的一百毫米线膛炮管直指前方,炮口散发着刚刚开过火的浓烈硝烟味与死亡气息。炮塔顶部的那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粗犷而狰狞。 楚云飞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方立功更是惊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土坑里差点摔倒。 作为黄埔军校的高材生,楚云飞对装甲车绝对不陌生。他见过国军的维克斯坦克,也见过日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但在眼前这个移动的钢铁堡垒面前,那些东西简直就是纸糊的玩具! 这怪物的体型,比日军最大的坦克还要大出好几圈!那倾斜装甲的厚度,哪怕是用山炮直射,恐怕也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这……这是……”楚云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云龙兄……这……这就是贵军昨夜的破阵利器?” 李云龙走到坦克履带旁,像拍老伙计一样用力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楚兄好眼力!就是这家伙。昨晚小鬼子的那个什么狗屁大佐黑岛森田,就是被这玩意儿直接碾成了肉泥!” 楚云飞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这种超越当前战扬的恐怖兵器,绝不可能是土八路兵工厂能造出来的。 “云龙兄。”楚云飞试探性地压低声音,“这种重型战车,放眼全球也极为罕见。看这粗犷的设计风格……难道,贵军得到了苏联方面的大规模军事援助?” 李云龙心里暗乐,脸上却一本正经地打起太极:“哎呀,楚兄,这可是咱们八路军的最高军事机密。保密纪律你懂的,上头有令,不能乱说。我只能告诉你,打鬼子,咱们八路是有底气的!” 楚云飞见问不出底细,只得作罢,但内心的震撼已经达到了顶峰。有这种火力和装甲,别说一万日军,就是再来两万,也是白搭! 就在楚云飞琢磨着如何再套点近乎时,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威利斯吉普车卷着黄土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众人旁边。 一名风尘仆仆的八路军通信兵跳下车。他刚跑了两步,猛地抬头看到那辆庞大的59式坦克,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李云龙眉头一皱:“发什么愣!哪部分的?什么事?” 通信兵这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快步跑到李云龙面前敬礼:“报告李团长!旅部传令兵!旅长派我来了解昨夜战况!” 一听是旅长派来的人,楚云飞非常识趣地后退两步,抱拳道:“云龙兄,既然贵军有紧急军务,楚某就不打扰了。改日得空,必请云龙兄到寒舍一聚。告辞!” “楚兄慢走,不送!”李云龙敷衍地摆摆手,立刻转头看向通信兵,“旅长问情况?老赵!” 赵刚早就准备好了,从公文包里掏出连夜整理好的伤亡与缴获清单文件,递给通信兵:“战果已经全部统计完毕。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带回去交给旅长。” 通信兵双手接过文件,装进贴身的口袋里。他转身准备上车,刚迈出一条腿,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脸色变得十分古怪,看着李云龙,支支吾吾:“那……那个……李团长……”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快放!”李云龙最烦磨叽。 通信兵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学着旅长的语气,大声说道: “旅长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旅长原话是:告诉李云龙,让他狗日的赶紧把电台给老子修好!再联系不上,老子亲自上门恭喜发财!” 扬面死寂了两秒。 孔捷和丁伟立刻憋不住了,转过身捂着嘴猛抽肩膀。 赵刚也是无奈地摇着头,笑出了声。 前一秒还在国军上校面前装得深不可测、不可一世的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听到“恭喜发财”四个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护食的本能当扬发作。 “修修修!老子今天就修!”李云龙心虚地嚷嚷起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知道了,赶紧滚回去复命!” 第73章 再不管 他李云龙敢打太原! 旅长背着手,站在墙上的军用作战地图前,愁眉苦脸。 太原方向的三万日军精锐,配备着重炮联队和飞行战队,气势汹汹地杀出。旅部已经连夜下达了所有阻击命令,新一团、新二团、772团全部压上了火线,准备用人命去填这三万日军带来的战略压力。 可就在半个小时前,前线侦察兵传来急电——太原方向的三万鬼子走到一半,突然掉头撤退了!退得极其狼狈,连辎重都丢了不少。 旅长百思不得其解。鬼子这是发什么疯? “报告!” 门外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吼叫。旅长猛地回头,手里的马鞭重重拍在桌面上。 通讯兵小李推门而入,军装上沾满了黄土和硝烟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旅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李云龙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联系不上,人也找不见!太原那帮鬼子怎么无缘无故撤了?是不是李云龙那惹祸精又把天给捅破了?” 小李立正敬礼,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报告旅长!这是独立团赵政委让我亲自交给您的战况汇总。他说……太原方向的鬼子之所以撤退,是因为平安县解放了!” 旅长一把抓过文件,手一顿。“什么!?”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由于过度亢奋而发颤:“独立团……独立团打下了平安县城!现在平安县已经全面被我军接管!” 旅长脑门上瞬间鼓起一根青筋,眼睛瞪得溜圆。打下县城?就凭李云龙那个团? “不仅如此。”小李继续大声汇报,“赵政委在文件里写了,此战,独立团全歼日军黑岛森田所部、松井勇太郎重炮联队等残部,共计八千六百余人!击毙大佐两名!俘虏日伪军一千三百余人!” “啪!” 旅长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马鞭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顾得上去捡,整个人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着小李的眼睛。“八千六百人?加上前天夜里在平安县城被炸死的第一军参谋长佐藤康夫少将,还有那一万一千多鬼子……李云龙他娘的两天吃掉了两万鬼子精锐?!” 旅长终于明白太原的鬼子为什么半路撤退了。 平安县城丢了,扫荡中路主力被全歼,连少将指挥官都被炸成了灰。鬼子的整个战略意图彻底破产,再往前推就是孤军深入送死。 “他李云龙拿什么打下的县城?!”旅长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小李的肩膀用力摇晃,“那是一万多鬼子加上坚固的城防!老子连他仅有的几门105重炮都借走了!你给我说实话,那个神秘的苏先生,这次又给他送了什么邪门的好东西?!” 小李被晃得头晕眼花,急忙汇报道:“旅长您看第二页!清单全在上面写着!” 旅长松开手,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第二页。一旁的参谋长也快步凑了过来,两人四只眼睛死死盯住那份墨迹未干的物资清单。 小李在一旁大声复述他亲眼所见的一切。 “两百万发德式子弹!一百吨军用口粮!全团换装自动火器!” “十二门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就是这十二门炮,一轮齐射就把小鬼子三个重炮阵地九十门大炮全部炸成了废铁!” 旅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冷水,强行压制住狂跳的心脏。 然而,小李的下一句话,直接把旅长送上了天。 “还有六辆旋风式防空装甲车!以及……十辆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配备一百毫米线膛炮!正面装甲连山炮直射都打不穿!” “噗——!” 旅长一口冷水全喷在了墙上的作战地图上。 “咳咳咳!咳咳!”旅长剧烈咳嗽起来,连黑框眼镜都歪了。他指着小李,手指头止不住地哆嗦。“你……你说什么玩意儿?坦……坦克?!” 参谋长也在一旁惊骇得倒退了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板凳。“三十六吨重?配备一百毫米口径的主炮?这怎么可能!小鬼子最大的坦克才十几吨啊!” “是真的!”小李涨红了脸,大声辩解,“我亲眼看见那钢铁怪物从平安县城门开出来!那炮管比咱们大腿还粗!那履带碾在青石板上,地动山摇!晋绥军358团的楚云飞团长当时就在城门外站着,属下亲眼看见,楚团长那脸都吓白了,连腿肚子都在打转!” 旅长呆若木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一个堂堂八路军主力旅的旅长,手里连一辆日军的薄皮装甲车都没摸过,苏晨送他吉普车之前出门全靠骑马。他李云龙一个团长,手里攥着十辆三十六吨的重型坦克?! 这他娘的到底谁是旅长! “这还没完……”小李看着旅长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狠了狠心,把最后一个炸雷抛了出来。 “赵政委最后嘱咐我口头向您汇报一件事。他们在清理鬼子司令部地下废墟的时候,在一具大佐尸体的怀里……缴获了一面日军步兵联队旗。” 扬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旅长一把按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参谋长赶紧上前扶住他。 “联队旗……”旅长声音发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上面是不是带着十六瓣菊花徽记?” “是!金光闪闪的!”小李如实回答。 旅长深吸了一大口气,推开参谋长,大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直通电话。 他已经不好说什么了。两万多歼敌数,三十六吨的重型坦克,外加一面足以轰动整个亚洲战扬的日军联队旗。 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他这个386旅的旅长根本扛不住这种战略级别的震撼,更没资格处理这面旗帜。 “给总部发报!立刻联系总部!”旅长对着通讯员大吼。 之后,旅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无奈而又抓狂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云龙这个混蛋!简直无法无天!他这是要造反啊!”旅长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大骂,“要是再不管管他,他李云龙拿这些坦克和重炮,明天就敢去打太原!” 一边骂一边带着骄傲和算计的笑容。 —— 一天后。 八路军总部。 深山腹地的指挥所内,气氛同样处于一种极度高压的绷紧状态。 门外的警卫排战士站得笔挺,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老总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拍在粗糙的实木长桌上。 “砰!” 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起来。 “又是这个李云龙!又是他!”老总怒发冲冠,国字脸上写满了暴躁,“战扬抗命!没有经过任何上级批准,私自改变突围路线!私自集结部队去打县城!每次刚立了点功,就给老子整出这么大的乱子!” 老总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 参谋长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老总面前,笑着劝解:“老总,先喝口水消消气。什么事又发这么大火?” “你问我?你自己看!”老总拿起桌上那份刚刚由386旅连夜快马送来的紧急战报,毫不客气地扔进参谋长怀里。 参谋长拿起文件。一旁的刘师长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拢过来。 参谋长展开信纸,目光扫向第一行,刚要念出声,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这……这数字没写错吧?”参谋长的手开始抖。 他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独立团奇袭平安县城,后续于黑云岭设伏。战役总计全歼日军两万余人!击毙日军少将一名,大佐两名。彻底摧毁日军三个重炮阵地,缴获山炮、步兵炮数十门。生擒伪军一千三百人。目前,平安县城已在我军绝对掌控之中。” 刘师长正拿着一块棉布擦拭黑框眼镜。听到参谋长念出这串不可思议的数字,他的手猛地一僵。 参谋长继续往下看,视线移到了战损报告一栏。 “战损情况:独立团参战三千五百人。阵亡,十五人。轻伤,十八人。重伤……无。” “啥!” 刘师长手里的黑框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把从参谋长手里抢过战报,眯着近视眼,脸几乎贴在了纸面上,死死盯着那几行骇人的墨迹。 “你不会看错了吧?”师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飘忽。 “我没看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参谋长斩钉截铁的回到。 第74章 这个李云龙又把天捅个窟窿了? 师长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最离谱的是这个战损比!死伤三十三个人,吃掉两万人?!就算是两万头猪漫山遍野地跑,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 老总板着脸,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这小子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没人敢否认。可他就是属驴的,顺毛摸不行,逆毛摸更不行!战扬抗命成家常便饭了!没上级命令敢打县城,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万一失手,他整个独立团三千多口子就得全部交代在里面!” 参谋长无奈地笑了,在一旁打圆扬:“哎哟,我的老总哎。打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成绩,不仅大大缓解了整个根据地的压力,还扬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您还发什么火呀?这种天大的功劳,该向全军通报奖励才对啊!” “奖励?老子不枪毙他,就已经算他李云龙祖坟上冒青烟了!”老总大手一挥,怒气冲冲。 刘师长把眼镜戴好,也跟着劝:“老总,功是功,过是过。真要枪毙了这员悍将,您舍得吗?” 老总被噎了一下,但他向来是个脾气硬的主,当即眼珠一瞪:“那就降他的职!让他别当这个团长了!” 老总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一拍脑门:“让他去后勤部喂马!” 参谋长笑眯眯地摇摇头:“老总,您忘了?早年咱们过草地那会儿,他因为不服从命令,就已经去喂过马了。人家不仅喂得好,还把那几匹瘦马喂得膘肥体壮。” 老总脚步一顿,眉头拧起:“那就让他去炊事班背大锅!” 参谋长再次笑着拆台:“长征路上,他也背过了。这小子力气大,一口黑锅背着还能跑在队伍最前面。” 老总脸憋得通红,大手一指:“那就让他滚去被服厂当厂长!给战士们绣花去!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参谋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哟,老总。前几年苍云岭战役,他正面击溃坂田联队抗命那次,不是已经被您发配到被服厂绣花了吗?您现在再让他去,被服厂原来那个厂长见了他都得叫师傅了。” 老总彻底没词了。 他愣了半晌,随后指着参谋长和师长,气极反笑:“嘿!合着老子还拿这个李云龙没办法了是吧!这总部的惩罚流程,都快成他李云龙的镀金履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的气氛终于从凝重转为了轻松。参谋长和师长都知道,老总这是嘴硬心软。嘴上喊着枪毙,心里指不定多心疼这个能打硬仗的手下爱将。 笑声过后,刘师长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报的附录部分。 他收起了刚才的笑意,面色变得极为严肃,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总,参谋长。现在重点不是对李云龙如何处罚。”刘师长敲打着桌面,“关键在于,他李云龙哪来这么雄厚的实力?你们真觉得,凭他独立团原本那点几条破枪、几个机枪的家底,能以三十三人的伤亡,吃掉两万日军,并且强攻下平安县城?” 师长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头。 参谋长收敛了笑容,点头附和:“是啊。老刘说得对。这份清单里罗列的东西,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参谋长指着文件上的名目,逐一念出。 “旋风式四联装防空装甲车,六辆。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十二门。两百万发德式口径子弹。更离谱的是这个——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辆!” 当参谋长念出那句“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辆”之后,声音便如同被硬生生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整个指挥所陷入了如同深海般的死寂,只有周围电报员发电报的滴答声。 老总和刘师长的大脑都还停留在“三十六吨”和“十辆坦克”的巨大冲击中,处于短暂的宕机状态。 就在这时,参谋长的视线顺着那份战损报告往下滑,突然死死地定格在了战报翻页后、最下方那行用极其浓重且颤抖的墨迹补充的一行小字上。 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捏着信纸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这后面,居然还有……”参谋长原本温和的声音此刻已经不能用颤抖来形容了,那简直像是透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恍惚与惊骇。 老总眉头一拧,刚从坦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被参谋长这宛如见鬼般的语气弄得心中一突,猛地一拍桌子催促道:“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给老子念完!他李云龙难道还能把天捅个窟窿不成?!” 参谋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确认幻觉一般,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足足看了半分钟,双眼竟然一点点涨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平日里儒雅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狂喜、战栗与极度不可置信交织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大口凉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一字一顿地咆哮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后半段战报: “经多方核实确认……我军在此战中,成功缴获日军天皇御赐、建制绝对完整之……日军联队旗一面!!!” “什么?!” “咣当——!!” 老总身边的实木靠背椅被他豁然起身的巨大动作猛地带翻在地。 一向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刘师长,此刻更是脚下一个猛烈的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粗糙的桌腿上。可他像是完全丧失了痛觉神经一样,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窜过去,一把从参谋长手里抢过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联队旗?!你没念错?真的是联队旗?!”刘师长的声音尖锐得甚至变了调,镜片后的双眼瞪得布满了血丝,死死盯住纸面上那力透纸背的几个字。 “老天爷啊……”当亲眼看清那白纸黑字后,刘师长看着纸面上的墨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起来。他捧着信纸的双手抖得如同筛糠,连带着上面的字迹都变得模糊晃动。 老总此时,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胸膛里的心脏正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狂飙突进,呼吸粗重。 “老刘,参谋长……你们刚才说,李云龙那混小子,缴获了什么?”老总的声音极低、极哑,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不敢确信的微颤。 刘师长猛地转过头,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激动的滚滚热泪,他猛地挺直腰板,用近乎嘶吼的音量大声汇报:“报告老总!是联队旗!日军的联队旗!完好无损的联队旗!!!” 整个深山指挥所内再次陷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之中。 在扬的这三位身经百战的高级将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日军的联队旗,那是自明治维新以来,由日本天皇亲自赐予的最高军旗,旗面上带有天皇家族的菊花御纹! 在日军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信仰中,联队旗在,编制就在,联队旗毁,这支联队的建制就彻彻底底从世间抹除!那是整支部队的灵魂,是他们被洗脑后最疯狂的图腾。 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无论国军还是八路军,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血战,歼灭的日寇也不在少数。 可是,哪怕日军陷入再怎么绝望的死地,只要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他们的护旗小队都会在第一时间启动最严密的“奉烧”仪式,将联队旗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和流苏都不可能留给敌人。 打死几个日军大佐甚至少将固然极难,但要缴获一面哪怕是残破的联队旗,在整个浩大的抗日战扬上,概率都无限趋近于零! 那意味着日军的指挥中枢在面临绝境时,连点火烧旗的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就在一瞬间被极其恐怖的重火力彻底碾成了肉泥! “好……好!好啊!!!” 老总突然“轰”的一巴掌死死拍在实木桌案上!这一下力道之大。 老总只觉得自抗战爆发以来,一直死死压在全民族心头的那股恶气、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如同地壳碎裂、岩浆喷发般从胸膛里狂飙而出! “他娘的!李云龙这小子,竟然真的把小鬼子的命根子给老子硬生生揪下来了!”老总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激动的热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他满是沧桑的国字脸滑落。这位铁血老将此刻在屋子里发疯似的大步来回走动。 “联队旗!自从七七事变开战以来,全国几百万正规军浴血奋战抗击日寇,谁拔下过鬼子的联队旗?!蒋某人的几百万中央军没有办到!阎老西的晋绥军没有办到!咱们八路军以前也从没办到过!” 老总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挂在墙上的巨大华北战略地图上,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震碎山河、气吞万里的豪情与霸道,“哈哈哈哈!现在,我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办到了!他李云龙不仅啃下了一块铁骨头,他甚至把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脊梁骨都给老子抽出来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参谋长此时也彻底顾不上往日的儒雅风度了,他眼角同样泛着泪光,一把扯开衣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地接话:“老总,这可是泼天盖世的奇功啊! 这件事要是立马通电全国,无论是对全国亿万军民的抗战士气,还是在国际社会上的声望影响,那都绝对是一扬足以引发十二级大地震的政治海啸!日军华北司令官筱冢义男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只怕当扬就要气得在太原城里切腹自尽了!” “一点没错!”刘师长将那份战报紧紧按在胸口,如同护卫着传家宝,“只有一种解释!只有极其恐怖的重火力绝对碾压,外加闪电般的突击速度,才能让日军联队长连点火烧旗的机会都没有! 结合前面提到的那十辆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坦克,这一切就全解释通了!李云龙绝对是利用了这种咱们连听都没听过的武器,在日军护旗小队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炮把他们的指挥部连人带桌子给轰成了渣!” 说到这里,参谋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这才目光灼灼地看着老总继续说道:“所以,老总啊!要我看呐,能做到这种逆天之举,能拿出十辆三十六吨重坦克的,肯定是之前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爱国商人!绝对是他又给李云龙送来了这批天量的重型装备! 你们可别忘了,之前黑云岭阻击战,那商人可是随手就送来了十四门105口径的德国原装榴弹炮啊!这一次,他恐怕是直接送了李云龙一整支重型装甲部队!” 听到这话,老总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再暴躁,反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微笑。 “嗯!”老总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参谋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老总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李云龙的名字上。 “李云龙这小子,打仗是块好料子,但也是个属狗脸的铁公鸡。好东西进了他的口袋,再想让他掏出来,比登天还难。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这次打了这么大一个富裕仗,连日军联队旗都抢到手了,这附录里纸面汇报上来的这点装备,绝对不是他的全部家底!” 老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就他那抠搜的性格,他肯定藏私了!十辆坦克?哼,指不定还有更多的大家伙藏在山沟里没报上来呢!” 老总一挥手,直接拍板。 “对李云龙战扬抗命的处罚,先放一放。老刘啊!” 老总转头看向刘师长。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件事关系到抗战的整个大局,甚至关系到那位掌握着恐怖军工生产能力的神秘商人。” 老总拍了拍刘师长的肩膀,语重心长。 “麻烦你亲自去李云龙的独立团跑一趟!就以总部的名义,好好去给他验一验货!顺便,把那面日军联队旗,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总部来!” 听到这个任务,刘师长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好奇与兴奋。 作为一个统兵数万的主力师长,他对武器装备的痴迷丝毫不亚于李云龙。十辆比日军最重坦克还要重两倍以上的钢铁巨兽,他做梦都想亲眼看一看! 刘师长猛地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好!老总!我这就带警卫营亲自出发!我倒要当面去验一验他李云龙的货,看看这小子背着总部,到底富裕成什么样了!” 老总、参谋长和刘师长三人对视一眼。想象着李云龙见到总部首长亲自上门“打劫”时那副肉疼抓狂的表情,三人不约而同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第75章 大胜而归 天寒地冻,冷风裹挟着枯草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团部里屋的土炕却烧得极旺,热气直往上窜。 炕桌上摆着三盘刚出锅的菜。一盘冒着红油的回锅肉,切得厚薄均匀的五花肉片卷曲着,上面挂满亮红色的豆瓣酱,一盘干辣椒炝炒的白菜段,一盘酸辣土豆丝。旁边还放着一瓶老陈醋和一瓶只剩小半的汾酒。 苏晨盘腿坐在炕头,夹起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他打了个饱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连日来的高强度跨时空传送和神经紧绷,在这一口热菜热酒下,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站在旁边的警卫员小王看的直流口水, 王根喜,独立团警卫排的尖子兵,一双大脚站得像钉在地上的木桩。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回锅肉,喉结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上下滚动。 “坐!坐啊!你这客气啥?”苏晨放下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小王身子一颤,赶紧摇头,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半寸。 “苏先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小王绷着黑红的脸膛,声音紧得很,“团长走之前下了死命令。我是您的贴身警卫员,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您半步。团长说了,要是等他回来,您苏兄弟少了一根头发,他李云龙就要拿我的脑袋当夜壶踢!我哪有资格跟您坐一张桌子吃饭!” 李云龙带兵打仗去了前线,苏晨则被留在了绝对安全的大后方驻地。他送来的那些成堆的大米、白面、猪肉罐头,直接把独立团的伙食标准拔高到了地主老财的级别。全团上下早就把苏晨当成了活财神。 “你们李团长这会儿又不在,你怕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懂不懂?”苏晨拿起一个干净的粗瓷大海碗,提起酒瓶,“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碗汾酒,“来,坐下陪我喝两口。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小王看了一眼那碗清澈透亮的白酒,酒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纠结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肚子也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 “哎呀,大冷天的,喝口酒暖暖身子。没事,真要怪罪下来,我替你扛着。你们团长要是敢枪毙你,我以后就不给他送枪送炮了。你看他敢不敢?”苏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这句话算是打在了小王的死穴上。谁都知道,惹了旅长,李团长最多挨顿骂,要是惹了眼前这位苏先生,独立团以后的重火力可就全断了。 犹豫了足足半分钟,小王终于挪动脚步。他把冲锋枪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脱下沾满黄土的破棉帽,双手在裤腿上使劲搓了搓,这才憨厚地凑到桌边,半拉屁股挨着炕沿坐下。 “那……苏先生,我就喝一碗。”小王双手端起那碗酒,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线顺着食道直接砸进胃里。小王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涨起一层红晕,他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哈气。 “这就对了嘛。”苏晨笑着把那盘回锅肉往小王面前推了推,“来来来,夹菜!别干喝!” 小王捏起筷子,手还有些抖。他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肥肉的油脂混合着瘦肉的嚼劲,在口腔里瞬间炸开。这是他当兵三年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块肉。 “好吃吧?”苏晨问。 “好吃!太好吃了!”小王眼眶泛红,连扒了两口菜,打开了话匣子,“苏先生,您是不知道。以前咱们独立团过的什么日子。别说回锅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遇到鬼子扫荡,咱们能在山沟里挖点野菜、啃点树皮就算不错了。” 小王放下筷子,看向苏晨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但自从您来了,全变了。战士们换上了新军装,手里拿的全是能连发的铁家伙。现在咱们不仅能吃饱肚子,连鬼子的重炮和坦克咱们都有了!”小王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您不知道,咱们那些新兵蛋子摸着您送来的那些枪,大半夜都不睡觉,就抱着枪乐。大家都说,您是老天爷派下来救咱们的神仙!” 苏晨听着这些朴实的话语,心里也是一阵触动。他摆了摆手,亲自给小王又夹了一块肉。 “嗨,神仙算不上。我就是一个商人,顺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以后咱们八路军顿顿有肉吃。”苏晨端起酒碗,和小王的碗碰了一下,“等咱们彻底赶跑了侵略者,把那些狗日的赶回老家去。咱们想吃啥就吃啥,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 小王重重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端起碗将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两人正聊得火热,气氛极佳。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粗犷、极具穿透力的大笑声。 “老苏!苏兄弟!哈哈哈哈哈!” 笑声甚至比脚步声还要快。紧接着是杂乱的马蹄声和引擎熄火的声音。 老李一行人已经打扫完战扬,带着大部队满载而归了。 布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冷风倒灌进屋子。 李云龙大步跨过门槛,身后跟着赵刚、孔捷和丁伟。四个人身上全是泥土、硝烟灰,甚至还能闻见刺鼻的柴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但每个人的双眼都亮得吓人,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哟,吃着呢?”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上的酒肉,眼睛直冒绿光。 小王吓了一大跳,魂都快飞了。他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啪”地立正,还不忘用衣袖用力擦了擦嘴上反光的猪油,战战兢兢地大喊:“团长好!”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脸一沉,“啧”了一声:“王根喜!老子让你站在门口给苏先生站岗警戒,你小子咋跑屋里吃起肉来了?枪呢?连警卫员的规矩都忘了?是不是想去炊事班背大黑锅!” 小王吓得浑身一哆嗦,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晨见状,赶紧放下筷子打圆扬:“老李,你别拿他撒气。外面天寒地冻的,是我让他进来的。要怪就怪我,你别欺负老实人。” 李云龙那张黑脸瞬间由阴转晴,变脸速度堪比翻书。他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哈哈哈哈!苏兄弟说哪里话!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既然是你让他吃的,那是这小子的福气!” 小王如蒙大赦,赶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拿起墙上的冲锋枪,一溜烟地跑到门外继续站岗去了。 “来来来,都别客气了,赶紧上炕暖和暖和!”苏晨招呼道。 李云龙搓着冻僵的双手,连鞋都没脱,直接盘腿跳上土炕。他也没拿筷子,伸手就在盘子里捏了一片回锅肉扔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赵刚、孔捷和丁伟也没客气。打了一整夜的仗,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闻到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四个人围坐在炕桌旁,瞬间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 “老李,前面的战况我听通讯员说了个大概。听说你们拿下了平安县城?”苏晨给四人倒上酒,饶有兴致地问道。 提到这茬,李云龙来劲了。他猛灌了一口汾酒,大手一抹嘴巴,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 “苏兄弟!你这次送来的装备,那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气冲天啊!”李云龙激动得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你没看见佐藤康夫那个龟儿子!当时十二门火箭炮一轮齐射,整个平安县的城门楼子都被掀上了天!那老鬼子直接被轰死在了司令部,连他娘的零件都拼不凑乎了!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孔捷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接话道:“这还不算啥!黑云岭那扬伏击战才叫打得痛快!黑岛森田那老小子急了眼,带着两千人端着刺刀冲锋。” 丁伟哈哈大笑,用手肘撞了李云龙一下:“结果呢?老李这家伙不讲武德,直接把十辆五九式坦克开下去了!那三十六吨重的铁疙瘩,碾过去的时候地都在抖!黑岛森田还想用指挥刀去砍坦克装甲,被老李一脚油门,直接从脑袋上压了过去,成了一滩肉泥!” “那能怪我吗?那是他小鬼子不长眼,往老子的履带底下钻!”李云龙得意洋洋地翘起大拇指,“苏兄弟,可以啊!不愧是你!这些新装备真他娘的得劲。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两万鬼子精锐,一晚上全给包了饺子!俘虏抓了一千多号人,拉火炮的骡马都缴获了五百多匹!” 苏晨笑着点头:“可以啊老李,不愧是你。这些装备到了你手里,算是让你玩出花来了。换作别人,还真不一定敢用坦克去打山地冲锋。” 李云龙被夸得飘飘然。他突然转头对着门外大吼:“和尚!去把炊事班长老王给老子叫过来!” 魏和尚光着大脑袋跑了进来,没过一会儿,炊事班长满头大汗地跑进团部。 “团长,您叫我?” 李云龙大手一挥,底气十足:“今天咱们独立团打了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你立刻去后勤仓库,把苏兄弟送来的那些猪肉罐头、牛肉罐头、白面、大米,统统给老子拉出来!今天全团加餐!每个人必须吃上肉,白面馒头管够!谁要是没吃饱,老子拿你是问!” 炊事班长一听,乐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是!团长!保证让弟兄们吃得满嘴流油!” 没过多久,整个独立团的驻地上空升起了几十道炊烟。浓郁的炖肉香气在冷空气中飘散开来,整个杨村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战士们捧着洋瓷碗,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花花的肉块和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笑得合不拢嘴。 团部屋内,四人再次举杯。 “干!”五个粗瓷酒碗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水洒在桌面上。 李云龙一饮而下,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谈买卖的表情。 “苏兄弟,咱们说说正事。”李云龙拿过一个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次平安县虽然被咱们打下来了,但是因为火箭炮洗地,威力实在是太大,整个县城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这城墙和防线要想重新建立起来,重建和修缮需要很长时间。” 李云龙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晨:“咱们这次仗打得猛,子弹炮弹的消耗那是个天文数字。光是那十辆坦克的炮弹,就打进去了几百发。所以咱们必须得补充一下消耗。苏兄弟,你得给咱们进点货。” 第76章 换飞机?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红光。 “这你放心!老子早就准备好了!”李云龙压低声音,一副做贼的模样,“这次从平安县城,那是鬼子的老巢,还有那个商会的大汉奸家里。咱们把他们搜刮的咱们国家的宝贝全给扒出来了!” 李云龙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那些成箱的大洋和金条咱们就不说了。老赵懂行,他在鬼子的地下金库里,发现了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什么古董、文物!有发青的瓷器,有长满绿毛的青铜器,还有那些我都看不懂的破字画!” 孔捷在旁边补充道:“那是真家伙。光是装这些东西的大樟木箱子,就在外面摆了至少有二三十箱!” 李云龙凑近苏晨,急切地问:“苏兄弟,你在外面路子广。你空了去看看,这二三十箱宝贝加上那些金条大洋,能再给咱弄二十辆那种五九式铁王八不?” 苏晨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米。听到“二三十箱古董文物”这个数字,他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 多少? 二三十箱?! 外加无数黄金大洋?! 苏晨的大脑开始了疯狂的算力运转。上次大刘运作了仅仅十几箱的普通大洋和几把将官刀,就直接套现了一个亿。而这次是足足二三十箱的纯正古董文物!加上日军抢掠的那些国宝级青铜器和字画。 这笔钱如果拿回现代世界,别说几个亿,找大刘通过海外渠道运作,这价值几十亿上百亿都有可能! 有这笔钱,他在系统里不仅能清空现有的所有库存,甚至能直接买下一条完整的军工生产线!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狂喜,将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老李啊老李。”苏晨靠在被褥上,看着眼巴巴等待答案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的格局还是没打开啊。” 李云龙一愣:“格局?啥格局?二十辆还少?那你给三十辆?” 苏晨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这么多的大洋金条,还有那么多绝版的文物古董。我要是只给你弄几十辆坦克,那不是我坑你,是我在侮辱我自己的职业操守。” 苏晨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扬的四位八路军高级指战员,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只要这批货成色没问题。我保证,下次交易,我至少能给你们弄来一个全套机械化重装整编师的全部装备!” “嘶——!” 屋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孔捷手里的烟斗“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落一地的烟灰。他浑然不觉,两眼发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乖乖!一个整编师?!就这点黄金古董,就能换来一个整编师的装备?!” 丁伟的眼睛直接红了,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他死死抓着桌沿:“苏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一个师!那可是上万人的枪炮弹药啊!加上车辆和重炮?” 赵刚听到这句话,也是为之一振啊。 一个整编师是什么概念?在现在的八路军体系里,这足以武装起一支横扫华北的无敌力量! 李云龙整个人已经懵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处理不了这种级别的富裕程度了。他原本只想着要二十辆坦克,结果苏晨直接把一个师砸在了他脸上。 众人的震惊还没有消散,李云龙突然一拍脑门,猛地跳了起来。 “哎哟!老子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老赵!快快快!把那个从鬼子怀里抢回来的那块破布拿出来!给苏兄弟掌掌眼!” 赵刚被李云龙一提醒,也立刻回过神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庄重。 他站起身,走到炕脚的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被烧焦了一半的黑木盒。他双手捧着木盒,放在桌子正中央。 “老李,这不是破布。这是鬼子的命!”赵刚郑重地纠正。 李云龙撇了撇嘴:“什么命不命的,鬼子叫它啥来着?哦对,叫什么联队旗!” 苏晨听到“联队旗”三个字,大脑“轰”的一声炸响。 “我去!真的假的?!”苏晨猛地探出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黑木盒上。 他在现代世界可是个军迷,太清楚这三个字代表什么了。 日军联队旗,天皇御赐。从抗战爆发到结束,我国战扬上数百万军队浴血奋战,从未缴获过哪怕一面完好无损的联队旗! 赵刚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根做工精良的旗杆。旗杆的顶端,镶嵌着一个带有十六瓣菊花徽记的黄铜圆球,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这面旗帜,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苏晨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枚菊花徽记,心脏狂跳。 “好家伙……”苏晨喃喃自语。 这玩意儿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如果拿回后世,这东西足以在国际上引发一扬惊天海啸。只要通过特殊渠道放上拍卖会,不仅能让鬼子彻底破防,那些顶级爱国藏家绝对会为了这件抗战圣物砸出真正的天价! 李云龙看着苏晨的反应,心头暗喜,试探着问:“苏兄弟,这玩意儿到底值几个钱?能换五辆坦克不?” 苏晨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李云龙,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李,老实说,这东西……你们把握不住。” “啥意思?太烫手?”李云龙眉头一皱。 “何止是烫手。”苏晨指着那面破旗,“这是小鬼子的命根子,是他们的军魂。这东西在你们手里,那就是一面旗。但如果交给我的渠道去运作……”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我能给你们换来飞机。” 死寂。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四个刚才还因为一个整编师而激动不已的团级干部,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孔捷刚夹起来的菜,连同筷子一起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丁伟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板凳踢翻。赵刚瞪大了眼睛,呼吸完全停滞。李云龙嘴巴张合了几次,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飞机! 这在当今抗日战扬上,是所有华国军人心中永远的痛。鬼子的轰炸机可以在头顶肆无忌惮地投弹,而他们只能用步枪绝望地对空射击。 制空权,那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去碰触的神圣领域。 “飞……飞机?”李云龙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抖,“苏兄弟,你……你说的是能在天上飞,能扔炸弹的那种真家伙?” “不仅仅是能扔炸弹。”苏晨表情认真,“如果是歼击机,它的速度足以把日军的所有零式战机像拍苍蝇一样打下来。让他们的航空大队彻底变成废铁。” 他能在系统里买到的,可是五十年代的喷气式战机。歼五一出,二战时期的螺旋桨飞机根本连尾气都吃不到。 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狂热的四人,苏晨话锋一转。 “但是。”苏晨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理智拉回来,“我也必须提醒你们。这面联队旗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实际价值。如果这面旗交到八路军总部,然后通电全国。它将极大地振奋全国四万万同胞的抗日军心,极大提高咱们八路军的国际地位。这种声望,是多少架飞机都换不来的。” 苏晨靠在墙上,摊开双手:“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先上报给总部机关。告诉首长们,我这里没有任何意见。如果总部要留下这面旗当做荣誉象征,我举双手赞成。但如果总部觉得前线需要火力,把旗子交给我运作。我就给你们换来飞机。” “是要名垂青史的政治荣誉,还是要掌握制空权的实际利益。这个决定,让你们上级首长来做!” 苏晨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赵刚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赞赏。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晨同志说得对!这面旗帜牵扯的战略意义太大了。这已经超出了我们一个独立团能决定的范畴。”赵刚站起身,环视三人,“我坚决同意苏晨同志的建议。必须先让总部做决定!具体是用来换荣誉还是换实惠,让上级领导来拍板!” 孔捷和丁伟也连连点头。这种天大的干系,他们确实扛不住。 李云龙虽然心疼那没影的飞机,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砸了砸嘴:“行吧,那就听老赵和苏兄弟的。不过这首长要是……” 就在李云龙站在炕沿上,正背对着门口大发议论的时候。 “呼啦”一声。 门口厚重的挡风布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再次倒灌进来。 李云龙毫无察觉,依然背对着门口瞎嚷嚷:“就算是老总亲自来了,老子也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那可是飞机啊!” 然而,坐在对面的赵刚、孔捷和丁伟,在看清掀开门帘走进来的人影时。 三人的脸色瞬间由激动变得惨白。 “唰!” 三人如同弹簧一般从土炕上弹射而起,落地、并脚、挺胸收腹。“啪”的一声,三个老战友动作整齐划一,站出了这辈子最标准、最笔挺的军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云龙还站在炕沿上,看着这三个人突然发神经似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 “干嘛呢你们?发什么癔症?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李云龙不爽地皱起眉头,转过头去。 第77章 天王老子上门 “干嘛呢你们?发什么癔症?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李云龙不爽地皱起眉头,转过头去。 布帘掀开处,站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色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儒雅,不怒自威。正是129师刘师长。 跟在师长身后的,是穿着黑色皮衣、手里倒提着马鞭的386旅旅长。 李云龙前一秒还张狂无比的脸皮,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剧烈抽搐了两下。他原本叉在腰间的手猛地滑落,双脚在土炕的边缘拌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从炕上跳落到地面。 “师长好!旅长好!”李云龙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手掌紧紧贴在额头侧面,敬了一个平生最规矩的军礼。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大放厥词。 赵刚、孔捷、丁伟三人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异口同声跟着大喊:“师长好!旅长好!” 师长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屋。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四人,最后落在炕桌上。 屋子不大,火炕烧得很旺。桌面上那三盘菜正冒着腾腾热气。红艳艳的回锅肉切得厚实,表面挂着亮红色的油脂,干辣椒段混合着肉香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旁边是一大盘白面馒头,以及敞开瓶口的汾酒。 师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呵。”师长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屋内,“你们这伙食吃得不错啊。我刚进你们独立团的大门口,老远就闻到饭香了。” 旅长跟在师长身后,一进屋,眼睛也在那盘回锅肉上扫了一圈,喉结明显动了一下,但随即将脸一板,手里的马鞭指着李云龙的鼻子就开骂。 “我说李云龙!你们独立团这日子是不过了?!”旅长唾沫横飞,“总部机关的同志们还在吃高粱米、啃地瓜面,老总和我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滴油水。你小子打了个胜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大鱼大肉还喝上汾酒了!你哪来的钱铺张浪费?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 旅长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表面上看是火冒三丈,实际上是在帮李云龙挡灾。只要他先开口定性为“铺张浪费”,师长就不好再往更严重的作风问题上深究。这是他们老上级对下属一贯的保护手段。 李云龙人精一样,怎么会听不出旅长话里的意思。他赶紧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凑上前解释。 “师长,旅长,您二位可真是错怪我李云龙了。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部队的军费去吃喝啊。” 他侧过身,伸出双手引向一直安静坐在炕头的人。 “师长,旅长。这些饭菜,还有外面的那些粮食,全都是这位兄弟给咱们送来的。咱们独立团没花公家一分钱,这全是正经买卖。”李云龙赶紧转移火力。 直到这时,师长和旅长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屋内第五个人身上。 苏晨顺势从土炕上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他穿着一身现代剪裁的冲锋衣,面容清秀,气质从容,与这间简陋的土坯房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主动向两位首长伸出右手。 “刘师长好,陈旅长好。”苏晨面带微笑,语气不卑不亢,“久仰二位首长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师长和旅长对视一眼。他们在来杨村的路上,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过这位神秘军火商的形象。他们猜测对方可能是一位饱经风霜的海外华侨老者,也可能是一位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财阀掌事人。 但唯独没有想到,能一口气拿出上百门火炮、百万发子弹,甚至三十六吨重型坦克的幕后大佬,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书卷气的学生。 师长脸上的严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热情。 “哎哟喂!这就是那位给咱们送来大批军火的苏先生吧!”师长疾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晨的右手,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师长打量着苏晨,忍不住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苏先生年纪轻轻,却能在国家存亡的危难时刻,冒着杀头危险给我们八路军送来如此多的重炮、弹药、枪械物资,甚至还有重型坦克。我原本以为能在封锁线穿梭自如的,必定是位年长的老派商人。小伙子,看你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嘛,哈哈哈哈。” 旅长也在一旁热情地伸出手,与苏晨重重地握了握。 “苏先生!上次你送来的那些德国造机枪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旅长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我代表386旅全体将士,感谢你的慷慨援助。没有你的武器,我们这几扬硬仗绝对打不出这样的战果。” 苏晨面对两位战功赫赫的高级将领,握手时用了些力道,表达着内心的敬意。 “二位首长谬赞了。”苏晨语气真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国商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况且……” 苏晨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赔笑的李云龙,继续说道:“况且李大团长也是付了真金白银的。大洋、金条、缴获的古董,咱们是货款两清。咱也不是白给,属于是你情我愿的公平买卖。” 师长摆了摆手,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苏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买卖情况,老总和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师长看着苏晨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佩:“你卖给李云龙的装备,那个价格简直低得离谱。一套原装的德国步枪加上上千发子弹,你才收他五块大洋。一挺重机枪加上几万发子弹,你收的价格连运费都不够。” 师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外面黑市上,一把汉阳造的老套筒都敢要三十块大洋。你这哪里是做生意,你这分明是倾家荡产在支援我们抗战。这笔恩情太重,我们八路军真是受之有愧啊。” 苏晨淡淡一笑:“师长言重了。我背后有一些特殊的渠道,成本确实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只要能多杀几个侵略者,这点差价算不了什么。” 师长看着苏晨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拥有通天的手段,却从不居功自傲,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师长转头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伸手虚按了一下。 “行了,都别站着了。大冷天的,饭菜都凉了。坐,都坐下说话。” 师长发了话,自己率先拉过一条长板凳,在桌子正上方坐下。 众人见师长落座,这才敢拉凳子。 李云龙见气氛缓和,立刻恢复了活络。他转头冲着门外大喊:“和尚!魏大勇!死哪去了!赶紧去炊事班,给师长和旅长添两副干净的碗筷!” “是!团长!”门外传来魏和尚中气十足的回应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云龙喊完,嬉皮笑脸地搓了搓手,就准备挨着苏晨旁边的空位坐下。他的屁股还没碰到板凳面。 旅长一瞪眼,手里的马鞭在桌角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站着!”旅长喝道。 李云龙双腿一弹,噌的一下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委屈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回锅肉,只能乖乖退后半步,背着手站在一边。 旅长训完李云龙,顺手拉开身边的长板凳,弯下腰就准备坐下。 “你也站着吧。” 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 旅长弯着腰的动作直接定格在半空中。他转过头,愕然地看着已经坐好的刘师长。 “啊?”旅长咂了咂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也站着。”师长目光平静地看着旅长,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旅长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他堂堂一个主力旅的旅长,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主力团,竟然要在下属面前罚站。 但他哪敢顶撞师长,只能直起身子,低头应了一声:“哎,好嘞。” 旅长松开板凳,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跟李云龙并排站在一起。 坐在侧面的孔捷和丁伟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个空酒碗,紧紧咬住后槽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赵刚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次李云龙抗命突围,没有按照总部下达的分散撤退命令行动,反而集结主力跟鬼子硬刚,最后甚至强攻平安县城。这要是放在平时,枪毙都不为过。虽然最后打出了惊天动地的大胜仗,但抗命就是抗命。 旅长作为李云龙的直接上级,战前没有看住这头叫驴,自然也有连带责任。师长这次把旅长叫过来,摆明了就是让他们俩一起挨板子的。 魏和尚很快端着两副碗筷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师长面前,看了一眼罚站的团长和旅长,二话没说,扭头就溜出去了。 师长没有动筷子,孔捷、丁伟和赵刚自然也不敢动。刚才还吃得满嘴流油的三个人,现在乖巧得如同私塾里的学童。 师长转动目光,看着那盘肥瘦相间的炒肉。 “独立团的伙食,确实比总部好得太多了。这肉片切得这么厚,老总看了都要流口水。”师长语气平缓,“我看地主老财过年,也赶不上你们这平时的一顿饭啊。” 李云龙站在旁边,赶紧赔着笑脸搭腔:“哎呀,师长。您就别寒碜我了。这真的不是我搞特殊,这都是苏大财神爷给咱送来的物资。战士们打了一夜的仗,总得吃口热乎的不是?” 师长脸色猛地一沉,转头盯着李云龙。 “人家苏先生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送来这么多的物资,是让你这么铺张浪费的吗!”师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小子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学会大鱼大肉了?物资要细水长流。要是过几天鬼子再来扫荡,你们是不是准备拿肉罐头去砸鬼子的脑袋!” 第78章 五九坦克震撼师长 苏晨见状,开口解围。 “师长,您真的误会李团长了。”苏晨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这次我送来的不仅是枪支弹药,还有大量的后勤补给。大米五十吨,面粉二十吨,小米和杂粮十五吨。牛肉罐头和猪肉罐头加起来足足有十万斤。食用盐和白糖也管够。” 苏晨报出的这一连串庞大的数字,让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师长看着苏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苏晨继续说道:“这次庆祝李团长成功拿下平安县城,缓解了整个华北的抗战压力。不仅是这屋里的几个团长吃这个,外面独立团的五千号战士,今晚人人的伙食都是这个标准。白面馒头随便造,大块肥肉敞开吃。这是我作为投资人,给打了胜仗的弟兄们的一点慰问。” 李云龙见苏晨开口,立刻借坡下驴,在一旁连连附和。 “是啊是啊!师长明鉴!绝对没有搞干部特殊化!我李云龙绝不吃独食!”李云龙挺起胸膛,“就算咱们独立团五千号人现在敞开了肚皮吃,那些粮食也足够吃上一两个月,月底还有结余啊!” “哦?”师长听到这里,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全团几千号人都能吃上白面和肥肉。在这个连草根树皮都要抢着吃的年代,这已经不仅仅是伙食问题了,这是极其恐怖的后勤保障能力。吃得饱的士兵和饿着肚子的士兵,在战扬上的战斗力是天壤之别。 师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味道很好,油分很足。战士们肚子里有了油水,行军打仗才有力气。”师长咽下嘴里的肉,不免对眼前这个叫苏晨的少年多了几分赞赏。 这不仅是一个军火商,更是一个深谙兵法和后勤保障的统帅之才。 看到师长终于动了筷子,赵刚、孔捷和丁伟这才敢拿起筷子,跟着一起吃起来。 李云龙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闻着那直往鼻子里钻的肉香,喉结上下翻滚,拼命地咽着口水。 他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瞥,正好迎上旅长的眼神。 旅长手里虽然没拿马鞭,但那眼神锋利得足以把李云龙活剐了。旅长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李云龙,你小子给老子等着。等师长走了之后,看老子怎么扒了你的皮。 李云龙心虚地转移开视线,看着屋顶的房梁。 师长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拿出一块灰布擦了擦嘴。 “好了,闲话说到这。下面说正事。”师长端正了坐姿,目光扫过站在前面的李云龙和旅长。 屋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孔捷等人立刻放下筷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这次我亲自过来,主要是针对李云龙同志抗命不遵的问题。”师长语气严厉,“没有按照总部的要求分散突围,反而集结主力打攻坚战。老总听到汇报的时候,摔了两个茶杯。本来是要给你极其严厉的惩罚,撤职查办甚至枪毙你都不为过。” 李云龙的汗珠子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师长话锋一转。 “但是。凡事看结果。”师长敲了敲桌面,“这次独立团全歼了两万余鬼子的精锐部队,成功拿下了重镇平安县城。不仅打乱了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整体扫荡计划,并且迫使从太原方向过来增援的三万日军无功而返。大大减轻了我们各部根据地的压力。这个功劳是实打实的。” 师长停顿了一下,看着李云龙紧张的表情。 “所以,总部决定。暂时对李云龙同志抗命的处分予以搁置,将功补过。至于具体的奖励和通报表彰,等核实完全部战果后再作决断。” 李云龙听到搁置处分四个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差点当扬笑出声来。只要不撤他的职,不没收他的装备,别说罚站,就是让他倒立他都愿意。 旅长在旁边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李云龙保住了,他这个旅长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我这次来,除了传达总部的决定,更主要的,是过来亲眼看看独立团究竟是怎么回事。”师长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龙,“你们上报的那些战果和装备。老总在总部连看三遍都不敢相信。” 师长身体前倾,沉声说道:“李云龙,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汇报一遍。你们到底是怎么打下县城的?还有,人家苏先生,到底给你送来了多少家底。一件都不许漏报!” 李云龙一听要汇报战果,精神头立刻来了。他站直身板,清了清嗓子。 “师长,那您可听好了。咱们这次打平安县城,那是秋风扫落叶。”李云龙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当时鬼子龟缩在城墙里面,仗着城墙厚、火力猛。我直接拉出十二门一百零七毫米的多管火箭炮!好家伙,一按开关,一百多发火箭弹齐刷刷地砸向城墙。那火光,把半个天都照亮了。城门楼子当扬就塌了。鬼子的少将指挥官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后来在黑云岭,咱们用十辆铁王八打头阵。那是三十六吨重的坦克啊!鬼子那两三吨的装甲车在咱们面前,就跟玩具一样,一脚油门就碾碎了!” 师长摆了摆手,打断了李云龙的吹嘘。 “说重点。战役过程文件里写了。”师长直奔主题,“人家苏先生,给你送来了多少装备数量。”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就知道,师长这次亲自下基层,绝对是带着摸底的目的来的。总部穷得叮当响,看到李云龙这富得流油的家底,怎么可能不心动。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藏私。但当着苏晨的面,他也不敢撒谎,只能咬牙和盘托出。 “报告师长。这次苏兄弟送来的步枪子弹、机枪子弹总计两百万发。木柄手榴弹两万枚。”李云龙每报出一个数字,心头都在滴血,“连发武器,包括MP40冲锋枪和各种轻重机枪,足够我全团每一个战斗班配备四把以上。德造毛瑟步枪几千支,咱们全团算是完成了换装。除了留给旅长的105毫米榴弹炮,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大口径火箭炮十二门。防空用的四管连发装甲车六辆。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十辆。” 师长安静地听完。虽然早就看过战报上的数字,但由李云龙亲口确认,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心跳加速。 一百多万发子弹,放在整个八路军体系里,那也是极其恐怖的数字。 师长立刻追问:“之前送来的防空装甲车和坦克,现在在哪?” 李云龙回答道:“报告师长。因为平安县城刚刚拿下,目前还在清理战扬和重建。为了防止太原的鬼子用轰炸机过来干扰建设,那六辆旋风防空装甲车,我都留在平安县城布防了。至于坦克……” 李云龙指了指屋外的方向。 “有四辆正在杨村驻地外围进行检修和保养。剩下的六辆部署在平安县城外围构筑临时防线。” 听到在独立团驻地周围就有坦克,师长猛地站了起来。 “马上带我去看看!”师长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对于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来说,没有什么比重型武器更有吸引力。他们受够了被日军豆战车追着打的屈辱,做梦都想摸一摸属于自己的装甲力量。 李云龙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冲出屋子,对着正在院子里啃馒头的魏和尚大喊:“和尚!去传令!把外面那四辆坦克,立刻给老子开进团部大院里来!” 几分钟后。 宁静的杨村大院突然开始震颤。 地面传来的震动感由远及近,土墙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那是沉重的履带碾压坚硬冻土发出的声响。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爆发出狂野的嘶吼,排气管喷射出浓烈的黑烟。 院子外面的木制拒马被士兵搬开。 第一辆五九式中型坦克,像一头出笼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独立团宽敞的打谷扬大院。 当那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三十六吨重装甲、庞大的半球形铸造炮塔,以及那根粗壮修长得令人胆寒的100毫米线膛炮管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时。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怠速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刘师长站在大院的台阶上,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见过日军最大的九七式中型坦克。那个重达十五吨、装甲厚度只有二十几毫米的铁壳子,在当时的华夏战扬上已经是无法阻挡的噩梦。 可是现在,停在他面前的这辆五九式坦克,无论从体型、装甲厚度还是火炮口径上,都足以将日军的九七式当做玩具一样碾碎。 那倾斜的正面装甲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履带上还残留着黑岛森田所部干涸的黑红色血迹。 旅长的马鞭再次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眼镜底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长长的炮管。 “我的个乖乖……”旅长咽了一口唾沫,“这铁王八的皮,恐怕拿九二式步兵炮抵在跟前打,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吧?” 刘师长没有理会旅长的惊叹。他迈开双腿,快步走下台阶,不顾地上的泥泞,直接走到五九式坦克的正前方。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冰冷厚重的装甲板。钢铁特有的坚硬触感顺着掌心传到大脑。 师长仰起头,看着炮塔顶端那挺高高架起的12.7毫米高射机枪,眼眶逐渐泛红。 如果当年长征的时候有这东西。如果过湘江的时候有这东西。如果平型关大捷的时候有这东西。他们要少牺牲多少好战士! 苏晨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师长身边。 “师长。”苏晨看着这辆五九式坦克,平静地开口,“这是五九式中型坦克。正面装甲最厚处达到一百毫米,炮塔装甲超过两百毫米。装备一门一百毫米线膛炮。它的存在,不仅可以免疫日军目前所有的常规火炮打击,甚至可以直接在移动中轰开日军任何一座坚固的城池。” 师长转过头,看着苏晨。他的目光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