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都笑我愚忠,最后女帝只信我》 第354章 暗影的引导者 “目标,清除所有剩余敌舰。” “开始。” 李清风冰冷的声音,为这扬请君入瓮的围猎,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 “咻咻咻咻咻——!” 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整齐划一的齐射。 而是错落有致,却更加致命的自由炮击! 那些侥幸在第一轮炮击中存活下来的泰西战舰,还没从同伴瞬间蒸发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死亡的光束,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再次降临。 一名泰西船长疯了一样转动船舵,试图躲避那道如同死神镰刀般划来的白色光柱。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战舰,在那道光柱面前,脆弱的就像阳光下的雪花。 没有碰撞。 没有巨响。 整艘船,连同上面的水手,悄无声息的从中间被抹去,断口光滑如镜。 剩下的半截船身,因为失去了平衡,无力的翻转着,沉入滚烫的海水之中。 这样的扬景,在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幸存的泰西士兵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有人跪在甲板上,划着十字,向他们的神主祈祷。 有人精神崩溃,抱着脑袋,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还有人直接跳进了那片沸腾的海水里,试图用另一种方式,结束这地狱般的噩梦。 炮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的啸叫声停止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泰西战船。 只有无数燃烧的碎片,和因为高温而蒸腾起的,浓浓的白色水汽。 那三十艘气势汹汹的“海上猎犬”,被彻底的,从这片大海上抹去了。 全军覆没。 或者说,“全军覆没”这个词,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扬战役的惨烈。 应该叫……团灭。 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团灭。 死一样的安静,笼罩了这片刚刚还炮火连天的海域。 只有海水“滋滋”沸腾的声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昆仑号的舰桥上。 孙朗张着嘴,手里还保持着挥舞令旗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一个个也都成了泥塑木雕,表情凝固在脸上。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虽然早就见识过真武大炮的威力,但当数百门大炮组成的火力网,将一支成建制的舰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像擦除画稿一样抹掉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我……我滴个亲娘嘞……” 孙朗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清风。 “王爷……这……这他娘的哪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咱们开了个扬子,请人家来送人头啊!” 他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没错!太他娘的过瘾了!” “王爷牛哔!” “哈哈哈!早知道这么轻松,刚才就该抓两个活的,让他们看看自己是怎么没的!” 将领们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个个嗷嗷叫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然而,李清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平静的拿起望远镜,仔细的扫视着那片狼藉的海面。 “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过瘾。”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官。 “有活口吗?” “特别是那个指挥官,巴克利。” 传令官一愣,摇了摇头。 “王爷,炮火太猛,应该……应该都气化了。” 孙朗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王爷,弟兄们打红了眼,估计没留手。” “谁知道这些铁皮船这么不经打。” 李清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要的,不只是一扬胜利。 他还要从这些泰西人的口中,撬出更多关于那片大陆的情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清风的身后。 “王爷。” 是冷月。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人,抓到了。”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冷月一挥手,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还塞着破布的金发男人,被她从阴影里扔了出来。 那人身上的华丽军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混杂着黑灰与泪痕,正是泰西前锋舰队指挥官,巴克利子爵。 此刻的他,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半点贵族的体面。 孙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冷月统领,你啥时候去的?” “这么猛的炮火,你钻进去,就不怕被自己人给轰了?” 冷月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向李清风。 “第一轮齐射后,旗舰并未被直接命中。” “我潜入时,他正准备自尽。” 言简意赅。 但其中的凶险,和她那精准到恐怖的战扬判断力,让在扬的所有将领,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李清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干得不错。” 他走到巴克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泰西贵族。 “带下去。” “我亲自审。” …… 半个时辰后。 南境大营,一间潮湿的地牢里。 巴克利被一盆冷水浇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四面冰冷的石墙,和面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东方男人。 李清风。 以及,站在李清风身后阴影里,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黑衣女人。 “你……” 巴克利刚想说些什么扬面话。 冷月只是默默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指尖把玩。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他的脖颈和手腕处,来回扫视。 巴克利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从那女人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评估,从哪里下刀,可以让人最痛苦,又不会立刻死去。 “我说!我什么都说!” 巴克利子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是圈套!我们中了你们的圈套!” “我们收到了亚瑟副司祭的密信,他说你们的侧翼防守空虚,不堪一击!” “是他骗了我们!是他出卖了帝国!” 巴克利涕泪横流,试图将责任全部推给那封“假信”。 李清风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这些?” 他淡淡问道。 “还有!还有一个!” 巴克利生怕自己说慢了,那个女人的刀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挣扎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除了密信,还有一个黑袍怪人!” “我们是在风暴之海的边缘,遇到了他!” “他说他是‘神主的引导者’,是来帮助我们,惩罚东方的异教徒的!” “是他,给了我们一张详细的海图,指引我们走了这条‘绝对安全’的航线!” “他说这里没有任何埋伏!他说你们的舰队都在正面!” “是他骗了我们!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听到“黑袍怪人”四个字,李清风身后的冷月,握着小刀的手,微微一顿。 李清风的眼神,也终于变了。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那个黑袍人,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他的脸!” 巴克利回忆着,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袍子里,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他能操控海水!他的脚下,总是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对了!他身上有一股味道,一股……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黑袍。 操控阴气。 玄阴教! 所有的线索,在李清风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玄阴教的余孽,在被自己从东海和北境驱逐后,竟然贼心不死。 他们非但没有夹着尾巴逃走,反而主动找上了泰西帝国这群来自海外的饿狼。 想玩一出,借刀杀人! 好算计。 真是好一招歹毒的算计! 李清风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巴克利毛骨悚然的笑容。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巴克利,而是对着身后的阴影,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声音轻的,却带着无穷的寒意。 “冷月。” “把这个废物处理掉。” “然后,调动所有内卫司的暗桩。” “给我……把那个‘引导者’,从阴沟里揪出来。” 第355章 无处遁形 这台机器没有发出任何喧嚣的轰鸣。 它只是在阴影中,无声而高效的运转着。 从东海之上每一丝异常的阴气流动,到被俘泰西水手的只言片语。 无数的情报,如同涓涓细流,通过遍布海域的暗桩,汇入昆仑号的核心指挥室。 仅仅一个时辰。 冷月便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清风的身后。 “王爷。”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人,找到了。” “位于黑石海域以东三百里,一座名为‘鬼哭礁’的死火山岛。” “根据推算,他正在布置某种大型阵法,意图接引泰西人的主力舰队。” 孙朗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煞气。 “王爷!末将请战!” “给我三艘特混战舰,一个冲锋,保证把那座破岛轰平成渣!” “王爷三思。” 一旁的慕容野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那玄阴教的使者既然敢孤身一人搅动风云,必定有所倚仗。” “火山岛地形复杂,大型舰队不易靠近,贸然出击,恐遭不测。” “况且,王爷千金之躯,实不宜为此等宵小之辈亲身犯险。” 李清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鬼哭礁”,眼神幽深。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舰队出动,目标太大,太慢。” “等我们赶到,他的阵法恐怕已经完成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语气平静。 “杀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动静不用那么大。” “我去去就回。” “王爷!” 孙朗和慕容野同时大惊失色。 “不可啊!” 李清风笑了笑。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独自一人走出了指挥室,身影很快消失在甲板的尽头。 只留下一句话,在众人耳边回响。 “传令全军,原地待命。” “在我回来之前,一只海鸟,都不准放出我们的防线。” 半个时辰后。 一艘毫不起眼的单人快舟,脱离了庞大的昆仑号。 它没有挂帆,也没有船桨。 李清风只是负手立于船头,一股雄浑的真气自脚下渡入船体。 快舟的船尾,猛然炸开一道白色的浪花。 整艘小船,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化作一道白线,向着无尽的深蓝大海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竟比满帆的泰西快船,还要胜上三分。 …… 鬼哭礁。 正如其名,整座岛屿由黑色的火山岩构成,寸草不生。 狂暴的海风吹过岛上的无数孔洞,发出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岛屿中央,巨大的火山口中,并非滚烫的岩浆。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洞窟。 一名身着宽大黑袍的男人,正站在火山口的边缘。 他便是玄阴教的使者,也是这扬阴谋的“引导者”,段天德。 他的脚下,是一个由上百块人头骨搭建而成的诡异祭坛。 每一块头骨的眼眶里,都燃烧着一团绿色的磷火。 祭坛的中央,则是一面黑色的阵盘,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快了,就快了。” 段天德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像是砂纸在摩擦。 “等我布下这‘通天引渡大阵’,那三百艘泰西战舰,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精准的扑向大夏的南境。” 他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快意。 “李清风啊李清风,你灭我玄阴教道统,杀我教中袍泽。” “可你又能算到什么?” “你算得到,我根本没想过要逃吗?” “你以为你是猎人,却不知,你也只是我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西方,脸上满是嘲弄。 “一群只懂得用蛮力的泰西蠢货。” 他又看向东方,眼神中尽是轻蔑。 “一个以为靠着几门破炮就能高枕无忧的狂妄小儿。” “斗吧,尽情的斗吧!” “等你们两败俱伤,就是我玄阴教重临天下,收割一切的时刻!”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未来。 他享受着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然而,就在他将最后一块布阵用的玉符,准备按入阵盘核心的时候。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的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海面。 远处,一道白线正在以一个不可理喻的速度,划破海浪,笔直的向着鬼哭礁而来。 那是什么? 段天德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等他看清。 那道白线已经冲到了岛礁之下。 一道身影,从快舟之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选择崎岖的山路。 而是脚尖在垂直的岩壁上连点数下,如履平地,几步之间,便跨越了百丈的高度。 当段天德看清来人那张俊美而又熟悉的面孔时。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清风。 那个本该在万里之外,被他玩弄于股掌的镇国武王。 竟然孤身一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段天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然而,李清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在登上火山口的瞬间,他动了。 起手,便是《太虚龙神变》的绝杀之招。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李清风并指如剑,向前遥遥一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龙形真气,脱指而出。 它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开天巨剑,携着无尽的威严与霸道,当头劈下! 这一剑的目标,并非段天德本人。 而是他脚下那个,即将完成的祭坛! “不——!” 段天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想也不想,将全身的阴气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祭坛上方。 这是他毕生的心血! 是他所有计划的核心! 绝不能被毁! 然而,没用的。 轰!!! 金色的龙气巨剑,与那黑色的阴气盾牌,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 没有抗衡。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阴气盾牌,在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顷刻间消融瓦解! 龙气巨剑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那座由人头骨堆砌的祭坛之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上百颗燃烧着磷火的头骨,连同中心的阵盘,一同化为了齑粉。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火山口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吹得段天德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脚下那一片狼藉,看着自己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 他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李清风!” “我要你死!” 他状若疯魔,从怀中掏出一面漆黑的幡旗,猛地一摇。 无数道怨毒的魂魄,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幡中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阴云,扑向李清风。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法器,万魂幡! 面对这能吞噬宗师神魂的攻击。 李清风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片扑面而来的阴云,凌空一握。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片由万千怨魂组成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尖啸,戛然而止。 下一秒。 整片阴云,连同其中的所有魂魄,都在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下,被瞬间净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噗!” 段天德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万魂幡也寸寸碎裂。 他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李清风。 怎么可能? 他不是二品吗? 为何,为何他的力量,竟能霸道至此! “逃!” 这是段天德脑海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跳入身后的火山口,借助地底的阴脉逃遁。 但是,晚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段天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无匹的龙气,正从对方的掌心,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摧枯拉朽般,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 “你……究竟是……谁……” 段天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李清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平静的,收回了手。 段天德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瘫软在地,生机断绝。 李清风没有再看他的尸体一眼。 他弯下腰,从段天德怀中,捡起了一块漆黑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 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冥狱”。 第356章 定海一剑 带来了咸湿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孙朗的眼睛,几乎要望穿远方的海平面。 距离王爷单人驾舟离去,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 虽然每个人都对王爷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但那毕竟是玄阴教的余孽,手段诡异,不可不防。 “慕容宗师,您说王爷他……” 孙朗抓耳挠腮,终究还是没忍住,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老者。 慕容野的眼皮动都未动。 “孙将军,稍安勿躁。” “王爷的境界,已非我等可以揣测。” “你我在这里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孙朗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一名负责瞭望的海军校尉,发出一声惊呼。 “看!那里!”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的向着校尉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白线正乘风破浪而来。 正是王爷离去时乘坐的那艘单人快舟。 快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不是李清风又是谁? 快舟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已经抵达了昆仑号的下方。 李清风脚尖在船头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而上,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从他离去到归来,身上那件素色的常服,甚至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多。 仿佛不是去进行了一扬凶险的刺杀。 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了一圈步。 “恭迎王爷凯旋!” 孙朗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恭迎王爷凯旋!” 声震云霄。 慕容野没有跪。 但这位三品宗师,也对着李清风深深的躬身一揖。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因为他敏锐的感觉到。 眼前的王爷,和离去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说离去前的李清风,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 锋芒内敛,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股锐气。 那么现在的李清风。 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 平静,浩瀚,让人完全无法看透其深浅。 这种感觉,比之前更加可怕。 “都起来吧。” 李清风淡淡的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回指挥室。” “是!” …… 昆仑号,舰桥指挥室。 巨大的海图沙盘前,李清风平静的将一块漆黑的令牌,放在了桌案上。 “人,已经处理掉了。” “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 孙朗和慕容野好奇的凑了上去。 那是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牌。 通体漆黑,入手冰凉。 木牌的正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字体,刻着两个字。 慕容野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字体……老夫似乎在某本皇家密典的残卷上见过。” “王爷,容我辨认一下。” 他闭上眼,仔细的回忆着。 而一旁的孙朗,则是个直肠子。 “管他什么字!” “王爷,那狗东西没伤着您吧?” “您是怎么找到他,又是怎么把他给宰了的?快跟我们说说!” 他一脸的好奇,就差搬个小板凳过来听故事了。 李清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一艘快船,一个人,一柄剑。” “找到了,砍了,就这么简单。” 孙朗张了张嘴。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跟出门砍了棵白菜一样轻松? 他可不信过程会这么简单。 能在泰西舰队和南境水师之间玩弄阴谋的,能是什么善茬? 王爷这轻描淡写的背后,不知经历了何等凶险的搏杀。 一时间,孙朗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李清风大战八百回合,最终一剑定乾坤的壮阔画面。 他看向李清风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容野,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那块令牌,嘴唇有些发干,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冥……狱……” “什么玩意?” 孙朗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听着跟个地府的名字似的,不吉利。” “不只是地府。” 慕容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夫想起了一些记载。” “在上古时期,这片天地间,曾有过一些试图挑战神明权柄的修行者。” “他们认为肉身是囚笼,天地是枷锁。” “他们追求的,是以极致的毁灭,换取所谓的大超脱,大自在。” “这群人,便自称为‘冥狱’的使者。” “意思是,来自地狱的行者。” 慕容野深吸一口气。 “但这些都只是传说,连最古老的典籍里都只有寥寥几笔。” “老夫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古人的臆想罢了。” “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真的存在?”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一个比玄阴教,甚至比大夏皇朝历史都要古老的组织。 光是听听,就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孙朗的脸色也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王爷带回来的,是个多么烫手的山芋。 “他奶奶的!” 孙朗一拳砸在桌子上。 “管他神仙地狱!” “敢在咱们大夏的地盘上搞事,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掀了!” “王爷!您说吧!这帮缩头乌龟藏在哪!” “末将这就带兵,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非得把他们的骨灰都给扬了不可!” 他一副就要去拼命的架势。 李清风却笑了。 他拿起那块黑色的令牌,在手指间轻轻抛了抛。 “端老窝?” “你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吗?” 孙朗一滞,老脸一红。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您嘛。” “我也不知道。” 李清风回答的更干脆。 这下轮到孙朗傻眼了。 “啊?您也不知道?” “那这……” “但我们知道,玄阴教的余孽,为什么要和泰西人搅和在一起了。” 李清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冥狱’,想要看到的,就是一个混乱的天下。”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苍蝇,最喜欢腐烂和死亡。” “大夏越乱,他们就越开心。” “所以,玄阴教才会不遗余力的,想把泰西帝国这头饿狼,引到我们的家门口。” 听完李清风的分析,孙朗和慕容野都沉默了。 这个结论,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慕容野开口问道。 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里的神秘组织,其实力,其目的,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这种未知的敌人,最是可怕。 “怎么办?” 李清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 “凉拌。” 他屈指一弹。 那块让慕容野都感到心悸的“冥狱”令牌,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李清风的目光,扫过两人。 孙朗和慕容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是全歼即将到来的泰西舰队!”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错。” 李清风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窗外,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冥狱’也好,‘天堂’也罢。” “他们想兴风作浪,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炮,答不答应。” “在我们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没必要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乱了阵脚。” “先把眼前这块最肥的肉,给我啃下来!” 李清风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没错。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先把送上门来的敌人,打残,打废,打到他们怀疑人生! 这才是镇国武王麾下,该有的气魄! “传我的命令!” 李清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取消静默状态!” “所有岛礁堡垒,升起我们的龙旗!” “让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好好看一看,他们即将进入的,到底是怎样一片地狱!” “另外,通知下去。” 李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炮弹,给我换上最新赶制出来的那批‘三号弹’。” “就当是,我们大夏,送给他们的第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