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光》 重生之光~前言 重生之光-前言。重生不是人所想,亦非人所愿。然,重生之途,乃绝望之人逢生之希;虽渺茫似山巅之云,可望而不可及,却如稻草在手,不拼不休。 重生,不仅演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奔死而谋生的谋略;亦体现出绝处逢生,被动拼死求生的勇气。 无论是主动奔死,还是被动拼死,面对哪怕只有一丝生的希望,都不会放弃。 这不仅是人生的本能,也是对生命的尊重。只有尊重生命,敬畏生命,生命才有了延续的意义。 智慧的伟大,也正在于此。望眼欲穿的绝望是生的大敌,破釜沉舟的决心才是生的希望。 有了生的希望,生命才可能重来,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重来;还必须过九十九道坎,渡九十九道劫,破九十九道难,无欲无求方能功德圆满,实现重生。 重生,意味着生命可贵,无知浪费了生命,无耻亵渎了生命。只有拥有良知,才懂得如何尊重生命。 尊重生命,无悔于重生。 重生之光~第一章 重生之光-第一章 1 “妈,我已经订好了回龙城的车票,今晚就走”,坐在床边的季红波握着母亲的手说道。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母亲慢慢的说道:“从我站起来的那天开始,我就是知道,你迟早是要走的”。 季红波迟疑的说道:“妈,我…”。 母亲摆摆手说道:“路上吃的都带齐了”? 季红波回道:“都带好了,我爸准备的东西都多,够用”。 母亲看了看季红波,说道:“大儿子,都说穷家富路,多带点错不了”,回头叫道:“我说,老季呀,给大儿子拿点钱路上用”。 爸爸季风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季红波手中,说道:“路途遥远,你自己要多保重”。 季红波推脱着说道:“爸,我有钱”。 季风半生气半认真的说道:“你有啥钱,我还不知道嘛,这半年多来,你都没有一分钱收入,哪来的钱”。 季红波话到嘴边:“爸…”。 玉修贤连忙说道:“大儿子,拿着吧”。 季红波面露深情的说道:“妈,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玉修贤微笑着说道:“没事就别回来了,来回折腾啥呀,这么远,把时间都搭道上了”。 季风问道:“晚上咋走啊,让红卫送你吧”。 季红波回应着说道:“嗯,红卫说晚上过来”。 玉修贤关切的说道:“现在还早,坐那么远的车肯定累。要不你先睡会儿”。 季红波看了看母亲,说道:“这会儿也不困那”。 季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指着床说道:“躺一会儿,养养神也好”。 季红波看了看老父亲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容,缓缓的说道:“爸,我真不困,到车上睡去吧。这会儿和我妈说说话”。 母亲见状,转移话题说道:“大儿子,你们那个王总,摊上你这样的员工,那是烧了高香啊,应该给你涨点工资”。 季红波笑道:“妈,您知道,我的工资在我们厂已经是超高了。这老板怕别的员工有意见,把我的工资分成两部分发,做在两张表上”。 季风疑惑的问道:“那有啥用啊”? 季红波解释道:“就是别的员工在签工资单的时候,不至于眼红”。 季风回头看着老伴玉修贤说道:“老太婆,你也是上过班儿的人,听说过这么开支的吗”? 玉修贤回忆着往事,轻轻的说道:“没有,那时候,都是车间主任把钱领回来,一个一个发。我就等人家叫:玉修贤,就去签字,拿钱,根本没想去看别人开多少钱”。 季风接话说道:“我们不同,都是到财务领钱,财务给你撕一条工资条,给你一沓钱,自己数去”。 季红波说道:“我们厂区距离公司总部很远,都是财务部来人开车到厂里,给我们一个一个发”。 玉修贤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都这年龄了,那些经历都像做梦一样”。 季红波说道:“妈,其实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个心情,只要开心快乐每一天,其他的荣辱得失又算的了什么呢”? 季风附和着说道:“是,我和你妈都想开了,把什么都放下了。就是要开心过好每一天,不给你们添麻烦,知足了”。 玉修贤十分认真的说道:“只要你们哥俩都健健康康的,她们妯娌俩快快乐乐的,大孙子、大孙女都能有个好工作、好家庭,我还有什么惦着的呢”? 季红波笑道:“哈哈哈,妈,你看,你说不惦着,还是惦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季红卫和夫人云舒秀开车来到母亲家,一同吃了韭菜馅饺子。 玉修贤嘱咐道:“这出门饺子也吃了,收拾收拾走吧,别误了火车”。 季红波起身收拾碗筷,被季风挡住,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看看你的箱子,东西有没有落下的。主要是手机、充电器、身份证、车票啥的,好好检查检查”。 玉修贤忽然提高了语音问道:“对了,还有那二斤蘑菇,装箱了没有啊”。 季红波应道:“装了,妈,别的都忘了,这蘑菇肯定忘不了”。 玉修贤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那个,老季呀,那什么装了吗”? 季风十分肯定的说道:“装了,早就装了”。 玉修贤不满的责备着说:“你知道我说啥呀,你就说装了”。 季风胸有成竹的说道:“那我咋不知道呢”。 季风说着话,从季红波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说道:“看看,这是啥,还热乎呢,我大儿子正好在车上吃”。 季红波回忆着说道:“我记得我当兵走到时候,吃的就是这个”。 玉修贤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慢慢的说道:“嗯,那时候你舍不得吃,把大腿和翅膀都给弟弟妹妹吃了”。 季红波较真的说道:“没有,我吃了一个大腿儿”。 玉修贤嗔笑道:“那还不是我硬塞给你的”。 季红波笑着说道:“妈,这回好,我独占整只鸡”。 玉修贤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说道:“抓紧时间走吧,人可以等车,车可不等人”。 季红波和父母依依惜别,提着行李箱下楼去了。 季风悄声说道:“你这老太婆,即舍不得大儿子走,又催着赶紧走”。 玉修贤叹了口气,说道:“舍得舍不得,都得走,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如今我已经能够自理了,大儿子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季风一阵怅惘,说道:“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玉修贤说道:“没啥事啊,不会回来了”。 季风关心的说道:“躺下歇会儿吧,吃完饭到现在,你就一直坐着”。 玉修贤望向窗外,说道:“我估计这功夫,他们应该到车站了”。 季风瞄了一眼墙上,说道:“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要是堵车就难说了”。 玉修贤反问道:“这天堵什么车,况且这个时间段也不是上下班时间”。 季风笑道:“这老太婆,还懂时间段”。 玉修贤一脸不屑的说道:“谁不知道高峰期是咋回事呀,你以为我老糊涂了”。 季风赶紧说道:“你不老,正当年轻呢…”。 玉修贤微闭着眼睛佯怒道:“滚蛋…”。 两人正说着,玉修贤的电话响了起来。 玉修贤接起电话说道:“喂,老儿子啊,啊,你大哥正在安检那,啊,顺利就行,好,你不用回来,早点回家休息休息吧”。 季风赶紧问道:“啥情况”? 玉修贤说道:“老儿子把他大哥送到安检口,进不去了”。 季风说道:“安检了,那就没事了,等车来就行了”。 玉修贤说道:“是,老儿子还要来家,我没让他折腾”。 季风应道:“是,这些天老儿子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休息也好”。 玉修贤自言自语的说道:“嗯,大儿子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季风抢话说道:“你不是告诉大儿子没事别回来嘛”。 玉修贤说:“这么远老折腾啥呀”。 季风回道:“那你还叨咕”。 玉修贤呛声说道:“我儿子还不让我叨咕”。 季风连连说道:“是,是是,你儿子,没人不让你叨咕啊”。 玉修贤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玉修贤赶紧拿起手机说道:“喂,大儿子啊,上车了,啊,挺好的,不用惦着,车上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嗯,好,好的,行,到地儿打电话,嗯”。 玉修贤放下电话,抬头望向窗外,路灯映照下的街道,有些迷蒙。霓虹灯勾勒出的建筑轮廓,光怪陆离,一时间陷入遐思。 2 那是2016年末。 北方小城东平市,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马路两旁绿化带上的绿植枝繁叶茂。枝梢在微风中摇曳,投在地上细碎的光影,不断变换着姿态,仿佛在不经意间,演绎着这无言的人生。 路上行人匆匆,不时传来超车的鸣笛声。不算高的楼房矗立在街道两旁,却也显示出这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店铺林立,亦然是人来人往。 “玉姐,在家吗”?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在一栋老居民楼楼下叫道。 四楼一个阳台窗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打招呼说道:“他金姨呀,什么事呀”。 金老太在楼下仰脖冲着上面大声说道:“我去领社保,一起去呗”。 玉修贤连忙应道:“好啊,我也正想去呢”。 两人出了小区沿着人行道向银行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玉修贤说道:“他金姨,我听说这次能把补的工资全发下来”。 金老太说道:“是啊,就是因为这次有点多,我才想找个伴一起去”。 玉修贤问道:“咦,她金姨,你怎么不拐呀”。 金老太应道:“一直走,到前边过了一条街,就有一个营业厅”。 玉修贤说道:“我一直都是去三马路营业厅”。 金老太指点着说道:“直走这个营业厅离有线电视缴费厅近,完了去交个费”。 玉修贤恍然应道:“哦,也好,我那有线电视年费也快到期了”。 两人很快取好劳保工资,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他金姨,下次再去取劳保工资,还是咱俩一起啊”,玉修贤说道。 “好啊,玉姐,咱们一起去还是个伴,说说话唔地,老在家呆着闷得慌”,金老太说道。 玉修贤回应道:“可不是咋地,现在人口这么清,想见个小的都难”。 金老太不无感慨的说道:“小的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哪有时间搭理我们这帮老东西”。 玉修贤邀请道:“有阵子没过来玩两圈了,闷了就过来嘛”。 金老太叹口气说道:“咳,我倒是想过来,家里一大推事等着我呢,这不是老家来了亲戚嘛,都等着我吃饭。要不是这领劳保非要本人来,我还出不来呢”。 玉修贤抬头一看说道:“有线电视缴费厅到了”。 两人开始排队办理,金老太交好费回身说道:“玉姐,我去那边坐会儿”。 玉修贤点了点头,拿出卡片对着窗口说道:“交一年收视费”。 营业员把卡片一刷,惊讶的说道:“你这卡上还有600多,不用交啊”。 玉修贤很是吃惊,说道:“是吗?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营业员说:“没错,账户上是有钱,不用交”。 营业员随即把卡片推了出来,玉修贤拿起卡片,边走边疑惑。 金老太问道:“怎么了,玉姐”。 玉修贤说道:“营业员说我这卡上还有600多,不用交”。 金老太羡慕道:“那好啊”。 玉修贤疑惑着说道:“不是好不好的事,关键是这钱是怎么来的”。 金老太笑道:“哈哈,那咱就别管他了,先用着吧”。 玉修贤还在思索着说道:“我就是纳闷”。 金老太说道:“玉姐,等下我要到前边买点菜,一起去呗”。 玉修贤轻松的说道:“我把饭闷上就行,等下我们家老季回来,说不定带回啥菜,有啥吃啥”。 金老太一阵羡慕,说道:“还是你们好,俩人都有劳保, 有吃有喝,大哥再卖点菜,填补家用,不给儿女添负担”。 玉修贤说道:“那倒是,我们两人的工资够花,不用管他们要钱。老季卖点菜,挣不挣钱不重要,反正吃菜不花钱,想吃啥,再买点啥。你说还真奇怪,过去看啥都好吃,现在可好,到市场转一大圈,瞅啥都不奔劲儿呢”。 金老太赞同的说道:“说的是呢,我也是,到市场瞎转,不知道买啥好”。 玉修贤略有感慨,说道:“这就是生活水平提高了,过去想吃的东西,现在随便买,你说是吧,他金姨”。 金老太附和着说道:“是,哈哈,是我们赶上好时候了,这个年纪呀,也就搭个边儿啊”。 玉修贤说道:“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 两人正边说边笑着,突然玉修贤大叫一声,一个咧斜倒了下去。金老太一把没抓住,玉修贤已然摔倒在地。 突然的变故,金老太呆了片刻,急忙弯腰叫道:“玉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玉修贤说道。 金老太赶忙伸手去拉,玉修贤摆摆手,自己慢悠悠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一个门脸前的台阶上,晕了过去。 金老太见状,慌了手脚,急忙叫道:“玉姐,玉姐,你怎么了”。 金老太见玉修贤没什么反应,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电话报警,然后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金老太说道:“喂,舒秀啊,你妈晕倒了。是,就在糖酒大厦对面,嗯,快过来吧”。 金老太放下电话,发现玉修贤已经苏醒,正坐在那发呆。 金老太急忙蹲了下来,问道:“玉姐,哪里,哪里不舒服”? “右胳膊,胳膊肘动不了,说不定脱臼了”,玉老太说。 “那你先别动,我已经打了120,也给你们家舒秀打电话了”,金老太说道。 玉修贤稳了稳心神,慢慢站了起来,试着走两步,说道:“没啥事,咱们走吧”。 金老太十分不放心的说道:“能行吗,要不等你儿媳妇到了,再走”。 玉修贤说道:“没事,你看我这还能走呢”。 重生之光~第二章 1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市中医院,金老太抬头看了看医院大门,说道:“要不先在这拍个片子,确认一下,没事不是更好嘛”。 玉修贤点头表示同意,金老太双手扶住玉修贤,小心上了台阶,走进市中医院门诊部。 玉修贤的二儿媳妇云舒秀,收到金姨的电话,急忙打车来到了中医院。 只见她一下出租车就急切的问道:“妈,您这是咋地了”? 玉修贤有些蒙,说道:“我自己也没搞清楚乍回事,就摔倒了”。 云舒秀急急的问道:“妈,那现在医生怎么说呀”。 玉修贤把片子递给儿媳妇说道:“医生看过片子说:右胳膊肘骨折了,要住院手术”。 云舒秀看了一眼诊断,只见上面写到:玉修贤,女,76岁,右胳膊肘骨骨折。 “妈,咱们不在这住院,去市医院”。 金老太急忙说道:“舒秀啊,我还叫了120,可是还没到,你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喂,120吗”?金老太说道:“嗯,你们到哪儿了,堵车?啊,那就别来了,我们打车走了”。 云舒秀说道:“怪不得没来,原来是堵车,那咱们走吧”。 云舒秀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玉修贤上了车,回头说道:“金姨,麻烦您了,那我们先走了”。 金老太问道:“舒秀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云舒秀回道:“不用了,我已经给红卫打电话了,他直接去市医院。等下我再给我爸打个电话”。 金老太说道:“那好吧,保重啊,玉姐”。 玉修贤应道:“嗯,赶紧回吧,免得家里人惦记”。 2 季红卫是市公安局一名经济警察,经常出差办案。这次办案比较顺利,在回城的路上高兴的说道:“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下午就能到家,给你俩放半天假,回去写个报告,明天交给我”。 “谢谢,卫哥”,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季红卫没说话,摆了摆手。突然心头一紧,正自疑惑,手机响了起来。 “喂,舒秀啊,对。我正往回走,估计还要个把小时就能到家。啊!你说什么?咱妈在医院?哦,怎么搞的。啊,在中医院拍片了,那好吧,我先给国庆打个电话说一下,具体等我到了再说,嗯挂了”。 “卫哥,怎么了,嫂子去医院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嗯,没事,说我家老太太摔了一跤,去医院看下”,季红卫说道。 “哦,卫哥,这个你可要认真对待,上了年纪的人,最怕摔跤,”,坐在后排的徐青说道。 季红卫说道: “片子出来,医生已经说了,是骨折,需要手术…”。 “卫哥,那我直接把你送医院吧,下高速离医院近,节省时间”,开车的小王说道。 “嗯,也好,那只有麻烦你们二位,辛苦一下,回局里做个汇报,把资料先存档,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云舒秀手里拿着几张单据正在收款处排队挂号,玉修贤坐在长椅上,眉头紧锁,面无表情。 季风接到儿媳妇云舒秀的电话,连忙收拾菜摊,赶到了医院。 季风来到近前关切的问道:“疼不疼啊”? 老太太没说话,摇了摇头。 “妈,爸,咱们已经挂好号了,还得排会儿队,我先去买点吃的”。 二老点点头,云舒秀匆忙向外走去。 季红卫和徐青一前一后正往医院走,迎面撞见云舒秀,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云舒秀顾不上多说,边转身跟着往回走,边说:“片子在这,你看看吧,我也不懂看。爸、妈在那边椅子上坐着,本来我是想出去弄点吃的”。 “嫂子,你和卫哥先忙着,这点小事交给我吧”,跟在季红卫身边的徐青接话说。 话音未落,徐青急忙朝医院大门口跑去。 “妈,您感觉怎么样”?季红卫走到近前,十分关切的问道。 老太太见到儿子回来了,放下心来,苦笑道:“事是没事,这咋这么倒霉呢?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摔倒了”。 “就是呀,我一听说都蒙了”,老头接话说道:“你妈这是取工资去了,工资是取出来了,这不送医院来了”。 “别急,我马上把片子交给国庆好好看看”,季红卫说道。 “红卫,怎么回事呀”? 一个中年男子,一身浅灰休闲装急匆匆赶了过来,一口气说道:“我今天不当值,接到你的电话就立马赶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徐青也跟着郝国庆回到了大厅。 “哦,国庆,来来来”,季红卫连忙招呼郝国庆说道:“国庆啊,我妈摔了一跤,右胳膊肘不敢动,这是在中医院拍的片子,你看下”。 “大娘”,郝国庆来到近前打招呼说:“感觉怎么样啊”? “哦,这不是红卫同学的国庆嘛,我就是摔了一跤,胳膊就不敢动了”,玉修贤回话说。 “这样,红卫,大娘、大爷,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进去看下,片子什么情况”,郝国庆拍了拍季红卫的肩膀说:“别急,我去去就来”。 “大妈,赶紧趁热吃口吧”,徐青半天没说话,见郝国庆走远了,插话说:“只有包子,还有两碗豆腐脑”。 “谢谢啊,小徐你辛苦了”,玉修贤强做笑容说道。 “嗯,徐青啊,你也回去吧,休息休息,这几天净跑路了。这里我能应付,别担心”,季红卫说道。 “嗯,那好吧,卫哥”,徐青说道:“那我先回去,有事叫我啊”。 徐青转头说道:“大妈,别急,听医生的,好好配合”。 玉修贤没说话,点头示意。 郝国庆来到X光室,轻轻敲敲门,随着一声:进来。郝国庆推门而入。 “哟,郝医生,怎么这么闲那,有时间到我这来”,一个中年男医生正在伏案书写病历。 “哈哈,援朝这不是想你了嘛,有时间没有啊,咱哥俩找地儿喝点”,郝国庆调侃着说道。 “瞧瞧,我说国庆,你这不是挠我痒痒嘛,说吧什么事”?赵援朝直来直去的说道。 “哈哈,援朝啊,还真有点小事,就是这个片子,你给看看”。 “哦,这你什么人那,这在哪儿拍的片子,”,赵援朝问道。 “哎,这关系不重要,片子在哪儿拍的也不重要,你就说有什么问题吧”,郝国庆说道。 “这得好好看看,”,赵援朝说道。 赵援朝拿起片子,熟练地卡在看片板上,立即说道:“国庆啊,你看,这儿…”赵援朝用手一指说道:“这里已经骨折了,还有一个小碎块,得手术,这就是你的拿手了”。 郝国庆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安排手术吧”。 3 在众多山岭环抱之中,一条大河蜿蜒流淌,仿佛飞天从敦煌壁画上飘来,舞动着这美丽的山川,这里正是我国的西南重镇龙城。 龙城人民经过几代人的建设,在这条大河上架起了七八座造型各异的桥梁,把半岛和外界连接了起来。有钢桥、拱桥、斜拉桥,铁路桥等,素有桥梁博物馆之称。 龙城动态饮品有限公司坐落在龙城西北城乡结合部,这家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经营理念超前,市场潜力巨大。 “同志们,咱们公司,虽然是一个新公司,但是我司的底子,是一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厂。国企虽然改制了,但是好的传统不能丢,不仅不能丢,还要发扬光大”。 正在台上讲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中等个头,国字脸,皮肤白皙,目光沉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有人可能会想,既然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改制?啊,这个问题提的好,我们之所以改制,就是要改掉不好的,并且注入新鲜血液,我们的新公司,才能运转起来,适应社会发展的新环境”。 讲话人往台下望了望,接着说道:“大家知道这新鲜血液是什么吗”? 台下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好,今天这个会,就是释疑会,下面有请我司的技术科负责人车间主任季红波给大家讲解一下动态饮品的奥秘,大家欢迎”。 从台下第一排站起一人,一身水蓝色工装,快步走上讲台。 “同志们,刚才王总讲了我司的大好形势,深受鼓舞。下面我就本公司的秘密武器,动态饮品略加说明。顾名思义,动态即是变化,我们饮品讲究的就是口感,那么消费者千千万万,喜好就千千万万,如何适应千千万万人的口感,是我们研究的课题”。 季红波环顾四周看了看,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在这一领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款饮料,经过我们的添加剂配方,在不同的环境下,会产生不同的口感,这就是我们动态饮品的独特之处。 他的口感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把咱们的饮品,放入冰箱之中,想要什么口味,就设置不同的温度,你说神奇不神奇呀”? 台下一阵乱哄哄,这有可能吗?七嘴八舌一阵议论。 季红波继续说道:“这点不用怀疑,我们已经通过了实验,不仅如此,本品饮料的口感还会随着可见光的变化而变化,更神奇了是吧。这一神奇的功能,我在这里就不过多介绍,因为这是我司的商业秘密。本品这一神奇的功效,将成为我们产品占领市场的制胜法宝”。 台下众人乱成了一锅粥,纷纷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好像是在听故事”。 “就是,这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一成果千真万确,接下来我们将建设GMP十万级洁净生产车间,购买设备,投入生产”,王总站起来说道:“在坐的都是我司骨干,对这一前景要有充分的认识”。 王总环视了一下与会的全体员工,提高了声音说道:“现在公司开始筹备内部参股事宜,原始股以一元标底,最低入股门槛为五万股,你们回去可以研究一下,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机会呀,啊”。 会议结束了,大家都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 季红波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一看下班时间也到了,转身朝宿舍区走来。 路过大门岗,和门卫保安打了个招呼,随即拨通电话。 “喂,妈呀,干嘛呢,啊。吃饭没有啊,往天这时候不都吃过了嘛”。 季红波把电话交到另一只手,继续说道:“我怎么听你声音不洪亮呢?就是呀,底气不足的样子。啊!刚从医院回来,怎么了上医院那?还手术了,啥情况啊,啊,好”。 “喂,二弟呀,怎么回事,哦,哦,哦,明白。我知道你有一个同学在市医院骨科,听说技术还不错。哦,就是他做的手术啊,哦,在胳膊肘还穿了钢钉,那怎么没住院呢?医生说不用啊,哦。那手术的话,不也得防止伤口感染嘛。哦,医生给开的消炎药,哦,哦,行,我再跟妈说两句”。 季红波把电话又换了一下手说道:“喂,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还要我打电话问”。 老太太笑了说道:“红卫是说来的,要不要告诉我大哥,我说这么远告诉他干嘛呀,也不可能回来”。 季红波在电话里说道:“那可不一定,有事能不回去嘛”。 玉修贤老太太说道:“你呀,除非我不行了,你再回来,否则来回折腾啥呀,挣俩钱都捐给铁道部了”。 “这老太太瞎说什么那”,季红波责怪的说道:“行了,不说了,安心调养吧,这几天那也别去了”。 “这还去啥,就在家等着,七天以后去拆线”。 季红卫接过电话说道:“大哥,放心吧,有我那”。 季红波放下电话,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目光追逐着飘逝的丝丝白云,一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思。 重生之光~第三章 重生之光-第三章 1 玉修贤手术过后,一直在家养伤,专等第七天拆线。季风菜摊也停了,专门在家侍候老伴饮食起居。 这一日已到了第六天的下午,玉修贤肘部伤口愈合的很好,按时拆线应该没有问题。在玉修贤的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丝不安,这右腿时不时的阵痛,搅的心神不宁。 季风问道:“我说,要不给红卫打个电话,去医院瞧瞧”。 玉修贤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就是腿疼,恐怕也是老毛病,去医院也看不出什么子丑寅卯”。 季风关心的说道:“那这疼啊,去了起码开点药,止止疼”。 玉修贤不置可否的说道:“咳,算了,明天就去拆线了,就不特意折腾了,我去小屋躺会儿,说不定能好点”。 季风服侍玉修贤到小屋躺下,坐在床边培老伴说了会儿话。玉修贤朦胧之中,昏昏欲睡,季风见状悄悄退了出来。 季风暗想:这老太太心神不宁,晚上弄点什么可口的饭菜呢。来到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了看。 季风回到主卧坐在床上,独自思量着,晚上做点什么可口的饭菜呢?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能来呢?季风带着几分疑惑,打开房门,却大吃一惊,叫道:“老哥,老嫂你们怎么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好到车站去接你们”。 “修贤呢”?来人并不回答季风的问话,进屋就问道:“修贤怎么不见”。 季风小声说道:“有病了,在小屋躺着呢”。 老哥听罢,急忙奔小屋而来,老嫂也跟了过去。 季风急忙招呼老哥的大儿子说道:“庄子,坐这儿,坐这儿”。 庄子坐在沙发上,接过季风递过来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放在茶桌上。 玉修贤被说话惊醒,刚睁开眼睛,老哥、老嫂就出现在眼前。 老哥关切的问道:“修贤那,你这是怎么了”? 玉修贤想要起身,被老哥摆手制止,说道:“不要动,好好躺着”。 玉修贤略带歉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腿疼”。 老哥:“腿疼?那你这胳膊怎么打着石膏”? 玉修贤苦笑道:“老哥,这不嘛,前几天上街去取劳保工资,不小心摔倒,弄骨折了,做手术打的石膏”。 老嫂惊问:“哟,还手术了,那挺严重啊”。 玉修贤倒是很平静的说道:“是啊,老嫂,这个没啥,手术就是把骨头对齐接在一起。现在已经没事了,就等着明天第七天去拆线”。 老哥还是很关切的问道:“那这腿是怎么回事”? 季风接话说道:“她这腿以前也时不时的疼,这次疼的有点不一样,我说去医院瞧瞧,她这不正闹心呢”。 老哥认真的说道:“修贤那,该去医院还得去呀,不能在家这样挺着,不是办法呀”。 玉修贤回道:“老哥,我是觉得反正明天要去拆线,等拆线的时候,跟医生去说说这个腿的情况。我估计是老毛病,也就开点药的事”。 老哥十分认真的说道:“这病可不能估计,要及时治,千万不能耽误了”。 季风招待老哥一家三口吃罢晚餐住下不提。 第二天一早,玉修贤接到了云舒秀的电话。 “喂,舒秀啊,啊,你说红卫今天没时间,啊,好的,那我们收拾收拾”,玉修贤放下电话说道:“红卫单位有事,来不了,等下舒秀打车过来,送咱们去医院”。 季风:“好吧,那咱们收拾一下,到下面等着吧”。 老哥起身的说道:“修贤那,那我们把你送上车,就直接回去了,跟你们一起下楼吧”。 玉修贤:“别忙着走啊,我这没啥事,拆了线就没事了,也就个把小时的事”。 老哥回道:“修贤那,看都看着了,我家那边还一大摊子,就不多呆了”。 玉修贤说道:“也好,那一块下楼吧”。 季风问道:“穿哪件外套”。 玉修贤:“把我那件灰地儿印花褂子拿过来”。 季风去取衣服,玉修贤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金姨呀,啊,是,挺好的,今天到时间了,整好一个星期。是,我儿媳妇打车来接我去医院拆线,没事没事,不用来,好,好嘞”。 玉修贤穿好外套,季风说道:“那咱们走吧”。玉修贤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穿好衣服,季风带上病历、单据等出门下楼。庄子和季风左右搀扶了老太太小心翼翼的下楼,老哥、老嫂紧随其后。 刚下楼梯走了没几步,突听老太太哎呦两声,季风忙问道怎么了,那不舒服。 “我,我这腿怎么没劲呢”?老太太说着话,猛地一转身,坐在楼梯缓台角落里一只倒扣的酸菜缸上,整个人就瘫在了上面。 “老太婆,怎么了”,季风连声呼唤。 “不行,我走不了啦,老头子,我两腿一点劲都没有”,老太太说道。 “那怎么办,对了,把季雨给咱的那把椅子拿来,你坐上,抬你下去”,季风说完,回身上楼去了。 庄子见状也一起上楼,功夫不大,庄子提一把椅子下了楼来。大家七手八脚把玉修贤抬上椅子,向楼下走去。 云舒秀打车刚到楼下,见到婆婆被抬了出来,大吃一惊,紧走两步,上前说道:“爸,我妈这是咋了”? 季风望着玉修贤痛苦的表情,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说腿没劲,走不了啦”。 云舒秀急忙问道:“妈,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呀”? 玉修贤无奈的说道:“我就是腿没劲,站不起来了”。 云舒秀立即说道:“哦,那赶紧去医院吧”。 云舒秀回身赶紧打招呼说道:“老舅、老舅妈啥时候来的呀”? 老舅说道:“是舒秀呀,我们昨天到的,这就打算回去了”。 云舒秀歉意的说道:“哦,您看,老舅,真不巧,我妈得去医院,要不多住几天,好好聊聊,难得来一回”。 老舅妈说道:“看我这外甥媳妇,这么乖巧,看都看到了,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们抓紧去吧”。 老舅也说道:“是的,我们这就走,也打个车去车站,你们去医院要紧,先走吧”。回头说道:“庄子,你跟你老姑去医院,看看搭把手啥滴”。 庄子应道:“嗯,好的”。 季风说道:“老哥,不用,我们人手够用。再说你和老嫂单独走,我们也不放心”。 玉修贤劝说:“就是,我这是老毛病,别担心,庄子的重任还是要照顾好你们”。 老哥说道:“嗯,也好”。 金老太正下楼扔垃圾,迎面碰见玉修贤被抬着上了出租车,疑惑的眼神和玉修贤碰个正着,两人看了看,都没说话,出租车一脚油门,驶出了小区,直奔市医院而去。 2 季红卫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等到会议结束,季红卫走出会议室,急忙掏出手机查看,好家伙,有老婆六个未接电话,还在微信里留了言。 “红卫,咱妈去医院拆线,突然走不了路了,妈自己说腿没劲”。 “红卫,到医院了,正常拆线,医生说伤口恢复的挺好,这个没事,主要是腿,现在医生要求住院”。 “红卫,收到信息没有”? “红卫,这边已经办理好住院手续,医生说要等明天会诊才能下药”。 季红卫很是纳闷,明明好好的,就是一个拆线的小问题,怎么会腿就走不了啦呢? “喂,舒秀啊,嗯,看到了。是,会议刚完事,哦,现在什么情况啊,哦,那好吧 我马上就过去”。 “卫哥,啥情况啊,还要去医院那”,徐青不知啥时候到了季红卫身边问道:“我送你过去吧”。 季红卫说道:“没事,小徐呀,谢谢啊,我自己过去就行”。 徐青:“那个,卫哥,啥精神那,传达传达”。徐青诡秘的笑了笑说道。 季红卫说道:“这个没你事,别多打听”。 徐青干笑道:“卫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干活,有咱的活,早点下手,好”。 季红卫拍拍徐青的肩膀说道:“活,有的你干的”。 徐青说道:“好嘞,就等你这句话,我就喜欢跟着卫哥”。 季红卫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忙去吧”。 3 市一院全称: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公立的门类齐全的综合性医院。这家医院历史悠久, 始建于1947年,是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野战医院转型而来。现已发展成为特色明显、功能齐全、设备先进、技术力量雄厚,集医疗、教学、科研、急诊、急救、预防保健和社区卫生服务为一体的三级综合性医院。 医院常务副院长柳婕,军转医生,医术精湛,几年功夫由主治医师、主任医师、科主任,直至升任副院长、常务副院长等职,主理日常事务。 这天正当值班,开过早会,带领值班医生及护士长等人进行例行查房。 当来到普外三科065号病房查房时,发现一个特殊的病人,便上前询问。 “这位老人家什么情况啊”柳婕关心的问道。 “哦,您好,医生,这是我母亲”,季红卫赶忙站起说话:“是这样,前几天我母亲摔了一跤,右胳膊肘骨折了,做了手术。今天是来拆线的,不想我母亲突然腿脚无力,不能走路了,就办理了住院手续,等待治疗”。 “哦”,柳婕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老太太,向前询问道:“老人家,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呀”? 玉修贤看了看柳婕说道:“医生,这个我也说不清,就是两腿发软没劲,现在两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嗯”,柳婕思虑一下说道:“依据我目前的判断,这种情况应该是格林巴利综合症”,柳婕转头对季红卫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确诊就是格林巴利综合症,但是我建议以格林巴利综合症来治疗,马上给病人开一针白蛋白,然后立即转院。去省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治疗,那里比较权威,本院目前还治不了这种病,转院越快越好”。 “好的,医生”,季红卫说道:“但是,我母亲的医保在本市,省里治疗恐怕…”。 “没事,不用担心,我马上给你写转院手续”,柳婕安慰着说道:“有我的签名,报销不必担心”。 “好的,谢谢你”。 “不谢,赶紧打白蛋白,然后抓紧转院”,柳婕说完匆匆走了。 “妈,那咱们就听医生的吧,先吃点东西,然后就办手续”,季红卫说着,递过来一个包子。 玉修贤努力的张开嘴,季红卫把包子送了进了母亲的嘴里,说:“妈你吃吧”。 半天没见妈妈咬包子,季红卫心里疑惑,把包子拿开后发现,母亲张着嘴,根本没有闭合的意思。 叫道:“妈,你怎么了”,随即用手托起母亲的下巴,合上之后,一松手,母亲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季红卫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连连叫两声:“妈,妈”。 季红卫的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刚送走柳婕的季风及云舒秀连忙围上来问道:“怎么了”? 只见玉修贤此时不仅下巴掉了下来,头也慢慢低下,并没有回答儿子的呼唤。 “医生,医生”,云舒秀见状大喊起来,急忙跑了出去。 重生之光~第四章 重生之光-第四章 1 省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保健、康复为一体的大型综合三级甲等医院,医院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后定名为省第一人民医院。科属门类齐全,在全国有较高声望。 此时住院部神经内科的医护人员守护着一辆医用抢救推床,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人们不时的向门外张望。 “呜,哇,呜,哇”,随着120车特有的警喵声传来,一辆120救护车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病人叫什么名字”?护士长问道。 首先跳下车的季红卫回话道:“玉修贤”。 “年龄”。 “76岁” 与此同时,玉修贤被其他医护人员及家人的帮助下,抬上了抢救推床上,迅速向病房推去,大家在后面一起跟随。 “留下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其他家属跟随病人直接到病房,主楼1506号”,护士长快速的说道。 “我来办手续”,云舒秀说道:“红卫你跟医生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问的”。 季红卫摆摆手,转身跟了过去。 医护人员把玉修贤抬放在整洁的病床上,有护士给老太太夹了个体温计,然后就开始测量血压、和心跳频率,病房主管医生是一位五十上下的女医生,正在和玉修贤亲切的聊着。 “老人家,你现在感觉如何啊”,主管医生问道。 站在主管医生身后的明显是一位实习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本夹子,在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我,我就是”,玉修贤虽然能发出声音,但口型已经完全跟不上字音的变化,但还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玉修贤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浑身没劲,现在我想抬起胳膊都不能了”, “现在有感觉吗”,主管医生用手指尖划了一下玉修贤的手掌心说道。 “没啥感觉,好像凉了一下”,玉修贤回道。 “现在呢”,主管医生又用指甲划了一下玉修贤中指指肚。 “不知道,没有感觉”,老太太无力的回道。 “嗯,好的,老人家,您好好休息吧”,说罢起身,问道:“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啊”。 “我是”,季风急忙说道:“这是我老伴”。 “我是”,季红卫说道:“病人是我妈”。 “好,那你跟我来下”,主管医生望向季红卫说道。 主管医生和季红卫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季风向病床上看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是这样,老太太的情况,估计是格林巴利综合症,这个症状要得到医学鉴定的话,需要病情严重发作才能确诊,但到那时再用药,恐怕会留有后遗症。并且如果发作,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恐怕有生命危险”,主管医生十分认真的说道。 “医生,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呢”?季红卫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看这情况,病人需要进ICU特护病房,24小时监护,最好是明天就进ICU。只是ICU病房,费用昂贵,所以……”主管医生欲言又止。 “医生,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治疗的话,我们也不懂,都听医生的”,季红卫说道。 “我是建议尽快进驻ICU,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费用昂贵,一般家庭很难坚持”,主管医生说道。 “好,医生,情况我都了解了”,季红卫说道:“回头我们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你回信”。 “好的,这事,宜早不宜迟”,主管医生带着一起的医护人员走了。 2 季红波这几日心神不定,工作老是走神,按照他的推算,老妈的胳膊手术,应该是到了拆线的时候了。前两天给家打电话,得知恢复的不错,略有心安。 只是这个时间点又有些不安起来,处理完手中的工作,便拿起电话往外走去,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打个电话,问一下拆线的情况。 此时不仅心潮起伏,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母亲这辈子,十分的坎坷。虽说小时候家境优越,生活得无忧无虑。但自从就学的中专院校被砍掉以后,只能以肄业的成绩回乡务农,这人生的轨迹便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母亲吃过男人吃过的苦,在建筑工地筛过沙子、挑砖上过跳板。进过集体企业做工人,熬夜、加班没难倒过她,经常被树为学习的典型。下岗后,摆过地摊、赶集卖过水果、炒货,那个苦吃的是数不清。 因此母亲经常发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感叹。 当时还是太小,听不出其中的道道。只是恍惚之间,对命这个问题,有了一个不好的概念。只是觉得这命,即看不见,也摸不着,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呢? 如今看来,似乎对这命,有些理解了。可就算有些理解,想要把握还不是容易的事啊。就像这生老病死,谁能预想,又有谁能控制呢? 突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季红波的思绪。 “喂,二弟呀,怎么样,老妈拆线了吧。什么?你说什么?去省城了,怎么回事?哦”。 季红波转了个圈,来到一颗树下,换了一个手拿住手机说道:“格林巴利?没听说过这个病啊,哦,那现在什么情况,要进ICU?特护病房,哦,你的意思是,医生说老妈这个情况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哦,那得进那,不进命没了。是,费用啊,费用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哦,那就进吧,行。要不我回去吧,先不用啊,看情况再说,也好”。 季红波放下电话,转了两圈,提起电话。 “喂,老婆,刚刚老二来电话了,说老太太去省城住院了,医生说是格林巴利综合症。对啊,没听说过这个病啊,严重不啊,不清楚啊,说是严重的话有生命危险,现在严不严重也不清楚,反正医生建议先进ICU观察。是啊,ICU是特护病房,应该是怀疑严重,做预防的,好吧,听听消息再说”。 放下电话,季红波叹了口气,这老太太,什么命呢? 忽然心头一紧,季红波拿起电话说道:“喂,王总,打扰您了。是这样,刚刚我弟弟来电话,说我母亲病重住院,可能要转入ICU特护病房。嗯,对,是的。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我可能要请假回家,先跟您打个招呼,是的。您放心工作一定交接好,好的,谢谢王总”。 季红波突然感觉很茫然,双眼望向天空,只见漂浮的白云,随风而逝,留下一丝挂在天空中,渐渐的淡去,仿佛不曾来过。 这一瞬间,季红波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掏空了一般,风在胸中透过,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3 “儿子,我听医生说,要把我送进什么ICU”?玉修贤躺在病床上无力的说道。 “妈,医生是怕有意外发生,所以去ICU24小时有人监护”,季红卫小心的说道。 “儿子,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劲,咱们回家养养就好了”,玉修贤恳切的说道。 “妈,咱们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说。 “是啊,要听医生的”,季风附和着说道。 “听什么医生的,你懂什么”?玉修贤虽然着急,但说话的速度明显不快,看了看老伴季风说道:“那什么ICU还全天24小时有人监护,那得多少钱,啊,你想过吗”? 季风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妈,咱现在不是想钱的时候,要钱干嘛呀,不就是这个时候用嘛”,季红卫耐心的劝导着说道:“妈,你就安心配合治疗,钱的事,你就别管了”。 “玉修贤家属来一下”,一个护士在门口叫道。 “来了”,季红卫应声出门。 护士说道:“嗯,现在就要给病人下药单,首先要确认的是白蛋白”。 护士抬头看了季红卫一眼,严肃的说道:“眼下院里有两种白蛋白,一种是国产的,一种是进口的,你要确认选择哪种”?说完护士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季红卫。 季红卫不加思索的说道:“进口的和国产的有什么区别”。 “进口的贵,但是药效要好些。国产的便宜,药效差些”。护士肯定的说道。 “那就用好的”,季红卫坚定的说道。 “那好,从今天开始就要连续打一周白蛋白”,护士说罢递过来本夹子说道:“这个费用不低,想好了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季红卫签好字,护士说道:“半个小时来打药”。 “好的,谢谢”,季红卫客气的说。 “玉修贤”,半小时后,还是那个护士,推着医护车来到病房,前进到玉修贤床前停下。 “这是一只进口白蛋白”,护士说着话,把那小瓶子举到家属面前,季风、季红卫、云舒秀都看了看。 护士熟练的用蒸馏水稀释、摇匀粉末状的白蛋白,使其均匀的溶解在蒸馏水中,小心的用一次性针管抽干净瓶里面的混合液。放下手中的针管,又取出一只一次性针管抽取少量蒸馏水注入瓶中,轻轻摇晃说道:“这么贵的药品,一点都不能浪费”。 然后又拿起第一个一次性针管,对准瓶子,将液体小心的吸干净。放下瓶子,拿起一个棉签,说道:“把左胳膊露出来”。 一针白蛋白,在护士的手中,小心、缓慢的注入到玉修贤的左臂。 大家都并住了呼吸,没人说话,生怕这贵重的药物有一点点的浪费,据护士说,根据重量计算,这一滴就价值上百元。 季红卫心里一颤,到了这,钱就不是钱了。 “爸”,季红卫转过神来说道:“先让舒秀在这看会儿,咱们出去买点吃的,还要买点晚上找宿儿的东西”。 “好,现在就去吧”,季风应道:“老太婆,想吃点啥,一起买回来”。 “也不知道想吃啥”,玉修贤喃喃自语道。 “要不就鸡蛋小米粥吧”,云舒秀说道。 “行”,老太太回应说道。 季红卫跟着父亲走出病房,小心的说道: “爸,等下叫舒秀回家吧,这里咱爷俩够用了,她在这也不好住”。 “好的,也不用都在这熬着,熬垮了,谁照顾你妈呀”。季风不无伤感的说道。 爷俩就这样边聊边走买东西去了。 “妈,您吃点小米粥吧”,云舒秀说道:“等下我先回去,给他们爷俩准备点换洗衣服,还有日用品啥的,明天我再来”。 “有他们爷俩在就行了,舒秀啊,不用来回跑”,玉修贤注视着云舒秀磕磕巴巴的说道:“家里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放心吧,只要您安心养病,配合治疗,就能早日回家”,云舒秀说着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行了,这里有我和咱爸,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误了上车时间”,季红卫催促说。 “慢点走,别着急,啊”,季风看着儿媳妇出了门,关心的说道。 “回去吧,爸”,云舒秀挥挥手说:“你也要保重”。头没回,急匆匆的走了。 “爸,你先休息下吧,折腾一大天了,那边有个角落,可以铺开”。季红卫关切的望着季风说道。 季风摇了摇头说:“我不困,还是你先休息吧,这前前后后的,全仗着你张罗”。 季红卫望着父亲苍老的脸颊,心想老娘躺在这结果未知,老爷子不能再倒下,那就麻烦了。 “爸,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好我妈,先去直直腰也好。我年轻,您老人家不能和我比呀”,季红卫恳切的说道。 “好吧”,季风想了想说:“那我先去把铺盖弄好”。 重生之光~第五章 重生之光~第五章 1 玉修贤吃过小米粥和半个鸡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这位76岁高龄的老人,不知所措,身心俱疲。也许此时才是她最踏实的时候,无论病情如何,老伴和儿子、儿媳都在身边,她并不孤独。 季红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望着母亲安然入睡的神情,用疑惑的眼神四周看了看,暗想:这格林巴利综合征是个什么鬼东西。 上网一搜,信息量还真不少。 格林巴利综合征:解释为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听起来就绕口,不仅如此,这些医学名词也是看的云里雾里的。 常见发病部位神经根末梢, 一般表现为四肢对称性弛缓性瘫痪。严重者有生命危险,抢救不及时会有后遗症,植物人或瘫痪等。 季红卫暗暗吃惊,这病这么难缠。哦,这里没说抢救及时,会有什么结果,也许及时的话…,老娘这情况算不算及时呢? 季红卫正在这胡思乱想,季风走了进来,看见老伴正在熟睡。悄悄的说道:“红卫呀,你去躺会儿,养养精神”。 季红卫抬头看着父亲说道:“爸,我不困,也睡不着”。 “这样吧”,季风说道:“我前半夜,你后半夜。即照顾了你妈,我们也不至于太累”。 季红卫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 季红卫慢慢走出病房,继续看着:搜词条 什么是格林-巴利综合征。 首发症状为肌无力,多于数日至2周发展至高峰,常见类型为上升性麻痹,首先出现对称性两腿无力,典型者在数小时或短短数天后无力从下肢上升至躯干、上肢或累及脑神经。下肢较上肢更易受累,肢体呈弛缓性瘫痪,腱反射降低或消失,通常在发病早期数天内患者即出现腱反射消失,部分患者轻度肌萎缩,长期卧床可出现废用性肌萎缩。除极少数复发病例,所有类型AIDP患者均呈单相病程,多在发病4周时肌无力开始恢复。 看到这,季红卫舒了口气,暗自道:看来还是有恢复的可能,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几率有多大。虽然是极少数病历,但毕竟是有,希望还是存在的。 正思索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您是玉修贤的家属吧”。 季红卫抬头一看,正是护士长来到身前,连忙应道:“是的,我是病人的儿子”。 护士长说:“刚接到病房主管医生的通知,明早玉修贤要转到ICU病房,床位都已经订好了,是2号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季红卫应声说。 第二天一早,病房主管医生、护士长及护士推着医用推床来到1506号病房。 但见玉修贤半卧着,正在缓慢的吃着小米粥,云舒秀端着保温饭盒,小心的吹试着汤池里的小米粥。 云舒秀是搭乘早班车赶过来,特意买了粥和早点,季风、季红卫爷俩已经草草的吃过了。因为知道今天要转病房,正在收拾东西。 主管医生来到玉修贤跟前笑眯眯的说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还行,睡了一大觉”,玉修贤应声回道。 “嗯,今天咱们就转到ICU病房去观察”,主管医生说。 “我不想去,医生,你看我这没啥事”,玉修贤接着说道:“你给我办出院吧,我想回家”。 主管医生耐心的说道:“去那边好,有人照顾你”,主管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那边也是我管,我会看你的,放心去吧”。 “你骗我,我不去”,玉修贤固执的说道。 “不骗你,听话啊”,主管医生边说边给护士长使了个眼色,护士长一扭头,两个护士把推床推了过来。 “听话啊,我跟你一起过去,就一直陪着你,啊”,主管医生边说边指挥,护士长、护士及季风季红卫两父子大家七手八脚把玉修贤抬到推床上,离开了病房。 2 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又称加强监护病房综合治疗室,治疗、护理、康复均可同步进行,为重症或昏迷患者提供隔离场所和设备,提供最佳护理、综合治疗、医养结合,术后早期康复、关节护理运动治疗等服务。 说的通俗点,就是ICU把危重病人集中起来,在人力、物力和技术上给予最佳保障,以期得到良好的救治效果。ICU设有中心监护站,直接观察所有监护的病床。每个病床占面积较宽,床位间用玻璃或布帘相隔。ICU配有床边监护仪、中心监护仪、多功能呼吸治疗机、麻醉机、心电图机、除颤仪、起搏器、输液泵、微量注射器、气管插管及气管切开所需急救器材、CPM关节运动治疗护理器等设备。 玉修贤躺在床上,被推到了ICU门前,突然大叫:“红卫呀,红卫”。 季红卫正在填写表格,闻声急忙来到近前说道:“妈,怎么了”? “儿子,你去和医生求求情,我不想进去,咱们回家吧”,玉修贤恳求说。 “妈,咱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话未说完,玉修贤在床上瞪大了眼睛,说道:“你…”。 “老人家,听话啊,里面挺好,有人照顾你”,主管医生过来说。 “我不去,我要回家”,玉修贤坚定的说。 “你怕什么那”?主管医生问道。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玉修贤说道。 “这样吧,医生”,季红卫说道:“给我妈带一部手机进去,我随时和我妈通电话,这样可好,妈你看行吗”? 主管医生看了看,略加思索说道:“可以,就给您老人家破一次例”。 季风望着老伴被推进了ICU,嘴角微微颤动了两下,终于没能说出声。 “爸,咱们走吧,那边有一个休息大厅,都是住ICU病人家属呆的地方”,云舒秀见状急忙转移话题说道:“爸您和红卫去那边歇下,我去弄点吃的过来”。 三人一起朝休息大厅走去。 3 季红波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自从老妈转院到省城住院 ,每天都胡思乱想,转过头来又不断的安慰自己。 “喂,兄弟”,季红波虽然天天和弟弟通电话,还是忍不住又拿起电话说道:“老妈情况怎么样,哦,刚转到ICU了。是病情…哦,你是说医生怕病情严重,哦,那我是不是要回去?还要再看看,啊,等你电话呀,我这揪的慌,好吧”。 季红波放下电话,心中略安。心想母亲这一关……,没敢再往下想。 “红波呀,想什么呢”?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哦,赵总,没事”,季红波随口应道。 “刚接到通知,要我俩去公司总部开会”,赵总说道。 “开会?什么事还要咱俩都去,那这里怎么办”?季红波疑惑的问道。 “嗯,可能是申请专利的事情”,赵总说道:“你那不是有五、六个专利底样嘛,这回估计要落实了”。 “哦,是,上次专利局来两个人,我已经把技术交底书和你画的CAD电子图纸给他们了”,季红卫思索着说道:“他们还要什么呀”?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赵总说道:“反正去就是了”。 “好吧,赵总,到时候发挥你的特长,替我挡两杯”,季红波笑到。 “你还是饶了我吧,嘿嘿,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能拼了”,赵总坏笑着说道。 “不老,赵总,您是老当益壮嘛”,季红波调侃说。 “别提了,老喽”,赵总无限感慨的说道。 言罢,扭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4 玉修贤一进入ICU,立即就被护士除了衣服,躺在皮质病床上,身上盖了一个毯子。 玉修贤双腿无力,两只胳膊也不听使唤,护士把她放在床上,就一直没动过。她控制不了自己都四肢,没办法翻身,只能就这样看着天花板。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虽然动不了,但大脑还是清醒的。 “人那,就是那么回事,都是瞎活着”,一个声音传入玉修贤的耳朵,虽然声音很小,但玉修贤还是听得真真的。她知道这声音是1号床的专用护士,心想年纪轻轻,怎么想法却老气横秋的? “你是说刚走的那位…”,另一个更小的声音传过来。玉修贤知道,这个声音是护理自己的护士发出的,哦,此时玉修贤明白了,这俩护士是在议论一号床的患者,有什么好议论的呢,玉修贤一阵疑惑。 玉修贤努力的转动头部,能够使自己的眼睛看向护士的方向。也许这轻微的动作那护士感觉到了,起身过来查看。 “这大半夜的,您眼睛瞪这么大,怎么不睡觉啊”,护士吃惊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喝水…”玉修贤吃力的说道。 “哦,渴了,好等着”,护士转身拿水杯。 玉修贤已经不能靠自己吸水了,护士用针管吸了点水,慢慢滴入玉修贤的口中。 夜,黑暗漫长,玉修贤毫无睡意。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说这是啥地方啊,儿子啊,你咋那么狠心那,把你妈送这来了,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啊?儿子啊,你还是我的亲儿子嘛。 玉修贤虽然四肢不能动,但在这暗夜的ICU病床上,却是思如泉涌。 心道:这回可玩完了,我老太婆要交代到这儿了,这一百多斤儿,就在这儿画**了?咳,人那,七算八算,是任谁也不可能算出自己这口气儿在那咽那。什么得失荣辱,什么名利情仇,都是过眼云烟,到头来只剩一场空啊。有多少多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两手赚空拳,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嘛。 这人生也太短了,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想,就这样过去了。早知今天,一定会找时间坐下来,好好想想,这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样过…… “妈,昨晚怎么样,休息的还好吗”?季红卫在第二天第一个探视时间和母亲通了电话。 “儿子啊,你咋把你妈送这里来了”,玉修贤在护士的配合下,把手机贴近耳朵,十分努力的说道:“你还是好好跟医生说说,咱不在这里了,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面对眼前那近似哀求的语气和飘忽着无奈目光的母亲,季红卫内心一阵酸痛,还是强忍着说道:“妈,咱们只有好好配合治疗,才能早日回家,听话啊”。 玉修贤使劲的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怨恨的目光,缓慢的说道:“儿子啊,你就这么狠心,把你妈扔到这不管了?啊”? 这时护士把家属送进去的小米粥和鸡蛋黄搅和在一起,拿到玉修贤面前说道:“阿姨,探视时间已到,咱们该吃饭了”。 护士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季红卫在玻璃门外,感觉到老娘那绝望的眼神,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没办法,到了这,就得听医生的安排,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探视区。 “你妈咋样”?季风守在探视区门口,见季红卫走了过来问道。 季红卫一边脱掉一次性的探视服和防尘医学帽,说道:“我妈一宿没睡觉,跟我说不想在这住了,要回家”。 “这种情况能回家吗”?季风疑虑的问道。 “是啊,当然不能回家,现在不能听我妈的,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说道。 “嗯,是啊”,季风一转话题说道:“红卫啊,你单位那边请假了没有啊”? “我先请了一周的假,完了再说”。 “哥,我嫂子怎么样啊”,忽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风回头一看是弟弟季雨和弟妹来了。连忙招呼:“哦,二弟过来了,弟妹也来了,快快找地儿坐下”。 “不用,不用,我大嫂情况怎么样啊”,季雨夫人问道。 “嗯,这不,红卫刚探视回来,你嫂子不想在里面呆了,要回家”,季风无奈的说道。 “叔,婶,来这边坐下”,季红卫把季雨夫妇让进休息大厅,坐在排椅上,说道:“我妈精神状态还好,就是四肢不能动,目前虽然还没有确诊,但是医生说按格林巴利综合征治疗”。 “哦”,季雨略加思考说道:“这个病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家医院还是蛮不错的,我们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来这里。只是这个病还是真挺古怪的,听你爸在电话里说了以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病的起因,目前全世界还没有确定,治疗也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况且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得这种病的病历,像我嫂子这么大的年纪,十分罕见…”。 重生之光~第六章 重生之光-第六章 1 季雨话到此处顿了顿,看着季红卫说道:“红卫呀,我没别的意思,你爸年记大了,你妈的事现在是你做主,你要有思想准备”。 季红卫点了点头,季雨忽然转换话题说道:“有没有通知老大回来呀”? “嗯,和我大哥通过电话了,我没让他回来,主要是我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是可控的”,季红卫说道。 “那不对呀,红卫呀,这么大的事,还是你们哥俩一起商量着办才好”,季雨转过头看向季风接着说道:“你说呢,是吧,大哥”。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季风接话说:“这事就让他们哥俩一起商量着办吧”。 “好,我看看情况,和我大哥研究一下”,季红卫应道。 “大哥,你看这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你拿着,一点意思”,季雨夫妇往季风手里塞了一卷钞票,又拿过一个纸袋里面有些日用品,说道:“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都能用的着”。 “你看这……”季风把目光看下季雨,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大哥,你就拿着吧,都用得着”,季雨说罢,回头对季红卫说道:“那什么,我们就先回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妈,有什么事打电话,啊”。 “好,叔,婶,我送送你们”,季红卫跟着下楼去了。 “红卫呀,这个事情,现在需要多少时间,还不确定,你可不能光顾了你妈,累倒了你爸就麻烦了”,季雨嘱咐道。 “明白,叔,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季红卫转头回道:“婶,慢走啊”。 季红卫送走叔和婶回转身,只见父亲季风急急的走来,向前问道:“爸,您这是…”。 “嗯,护士通知要买两提纸巾,12片尿不湿,还有两条毛巾”,季风答道。 “那我去买吧”,季红卫说。 “还是我去吧,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弄点回来,咱爷俩也得吃饭那”,季风说:“咱们吃不好,怎么护理你妈呀”。 “好吧,那我赶紧回去,没人守着不行,万一里面叫的话,没人应啊”,季红卫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下稍安,看来父亲的状态还好,如果只知道悲伤还不好办了。 2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玉修贤昨晚虽然一宿没睡,但此时仍然是睡意全无。瞪大了双眼,就那么一直盯着天花板,内心却如大海的波涛不能平息。 现在自己动不了,儿子又不听话了,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呀。那是柏油路行车-没辙了。 此生遗憾那!玉修贤暗想。过往的经历涌上心头,禁不住浮想联翩: 人生苦短,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已至暮年。回想往事,思绪万千。雄心壮志,热血青年。一心求学,书海相伴;片纸公文,关停并转。学院下马,回乡种田。荒废学业,鸿途难展;再想求学,势必登天。壮志未酬,实有不甘;决意返城,再放豪言。成家立业,生活艰难;吃了这顿,又愁明天;东家借米,西邻挪钱。找份工作,下了车间;千辛万苦,家境稍安。平凡岁月,年复一年。直至古稀,又遇难关。格林巴利,事发突然,重症监护,恐难生还,思前想后,此生遗憾。 往事如过电影一般,玉修贤正自胡思乱想,忽然感到一阵胸闷,呼吸急促,意识到不好,急忙拼劲全力大叫:“医生,救我…”。 玉修贤只听到遥远的天空中传来:我来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修贤在朦胧之中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小声说话。 一个声音悄声说道:“我床这大姨两天没睡觉,今晚睡的安稳,到现在一动没动。不过现在看呼吸和心跳还算正常”。 玉修贤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听得出来,这是护理自己的那个小护士在说话。 “是,不过也够危险的,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加上了呼吸机,你这阿姨还真不好说”,另一个声音说道。 玉修贤听得真切,这是1号床护士,闻言一惊,暗想什么呼吸机,正自疑惑,便使劲想转头看个究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出口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仿佛嘴里有什么东西妨碍说话,舌头也动不了啦。细细品味了一下,沿着眼睛的余光往下看去,恍然大悟,原来在自己的嘴里插了几个管子。顿时明白,这是给自己戴上呼吸机了,心想这次可要了命了,没啥希望了。 “你那床怎么样,没折腾你吧”,2号床护士问道。 “没怎么折腾”,1号床护士随口应道,便回过头向1号床患者看去,只见患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1号护士刚要说话,忽见患者两腿动了一下,急忙起身看望,只见多功能心电监护仪曲线异常,急忙按下急救按钮。 “怎么了”?2床护士见状问道。 “恐怕情况不好”,1床护士紧张的说道。 值班医生已经快速来到病房,迅速采取急救措施……。 “1号床脑疝了”,随着1号床护士高喊一声后,病房外立即推进一张推床,一众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把1号患者推了出去。 过了许久,1号床护士匆匆回来收拾病床上的东西。 “怎么样”?2号床护士悄声问道。 “没上去手术台”,1号护士悄声说完,提着一大袋垃圾走了出去。 许久,1号床护士回来后,坐在那一声不吭。 “哎,人那,也就那么回事。看着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有时我真不想干了”,2号床护士坐回椅子上自言自语说。 “嗨,这工作是有点那什么,但总得有人做啊”,1号床护士说完又走了出去。 “也是,这行,谁让是自己选的呢”,2号床护士摇了摇头。 推车响动,1号床护士又回来,推进新来的患者住进了1号床。 玉修贤虽然不能说话,这一切都没逃过她的耳朵,所有细节都刻在了心里。暗想:这不是什么ICU,这是鬼门关。 3 “喂,大哥”,季红卫在走廊边走边打着电话,说:“嗯,对。昨晚咱妈用上了呼吸机,对,多亏早一天住进ICU,否则恐怕…,是啊是啊。嗯,对,那你就准备一下回来吧”。 “好,我这就跟公司说”,季红波正在车间检查工作,一边说着一边走出车间。说:“别急,兄弟,我估计这个假请下来时间不会短。对,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解决的,起码一个月打底。对,这事我需要面见老板,请假不成,就先辞职,以后再说,嗯,就这么定了”。 季红波放下电话,浮想联翩, 想当年夫妻二人双双下岗,家里没了收入,被逼无奈,领着五岁半的女儿,一家三口南下海南打工谋生。 各中曲折不堪回首,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不想今日母亲病重在床,生死未卜,只恨昔日不在家中,父母未能承欢膝下,实为憾事。值此之时,当勉力为之,勿使遗恨无补,恐悔无益。 季红波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是这样,刚刚接到红卫电话,咱妈在ICU昨天上了呼吸机了,恐怕情况不太好。对,我这边准备请假,争取今天晚上就走,最迟明天走,到时候咱们一起飞回去,嗯,好的”。 “喂,王总,有个事想找您聊下,不知您今天时间方便不”?季红波说道:“哦,下班在公司总部等你呀,好的”,季红波放下电话,立马动身赶往公司总部。 “王总,是这样,我母亲病重,住进了ICU,目前情况不太好,昨晚刚刚上了呼吸机”,季红波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哦,这么严重”,王总惊讶的说道。 “是啊”,季红波用焦急的语气说道:“所以,王总啊,我打算今晚就走,特来向您请假”。 “是啊,这个情况,你是应该回去看看”,王总略加思索说道:“只是,你需要多长时间啊”? “起码一个月吧”,季红波应道:“这是保守估计,可能还会更长”。 王总犹豫了起来,说:“哎呀,你看这个眼下这生产,正在紧要关头,这么长时间你不在怎么办”? “王总,这个问题我看短时间应该可以应付,只是要赵总多辛苦辛苦了”,季红波歉疚的说道:“这个还需王总关照,多加协调。另外,王总,您看我临走前能不能预支一下这个月的工资,我这一回去,用钱的地方很多”。 “协调没问题,预支的话,要问一下财务,眼下公司也正是用钱的时候”,王总轻描淡写的说道。 “欧,对了。那个专利申请的事情,你都交代好了吧”,王总忽然说。 “都谈好了,他们要的资料,也都准备齐了,让赵总交过去就行”,季红波接着说: “那,王总,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就赶火车”,季红波离开公司总部,急忙收拾东西赶往火车站。 季红卫提着两提卫生纸和一大包尿不湿等在探视区门口,正焦急的往门里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站满了等待探视的人们。 “红卫呀,你妈的手机被没收了,这探视也说不了话,要多多向护士问明情况,啊”,季风在旁边嘱咐着说道。 “知道了,爸。您也别太急了,里面有医生那”,季红卫安慰着说道。 “老大今天能到吧”?季雨插话说道。 季红卫看向叔叔季雨应道:“明天吧,差不多,我和我大哥说过了,我大哥说马上请假回来”。 “嗯,回来就好,你们哥俩也可以换换”,季雨对着哥哥季风说道:“哥,你这年纪也可以缓缓了,别把你累倒了”。 季风哑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算行,还能挺。就是不知道你大嫂能坚持住不啊”。季风说罢,露出无奈的神情。 “没事,大嫂是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大哥,这有两个护法神罩着呢”,季雨宽慰的说道:“你这俩儿子错不了”。 “唉,我是没能力了,后面就看他们俩的了”,季风不无感慨的说道。 “爸,你和我叔先去那边休息大厅坐会儿,有事我叫你”,季红卫担心父亲过于劳累体力不支。 “好,红卫呀,你先盯会儿,我陪你爸先去坐会儿”,季雨说着话,陪同季风向休息大厅走去。 “哥,这按理说,老大今天就应该到啊,从龙城坐飞机也就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是磨蹭啥呢”?季雨悄声问道。 “这个,应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吧”?季风模棱两可的应道。 “什么事情能比老妈的命重要?你说,啊,哥”,季雨反问道,明显内心已经透露出不满。 “红波还是很孝行的,尤其是对他妈,这点我很清楚”,季风肯定的说道。 “这孝不孝的,也不能光凭嘴。况且老大离家多年,从12年年末走,就没回来过”,季雨分析着说道。 “前几年我和你大嫂去深圳老大媳妇那呆了一夏天,去年又去龙城老大工作的地方呆了大半年,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自己的孩子是啥品性,还是了解的”,季风肯定的说。 季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道:“哥,喝水不”? 季风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季雨,说道:“这个水分挺足,口头也不错,来一个尝尝”。 “现在胃不行了,只能喝热水,凉一点都受不了”,季雨苦笑着说道。 “我这老胃病,你看这么多年了,现在反而适应了”,季风扒开一个橘子递过去说道:“水果和凉水不一样”。 季雨接过橘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两眼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格林巴利综合征也真是古怪,那神经系统,就跟这橘子皮里的白色筋络一样,应该都是环形分布,怎么还会有神经末梢呢”? “哦,季雨呀,这人和橘子不一样。橘子是圆形,能够首尾相接。人不是圆形,所以有末端”,季风试探着说道。 “虽然如此,还是不太完美。就说手指尖,这里有神经末梢,但所谓末梢,也不是像树枝那样”,季雨还在追想。 “这个你还真说对了,神经系统其实就是由若干个神经元细胞体组成,你说的环形结构也没错。但是每个神经元细胞体都有无数个树突,这些树突连接着感觉神经末梢和运动神经末梢。如果这些末梢神经不能工作的,那么这个神经元细胞体就失去了感知力,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麻痹现象,严重的失去知觉”,季风一口气说道。 “哥,和你聊天还真涨知识啊”,季雨睁大了眼睛说道。 “这哪里是什么知识,这不是天天在这里向医生、护士学习嘛,本来对这个病是一无所知呀”,季风很认真的样子说道。 “哥,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之前连格林巴利综合征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就更别说了解了”,季雨接着说道:“你说这科技越是发达,这稀奇古怪的病也就越多,真是怪”。 重生之光~第七章 重生之光-第七章 1 “没什么可怪的,只能说明以前不懂,科技发展了,人们认识了它,也就了解了它,这肯定有一个过程”,季风说道。 “爸,我马上就进去探视了”,季红卫来到休息大厅门口朝着季风说道。 季风、季雨哥俩连忙起身来到季红卫身边,帮忙穿戴探视无菌衣,戴上医用无菌帽。 所有探视人员佩戴好标牌,随着医护人员的引导,静悄悄的走了进去。 2 玉修贤在寂寞的黑夜之中苦熬,满脑子充满了无解、无助和无奈。 格林巴利是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谁来帮我解释?谁能帮我解释?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玉修贤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病魔导致玉修贤绝大部分肢体失去了知觉,但大脑的思维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她反复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一切,就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飞快的旋转。 “妈,昨晚休息的好吗”?玉修贤正自胡思乱想,耳边突然响起二儿子的声音。 玉修贤不能说话,只好努力的把头转向门边,用眼睛的余光,终于看到了二儿子季红卫。瞬间眼里充满了希望的光芒,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 玉修贤能够表达的肢体语言,只有这些了。 “妈,好好配合治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体力…”。 玉修贤听着儿子每次探视都重复一遍的话,暗想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呀,眼里禁不住浸满了泪花。 “妈,别着急,好好治疗,我大哥马上就回来了,我已经告诉他了”,季红卫说着话,发现母亲又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疑惑,又是一阵使劲的摇头。 “妈,你的意思是不想在这住了,想回家是吧”,季红卫试探着问道。 玉修贤使劲的点了点头,眼睛眨了又眨,脸色似乎平静了许多。 “好吧,等我大哥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我再来看你,妈”,季红卫被护士催着,离开了探视区。 “你妈咋样啊”?季风在门口终于看到二儿子最后一个走了出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那样,就是不想在这住,想回家。爸”,季红卫看着父亲苍老的脸颊说道:“我告诉我妈说我大哥马上就回来,让我妈别担心,好好配合治疗”。 “哦,唉,你妈可能也想到病情严重了,否则你大哥怎么会回来呢”?季风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远,回来一趟那么容易呢”。 “也该回来了,我都四五年没见我大哥了”,季红卫说道。 玉修贤得知大儿子要回来,脑海中升起一丝绝望,这说明自己的病情很严重,可能过不去这一关了。 玉修贤无力的闭上眼睛,也好,怎么都是一辈子,活到这份上也知足了。那个该死的要账鬼30岁就走了,我足足侍候她八年,这回轮到我了。 玉修贤回想起女儿重病难熬的那八年,无限感慨。能够再见大儿子和媳妇一眼,也就没啥遗憾了,想到此,一种求生欲望油然而生。 玉修贤禁不住摇了摇头,护士闻声来到床前,问道:“大姨,有什么需要,是饿了吗”? 玉修贤眨眨眼,“好嘞,等着啊”,护士说罢起身,倒了一杯热水,用温度计仔细测量了一下水温。然后取出一个针管,在鼻饲瓶中抽取一管流食,放入水杯之中温热。少顷,把针管对准插入玉修贤口中的流食管,缓慢的把流食推入玉修贤的胃里。 护士又抽取少量温水,推入玉修贤的胃里,轻轻向外提拉了两下胃管,说道:“好了,休息一下吧,大姨”。 玉修贤听到护士清洗针管的声音,慢慢远去…… “修贤那,你干嘛呢”?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妈,我在糊墙,要不它老是掉土”,玉修贤一边回答一边糊墙,手下丝毫没有慢下半分。 “这可都是你最心爱的书啊,怎么都撕了糊墙啊”?母亲见状惊讶的问道。 玉修贤停住手,慢慢的说道:“用不着了,学校被砍了,这些书也没什么用了”。 玉修贤看着手中那本被自己已经撕了一半的高等数学,幽幽的说道:“可惜了,是可惜,糊在墙上也许是它最后的用处吧,也可以在我的视线之中留得长久些,算是对得起它了”。 玉修贤看着满墙的数理化,学生时代的生活浮现在眼前,那是她最美好、最难忘的时光。虽然生活苦了点,天天吃荞麦饼子,可是非常快乐,特别充实。 母亲看着呆呆的玉修贤,心里也不是滋味,自言自语说道:“上次你姐说家里孩子多,把墙抠的到处是洞。想跟你要几本书糊墙,你说什么也不同意,这倒好,自己糊上了”。 玉修贤看着母亲说道:“后屋还有好多,姐姐想要,就来拿吧”。 “你觉得你姐姐还会来拿嘛” ?母亲漫不经心的说。 玉修贤笑了笑,往窗外望去,笑道:“这么说,我还真该去看看姐姐……”。 “5号床翻片儿了”,随着5号床护士一声大叫,ICU病房里的所有护士都行动了起来。说话声、脚步声、推车声不绝于耳。虽然听起来有些嘈杂,却是井然有序,谁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玉修贤被吵醒了,暗想这是五号床上那儿边报到去了。这个世上又少了一条生命,也说不定哪里又有一个新生命降生,生老病死无限循环,无始无终,这是谁也躲不过的。 玉修贤的思绪随着时空飞去,心下安稳了许多。配合就配合吧,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能活着就是胜利。 3 “二姑,在这儿呢”,秦虹叶和季红波刚走出机场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侄女和侄女婿在挥手。 “晓芳,李玮,你们早到了,晓芳你坐回去,等下我给你收拐”,秦虹叶叫道。 秦虹叶、季红波二人加快脚步来到近前,李玮也连忙跑上前接过季红波手里的行李箱,说道:“二姑父,我们也刚到,这里没有停车位,所以我这车一直没熄火”。 李玮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随着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盖,李玮说道:“上车,咱们走吧”。 “二姑,海洋大哥说要来接你,我没让他来,这多方便那,是吧,二姑”。秦晓芳紧拉着秦虹叶的胳膊说道。 秦虹叶往后背上靠了靠,说道:“我大外甥每次都抢着接我”。 “那不行,二姑,以前被海洋大哥抢了,直接就接走了,我还没第一时间看到你呢”,秦晓芳把头靠在秦虹叶肩上说:“再说,这次是要去医院看我奶奶。对了,二姑父,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ICU重症监护室,目前靠呼吸机维持”,坐在副驾上的季红波应道。 “哦,那是不是挺危险那…”秦晓芳小心的问道。 “别胡说…”,李玮打断了秦小芳的话说道。 “看路…”,秦晓芳拉长了声调说道。 秦虹叶握着晓芳的手,满眼充满慈爱,悄声的说道:“你现在恢复的还可以呀,拄单拐都可以了”。 晓芳笑着往秦虹叶身边凑了凑,抬起头和秦虹叶贴了个脸,说道:“嗯,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不错”。 秦虹叶抬手摸了摸晓芳的头发,说:“我听说这不锈钢的能坚持20年…”。 “我这是进口的,医生说寿命保守估计30年以上,按照现在的情况,再过半年,差不多就可以不用拄拐了”,晓芳甜甜的一笑说。 “那就好,那就好”,秦虹叶似有所想,慢慢的说:“那你平时就要多加注意”。 “是,挺矛盾的,运动多了怕磨损。不运动也不行啊”,晓芳自嘲的说。 “二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让她拿,尽量减少负重”,正在开车的李玮开口说道。 “还是李玮心细呀,啊”,季红波接话说。 “那是,李玮是最优秀的”,秦虹叶认真的说。 “喂,二弟呀”,季红波听到电话铃声,拿起电话说道:“是啊,在路上,晓芳来接的我和你嫂子。嗯,差不多,行,什么都行,随便吃点就行。好,那我挂了,到地儿再说”。 “老太太怎么样”?秦虹叶问道。 “没说,只是问咱们想吃点什么”,季红波回道。 “好像没什么胃口”。 “到地儿再看吧,怎么着也的得随便吃点”。 大家一阵沉默,只见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的向后方疾驰而去。仿佛在追寻各自的目标,毫不犹豫,没有彷徨。 季红波的内心五味杂陈,似乎在想自己的目标在哪呢? 2 “大哥,嫂子,一路辛苦了。哎,这不是晓芳嘛,这位是李玮吧,你看还麻烦你们接一趟,这晓芳的腿…哦,你单拐能走路了”,季红卫站在住院部大门口,看到季红波和秦虹叶下车,赶忙降阶相迎,一边惊讶的说道。 李玮笑了笑。 “是呀,二叔,我手术了,效果还不错。二婶,你们辛苦了”,晓芳说道。 “晓芳啊,看你气色真不错,慢点啊,这有台阶。嫂子,晓芳你们饿了吧”,云舒秀接过秦虹叶的手提箱,扶着晓芳就往一楼大厅走去。 “兄弟,咱妈咋样了”,季红波上前一步说道。 季红卫接过大哥手中的行李箱说道:“现在还不好说”。 季风、季雨两人正在说话,看见众人出了电梯厅,急忙迎了过来。 大家一阵寒暄,简单吃过晚饭,秦虹叶随李玮和晓芳到家里安顿不提。 季风来到走廊尽头,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又徐徐向窗外吐出。这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了,每次饭后,季风都喜欢点上一支烟,慢慢的品味。因为老伴不喜欢烟味,季风经常来到阳台上,把窗打开一个小缝,就像今天在走廊一样,把烟吐出了窗外。 “你爸这些天太累了”,季雨望着走廊尽头的哥哥,对着红卫、红波哥俩说道。 “是啊,事儿不累,主要是睡不好”,季红卫说。 “没事,叔。我回来了,我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季红波说。 “嗯,多亏你爸有俩儿子,否则就这情况,真熬不住”,季雨话锋一转说:“老大,按理说你前天就该到了,怎么拖这么久才回来?这个问题,我一直在问自己”。 季红波看看叔叔又看看红卫,苦笑了一下,说:“叔,我又何尝不想早点回来呢?但是我有顾虑”。 “顾虑?这我就更不懂了”,季雨诧异的说。 “嗯,这个,说来话长,红卫应该有所耳闻”,季红波双眼迷蒙,许多往事涌上心头。 “想当年,我高中毕业,入伍参军。我父母其实是不同意我参军的,主要是看我身体单薄,怕吃不了部队的苦。可是又怕落下埋怨,就给我报了名”。 “多年以后,我已经退伍回地方工作了,一次闲聊天,我才知道。当我收到入伍通知书后,这老太太悄悄去给我算了一卦,卦象说我是走星造命,适合参军、就学。主要是我和我妈命理相克,我是佛前灯火命,而我妈是白蜡金命,所以我适合远行”。 季雨微微一笑,说:“这些其实都是迷信,不足为信”。 “嗯,这个只是解心疑的,叔。其实关键是我觉得,我怕我会…”。 季红波一时不知用什么语言表达,换个角度说: “叔,一般在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后,病人能够坚持24小时,说明这是一个期望等待期,非常关键,也非常危险。但是如果这个期望等待期能够超过72小时,那就有希望。 所以一般病危患者在最后时刻,最想见的人不到,就会在心中燃起坚信一定能见的精神力量。 叔,我是不愿做一个及时的送终者,但愿这份期待能够创造奇迹。当然这里也包含着赌的成分,如果我赌输了,那就成了不肖子孙了”。 “这是辩证法,如果生无所愿,便生无可恋了,不过咱们做,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不管别人怎么做,更不管别人怎么说,因为你不是教父。是不是不肖子孙,不是说的,而是做的”,季雨感叹的说:“老大今天这番话,是拨云见日呀”。 “其实我也怕赌输,世俗的力量很厉害”,季红波说:“其实原因还远不止这么简单,还是说我妈算的那卦,卦象说:我不能养母亲老,能送终;能养父亲老,不能送终。这些话始终萦绕在我脑海”。 “算卦这事,我听妈说过,但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也没往心里去,听过就忘了”,季红卫说道:“今天听大哥这么一说,还真有印象”。 重生之光-第八章 重生之光-第八章 1 “一路走来,好多东西还有那么点意思。我这些年还真是走星,南下一路走到海南岛,离的够远,然后到深圳,再到龙城”,季红波顿了顿说:“我不在家还是对的”。 此言一出,季雨和季红卫叔侄二人露出疑惑的目光。 季红波陷入沉思,并没在意叔叔和弟弟的表情,说道:“我母亲是白蜡金命,父亲是城头土命,老二是大驿土命,母亲的金虽然薄了点,但是有两个土命养着,很和谐。而我这个火命,就不行,格格不入,还是远行的好”。 “大哥,这也不能全信”,季红卫说道。 “都说相由心生,善心佛相,信不信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季红波说:“叔,其实我是不信任何宗教的,我觉得所谓宗教信仰,其实就是束缚在心头的一把枷锁。只要你信它,你就被束缚了”。 “世界很大,不止一颗树,虽然这棵树很大,但他不是世界的全部”,季雨说。 “每棵树的存在,都有存在的理由,但我们不能为了某棵树活着,我想浏览整片森林”,季红波说。 “那么什么是人生呢?比如咱妈,旦夕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自选”,季红卫说。 “你看一片森林,全是树。即使是同一品种的树,也不能彼此代替”,季红波继续说:“它们是相互依存,彼此共生,每一个个体都是唯一”。 “咱妈也是唯一”,季红卫说。 “是啊,就看咱妈能不能挺过这一关那,所以我对明天的探视,还是有些担心”,季红波看了看叔叔和弟弟,说:“虽说眼下已经过了72小时,心下还是有些忐忑”。 季雨多时未开口,此刻说道:“你妈特别刚强”。 季红波两兄弟点了点头,都没说话。 季风掐灭烟头,披着外衣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悄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季雨呀,你该回去了,再晚恐怕没车了”。 季雨看了下手机,说:“不忙,还有车。和两个大侄聊会天,这样的机会很少”。 “当然,谁也不愿意有这样的机会”,季雨苦笑一下说:“晚点也没事,不行打电话叫明阳开车来接我”。 “别折腾孩子了,早点回去吧”,季风关心的说。 “好,那你们也轮班休息,老大回来了,我也不那么太惦着了”。 玉修贤这一夜睡的很安稳,自从得知大儿子要回来了,内心是即期待又不安。期待的是很快就能见到大儿子了,可要好好诉诉苦,告一下二儿子的状,不想进这个鬼地方,非送进来,结果就是度日如年。 可是又十分的不安,倒不是怕死,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画**了,心有不甘。那么多心愿,那么多期望,通通都化成泡影。人生就这么完结了,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大姨,想什么呢,这么早就醒了”,护士起身看到玉修贤瞪大了眼睛,在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笑道:“大姨,咱们喝点水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心说还真渴了。 玉修贤吃过早餐,就努力的把头偏向外侧,不断的盯着门外,望个不停。 护士有些纳闷,这大姨今天有些怪,往天没事就看天花板。今天可好,宁可歪着脑袋,也要往门外看,这姿势,叫人看着就累。 “大姨,你有什么事嘛,老是往外看”,护士关切的问道。 玉修贤眨了眨眼,又望向门外。 “你是想要什么东西吗”?护士问道。 玉修贤瞪大眼睛,护士明白没猜对,护士想了想说:“大姨,您是等家人探望你吧”。 此时玉修贤眼睛发出了光彩,用力的眨了眨眼。 “哦,原来是这样”,护士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大姨,您现在可以休息会”。 玉修贤闭上眼睛,又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护士。 护士笑了,说:“大姨,您是怕睡着了,看不到探视您的亲人,是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目光随即柔和了许多。 “不怕,有我呢。大姨,到时候您还睡的话,我来叫您。放心吧,好好睡一会,到时候您好有精力,是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满意的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2 “姐姐,你这老不吃饭,能挺多久啊”?玉修贤坐在炕沿上,握着姐姐的手,关切的说道。 “不让我吃了,吃啥吐啥”,姐姐有气无力的说。 “怎么会呢?你是胃不舒服吗”?玉修贤疑惑的问道。 “不是,我的粮仓里一粒米都没有了,扫溜干净”,姐姐喘着气说:“没有粮食了,不给我吃了”。 “哦,那借点先吃着呗”,玉修贤说。 姐姐看看这唯一的妹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借不了,没法还那”。 “那……”,玉修贤欲言又止。 “是啊,那就只有等死啊,这副皮囊熬干了为止”,姐姐笑笑说。 想着姐姐那豁达的心态,再看看姐姐安详的目光,玉修贤明白,姐姐此时已经看破了生死,参透了红尘。回想姐姐跟着一个酒鬼扶养六个儿子,艰难的心里路程可想而知。如今生活好了,却要撒手人寰,没有回头之望,真是造物弄人那。 玉修贤坐在炕沿,一阵感慨,正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语言安慰姐姐,忽听耳边响起大儿子的声音:妈,妈。 玉修贤急忙起身向窗外望去,说道:“红卫呀,你大哥来了,我听见了你大哥的声音”。 季红卫也朝窗外望去,笑着说:“妈,这怎么可能呢?我大哥现在还在龙城呢”。 “妈,妈”,随着一声比一声高的声音传入玉修贤的耳中 玉修贤越加坚信大儿子回来了。 玉修贤挣扎了两下,终于没能迈开腿走出去看个究竟。 “大姨,醒了,快看看你大儿子来看你了”,护士见到玉修贤在床上挣扎,意识到大姨快醒了,终于开口叫醒了玉修贤。 玉修贤努力睁开双眼,大儿子果然来了,正在门外向病房内张望,还不时的和护士交流着什么。 玉修贤瞪大眼睛望向门外,心想已经有三年没见大儿子了。 “妈,您感觉怎么样,晚上休息的还好吧,我和虹叶都回来了。外面的事您不用担心,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家”,季红波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天的话都倒了出来。 玉修贤就这么一直的看着,心想这怎么和老二一个腔调,都说要好好配合,我这一动不能动,全凭她们说了算,还怎么配合呀。 “妈,每天探视只能进来一个人,明天虹叶来看您”,季红波继续说道:“我爸挺好的,您别惦着,有我和老二在,您就放心吧”。 “探视时间已到,请所有家属,有序离场”,ICU护士长喊话声响起,病人家属纷纷同病人道别,安慰之声此起彼伏,季红波也随着人群慢慢的离开的病房。 2 “大哥,咱妈咋样”?等候在门外的季红卫见到大哥最后一个从ICU病房出来,急忙问道。 “嗯,我看咱妈头脑还是清醒的,思维应该没有影响”,季红波回道。 “那昨晚你妈休息的咋样”,季风插话问道。 季红波看向父亲说:“爸,我去的时候,我妈正睡着觉,看上去睡的挺沉,是护士叫醒的我妈”。 “哦,那说明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些”,季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转头看向季红卫说道:“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妈经过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呢?起码能睡觉了,起初她不睡觉啊 整夜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嗯,我看可以这样认为”,季红卫肯定的说。 季红卫帮助哥哥脱掉一次性探视服,扔进专用回收箱中。 季红波拉起父亲和弟弟,转身走进休息大厅,说道:“爸,兄弟,只要我妈有好转,那咱们就没白忙活。不过咱们得把自己管好了,谁也不能倒下”。 “是,是,是”,季风连连说道:“那我去弄点吃的,你们哥俩先歇着”。 “我去吧”,季红卫说。 季风摆摆手,示意季红卫坐下,那慈祥的目光定住了季红卫的身形。 “让爸去吧,爸可能在想,晚上都不让他老人家值班,再不做点事,恐怕会认为自己没用了”,季红波小声说道。 季红卫笑了笑,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季红波,两人消无声息的吃了起来。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一个护士在休息大厅门前叫道。 “在,在”,季红波哥俩急忙起身应道。 护士见眼前的哥俩说道:“医生通知,根据玉修贤的治疗情况,决定明天做脱机实验,如果脱机能够坚持24小时,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哦,那太好了,护士,我们刚才还讨论呢,通过观察我妈的治疗有了效果”,季红卫说道。 “那好,在这上面签个字吧”,护士递过来一个本夹子。 季红卫接过本夹子,签好字,递了过去,说:“谢谢”。 护士转身走了,哥俩望着护士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ICU病房内走出一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波连忙应道:“在”。 护士看一下手中的单子说道:“买两提纸巾,两条毛巾,一盒奶粉”。 “这,都去哪买呀”,季红波着急的问道。 “我知道哪里有,大哥”,季红卫拉过季红波说道。 “我去买吧”,手提着晚餐的季风来到近前,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爸,还是我去吧,您看您都已经跑一趟了”,季红卫说道。 “没事,你哥俩先吃,趁热,我去去就来”,季风说着话,把方便袋塞进季红卫手里,转身又下楼去了。 季红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红卫呀,爸在这个时候,就想觉得自己还有用,去就去吧,反正也不远,就在楼下嘛,也没出楼”,季红波说道。 “是,这个我知道,我是怕……”季红卫欲言又止。 “放心,老爸的身子骨没问题,咱们要有信心”,季红波小声说道:“重点是不能让老爷子熬夜,熬夜嘛,以我为主,以你为辅”。 “那不行,这个我不能同意,熬夜我也有份,别把你熬躺下了,我自己怎么弄”,季红卫反驳说。 “哈哈,兄弟,我这决定是有道理的,甭争”,季红波接着说:“你想啊,兄弟,和医院沟通的事,得有个人吧。先前都是你在沟通,人头都熟了,是吧”。 望着季红卫不置可否的表情,季红波小声说道:“所以…啊,甭争”。 “你们哥俩聊啥呢,还不赶快吃饭”,季风提着大包东西走了回来,哥俩上前接过,一块送到ICU病房门前。 说道:“2号床玉修贤”。 季红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老婆,啊”,季红波接起电话转身说道:“是啊,咱妈情况还不错,昨天休息的挺好。是,是,哦,对了,刚刚护士通知说,明天要进行脱机实验,对,这不上机已经四天了嘛,如果成功,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是呀,是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好的”。 “二姑,奶奶怎么样了”,晓芳小心的问道。 秦虹叶说道:“是好消息,你二姑父说,你奶奶明天要做脱机实验,如果成功,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那太好了,明天我陪你去”,秦晓芳说道。 秦虹叶说: “你走路不方便,就别去了”。 晓芳说:“不滴,我就跟着你,好几年没看见你了,别想甩掉我”。 秦虹叶搂着晓芳笑着说:“好好好,一起去”。 第二天中午,季风父子三人吃罢午餐,正在走廊和医生说话。 医生:“现在咱们就开始脱机实验,从这一刻开始,家属不能离开,要随叫随到。主要是防止脱机失败,好随时和病人家属沟通,你们明白吗”? 季红波:“明白”。 医生:“好,如果害怕意外,可以暂缓脱机,这个家属要想明白”。 季红卫:“医生,这暂缓,和不暂缓有什么区别呢”? 医生:“暂缓的话,那就意味着上机时间延长,理论上说,时间越短越好,因为气管是有弹性的,如果上管时间过长,会导致气管失去弹性,影响后期恢复”。 季红波:“哦,那还是宜早不宜迟”。 季红卫:“好,那就这么定了,脱吧,您说呢,爸”? 季风:“你们哥俩定吧,这些我也不懂”。 医生:“好,那先签个字吧”。 季红卫接过签字本, 签了字,交还给医生。 重生之光~第九章 重生之光-第九章 1 季红波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季红波拿出一看是老婆秦虹叶打来的。 季红波:“喂,老婆,啊,到了,那好我下楼去接你们”。 季红波:“爸,二弟,虹叶她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季红卫:“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哥俩来到楼下,把秦虹叶和晓芳夫妇接到楼上,刚在休息大厅坐下,秦虹叶手机响了。 秦虹叶:“喂,二嫂啊,是啊,我刚到医院,昨晚在晓芳家住的。什么?你到了,到哪了 ,到医院了?哦,那好吧,我们去接你们”。 秦虹叶放下电话说道:“我二嫂来了,说来了一帮人,都是从岭城来的”。 季风:“那赶紧下去接”。说罢往外就走。 秦虹叶:“爸,您就在这候着,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事要叫家属,我和红波去接就行了”。 季红卫:“好,爸您就等着,我和大哥、嫂子去接就行了。那什么,晓芳啊,李玮你们先坐会,我们去去就来”。 李玮:“我也去,我妈都来了,我能不下去接嘛”。 李玮看看晓芳说道:“是吧,老婆”。 秦晓芳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陪爷爷”。 秦虹叶:“哎呦,二嫂”。 季红波:“大姐夫、二嫂,你看这大老远的,把您二位都惊动了”。 秦虹叶和季红波二人左右搀扶着二嫂上了住院部大门口的台阶。 季红波走着,嘴没停,说道:“正北、晓华、海洋,快快请进”。 季红卫站在门旁,笑脸迎进众人,说道:“大家辛苦了,这边有电梯”。 李玮赶紧上前,替下季红波把岳母扶住说道:“妈,这边走,前边就是电梯”。 李玮用手一指,众人跟着上了电梯。 季风、晓芳见众人来到,忙引进休息大厅,安排一众人等纷纷落座。 “大叔,您赶紧坐”,秦虹叶大姐夫看着季风连忙说道。 季风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你们坐,我这门口吹吹风”。 季红波:“大姐夫、二嫂,吃个橘子,这个口头挺好”。 “那个,老太太情况怎么样啊”? 季红波:“二嫂,今天开始进行脱机实验,如果能坚持24小时,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哦,那这个脱机实验,有什么讲究啊”? 季红波:“大姐夫,是这样,医生说,脱机实验是看时机的,气管插管不能时间过长,怕气管失去弹性,那就产生依赖了”。 “哦,那就是说,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季红卫:“是的,二嫂,虽然治疗有了一些效果,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秦晓华:“二姑父,你看有什么需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秦虹叶:“看我大侄女就是会说话,放心吧,有需要帮忙的,肯定落不下你”。 秦小芳:“还有我,二姑,别把我给忘了”。 刘海洋:“你们姐俩抢啥呀,要说需要帮忙的话,那我肯定是第一个,你们都得往后轮,我这当大哥的 ,怎么能落在后面呢,是吧,二姨”。 秦虹叶:“这大外甥更会说话,老刘,你这家教行啊”。 “行不行不知道,反正是没进监狱”。 季红波:“大姐夫说话就是深奥啊”。 “这深不深的 ,别跑了题,虹叶呀,那个大婶的治疗,后期有什么规划呀”? 秦虹叶:“这个,二嫂啊,我今天也是刚到,获得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主治医生还没见到,看情况,就是看这个脱机实验能不能成功,再做打算了”。 季红卫:“是啊,我们也只能听医生的,目前是一天一针白蛋白,再配合其他药物点滴。食物是流食 ,每餐一针管,流食都是医院自配的营养餐。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随时听护士、医生召唤,病房内需要物资随时采购,随时在医生的下药单上签字。哦对了,每天有一次探视,今天的探视过了,一般都会安排在上午10:30~11:00之间”。 季风提着一大袋水果走了进来,说道:“先吃点水果,然后下去一起吃饭”。 “饭就不吃了,你看你们也够累的,我们来看看就走”,二嫂说话站起身,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秦虹叶手里说:“二嫂也帮不了你什么大忙,这个拿着吧”。 秦虹叶推脱着, 眼里已经浸瞒了泪花,众人纷纷起身,秦虹叶手中瞬间塞进了五六个信封。 “叔啊,别着急,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们这就走了,你们也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季风:“他大姐夫啊,你看,这么老远,还把你折腾过来,连口饭都没吃”。 “大叔啊,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都是看着虹叶长大的,家里有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嘛。您别急,有孩子们呢,一切都会好的”。 2 季风:“他二嫂,你这身体也不好,跑这么远的路,也没好好招待,真是过意不去呀”。 “啥也别说了,等婶出院了 咱们好好聚聚”。 “对,等出院了,再说”。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秦虹叶、季红波二人急忙相送,季风、季红卫紧随其后下来楼来,挥手告别。 秦正北:“二姐夫,有事知声,咱这是自己的车,随叫随到”。 季红波:“好的兄弟,慢走,把大姐夫、二嫂亲自送回家里,啊,然后给我打电话”。 秦正北:“好嘞”。 “妈,妈,您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正在病床上躺着,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玉修贤努力的转过头,看向门边。 “妈, 妈,我是虹叶呀” 秦虹叶连连叫道。 玉修贤终于看清了, 是大儿媳妇。玉修贤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看了半天,眼角留下了泪水。 玉修贤连连眨眼,脸上渐渐温和了起来,虽然还在脱机实验,除了自主呼吸外,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依然说不了话。 秦虹叶安慰着说道:“妈,您别担心,我们都在外面守着您,咱们听医生的,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家”。 秦虹叶看着婆婆憔悴的模样,疲惫的身躯,心内一阵酸楚,泪水在眼圈里直转,差点掉了下来。 此时秦虹叶不敢再开口说话,她怕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的声音会引起婆婆的疑心。只得强装笑脸,和婆婆挥了挥手,转头和护士交谈起来。 玉修贤躺在病床上,努力的看向大儿媳妇这边,心想:怎么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和两个儿子的说话如出一辙。看来我现在是身不由己了,只能任人摆布,唉!玉修贤暗自叹了口气,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没几个人知道,这绝处逢生,路难选那。我的生路掌握在医生手中,自己是没有丝毫做主的权利了,也只能听天由命。 “妈,您一定要听医生的,好好配合治疗” 秦虹叶调整好了状态,终于又开口说道:“重要的是要休息好,这样才能有体力呀”。 “探视时间已到,请家属有序离场”,ICU护士长此时高声叫道。 秦虹叶赶紧说道:“妈,我会再来看你的,保重啊”。 秦虹叶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ICU病房。 季红波焦急的问道:“老婆,咱妈咋样”。季红波一直守在ICU病房门口,见秦虹叶出来了,急忙伸手帮忙脱掉一次性探视服,继续说道:“脱机情况护士怎么说”。 秦虹叶调整好状态,说道:“咱妈状态还挺好,精神没问题。护士说还有五个小时才能达到24小时脱机时间,现在看还算正常,其他饮食、睡眠比前几天好很多,就是能拉能尿,叫家属再准备两提纸巾”。 季风在旁边听到这,说道:“我去吧”,急忙下楼去了。 秦晓芳插话说道:“二姑,我奶奶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秦虹叶手机响起,连忙走过一边,说:“喂,啊,那个单打好了,去19栋105拿,对,记住空重过磅,好”。 秦虹叶放下手机回过身来,说道:“我看咱妈没事,能挺过来……”。 “喂,怎么了”,秦虹叶又接起了电话,继续说道:“啊,哈博罗特取消了,我已经安排提柜了,现在车已经进码头了,哦,换一个呀,那我问一下司机再回你”。 “喂,小黄”,秦虹叶又拨通了一个司机电话,说道:“那个哈博罗特取消了,先别提柜,对去窗口退单吧,再给你换一个。对,你就在码头入口哪里等,我叫冯叔骑电单车给你送去,好的”。 “喂,冯叔啊,忙不啊 ,啊。帮我送一份单那,对,去19栋105拿单,送CCT码头,车牌粤B2K220,电话:13530303030,好的谢谢”。秦虹叶马上又拨通一个电话说道:“喂,小波呀,等下冯叔来拿那份CCT提柜的单,对”。 秦虹叶打开手机记事本,开始记录了起来。 季红卫见状忙说道:“嫂子,看你这忙的,要不你先回去,在晓芳家还能歇会,这里连坐的地方都紧张,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秦虹叶看了看,刚要说话,电话又响起,“喂,怎么了,什么?没柜,哦,我知道了,马上和客户联系”。 季红卫:“嫂子,这有我和大哥在,您就放心吧,有事给您打电话”。 季风也劝说道:“虹叶,那你先回去忙 ,这里有我们呢,啊”。 秦虹叶想了想说:“好吧,我明天再来”,跟着李玮和晓芳回去不提。 2 “玉修贤家属,在吗”?随着护士的呼唤,季风及红波、红卫哥俩都急忙起身应道:在、在。 护士面无表情的说道:“玉修贤脱机实验失败,十分钟前,又重新上了呼吸机,现在正在观察,家属不要远离,啊”。 “是,是,一直在这儿”,季红卫答道。 季风一脸愁容说道:“唉,看来还是不能高兴太早啊”。 季红波安慰着说道:“爸,别灰心,这只是一次实验,虽然实验失败,但是我妈能坚持二十来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一定能成功”。 季红卫接话说道:“爸,我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有机会,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季风抬手说道:“我去买”。季风下楼去了。 季红卫看见ICU值班医生换班,急忙走过去。 季红卫试探着问道:“医生,2号床脱机实验失败,接下来怎么办”? 值班医生很平静的答道:“这个别怕,脱机实验失败很正常。这次虽然没成功,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咱们2号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能坚持十多个小时,下次成功的几率很大,作为家属,你们不要过于担心”。 季红波感激的说道:“谢谢医生,那个我们家属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另外就是明天的探视有没有影响啊”? 值班医生仍然平缓的说道:“探视可以正常进行,探视时,你们不要过度表现出担忧,不要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 季红波连连点头说道:“好的,懂了,我们一定听从医嘱”。 值班医生抬头看了一下,说道:“哦,对了,再买两提纸巾,病人每天的排泄量非常大”。 季红卫应道:“好的, 知道了,马上就去买”。 季风匆匆回来,手上并没有提着东西,哥俩正在疑惑。 季风说道:“我在店里吃的,打回来恐怕不热乎了,我想你们哥俩也去店里吃吧,还能喝口热汤”。 季红卫说道:“也好,这么久了,吃饭一直糊弄,正好我和我大哥吃饭后好去买纸”。 季红波跟随季红卫坐电梯下楼,拐弯抹角来到一个饭馆。哥俩坐下,季红卫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听啤酒。 季红波觉得有些奢侈,说道:“兄弟,这菜太多了,咱们吃不完吧,再说我也没啥胃口”。 季红卫说道:“大哥,自从到了省城,天天都是糊弄饭,长此以往不行啊。我们本身就休息不好,再吃不好,那身体怕吃不消啊。尤其是你,你看你那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季红波心情复杂的说道:“道理我明白”。 季红卫回道:“就是啊,我知道大哥没胃口,来喝点啤酒开开胃”。 季红卫边说边打开一听啤酒递了过来,季红波接过放在桌上,看了一眼。 季红卫继续说道:“咱哥俩可得坚强,不能倒下,否则老爷子可是顶不住啊”。 “来,喝一口”,季红卫举起啤酒,在空中点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啊…”,了一声,想必也是酸甜苦辣齐上心头。 季红波放下啤酒,说道:“兄弟,这个医院你有没有熟人啊,咱可以打听一下,像咱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才最有效”。 季红卫说道:“这个已经想到了,我在省城联合办案的时候,认识一个哥们。这哥们一朋友,就是这家医院住院部的副院长。对, 侧面我打听过了,就咱妈这病,目前的治疗方法能用的都给咱用了,就看恢复的快慢”。 季红波略加思索说道:“哦,那有没有说,这病会不会留后遗症啊”。 重生之光~第十章 重生之光~第十章 1 季红卫说道:“这个也问了,会不会留后遗症。这个和治疗是否及时以及病人的恢复状态有关。简单的说,即使治疗及时,但是恢复的不好,也会留有后遗症”。 季红波说道:“嗯,明白。兄弟,我虽然是老大,但是离家多年,也没什么人脉。这外联的事情,还需要你这做兄弟的多操心那”。 季红卫说道:“大哥,说啥那,这大事还需要你拿主意呢,来吧,把菜全消灭”。 2 玉修贤并不知道脱机实验,当然就更不知道失败之说。只不过是体验了一次呼吸极度困难,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玉修贤只是在心里纳闷,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死是早就不怕了,怕的是这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不疼它难受啊。目前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度日如年那。 由于浑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大小便一直处于失禁状态。 忽见护士急忙站起,嘴里嘟囔着说道:“这大姨,每次都是一大滩。你呀,比别人废纸哦。对了”。 护士像想起什么,大声的说道:“2号床的手纸到了没有”? “到了,我现在就给你拿进去”,门口的护士应声自言自语的说:“这纸来的还挺及时”。 护士一番折腾,玉修贤能感觉到,但这只是大脑意识的感觉,身体上的感知是一点都没有。四肢就像木头一样,没有一点知觉。玉修贤忽然担忧起来,暗想这个什么格林巴利,万一死不了,最终卧床不起,就这么不死不活的,那可麻烦了。 唉呀,一想到这儿,玉修贤着急起来,脑子飞快的旋转着。这治疗的结果要是带死不拉活的,那该如何是好?我这不是把他们爷们都给拖累了嘛? 玉修贤一着急,呼吸发生了较大变化,氧气的湿化瓶发出异样的声响。 护士急忙起身查看,见玉修贤呼吸急促,赶紧叫来值班医生。 经过一番查看,值班医生写了一个处方交给护士,护士转身离去。功夫不大,护士拿着一个医用搪瓷盘走了进来,值班医生熟练的配好了一针药剂,注入到玉修贤的点滴瓶中。 值班医生:“注意观察10分钟后病人的状态,如有异常,立即叫我”。 护士应声说道:“是”。 十分钟后,玉修贤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3 “妈妈,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一个三岁小男孩牵着妈妈手,两只脚快速的跟着妈妈的步伐,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咱们去姥姥家,喜不喜欢呀”,妈妈低头说道。 “喜欢”,小男孩蹦蹦跳跳起来,马上又疑惑的说道:“妈妈骗人”。 跟在后面的男人,面带愁容,一直一言未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红波,说什么那,妈妈怎么会骗你呢”? “妈妈就是骗人”,红波一脸稚嫩,确是十分认真的说道:“上次去姥姥家,不是走的这条路,这什么破路,走这么远了,都没看见一个卖冰棍的”。 妈妈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红波呀,谁说上姥姥家就只有一条路呀,这条路也能去姥姥家,不信你问爸爸”。 爸爸把背在肩上的包袱理顺了理顺,说道:“红波呀,妈妈说的对,不光是去姥姥家,去任何地方都不止一条路,咱们今天走的是一条你以前没走过的路,所以你不认识,下次你就知道了”。 小红波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甘心,忽然说道:“妈妈我走不动了”。 “怎么走不动了?”妈妈奇怪的问道。 “你看那”,小红波说着话,抬起一只脚说道:“脚指盖歪了”。 夫妻俩急忙观看,一齐笑了起来。妈妈刚要伸手,爸爸说道:“修贤那,我来吧”。 玉修贤:“还是我来吧,季风啊,也不能可你一个人儿累啊,你看你不是背着包袱呢嘛”。 季风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一点不重”。 玉修贤一甩脸说道:“你可拉倒吧,远道没轻载,还有半程呢”。 说着话,玉修贤抱起小红波,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火车站。 季风把修贤母子二人安顿在长椅上坐下,说道:“红波跟妈妈在这等着,爸爸去买车票”。 “净骗人,还说什么路,这什么破车站,这么小,能去姥家吗”?小红波虽然是小声嘟囔,但玉修贤还是听个一清二楚。 “红波呀,这个车站也能到姥家”,玉修贤耐心的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非要来这个破车站,上次那个大车站多好呀,为什么不去”?红波一脸正经的问道。 季风已经买好车票,走了过来,脸色严肃的说道:“红波,妈妈怎么会骗你呢?你问那个大车站,爸爸告诉你,那个大车站现在不能用了”。 小红波:“为什么呀”? 季风:“因为,大车站被坏人给烧了,现在还没修好,所以不能用”。 “哦”,小红波闻言,低下了头,那股精神劲瞬间消失。 妈妈见状,慢慢的说道:“红波呀,你长大了是做坏人,还是好人那”? 小红波握紧拳头,坚定的说道:“我要做好人,保护大车站,不让坏人放火”。 “好孩子”,妈妈把小红波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站吧”,季风说着,背起包袱,三人向站台走去。 小红波趴在妈妈背上,小声问道:“妈妈,那些坏人为什么要烧大车站呀”? 玉修贤边走边说:“现在你还小,跟你说呀你也听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红波:“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妈妈”。 “慢慢就长大了”,玉修贤悄悄的说道。 “大姨,大姨”,护士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玉修贤眼角流出泪水,急忙叫道:“大姨,您怎么了,做梦了吧”。 玉修贤被护士唤醒了,可大脑的意识还在那个遥远的火车站。玉修贤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这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被抄家的惶恐仍然笼罩在脑海中。要不是当即决定去乡下避难,被抓到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多年后的今天,玉修贤躺在九死一生的病床上,依然为当初的处境,捏了一把汗。因为她知道,当时那帮人连火车站都敢烧,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玉修贤缓慢的睁开眼睛,大脑的思维逐渐回到了现实。 护士见了立即说道:“大姨,你醒了,先喝点水吧,然后咱们吃晚餐了”。 玉修贤稍微镇定了一会,她明白,自己这是睡了一个下午啊。听护士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玉修贤看了看护士,眨了眨眼睛。 2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在大地山川间挥洒。树枝在清风中摇曳,间或,有发黄的树叶飘落,随意翻转着,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处消逝。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随着ICU病房门口护士一声呼叫,季风父子三人急忙来到近前。 季红卫:“在,我们是2号床家属”。 护士宣布:“现在准备给患者进行第二次脱机实验,家属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签字吧”,护士把签字单递到季红卫面前说道。 季红卫接过签字单,签过字后把单递给护士,说:“这次脱机实验,能有几分把握”。 护士闻听说道:“这个不好说,只能说现在的情况要比第一次脱机实验时要好些,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季红波又试探着问道:“那个,护士,脱机实验需要我们家属做什么”? 护士说道:“家属不能远离,要随时听招”。 季风应道:“我们随时在这里都有人,这个没问题,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 护士接着说道:“我们也希望成功,不瞒您说,外面好多人排队等着呢”。 护士说完转身离去,望着护士走远的身影,季红波暗道:“莫非是ICU床位紧张”,想到此处禁不住脱口而出,说道:“那会不会有危险那”? 季红卫问道:“有什么危险”? 季红波分析着说道:“你没听护士说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嘛”? 季红卫瞪大眼睛说道:“哦,你是说眼下ICU床位紧张,所以…”。 季红波好像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说道:“是啊,会不会这次脱机时机并不成熟,只是因为床位紧张,才……”。 季风沉稳的说道:“不会,医院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人命关天那”。 季红波缓口气说道:“我也只是担心,并没有证据证明咱们的猜测”。 季红卫说道:“嗯,咱们不离左右,随时观察动静,看看再说”。 季风关切的说道:“红波呀,你先去休息一下,昨晚差不多熬了个通宵,你看你眼圈越来越黑了,赶紧去躺会儿”。 季红卫接着说道:“大哥,爸说的对,白天咱们用不着三个人,总要有一个精神饱满的守夜”。 季红波一想也是,说道:“好吧,兄弟,那辛苦你了。爸,您也别老站着,没事时就找地儿坐会儿”。 季风、红卫摆摆手,红波向休息大厅走去。 季红卫看父亲憔悴的面容,说道:“爸,您也去休息下,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季风固执的说道:“我现在也睡不着”。 季红卫耐心的说道:“都在这干耗着,也范不上啊,白白浪费体力”。 季风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嗯,那这样吧,我看看周边有没有市场,有大酱的话,弄点黄瓜蘸酱菜爽爽口”。 季红卫顺着说道:“这个倒也行,但是你一个人去,别迷路了”。 季风轻松的说道:“不会,我去熟悉一下地形”。 季风穿上外套,戴上前进帽,三步两晃的出去了。 老爷子这是憋不住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季红卫暗想。自从老娘住院以来,老爷子也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真怕挺不住啊。 季红卫在ICU门前转了两圈,慢慢踱到走廊尽头,回望了一下ICU门口,慢慢点燃了一支烟,轻轻的把烟雾吹出了窗外。季红卫小心的把烟头藏在手心中,免得烟头燃烧的亮光引起护士的注意。 “又在偷偷抽烟,你不要命了”?云舒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季红卫身边,温怒着说道:“医嘱都忘了”? 季红卫笑了笑,说道:“老婆,你什么时候到的啊,通知我一下,我好去接你”。 云舒秀怪道:“别打岔,我问你怎么又抽烟了”? 季红卫一脸惭愧,说道:“没有,这么久才抽第一次,解解乏”。 云舒秀狠狠的说道:“解乏,这就是借口”。 季红卫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咱妈马上就要进行第二次脱机实验,这情况还不好说呀”。 云舒秀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季红卫应道:“应该已经开始了”。 云舒秀问道:“嫂子今天来吗”? 季红卫回道:“电话打过来了,没让她过来,明天下午再过来,那时当好脱机实验有结果”。 云舒秀说道:“也好,到时候正好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弄”。 季红卫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吧”? 云舒秀应道:“没事,两个家我都看了,所有的插座、电源都检查了。花都淋了水,还给你带来两件长袖衣服,晚上守夜用得着”。 季红卫说:“辛苦你了,两头跑”。 云舒秀问道:“啥奖励”。 季红卫笑笑说道:“我想下,咱妈这次脱机实验成功,这奖励怎么样”? 云舒秀也笑了说道:“这个奖励是不小,不过这要看她老人家挺不挺得过这一关那”。 季红卫肯定的说道:“一定能”。 两人边说边走,刚刚来到电梯厅,电梯门一开,季风走了出来。 云舒秀问道:“爸,买菜去了”。 季风说:“舒秀来了,正好,我买了点豆面卷子,还热乎呢,赶紧趁热吃吧”。 云舒秀接过季风手里提的塑料袋,说道:“还真没少买”。 “2号床家属”,ICU门内走出一名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卫说:“在,在”。 护士说道:“买两提纸巾,两条毛巾,马上用”。 云舒秀连忙说道:“我去吧”,把塑料袋塞进季红卫手中,匆匆下楼而去。 季风说道:“这些天把舒秀折腾够呛,你看她那小体格”。 季红卫说:“没事,爸,她年轻”。 季风说:“对人家好点”。 季红卫回道:“是,你看现在我连烟都不敢抽了”。 季风笑了笑说道:“那还不是为你好啊,人家那叫尊医嘱”。 季红卫说:“是,是,爸,我记着呢,尊医嘱”。 5 玉修贤感到无比的轻松,她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次生死角逐。成也好,败也罢,总之不用煎熬了。这种生死边缘的挣扎,能榨干人的心血,磨灭人的意志。能挺过来的,大都宠辱皆忘、悲喜不惊了。 第二次脱机实验,进行的异常顺利,一切都在主治医生和护士严密的掌控之中。 重生之光~第十一章 重生之光-第十一章 1 “2号床,家属在吗”?ICU内走出一名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卫回应道:“在,在,你看这不正准备探视嘛”。 护士说:“今天不用探视了,准备一下,转移到普通病房”。 季红波问道:“护士,你的意思是患者脱机实验成功了”? 护士说:“是的,我就是特意出来给家属报喜的,脱机成功,准备转病房吧”。 秦虹叶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咱妈这是挺过来了”。 这正是:九死常遇鬼门关,关关艰险何谓难。一生难求今有望,不负良人敬老天。 云舒秀看着快步赶来的秦虹叶、晓芳及李玮,急忙上前说道:“嫂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看,你这一到,咱妈就脱机成功了”。 秦虹叶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说道:“是啊,早上处理完资料,电脑都没关,就急忙往这里赶,看来没晚”。 云舒秀笑道:“不晚不晚,刚刚好”。 季风问道:“红叶呀,你们吃午餐了吗”? 秦虹叶应道:“爸,我们一吃过就往这赶”。 又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说:“2号床家属,在这里转病房的单上签个字”。 季红卫签字后说:“那个普通病房在哪儿呀”。 第一个护士抬手指了一下说道:“看看,来了,新病房的护士来接你们过去,跟着她走就行了。拿好这个签字单,到那边办住院手续”。 玉修贤被护士推了出来,身上去掉了诸多监控仪器,感到一阵轻松,虽然鼻子里还插着胃管口里插着呼吸管。 随着推车的移动,玉修贤注意到,家里这几口人都在。每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过,玉修贤禁不住内心激动,眼角浸出了泪珠。 季红卫心情激动,说道:“妈,咱们转到普通病房了,这说明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秦虹叶插话说道:“是啊,妈。最难的难关咱们都挺过来了,接下来主要就是康复,争取早日站起来”。 季红波看着老娘说道:“妈,您是最棒的,加油!有我们那”。 季风紧跟着推车走在最后,满肚子的话,想说,此刻却一句也没说出来,只在暗暗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这老太婆刚强,挺过这一关就不怕了,即使不能站起来,也没关系,有我那,有我一口吃的,绝饿不着你。 2 就这样想着,季风的脚步更加坚定了。眼前似乎也明亮起来,仿佛一缕阳光温暖了心窝,往日阴霾一扫而空。沉积在胸中的那一股闷气,也随着嘴角的微笑飞逝。虽然前路依然荆棘丛生,但这都不是事,只要人还在,就有信心渡过一切难关。 玉修贤住进普通病房,治疗和陪护的等级也从特级护理降到了二级护理,说明危险期已过。当下主要治疗手段就是康复,用药已经降到最低。 季红卫坐在床边,说道:“妈,医生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用药,明天就给咱们停药了。当下咱们主要是配合康复中心进行治疗”。 玉修贤明白,眨了眨眼,眼看着一家人都围在身边,看了看季红卫,又眨了眨眼。 季红卫继续说道:“妈,别着急,根据眼下的情况,我和我爸、我大哥一起商量了一下。如果这里不用药了,只是康复训练的话,那咱们就不在省城康复了,回家去到地区医院康复,也是一样,您同意吗”? 玉修贤闻听此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用力眨了眨眼。 季红卫见状,松了口气,接着说:“同意的话,那我就联系地区医院,明天咱们就办出院手续”,季红卫回头看了看,说:“妈,我嫂子工作也挺忙,离不开电脑,就让我嫂子直接回深圳吧,不跟咱们回家了,人太多救护车也坐不下”。 玉修贤看向秦虹叶,眨了眨眼,眼角浸瞒泪花。 秦虹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妈,安心回去做康复治疗,别的不用担心,有我们呢,红卫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众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 季红卫看向秦红叶说道:“嫂子,等下你怎么走”。 秦虹叶回道:“晓芳和李玮送我,都安排好了”。 季红波叮嘱道:“落地打电话”。 秦虹叶看着自己老公,说道:“你也保重,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季红波微笑着说道:“没事,我挺得住”。 云舒秀接话说道:“嫂子放心去吧,他们爷仨的伙食我包了,回去后我去我哥饭店给他们打包,天天换样吃,绝不会掉份量”。 秦虹叶拥抱着云舒秀说道:“辛苦你了,你这来回跑这么多趟,家里、饭店、医院都要你操心”。 云舒秀贴着嫂子耳根说道:“嫂子说啥呢,我就是跑跑腿,也没干啥”。 秦虹叶松开双手说道:“那就行呗,这跑前跑后的没个人儿还真不行。我这才是没帮上什么忙呢,一天净忙活电脑了”。 云舒秀回道:“说啥呢,嫂子,你这作用可大了,要不然咱妈的治疗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嘛。你一回来,我们大家都心有底了”。 季风满眼慈爱的说道:“你们妯娌俩都很优秀,你妈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但全在心里。这次大难多亏你们全力营救和照顾,否则,这老太婆恐怕危险了”。 秦虹叶深情的说道:“爸,其实我妈能渡过难关,您才是贡献最大。有您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是我妈战胜病魔最强有力的动力。再就是我妈福大命大,径此一难,必有后福”。 季风十分感慨的说道:“虹叶呀,就借你吉言,你妈健康了,咱全家都开心”。 季红卫语气坚定的说道:“那是必须滴”。 云舒秀跟在秦虹叶身旁,说道:“嫂子,你就放心走吧,他们爷们冲锋陷阵,我做后勤,保证万无一失”。 云舒秀拉着秦虹叶朝电梯厅走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秦虹叶不时回头挥手示意,季风挥挥手,返回病房照看玉修贤去了。 季红波和季红卫起身追了过去,眼看电梯门要关,叫道:“等等我”。 一行人出了电梯,来到停车场,秦虹叶、晓芳上了车。季红波趴在车窗外说道:“到了深圳打电话过来,按时吃饭,别糊弄”。 秦虹叶说:“知道了,你也注意点,五十多岁了,不年轻了”。 季红波说:“好了,走吧”。 季红卫、云舒秀齐道:“嫂子一路顺风,保重”。 李玮一摆手,启车而去,转眼消失在车流之中。 3 季红波望着路上来往的车流,怅然若失,一时间心像被掏空一般,仿佛透风而过,瞬间一股凉意涌上心头,机凌凌打个冷战,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走进住院部一楼大厅。 季红卫、云舒秀跟在后面一起上了电梯。 季红卫问道:“爸,我妈咋样”。 一行人来到病房门口,见到季风站在走廊往这边望着, 季红卫率先问道。 季风悄悄的说道:“你妈睡着了 ,我这正着急呢,正好你们回来了,我去买点日用品”。 云舒秀小声问道:“爸,都需要买啥呀,我去吧”。 季风说:“咱们刚过来,什么都没有,脸盆、毛巾、香皂啥的”。 云舒秀点了点头说:“那我去吧”。 季风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止这些,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也要买点,还是我去吧”。 季红卫拉住父亲说道:“爸,你和我大哥在这看着,我和舒秀去就行了,我知道都买什么”。 季红波说:“好吧,爸,让他们两个去吧,咱们进屋看看我妈”。 季红波问道:“妈,您醒了,渴不渴啊,饿了没有啊,哦,没有啊”,季红波看了一眼季风继续说道:“爸您坐会儿,别老站着”。 季风坐下关切的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这是玉修贤能够表达的唯一方式。 季红波说:“妈,咱们如今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今后的治疗就咱自己说了算了”。 玉修贤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季红波服侍母亲吃了两管鼻食,玉修贤肚里有了食物,脸上也泛起了光彩。 二人齐齐的望向玉修贤,玉修贤面带微笑,又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佳,和在ICU里的情况相比,那是判若两人。 季红波说:“太好了,妈,只要您能吃能喝,不着急,慢慢来,一定能康复”。 季风说:“是,是,大儿子说的对,咱不着急,慢慢来”。 季风此时心情激动,不知说什么好,在季红波身边左绕右转,来回不停。心里话: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哎呀,该做点什么呢? “爸,您在哪转什么呢”? 两手提着东西的季红卫走进病房,见状禁不住问道。 季风说:“哎呀,红卫呀,你知道吗?刚刚你妈吃了两管鼻食”。 “是吗?,一下吃了两管”?紧跟季红卫走进病房的云舒秀抢先说道:“这太好了,能吃是好事呀”。 季红卫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床边,轻声问道:“妈,我爸说,刚刚吃了两管鼻食”。 玉修贤眨了眨眼,面带微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季红卫赶紧摆手,说道:“妈,能吃是好事,但是不能一下吃太多, 医生说了您的胃要慢慢恢复,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满脸是幸福的笑容。 云舒秀说:“看买啥了,有包子,盒饭,还有猪头肉,朝鲜小菜,今天好好犒劳犒劳”。 季风说:“我有包子就行了,你们哥俩多吃点,这段时间累够呛。舒秀也一起吃吧,啥可口吃啥”。 季红卫说:“是,抓紧吃吧,然后你早点回去,明天好在地区医院接我们。我们三个人再加护士在后面培妈,没有多余的座位”。 云舒秀说:“行,那我先回去,你们再坚持一晚”。 季红波和季红卫左右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进入梦乡之中的玉修贤,哥俩百感交集,虽然已经深夜,却是丝毫没有困意。 季红卫说:“大哥, 这就像是做梦一样,我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季红波说:“是啊,面对那些无光的暗夜,仿佛跻身于末日之中,看不到尽头”。 季红卫说:“苦难降临是不会事先打招呼的,也没有给你预留解决问题的方法”。 季红波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没有切身体会,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的,兄弟,如今让我们遇上了”。 季红卫说:“都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真是刻骨铭心那”。 季红波说:“咱妈刚强,硬是挺过来了。叔不是说了嘛,像咱妈这个年龄,得这种病的很少见,能治好更是罕见”。 季红卫说:“现在还不算是治好,只能说是脱离了危险期,就看接下来的康复治疗,效果怎么样了”,季红卫意味深长的说。 季红波说:“过了这一关,咱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康复治疗别着急,慢慢来。只要咱们努力到位,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就看咱妈的造化了,当然我们的努力也不可或缺”。 季红卫说:“我已经联系了地区医院康复中心主任马医生,把咱妈的情况简单做了介绍,马医生说,康复治疗对病人恢复各部生理机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常人状态,主要是看患者的具体情况和患者配合康复的毅力和决心”。 季红波说:“病情就在这摆着,没啥说的,配合康复治疗的程度如何,取决于咱妈的态度和毅力。如果咱妈对自己站起来没有信心,那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如果咱妈有信心有毅力,那就一定会出现奇迹”。 季红卫说:“咱妈毅力肯定有,也绝不甘心站不起来,所以…”。 季红波说:“我们有信心相信咱妈一定能站起来”,季红波抢断季红卫的话说。 季红波、季红卫两兄弟把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时间就这样在静悄悄的夜空之中无声无息的划过,窗外已经泛白,一轮红日冲破地平线,冉冉升起。充满希望的一天,在这一刻到来,仿佛所有的苦难和不幸从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