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瞬白发如月》 第271章 真心陪伴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喘息。李冶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初夏的桃花。 “把床幔放下来吧!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边说边伸手抚摸我的腰线,指尖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起身放下床幔。淡青色的纱幔缓缓垂落,一层又一层,隔绝了外面明亮的光线。床榻内形成一个相对昏暗而私密的空间,光线透过纱幔变得柔和朦胧,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躺回她身边时,李冶已经解开了寝衣的带子。怀孕后,她的身材更加丰腴,肌肤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隆起的腹部圆润可爱。 我看着她,眼中满是悸动和爱怜,还有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奇妙感觉。 “看什么看,”她笑着瞪我,却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又不是没看过。” “喜欢看,而且看不够,”我表情夸张地说,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腹部,“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这里头可是咱们的儿子。” 老夫老妻的亲密,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熟悉和坦然。我们知道对方的每一处敏感点,知道怎样能让对方舒适,知道彼此的节奏和喜好,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我侧过身,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慢慢往下。眼睛,鼻尖,脸颊,最后回到唇上。这个吻比刚才更深情,更温柔,唇瓣厮磨,直到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 李冶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抓挠,像只撒娇的小猫,指尖带来的酥麻感直窜脊背。 “子游……”她轻声呼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听得人心头发软。 我含笑回应,极其温柔。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或腹中的孩子。李冶的身体比孕前更敏感,只是轻轻一碰,她就颤抖起来,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夫人可还满意?”我在她耳边轻声问,热气呵在她敏感的耳廓。 李冶点点头,已经陶醉在其中,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从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 我这才放心下来。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充满怜惜。李冶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细细地喘息,每一声都带着满足和愉悦。 我们一如既往的默契,虽然很慢,但每一分接触都带着深深的情感。老夫老妻了,少了初始的激情,多了熟悉的温存和了解。 就像一曲练习过无数遍的二重奏,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子游……我爱你……”她在情动时喃喃说道,声音破碎而真挚。 “我也爱你,季兰,”我吻上她的耳垂,在耳边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永远爱你。” 过程中我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一旦她微微蹙眉,我就心有余悸。好在李冶一直很放松,她始终带着阳光般的温暖,脸上始终带着愉悦的表情,那金色眼眸中的光彩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彼此都感受到了那份珍藏在心底的爱。我抱着她,紧紧的抱着,生怕她会不开心的跑掉。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是当家主母的大度和温暖。 结束后,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轻柔的抱着李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轻轻抚摸她的背,感受着她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 “还好吗?”我轻声问,吻了吻她的鬓角。 李冶点点头,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满足:“嗯……很舒服……” 我笑了,亲了亲她的发顶:“那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呢?” “没有,都很好。”她蹭了蹭我的胸膛,像只餍足的猫儿,“就是有点累。”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躺了一会儿,直到呼吸渐渐平复。我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薄衾盖在她身上,然后侧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李冶满足地叹息一声,在我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我身体里。 “累吗?”我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嗯,”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上还有些兴奋。好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累了就睡会吧!”我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我陪着你。” 李冶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但那双金眸还微微睁着,温柔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幸福和满足。我看着她,心中同样被暖意填满。 这就是老夫老妻——激情或许少了,但默契多了;甜言蜜语或许少了,但实实在在的关怀多了;轰轰烈烈或许少了,但这种细水长流的相守,却比什么都珍贵。 我与李冶就这样相拥着,一直躺到了接近午时。 屋外廊下,春桃和夏荷正蹲在墙角,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说老爷和夫人……”春桃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是不是在……那个?” 夏荷脸一红,拍了春桃一下:“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春桃不以为意,“夫人有孕都五六个月了,胎像早就稳了。太医不也说,适当同房有益身心嘛!你忘了前些日子夫人总睡不好,心情也烦躁?要我说,老爷早就该……” “嘘——!”夏荷急忙捂住春桃的嘴,“小点声!让里头听见可怎么好!” 春桃掰开夏荷的手,做了个鬼脸:“怕什么,床幔都放下来了,门窗也关着,听不见的。”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感叹:“不过说真的,自从夫人有孕,老爷和夫人好长时间都没有行房了。今儿个可算是……” “你高兴什么?”夏荷斜眼看她,“又不是你行房。” “我当然高兴啊!”春桃理直气壮,“老爷和夫人恩爱,咱们做丫鬟的不该高兴吗?你想想,夫人心情好,咱们日子也好过。再说了,”她凑近夏荷,声音压得更低,“老爷对夫人这般体贴,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咱们能伺候这样的主子,是福气!” 夏荷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些微动静——是李冶带着笑意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里的甜蜜是藏不住的。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 “走,去灶房准备午膳吧!”春桃拉着夏荷起身,“夫人这会儿肯定饿了,老爷……咳,老爷也该补充补充体力。” 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主屋,穿过回廊往灶房走去。 灶房里热气腾腾,厨娘正在准备午膳。 春桃和夏荷走进去,厨娘连忙问道:“老爷和夫人交待了吗?午膳什么时候上?” “先准备着,一会我去问问。”春桃熟练地吩咐,“准备些清淡的给夫人,鲫鱼汤、燕窝粥、清炒时蔬。老爷那边准备些滋补的,人参鸡汤、红烧肉,再来几个爽口小菜。” “好嘞!我们这就准备。”厨娘应声,转身忙活去了。 夏荷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洗菜。春桃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看着炉火出神。 “春桃,”夏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你还想做通房丫鬟吗?” 春桃一愣,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荷低着头,手里的青菜洗了又洗:“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咱们刚来李府的时候,不是都想着能做通房丫鬟吗?可现在……你看老爷和夫人这么恩爱,月娥夫人和杜若夫人也进门了,咱们……” “哎呀,你怎么又想这个!”春桃打断她,语气轻松,“那都是多久以前的想法了!现在这样不好吗?咱们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月娥夫人和杜若夫人对咱们也好,老爷也从不为难下人。每个月月钱不少,活儿也不重,还能跟着夫人学识字算账——”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你看小算盘现在多威风啊!全国各地的生意都归她管,连阿福哥都得听她的。咱们虽然比不上她,但在府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夏荷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毕竟是丫鬟,将来……” “将来怎么了?”春桃站起身,走到夏荷身边,“夫人早就说过,等咱们到了年纪,就给咱们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要是咱们不愿意嫁,留在府里养老也行。夫人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最是护短,对咱们就像对妹妹一样。” 夏荷终于笑了:“这倒也是。” “所以啊,”春桃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通房不通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现在过得好,老爷夫人待咱们好,这就够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春桃姐姐,夏荷姐姐,主屋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轻手轻脚地往主屋走去。 主屋门外,春桃和夏荷蹲在窗根下,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屋内很安静,只有些微窸窣声,和偶尔传来的、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春桃忍不住,用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凑上去看。 淡青色的床幔垂着,隐约能看到里头相拥的人影。光线透过纱幔,将影子映得朦胧柔和,反而比直接看见更让人浮想联翩。 夏荷拉了拉春桃的衣角,用口型说:“这样不好吧!” 春桃摆摆手,也用口型回道:“有什么不好的?你少看了?” 夏荷脸一红,但还是忍不住也凑到窗纸前,自己捅了个小洞。 屋内,床幔微动,能看见老爷正轻轻抚摸着夫人的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人的银发从床沿垂下一缕,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忘了夫人怀孕前发现咱们偷看她和老爷行房,把咱俩叫到房间里看的事了。”春桃用气声说,想起那次的经历,耳朵尖都红了。 夏荷也想起来了,那次夫人真是……太大胆了。她居然真的让她们在房间里“观礼”,还说“既然这么好奇,就让你们看个够”。 “那也不错,”夏荷红着脸,用气声回道,“比这样看,看得真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桃瞪大眼睛:“你心是真大!在房间里我都不敢睁眼!” 夏荷“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屋内忽然传来李冶带着笑意的声音:“外头是谁?春桃?夏荷?” 两个丫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整理衣裙。 门从里面打开了,我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看着两个慌里慌张的丫头,忍不住笑了:“听墙角听够了?” 春桃和夏荷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慵懒和笑意:“让她们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夫人叫你们。”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进去。 屋内,李冶已经坐起来了,身上披着件薄衫,银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事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满足。 “又偷看?”李冶挑眉,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夫人恕罪!”春桃和夏荷连忙跪下,“奴婢知错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李冶摆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去准备午膳吧,我饿了。” “是!”春桃和夏荷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相视一笑。 “夫人今天心情真好。”春桃小声说。 “可不是嘛,”夏荷点头,“看来是老爷把夫人伺候舒服了。” “你这丫头!”春桃拍了夏荷一下,自己也笑了。 屋内,李冶看着我关上门走回来,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丫头,真是……” “都是你惯的,”我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哪有主子像你这样,丫鬟偷看行房都不重罚的。” “罚什么?”李冶靠在我肩上,“她们也是关心咱们。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人看着,确实……挺刺激的。”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梅开二度 我佯装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 “真什么?”李冶挑眉,妩媚中透着一点娇羞,“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也只限于她们俩还有若姐姐和月娥,别人可不行。” 我摇摇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我的季兰,永远这么坦荡,这么真实。 我与李冶相视一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轻抚她的白发,忽然想起我们在乌程的日子。那时的她,豪放不羁,吟诗对酒,一身红衣在桃花林中舞剑,银发飞扬,金眸璀璨。如今三年过去了,我们都变得更成熟,也更珍惜彼此。那些轰轰烈烈的往事沉淀下来,化作了如今细水长流的相守。 “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李冶的肚子发出用膳的信号。 “饿了吧?”我柔声问。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都带着舒坦,摸着肚子说道:“你儿子饿了,都向咱们提出抗议了。” “好吧!”我笑道,“那咱们起来用膳,喂饱这个小家伙。” 李冶点点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紧扶她,在她背后垫了好几个软枕,确保她坐得舒服。 “身上有没有不舒服?”我关切地问,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李冶摇摇头,打了个哈欠,那模样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没有,挺好的。就是……就是好久没有同房,心跳有些快,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缓一缓。” 她接过杯子,慢慢喝着。温水润过喉咙,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春桃和夏荷端着午膳进来了。 春桃偷偷向床幔里面望了望,看到我和李冶都坐起了身,对着夏荷使了个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放心的表情。 “老爷、夫人,该用膳了!”夏荷对着窗幔的方向说道,音量很轻,生怕吵到这份宁静。 “放案台上吧!”我说。 春桃夏荷放下食盘,麻利地将小案几搬到床前,摆好碗筷,然后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贴心地只将门虚掩,留了条缝通风。 我起身端起燕窝粥,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来,尝尝。” 李冶伸手要接勺子,“我自己来。” 我挡开她的手,坚持道:“我来喂你!” 李冶妩媚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满是甜蜜。她最终还是张开了嘴,温顺地接受我的喂食。粥滑入口中,她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好喝。” 我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她。她坦然接受我的照顾,我也乐于伺候她。这种互相依赖、互相照顾的感觉,比任何激情都要温暖踏实。 “你也吃啊,”她说,指了指桌上的菜。 “好,”我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又夹了片青菜喂给她,“对了,你想不想去水上庭院住几天?那边比城里能凉快些,漾波湖上风大,夜里都不用冰盆。” 李冶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等生完孩子再说吧。现在出门不方便,马车颠簸,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暗暗松了口气。雅尔腾公主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虽然没什么,但也不好解释。水上庭院现在住着雅尔腾公主,李冶真要是去,难免会碰上。 “也是,”我点头,“那就在府里好好养着。等生了,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去住一阵子。” “嗯,”李冶应着,又张嘴接了一勺粥。 吃完饭,我唤春桃夏荷将食盘撤下。再看李冶,已经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怀孕后她确实嗜睡,太医说这是正常的,让她多休息。 “是不是该睡午觉了?”我扶着她慢慢躺下,“我陪你一起睡。” 我在她身边躺下。李冶很自然地滚进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搭在我身上,手搂着我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 “子游,”她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我说,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哪里都不去。阿东要是有什么事,会到门口禀报,不用出门。” 李冶“嗯”了一声,那声“嗯”的尾音已经飘了起来,眼皮彻底抬不起来了。 我搂着她,也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处,痒痒的,却很舒服。窗外蝉鸣依旧,但在这清凉的室内,拥着心爱的人,那蝉鸣反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不知不觉中,我也沉入了梦乡。 主屋门外,春桃和夏荷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做着针线活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 “睡着了?”春桃用口型问。 夏荷点点头,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听到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做针线。 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的槐树随风轻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春桃缝着手里的小衣裳——那是给未来小主子准备的。她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缝着缝着,她忽然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笑什么?”夏荷问。 “没什么,”春桃摇头,但笑容却藏不住,“就是觉得……真好。” 夏荷明白她的意思,也笑了:“是啊,真好。” 老爷和夫人恩爱,府里和睦,月娥夫人和杜若夫人也好相处,几个主子之间从无争风吃醋。这样的府邸,在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而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确实是福气。 “对了,”春桃忽然想起什么,“小算盘前日会府中了,要查账。让咱们把府里的账目都整理好。” 夏荷点头:“知道了。她回长安我就知道得对账,她这一走都半年了。对了,夫人还要给她说门亲事呢!” “是阿福哥吧?”春桃眼睛一亮。 “不然还有谁?”夏荷笑,“两人整天一起在外头跑生意,日久生情,夫人早就看出来了。就是小算盘自己嘴硬,不承认。” “那丫头,”春桃摇头,“精明了得,偏偏在感情上这么糊涂。” “咱们不也一样?”夏荷调侃。 春桃作势要打她,两人笑闹成一团,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屋里的主子。 笑闹过后,两人安静下来,继续做针线。 廊下清风徐来,带来一丝凉意。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声,但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春桃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小衣裳举起来看了看。淡蓝色的绸料,绣着祥云纹,柔软又精致。 “小主子穿上一定好看。”她轻声说。 夏荷凑过来看,点头赞同:“夫人银发金眸,老爷也是俊朗非凡,小主子不知会长成什么样。” “肯定是个漂亮孩子。”春桃笃定地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屋内,我和李冶相拥而眠。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呢喃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只将她搂得更紧些。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腹部,那里孕育着我们的孩子。我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 三年了。 从乌程初遇,到长安相守。从逃亡的落魄,到如今的三品大员。从孤身一人,到有了家,有了她,即将有孩子。 这一路走来,风雨坎坷,但幸好,始终有她相伴。 李冶又往我怀里蹭了蹭,银发扫过我的下巴,带来丝丝痒意。 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我无声地说,“我在这儿。” 窗外,蝉鸣依旧。但在这盛夏的午后,拥着心爱的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腹中孩子的存在,只觉得岁月静好,此生足矣。 春桃和夏荷的轻声细语从门外隐约传来,像是这宁静时光的背景音。 一切,都刚刚好。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申时了。 李冶比我醒得早,正睁着眼睛看我。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 “刚醒,”她说,“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我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李冶赶紧让开一些:“压麻了吧?” “没事,”我坐起来,“这闷热的天,身上总是黏糊糊的。咱们去温泉宫泡泡如何?” “还是不要了,太阳好大,不想出去。”李冶想了想又说道:“不如在房间里洗洗。” 我轻轻捏了捏李冶的鼻尖,“小的这就给夫人安排。”说笑间便出了房门。 我先是吩咐春桃准备热水。再让夏荷准备了些消暑的水果。很快,浴桶抬进来了,热水也准备好了。我特意在水里撒了些玫瑰花瓣,试了试水温。 回到床边,李冶已经坐起来了。我扶她下床,帮她解开寝衣。 “看什么呢?”她笑着瞪我,“为了你儿子,我这身材都变形了,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比以前更有韵味,”我调侃道,“怀孕的你透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李冶脸红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扶着她慢慢走进浴桶。水温适宜,她舒服地叹息一声。 我搬了个小凳坐在浴桶边,拿起布巾为她擦洗。动作很轻柔,从肩膀开始,慢慢往下。 “我自己来就行,”她娇羞的握住我的手。 “乖!别动,”我按住她的手,“说好了今日让我伺候你。” 李冶听话的放弃了挣扎。 我仔细地为她擦洗,避开腹部,重点清洗后背和四肢。李冶的皮肤在热水的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洗着洗着,李冶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就是……有些……痒痒的。” 我低头一看,明白了。 “还想要?”我问得直接。 李冶脸红了,但点了点头:“嗯。” 我放下布巾,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上午热烈,带着水汽的湿润和玫瑰的芬芳。 一吻结束,李冶动情的喘息着。 “水要凉了,”李冶小声说。“扶我出来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扶着她站起,用大布巾将她裹住,抱回床上。 这次我们都放开了许多。也许是下午睡足了,精神好;也许是沐浴后身体放松;也许是老夫老妻的默契让我们更能享受无人打扰的亲密。 这次的感觉和上午完全不同。上午是温柔谨慎的,带着些许担心;下午则是放松愉悦的,完全沉浸在彼此的爱恋之中。李冶的反应也更热烈,她的表情、她的声音都更加放松,没有了那些紧张。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榻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彼此的表情,看见对方眼中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了李冶的异样。这次的感觉比上午更强烈,李冶的身体剧烈颤抖。我也在她的带动下欣然感受久违的那个李冶李季兰,感受着唐代四大女诗人的豪放不羁。 结束后,我们相拥着喘息。 “这次……比上午感觉更好一些……”李冶靠在我怀里,声音软绵绵的。 我笑了,轻抚她的背:“因为这次你完全放松了。” “嗯,”她闭着眼睛,“下午睡得好,精神也好。”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躺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汗渐渐干了。我起身拿过干净的寝衣,帮李冶穿上,然后自己也穿好。 “饿不饿?”我问。 “有点,”她说,“但不想动。” “那就在床上吃,”我笑道,“我让春桃送进来。” 晚膳依然是在房里用的。李冶坚持要自己吃,但允许我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 我们边吃边聊,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日常琐碎,但每一句都透着关心。 “对了,”李冶忽然想起什么,“阿荣前几天来说,念兰轩最近的生意特别好,荷花茶每天都不够卖。” 我点头:“阿荣也与我说了。这花草茶改良的配方确实好。” “那若兰饮呢?”李冶问。 “也很好,”我说,“江南一带很受欢迎。” 李冶满意地笑了:“那就好。你做的酸梅汤也可以在若兰饮上架了。”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三美回府 我们正说着,春桃敲门进来:“老爷,夫人,云霞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还说晚膳不用等若娘子她们了,她们在外面吃。” “知道了,”我说,“让灶房留些点心,她们回来要想吃的话随时去取。” “是。” 春桃退下后,李冶笑道:“看来她们玩得挺开心,都乐不思蜀了!” “难得出去一趟,”我说,“让她们好好玩玩。” 晚膳后,我陪李冶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夜色渐浓,星星出来了。 “累了,”走了两圈,李冶说,“回去休息吧。” “好。” 回到房里,洗漱完毕,我们躺在床上。李冶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子游,今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用心陪我,”她说,“我能感觉到,你今天特别在意我。” 我笑了:“杜若提醒了我。她说你这段时间可能有些‘空虚’,需要我多陪陪你。” 李冶眼眶微红:“若姐姐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 “不只是杜若,”我说,“月娥也关心你。咱们是一家人,互相爱护是应该的。” 李冶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能嫁给你,能遇到她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擦去她的眼泪:“这话该我说才对。” 我们说了许多贴心话,直到夜深了,李冶开始打哈欠。 “睡吧,”我说。 “嗯,”她闭上眼睛,“晚安,子游。” “晚安,季兰。” 很快,李冶睡着了。我搂着她,也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那种刻意放轻,却又因为人数多了而掩不住的细碎脚步声,伴着女子们压低的说话声。 我睁开眼睛,室内一片宁静。月光从窗棂的菱花格中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的霜色。 夜风柔曼,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从半开的窗缝中溜进来,轻轻拂过纱帐。 怀里的人动了动,我低头看去——李冶在我臂弯里睡得正香。她白皙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与我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恬静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又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七月长安的夜晚虽不冷,但后半夜总有些凉意。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是女子们刻意控制的轻柔语调: “小声点,老爷和季兰好像睡了。”这是杜若的声音,温婉中带着一贯的沉稳。 “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月娥的声音里透着好奇和关切,虽然压低了,却仍能听出她特有的活泼。 “别吵醒他们,”杜若轻声说,语气里满是体贴,“从门缝看一眼就好。”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中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我看见三个身影站在门外——杜若站在最前面,月娥和贞惠一左一右地挨着她,三人探头看向床榻的方向。 月光恰好落在我们身上。她们看见我醒着,正搂着熟睡的李冶,而李冶在我怀里睡得安稳香甜,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杜若的笑容最是温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思虑的眼睛此刻满是欣慰和满足。 她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极其缓慢、轻柔地将门重新合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宁静的夜晚。 门完全关闭的瞬间,我听见门外传来她们压低声音的对话,声音渐行渐远: “看,季兰今日睡得多香。”杜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那是一种看到珍视之人获得幸福后的由衷喜悦。 “是的呢!若姐姐,她今天肯定很开心,”月娥小声说,语调轻快,“睡着了都带着甜甜的笑,我好久没看到季兰姐姐睡得这么安稳了。” “他们抱在一起睡的,”贞惠的声音轻柔,带着某种感叹,“真好。” “咱们回去吧,别吵醒他们,”杜若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却也是满足的疲惫,“今天逛了一天,我也累了,东西就先放揽月阁,明天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有夏虫在墙角低声鸣叫,偶尔传来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悠地飘进这静谧的府邸。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李冶,她睡得那么沉,那么香,连唇角那抹笑意都没有消失。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嗅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那是她一直用的兰花香膏,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淡雅气息。 她也无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声,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 我笑了,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 与此同时,镜心园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若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这个已经完全属于她的小天地。 房间布置得清雅简洁,靠窗的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她喜欢的山水画,多宝阁上放着几件精致的瓷器——都是李冶和月娥送她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温婉的面容。 她慢慢取下头上的发簪,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今天确实累了。从早上出门,到东西两市逛了个遍,又去了几家新开的绸缎庄和首饰铺。 月娥那丫头虽然有孕,但还是精力旺盛,看到什么都新鲜,贞惠虽然话不多,但也能看出她对长安的市井生活充满好奇。 而她,杜若,则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安全,也留心着有没有合适的衣料和首饰可以买回来。 但最让她欣慰的不是买了多少东西,而是出门前看到李冶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虑消散了,回来时又看到她在我怀中睡得香甜。 云彩和云霞轻手轻脚地进来,准备好了热水和沐浴用具。 “小姐,沐浴吧?”云彩轻声问。 杜若点点头,由两个丫鬟服侍着褪去外衣,解开繁琐的衣带。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撒了她喜欢的桂花花瓣,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她坐进热水,舒服地叹息一声,让热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 云彩轻轻为她梳理长发,云霞则在一旁整理今日她回来报信时带回来的东西——几匹上好的丝绸,一对玉镯,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小姐今日看起来很高兴。”云霞轻声说。 杜若闭着眼睛,唇角上扬:“是吗?” “是啊,”云彩接过话,“小姐从回来就一直在笑呢。” 杜若没有否认。她确实高兴,由衷地高兴。 沐浴完毕,换上轻软的寝衣,杜若让两个丫鬟也去休息,自己吹灭了烛火,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躺到床上。 床铺柔软舒适,锦被是李冶特意为她选的淡青色,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她侧身躺着,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思绪飘远。 她想起在太子府的那些日子——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夜里总是浅眠,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父亲出事那晚,太子李亨连面都没见,只让人送来一纸休书。那一刻的冰冷和绝望,至今想起仍会心头一颤。 然后是被赶出府,卖艺求生却意外落入青楼。再然后……是那个午时,李哲和李冶如天神般出现,将她从深渊中拉起。 来到李府后,起初她也是小心翼翼的。毕竟是曾经太子府出来的人,总怕给人添麻烦,怕自己不被接纳。 但李冶待她如亲姐妹,月娥那丫头更是毫无芥蒂地拉着她说笑玩闹。李哲虽然话不多,但对府中每个人都真心相待。 渐渐地,她放下了心防,真正把这里当成了家。 而今天,看到李冶终于放下心事,在我怀中安然入睡,那种幸福感是实实在在的,让她这个旁观者也感到温暖。 她知道李冶最近在为什么焦虑——虽然李冶从未明说,但她们朝夕相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李冶在担心李哲的安全,担心朝堂的纷争,担心安禄山那边的动静。这个看似淡然的女子,其实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只把笑容留给旁人。 所以杜若才安排了今天的出行。她特意叫上月娥和贞惠,说要去买些新衣裳和首饰,实际上是为了给李哲和李冶留下独处的空间和时间。她知道,有些心结,只能由最亲近的人来解。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杜若翻了个身,抱住柔软的锦被,唇角笑意更深。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西市看到的一对翡翠耳环,很适合李冶。明天就拿给她吧,就说逛街时偶然看到的,觉得配她。 月光移动,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那一格。杜若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平静和满足。 这一夜,镜心园的主人带着欣慰的笑容,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揽月阁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月娥一进门就“哎呀”一声,整个人瘫在靠窗的软榻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累死我了!逛了一天,脚都要断了!如霜如雪,快,快帮我看看,我的脚是不是肿成馒头了!” 贞惠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对如霜如雪吩咐:“准备热水沐浴吧。” 两个丫鬟应声而去,很快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又在水中撒了些舒缓疲劳的草药。 月娥这才勉强坐起来,脱了鞋袜,看着自己确实有些红肿的脚,哀嚎道:“完了完了,明天肯定走不了路了!若姐姐真是的,逛起来没完没了,那家绸缎庄我们进去了足足一个时辰!” 贞惠走过来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从渤海国带来的药膏,消肿很有效。我们那里的人骑马久了脚肿,都用这个。” 月娥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是薄荷和草药的味道!谢谢贞惠姐姐!”她毫不客气地挖出一块,涂抹在脚上,清凉的感觉顿时传来,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客气,”贞惠笑道,“我也累坏了,咱们赶紧沐浴休息吧。” “等等!”月娥突然从软榻上弹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咱们先看看今天买了什么好东西!我都等不及了!” 她说着就跑到房间中央,那里堆着好几个包裹——都是今天逛街的战利品。 月娥蹲下来,像拆宝藏一样开始拆包裹,一边拆一边欢呼:“啊!这个!我看中的那匹水红色绸缎!贞惠姐姐你看,多好看!给你做一身裙子肯定美死了!” 贞惠也被她的兴奋感染,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两个女子就这样在月光洒满的地板上,像两个孩子一样开始拆今天的收获。 月娥把一个包裹拆开,里面是一件淡紫色的对襟襦裙,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 她举起来对着贞惠比划:“这个!这个是我帮你挑的!我就说紫色适合你吧!你皮肤白,穿紫色特别显气质!” 贞惠接过裙子,指尖抚过细腻的丝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渤海国时,她是公主,衣饰自有宫人准备,从未有人这样兴致勃勃地为她挑选衣裳。 在范阳时更不必说,除了安庆绪色眯眯的眼神,还有谁会关心她穿什么? “试试!快试试!”月娥已经站起来,拉着贞惠的手催促。 贞惠有些犹豫:“现在?” “对啊!现在不试什么时候试?”月娥理所当然地说,“明天万一不合适,还能让裁缝改呢!” 贞惠拗不过她,只好拿起裙子走到屏风后。片刻后,她换好裙子走出来,月娥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就说嘛!”月娥围着她转了一圈,拍手笑道,“太美了!贞惠姐姐,你穿这个简直……简直像仙女下凡!” 贞惠被她说得脸红,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衬得肤色如玉,身段窈窕。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确实……很美。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安眠之夜 “你也试试我帮你挑的!”贞惠已经拿出另一件,是一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活泼的蝴蝶和花朵,“这个适合你!你穿黄色特别显嫩,像个小姑娘!” “好,我试试。”月娥接过裙子,看了看贞惠期待的眼神,“实在是有些不想动,就在这里换吧!”月娥站到床榻上就宽衣解带。 两个女子就这样在房间里互相帮忙换衣服,你试一件我试一件,不时发出惊叹和笑声。却再也没有走到屏风后。 “这个簪子!看,我帮你挑的蝴蝶簪!”月娥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细小的蓝色宝石。 她走到贞惠身后,小心地将簪子插进贞惠的发髻,“真好看!就像蝴蝶落在你头上一样!” 贞惠也拿起一支月娥挑的步摇,那是一支金步摇,垂下细碎的流苏,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帮月娥戴好,然后退后一步欣赏:“很适合你,活泼又俏皮。” “这个耳环呢?我觉得这个珍珠耳环适合若姐姐,她气质温婉……”月娥又翻出一对耳环,自顾自地说着。 贞惠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渤海国公主的包袱也放下了。 在这里,她不是公主,不是联姻工具,更不是细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以和姐妹们一起逛街、试衣服、说笑玩闹。 这种感觉,真好。 两人试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直到如霜在门外轻声提醒:“月娥娘子,贞惠娘子,水要凉了。” 月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好吧好吧,沐浴沐浴!” 两人褪去衣裳,一起坐进浴桶。浴桶很大,足够容纳两人。 热水漫过身体,月娥舒服地叹息一声,整个人靠在桶沿上:“啊……活过来了……今天走了多少路啊,我觉得我把长安城都走遍了……” 贞惠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热水的温度恰到好处,草药的清香在蒸汽中弥漫,确实能缓解疲劳。 “贞惠姐姐,”月娥忽然开口,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咱们刚才看到季兰姐姐在老爷怀中睡得多香啊。”似在询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贞惠睁开眼,点点头:“是啊,李大人与夫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很是温馨。” “我就说嘛,”月娥得意地说,手臂划着水,溅起小小的水花,“若姐姐安排咱们今天出去逛是有目的的。季兰姐姐最近心情有些焦虑,若姐姐是制造机会让老爷单独与她相处。” “你怎么知道夫人焦虑?”贞惠问。 月娥眨眨眼,水珠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滴落:“我看出来的啊!她最近话少了,有时候一个人发呆。虽然她的脸上总是笑着,但那种笑……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的笑是从心里透出来的,最近的笑,像是戴了层面具。” 贞惠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大大咧咧的月娥,观察得这么细致。而这种细致一定是因为关心对方才能察觉到的。 “若姐姐也看出来了,”月娥继续说,往贞惠那边挪了挪,两人肩并肩靠在桶沿上,“所以她安排咱们今天出去,给季兰姐姐和老爷独处的时间。你看,效果多好,希望季兰姐姐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她。” 贞惠点头:“杜若姐姐确实细心,就像大姐姐一样温暖和关怀备至。” “若姐姐一直都这样,”月娥说,声音柔和下来,“她总是为别人着想。我比她先入府几天,她来了之后,我们曾经住过一个房间。那时候她照顾我最多,我心情不好,她就给我讲好玩的事,逗我开心。”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贞惠:“贞惠姐姐,其实你也一样。你现在比前几天刚来时开心多了。” 贞惠一愣:“有吗?” “有啊,”月娥认真地说,“前几天,你总是小心翼翼的,不爱说话,连表情都是那种教条式的。但是,现在的你会笑了,也会跟我们开玩笑。我喜欢这样的你。” 贞惠心中一暖,不知该说什么好。月娥却已经笑嘻嘻地凑过来:“而且我发现,贞惠姐姐你其实很会挑东西!今天那匹水红色的绸缎,我本来觉得太艳了,你一穿上,简直美得不像话!” “哪有……”贞惠脸红了。 “我说有就有!”月娥说着,忽然撩起一捧水,轻轻泼向贞惠,“而且我发现,贞惠姐姐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我都忍不住想调戏你。” 贞惠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水,又被月娥的虎狼之词惊得愣了一瞬,随即却娇羞的笑了起来,撩起水回敬过去:“你这丫头,没羞没臊!” 两人在浴桶里你泼我我泼你,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如霜如雪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相视一笑,悄悄退远了些。 玩闹了好一阵,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月娥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好久没这么玩闹过了!贞惠姐姐,与你在一起,太好玩了!” 贞惠也笑得眉眼弯弯:“确实,好久没这么闹过了,不过、是你先动手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也是你配合得好!”月娥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明天我教你玩骨牌吧?我让如霜去找一副来。” “好啊,”贞惠笑了,擦去脸上的水珠,“不过我很笨的,你要耐心教。” “放心吧!”月娥拍拍胸脯,溅起一阵水花,“我月娥教人可厉害了!包教包会!”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水渐渐凉了,这才从浴桶里出来。如霜如雪适时地进来,帮她们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 躺在床上的时候,月娥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侧过身抱住贞惠,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贞惠姐姐,你身上好香,”月娥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困意,“不是香膏的味道,是你自己的味道,真好闻。” 贞惠脸一红,但没有推开她。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月娥这种亲昵的举动。这个女孩活得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亲近就是亲近,从不掩饰。 “那就闻着我的味道睡吧!”贞惠调侃的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月娥含糊地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 贞惠却一时没有睡意。她望着帐顶,感受着身旁月娥温暖的身体和规律的呼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在渤海国时,她是公主,却要谨言慎行,连笑都要符合礼仪。在范阳时,她是安庆绪的未婚妻,却要时刻提防,处处小心。只有在李府,在这里,她可以放下一切,做一个简单的女子。 月娥说得对,她现在确实开心多了,会笑了,而且是由衷的笑。 她侧过头,看着月娥熟睡的侧脸——睫毛长而翘,鼻子小巧,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这个女孩用最直接的方式走进了她的生活,拉着她的手说“咱们是姐妹”,在她试衣服时真心实意地夸赞,在她泡澡时和她嬉笑打闹。 贞惠轻轻伸手,摸了摸月娥的头发,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揽月阁里的两个女子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而在主屋,我和李冶也沉浸在甜蜜的睡梦中。 李冶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了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我笑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 窗外,月色如水。 七月的长安,夜晚宁静而美好。李府里的每个人,在这宁静的夏夜里,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宁。 杜若在镜心园里带着欣慰的笑容入睡,心中满是为珍视之人感到的幸福。 月娥和贞惠在揽月阁里相拥而眠,一个活泼灵动,一个终于放下心防,两个女子如姐妹般亲密无间,相互宠溺。 而我和李冶,在这主屋之中,相拥而眠,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我们无关。 夜色渐深,长安城沉入更深的睡眠。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然后渐渐消散。 这一夜,如此安宁。 这一夜,如此美好。 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泛起,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在那之前,就让所有人都在这宁静的夏夜里,好好地、甜甜地睡一觉吧。 毕竟,幸福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安心的拥抱,一个理解的微笑,一次坦诚的谈心,一场尽情的嬉笑。 而这些,李府里都有。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我正搂着李冶睡得香甜。 怀里的人动了动,一头银发铺散在枕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眼眸还带着初醒的朦胧,看到我时,唇角自然上扬。 “子游醒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 “刚醒。”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睡得好吗?” “好极了。”李冶往我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还不是……你昨天……” 她没有说下去,但脸上飞起的红晕说明了一切。我忍不住笑了,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银发:“腰还疼吗?” “不疼了。”她摇摇头,把脸埋在我胸前,“就是……就是还有些酸。” “那今天好好歇着。”我柔声道。 李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撒娇道:“谨遵老爷教诲!” 我们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夫人,该起身了,早膳备好了。” “这就来。”我应道,坐起身。 穿衣洗漱完毕,我扶着李冶走出房间。七月的清晨,暑意正浓,但李府花园里绿树成荫,倒还凉爽。 “陪你在园子里走走?”我问。 “好。”李冶点点头,把手放进我掌心。 我们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晨露未曦,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几只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子游你看,那株芍药开花了。”李冶指着一丛粉色花朵,“前几天还是花苞呢。” “开得正好。”我凑近闻了闻,清香扑鼻,“就像夫人一样,越来越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油嘴滑舌。”李冶嗔道,脸上却笑意盈盈。 走了两圈,李冶有些累了,我们在凉亭里坐下。夏荷端着茶点过来,看到我们,抿嘴一笑:“老爷和夫人真恩爱。” “就你多嘴。”李冶笑骂,“去忙你的。” 夏荷吐吐舌头,放下茶点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是我宠的。”李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府里的丫头们,我都当妹妹看。规矩要有,但也不必太拘着她们。” “夫人说的是。”我点头,“这样挺好,府里有生气。” 正说着,远处传来说笑声。我抬头望去,见杜若、月娥和贞惠三人正从回廊那头走来。杜若一袭青衫,手持书卷,颇有书卷气;月娥扶着腰,步履缓慢,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贞惠走在最后,一身胡服,身姿曼妙,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三人看到我们,走了过来。 “季兰,夫君。”杜若率先行礼。 “姐姐,老爷。”月娥也微微屈膝。 贞惠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都坐吧。”李冶笑道,“正好一起用早膳。” “不打扰妹妹和老爷了。”杜若识趣地说,“我们去别处转转。” “是啊,”月娥也道,“姐姐和老爷难得清静,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贞惠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了然,看得我心里发毛。 “那你们自便。”李冶粉颈一梗,也不惯着。 “一天没见季兰姐姐就见色忘义了,我不走了!月娥就想陪着你。”月娥耍起赖。 “让你们口不对心!都坐下吧!”李冶笑着说道。 “子游?”李冶唤我。 “啊?哦,没事。”我回过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信鸽回府 李冶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但没点破,只是柔声道:“子游若有事要忙,尽管去。这儿有她们在呢!” “夫人此言差矣。”我佯装正色道,“陪夫人,就是最重要的事。其它的事都是小事。” 杜若和贞惠掩嘴轻笑,“老爷还是快去书房忙您的吧!要不我们都不敢说话了。”月娥顺着李冶的话调侃道。 回到书房,我在书桌前坐下,准备处理些文书。刚拿起笔,门外传来阿东的声音:“老爷,您在吗?” “进来。” 阿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老爷,水上庭院的信鸽回来了。” 我心头一跳,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水上庭院甚美,多谢款待,三天后派人来接。雅尔腾。” 字迹工整,语气客气,但不知为何,我从中读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三天后派人来接——她这是要回长安了。在水上庭院住了这些天,是玩够了,还是……想通了? 我把纸条放在桌上,陷入沉思。 雅尔腾对我的心思,我不是不懂。那丫头,虽然表面上刁蛮任性,但心思单纯,喜欢和讨厌都写在脸上。从她看我的眼神,从她脸红的样子,我都能感受到那份少女的情愫。 还有阿史德。那家伙,明里暗里地撮合,昨天还非要跟我结拜。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单纯想交我这个朋友,分明是在为妹妹铺路。 可是……我揉了揉眉心。 府里已经有三位夫人了。李冶是我的正妻,我们相知相许,感情深厚;杜若和月娥,也是真心待我。如今李冶和月娥都有孕在身,我该好好照顾她们,而不是又招惹别的女子。 更何况,雅尔腾是回纥公主,身份特殊。就算阿史德想撮合,回纥可汗能同意吗?这里面牵扯太多,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还有贞惠……那女人虽然没说,但我也能感觉到她的心思。再加上渤海国那边的牵扯,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唉,我李哲何德何能,让这些女子倾心?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辜负。感情的事,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对得起每一份真心。 “老爷?”阿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见他还在等我的指示。 “阿东,”我把纸条递还给他,“这事交给你了。三天后,你去水上庭院,把雅尔腾公主接回长安。直接送到念兰轩,事先让阿荣通知阿史德王子,让他在念兰轩等着接人。” 阿东接过纸条,迟疑了一下:“老爷……您不去接?” 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盛开的花木,沉默片刻,才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你去办吧。” 阿东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小的明白了。” “还有,”我补充道,“对公主客气些,但也不必太过殷勤。接人,送人,就这么简单。” “是。” 阿东领命退出书房。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却再也静不下心来看文书。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雅尔腾的情景。 那时我夜探东宫,寻找李泌的线索,误将她当做李泌救出。我问她名字,她不肯说。我问她家在哪里,她也不肯说。直到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才说出实情。 后来,将她藏在念兰轩。等待阿史德来接她。 再后来,她恢复了公主身份,但性子一点没变。私下里,她还是会找我斗嘴,输了就撅嘴,赢了就得意洋洋。 这样一个女子,鲜活,生动,像草原上的骏马,自由奔放。她不该被困在深宫,不该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她值得更好的归宿,值得一个真心爱她、懂她、珍惜她的人。 可那个人,不该是我。 至少,不全是。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我对雅尔腾有好感吗?有。喜欢她吗?也许。但这份喜欢,够不够我冒着伤害李冶她们的风险,去接纳她?够不够我承担那些复杂的政治后果,去娶她? 我不知道。 或许,阿东去接她,我在府里等着,是最好的选择。保持距离,让时间冲淡一切。等她回了回纥,嫁了人,有了自己的生活,这份朦胧的情愫,自然就淡了。 可为什么,想到这里,我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与此同时,长安城回纥使团驿馆。 阿史德盘腿坐在毡毯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眉头紧锁。 “特勒,您已经看了一早上了。”亲信巴图尔忍不住开口,“这地图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地图有问题,”阿史德摇头,“是人的问题。” “什么人?” “太子李亨,父王有意与大唐联姻,太子是最可能的人选。可这个人……”他顿了顿,“我打听过,此人表面仁厚,实则心胸狭窄,性情多疑。雅尔腾若嫁给他,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巴图尔明白了。这位回纥武士脸色一变:“那可汗知道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道又如何?”阿史德苦笑,“父王看中的是大唐的国力,是联姻带来的利益。至于太子为人如何,雅尔腾会不会幸福,那不是他优先考虑的。” “那怎么办?”巴图尔急道,“公主不能嫁给他!” “当然不能。”阿史德斩钉截铁,“所以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阿史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文士艾登:“让你记录的东西,都记好了吗?” 艾登正在奋笔疾书,闻言抬起头。 “回特勒,都记着呢。”艾登拿起厚厚一沓纸,“就是人太多,只要咱们打探到的,我都详细记录下来了。” 艾登疑惑道:“特勒,需要记得这么详细吗?” “当然。”阿史德正色道,“越详细越好。这可关系到雅尔腾的终身幸福,关系到回纥的未来。” 巴图尔接着问道:“可是特勒,您真的打算将公主嫁给李哲?他……他已经有三房妻妾了。” “那又如何?”阿史德不以为然,“草原上的雄鹰,从来不会只有一只雌鹰相伴。真正的英雄,自然会有许多女子倾心。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善待她们,能不能让她们幸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再说了,李哲那三位夫人,我都见过。李冶温柔贤淑,杜若知书达理,月娥娇俏可人,都是好女子。雅尔腾若与她们相处,应该不会受委屈。” “可是可汗会同意吗?”巴图尔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句话让阿史德沉默了。他端起桌上的兰香醉,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这事我特意嘱咐阿荣送给阿史德的。 “父王那边,确实有些为难。”他叹了口气,“他希望用联姻巩固回纥与大唐的关系,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李哲虽然优秀,但毕竟不是皇室宗亲,联姻的政治意义没那么大。” “那怎么办?” 阿史德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所以,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雅尔腾。” “什么方式?” 阿史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艾登正在书写的内容:“就是让你写的这些,这就是我的方式。” 接着缓缓又道:“雅尔腾是我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我都宠着她,护着她。她想学骑马,我亲自教;她想练刀,我找人陪练;她闹脾气,我哄着;她闯祸,我担着。如今她要嫁人了,我更要为她把关。” 他转过头,看着巴图尔和艾登:“你们记住,我阿史德这辈子,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不能对不起雅尔腾。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父王非要她嫁太子,那我就……” “就怎样?”巴图尔紧张地问。 阿史德笑了,笑容里带着草原男儿的豪气,也带着兄长对妹妹的温柔:“那我就带她走。草原那么大,天下那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就算不做这个特勒,不做这个王子,我也要护她周全。” 巴图尔和艾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敬佩。 “特勒,”巴图尔单膝跪地,“无论您作何决定,巴图尔誓死相随!” “艾登也愿追随特勒!”文士也连忙表态。 “好兄弟!”阿史德拍拍两人的肩,哈哈大笑,“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父王那边,我会尽力说服。大唐这边,我也会想办法。”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直到门外有人通报:“特勒,念兰轩的阿荣掌柜求见。” “请他进来。”阿史德说。 不一会儿,阿荣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王子。” “阿荣掌柜不必多礼。”阿史德笑道,“可是李兄有什么事?” “是。”阿荣说,“我家老爷让小的来传话:三日后,府上管家阿东会去水上庭院接雅尔腾公主回长安,直接送到念兰轩。请王子三日后未时初刻,在念兰轩等候。” 阿史德眼睛一亮:“李兄不去接?” “老爷说,府中有事走不开,让阿东去接。”阿荣道,“王子放心,阿东办事稳妥,定会将公主平安送到。” “好,我知道了。”阿史德点头,“多谢阿荣掌柜传话。回去告诉李兄,三日后,我定准时到。” “是。” 阿荣告辞离开。阿史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午膳前,我坐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外面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心里盘算着公益学堂开业的事。 高力士早已传话,陛下将学堂赐名“崇文尚武堂”,开业日期定在七月二十八。算算日子,也就剩三天了。 “阿洛。”我唤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少年应声而入,一身利落的短打,腰佩双刀,精神抖擞。“老爷。” “骑马去念兰轩,通知杜院长,让他午膳后去公益学堂一趟。还有,让那六位先生一并在那里等候,我有要事相商。”我顿了顿,补充道,“记得说清楚,是陛下赐名、定下开业日期的事,让他们有个准备。” “是!”阿洛领命,正要转身,又停住脚步,“老爷,要不要带些冰镇酸梅汤过去?这几日天热,商量事时间恐怕也会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笑了,这小子越来越会办事了。“好主意,让秋菊准备一桶,用棉被裹了,别让太阳晒热了。” “明白!” 阿洛匆匆离去,脚步声在回廊里渐行渐远。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烈日烤得发白的石板路,心里琢磨着开业典礼的细节。 既然陛下要亲临,这典礼就不能马虎。既要体现皇家气派,又要突出学堂“崇文尚武”的宗旨,还得让来观礼的百姓觉得热闹、有看头。 正想着,门外传来李冶的声音:“子游,该用午膳了。” 我起身开门,李冶挺着肚子站在门外,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眸里带着笑意。月娥和贞惠一左一右扶着她,杜若则站在稍后些,四个女人站在一起,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笑着迎上去。 “来请老爷用膳啊,”月娥调皮地说,“再不来请,老爷怕是要在书房待到天黑了。” 贞惠抿嘴轻笑,杜若则温声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我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李冶另一侧,搀扶着她的手臂。五个人并肩往膳厅走去,穿过回廊时,阳光从廊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午膳摆在主院的凉亭里,四面通风,比闷热的屋里舒服多了。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的小菜:凉拌黄瓜、蒜泥白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冰镇酸梅汤。 “今日怎么这么素?”我笑着坐下。 李冶白我一眼:“天热,吃些清淡的舒服。再说了,”她指了指那盆酸梅汤,“这不是有你的宝贝汤嘛。” 月娥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喝!贞惠姐姐,你也多喝点,解暑。”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陛下亲临 贞惠接过月娥递来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她来李府这几日,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颊有了血色,眼中的愁绪也淡了些。 “对了,”李冶忽然想起什么,“子游,开业典礼的事筹备得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给她夹了片黄瓜:“你好好养胎就是最大的帮忙。典礼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午膳后就去学堂跟杜院长他们商议。” 杜若柔声说:“若需要人手,府里的丫鬟家丁都可以调过去帮忙。月娥和贞惠妹妹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月娥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热闹了!” 贞惠也点头:“若能帮上忙,乐意之至。”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这个家,总是这么支持我,无论我做什么,她们都站在我身边。 “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你们,”我笑道,“尤其是月娥,你这活泼性子,正好帮忙招呼女眷。” 月娥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说笑笑间,午膳用完了。我看看天色,起身道:“我该去学堂了,你们慢用。” “等等,”李冶叫住我,对春桃说,“去把老爷那顶帷帽拿来,这么大太阳,别晒着了。” 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姑娘,戴什么帷帽?” “让你戴你就戴,”李冶不容置疑,“中暑了怎么办?到时候还得我们伺候你。” 杜若和月娥都抿嘴笑,贞惠也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我只好接过春桃递来的帷帽——一顶轻薄的纱帽,四周垂着纱帘,既能遮阳又透气。戴上之后,眼前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雾。 “好了好了,我走了。”我摆摆手,在四个女人的笑声中离开了凉亭。 阿洛已经在门口备好了马车。见我出来,他跳下车辕,掀开车帘:“老爷,酸梅汤已经装车了,用三层棉被裹着,保准到学堂还是冰的。” “办得好。”我拍拍他的肩,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被烈日烤得发烫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午后的长安街头行人稀少,商贩们都躲在阴凉处打盹,只有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马车很快,来到学堂时,杜甫和六位先生已经在门前等候了。见到马车,众人迎了上来。 “子游来了。”杜甫捋着胡子笑道。 我下车,摘下帷帽,对众人拱手:“劳各位久等,天热,咱们进去说话。” 一行人走进学堂。院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地面洒了水,散发着湿润的凉意。正厅宽敞明亮,几张桌椅摆成环形,中间还放着一桶用棉被裹着的酸梅汤。 “阿洛,给大家盛汤。”我吩咐道。 “是!” 冰镇的酸梅汤盛在碗里,还冒着丝丝凉气。众人接过,都是一脸享受。 岑参喝了一大口,赞道:“好汤!酸甜适口,生津止渴。李大夫,这是您的手笔?” 我笑道:“闲来无事瞎琢磨的。各位先生辛苦,这天热,喝点冰镇的舒服些。” 张继小口啜饮,眼睛发亮:“此汤若能推广,定能大受欢迎。” 朱斌则默默喝着,但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 三位武教头——薛金朗和郑光、郑荣兄弟——就没那么客气了,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一碗,薛金朗抹了抹嘴:“痛快!这天喝冰镇的,真是享受!” 我示意阿洛给大家添汤,然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日请各位来,是有要事相商。前几日高力士高将军传话,陛下已经给学堂赐名,并定下了开业日期。” 众人精神一振,都放下碗,聚精会神地听着。 “陛下赐名‘崇文尚武堂’,开业日期定在七月二十八。”我顿了顿,看着众人,“而且,陛下会携贵妃娘娘亲临,为学堂揭匾。” “什么?”岑参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震惊,“陛下……陛下要亲临?” 张继也瞪大了眼睛:“这……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朱斌虽未说话,但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薛金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亲临,安保之事需万分谨慎。” 郑光郑荣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杜甫则是又惊又喜,捋着胡子的手都忘了放下:“子游,此事……此事当真?” 我点头:“千真万确。所以今日请各位来,就是要商议开业典礼的流程和细节。陛下亲临,这典礼不能马虎,既要庄重,又要热闹,既要体现皇家气派,又要突出学堂‘崇文尚武’的宗旨。” 众人纷纷点头,神情都严肃起来。 我让阿洛取来纸笔,开始讲述我的设想:“典礼定在辰时三刻开始,那时天还不算太热。流程我想分几个部分……” 我详细说了我的计划:先是开场锣鼓营造气氛,然后陛下揭匾,接着是我作为创办人讲话,然后是学员代表讲话,先生代表讲话,最后陛下宣布开业,并举行一个特别的“剪彩”仪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剪彩?”杜甫疑惑地问,“这是何意?” 我解释道:“就是取一段红绸,中间系上大红花,由陛下、贵妃娘娘、杜院长和我,四人各执一把金剪刀,同时剪断红绸。寓意着学堂正式开业,前程似锦。” 这个想法来自现代,但在唐朝听起来确实新奇。众人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岑参沉吟道:“此举颇有深意。红绸象征喜庆,剪断寓意开启新程。只是……让陛下执剪,是否逾矩?” “所以需要制作特制的金剪刀,”我说,“小巧精致,更像仪式用具而非利器。而且由陛下主导,是荣耀而非逾矩。” 张继眼睛一亮:“妙啊!此举定能成为佳话!” 朱斌也缓缓点头:“寓意深远,形式新颖,可行。” 薛金朗则更关注实务:“安保方面,需提前清场,安排护卫。陛下亲临,随行侍卫必是高手,但咱们也得做好准备,不能全依赖宫中。” “薛教头说得对,”我赞许道,“安保就交给你和郑家兄弟了。韩揆师兄也会从茶仓调些好手过来,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是!”薛金朗抱拳,郑光郑荣也郑重应下。 我又对杜甫说:“杜院长,讲话稿就劳您费心了。您是院长,代表学堂讲话最合适不过。” 杜甫连连摆手:“不不不,子游,这学堂是你一手创办,该由你讲话才是。” “我自然要讲,但您作为院长,也该讲几句。”我笑道,“咱们分工合作,您讲办学理念,我讲创办初衷,如何?” 杜甫这才点头:“也好。” 接下来,我们又商议了许多细节:礼炮用什么、锣鼓队请哪家、观礼百姓的引导、茶水点心的准备……事无巨细,一一讨论。 岑参、张继、朱斌三位先生虽然初次参与这等大事,但都极有见地,提了不少好建议。薛金朗和郑家兄弟则在安保和流程衔接上考虑周全。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桶里的酸梅汤已经见底,但众人讨论的热情丝毫未减。 最后,我将定下的流程一一写在纸上,又抄录了几份,分给众人。 “如此,典礼流程就定下了。”我环视众人,“七月二十八,只剩三天时间。各位,崇文尚武堂能否一炮而红,就看咱们的了。” 岑参豪爽一笑:“李大夫放心,岑某定当竭尽全力!” 张继也笑道:“如此盛事,能参与其中,是张某的荣幸。” 朱斌虽未说话,但重重点头。 薛金朗抱拳:“安保之事,薛某以性命担保,绝不出纰漏!” 郑光郑荣齐声道:“吾兄弟二人,愿效死力!” 杜甫更是激动得胡须颤抖:“子游,此事若成,必是流传千古的美谈!” 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有这些人在,何愁大事不成? “既如此,咱们就分头准备。”我起身,“三日后,七月二十八,崇文尚武堂,正式开业!”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厅中回荡,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七月二十八。 天还没亮,李府就热闹起来了。我起了个大早,在春桃夏荷的伺候下穿上特地准备的礼服——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既庄重又不失儒雅。 “老爷今日真精神!”春桃一边给我整理衣领一边赞道。 夏荷也抿嘴笑:“是啊,这身衣裳衬得老爷越发俊朗了。” 我照了照镜子,确实人模狗样的。正要出门,李冶、月娥、杜若、贞惠四个女人联袂而来。 “哟,这是谁家郎君,如此俊俏?”李冶挺着肚子,眼中满是笑意。 月娥凑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老爷今日可真好看!到时候定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杜若温柔地帮我理了理鬓发:“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贞惠站在稍远处,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低下头,脸颊微红。 “你们呢?”我问,“不是说好一起去吗?” “我们去,但要晚些。”李冶说,“你先去准备,我们等陛下到了再去,免得添乱。” 我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在四个女人的目送下,我带着阿洛出了门。 马车行驶在晨光微熹的街道上。来到崇文尚武堂时,天已大亮。学堂门前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门廊,一副喜庆景象。杜甫和六位先生早已到了,正指挥着伙计们做最后的准备。 “子游来了!”杜甫迎上来,今日他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儒袍,精神矍铄。 “都准备好了?”我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杜甫笑道,“就等陛下来了。” 我环视四周。门前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铺着红毯。台下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张椅子,是给学员和家长准备的。再外围则用绳子隔出了一片区域,供百姓观礼。 薛金朗和郑家兄弟带着十几个人在四周巡视,个个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韩揆也来了,带着茶仓的七八个好手,分散在人群外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和桃儿也在,正指挥着伙计摆放桌椅——那是给朝中官员准备的“募捐处”。杨国忠和高力士会坐在那里,接受官员们的“随喜”。 “东家,都安排好了。”阿福见我,连忙过来汇报。 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桃儿,账本准备好了吗?” 桃儿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认真点头:“准备好了,每笔捐款都会详细记录,日后公示。” “好。” 辰时初,学员和家长们陆续到了。七十多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六岁,最小的才七八岁,都穿着整洁的衣裳,在先生们的指挥下整齐地站在前排。家长们则站在孩子身后,脸上洋溢着期待和感激。 辰时二刻,观礼的百姓越来越多,把学堂前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议论纷纷,话语中充满了对学堂的期待和对陛下的敬仰。 “听说了吗?陛下要亲自来揭匾!” “何止揭匾,还要讲话呢!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李大夫真是好人啊,办这学堂,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习武了。” “是啊,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我听着这些话,心中既欣慰又感慨。这个时代,教育是奢侈品,穷人家的孩子想读书难如登天。崇文尚武堂虽小,但至少能给这些孩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让开道路。 只见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来,在学堂门前停下。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高力士,他今日穿着常服,但那股宫中大太监的气度掩不住。 “陛下驾到——”高力士拉长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百姓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学员们也在先生们的带领下跪下行礼。 第二辆马车的帘子掀开,唐玄宗李隆基走了下来。他今日也是一身常服,但气度雍容,不怒自威。紧接着,我那便宜姑姑杨玉环也下了车,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美艳不可方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平身。”唐玄宗温和地说。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公益开张 众人起身,但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我和杜甫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臣李哲(草民杜甫),恭迎陛下,贵妃娘娘。” “子游不必多礼。”唐玄宗笑道,抬眼打量学堂门面,“这就是崇文尚武堂?好,好地方。” 杨玉环也含笑看着我:“子游,你真是给了陛下一个大惊喜。” “臣不敢当,为陛下排忧解难本就是做臣子的责任。”我谦逊道,侧身引路,“陛下,娘娘,请。” 唐玄宗走到高台前,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被红绸覆盖的牌匾,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高力士上前,朗声道:“吉时已到,请陛下为崇文尚武堂揭匾!” 锣鼓声适时响起,咚咚锵锵,热闹非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红绸上。 唐玄宗伸手,握住垂下的红绸一角,轻轻一拉—— 红绸飘落,“崇文尚武堂”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紧接着,礼炮齐鸣——不是真正的火炮,而是特制的大号爆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喜庆至极。 炮声停歇后,我走到高台中央,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话。 “今日,崇文尚武堂正式开业。此堂之设,非为名利,只为给长安城的穷苦孩子一个读书习武的机会。”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百姓们都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 “崇文,是希望孩子们能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尚武,是希望孩子们能强身健体,保家卫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此乃学堂之宗旨,亦是大唐所需之才。” 我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孩子们:“在这里,不论出身,只论勤勉;不论贫富,只论志向。只要肯学,只要愿练,崇文尚武堂必倾囊相授!” 掌声雷动。许多家长眼中含泪,孩子们也激动得小脸通红。 我转身,对着唐玄宗深深一揖:“学堂能成,全赖陛下圣明,赐名定日,亲临揭匾。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实乃万民之福!” 这话说得漂亮,唐玄宗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子游过誉了,过誉了。” 接着是学员代表讲话——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叫石头,父亲是街头卖炊饼的。他显然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俺……俺以前不识字,也不会武功,整天在街上瞎跑。现在能上学堂,能读书,能练武……俺一定好好学,不给爹娘丢人,不给先生丢人,不给……不给陛下和李大夫丢人!” 质朴的话语,却让许多人动容。石头讲完后,对着高台和人群各鞠了一躬,跑下台时还绊了一下,惹得众人善意的哄笑。 然后是先生代表岑参讲话。他本就是豪爽之人,站在台上气度不凡,声音洪亮。 “岑某不才,蒙李大夫看重,聘为学堂先生。在此立誓:必倾尽所学,悉心教导,让每个孩子都成才,让每份心血都不白费。崇文尚武,薪火相传——此志,天地可鉴!”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 最后,唐玄宗走上高台。他站在中央,环视台下百姓,缓缓开口。 “朕今日来此,见学堂气象,见学子精神,见百姓欢颜,心中甚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却又透着罕见的温和。 “教育乃国之大计。子游创办此堂,造福百姓,功德无量。崇文尚武,正是大唐所需。朕希望,从这里走出的孩子,将来都能成为国之栋梁,家之依靠,为大唐的繁荣昌盛贡献力量。”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现在,朕宣布——崇文尚武堂,正式开业!”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直冲云霄。 欢呼声稍歇,张继端着托盘走上高台,托盘上放着四把特制的金剪刀,小巧精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请陛下、贵妃娘娘、李大夫、杜院长,为学堂剪彩!”张继朗声道。 十个孩子手执一条红绸走上台,红绸中间系着几朵硕大的红花。他们将红绸拉直,一字排开。 唐玄宗好奇地看着金剪刀,又看看红绸,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杨玉环也抿嘴轻笑,显然觉得这仪式新奇有趣。 我们四人各执一把剪刀,走到红绸前。唐玄宗站在中间,杨玉环在左,我在右,杜甫在杨玉环左侧。 “请——”我示意。 四把金剪刀同时落下,“咔嚓”一声轻响,红绸应声而断。 就在这一刻,礼炮再次齐鸣,锣鼓喧天,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红绸飘落,大红花被孩子们捧起,高高举起。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笑容灿烂,希望如花。 崇文尚武堂,在这一刻,正式启航。 剪彩仪式结束,唐玄宗和杨玉环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我和杜甫的陪同下,简单参观了学堂。看到整洁的教室、齐全的教具、精神抖擞的先生,唐玄宗连连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子游办事,朕放心。”他拍拍我的肩,眼中满是赞许。 杨玉环也柔声道:“子游,这学堂办得好。若有需要,本宫也可帮忙。” “谢贵妃娘娘。”我连忙行礼。 参观完毕,唐玄宗和杨玉环登上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离去。百姓们跪送,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纷纷起身。 这时,阿福那边的“募捐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朝中官员们得知陛下亲临,哪个敢不来?来了又怎能空手?于是你五十两,我一百两,他二百两……银钱如流水般汇入。 桃儿忙得不可开交,一手执笔,一手拨算盘,记录着每一笔捐款。阿福在旁边帮忙收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杨国忠和高力士坐在桌前,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唱名。每报出一个名字和金额,人群中就响起一阵惊呼。 “吏部张侍郎,捐银二百两!” “兵部王尚书,捐银三百两!” “京兆尹刘大人,捐银五百两!” 好家伙,这些官员为了在陛下面前露脸,可真舍得下本钱。我粗略算了算,就这么一会儿,募捐的银子已经超过五千两了。 “子游,你这募捐的主意,真是绝了。”杨国忠抽空对我竖起大拇指,低声道,“既解决了学堂经费,又让那些官员出了血,一举两得。” 我笑道:“还得谢义父和高将军坐镇,不然那些老油条可没这么痛快。” 高力士也笑:“子游客气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老奴理当出力。” 这边募捐如火如荼,那边百姓们却渐渐散去。开业典礼结束了,但崇文尚武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站在学堂门前,看着那块熠熠生辉的牌匾,心中感慨万千。 从萌生办学的念头,到选址、建房、聘先生、招生……再到今日盛大开业,不过两月时间。期间有困难,有阻力,但更多的是支持,是帮助,是希望,当然、还有一些圣上的威胁。 我转头看了一眼“募捐处”的高力士高将军,心中动容,崇文尚武堂能够存在,我最感谢的就应该是这个人,没有他的提点,也许真的就着了唐玄宗的道。 杜甫走过来,与我并肩而立。老先生眼中闪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子游,老夫担忧社稷半生,从未想过能办成这样一所学堂。今日……今日就像做梦一样。” 我拍拍他的肩:“杜院长,这不是梦,是开始。崇文尚武堂的路还长,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一定,一定!”杜甫重重点头。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学堂门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只余下满地红色的爆竹纸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阿洛走过来:“老爷,该回府了。夫人们还在家等着呢。”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崇文尚武堂”五个大字,转身走向马车。 车轮滚动,驶向李府的方向。我知道,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可口的饭菜,有等我回家的人。 而崇文尚武堂,也将如这辆马车一样,载着孩子们的梦想,驶向光明的未来。 午后,李府的主卧房里一片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抱着李冶,两人都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崇文尚武堂”开业带来的喜悦。 李冶的头靠在我肩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胸前,呼吸均匀。她的白发在枕上铺开,像一匹银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睡着时,她的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一个好梦。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子,从乌程一路陪我走来,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如今终于有了安稳的生活,还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其实没怎么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上午开业典礼的热闹场面,一会儿是雅尔腾那张带着倔强的脸。 阿东应该已经接到她了吧?这会儿大概已经送到念兰轩,交给阿史德了。不知道那丫头见到我没去接她,会是什么反应?生气?失望?还是……无所谓? 轻叹一声,我紧了紧搂着李冶的手臂。怀中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也随之睡去。 与此同时,念兰轩茶肆。 阿史德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面前的茶续了三次,点心也吃了大半,可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他时不时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又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终于,楼下传来马车声。 阿东的马车停在门前,雅尔腾从车上下来。她穿着回纥的胡服,绯红色的衣裳绣着金线,头戴缀有珠串的绣花小帽,恢复了公主的装束。但与六天前相比,她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眼神更沉静了,举止更从容了,那种刁蛮任性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味。像是经历过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史德听到马车的声音,已经从楼上来到了念兰轩的门口。见到妹妹,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雅尔腾!” “哥哥。”雅尔腾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竟让阿史德愣了一下。 “你……”阿史德上下打量着她,“在水上庭院待了几天,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雅尔腾歪了歪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当然是变好了!”阿史德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膀,“就是感觉……沉稳了。不像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了。” 雅尔腾笑了笑,没说话。 阿东上前行礼:“王子,公主,小的任务已完成。若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回府复命了。” 阿史德点点头:“辛苦你了。替我谢谢李兄。” “一定带到。”阿东躬身退下,上了马车离开。 阿史德这才仔细看雅尔腾。他发现妹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怎么了?在水上庭院过得不开心?” “没有,”雅尔腾摇摇头,“过得很好。惠娘和顺娘待我像亲女儿一样,那里景色也美,我每天练剑、读书、干活,过得很充实。” “那你怎么……”阿史德皱眉,“感觉心事重重的?” 雅尔腾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咬了咬唇,轻声说:“哥哥,我们回去再说吧。” 阿史德点点头,带着雅尔腾上了回驿馆的马车。 马车里,兄妹俩相对而坐。阿史德看着妹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以前的雅尔腾,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说话也快人快语,从不藏着掖着。 可现在的她,安静得不像话,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说说吧,”阿史德开口,“在水上庭院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兄妹情深 雅尔腾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哥哥,你知道吗?在水上庭院,我住在李哲大人平时住的房间,睡在他睡过的床,用他用过的书桌,读他读过的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每天早晨,我在他练剑的地方练剑,想象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上午,我帮惠娘顺娘干活,洗衣服,打扫庭院。下午,我坐在他的书桌前读书,读他圈点过的《诗经》、《孙子兵法》。晚上……” 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晚上,我躺在他的床上,能闻到枕头上有他的气息。那种干净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夹杂着墨香和湖水的清新。” 阿史德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妹妹对李哲有好感,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哥哥,”雅尔腾抬起头,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在那里待了六天,每天活在他的痕迹里。我吃他吃过的饭,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我仿佛能触摸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仿佛……离他很近很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也知道,那只是我的幻想。他有三位夫人,有他的家庭,有他的生活。而我……我只是一个过客。” 阿史德心中一紧:“雅尔腾……”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雅尔腾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却也很坦然,“在水上庭院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李哲大人看李夫人时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我想起杜若娘子和月娥娘子,她们也都是真心待他,感情至深。” 她低下头,玩弄着衣角:“我知道,他对她们有责任,有感情。而我……我只是一厢情愿。所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阿史德急切地问。 雅尔腾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想通了,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拥有。能够遇见,能够喜欢,能够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也许……就够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在水上庭院那六天,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梦里,我离他很近,仿佛能触摸到他。但梦总会醒,人总要回到现实。而现实就是,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责任。” 阿史德看着妹妹,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心疼妹妹的懂事,又为她感到难过。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这么……善解人意了? “雅尔腾,”他轻声说,“你真的……放下了?” 雅尔腾摇摇头:“放不下。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但是我可以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不去打扰他,不去给他添麻烦。” 她看着窗外长安的街景,声音很轻:“哥哥,你知道吗?在水上庭院,我做了很多梦。梦里,他对我笑,牵我的手,吻我……那些梦很美,美得我都不想醒来。但每次醒来,我都知道那只是梦。” “所以我想,就让这份感情留在梦里吧。在现实中,我是回纥公主,他是大唐官员。我们有各自的轨迹,不该强行交错。” 阿史德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雅尔腾,你长大了。” 雅尔腾笑了,这次的笑容轻松了许多:“是啊,长大了。爱情让人成长,这句话说得真对。” “那你……还想去李府拜访吗?”阿史德问,“就这几天,我本来计划要去一趟的。” 雅尔腾想了想,点点头:“去。但这次不是以倾慕者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我要谢谢他让我在水上庭院住得那么开心,也要谢谢他的三位夫人,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阿史德看着妹妹,眼中充满了敬佩。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在感情面前,竟然能如此理智,如此成熟。他既欣慰,又心疼。 “好,”他说,“那我把他交于我的事办妥了就去。以朋友的身份。”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行驶,车轮发出规律的“轱辘”声。雅尔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水上庭院的景象:波光粼粼的湖面,摇曳的荷花,清晨的薄雾,午后的阳光…… 还有李哲。他练剑时的英姿,读书时的专注,笑时的爽朗…… 这些画面,她会永远珍藏在心里。不打扰,不纠缠,只是静静地喜欢,默默地祝福。 阿史德看着妹妹,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要他抱要他背,摔倒了会哭,开心了会笑,生气了会跺脚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长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措手不及。 他伸手,将妹妹拥入怀中。雅尔腾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上。 “雅尔腾,”阿史德的声音闷闷的,“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没本事,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不,哥哥。”雅尔腾摇头,眼泪浸湿了阿史德的衣襟,“你给了我最好的——你的爱,你的保护,你的支持。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车窗外是长安城的喧嚣,车窗内是兄妹俩无声的泪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良久,阿史德松开妹妹,擦了擦眼角:“好,哥哥答应你,不再撮合你和李哲。但是……”他握住妹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也答应哥哥,不要认命。如果父王真要你嫁太子,哥哥一定想办法。哪怕……哪怕最后要带你离开,哥哥也会保护你。” 雅尔腾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哥哥,你总是这么冲动。不过……谢谢你。有你这个哥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傻丫头。”阿史德揉揉她的头,“回驿馆。哥哥让厨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烤羊腿,好好补补。看你这几天瘦的,都快成竹竿了。” “我才不是竹竿!”雅尔腾抗议,终于露出了一点往日的娇憨。 “是是是,我们雅尔腾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不是竹竿。”阿史德笑着,揽着妹妹的肩膀下楼。 阳光正好。雅尔腾透过车窗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告别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阿史德在一旁看着她,心中感慨万千。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能让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一夜之间长大成熟。只是这成长的代价,未免太大。 但他也欣慰。妹妹能想通,能放下,总比一直沉溺在无望的感情中好。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只是……阿史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如果父王真的执意要雅尔腾嫁太子,他该怎么办?李亨那个人,表面仁厚,实则阴狠,绝非良配。雅尔腾嫁给他,无异于跳火坑。 不行,他得想办法。哪怕雅尔腾说要认命,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认。 马车驶向驿馆。车厢里,雅尔腾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阿史德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中暗暗发誓:妹妹,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李府,主院,卧房内。 我和李冶同时醒来。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慵懒地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 “申时已过了吧!”我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反正大事以办完,管他什么时辰。” 李冶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理了理头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那模样像只慵懒的猫。 “睡得好吗?”我问。 “好,”她笑道,“抱着你睡,总是睡得特别沉,跟睡不醒似的。”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时,门外传来阿东的声音:“老爷,夫人,小的回来了。” “进来吧。”我说。 阿东推门进来,躬身行礼:“老爷,雅尔腾公主已经送到念兰轩,阿史德王子也在那里等候,接走了公主。” 我点点头:“过程顺利吗?” “顺利,”阿东说,“阿史德王子看起来很关心公主,问她在水上庭院过得怎么样。公主说很好,还让我转达对老爷的谢意。” “好,我知道了。”我说,“辛苦你了。” 阿东犹豫了一下,又说:“老爷,小的看雅尔腾公主……似乎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说不清楚,”阿东想了想,“就是感觉……沉稳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活泼跳脱了,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我心中一动。雅尔腾在水上庭院那六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转念一想,那不是我该探究的。既然决定保持距离,就不要过多关注。 “我知道了,”我说,“你先下去吧。” 阿东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老爷,还有一件事。” “说。” “阿福哥和桃儿账房的婚事……”阿东试探着问,“您之前提过要给他们找房子,不知……” 我这才想起来。阿福和桃儿的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商业上的得力助手,一个是李冶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如今情投意合,我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为他们操办。 “对,”我坐直身子,“你在念兰轩附近找一所宅子,普通人家即可。不用太大,但也不能太小,要雅致些。” 阿东点点头:“小的明白。不过……为什么不找个奢华点的府邸?阿福哥现在毕竟是老爷商业上的负责人,住得太普通,会不会……” 我摇摇头:“阿福和我不一样。我身边有你、有韩师兄、有杜若月娥,还有茶仓的孩子们,可以说护卫力量足够。但阿福身边没什么人保护,如果住得太显眼,反而容易招来麻烦。所以低调一些,更长远。” 我顿了顿,又说:“当然,普通人家也可以低调奢华有内涵。你找房子的时候注意,外表可以朴素,但里面要精致,庭院要雅致,生活设施要齐全。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安全、舒适。” 阿东恍然大悟:“老爷考虑得周全。小的明白了,一定找一所既低调又舒适的宅子。” 我看着他,笑了:“你跟着我也有一年多了,心智成熟了不少啊。” 阿东憨憨一笑:“都是老爷教导得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了,快去办吧,”我说,“记住,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阿福和桃儿,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阿东眼睛一亮,显然也为阿福和桃儿高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还有事?”我问。 阿东挠挠头,憨憨地笑了:“没……没别的事。就是……就是觉得老爷对咱们下人真好。阿福哥和桃儿账房能遇到老爷,是他们的福气。小的……小的也为他们高兴。”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挚,看得出是发自内心。我心中感慨,拍了拍他的肩:“你们跟着我,就是我的家人。一家人,自然要互相照应。” “是!阿东明白!”阿东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那小的这就去给阿福哥找房子!”说完,他高高兴兴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显然对这个任务很上心。 我看着阿东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感慨。这个当初在念兰轩做伙计的年轻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时间过得真快。 正想着,身后传来李冶的声音:“子游啊——”带着一丝戏谑,那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审问。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转过身,见李冶已经坐回床上,双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夫人有何吩咐?”我赔着笑走过去。 李冶眼皮一抬,声音提高了些许:“这雅尔腾公主,为何会在水上庭院啊?说说吧!” 我心中叫苦。这两天忙“崇文尚武堂”开业的事,太过高兴,竟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李冶问起,我才反应过来——那天带雅尔腾去水上庭院,可是没跟李冶报备的! 我屁颠屁颠走过去,讪笑着靠近李冶,想把她抱在怀里:“听为夫与你讲来……”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朱放心声 李冶拍开我的手,眼皮轻抬:“说事就说事,不用如此。我虽然有孕在身,但是耳朵不聋。” 得,糊弄是不行了。我只好在她身边坐下,老老实实交代:“那天夫人让我去水上庭院送物资,顺便体恤下人。早上出发前,阿史德来找我,说想吃咱们府上的早膳了。我和阿史德许久未见,便打算带他一起去水上庭院转转。” 我偷眼看李冶,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说:“哪曾想,马车刚驶出不远,就碰上了雅尔腾。原来阿史德和他妹妹约好一起来府上用早膳,她起晚了。阿史德便邀她妹妹与我们一同去。我想着水上庭院风景不错,去转转也好,就答应了。夫人,他们兄妹约定来李府吃早膳的事,我事先真不知情。” 李冶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到了水上庭院,惠娘顺娘备了午膳,我们在那儿吃了饭。席间,阿史德提出要与我结拜,他为人豪爽,我便答应了。” 我顿了顿,“饭后,雅尔腾说水上庭院太美,想住几日。我不好拒绝,就同意了。临走时,我跟她说,什么时候想回长安,就让信鸽送信,我派人去接。剩下的事,夫人都知道了。” 当然,我没把阴差阳错跌进雅尔腾沐浴桶的事说出来。那纯属意外,说出来徒增麻烦。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冶。她抬眼看了看我,红唇轻启:“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我点头如捣蒜:“就这些,没有别的。” “那你为何不去接那雅尔腾公主?”李冶又问,眼神锐利。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一来,‘崇文尚武堂’开业,我确实走不开。二来嘛……”我顿了顿,“我也是有意疏远她一些。” 李冶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瞬间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累死老娘了!”她边笑边说,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这戏子的活真不是谁都能做的。板着脸审问夫君,可把我憋坏了!”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李冶笑够了,拉着我的胳膊凑过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其实我早就知道雅尔腾住在水上庭院。” “什么?”我瞪大眼睛。 “那天你问我去不去水上庭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李冶得意地说,“你什么时候主动邀我去那儿了?每次都是我自己想去,你才陪着。所以啊,我留了个心眼,遣信鸽去问了惠娘。惠娘回信说,雅尔腾公主在那儿住着呢。” 我指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 “你什么你!”李冶眼疾手快,将我的手打开,“不心虚能说那样的话?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没去接她。”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软了下来,“还算你有点良心。” 我搂住她,哭笑不得:“夫人,你这是在试探我?” “不然呢?”李冶抬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从她上次女扮男装来李府参加咱们婚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妮子对你别有用心。那眼神,那神态,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天地良心,”我急忙表忠心,“她有没有心思我管不了,但我可是一点非分之想也没有。” “我知道。”李冶伸手捧住我的脸,金色眼眸深深地看着我,“都是那兄妹俩的心思。阿史德也不是一次两次想让你做那回纥驸马了,当我不知道?” 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没有责备,只有理解和一丝……促狭? “但是,子游,”李冶话锋一转,“上次在温泉宫……”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解释:“那是她女扮男装,是个误会!我当时真不知道她是女子!” “我知道。”李冶点头,眼中笑意更浓,“虽然是个误会,但是你把一个女子的胴体看个精光也是事实。” 我无奈地点头。这事确实是我理亏,虽然是无心之失。 李冶继续说:“我倒是觉得,这回纥公主早就心属于你。从你救她逃离东宫开始,以你的心智,感觉得到吧?” 她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感觉得到吗?当然感觉得到。雅尔腾那毫不掩饰的眼神,那笨拙的示好,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见我不说话,李冶叹了口气:“回纥是太子极其看中的后援。所以我觉得,子游,无论是为了你与寿王的计划,还是为了雅尔腾公主的幸福,你都应该认真考虑考虑这件事。”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李冶的话有道理,但…… 李冶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因为我、杜若、月娥,你怕你的心思和你的爱不够分,我说的对吗?” 我看着她,这个聪慧、大度、善解人意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握住她放在我脸上的手,微笑道:“知我者,莫若妻。” 李冶娇笑着推开我,爽朗的笑声如天籁般动听:“我要是你,就把贞惠和雅尔腾两个公主全收了!这府邸里该多热闹啊,两个公主围着你转,那场面,想想都好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被她的话逗乐了:“你就不怕……” “怕什么!”李冶打断我,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是当家主母,公主嫁过来也只能做妾室。到时候,一个给我捶左腿,一个给我捶右腿,再把若姐姐和月娥封个侧室,让她俩也一起享受捶腿的快乐!” 我被她的表情和话语逗得哈哈大笑:“那人家公主为什么要嫁过来?图什么?图给我夫人捶腿?” 李冶撇撇嘴:“因为我家老爷迷人,因为我的夫君优秀!就这条件,她们睡觉都能笑醒!” 我们笑作一团。笑够了,李冶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的衣襟。 笑闹过后,李冶恢复了一本正经,对我说:“子游,这个年代的女子不容易,尤其作为公主更是不易,往往都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贞惠和雅尔腾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女子,我先表态,希望你将她们纳入府中。杜若与月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她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认真:“但是,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子游,静下心来,认真考虑。这事不急,你慢慢想。” 说完,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起身下床:“我也该去给桃儿准备嫁妆了。这丫头跟着我这么多年,如今要出嫁,我得给她备一份厚礼。” 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百感交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冶离开后,我独自来到书房,陷入沉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书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手中把玩着一支毛笔,心思却飘得很远。 雅尔腾、贞惠、李冶、杜若、月娥……一个个女子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她们性格迥异,却都是好女子。而我,何德何能,让她们倾心? 李冶说得对,这个年代的女子不容易。尤其是公主,看似尊贵,实则身不由己。她们的婚姻,往往是政治筹码,是邦交工具。贞惠如此,雅尔腾也是如此。 如果能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温暖的归宿……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想得太远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想着,门外传来阿洛的声音:“老爷,杨相来了。” 我愣了一下。杨国忠?他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要事。 “请他进来。”我说。 门开了,杨国忠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是微服私访。见到我,他笑了笑:“子游,没打扰你吧?” “义父说哪里话,”我起身相迎,“快请坐。” 杨国忠坐下,阿洛奉上茶后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义父今日来,可是有事?”我问。 杨国忠喝了口茶,压低声音:“秋月有消息了。” 我心中一紧:“哦?” “明天午时,念兰轩,”杨国忠说,“她会去采购茶叶。我们在那里等她。”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秋月是杨国忠安排在太子李亨身边的眼线,也是杨国忠的重要情报来源。我与秋月只见过一次,上次去相国府才突然想起这个人,便让杨国忠约她见面,想了解一下被禁足后的太子府有何动作。 “另外,”杨国忠又说,“安禄山那边最近动静不小。他频繁调动兵马,虽然都以剿匪、练兵为名,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皱眉:“义父的意思是……” “我觉得,他好像有些等不及了,”杨国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斤,“你口中的安史之乱是不是要成为事实?” 我沉默片刻,问:“义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安路上确实派了五千人马来到了长安周边。” “子游知道此事?”杨国忠忽然来了精神,“朝中的太子党都在讨论安禄山的用心,尤其是他那二公子一直在长安没有离开。太子那边……你也知道,他对安禄山一直很忌惮,两边现在有些针锋相对的态势。” 我明白杨国忠的意思。李亨忌惮安禄山,但安禄山并不忌惮太子这边。杨国忠怕安禄山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也影响下一步寿王李瑁的计划。 “义父打算怎么做?”我问。 “我已经暗中调集兵马,加强潼关、洛阳等地的防御,”杨国忠说,“但动作不能太大,否则会引起安禄山的警觉。另外,我也在联络各地节度使,筛选一下哪些是忠于朝廷的,哪些是太子的党羽。” 我点点头:“义父考虑得周全。不过……秋月这次冒险出宫,千万别影响她在东宫的潜伏。” 杨国忠看着我:“放心吧!她应该心中有数,怕暴露就不会应约了!” “最好是这样。”我说,“秋月的身份,宁可不见也不能暴露。” 书房里一时沉默。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外面,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夜晚即将来临。 “无论如何,明天见到秋月就知道了,”杨国忠站起身,“子游,明天午时,念兰轩,我们一起去。” “好。”我点头。 杨国忠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中沉甸甸的。安史之乱的阴影越来越近,而我们的准备……这让我想起了李冶的话,回纥、渤海能否成为我的助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荥阳。 雁香楼二楼的包厢里,朱放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折扇轻摇,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楼下跳舞的女子。那女子身段窈窕,舞姿曼妙,引得满堂喝彩。 “好!跳得好!”朱放高声喝彩,还朝那女子抛了个媚眼。 女子回以娇羞一笑,舞得更卖力了。 陆羽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酒,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你这雅兴,真是不输当年啊。” 一曲结束,朱放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不容易才辞了那个累死人的官,还不好好放松一下?你是不知道,在乌程当县令那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 陆羽斜睨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累?所有事都是王县丞在做,你除了饮茶喝酒逛青楼,干过什么正事?” 朱放不服:“此言差矣!念兰轩门前那条官路,给乌程带来多少荣光,你是没看见?商旅往来,百姓称便,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陆羽嗤笑:“也就这一件。” “一件就不错了!”朱放给自己倒满酒,“你以为我愿意做那吃力不讨好的明府?要不是子游把我推到那个位置,我早就辞官云游去了。现在好了,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 陆羽叹了口气:“哎……白瞎了子游一片好心。他费那么大劲帮你谋了个官职,你倒好,说辞就辞了。” 朱放眼珠一转:“要不,你去跟子游说说,你来做这个县令?以你陆鸿渐的才干,定能把乌程治理得井井有条!”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四美同膳 陆羽连连摆手:“免了免了。某对做官无感,茶道才是正道。” “英雄所见略同!”朱放一拍桌子,“诗韵风华才是我的正道!做官?那不是我的菜!” “那你可想好怎么向子游解释辞官的理由了?”陆羽问,“他可是在你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朱放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他了解我,不用解释。再说了,他不是在长安开了个‘崇文尚武堂’吗?我可以在那里帮他,教教诗词歌赋,岂不一举两得?” 陆羽差点被酒呛到:“学堂?你?误人子弟还差不多!” “陆鸿渐!”朱放瞪眼,“以我的诗才,何来误人子弟?整个大唐,能比我诗写得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是是是,你诗写得好。”陆羽敷衍道,“但教书育人,不光要有才学,还要有耐心,有方法。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教出来的学生,怕是比你还不着调。” 朱放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悻悻道:“那……再不济,他那念兰轩要扩大,总得需要人张罗吧?我去帮他打理生意,总可以吧?” 陆羽慢悠悠地喝了口酒:“阿福给我写信,让我去长安,就是让我做这事。他说长安念兰轩要扩大,做个旗什么……舰店,需要懂茶的人坐镇。” “陆!鸿!渐!”朱放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信不信老朱我与你断交?” 陆羽哈哈大笑:“这点小事,不至于断交吧?” “懒得理你这个茶呆子!”朱放气鼓鼓地转过头,正好看到又一轮舞蹈开始。几个舞女翩跹入场,衣裙飘飘,如仙子下凡。 朱放眼睛一亮,又来了精神。他凑到栏杆边,折扇轻摇,朝领舞的女子眨了眨眼。 那女子回以一笑,舞姿更加妩媚。朱放看得津津有味,刚才的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羽摇头苦笑,继续喝他的酒。这个朱放,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这般率性洒脱,他也就不是朱放了。 一曲终了,朱放回到座位,咂咂嘴:“这荥阳的舞女,衣裳穿得也太保守了,不好看,真不如乌程的醉仙楼。” 陆羽斜他一眼:“你呀,迟早死在女人手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朱放不以为意,反而吟起诗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陆兄,子游这诗写得好啊!就该及时行乐!” 陆羽无奈:“你倒是会找借口。行了,少喝点,明天还要赶路呢。” “急什么?”朱放又倒满一杯,“长安又不会跑。咱们慢慢走,一路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子游还在长安等我呢。” “让他等!”朱放大手一挥,“我这次去就是给他惊喜,去早了就没意思了。” 陆羽知道说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两人一个看舞,一个喝酒,倒也自得其乐。 窗外,夕阳西下,荥阳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雁香楼里丝竹声声,笑语阵阵,好一派繁华景象。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又是另一番光景。 我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明天要见秋月,探听太子府的动向;雅尔腾的事,需要好好想想;阿福和桃儿的婚事,要抓紧办;还有陆羽,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事情一桩接一桩,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烦乱,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有挑战,有惊喜,有责任,也有温情。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未完成的谋划。 长安的夜,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主院的正厅,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膳:清粥小菜、几样点心、还有一碟新做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李冶坐在主位,白发随意挽了个髻,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 她左手边是杜若,一身淡青色衣裙,气质清冷如月;右手边是月娥,穿着粉色的襦裙,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我坐在李冶对面,而贞惠坐在月娥旁边,一袭素雅的鹅黄色衣裙,与在洛阳相见时的妖娆装扮大不相同。 五个人的早膳,热闹得很。 “月娥妹妹今日气色好多了,”杜若夹了块桂花糕放到月娥碗里,“多吃点,昨日吐了一天,可把人担心坏了。” 月娥笑笑,小口咬着桂花糕:“多谢姐姐惦记。昨日喝了贞惠姐姐煮的不知道什么汤,感觉好多了。也不知她用什么食材煮的,比我以前喝过的都管用。” 贞惠微微低头,谦虚道:“不过是以前在渤海时跟宫里的嬷嬷学过些药膳,没想到派上用场了。月娥妹妹若喜欢,我每日都给你煮。” “那怎么好意思?”月娥眼睛亮亮的,“贞惠姐姐还是客人呢,怎么能让你天天伺候我?” 贞惠抬眼看了我一下,很快又移开目光:“我算什么客人?在府里白吃白住,做点事是应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冶笑了,拉着贞惠的手:“贞惠妹妹别这么说。你虽是客,但我们早把你当自家人了。你若愿意,就在府里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贞惠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声道:“多谢季兰姐姐。” 我低着头喝粥,假装没看见这几个女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但心里却忍不住想:李冶这招“姐妹情深”玩得越来越溜啊,三两句就能把把人给收服了。 杜若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抿嘴一笑,对李冶说:“季兰妹妹,今日我和月娥、贞惠还要去长安城里逛逛,带贞惠妹妹继续看看这长安的繁华。你身子重,就别去了吧?” 李冶抬眼看了她一下,似笑非笑:“哦?你们三个去?那子游呢?” 月娥接过话头,笑得眉眼弯弯:“老爷当然是在府里陪你啦。我们姐妹出去,他一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我差点被粥呛到:“喂喂喂,我什么时候碍手碍脚了?” “每次都是。”杜若面无表情地说,但眼里分明有笑意,“上次陪我们逛街,走两步就问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歇歇。月娥妹妹还没逛够呢,就被你催回来了。” 贞惠忍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帕掩住嘴。 我瞪眼:“我那是关心你们!” “知道你是关心,”李冶笑着打圆场,“不过今日你就别去了,在家陪我。正好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我问。 李冶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春桃夏荷,那两个丫鬟正竖着耳朵偷听。李冶轻咳一声:“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心中了然,大概是要去看给阿福和桃儿准备的宅子。阿东昨天那么快就找到房子,今天正好去看看。 月娥站起身,走到李冶身边,弯下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季兰姐姐,我们可不是故意撇下你。我是想,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老爷陪着你,我们也放心些。而且……多给你们创造些独处的机会呀!” 她说完,还冲李冶眨了眨眼。 李冶脸微微泛红,嗔道:“月娥,你瞎说什么呢?” 杜若也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月娥说的是实话。季兰妹妹是当家主母,最辛苦,老爷多陪陪你是应该的。我们出去逛,你们就安心在家享受二人世界吧。” 贞惠在旁边听着,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看看李冶,又看看杜若和月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季兰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杜若姐姐和月娥妹妹的。” 李冶看着她,笑道:“贞惠妹妹,你是客,该她们照顾你才对。” 贞惠摇摇头:“我在府里叨扰多日,也该做点事。再说,月娥妹妹怀着身孕,我懂些医理,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月娥拉住贞惠的手:“贞惠姐姐真是太好了!那今日就拜托你啦!” 杜若点点头,对李冶说:“季兰,老话讲的头三个月一定要注意。月娥现在刚一个多月,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我会看好她的。” 李冶叮嘱道:“正是。月娥,你可别贪玩,累了就歇着,别强撑。” “知道啦知道啦,”月娥吐吐舌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有杜若姐姐和贞惠姐姐看着,我能出什么事?” 我插嘴道:“要不让如霜如雪也跟着?” “不用,”杜若说,“她们跟着反而惹眼。我们几个女子逛街,带着普通丫鬟还好,带着她俩太扎眼,岂不是招摇过市?” 我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 贞惠在一旁看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月娥,眼中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微微侧过头,假装整理衣襟,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李冶的眼睛。李冶轻轻拉住贞惠的手:“贞惠妹妹,怎么了?” 贞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只是看着你们姐妹之间这般互相关心,心中感动。我在渤海时,虽是公主,却从未体会过这种……这种真情。”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那些所谓的姐妹,不过是一群争宠的人罢了。她们当面笑脸相迎,背后却恨不得你死。哪像你们……是真的把彼此当亲人。” 李冶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贞惠妹妹,你若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姐妹。” 杜若也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是啊,贞惠妹妹。我们府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家都是真心相待。住了这么久,你早就该知道了。” 月娥更是直接,一把抱住贞惠的胳膊:“贞惠姐姐!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揽月阁吧!我一个人怪无聊的,有你在,我就不闷了!” 贞惠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眼中的感动却掩不住。她点点头,轻声道:“好,就像那晚一样,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女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李冶说得对,这个年代的女子不易,尤其是公主,往往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贞惠虽已离开渤海国,却常住范阳,心里的苦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能在李府找到一份家的温暖,也算是她的福气吧。 早膳快结束时,李冶突然想起什么,对杜若说:“对了,姐姐,你们逛街时,顺便去趟布庄,挑几匹好料子。桃儿的嫁妆我得好好准备,不能委屈了她。” 杜若点点头:“好,我记下了。桃儿这丫头跟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要嫁人了,是得好好操办。” 月娥好奇地问:“桃儿姐姐要嫁谁啊?” “阿福啊,”李冶笑道,“他们在范阳这段时间暗生情愫,阿福机敏有头脑,格局开阔;桃儿心灵手巧,温婉可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月娥恍然大悟:“哦!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阿福哥和桃儿姐姐……哎呀!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多了,”杜若揶揄道,“上次老爷给你买了支簪子,你愣是三天后才发现。” 月娥脸一红:“那、那是因为我没注意嘛!” 贞惠掩嘴轻笑。气氛轻松愉快。 李冶对杜若说:“桃儿从小跟着我,说是丫鬟,其实跟亲妹妹差不多。她的婚事,我一定要亲自操办。今日你们出去,我就不去了,但我得去给桃儿挑宅子。” “挑宅子?”月娥睁大眼睛,“老爷要给阿福哥和桃儿买房?” 我点点头:“阿福这些年帮我打理生意,劳苦功高。他成亲,我这个做主子的,总得表示表示。” 杜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又看看李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季兰妹妹,你这是要亲自去挑?不放心老爷的眼光?” 李冶笑道:“他挑的我不放心。上次让他给我买支簪子,结果他买了支金的,俗气得我都没好意思戴出去。”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新婚之宅 我喊冤:“那不是你说要金的吗?” “我说要金的,没说要那么金的!”李冶瞪我,“那么大一朵金花,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暴发户呢!” 众人都笑了。贞惠笑得尤其开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看着我们,眼中的羡慕和感动交织在一起。 用过早膳,众人起身。杜若拉着月娥,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累了就说,别硬撑。逛街时跟紧我,别走散了。” “知道啦,”月娥应着,又转头对李冶说,“季兰姐姐,我们走了。你好好在家,让老爷陪你。” 李冶点点头,又叮嘱杜若:“姐姐,月娥就拜托你了。还有贞惠妹妹,长安街市鱼龙混杂,你多照应些。” “放心。”杜若简短地应道。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贞惠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我和李冶站在主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们感情真好。”李冶轻声说。 我揽着她的肩:“是你这个主母当得好。” 李冶靠在我身上,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走吧,去看看给桃儿挑的宅子。阿东说已经找到了?” “对,”我说,“他说位置很好,就在念兰轩对面一条街。我让他备车,咱们现在就去。” 李冶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春桃夏荷说:“你们俩也跟着。今日出门,你们可要机灵些。” 春桃夏荷对视一眼,齐齐福身:“是,夫人。” 夏荷小声嘀咕:“终于能出门了,整天待在府里都快闷死了。” 春桃掐了她一下:“小声点!” 李冶装作没听见,嘴角却微微上扬。 马车很快备好。阿东亲自驾车,阿洛骑着马护卫在侧。春桃夏荷扶李冶上了车,我随后跟上。马车缓缓驶出李府,向念兰轩方向而去。 车厢里,李冶靠在软垫上,手轻轻抚着肚子。春桃和夏荷坐在一旁,好奇地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 “夫人,”夏荷小声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冶笑道:“去给你们桃儿姐姐和阿福哥哥挑个合适的宅子。” “哇!”夏荷眼睛一亮,“桃儿姐姐要成亲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叫她福夫人了?” 春桃敲了她一下:“什么福夫人,还叫桃儿姐姐就行了。不过……宅子?是给桃儿姐姐和阿福哥住的吗?” 李冶点点头:“对啊!成亲之后当然要住在一起。这事你们李哲老爷赏的。” 两个丫鬟立刻看向我,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我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穿行。七月的长安,上午已经有些热了,但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说笑声、马车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长安特有的晨曲。 穿过几条街,马车渐渐远离了闹市,进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这里房屋错落有致,绿树成荫,颇有几分清幽的意境。 “这里是?”李冶透过车帘往外看。 阿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夫人,这里是长安城东的静安坊,念兰轩就在前面那条街。咱们要看的宅子就在前面巷子里,与念兰轩一街之隔。”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宅院前停下。阿东跳下车辕,放好脚蹬,春桃夏荷先下车,然后扶李冶下来。我随后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这宅子从外面看,确实不起眼。青砖灰瓦,两扇黑漆大门,门楣上也没有匾额,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中等人家的住宅。 左右两边都有邻居,住家不算密集,但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的人声和鸡鸣,有几分烟火气。 “这地方不错,”李冶环顾四周,“清净,又不冷清。离念兰轩也近,阿福和桃儿以后去店里也方便。” 阿东上前敲门。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他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裳,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精于世故的人。 “是李府的老爷和夫人吧?”那人连忙将门打开,躬身行礼,“小的姓周,是这宅子的管事。我家老爷吩咐了,让小的在此恭候。快请进,请进。” 我们跟着他进了院子。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和李冶都愣住了。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的宅子,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影壁,影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松鹤延年图,刀法细腻,栩栩如生。 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庭院正中种着一棵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庭院两侧是回廊,雕花的窗棂、彩绘的梁柱,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回廊尽头是正厅,门楣上挂着“清雅居”的匾额,字迹飘逸。 我们跟着周管事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的陈设更是让人咋舌: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精美的瓷器,还有一架七弦琴靠在角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面铺着柔软的毡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李冶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说不出话。 周管事陪着笑:“夫人觉得如何?这宅子是我家老爷专门为他的……呃,为一位小妾准备的。从选址到装修,足足花了一年功夫,每一件家具都是请名匠打造,每一幅字画都是真迹。这不,刚收拾妥当,那位小妾住了不到十天,就……”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就赶上杨相国的新政了。老爷在朝中为官,生怕被查出些什么,只好忍痛将这小妾另寻住处,吩咐小的尽快将这宅子出手。您二位今日来看,可是捡了大便宜。” 我心中了然。这位“老爷”定是朝中某位官员,贪墨了不少银两,给外室建了这座宅子。杨国忠推行新政,严查贪腐,他怕了,只好赶紧处理掉这烫手山芋。 李冶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询问。我微微点头——宅子虽好,但来历有些问题,不过既然已经处理干净,我们接手也无妨。 周管事见我们没说话,以为我们不满意,连忙说:“老爷夫人若不嫌弃,小的再带二位去后院看看?后院还有一个小花园,虽不大,但假山池塘一应俱全。” 我们跟着他穿过正厅,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更加精致。一个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养着几尾锦鲤。 池边堆着太湖石,错落有致。池塘上方搭着葡萄架,藤蔓缠绕,已经结出一串串青色的葡萄。池塘另一边种着几丛翠竹,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池塘边有一间小小的水榭,推开窗,正好对着池塘和葡萄架。水榭里布置成书房的模样,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李冶眼睛亮了:“这里真好!” 周管事见状,趁热打铁:“夫人真有眼光。这水榭是老爷特意为那位……特意建的。说是夏日在此读书纳凉,最是惬意。那边的葡萄架,再过一个月葡萄就熟了,可以坐在下面喝茶赏花。” 李冶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子游,这里太合适了!桃儿一定会喜欢的!她从小就喜欢花草,以前在乌程时,总爱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这院子虽不大,但处处精致,正适合她和阿福两个人住。” 我点点头:“你喜欢的桃儿一定也喜欢,你的品味就是她的品味。” 周管事忙问:“那夫人是决定要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宅子精致奢华,最主要是价格公道。” 李冶看看我,我点头。李冶便说:“要了。价钱多少?” 周管事报了个数。我听了,心中暗忖:这价格确实公道,比市价低了不少。看来那位官员是真的急了。也是,新政推行已经有些时日了,一直卖不出去早晚出事。 李冶对阿东说:“阿东,你去办手续。今天就买下来。” 阿东应道:“是,夫人。” 周管事喜笑颜开,连连作揖:“多谢老爷夫人!多谢老爷夫人!那小的这就去准备房契,待会儿跟这位管家一同去衙门办理过户。” 他离开后,李冶又拉着我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春桃夏荷也跟着,两个丫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这院子真好!比咱们府里还精致呢!” “那是,咱们府里人多,这里是两个人住,当然精致了。” “桃儿姐姐要是住在这里,会不会想我们啊?” “你想她,就来看她呗,反正离得近。” 李冶听着两个丫鬟的对话,笑着摇摇头。她走到水榭里,在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池塘和葡萄架,眼中满是憧憬。 “子游,”她轻声说,“你说桃儿看到这里,会高兴吗?” 我在她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肯定高兴。你给她挑的,她怎么能不高兴?” 李冶靠在我肩上,叹了口气:“桃儿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她要嫁人了,我只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 我握紧她的手:“会的。阿福是个好人,不会亏待她。加上这宅子,还有你准备的嫁妆,他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好。” 李冶点点头,眼角有泪光闪烁。她很快擦掉,笑道:“瞧我,好好的哭什么。走,再去看看厨房,桃儿喜欢做饭,厨房可不能小了。” 我们又去看了厨房。厨房宽敞明亮,灶台崭新,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间。李冶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前院,阿东正和周管事说话。见我们出来,阿东迎上来:“老爷,夫人,手续办妥了。房契已经过户,从今日起,这宅子就是阿福哥和桃儿账房的了。” 李冶接过房契,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收好:“阿东,这事办得好。回去有赏。” 阿东憨憨一笑:“为老爷夫人办事,是小的本分。不过……这宅子真不错,阿福哥和桃儿账房看到,一定高兴坏了。” 他顿了顿,又说:“老爷,夫人,小的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我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东搓搓手:“小的想,这宅子的事,要不要先瞒着阿福哥和桃儿账房?等过些日子,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笑了:“我正有此意。阿东,你越来越懂我了。” 阿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跟老爷学的。” 李冶也笑了:“阿东,你今儿个嘴巴抹了蜜了?不过这话我爱听。好了,回府吧,我要赶紧查查黄历,挑个好日子。” 马车载着我们离开静安坊,返回李府。一路上,李冶都在念叨着婚期的事。 “九月初八?不行,那是月娥的生辰,不能冲撞。七月十五?中元节,不吉利。八月十八?好像也不是太好……” 春桃小声说:“夫人,八月初五怎么样?我记得桃儿姐姐说过,她最喜欢的数字就是五。” 李冶眼睛一亮:“八月初五?我看看黄历……宜嫁娶、纳采、入宅……好!就是八月初五!” 她看向我:“子游,你说呢?拿个主意啊!真想当甩手掌柜?” 我点点头:“动脑的事当然是听夫人你的,我只适合出力。” 李冶满意地笑了,靠在软垫上,手抚着肚子,嘴里还念叨着:“八月初五,还有二十多天,来得及。嫁衣、首饰……都得准备……家具嘛不用!” 我看着她,心中暖暖的。这个女子,对身边每一个人都真心相待。桃儿虽是丫鬟,但在她心里,早已是妹妹。 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下。我们刚进府,阿东就来报:“老爷,午时快到了,念兰轩那边……” 我这才想起,今日午时还要去念兰轩见秋月。 李冶也记起来了,她拍拍我的手:“去吧,正事要紧。桃儿的事有我呢。” 我点点头,对阿东说:“备马,我去念兰轩。” 阿洛已经牵马过来。我翻身上马,对李冶说:“我很快回来。”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千年一瞬白发如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东宫乱像 李冶挥挥手,目送我离开。 念兰轩的门口车水马龙,骑在马上的我,心中蔚然,看了一眼隔壁的铺子,念兰轩要扩大,陆羽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阿洛走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将马交给阿洛,我独自走进念兰轩。 今日的念兰轩依旧清雅。一楼茶座里,几个文人正在品茶论诗。阿荣引我直接上楼,来到二楼雅间。 推开门,杨国忠和秋月已经在了。 杨国忠坐在主位,见到我,微微颔首。秋月坐在他对面,一身绯红色的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那片雪白随着身体摇晃,而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魅惑众生、顾盼生辉。 “哟,李大夫来了,”秋月站起身,款款福了一礼,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奴家可是等了您许久了呢。” 我拱手还礼:“秋月姑娘久等了。” 杨国忠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坐吧。” 我在杨国忠旁边坐下。秋月也坐回原位,团扇掩面,眼波流转间,仿佛有钩子一般。 这是我和秋月的第二次见面。上一次是见面估计得将近一年了,是在杨国忠的情报点,她给我们带来了东宫的情报,还提供了清道率的巡防路线。 正是那次,虽然没有找到李泌,但是救出了雅尔腾。 这一年来,秋月一直潜伏在东宫,为杨国忠传递消息。这次她冒险来长安,必定带着重要情报。 “秋月姑娘,”我开门见山,“太子最近如何?被禁足之后,可有异常?” 秋月放下团扇,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无奈:“异常?太子异常的多了去了。前两日,他还把奴家按在他的床榻之上,像头发了疯的野驴一般,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奴家的衣裳,都被他撕得粉碎呢!” 她说着,声音犹如媚骨,沁人心魄,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但那眼角的笑意却掩不住。 我无语望天。这女子……奇人也! “说重点。”我无奈道。 秋月收起那副幽怨的表情,正色道:“这就是重点。太子现在易怒、狂躁,还……还有欲念。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淡定和矜持。连我这种在东宫最底层的女子,都成为他发泄的对象。您想想,他得狂躁成什么样?” 我心中一动。秋月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太子的状态。这女子,看似风骚,实则精明至极。奇人也! “太子最近可有什么座上客?”我问。 秋月眼珠一转,扇子轻摇:“座上客?那可多了。陈玄礼将军,三天两头往东宫跑。每次来都和太子密谈,一谈就是一两个时辰。还有郭子仪,朔方军的郭子仪,他的密使几乎长在东宫,每次来的人都不同。书信往来更是频繁。” 她顿了顿,又道:“王忠嗣也常来,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他来的时候,太子最兴奋,两人谈得眉飞色舞,也不知在说什么。” 我眉头微皱。陈玄礼是禁军统领,郭子仪是朔方节度使,王忠嗣是曾经的河西陇右节度使,虽然被贬,但在军中威望极高。这些人频繁出入东宫,所图何事? “还有吗?”我问。 秋月想了想,压低声音:“还有一些人,我感觉像是外族人,但不确定是哪里的。他们来的时候,太子都安排在东宫最隐秘的偏殿,连我都靠近不了。有一次我假装送茶,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那护卫的眼神,凶得很,吓得我再也不敢去试探了。” 外族人?会是回纥人吗?还是奚人、契丹人? 杨国忠终于开口:“王忠嗣与太子过往甚密,这倒是个新情况。王忠嗣当年被李林甫陷害,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虽然官复原职,但对朝廷早有怨气。他与太子勾结,只怕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我继续问秋月:“这些人的目的,你可有察觉?” 秋月摇头:“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我探听不到。但从太子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好事。每次见完这些人,太子都心情大好,连对下人的态度都好了许多。不过……”她顿了顿,“最近两次见完王忠嗣,太子虽然兴奋,但兴奋之后更加狂躁。有一次,他把书房里的花瓶都砸了。” 我心中暗忖:看来太子与这些人的密谋,进展顺利,但太子的性格缺陷,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 秋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太子最近开始频繁调动东宫的护卫,换了一批新人。新来的护卫,个个都是生面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高手。而且,他们对太子府里的人,包括我们这些老人,都提防得很。我每次靠近太子的书房,都会被人盯着。” 我心中一凛。太子换护卫,恐怕是防着有人走漏消息。那些新护卫,说不定是他从外面找来的死士。 “你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我问。 秋月苦笑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可不是嘛。所以我才冒险来长安,求相国把我弄出去。再待下去,我怕是真的要死在东宫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向杨国忠,眼中带着哀求:“相国,您可怜可怜我,让我回来吧。李亨那厮太可怕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我伺候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您若再不接我回去,下回您怕真是要去醉仙楼见我了。” 杨国忠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去醉仙楼?为啥总想去那里?是不是正和你意?你这小狐狸精,到了青楼也是头牌。” 秋月嗔怪地跺脚,却没躲开杨国忠的手,反而顺势靠在他身上,娇声道:“相国说笑了。奴家心里只有相国,到了青楼那种地方,奴家还怎么与您私会?” 杨国忠哈哈大笑,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我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杨国忠这是戏精上身,与秋月真是珠联璧合啊…… 秋月很快从杨国忠怀里坐起来,整了整衣裳,又恢复了那副狐狸精的模样。她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李大夫,您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了想,问:“太子府里,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人?比如谋士、幕僚之类的?” 秋月想了想:“有一个,姓陈,名什么我没记住,但大家都叫他陈先生。这人来得不多,但每次来,太子都亲自迎接,毕恭毕敬的。有一次我远远看了一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很儒雅的样子。” “陈先生?”我皱眉。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很难判断是谁。 “还有吗?”我问。 秋月又想了想:“还有一个,是太子的新护卫统领,叫……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李晟。这人武艺高强,对太子忠心耿耿。就是他负责太子府的防卫,那些新护卫都是他带进来的。” 李晟?这个名字也很陌生。 我看了杨国忠一眼,杨国忠微微摇头,表示也不认识。 秋月见我们没说话,又道:“李大夫,奴家知道的都说了。您看,能不能让相国把奴家弄出去?奴家真的快疯了。” 说这话还撩起了裙摆,转过身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们看看,这都是李亨那厮打的,你们说他是不是变态,做那事也就算了,还上手打奴家的屁股。” 那一道道的红印映入我和杨国忠的眼帘,我蹙着眉看向杨国忠。虽说我与秋月只见过两面,但毕竟她在为我和杨国忠办事。 杨国忠沉吟片刻,道:“我会想办法。但不能太急,否则会引起怀疑。你先回去,再坚持些日子,最多一个月,我安排你‘病故’,然后悄悄接你出来。” 秋月眼睛一亮:“真的?多谢相国!多谢李大夫!”这才整理好衣裳。 转过身来,郑重地向我福了一礼。那一刻,她脸上的媚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感激。 我点点头:“秋月姑娘辛苦了。这些情报,对我们很重要。” 秋月重新坐下,又恢复了那副风骚的模样。她摇着团扇,娇声道:“李大夫客气了。能为相国和李大夫效力,是奴家的福分。只是……”她瞥了杨国忠一眼,“相国可要说话算话,不然奴家真要成青楼头牌就与您渐行渐远了。” 杨国忠笑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秋月这才满意地笑了。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姿态说不出的妖娆。 我看着这个女子,心中暗暗佩服。她能在东宫潜伏半年而不露破绽,在太子狂躁时还能周旋,在杨国忠面前撒娇卖萌,在我面前又能条理清晰地汇报情报。 这哪里是什么风骚女子,分明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精。 她又说了一些东宫的日常,都是些小事,但从中能看出太子府现在的混乱状态。太子狂躁,下人们人人自危,新老护卫互相猜忌,整个东宫人心惶惶。 不知不觉,我们谈了将近两个时辰。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午后的热气渐渐散去。 秋月看看天色,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奴家该回去了。再晚,怕引人怀疑。” 杨国忠点点头:“路上小心。” 秋月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杨国忠说:“相国,您可一定要记得啊。奴家等着您。” 那眼神,有哀求,有期盼,也有一丝决绝。 杨国忠摆摆手:“知道了。” 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问杨国忠:“义父,秋月的话,您信几分?” 杨国忠叹了口气:“全部。这女子虽风骚,但从不骗我。她在东宫的处境,只怕比她自己说的还要艰难。” 我点点头:“太子已经按捺不住了。陈玄礼、郭子仪、王忠嗣,这些人频繁出入东宫,所图非小。还有那些外族人……恐怕是回纥人。阿史德正在打探那3000回纥将士的分布,估计与太子逃不了干系。” 杨国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子游,”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你觉得,安史之乱,还能避免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沉默片刻,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历史的大势,也许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改变细节,改变结果。”我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安禄山会反,但我们可以让他在不恰当的时机反,或者让他反入火坑,我们不是已有准备了吗!” 杨国忠转头看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我继续说:“太子若与这些人勾结,只怕也不是为了对付我们和安禄山,而是……为了那把椅子。” 杨国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太子等不及了,咱们的计划很顺利,不知道寿王李瑁那边准备的如何。” 我们都沉默了。 窗外的长安城,依旧繁华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在这繁华背后,暗流涌动? “这几日我就约寿王见面,咱们先回去吧,”杨国忠说,“秋月的情报,我们要好好分析。还有,你要小心。太子对你恨之入骨,搞这么多动作,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我点头:“放心,一直都有所准备,义父也要小心,狗急了会乱咬人。” 我们一同下楼。念兰轩的茶客们依旧在品茶论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念兰轩的招牌。夕阳下,那三个字泛着金光。 然后我策马离去,消失在长安的街巷中。 回到李府,天已经黄昏。李冶正在主院等我,见我回来,迎上来问:“怎么样?” 我握了握她的手:“回去说。” 李冶会意,跟我进了书房。 我把秋月的话大致说了一遍。李冶听完,沉默良久,道:“暴风雨要来了。” 我点点头。 李冶靠在我身上,手抚着肚子,轻声说:“孩子,你快些长大,帮你爹爹一起,保护大唐、保护这个家。” 我揽着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长安的黄昏很美。但暴风雨前的黄昏,总是格外压抑。 我只希望,当暴风雨真正来临时,我们都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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