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请助我修行》 第1章 大阴阳合和神诀 天玄大陆,青云宗,玄木峰。 剑锋划破虚空,晨雾从中破开成两半,化为两道白练在顾长生周身旋转。 长剑舞动,道道雾气随之飞舞,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剑尖激射而出,将十丈外的一块青石震得微微一颤。 “呼——” 顾长生收剑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块青石上新增的一道浅浅的白痕,摇了摇头。 “太远了,力道散了。” 他收起剑,转身离开。 身后,雾气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头上那道白痕,深三分,宽一指,边缘光滑如镜。 十八年了,自从师父将刚出生的他带上山后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来,他一直住在这里,连山都没下过,可即便如此努力,他却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突破。 听师父说,与他同期进入青云宗的师兄弟们至少都炼气三层了。 “不过师父说了,练剑可以强身健体,至少可以多活几天。”顾长生收剑入鞘,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倒不是嫉妒别人,别人怎样与他何干? 他修炼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长生。 这也是源自于师父顾青山的教导。 世间万般皆虚妄,唯有长生是归途。 可惜的是,他没有办法修炼任何功法。 任何功法,只要他按照口诀运转,灵气就会像遇到石头的溪水一样,从他身边绕开,一丝一毫都进不去。 师父顾青山检查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也没得出一个什么结论,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但顾青山不知道的是,顾长生每次尝试修炼别的功法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篇玄奥的文字,金光闪闪,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然后其他功法就全废了。 他能感觉到那门功法的存在,但却无法向外人描述,甚至连说都无法说出口。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封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独自守着这个秘密。 “反正先练剑呗。”顾长生心态很好。 师父说,就算不能炼气,把剑法练到极致,成为一名剑客,活到100岁不是问题。 顾长生正准备回去吃早饭,突然停下了脚步。 镇子东边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是练了三年剑练出来的。 他虽然不能炼气,但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他握住了剑柄,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林子。 他确实是个普通人。但他练了三年的剑,心里有数。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顾长生放轻脚步,顺着直觉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到了动静的来源。 是一只狐狸。 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大概有半人高,蜷缩在一棵大树下。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应该是被捕兽夹伤到了。 顾长生刚想靠近,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狐狸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与普通野兽似乎有些不同。 顾长生也没多想。 “受伤了?”顾长生蹲下来,仔细观察。 白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让顾长生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双眼睛……不太像狐狸的眼睛,反而更像是人。 “你等等,我给你看看伤。” 顾长生伸手想去检查伤口,白狐却往后缩了缩,呲了呲牙。 “别怕,我不吃狐狸。”顾长生安抚道,“肉太柴,不好吃。” 白狐:“……” 它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顾长生没注意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准备给白狐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白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的,亮了起来。 一道粉红色的光芒从它眼中射出,直直地没入顾长生的眉心。 顾长生身体一僵。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心跳砰砰加速,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攻击?” 一股极其强烈的火焰从他的心底绽放,瞬间点燃他的全身。 烫! 好烫! 那种烫是源自于骨髓的。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发痒,血液就如同沸水般翻涌,连同皮肤都涨得通红。 那股热流在全身翻滚,最终竟然往身体的某一处汇聚而去,压缩,旋转。 一股极强的胀痛感顿时传来。 顾长生立刻清醒了几分。 “中毒了!” 顾长生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想起师父说过,有些妖兽擅长精神攻击,能让人产生幻觉。 难道这就是? 不管怎样,先制服它再说! 顾长生当机立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攻击,但他知道,必须先攻击的人——不,狐狸。 他握紧剑柄,青钢剑瞬间出鞘。 白狐显然没料到他还能动。它眼中闪过一道惊讶,想要躲闪,但腿上有伤,动作慢了半拍。 剑光一闪。 剑脊拍在白狐脑袋上。 “砰。” 白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长生收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 这攻击太可怕了。 身上红色也逐渐消退,他的脸却还有些发烫,心跳还是砰砰的,那种浑身发痒的感觉也还没消失,身体某处还隐隐有些胀痛。 “这是什么攻击?怎么会这样?”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大碍,就是脸有点红,身上有点热。 就在这时,原本还有些胀痛的地方忽然变得有些清凉,原本那股火热化为一道暖流,顺着经脉开始游走。 一股极度的舒适感取而代之。 那些玄奥的文字再次浮现在顾长生的脑海中,如同一只只蝌蚪,引导着热流,在他体内不断游走。 每到一处,那股灵气就会随之游走,不断打通他体内淤积的经脉。 灵气游走全身,最终汇聚在他的丹田之中。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松,与之前的身体宛如云泥之别。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那些玄奥的文字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尽管还是无法说出口,但是,他至少知道了这些文字其实是一个修炼功法,其名叫《大阴阳合和神诀》,是一本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 顾长生皱起眉头。 什么叫双修功法? 难道是两个人一起修炼的功法吗? 师父曾经说过,两个人一起修炼会分掉对方的灵气,降低修炼效率啊? 而且,为什么这只狐狸的攻击能激活它? 难道……这只狐狸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这功法名字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他现在能够修行了。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法修炼出一丝灵气。 现在,被一只狐狸攻击了一下,就有了? 他看向晕倒在地的白狐,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只狐狸竟然会使用那种神秘的攻击手段,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长生也听说过,世间除了人之外,还有一种名为兽的物种。 兽分为灵兽与妖兽,灵兽润泽万物,集天地灵气孕育而生。 眼前这只狐狸,显然不是什么灵兽。 那就是妖兽了。 师父曾经说过,遇见妖兽时要十分小心,特别是母妖兽,据说母妖兽特别厉害。 师父就曾经差点栽在一只母蛇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到白狐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它。 “师父说,要判断一只妖兽的威胁程度,最好先知道它是公是母……” 顾长生想了想,伸出手抓住了白狐的后腿,正准备扒开鉴定一下它的性别。 那白狐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眼珠子蹭的一下,瞪得老大,正好与顾长生的视线相对。 顾长生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第2章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昏迷之中的白狐感觉到头疼欲裂,意识也逐渐恢复。 忽然间,她感觉到似乎有人抓住了她的后腿,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而生。 意识立刻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 一个凡人此刻正提着她的一只腿,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双腿间隙。 他是谁? 他在干什么吗? 我是被猥亵了? 白狐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个凡人已经放下她的腿,若无其事地问道:“你醒了?” 白狐回过神来,顾不得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一个闪身便跳出百米外。 全身的白毛如同刺猬的刺一般,瞬间立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一只修炼了八百年的狐妖,竟然被一个凡人猥亵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当妖? 从来就只有白狐我勾引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人来猥亵我了? 白狐目眦欲裂,使出她最擅长的魅惑术,眼睛都已经被灵气染成了粉色。 这一次,她用了十成功力。 然后—— 她看到顾长生顿时兴奋起来:“对对!没错!就是这个!” 白狐都傻了。 自己明明用的是媚术啊? 怎么还伤脑子的吗? 只见下一刻,顾长生的脸色又沮丧下来:“怎么只是进来,就不动了?你倒是动一下啊?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了吗?” 白狐: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白狐反应过来,顾长生又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就刚才那个……你能不能再攻击我一下?” 白狐沉默了。 她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这么贱的要求。 她下意识满足了顾长生的愿望。 她眼中再次亮起粉色光芒,光芒闪烁,瞬间没入顾长生的眉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着顾长生若无其事的样子,白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样了?” 顾长生想了想:“它就动了动,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就完事了。” 白狐嘴角一抽:“它是?” “哦!就是那股灵气……” 白狐:你最好说的是灵气。 只是下一刻,白狐沉默了。 想她修炼八百年,魅惑之术从未失手。 别说一个凡人,就是金丹期的大修士,也不敢说完全不受影响。 但这个凡人,却毫无反应。 连个激灵都没打一个,就完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 “顾长生。”顾长生老老实实地回答,“住在青云宗玄木峰,今年十八,尚未娶妻。” 白狐:“……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白狐顿了顿,换了个方式,“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我剑法挺厉害的。” 白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发现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个二傻子。 她放弃了询问,它凝神感应,妖力直接探入这个凡人体内。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丹田里面简直不要太空旷,唯有最底下沉着一缕灵气。 这就是一个刚刚修炼出灵气的凡人。 可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挡住它八百年的魅惑之术? “你……”她继续试探着问,“你平时修炼什么功法?” “修炼不了。”顾长生说,“我试过很多功法,都不行。灵气到我身边就绕开了。” 白狐一愣:“绕开了?什么意思?” “就是……像水流遇到石头那样,从我旁边流走了。”顾长生比划着,“师父说我这体质可能是天生的,没办法。” 她看着面前这个凡人清澈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这个凡人是传说中的某种特殊体质? 比如天生克制一切媚术的“无垢之体”? 或者是能吞噬灵气的“混沌之体”? 可如果是这两种体质,他早就被大宗门抢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有没有女修接近过你?” 顾长生想了想:“有。食堂卖豆腐的刘大娘就是女修,经常给我多切一块豆腐。” 白狐:“……然后呢?” “然后我就谢谢她。师父说,受人恩惠要记在心里。” 我谢你妹啊! 白狐都沉默了,好半天才继续问:“她对你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奇怪的举动?”顾长生认真回忆,“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手长得好看。我看了看,确实挺好看的。” 白狐:“……” 它彻底放弃了。 这个凡人不是装傻。 他是真傻。 “那我呢?”它问,“我刚才对你做的那些,你觉得是什么?” 顾长生眨了眨眼:“你不是在攻击我吗?” 白狐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攻击。 他把魅惑之术当成了攻击,严格来说这没毛病。 可把心动当成了被攻击。 把一切男女之间该有的反应,当成了需要对抗的妖法。 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脑回路吗?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懂男女之事啊! 活了八百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贪图她美色的,有想杀她取丹的,有想收她当宠物的,就是没见过这种……把她当陪练的。 她嘴角刚刚扬起却又想起刚才顾长生提着她后腿乱看的样子,一下子又笑不出来了。 “对了!”顾长生打断她的思虑,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它,“你刚才那个攻击,再对我用一次吧。” 白狐:“……” 你以为我不想吗? 要是有用的话,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而且她很想告诉他,那不是攻击。 不是攻击! 不是攻击啊!混蛋! 但看着那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她忽然不想解释了。 “刚才不是用了吗?”白狐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顾长生再次变出了一张苦瓜脸。 “你这攻击不管用了,那我以后还怎么修行?” 白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都已经有灵气了,不会自己修炼吗?” “诶?” “诶诶诶?” “别说!” “你还别说!” 顾长生蹭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对啊!以前我没法修炼,是因为我没有灵气,现在有灵气了我还不能继续修炼吗?” 顾长生当即盘腿坐下。 白狐一愣:“你干嘛?” “修炼啊!”顾长生闭着眼睛回答,“不是你说的?我现在有灵气了,可以自己修炼了。” 白素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你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正好可以窥视一下这小子修炼的什么功法。 她索性趴在顾长生的旁边,等着看他修炼。 顾长生盘腿坐着,尝试引动丹田底部那一丝灵气。 对了,我还没功法呢…… 念及至此,他竟不由想起那些他看不懂的玄奥文字,体内灵气竟自行游走开来。 伴随着灵气游走过他的经脉,一条条经脉逐渐被打通。 每打通一条,那团灵气就壮大一分。 白素素本来懒洋洋地趴着,突然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生,感应着他身上散发的气息。 炼气初期…… 炼气中期…… 炼气后期…… 炼气巅峰…… 顾长生体内的灵气几乎是以爆炸的速度快速上升,一直达到炼气巅峰后才停住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只不过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做什么? 去妖族的画舫上点个精壮小奶虎快乐一下,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可眼前这个人却从刚刚拥有灵气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这几乎都低得上普通人一年的修炼进度了。 白狐瞳孔微缩。 一年进度,一个时辰。 这是什么怪物?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这小子修炼的功法绝不简单。 这个凡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3章 遇到瓶颈 等到顾长生结束修炼,白狐着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长生愣了愣,似乎在感知身体,旋即回答道:“暖暖的,热热的,丹田感觉十分充盈,感觉很舒服,但是……” “但是什么?”白狐有些心急。 “但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我……”顾长生微微皱起眉头,他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就好像一层膜似的,把我包裹住了,我想要突破,但怎么着都破不开……” 白狐一愣,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是瓶颈,每个人在突破时都会遇到的,修炼之所以难,就在于瓶颈很难突破。” “瓶颈?那是什么?”顾长生从未修炼过,他的师父也就懒得跟他说这些,导致他根本不懂这些修炼的门道。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会遇到那层膜,突破瓶颈就是要把那层膜破开。”白狐借着顾长生的话比喻道,“有的人膜比较厚,就比较难破开,需要花费几年,有的人的膜比较薄,一下子就突破了。” 顾长生恍然大悟:“原来大家都有膜啊……” 白狐嘴角一抽:你最好说的是瓶颈…… “那要怎么样才能突破那层膜呢?”顾长生一脸天真地问道。 白狐嘴角再次抽搐,但还是回答道:“一般来说,突破瓶颈需要时间慢慢磨,慢慢积累,每天去试一试,时间久了,那层瓶颈自然就破了。当然,也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说吃药或者某些传承机缘……” “磨一磨?……”顾长生若有所思,下一刻,他突然说道,“你再攻击我试试?刚才我就已经有感觉了,你再试试攻击我一下,没准就突破了呢?” 白狐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说实话,她有些不太愿意,毕竟她的媚术那也不是白来的。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她堂堂妖狐,用媚术帮人修炼,她以后在修真界还怎么混? 不过,她又有些好奇。 她的媚术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助这小子突破瓶颈? 白狐深吸口气,妖气凝聚,一抹比之前都粗得多的粉红光束在虚空中汇聚,咻的一下射进了顾长生的眉心。 下一刻,顾长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 他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然后—— 那红色竟快速退去。 顾长生睁开眼睛,看着白狐眨了眨眼:“完事了?” 白狐愣住了。 她刚才这一击,她用了十二成的功力,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那也得短暂失神。 而这小子…… 竟然还不满足? “你……没感觉?” “一丢丢……”顾长生认真思考,“就感觉被顶了一下后,酸酸的,涨涨的,还挺舒服的……” “就是离破开那层膜还差得远……” 白素素沉默了。 “要不咱们再来几次?”顾长生提议。 白狐深吸口气,并没有拒绝,她也想看看自己的媚术对这小子究竟有没有用。 “咻咻咻……” 一道道粉红色的光束不断闪烁。 这下子,顾长生连脸都不红了。 白狐停了下来,嘴里喘着粗气,一连串的媚术让她消耗不少,刚刚稍有恢复的伤势似乎也裂开了。 “好像没用……”顾长生有些沮丧。 白狐也叹了口气:“看来你那层膜不是靠次数能够堆过去的,质量不行,数量再多也没用,该怀不上……呸……该突破不了就是突破不了。” 顾长生若有所思:“我懂了!我需要更强的刺激!” 白狐愣住了,旋即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白狐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有些不屑。 更强的刺激,比我的媚术更强吗? 不是我夸口,金丹期以下,有谁比我的媚术更强? 至于金丹期以上的大能,那种层次的人物,帮你小子突破瓶颈? 别做梦了。 不过……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子要是真遇到更强的刺激,会是什么反应? 顾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你走吧。” 白狐一愣:“你让我走?” 顾长生点点头:“你腿上的伤不是好了吗?该走了。” 白狐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凡人,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仅没说,还帮她指了条活路。 她可是妖兽。 八百年的狐妖。 在大多数人类修士眼里,她这样的存在,要么杀,要么收,要么躲。从来没有人,就这么平静地说“你走吧”。 “以后,”顾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别来青云宗的地界了。” 白狐愣住了。 “你说什么?” “青云宗的地界,”顾长生重复了一遍,“别来了。青云宗有金丹期的长老,听说还有元婴期的老祖,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狐盯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凡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什么。 知道她是妖兽。 知道她有多危险。 也知道她在人类地界出没有多危险。 但他什么都没说。 白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你就不怕我害你?”她忍不住问。 “你害我干什么?”顾长生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得罪你。” “……我刚才攻击你了。” “那不是帮我修炼了吗?”顾长生理所当然地说,“你还帮我打通了经脉,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白狐彻底无语了。 这人的脑回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好。”她说,“我记着了。你也记着,我叫白素素。” 她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顾长生收回目光,刚准备离开,远处,天边有数道遁光正在逼近,速度极快。 顾长生眯起眼睛,看着那几道遁光落在他面前的小山坡上。 四男一女。 女的那个走在最前面,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月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 容貌生得极好,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顾长生刚想移开目光,忽然——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灼热感突然涌出。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但这一次,顾长生没有惊慌。 他眼睛一亮。 “又来攻击了?” 而且这股“攻击”的强度,比白狐刚才的最后一击还要猛烈! 更让他惊喜的是—— 他那层膜竟然开始晃动了。 在那股灼热气流的影响下,他的膜晃得越来越厉害,燥热感也越来越强。 他好想把衣服都脱掉,再跳入寒潭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微舒服些。 但顾长生强行压住这股冲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女修。 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攻击”比白狐强多了! 要是她能多“攻击”自己几次,说不定那层膜就破了! 那女修仿佛看穿了顾长生的丑态,秀眉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长生此刻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位师姐,请用力攻击我吧!”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那抹厌恶后,走到顾长生的身旁:“你是什么人?竟出现在青云宗地界?” 顾长生稍微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顾长生,我也是青云宗的弟子。” 女修瞳孔微震,一抹光芒从美眸中闪烁。 那是洞察术,使用后能够看穿被施术者的修为。 顾长生认识那道法术,师父曾经用过无数次。 “苏凝雪,青云宗忘忧谷。”苏凝雪自我介绍道,眼神中的厌恶之色也稍微退却。 顾长生知道忘忧谷,那是青云宗掌管丹药的分支,里面女修居多。 眼前这位师姐,显然是其中翘楚。 她正盯着自己,眉头微蹙,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那股灼热感更加强烈了。 她越靠近,那股感觉就变得更强烈。 顾长生心中狂喜。 近了近了! 她靠近了! “攻击”更强了! 我的瓶颈……在动! 顾长生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但这呻吟在苏凝雪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了?”苏凝霜注意到他表情有异。 “没什么。” “那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顾长生连忙挥舞着手:“那是风吹的……” 苏凝雪嘴角一扯,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顾长生,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白狐?” 顾长生沉默了。 吸干阳气? 那只狐狸? 顾长生回想了一下刚才白狐气急败坏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她那水平,连自己都搞不定,还能吸干三个人的阳气? “七天前,东边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子,有三个人被吸干了阳气。现场残留的妖气,和那只白狐吻合。” 顾长生沉默了。 “见过,往那边走了。” 他指了指白素素离开的方向。 苏凝雪点点头,正欲离去,却被顾长生叫住了。 “你还有事?” 顾长生深吸口气,暂时压抑住那股热流,认真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攻击我?” 苏凝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攻击你?” “对,就是那种……嗯……”顾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那种让我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攻击。” 苏凝雪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登徒子。” 她扔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顾长生愣在原地。 “她怎么骂人呢?” “我问她有没有攻击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反正她走了也好。” 他感受着体内还在晃动的瓶颈,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她的攻击比狐狸强多了……” “要是能多被她攻击几次,说不定瓶颈就破了。” “得想办法接近她才行。” “为了修炼,这不过分吧?” 第4章 触动神诀的条件 苏凝雪一行人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顾长生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回味。 “她刚才骂我登徒子的样子,竟然让我的瓶颈又晃了几下。” “还有……她好香啊!” “我闻到那她身上味道的时候,瓶颈都开始震动了。” “要是能天天被她骂,说不定早就突破了。” …… 顾长生嘴角露出一抹痴笑,当即决定,等这位苏凝雪师姐回到宗门后,他必然经常前去拜访。 十八年无法修炼,一朝功法觉醒,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师父说过,世间万般皆虚妄,唯有长生是归途。 而这能让他突破瓶颈的攻击,就是他通往长生的唯一路径。 不过,在去寻找苏凝雪师姐之前,他需要摸清楚这功法的规则。 顾长生握紧了腰间的青钢剑,转身快步往青云宗外门走去。 脚下的山路崎岖,他却走得又快又稳,脑子里一遍遍复盘着从遇到白素素开始的所有细节。 第一次被白素素的媚术击中,功法觉醒,丹田生出第一缕灵气; 后续接连被白素素的媚术攻击,效果一次比一次弱,到最后连让他脸红都做不到; 可方才苏凝雪只是站在他面前,说了几句话,甚至连刻意的动作都没有,效果却直接碾压了白素素的全力一击。 这其中的差别,到底在哪? 与苏师姐同行的那几位师兄,为什么就不能发出那种攻击? …… 半个时辰后,顾长生回到了玄木峰的小院。 这院子坐落在玄木峰最偏僻的山坳里,是师父顾青山当年亲手搭的,除了他和偶尔云游归来的师父,平日里连个访客都没有。 他将青钢剑靠在墙角,反手关上院门,径直走进屋内,盘腿坐在了石床上。 闭眼,凝神。 丹田内,那缕炼气巅峰的灵气安安静静地沉在丹田底部,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 和之前十八年灵气绕体而不入的窘境天差地别。 此刻只要他愿意,天地间的灵气就会像溪流汇入江海一般,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经脉,轻松壮大丹田内的灵气储备。 可问题是—— 无论他怎么催动灵气,去冲击丹田上方那层无形的壁垒,都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那层筑基瓶颈,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果然。 光靠自己打坐修炼,只能累积灵气。 想要突破瓶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 想要快速突破,必须靠那种特殊的攻击。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发出这种攻击?” 这个结论在他心里落定,他决定做个实验。 半个时辰后,顾长生出现在宗门食堂。 此时已经快到结束的时间了,但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可这一路走来,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波动。 能够来宗门食堂吃饭的,大多是初入外门的弟子,筑基期以下,无辟谷之能。 顾长生没急着打饭,而是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他走向离门口最近的一桌。 那里坐着三位膀大腰圆的男修,跟他一样,都是炼气期巅峰的修为。 “几位师兄,打扰一下。”顾长生走到桌边,开口问道,“请问你们知道外门每月的小比,具体是哪一天开始吗?” 外门小比是外门每半年一次的外门弟子提升考核,表现出众的外门弟子会被挑选进入内门之中,修炼更强的功法和招式。 三个男修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络腮胡修士摆了摆手:“下个月十五号,宗门公告栏都写着,你自己不会看?” 顾长生站在桌边,离三人不过半步之遥,凝神屏息,死死感知着丹田与瓶颈的动静。 没有。 完全没有。 丹田内的灵气安安静静,那层筑基瓶颈别说晃动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多谢师兄。”顾长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下一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顾长生几乎把整个食堂走了个遍。 他试过炼气初期的新晋男弟子,也试过炼气巅峰的外门好手。 试过文质彬彬、专研丹道的男修,也试过一身煞气、常年在外历练的武修。 可结果,始终如一。 “不是男修。”顾长生在心中默默划掉一个选项。 “那……女修呢?” 顾长生目光逐渐转向两个炼气初期的女弟子,两人正凑在一起聊新做的法衣。 顾长生走上前,借着问食堂灵米供应的由头,站在桌边聊了两句。 没有。 丹田毫无动静,瓶颈纹丝不动。 他继续往前走。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炼气后期的女师姐,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是外门出了名的练刀好手,身边围了不少同门。 顾长生借着问刀法心得的由头,站在她身边聊了足足五分钟,离得最近时不过半步。 依旧没有。 瓶颈别说晃动了,连一丝震荡都没有。 他又试了炼气初期的刚入门小师妹,试了专研符箓的炼气中期的师妹,试了外门炼气巅峰的女剑修…… 他几乎把食堂里所有的女修都试了个遍。 可结果,依旧是零。 “也不是女修?”顾长生站在食堂角落,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这不对。 如果不是男修,也不是普通女修,那到底是什么? 白素素和苏凝雪,到底有什么共同点,是这些外门弟子都没有的? 一时半会儿,顾长生也想不明白。 打饭结束的时间快到了,他匆匆跑去刘大娘所在的窗口。 别看顾长生平时叫她刘大娘,可刘大娘看起来并不老,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年龄的痕迹,有的只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风韵。 一手厨艺更是能将灵食的灵气锁到极致。 刘大娘一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手里的大勺子一拐,就往他的食盒里舀了满满两大勺灵菇炖肉,又添了冒尖的一盒灵米饭。 “长生?今天怎么这会儿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特意给你留了肉。” 就在她开口说话的瞬间,顾长生浑身一震。 一股熟悉的心悸感出现。 顾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脸逐渐泛红,血液开始变得热起来。 伴随着血液翻腾,脑海中那些玄奥的文字再次浮现,开始震动。 下一刻,原本那固若金汤的瓶颈竟随着那些文字的震动,也震动起来。 就在顾长生下意识接过饭盒的时候,刘大娘那葱玉般的手指正好与他的手指相碰。 顾长生只感觉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 文字震荡的幅度再次增加。 伴随着阵阵涟漪,丹田里的瓶颈竟开始有了软化的趋势。 刘大娘竟然也能够攻击他! 第5章 师父顾青山 顾长生端着食盒,找了个离窗口最近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仍然在窗口忙碌的刘大娘。 刘大娘的动作还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抖勺时,笑容温婉,眉眼柔和,配合上那婀娜摇曳的身姿。 顾长生的血液竟再次沸腾了。 不愧是我刘大娘,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只是,为什么? 整个食堂,上百名修士,无论男女、无论炼气期修为高低,为什么只有刘大娘能触发那种特殊的攻击? 顾长生看着刘大娘,突然间,他竟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楚刘大娘的修为。 这让他不禁有些惊讶。 以前他没办法看清对方的修为也就算了,但是他现在可是炼气期巅峰,能够看清楚所有炼气期弟子的修为。 除非…… 顾长生心中升起一个想法:除非刘大娘是筑基期的修士! 这个想法一出现,顾长生立刻想起了白素素和苏凝雪。 苏凝雪毋庸置疑,内门弟子,那起码是筑基期的高手,看她那声势,估计在内门的天才中,也是佼佼者。 至于白狐白素素,虽然自己不知道对方的修为,但是能够被苏凝雪以及众多内门弟子追杀,实力自然不低。 而这三人与其他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修为。 顾长生又想起与苏凝雪同行的几位师兄:“那几位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呢?难不成这个功法只对女修有反应?” 可下一刻,他又蔫了。 “可筑基期的女修,都在内门啊……” “我一个外门弟子,怎么接触得到?”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生几乎把整个青云宗外门翻了个遍。 他借着各种由头,去过内门弟子偶尔会出现的任务堂,蹲守过通往内门的必经之路,甚至壮着胆子跑到内门入口附近的藏经阁,试图“偶遇”几个筑基期的内门师姐。 结果呢? 任务堂倒是有几个内门弟子出没,可人家接了任务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这个外门的小透明。 内门入口有阵法守护,他一个外门弟子根本靠近不了。 至于藏经阁……倒是有一位筑基期的林师姐常驻,可人家是藏经阁的管理员,整天坐在三楼的书案后翻阅古籍,他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外门弟子只能进一楼。 三天下来,顾长生蹲在玄木峰的山路上,一脸沮丧。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那些筑基期的女修,要么在内门里不出来,要么出去历练了,要么就是那种成天闭关的天才……”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瓶颈,什么时候才能破啊……” 眼看这外门小比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一个月了,他还没摸清楚自己这功法。 如果不能凭借这次小比成为内门弟子,他就没办法接触到苏凝雪。 没有苏凝雪,自己的突破速度就会变慢。 总不能让他再等半年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靠刘大娘了……” “虽然效果弱了点,但胜在稳定。” 正思考间,山路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顾长生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来人是个中年道人,一袭青衫,相貌清癯,腰间悬着一柄古旧的长剑,步履从容,仙风道骨。 正是他的师父,顾青山。 “师父!”顾长生蹭的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 顾青山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长生,怎么蹲在这里?今日的剑练了没有?” “练了练了。”顾长生跟在师父身边,一起往山上的小院走。 顾青山掏出酒壶,乐呵呵地喝着酒,等着自家徒儿跟自己汇报修行状况。 可没走两步,顾青山便发现了自己这徒儿似乎有些不对劲。 平时两人见面,顾长生总有数不清的修炼问题,今天怎么不吱声了? 顾青山抿了口酒,刚准备询问,却听见顾长生开口了。 “师父,什么叫做双修啊?” “噗——!” 顾青山刚入口的酒,当场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徒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玩意儿? 双修? 自家这个从小不谙男女之事、连山都没下过几次的傻徒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顾青山强装镇定,把酒葫芦收起来。 顾长生挠了挠头:“就是……就是想知道。” 顾青山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那张无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孩子是真的不懂,不是装的。 可正因为是真的不懂,才更让人心惊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不对,这也不是开窍的样子啊? “咳咳……”顾青山清了清嗓子,决定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这个双修嘛,是修炼界的一种……呃……法门。” “法门?”顾长生眼睛一亮。 “对,法门。”顾青山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男一女,两个人一起修炼。” “一男一女?”顾长生若有所思。 “对,一阴一阳,阴阳结合,方能……”顾青山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方能达到双修的效果。” 顾长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是要女修吗? 难怪自己看着师父没有那种特殊的反应。 顾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孩子该不会是想…… “长生啊!”他赶紧板起脸,“为师得提醒你,双修之法,大多是邪门歪道!正经修士,还是要靠自己苦修!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顾长生眨了眨眼:“邪门歪道?” “对!邪门歪道!”顾青山斩钉截铁地说,“很多邪修就用这种法门害人,吸人修为,采补炉鼎,丧尽天良!你可不能学!” 顾长生沉默了。 他想起体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 那功法,好像确实是双修功法…… 可它没让自己害人啊? 也没让自己吸谁修为啊? “那……如果两个人是自愿的呢?”他忍不住问。 顾青山一愣:“自愿的?” “对,就是一男一女,你情我愿,一起修炼。”顾长生认真地问,“那算邪门歪道吗?” 顾青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他斟酌着说,“如果真是你情我愿,那倒也不算……但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自愿的?” 顾长生想了想:“我可以问啊。” 顾青山嘴角一抽。 “你问个屁!”他一巴掌拍在顾长生脑袋上,“你连山下都没下过几次,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你问谁去?” 顾长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我见过啊。” “见过谁?” “刘大娘,苏凝雪师姐……” 顾青山:“……” “你见她们干什么?” “没什么,”顾长生认真道,“就是想让他们攻击一下我。” 顾青山:“???” “攻击?”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徒弟的话了。 “就是那种……让我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攻击。”顾长生比画着。 顾青山沉默了。 他看着自家徒弟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生啊,”他叹了口气,“你确定那是攻击?” “不是吗?”顾长生眨了眨眼。 顾青山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算了,”他摆摆手,“你先别管这个。对了,你现在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一丝灵气都没有,今天就炼气巅峰了?” 顾青山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只不过现在才来得及询问。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那熟悉的封印感又出现了。 说不出。 关于那功法的一切,还是说不出口。 他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顾青山微微皱了皱眉头,以为弟子不愿意说:“有秘密?” 顾长生点点头。 顾青山摆摆手,也没在意:“既然是秘密就不用说了,能修炼就好,你去吧。” 顾长生点点头,转身离开,还没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丹田里,那层瓶颈又在微微晃动。 顾长生心念一动,下意识看向天边。 只见几道遁光正在朝着自己这边飞来,其中最前面的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是苏凝雪。 顾长生瞳孔一缩。 她怎么来外门了? 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修,一身紫裙,气质冷艳。 仅仅是远远看一眼,就惹得顾长生心跳加速。 新的“攻击源”?! 他眼睛亮了。 可下一刻,他忽然发现—— 那紫裙女修,正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目光相对。 顾长生的脸腾地红了。 心跳,炸了。 瓶颈,疯狂震动。 而那紫裙女修,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凝雪,那个外门弟子……一直在看我。” 苏凝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是他?” “你认识?” “……一个登徒子。” “登徒子?”紫裙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他对你做过什么?” 苏凝雪沉默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那个顾长生,其实什么都没对她做过。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的心……乱了。 第6章 筑基从攻略刘大娘开始 苏凝雪微微晃神。 她刚才是怎么了? 那登徒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看了她们一眼。 可就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脸也有些发烫。 这种感觉…… 和那天在山林里一模一样。 可那天是因为他离得近,是因为他对自己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呢? 今天隔着这么远,怎么可能?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最近修炼太累了。 一定是。 “凝雪。” 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苏凝雪回过神,看向身边同行的紫裙女修。 云若汐,天璇学宫的内门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只差半步就能结丹。 这次来青云宗,是为了参观一下青云宗,顺便为一年后的七宗联赛进行准备。 两人是在去年的丹道大会上认识的,一见如故。 云若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苏凝雪别过脸去,继续认真飞行。 云若汐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 她太了解苏凝雪了。 这位冷面仙子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慌乱的表情? 没错,慌乱。 就在刚才,在那个外门弟子看向她们的时候,苏凝雪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云若汐捕捉到了。 “那个外门弟子,”云若汐忽然开口,“有点意思。” 苏凝雪身子一颤:“什么意思?” “刚才他看过来的时候,”云若汐若有所思地说,“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苏凝雪心头一跳:“感应到什么?” “说不上来。”云若汐摇了摇头,“很微弱,像是一丝波动,又像是错觉。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苏凝雪。 “你认识他?” 苏凝雪沉默了一瞬。 “不算认识。”她说,“前几天追捕那只狐妖的时候,在山里遇见过。” “哦?”云若汐来了兴趣,“他对你做了什么?” 苏凝雪想到那日对方的无礼行为,脸微微发烫。 她轻咬红唇,强行将那有些紊乱的思绪压在心底,故作生气道:“没什么,一个登徒浪子罢了,不必理会。” “只是登徒浪子罢了?”云若汐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 苏凝雪飞在前面,倒是没有注意到云若汐的表情。 “只是……”苏凝雪想起前些日子,与她一同追寻白狐下落的师弟曾经说过,那顾长生只不过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罢了。 可是上一次,她明明记得对方是炼气巅峰? 不对,自己怎么老想起他啊! 苏凝雪深吸口气,强行把顾长生甩出脑海。 一个炼气巅峰罢了,她可是筑基中期的天才弟子,两人以后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与此同时,玄木峰。 顾长生傻傻地看着天空中远遁而去的二女。 那个紫裙女修,她的攻击力似乎比苏凝雪还强!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那种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的感觉,比之前面对苏凝雪的时候还要强烈几分。 可惜,只是看了一眼。 她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顾长生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如果能多看她几眼就好了。 如果能靠近她,让她多攻击自己几次,瓶颈说不定就破了。 “傻小子,你愣在这干什么?”顾青山看着自家弟子那痴汉模样,忍不住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师父!”顾长生回过神来,一脸认真地问道,“刚才那个紫衣女修,您认识吗?” 紫裙女修? 他看向二女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微一闪。 “那是天璇学宫的人,云若汐。”他说,“筑基巅峰,天璇学宫内门的天才弟子。” 筑基巅峰! 顾长生的眼睛亮了。 难怪看起来比苏凝雪还厉害! 据他所知,苏凝雪应该还没有筑基巅峰吧? “师父,”他一脸期待地问,“我能见到她吗?” 顾青山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自己这傻徒弟,刚才还不是念叨着苏凝雪和刘大娘吗? 怎么这会儿就变心了? 难不成是见色起意? “你见她干什么?” “没啥。”顾长生认真道,“就是想让她攻击一下我……” “攻击?”顾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刚才那样。”顾长生比画了一下,“她刚才看我一眼,我就感觉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全身发颤,连瓶颈都松软了几分。” 顾青山嘴角猛抽:你这哪是被攻击了?分明就是春天来了。 不过自己这弟子究竟是怎么了? 几天前还不谙男女之事,怎么自己这出去转了一圈,连刘大娘都不放过了? 还见一个爱一个,这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顾青山叹息着摇摇头:“你想也没用,你一个外门弟子,连内门都进不去,还想见她?” 顾长生沉默了。 是啊,自己连内门都进不去。 苏凝雪在内门,见不到。 云若汐也在内门,也见不到。 “不过……”顾青山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长生,“你要是在这次外门小比胜出,进入前三,我倒是可以给你提到内门。” 顾长生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顾青山轻笑一声,拽起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朝着山上走去。 顾长生立马跟了过去。 只要我小比进了前三,那就可以顺理成章进入内门了。 只不过,想要进前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少已经进入筑基期的外门弟子都盯着这次的小比呢,就盼望在外门小比上展现自己,被内门长老看中。 顾长生琢磨着,自己想要进入前三的话,起码要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可话说回来,接触不到苏凝雪和云若汐,他就无法短时间内突破瓶颈。 该怎么办呢? 可是除了苏凝雪和云若汐的话—— 顾长生眼睛一亮。 没错! 我还有刘大娘啊! 虽然刘大娘的效果不如苏凝雪,更不如云若汐,但胜在稳定,胜在能接触到。 只要能突破炼气期巅峰,进入筑基期,他就能参加宗门小比。 只要在小比中表现出色,就能进入内门。 只要进入内门,就能接触到更多的筑基期女修。 苏凝雪、云若汐,甚至还有更多的女修! 想到这里,他眼睛越来越亮。 对,先突破! 先筑基! 筑基,就从攻略刘大娘开始! 第7章 原来我是备胎? 第二天一早,顾长生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这一次,他不是来打饭的,也不是来蹲点的,而是直接走进了后厨。 刘大娘正在准备食材,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住了。 “长生?你怎么进来了?” 顾长生一脸认真:“我来帮忙。” “帮忙?”刘大娘放下手里的菜刀,“我自己都习惯了,不用你帮忙。” “我知道。”顾长生点点头,“但我还是想帮。” 刘大娘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 “长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生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我想突破筑基。”他解释道,“而在您身边,我的瓶颈会松动。所以我想多待在您身边蹭一下。” 刘大娘愣住了。 在自己身边,瓶颈会松动?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顾长生那双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你是说,”她斟酌着措辞,“在我身边,你修炼得更快?” “对。”顾长生点头,“特别是您跟我说话的时候,或者笑的时候,或者碰到我的时候,效果更强。” 刘大娘沉默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靠近自己能加快修炼的。 这孩子,该不会是找了个借口接近自己吧? “你……”她试探着问,“你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顾长生认真描述:“心跳加速,脸发烫,浑身发热,丹田里的灵气会自己动起来。离得越近,感觉越强。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攻击。” 刘大娘听着听着,脸忽然红了。 这不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这孩子,对自己有心动的感觉? 她心里猛地一跳,随即又赶紧按下去。 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这孩子才十八岁,自己都……都…… 可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直白,完全不像是装的。 难道…… 他真的喜欢自己? 事实证明,不管是哪个年纪的女性,听到有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小鲜肉对自己说这种话,心中都会有些波澜的。 可高兴归高兴,刘大娘还是决定拒绝顾长生。 “长生,”她板起脸,“你……你还小,不懂这些。” 刘大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说的那些感觉,不是修炼,是……是别的东西。” 顾长生眨了眨眼:“是什么?” 刘大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那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说“你可能是喜欢上我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老待在我身边。这对你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刘大娘顿了顿,别过脸去,“因为别人会说闲话。” 顾长生想了想:“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乎。” 刘大娘噎住了。 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你不在乎,我在乎。”她硬起心肠,“总之,你不能再靠近我!” 说完,她转身继续切菜,不再看他。 顾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退出了后厨。 刘大娘听到脚步声远去,手上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 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吧。 …… 然而,第二天一早,顾长生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进后厨,而是站在食堂门口,远远地看着她。 刘大娘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刘大娘嘴角一阵抽搐。 这娃怎么感觉脑子缺了根弦呢? 刘大娘低下头,就当没看见他。 可一上午,那个身影就那么站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在。 下午收摊的时候,他还在。 刘大娘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看到他迎了上来。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刘大娘有些无奈。 顾长生认真地说:“您不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待着。在外面也有感觉,虽然弱一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蹭一点是一点。” 刘大娘:“……” 她看着顾长生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些心疼。 这孩子,是真的把这事儿当真了啊。 “你……你这样站一天,不累吗?” “不累。”顾长生摇头,“练了三年剑,站功很好。” 刘大娘哭笑不得。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行吧,你想站就站吧。但别靠太近。” 顾长生眼睛一亮:“好!”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每天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早上开门的时候来,晚上关门的时候走。 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偶尔刘大娘出来透气,他就跟上去,保持三步的距离,不说话。 偶尔刘大娘跟他说句话,他就眼睛发亮,脸红半天。 在顾长生看来,刘大娘每说一句话,就是一次主动攻击。 每看他一眼,就是一次被动攻击。 这简直是全天候的修炼加速器! 食堂里的弟子们开始议论纷纷。 “那个顾长生又来了。” “天天站那儿,看什么呢?” “还能看谁?看刘大娘呗。” “不会吧?刘大娘那个年纪……” “你懂什么?风韵犹存懂不懂?” “可这也太……那顾长生才十八吧?” “修真界年龄算是问题吗?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百,那就是金屋了!” …… 刘大娘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赶顾长生走,可每次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是真的不懂啊。 他只是觉得在自己身边能修炼,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自己要是赶他走,反倒显得心虚。 可不赶他走,这流言蜚语…… 她正烦恼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刘大娘。” 她回头,看到顾长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离得很近,不到一步。 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你……你怎么过来了?” 顾长生看着她,认真地问:“他们说您是我喜欢的女人。喜欢是什么意思?是某种新的攻击方式吗?” 刘大娘愣住了。 她看着顾长生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是真的不懂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喜欢就是……就是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想看见她,想靠近她,见不到会想,见到了会开心。” 顾长生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说:“那我应该是喜欢您的。毕竟我就想待在您身边,让您攻击我。” 刘大娘嘴角一抽。 这是喜欢的事吗? “对了,我还喜欢苏凝雪师姐……”顾长生想了想,“还有那个紫衣服的云若汐师姐……她们的攻击力好像比你高多了。” 攻击力比我高多了? 刘大娘只感觉一阵心痛。 原来,我只是个备胎? 不! 我是备胎中的备胎? 刘大娘当即脸一黑:“你,给我麻利地滚粗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顾长生刚想要说话,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似乎有一只脚踢在自己的屁股上。 那力道之强,他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都要分成四瓣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飞出了食堂,摔进草丛中了。 远处还传来刘大娘愤怒的声音:“你这个渣男!给老娘滚啊!” 声音传出好几里远。 第8章 万人追捧刘大娘 顾长生趴在草丛里,揉着摔成四瓣的屁股,一脸茫然。 “刘大娘为什么生气?”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还是没想明白。 “我说喜欢她,她生气。我说也喜欢苏师姐和云师姐,她更生气。” “所以……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喜欢两个人就错了?那我喜欢三个算什么?禁忌法术吗?” 顾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懂了。” “以后不能说。” “心里知道就行。反正谁的攻击力高,我就喜欢谁。” 他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玄木峰走,嘴里还冲着食堂大喊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身后,食堂里飘出刘大娘的怒吼:“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踢一次!” 顾长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那也得先让我看见你啊……” …… 然而,顾长生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被踢飞的这一脚之后,整个外门都炸了。 “你听说了吗?那个顾长生,把刘大娘惹毛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刘大娘一脚把他踢出十丈远!” “十丈?我听说是一百丈!” “一百丈?那不得踢到玄木峰去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顾长生跟个风筝似的,在天上飞了半刻钟!” “卧槽!刘大娘什么修为?这么猛?” “废话,刘大娘那可是筑基中期的猛人!” “难怪一个普通的外门食堂掌勺,能一脚把炼气巅峰踢飞!” “我早就觉得刘大娘不简单!你们看她平时抖勺那手法,那叫一个稳!没个几十年修为,抖不出那种境界!” “对对对!还有她切菜的刀法,我观察很久了,那分明就是一套刀法!比咱们外门的《青云十三刀》还精妙!” “你们说……刘大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顾长生肯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有道理!不然刘大娘能发这么大火?” “查!必须查!” “查什么?” “查刘大娘的身份!查顾长生到底干了什么!”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刘大娘身世调查运动”,在外门悄然展开。 …… 三天后。 外门弟子甲:“我查过了,刘大娘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外门弟子乙:“我问过内门的师兄,他们也不知道。” 外门弟子丙:“我去藏经阁翻过弟子名册,根本没有刘大娘这个人!” “什么?!” 众人震惊。 “没有名册?那她是怎么进青云宗的?” “不知道。” “她住哪儿?” “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一件事——” “说!” “刘大娘在食堂工作的位置,是由门派直接指定的。” 众人沉默了。 门派直接指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大娘的身份,根本不是外门能查的! 这意味着刘大娘背后,站着的是门派高层! 这意味着—— “刘大娘绝对是个大人物!” “废话!” 一时间,整个外门沸腾了。 一个身份神秘、修为高深、背后有门派高层撑腰的大人物,就藏在食堂里,给他们打了十八年的饭? 这要是能攀上关系—— “还愣着干什么?去食堂啊!” “对对对!赶紧去混个脸熟!” “我要点菜!多点菜!” “我要跟刘大娘请教刀法!” “我要跟刘大娘请教人生!” 人群蜂拥而出,朝着食堂狂奔。 …… 食堂里。 刘大娘正拿着大勺,面无表情地给弟子们打饭。 这是她今天的第八十三次抖勺。 “刘大娘,您这勺法真漂亮!能不能教教我?” “刘大娘,您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用了什么保养的灵药?” “刘大娘,您辛苦了吧?我来帮您切菜!” “刘大娘,您喜欢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平时都不怎么来食堂,今天怎么全冒出来了? 而且一个个笑得跟花似的,看着就烦。 “少废话,打饭就好好打,不打就滚。”她冷冷地说。 众弟子讪讪一笑,却没人离开。 开玩笑,这可是攀高枝的机会,谁舍得走? 就在这时,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弟子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束灵花。 “刘大娘,这是我在后山采的百年灵芝花,特意送给您的。您看,这花开得多好,就像您一样——” 刘大娘眼皮都没抬。 “滚。” 男弟子一愣,随即挤出更灿烂的笑容:“刘大娘,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仰慕您——” “我说,”刘大娘抬起头,眼神冰冷,“滚。” 筑基中期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开。 男弟子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再上前。 但也没有人离开。 刘大娘看着这群人,忽然有些头疼。 这都是那个顾长生惹出来的好事! 等等——顾长生呢? 她扫了一眼人群,没看到那个傻乎乎的身影。 奇怪。 那小子不是天天来吗?今天怎么没来? 刘大娘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但随即她就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不来更好,省得烦心。 …… 接下来的几天,外门彻底乱了。 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弟子往食堂跑,有人献殷勤,有人表忠心,有人送灵药,有人送法宝。 更有甚者,直接学着顾长生那样,站在食堂门口,含情脉脉地看着刘大娘。 刘大娘烦不胜烦。 第一天,她忍了。 第二天,她皱眉了。 第三天,她踢飞了三个。 第四天,她踢飞了八个。 第五天—— “刘大娘,我喜欢你!” 一个男弟子站在食堂门口,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刘大娘我爱你”的灵布,声嘶力竭地喊着。 刘大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出食堂,走到那个男弟子面前。 男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刘大娘,您终于——” 砰。 男弟子飞了。 刘大娘拍拍手,扫视全场。 “还有谁?” 全场鸦雀无声。 刘大娘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食堂。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不对啊。” “什么不对?” “顾长生那小子,也是这么追的,怎么刘大娘没踢他?” “踢了啊!第一天就踢了!” “可踢完之后,那小子第二天还来!第三天还来!刘大娘也没真把他怎么样啊!” 众人沉默了。 “所以……刘大娘对顾长生,是特殊的?” “好像是……” “凭什么啊?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不知道……但也许,我们可以去问问顾长生?” …… 与此同时,青云宗议事大殿。 掌门青云子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左右两侧,坐着宗门的七位金丹长老。 气氛凝重。 “诸位,”青云子缓缓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七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掌门亲自召集,还是这么凝重的气氛。 难得出什么大事了? “掌门,”大长老开口问道,“可是宗门出了什么变故?” 青云子沉默了片刻:“其实是我女儿的事。” 七位长老齐齐一愣。 掌门的女儿? 掌门的女儿是谁? “掌门,”八长老小心翼翼地问,“您……有女儿?” 青云子嘴角一抽:“怎么?我不能有女儿?” “不是不是!”八长老连忙摆手,“我加入门派比较晚,从未听掌门提起过……” “她叫刘芸娘。”青云子叹了口气,“就是外门食堂那个掌勺的。” 第9章 那一捏的风情 青云宗议事大殿里寂静异常。 除了掌门青云子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门食堂? 掌勺的? 掌门的女儿?! “掌门,您女儿怎么会……” 青云子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疑问。 “十八年前,她随我去秘境历练,被血煞宗的人暗算,伤及根基。从那以后,修为就卡在筑基中期,再也无法寸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不想给我丢脸,也不愿意顶着‘掌门之女’的名头被人议论,就自己去了外门食堂,隐姓埋名,做个掌勺的。” 七位长老沉默了。 原来如此。 “那今天掌门提起这事,是因为……” “因为有人注意到她了。”青云子苦笑,“最近外门都在传,说她身份不简单,还专门有人去查她。现在倒好,整个外门都跑去巴结她了。” 七位长老脸色一变。 “是谁起的头?” “一个叫顾长生的外门弟子。” “顾长生?”三长老皱眉,“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玄木峰的。”青云子说,“顾青山的徒弟。” “顾青山?!” 七位长老齐齐惊呼。 “那个顾青山?” “青云宗第一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哟,都在呢?” 众人回头,看见顾青山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青云子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叫你。” “外门都传疯了,我能不来?”顾青山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您女儿被人追这事,我好歹也算半个当事人。” 青云子自然是知道顾青山认识刘芸娘。 顾青山与刘芸娘是同一辈人。 青云子可没忘记,顾青山这家伙从小看芸娘的眼神就不对。 要不是刘芸娘真看不上这货,估计两人早已经成为道侣了。 至于后来刘芸娘受伤后,就更不想那男女之事了。 青云子了解顾青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还惦记着芸娘。 只是没想到,这老小子的徒弟竟然也喜欢上了芸娘。 “你说说,那个顾长生,到底怎么回事?他是知道了芸娘的身份,故意接近的?” 顾青山摇摇头:“那倒不是。那小子傻得很,根本不知道芸娘是谁。” “那他天天往食堂跑什么?” 顾青山挠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呃……”顾青山斟酌着措辞,“那小子说,在芸娘身边,他的筑基瓶颈会松动,修炼得更快。所以天天往食堂跑,就为了多挨着芸娘一会儿。” 众人嘴角一抽,青云子更是脑门冒黑线:“你给我说实话。” 顾青山无奈叹了口气:“实话就是那傻小子就是开窍了,喜欢上芸娘了。只是他自己不懂那叫喜欢,以为是功法效果。” 青云子沉默了。 其他七位长老也沉默了。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掌门,这事如何处理?”八长老还是忍不住问道。 青云子叹了口气:“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我这做父亲的也应该去看看她了,毕竟我亏欠她那么多……” 七位长老纷纷点头。 只有八长老突然问道:“掌门,您姓刘,难道您的原名就叫刘青云?” …… 此时的玄木峰,顾长生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顾师兄!请教教我们怎么追刘大娘!” “顾师兄!您是怎么让刘大娘对您特殊的?” “顾师兄!求传授经验!” 顾长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 “就是追刘大娘啊!您不是追得挺好吗?”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 “我没有追她。” 众人一愣。 “我就是想让她帮我修炼。” 众人:“???” “所以您天天去食堂,就是为了修炼?” “对啊。” “您说喜欢她,也是为了修炼?”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是真的喜欢。但主要是因为在她身边修炼得快。” 众人沉默了。 一位男修突然喊道:“我懂了!难怪长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炼气巅峰,原来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爱情真的能够帮助修行!” “怎么办?我更爱刘大娘了!” “不行,我已经忍耐不住见刘大娘的心了!” “主要不是想提升境界,就是单纯喜欢刘大娘。” …… 当第一个人跑向食堂,其他所有人都开始追随着他。 转眼间,这群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长生看着这群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离开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跟什么啊?” 转念一想,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喜欢刘大娘了? 难道大家也跟他一样发现刘大娘的攻击效果了? 一想到这里,顾长生有些心急了。 不行! 是他先发现刘大娘的! “可刘大娘不让我去食堂了……”顾长生有些沮丧,只是转念一想,“她不让去食堂,但是总要回家吧?” 顾长生的眼神越来越亮:“我可以去她家门口堵她啊!” 山间小径,两旁种满了灵竹,清幽静谧。 这里就是刘芸娘的住所。 鲜少有人知道这里。 顾长生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有一次他帮刘芸娘搬菜才知道的。 顾长生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等。 傍晚时分,小径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长生精神一振,抬头看去。 刘芸娘提着个食盒,正往这边走。 她走得很慢,眉头紧锁,满脸疲惫。 今天她踢飞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 她这辈子都没在一天之内踢过这么多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傻小子。 刘芸娘看见顾长生,脚步一顿,脸色顿时黑了。 “你怎么在这儿?” “等您。”顾长生老老实实回答。 “等我干什么?” “想见您。” 刘芸娘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快被这小子气死了。 “顾长生,”她咬着牙说,“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听见了。”顾长生点头,“也听懂了。” “那你还来?!” “您说不让我靠近,我就没靠近。”顾长生指了指脚下的位置,“这里离您有三丈远,不算靠近。” 刘芸娘:“……” 她看了看顾长生站的位置,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丫还真会卡bug啊。 “行,”她点点头,“你不靠近是吧?那我走。” 她提着食盒,绕过顾长生,继续往前走。 顾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刘芸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见顾长生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刘芸娘心头一软。 但她随即又硬起心肠。 不行。 不能心软。 这小子就是个麻烦精,离他越远越好。 她转身继续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了那些疯狂巴结她的外门弟子。 那些人,一个个笑得跟花似的,眼里全是算计。 只有这个傻小子,眼里干干净净的,就只是想看她。 刘芸娘忽然有些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 但她就是烦躁。 她不由停住脚步,看向顾长生,没好气道:“你究竟想怎样?” 顾长生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待在您身旁修炼。” 刘芸娘嘴角一抽:“你不是说,在我身旁,你的瓶颈会松吗?” 顾长生下意识点点头。 刘芸娘深吸口气:“那好!” 她大步走回到顾长生面前,缓缓靠近。 在顾长生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她突然伸手,捏住了顾长生的脸蛋。 嗡—— 顾长生只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炸了! 第10章 那一捏的风情(续) 林子里的鸟似乎都暂停啼叫,风也随之静止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芸娘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股灵菇炖肉的味道,混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当刘芸娘捏住他脸蛋的那一刻,顾长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炸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刘芸娘的手指接触的地方涌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奔涌。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砰砰作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有无数的烟花在眼前炸开。 五彩缤纷,绚烂无比。 他的丹田里,那层固若金汤的瓶颈—— 咔嚓。 一声轻响。 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那道缝隙,冲击着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壁垒。 同时愣住的还有刘芸娘。 她脸颊微红地看着顾长生。 刚才,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什么风了。 与顾长生靠近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顾长生的脸蛋红红的,还挺可爱。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了。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她那卡了几十年的修为桎梏,竟然也跟着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但对于她来说,那无异于天地震动。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不过了! 一股狂喜顿时从她的心底涌出。 她这一生竟然还有可能突破现在的修为!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生,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己的修为桎梏,怎么会动?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靠近自己,自己的修为就会松动? 为什么他突破瓶颈的时候,自己的桎梏也会跟着动?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长生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 “刘大娘!您太厉害了!”他激动地说,“您一碰我,瓶颈就裂了!” “您能再碰我一下吗?” “再碰一下,说不定就全破了!” 刘芸娘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你——”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她感觉到,远处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是内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顾长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几道气息已经落到了小径上。 四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一袭青衫,仙风道骨。 正是顾青山。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掌门青云子。 大长老。 二长老。 刘芸娘看见青云子,脸色微微一变。 青云子看见她,也是一愣。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刘芸娘还真捏着顾青山的脸蛋。 顾长生却没注意到这些,他一看见顾青山,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 “师父!师父!我瓶颈裂了!” 顾青山:“???” “什么?” “瓶颈!”顾长生指着自己的丹田,“筑基瓶颈!裂了!” 顾青山愣住。 他下意识探出灵气,感知顾长生的丹田。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真的裂了。 那层坚固的筑基瓶颈,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过顾青山现在哪顾得上这小子。 他抬头看向刘芸娘,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芸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还好吗?” 刘芸娘却直接忽视了顾青山的深情。 她同样没有功夫去管顾青山。 “刚才……我的修为桎梏也动了一下……”刘芸娘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青云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女儿。 “什么?!” 刘芸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是……动了一下。”她小声说,“很轻微的一下。” 青云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 灵气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真的动了。 那卡了几十年的修为桎梏,真的有了松动的迹象。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下,但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奇迹。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躲到顾青山身后。 “师父,这老头是谁?怎么这么看我?” 顾青山嘴角一抽。 “老头?” 他拍了拍顾长生的脑袋,小声说:“那是掌门。” 顾长生一愣。 “掌门?” 他探出脑袋,看了看青云子,又缩回去。 “掌门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又没犯错。” 顾青山叹了口气。 “你没犯错。但你——”他顿了顿,看了看刘芸娘,又看了看青云子,最后目光落在刘芸娘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看了,这小子就是普通体质。”顾青山无奈地解释道。 他明白青云子的想法,对方应该是怀疑顾长生是否有什么特殊体质。 可他这弟子,他最了解。 能够修炼就已经是不容易了,哪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要说特殊的话,或许就是在剑道上的天赋了。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抹灵气,显然是用了某种瞳术。 旋即他眼眸一黯:“看来只不过是巧合。正好芸娘因为这小子起了情绪波动,加上这么多年的灵气累积,从而突破了这道桎梏。” 其他两位长老也默默点头。 这个解释确实比较合理。 只是刘芸娘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异色。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瓶颈的突破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情绪波动…… 但是她并没有选择说出来: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顾长生却没有太明白他们的意思。 顾青山自然看出了自家徒儿的心思,他大笑一声,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你小子,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顾青山笑了笑:“你让芸娘……也就是你刘大娘的修为松动了。” 顾长生很快就反应过来,面露喜色:“那刘大娘也能突破了?” “还不清楚。”刘芸娘笑了笑,“只是松动罢了,很轻微的松动,不过,总算有希望了……” 青云子沉默了一瞬,刚想说话,却被顾长生抢先了:“那不够!” 他看向刘芸娘,眼神清澈而真诚。 “刘大娘,要不您再捏我一下?” “……” 刘芸娘的脸腾地红了。 其余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尤其是青云子和顾青山。 “刚才您一捏我,我的瓶颈就裂了。要是再捏一下,说不定您的也能裂。” 他看向刘芸娘,眼睛亮晶晶的。 “刘大娘,您再试试?咱们互相攻击,互相突破!” 刘芸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咳咳。”青云子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芸娘,你先跟我回去。既然桎梏已经松动,你需要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刘芸娘并没有拒绝。 她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本以为等不到,可没想到…… 她瞥了眼一旁站着的顾长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长生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舍:“刘大娘,您要走?” “嗯。”她别过脸去,“要走了。” “那……还回来吗?” 刘芸娘没回答。 青云子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顾长生,若有所思。 “顾长生,”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来着?” “顾长生。”顾长生老老实实回答。 “顾长生,”青云子点点头,“你很好。” 顾长生眨了眨眼。 这是在夸他吗? “师父,”他小声问顾青山,“掌门夸我,我要不要谢他?” 顾青山:“……闭嘴。” 顾长生乖乖闭嘴。 青云子看了这师徒俩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他转身,往内门方向走去。 刘芸娘站在原地,看着顾长生。 晚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顾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师父,”他忽然问,“刘大娘还会回来吗?” 顾青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哦。” 顾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顾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舍不得?” “有一点。” “为什么?”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说:“在她身边,修炼得快。” 顾青山嘴角顿时一抽,旋即笑了。 这小子…… 三天后,玄木峰,小院。 顾长生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目修炼。 丹田里,那道裂开的缝隙正在缓缓扩大。 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冲刷着那层即将破碎的壁垒。 他能感觉到,只要再给他十天半个月,他一定能突破。 可是—— 外门小比,还有七天。 顾长生睁开眼,叹了口气。 “七天……够吗?” 第11章 神秘的白素素 青云宗,忘忧谷。 晨雾尚未散尽,谷中便已飘起袅袅丹香。这里是青云宗掌管丹药的分支,谷中遍植灵药,四季如春。 忘忧谷深处,有一座幽静的竹楼。 竹楼二层,苏凝雪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神色恭敬。 她对面的蒲团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老妪身着灰布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人正是忘忧谷谷主,苏凝雪的师尊,云慈真人。 “凝雪,”云慈真人缓缓开口,“那只狐妖,可曾追到?” 苏凝雪低下头:“弟子无能,让那狐妖逃脱了。” 云慈真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许久后,她才开口道:“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那只狐妖名唤白素素,修为约在筑基后期,弟子遇见她时,她已经受伤。弟子追查到她出现在青云宗东侧三十里外的山村,便与几位师弟一同前往追捕。” “到达时,那狐妖已经逃入山林。弟子等人一路追踪,在玄木峰附近发现了她的踪迹。” 云慈真人眉头微微一挑:“玄木峰?” “是。”苏凝雪顿了顿,“弟子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外门弟子,向他询问狐妖的去向。他说那狐妖往东边去了,弟子便继续追了下去。” “追到了吗?” “追到了。”苏凝雪点头,“那狐妖受伤不轻,弟子本以为能将她擒获,谁知……” “谁知什么?” 苏凝雪咬了咬嘴唇:“谁知那狐妖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妖力,天降异象,那狐妖竟显露出九条尾巴。那爆发来的突然,竟然突破了弟子的封锁,遁入山林深处。弟子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失去了她的踪迹。” 云慈真人瞳孔微震,再也没了那淡然的模样:“九尾血脉?人间地界,为何会出现九尾血脉?” 云慈真人似乎陷入了思考中,苏凝雪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许久之后,云慈真人方才说道:“罢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若是再遇上那妖狐,不要下杀手。” 苏凝雪眉宇微蹙:“师尊,这是为何?那三个村民……”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妖狐是九尾血脉,那三个村民应当不是她所杀。”云慈真人解释道。 苏凝雪不知为何,但也听从了云慈真人的话,正欲退下。 “你刚说你在玄木峰遇到一个外门弟子?”云慈真人突然说道。 苏凝雪心头一跳。 “是。” “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 “顾长生。”苏凝雪说,“据说是玄木峰顾青山前辈的弟子。” 云慈真人的眉头微微一动。 “顾青山的弟子?” 她放下茶盏,若有所思。 “顾青山那个懒散东西,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苏凝雪摇头:“弟子不知。” 云慈真人看着她,忽然问:“那个顾长生,有什么特别的吗?” 苏凝雪一愣。 特别的? 她想起那天在山林里,那个少年一脸认真地问她:“你刚才有没有攻击我?” 想起他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样子。 想起他说“那种让我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攻击”。 想起自己骂他“登徒子”时,他那一脸茫然的表情。 苏凝雪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没什么特别的。”她低下头,“就是个……普通的炼气期弟子。” 云慈真人看着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是吗?” “是。” 云慈真人没有再追问。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行了,你下去吧。你近期就留在谷里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筑基后期。” “是。弟子告退。” 苏凝雪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竹楼。 走出竹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师尊问起顾长生的时候,她竟然有些紧张。 好像怕师尊发现什么似的。 可有什么好发现的? 她跟那个登徒子,又没什么关系。 苏凝雪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师尊的声音。 “对了,凝雪。” 苏凝雪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云慈真人站在竹楼门口,看着她。 “顾青山那个人,虽然懒散了些,但实力不弱。他的弟子,你若遇见了,客气些。” 苏凝雪一怔。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问,云慈真人已经转身回了竹楼。 苏凝雪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最后只好作罢,转身离去。 …… 玄木峰。 顾长生盘腿坐在石床上,眉头紧锁。 七天了。 整整七天。 他日夜不停地修炼,那道缝隙已经扩大到几乎可以看见对面的灵气世界。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最后那一层膜,薄得几乎不存在,可就是捅不破。 “怎么回事?”顾长生有些烦躁。 他明明感觉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怎么都踢不出去。 他想起刘芸娘捏自己脸的那一瞬间。 那种感觉,比现在强烈百倍。 “要是刘大娘在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可刘芸娘在内门闭关,他见不到。 “要不……去找苏凝雪师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苏凝雪在内门,他也进不去。 “云若汐师姐?也不行。” 顾长生叹了口气。 明天就是外门小比了,如果明天还无法突破的话,他估计很难进入前三。 第二日,清晨,玄木峰。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今天是外门小比的日子。 当顾长生赶到时外门演武场时,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 今天是外门小比,不仅外门弟子全员出动,就连一些内门弟子也来看热闹。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黑压压一片人头。 顾长生刚走到人群外围,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看,那个就是顾长生!” “哪个哪个?” “就那个,背着剑的,长得还行的那个。” “哦——就是追刘大娘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听说他想通过刘大娘走后门进内门,结果被刘大娘一脚踢飞了!” “踢飞了?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跟个风筝似的,在天上飞了半刻钟!” “哈哈哈哈!活该!” …… 顾长生不禁摇头苦笑。 没想到经过刘芸娘的事情,他倒是成为了外门的名人,走在路上都有人认出他。 只是他也不在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演武场入口处,负责登记的外门执事看了他一眼。 “姓名。” “顾长生。” 执事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些微妙。 “玄木峰的顾长生?” “是。” 执事低下头,在名册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他一块木牌。 “三十七号。第一轮,乙区第三场。” 顾长生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走进演武场。 身后,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就是他?” “就是他。”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看好他。” …… 很快就念到了他的名字。 “乙区第三场——顾长生,对阵,赵刚!” 顾长生淡定起身,提着剑,走进演武场。 第12章 顾长生名声在外 演武场内,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站在那里。 炼气后期。 手中提着一对铜锤,少说也有三百斤重。 赵刚看着入场的顾长生,咧嘴一笑:“我听说过你……想走后门入内门是吧?” 赵刚把铜锤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颤。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外门,不是靠脸吃饭的地方!”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 “赵师兄说得对!” “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什么叫实力!” 顾长生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赵刚已经冲了过来。 三百斤的铜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舞得虎虎生风。 “看锤!” 一锤砸下,势大力沉。 顾长生侧身一闪。 铜锤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躲得挺快嘛!”赵刚狞笑一声,另一只铜锤横扫而来,“再躲一个试试!” 顾长生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再次躲过。 赵刚两击不中,有些急躁。 “有种别躲!” 他怒吼一声,双锤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顾长生所有的退路。 看台上,有人惊呼。 “是双锤贯耳,这招他躲不掉了!” “那小子完了!” “赵师兄的‘双锤贯耳’可是能砸碎炼气巅峰的护体灵气!” 然而—— 顾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却正好从双锤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赵刚只觉得眼前一花,顾长生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顾长生的声音。 “我不明白你哪里来的勇气?” “什么——” 没等赵刚反应过来,一道剑光闪过。 剑脊拍在他手腕上。 啪。 铜锤脱手。 “你一个炼气后期,怎么敢跟我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说这种话?” 又是一剑。 剑脊拍在赵刚另一只手腕上。 啪。 另一只铜锤也脱手。 赵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三剑已经到了。 剑尖,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人固有自知之明。”顾长生冷声道。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三息。 一个照面。 赵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缴了械。 而且,顾长生全程没有用任何灵气。 就是普普通通的三剑。 快,准,稳。 快到赵刚看不清,准到分毫不差,稳到剑尖停在三寸处,纹丝不动。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顾……顾长生,胜!”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我艹!” “什么情况?!” “赵刚输了?!” “三剑?!就三剑?!” “他用的什么剑法?!” “不知道……太快了,没看清……” 刚才那几个嘲笑顾长生的人,此刻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生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那模样,平淡如水。 第一轮,有人还以为顾长生是侥幸。 第二轮开始。 顾长生再次上场。 这一次,对手是个使剑的。 炼气后期,剑法不错。 然后—— 一剑。 就一剑。 对方的剑还没刺出来,顾长生的剑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 “……” 全场再次沉默。 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位炼气巅峰的修士。 他不是全凭走后门,他还有真本事! 第三轮。 对方是个炼气后期的刀修。 两剑。 第一剑破刀势,第二剑抵喉咙。 第四轮。 炼气后期的体修。 一剑。 刺在肋下三分处,那里是那位体修的罩门。 第五轮。 第六轮。 第七轮。 …… 一路横扫。 顾长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 最多三剑。 最少一剑。 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一丝灵气。 就是纯粹的剑法。 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嘲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以及,越来越强烈的震惊。 “他……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这也太强了吧……” “他从头到尾都没用灵气……” “对啊!我也发现了!他好像一直在用纯粹的剑法!” “纯粹的剑法就能打赢?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看啊!他确实没用灵气!”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炼气巅峰,不用灵气,纯靠剑法,一路横扫。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剑法,即便是在整个外门,那都是顶尖的存在。 “想走后门?” “想靠刘大娘进内门?” 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笑话。 直到第八轮,顾长生终于遇上了第一个同为炼气期巅峰的修士。 周元盛,炼气巅峰,外门排名前50。 “终于遇上同境界的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元盛我知道,外门老牌强者了,一手《狂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顾长生运气到头了,前面净碰上些炼气后期的软柿子。” “就是,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遇上同境界的,原形毕露!”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顾长生耳中。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演武场中央,周元盛已经站在那里。 二十出头岁,身材精瘦,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 剑身细长,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看见顾长生入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顾长生是吧?刚才那几场我看了,剑法确实不错。” 顾长生点点头:“谢谢。” 周元盛一愣,剩下的话一下子被堵住了。 我那是想要夸你吗? 你怎么就说谢谢了? 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不过,炼气后期和炼气巅峰,可不是一回事。你那些花架子,在我这儿行不通。” 顾长生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是花架子?” 周元盛:“……”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难缠。 “行了,废话少说!”周元盛拔出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 “开始!” 话音刚落,周元盛已经动了。 他的剑法果然精妙,一剑刺出,剑身竟幻化出三道剑影,分袭顾长生上中下三路。 《狂风剑法》——三影逐风! 看台上有人惊呼。 “一出手就是杀招!” “周师兄这是要速战速决啊!” “顾长生完了,这一招根本躲不开!” 顾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盯着那三道剑影,眼睛一眨不眨。 师父说,剑法万千,归根结底,不过这些基本动作。 把基本动作练到极致,任他千般变化,你自一剑破之。 顾长生信了。 并为此他练了三年的基本剑法。 现在—— 他看见了。 那三道剑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 顾长生一剑刺出。 快。 极快。 快到他出剑的瞬间,剑尖已经撞上了周元盛的剑尖。 叮! 一声脆响。 周元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那三道剑影,也随之消散。 看台上,一片寂静。 “他……他破了《狂风剑法》的三影逐风?” “用的什么剑法?我怎么没看清?” “好像就是最基础的刺剑……” “开什么玩笑?基础刺剑能破《狂风剑法》?” 没人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周元盛脸色铁青。 “再来!” 他再次出剑,这一次剑势更猛,一剑快过一剑,剑剑连环,如同狂风骤雨。 《狂风剑法》——风卷残云! 顾长生依旧不慌不忙。 他的动作很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挡。 可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周元盛的剑。 周元盛的剑再快,他都能跟上。 周元盛的剑再刁钻,他都能挡住。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周元盛会怎么出剑一样。 “这不可能!”周元盛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用的是更高级的剑法,明明灵气修为相当,可就是攻不破顾长生的防御。 更让他气恼的是,顾长生竟然只是防守,没有丝毫进攻。 “你倒是进攻啊!”周元盛咬牙怒道。 顾长生点点头:“好。” 下一刻,没等周元盛反应过来,顾长生的剑便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绕开他的剑网。 等周元盛回过神来,只感觉喉咙一寒,剑尖已离他喉咙不过一指之距。 第13章 流云剑法 一路横扫。 从第八轮到第十轮,三个炼气巅峰。 顾长生全胜。 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看台上,只剩下沉默,以及,越来越深的震撼。 “八强。”有人喃喃道,“他进八强了。” “从第一轮到今天,他好像……从来没输过一剑。” “对啊,他每一场都是完胜,从来没让对方碰到过自己。” “这是什么概念?”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顾长生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藏得太深了。 演武场中央。 顾长生收剑入鞘,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他进了八强。 明天,还有三场。 只要再赢两场,就能进前三。 只要进前三,就能进内门。 只要进内门—— 他想起刘芸娘,还有苏凝雪与云若汐…… 不知道内门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修可以助我修炼? 他想起那种浑身发热,心跳加速的感觉,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明天,一定要赢!” 青云宗三百里外,黄石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因靠近青云宗地界,常有修士来往,倒也热闹。 镇东头有间破旧的土地庙,香火冷落,早无人打理。 庙里,白素素从一堆干草中醒来。 她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还活着……”她喃喃自语,艰难地撑起身子。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但比起七天前,已经好太多了。 她靠在墙上,闭目调息。 妖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干涸的丹田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那该死的女人……”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苏凝雪。 那个冷着脸的青云宗女修,追了她七天七夜,最后逼得她不得不燃烧一滴本命精血,施展秘术,才勉强逃脱。 本命精血。 一滴就要修炼十年才能积攒。 十年! 白素素心疼得直抽抽。 “等我养好伤,非得把你……把你……”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拿苏凝雪怎么样。 “那就……那就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道侣!”她恶狠狠地想。 虽然这诅咒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 白素素叹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 她得出去看看情况,顺便找点吃的。 …… 一个时辰后,白素素躲在墙角,狐狸脸上露出一脸茫然。 她刚才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了点干粮,顺便打听了一下青云宗的情况。 结果发现—— 青云宗对她的追杀令,消失了。 “怎么会?”她皱起眉头。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追杀令一旦发出,除非目标被击杀,或者发布者主动撤销,否则会一直有效。 可青云宗既没有击杀她,也没有理由主动撤销。 那追杀令怎么会消失? 她想半天也没想清楚其中的缘故。 不过,既然追杀令消失了,那就代表她能够重回青云宗的地界。 她想起那三个被吸干阳气的村民。 苏凝雪之所以追杀她,就是因为那三个村民的死。 可那三个人,根本不是她杀的,现场却残留着她的妖气。 白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人陷害她。 那人故意杀了三个村民,留下她的妖气,引青云宗来追捕她。 可那人是谁? 为什么要陷害她? 白素素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白吃这个亏。 一滴本命精血,十年的修为,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查清楚。”她喃喃自语,“不管是谁,都得让他付出代价。” 次日清晨,演武场人山人海。 外门前八强的比赛,吸引了比昨日更多的观众。 不仅外门弟子全员到齐,就连一些内门弟子和长老也出现在看台上。 顾长生站在候场区,闭目养神。 他的对手已经确定。 外门排名第五的许枫,炼气巅峰,以一手《流云剑法》闻名。 据说此人自幼习剑,剑道天赋极高。 “顾长生。” 有人叫他。 顾长生睁开眼,看见许枫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手中握着一柄淡青色长剑,剑身隐隐有流光闪动,显然不是凡品。 “你的比赛我看了。”许枫走过来,语气平淡,“基础剑法练得不错。” 顾长生点点头:“谢谢。” “不过,”许枫顿了顿,“基础剑法终究是基础剑法。到了这个层面,光靠熟练度是不够的。” 顾长生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不够?” 许枫一愣。 顾长生解释道:“昨天有人也这么说,然后他输了。” 许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 “那就场上见真章吧。”他转身离开。 “十六进八,第三场——顾长生,对阵,许枫!” 裁判的声音响起。 两人入场。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许枫!是许枫!” “外门第五,据说已经内定进内门了!” “顾长生运气到头了,碰上许枫,他那些基础剑法没用!” “那可不一定,昨天他也赢了周元盛。” “周元盛能跟许枫比?许枫可是从小练剑的!” 裁判举起手。 “开始!” 话音刚落,许枫已经动了。 他的剑法确实比昨天的周元盛精妙得多。 一剑刺出,剑身如同流云般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捉摸落点。 《流云剑法》——云卷云舒! 顾长生目光一凝。 这一剑,比昨天那些对手的剑法都要快,都要刁钻。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剑刺出。 叮!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顾长生后退半步。 许枫却纹丝不动。 “好快的反应。”许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不够。” 他再次出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比一剑刁钻。 剑光如同流云般变幻莫测,让人眼花缭乱。 顾长生只能被动防守。 刺、劈、撩、挡。 许枫的剑太快,快到他的基础剑法有些跟不上。 许枫的剑太飘,飘到他无法准确预判落点。 “你就只会这些吗?”许枫一边进攻,一边说,“基础剑法再熟练,也只是基础。对付普通修士够用,但对付真正的高手,不够。” 顾长生没说话,只是咬牙坚持。 “放弃吧。”许枫说,“你我都是炼气巅峰,但我的剑法比你高出一个层次。再打下去,你也是输。” 看台上,有人叹息。 “顾长生要输了。” “没办法,许枫太强了。” “基础剑法终究是基础剑法,遇上真正的天才,还是不够用。” 然而—— 就在这时,顾长生忽然开口了。 “你的剑法,”他说,“我看懂了。” 许枫一愣。 “什么?” 顾长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出剑。 这一剑,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基础剑法。 而是—— 《流云剑法》! 第14章 惊世剑意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艹!” “他怎么会许枫的剑法?!” “看一眼就会了?开什么玩笑?!” “不是看一眼,是打了一半就会了!” “这什么妖孽?!” …… 顾长生用的,正是许枫引以为傲的《流云剑法》。 而且,比他使得更流畅,更飘忽,更难以捉摸。 许枫脸色铁青,拼尽全力抵挡。 可顾长生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飘。 他的《流云剑法》,仿佛练了几十年一样纯熟。 相比之下,许枫的剑法反而嫩得像一只雏鸟似的。 “不!这不可能!”许枫双眼通红,嘴里发出嘶吼。 看台上,几个内门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小子……什么来历?” “顾青山的徒弟。” “废话,我知道是顾青山的徒弟!我是说,他这天赋……” “确实惊人。许枫的《流云剑法》练了三年,他打了一半就会,而且比许枫用得还好。” “这种悟性,百年难遇。” “顾青山那个老东西,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就在此时,八长老瞳孔一震:“不好!许枫这小子……” 众人下意识看去。 只见许枫双目通红,状如疯魔,浑身灵气肆虐。 “不好!他这是要突破了!” “战斗中突破?疯了?!” “太危险了!一旦被打断,可能永远无法突破!” “快停下来!” ……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顾长生瞳孔一震。 此刻的许枫,灵气已经不受控制了。 不是他不想停下来,而是他无法停下来。 可是,现在还在战斗中。 一旦顾长生对他动手,势必将会打断他的晋级。 那后果,许枫压根不敢想。 可顾长生却丝毫没动,只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许枫:“这就是突破吗?好厉害的灵气波动!原来突破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涨知识了。” 看台上,几位长老也是松了口气,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不愧是顾青山的弟子。” “跟他还真是像啊。” “不过这许枫也太鲁莽了,以后进了内门,也要好好磨磨性子。”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枫的灵气越来越狂暴,气息也越来越强。 终于——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许枫身上爆发出来。 筑基初期! 他突破了! 许枫睁开眼,看着顾长生,眼神复杂。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打断我?” 顾长生认真地说:“打断别人突破,不好。” 许枫愣住了。 “而且,”顾长生继续说,“我想堂堂正正地赢。” 许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摆开剑势,筑基初期的灵气轰然爆发,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现在,我是筑基期了。”他说,“你还要打?” 顾长生点点头。 “打。” 他握紧手中的剑,轻轻闭上眼。 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闭眼?这时候闭眼?!” “疯了吧?!” 只有那些内门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顾长生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正在凝聚。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种势,一种意,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芒。 很快,那股气势也被周围的观众们感受到了。 所有人只感觉汗毛直立,手中刀剑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天地间,传来阵阵嗡鸣声。 那是剑的声音。 而声音的源头,则是顾长生。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两柄剑。 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 但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剑未至,意先到。 许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是——”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剑刺出。 可他的剑,在顾长生的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断裂。 剑尖刺在喉咙处,没有刺破皮肤。 许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身体竟不自觉地在颤抖。 他怕了。 刚才那一剑,如果顾长生想要杀他,他已经死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长生手中的剑,嘴里缓缓吐出两字:“剑意!” 全场死寂。 然后—— 轰然炸裂。 “剑意!是剑意!” “筑基期才能领悟的剑意!” “他才炼气巅峰,怎么会有剑意?!” “这怎么可能?!” …… 看台上,六长老喃喃道:“炼气期就领悟了剑意……这小子,是什么妖孽?” 八长老也忍不住吐槽:“顾青山那个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教的?” 没人能够回答,就连在某个角落里窝着的顾青山都无法回答。 他也呆住了。 他只知道自己这徒弟只能练剑,因为顾长生无法修炼,他也没指望顾长生能练出个什么名堂了。 就连他这师父也是今天才知道。 顾长生的剑竟然已经有了剑意。 那可是剑意啊! 即便是筑基期的剑修也不见得能够练出来的剑意啊! 竟然被这个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家伙给练出来了。 顾青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这徒儿了。 “妖孽啊!” 许久后,他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句。 四强名单很快公布。 顾长生,炼气巅峰,黑马中的黑马。 而他的对手却是秦岳,筑基初期,外门排名第一,公认的最强者。 此名单一出,所有人都兴奋了。 “外门第一!” “顾长生危险了!” “境界差距摆在那儿,剑意再强也难弥补啊!” …… 可是,顾长生竟然听到不少人在支持自己。 事实正如他自己所想,即便是他本人,对这一战也没有丝毫把握。 秦岳的名字他早就在外门听过。 对方早已经被内门的某位长老内定了,即便不参加这次的小比,对方也能够进入内门。 顾长生想了想:这剧情是不是跟自己的剧情很相似? 可转念一想,自家师父是不是也太废物了些? 竟然连个走后门的权利都没有,还要他进入外门前三才能行…… 他才修炼不到一个月啊,要不要这么为难自家弟子? 顾长生站在场内,看着对面的秦岳,不禁有些牙疼。 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冷峻。 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身隐隐有寒光流动。 筑基初期的气息,稳稳地散发出来,压得他有些心烦。 秦岳也在看他。 “你的比赛我都看了。”秦岳开口,“剑意很强。” 顾长生点点头:“谢谢。” 秦岳轻笑了声:“但不够。炼气和筑基的差距,不是剑意能完全弥补的。你的灵气不如我浑厚,持久战你必输。” 尽管是第三个人对他说这话,顾长生却知道,这次秦岳的话说得还真没错。 筑基期和炼气期之间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他之所以能够战胜进入筑基期的许枫,那只不过是趁着人家刚入筑基期,根基不稳罢了。 面对秦岳这个进入筑基期有一段时间的修士,顾长生没有任何把握。 “如果速战速决呢?”顾长生想了许久,只想到这个方法。 秦岳一愣。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拔出剑,“那就看看,你能不能速战速决。” 而此时的忘忧谷内,苏凝雪刚刚结束了日常修炼。 她感知着自己体内的瓶颈,微微叹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突破这层瓶颈?”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云若汐的声音:“凝雪,听说今日有外门弟子小比出了一匹黑马,叫顾长生,据说还领悟了剑意,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凝雪手微微一顿。 “不去。”她语气平淡,“一个外门小比,有什么好看的。” 云若汐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真不去?我听说他现在正对阵秦岳,外门第一。要是他赢了,可就直接进内门了。” 苏凝雪沉默了一瞬:“赢不赢,与我何干?若汐师姐想去,自行去便是。” 云若汐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第15章 金系灵气 演武场,看台上已是人山人海。 外门第一对阵剑道黑马,这样的对决,足够吸引眼球。 顾长生站在候场区,闭目调息。 丹田里,那层瓶颈还在。 薄薄的一层,软软的一层,就是捅不破。 “刘大娘要是还在就好了……”他喃喃自语,“捏一下,说不定就破了。” 可惜刘大娘不在。 苏凝雪也不在。 云若汐也不在。 今天,没有人能攻击他。 “只能靠自己了。”顾长生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剑。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境界差太多了……” “剑意再强,灵力不够也是白搭。” “就看顾长生能撑多久了。” “我赌十招。” “我赌五招。” “四强决赛第一场——顾长生,对阵,秦岳!” 秦岳的剑,和之前所有的对手都不同。 他的剑法没有许枫那么花哨,没有周元盛那么凌厉,却稳得可怕。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每一剑,都封死了顾长生所有的退路。 顾长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吃力。 他的基础剑法,在秦岳面前,几乎完全失效。 不是不够快,而是秦岳的剑上附着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道。 顾长生每次与之相碰撞,手几乎都会被震麻,好几次剑差点就脱手了。 这就是筑基期的硬实力,没有任何技巧,凭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就像一堵墙,无论你往哪里冲,都会撞上。 顾长生的进攻逐渐吃力,但是他只能咬着牙,不断进攻。 他知道,自己本身就弱,一旦失去进攻的优势,等待他就只有失败。 “铛!” 又是一次碰撞。 顾长生连退五步,虎口发麻,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秦岳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还要打吗?” 顾长生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疼。 很疼。 但他忽然笑了。 “打。” 他抬起头,眼神比之前更亮。 “为什么?”秦岳问。 顾长生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剑告诉我,它不想输。” 战斗继续。 秦岳的剑,依旧稳如山岳。 顾长生的剑,依旧被阻拦。 他的剑法依旧简单,刺、劈、撩、挡……没有任何花里花俏的东西。 但和之前不同,那些简单的招式中似乎蕴含着一股特殊的韵味。 沉稳—— 很难想象一套剑招竟然会用沉稳来形容,仿佛顾长生手中的剑不是一柄利器,而是一根长棍。 除了长棍以外,秦岳很难用一种兵器来形容顾长生的剑。 看上去像剑,但却又没有剑的锋锐,反而如长棍般且战且进。 恍惚间,他感觉对方的剑似乎变得更重了,一股极强的穿透力从那剑尖相接触的地方出来。 秦岳终于无法维持之前的淡定了。 “好一个剑意!” 开局至此,秦岳第一次从顾长生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那是同是筑基期才能够给他带来的压力。 好家伙,以炼气之躯媲美筑基吗? 秦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天才,尽管平日里,他便已经被称作是外门第一天才了。 他此时才第一次注视顾长生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亮得惊人。 亮得让人心悸。 台上的人都已经看呆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秦岳师兄突然就落入下风了?” “感受到了吗?剑意!是剑意!” “顾长生的剑意!好强的气势!” …… “这样下去,顾长生不会要赢吧?”有人惊呼道。 身旁一人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堂堂筑基期修士,就这么点本事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比武台上,秦岳的气势陡然一变,一道金属啸鸣声骤然响彻全场。 噌! 那声音就如同宝剑出鞘,随着那道响彻全场的金属啸鸣声响起,一股锋锐无比的气势陡然升起。 秦岳原就强横的气势瞬间拔高好几个层次,宛如一柄长剑直冲云霄。 恍惚间,一道金色的锋锐之力从秦岳身上暴起,将顾长生直接震飞回去,倒退了十几米远。 看台立马沸腾了。 “那是金灵气的属性之力!” “没想到,秦岳竟然已经掌握了灵气的属性之力。” “这下子好看了!剑意对上金灵气,你确定这不是内门天才弟子之间的比拼吗?” …… 大部分的外门弟子都看傻了。 不管是剑意还是金灵气,这都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内容了,只有那些内门弟子与长老们才知道这两种力量的含金量。 灵气的属性之力,与剑意不同,剑意是对剑的领悟到达一定境界后,领悟的力量。 而灵气的属性之力,是只有进入筑基期后,专修法诀的弟子才能够领悟的力量。 两者不分高下。 反观顾长生这边,似乎是受到了金灵气的刺激,顾长生身旁灵气爆发。 一道道剑气凝聚,融成一柄利刃,面对那金灵气的锋锐,丝毫不在下风。 两股气息相撞,激起层层震荡波,将前台的观众们都吹得往后走了几步。 大战,一触即发。 看台上,八长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叫秦岳的弟子,也很不错啊!在筑基初期便已经能够使用金灵气,是个使用法术的好苗子。” “没错。顾长生虽然更加妖孽,但是可惜了。”六长老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碰上秦岳,他还真有赢的可能……” 看台上,两道攻击已经碰撞数次,随着最后一次相撞,一道白色的身影倒飞而出。 烟尘散去,顾长生嘴角挂着鲜血,半跪在地上。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秦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顾长生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的剑意虽强,但秦岳的金灵气也不弱,相比之下,秦岳筑基期的底子更厚,他的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顾长生忽然浑身一震。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心跳加速。 血液沸腾。 浑身发热。 那种感觉……是被“攻击”的感觉! 可是周围没有人啊?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扫过看台—— 人山人海,密密麻麻。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与两道视线相遇。 一道清冷。 一道玩味。 正是苏凝雪和云若汐。 她们……在看着我? 顾长生愣住了。 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丹田里,那沉寂许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而对面的看台上,云若汐一袭紫裙,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场中那个正在候场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说路过吗?怎么又来了?” 她身旁,苏凝雪面无表情:“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云若汐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浑然不顾一旁的某个男弟子已经捂着心脏,呼吸急促到快要晕倒了。 可显然,两个人的注意力根本没有被他吸引分毫,两人的瞳孔中只有那对战台上的少年。 只是,对战台上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诶?这攻击力不太够啊?” 第16章 半步剑心 比武台上,当苏凝雪和云若汐出现的那一刻,顾长生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攻击力。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心跳加速。 血液沸腾。 浑身发热。 丹田里,那沉寂许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可当他引导那股力量去冲破瓶颈的时候—— 那层即将破碎的薄膜却只是晃了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冲不开。 力量不够。 顾长生嘴角一抽。 这两个女人站得也太远了些,几乎都站在看台的角落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即便是神诀即便是有感应,那力量也是相当微弱的。 怎么办? 眼看秦岳的下一击即将到来,顾长生脑中飞快转动。 这股力量,不能浪费。 不能用来突破…… 那就…… 用来拼一把! 他闭上眼,干脆将那股暖流,一股脑全部塞入剑中。 那一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顾长生听不见看台上的惊呼。 听不见秦岳的剑风。 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 砰。 砰。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响。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师父教他练剑,说“把基础练到极致,任他千般变化,你自一剑破之”。 想起白素素用媚术“攻击”他,让他第一次有了灵气。 想起刘大娘捏他的脸,瓶颈裂开的那一瞬间。 想起苏凝雪站在他面前,骂他“登徒子”时,瓶颈晃动的那一下。 想起那天在山林里,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想起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衣袂飘起的弧度。 想起刚才,看台上那两道目光。 一道清冷。 一道玩味。 还有……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不是剑意。 却比剑意更加深邃。 不是灵气。 却比灵气更加炽烈。 顾长生一剑刺出。 依旧是基础剑法。 最基础的刺剑。 但这一剑,和之前完全不同。 剑未至,意先到。 秦岳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 而是—— 他的心,在颤抖。 他的战意,在溃散。 他的意志,在崩塌。 这一剑,刺的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心。 剑尖,停在秦岳喉咙前三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秦岳,外门第一,筑基初期。 被一个炼气巅峰,一剑逼停。 他连挡都没能挡住。 “这是……”秦岳的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顾长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眼中,却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我不知道。”他说,“但好像……是我的心。” 看台上,云若汐猛地站起身。 “这是……”她瞳孔震动,“剑心雏形?!” 苏凝雪一愣:“什么?” “剑意之上,是剑心。以心御剑,心剑合一。”云若汐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他刚才那一剑,分明带着‘心’的力量——那是剑意之上的更高境界,剑心境!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远超普通剑意了!半步剑心!” “我的天,他究竟是什么怪物!”云若汐的美眸中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在炼气期领悟出半步剑心的人,云若汐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整个修真界,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在炼气期领悟出半步剑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旦顾长生进入筑基期,完全领悟了剑心境界后,他的攻击将可媲美金丹期的强者。 云若汐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这种天才,她既然遇到了,绝不可能放过! 一旁的苏凝雪也已经合不拢嘴。 剑心境,她也知道。 她只在她的师父云慈真人身上感受过那种力量。 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在那个“登徒子”身上再次感受到那种力量。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为什么会突然颤动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决赛——顾长生,胜!” 全场沸腾。 “卧槽!他真赢了!” “炼气巅峰打赢筑基初期?!” “刚才那一剑到底是什么?太恐怖了!” “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心悸……” …… 顾长生听着周围的欢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瓶颈还在,但是他赢了…… 而且他好像变得更强了。 他捂住胸口。 心跳,还在加速。 明明人都走了啊…… 三天后。 外门小比的结果早已传遍青云宗上下。 顾长生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热门话题——炼气巅峰击败筑基初期的外门第一,最后那一剑据说连金丹期长老都惊动了。 有人说是侥幸,有人说是天赋,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剑意而是更高级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顾长生赢了。 他以外门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内门,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这一日清晨,顾长生站在内门入口,望着眼前巍峨的山门,心情大好。 “内门啊……”他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听说内门全是筑基期的师姐,刘大娘在这里,苏师姐在这里,云师姐也在这里……”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 “还有藏书阁有个的林师姐,还有炼丹房的师妹,还有……”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顾长生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一袭青衫,面容端正,腰间悬着一块内门弟子的玉牌。 “顾师弟?”青年微微点头,“我是掌门座下亲传弟子,张远山。奉掌门之命,带你熟悉内门。” 顾长生连忙拱手:“张师兄好。” 张远山点点头,正要开口介绍内门规矩—— “张师兄,”顾长生抢先一步,眼睛亮晶晶地问,“我想问一下,刘大娘……哦不,刘芸娘师姐,她现在住在哪里?” 张远山一愣。 “还有苏凝雪师姐,她是忘忧谷的吧?我该怎么去找她?” 张远山嘴角微微一抽。 “还有云若汐师姐,她是天璇学宫来交流的吧?她现在还在青云宗吗?” 张远山:“……” 他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师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哪有一进门就先打听师姐的? 一般新弟子刚入内门,不都是先问修炼资源、问功法秘籍、问师父脾气吗? 就算打听师姐,那也好歹含蓄点,问问“内门都有哪些前辈”之类的。 这位倒好,直接点名道姓,一口气问了三个。 而且问的时候那眼神,亮得跟捡到宝似的。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回答这个问题。 “顾师弟,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内门的各个堂口。”他转身往前走,“内门共有七峰十二谷,各有所司。你日后修炼所需的一切,都要去相应的堂口办理。” 顾长生跟上去,但嘴里还在追问:“那三位师姐的事……” “先看堂口。”张远山头也不回。 第17章 那位师姐是谁啊? 两人沿着山道前行,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楼阁矗立在前,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贡献堂。 “这里是贡献堂。”张远山介绍道,“内门弟子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功法,都需要用贡献点兑换。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得。” 他指了指堂前的一块玉碑:“那是任务榜,上面会发布各类任务,从采集灵药到剿灭妖兽,难度不同,奖励也不同。你日后可以来这里接任务。” 顾长生点点头,目光却飘向了别处。 贡献堂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内门弟子进出。 张远山正要继续介绍,忽然发现身边这位师弟的眼神直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顾长生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修。 她从贡献堂里走出来,一袭淡青色长裙,墨发如瀑,肤若凝脂。 容貌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的书卷气,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她手里捧着一卷古籍,边走边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 顾长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 来了!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心跳加速! 血液沸腾! 浑身发热!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两人擦肩而过,一股淡淡的墨香钻入了顾长生的鼻子。 顾长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攻击! 好强的攻击! 下一刻,顾长生丹田里那层顽固了许久的瓶颈,猛地一震。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一股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整个丹田。 顾长生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筑基初期。 成了。 张远山正说着“贡献堂的开放时间是辰时到酉时”,忽然感觉身边灵气波动异常。 他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顾长生站在原地,周身灵气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炼气巅峰……筑基初期……稳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而且,那股突破的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惊得周围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 “这是……有人突破了?” “谁啊?这么大动静?” “那边那个,好像是个新来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那位青衣女修,脚步忽然一顿。 她手中的古籍微微一颤。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下意识回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正被灵气包裹的少年身上。 少年浑身灵气翻涌,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正盯着她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清音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丹田里那层许久未曾松动的瓶颈,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确实动了。 “这是……”她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顾长生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突破,而是因为—— 那个女修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又快了! 张远山还没来得及恭喜,就看见这位师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林清音。 “完了。”张远山扶额。 “这位师姐!”顾长生走到林清音面前,眼睛亮得吓人,“多谢你的攻击!” 林清音:“……?” 攻击? 什么攻击?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兴奋的少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人谁啊?怎么跟林师姐搭话?” “不知道,新来的吧。” “他刚才说‘攻击’?什么意思?” 顾长生见林清音不说话,又补充道:“刚才我看你一眼,瓶颈就破了,直接突破到筑基了!” 林清音:“……”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少年说的是什么。 突破瓶颈? 因为她? “你……”林清音斟酌着开口,“你刚才说,因为我……突破了?” 顾长生使劲点头:“对对对!师姐你太厉害了!比苏师姐还厉害!” 林清音嘴角微微一抽。 比苏师姐还厉害? 说的是苏凝雪吗? 只是……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位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长生!”顾长生立刻回答,“师姐你呢?” “林清音。”她顿了顿,“藏书阁的管理员。” “原来你就是藏书阁的林师姐!”顾长生眼睛顿时发光,“林师姐,你住在哪里?平时什么时候去藏书阁?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林清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的少年,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如果是平日里,她遇到这类人都会甩袖离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少年时,她竟然有些许不忍。 张远山终于赶了过来,一把拉住顾长生的袖子。 “顾师弟!”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顾长生一脸茫然:“矜持?什么意思?”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解释。 他转向林清音,挤出一个笑容:“林师姐,这位是新入内门的顾长生师弟,今天刚来,还不懂规矩,你别介意。” 林清音点点头,目光在顾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想起刚才那一丝瓶颈的松动,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但此刻人多眼杂,不是细问的时候。 “顾师弟,”她微微颔首,“欢迎来内门。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藏书阁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去。 裙摆轻扬,留下一缕淡淡的墨香。 顾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脸上满是回味。 “林师姐……好温柔……”他喃喃道。 张远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师弟,你刚才问人家住哪儿、喜欢吃什么,是不是有点过分?” 顾长生眨眨眼:“过分吗?我就是想知道啊。” “你知道了想干什么?” “去找她啊。”顾长生理所当然地说,“她的攻击力这么强,多接触几次,我肯定能突破得更快。” 张远山:“……” 攻击力? 接触几次? 突破中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盯着顾长生看了半天,试图从那张无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顾长生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师弟,”张远山斟酌着开口,“你刚才说的‘攻击力’……是什么意思?” 顾长生想了想,解释道:“就是那种让我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的感觉。离得越近,感觉越强,对突破瓶颈越有帮助。” 张远山沉默了。 心跳加速。 浑身发热。 离得越近感觉越强。 这特么不就是心动吗?! 你以为用攻击来形容我就不知道了吗? 呸! 渣男! 张远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在青云宗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师弟。 他想起刚才顾长生一口气打听的三个名字:刘芸娘、苏凝雪、云若汐。 再加上现在的林清音。 这才刚进内门第一天,就已经盯上四个了。 不对,说不定路上还看了别的…… 张远山忽然觉得心累。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新来的顾长生师弟,表面上是个人畜无害的剑道天才。 实际上—— 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 第18章 内门真幸福啊! 张远山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师弟。 按理说,他作为师兄,有责任将师弟引导上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去。 可是,人家就是同时多追求几个道侣罢了,又不犯法…… “张师兄?”顾长生见他发呆,又喊了一声。 张远山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师弟,”他缓缓开口,“你刚才问的那些师姐,都有主了吗?” 顾长生一愣:“有主?什么意思?” “就是……有没有道侣。”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不过有没有道侣,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远山嘴角一抽。 跟你没关系? 感情你是压根不在乎人家有没有道侣啊! 这等境界,我张远山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师弟,你喜欢她们吗?” 顾长生眨眨眼:“喜欢啊。” “都喜欢?” “都喜欢!” 张远山不由倒吸口凉气。 这师弟,果然不一般啊! 他不是一般的渣男啊! 一般的渣男都是脚踩几只船,敢做不敢认,他竟然如此坦荡!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魅力呢? 张远山不由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我这么多年没有道侣,就是因为我太纯情了? 远处,林清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竹林深处。 顾长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向张远山。 “张师兄,你还没告诉我林师姐住在哪里呢。” 张远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藏书阁附近。” “还有呢?” “没有了。” “那苏师姐呢?” “忘忧谷。” “刘芸娘师姐呢?” “内门东侧,翠微居。” “云若汐师姐呢?” “天璇学宫的人,住在客院。” 顾长生一一记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多谢张师兄!” 张远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复杂。 按理说,新来的师弟有上进心是好事。 但这个上进心……好像歪了。 他想了想,决定最后问一句: “顾师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师兄请说。” “你来内门,是为了修炼,还是为了……找师姐?” 顾长生眨眨眼,一脸困惑。 “这有区别吗?” 张远山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没区别吗? 应该有的吧? 张远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在心里为青云宗的女修们点了根香。 师姐妹们,以后你们自求多福吧。 接下来的半天,张远山带着顾长生走遍了内门七峰十二谷。 灵兽园、炼丹房、藏经阁、演武场…… 每到一处,顾长生的眼睛都在四处乱瞄。 看到女修,眼睛一亮。 看到男修,直接无视。 张远山麻木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位师弟一路“扫描”,一路记人名。 “那位师姐是谁?” “炼丹房的赵师妹。” “那位呢?” “灵兽园的孙师姐。” “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 “……演武场的周师姐。” 顾长生一边记一边感慨,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内门真好,师姐真多。” 张远山:“呵呵。” 傍晚时分,张远山终于把顾长生送回了玄木峰。 张远山刚转身要走。 “对了,张师兄。”顾长生又叫住他。 张远山回头。 顾长生认真地问:“内门一共有多少筑基期的师姐?” 张远山:“……” 他看着顾长生那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长生的声音:“张师兄?张师兄你怎么走了?我还没问完呢……” 张远山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他决定了。 以后离这位顾师弟远一点。 越远越好。 身后的顾长生可不是这么想。 “今天这位张师兄人真好,带我认识了这么多的师姐师妹,看来他认识的人很多,以后得多跟他亲近亲近。” 顾长生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嘴角微微上扬。 筑基期,成了。 内门,进了。 师姐们,等着我。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斗志。 明天开始,正式“蹭”师姐! “师父!” 他推开小院的木门,走进屋内,想把自己进入内门的好消息告诉顾青山,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屋里和前阵子他离开时一样,简陋而整洁。 只是石桌上多了一柄剑,和一封信。 顾长生一愣,走过去拿起信。 是师父的字迹: “长生吾徒: 为师外出云游,归期未定。知你已入内门,甚慰。 此剑名‘青冥’,上品法器,乃为师年轻时所用,如今留与你。筑基之后,可修御剑之术,法门附后。 切记:剑者,心之延伸。御剑之道,不在快,而在意。你既有剑意根基,当能事半功倍。 另:内门女修虽多,莫要耽误修行。为师走了,勿念。 ——师父青山留” 顾长生放下信,看向石桌上的那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青幽,隐隐有流光闪动。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青冥。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仿佛与他的心意相通。 “好剑。”他喃喃道。 信旁还有两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御剑基础要诀》以及《基础御剑遁法》。 顾长生翻开,仔细研读。 御剑术,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握的法门。 将灵气注入飞剑,以神念御使,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初学者先学御剑飞行,再学御剑攻敌。 那本《基础御剑遁法》则记录了两种御剑飞行之法。 一种用于长时间飞行,速度较慢,但胜在持久。 另一种用于短途飞行,速度极快,却消耗大量灵气,无法持久飞行。 顾长生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他按照法门尝试,将灵气注入青冥剑,剑身轻轻颤动,缓缓浮起。 但只浮起三寸,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生挠挠头:“好像……没那么容易。” 他又试了几次,最多能让剑悬空三息,离真正的御剑还差得远。 “算了,慢慢练。” 他把剑收好,躺下睡了。 梦里,他踩着青冥剑在天上飞,身后一群师姐追着喊“等等我”。 张远山回到了自己居所,想起今日见闻,沉默良久。 他抽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顾长生”三字。 这是他的习惯,当他认识一个人后,会给这个人一些“记录”。 思考许久,他在顾长生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此子极度危险,建议内门女修提高警惕。” 想了想,又把“建议”划掉,改成“必须”。 他吹干墨迹,把这张纸折好,收进抽屉最深处。 他决定,这份记录,谁都不给看。 就当……没见过这个人。 翌日清晨,顾长生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玄木峰的小院门口,迎着朝阳,心中充满斗志。 “今天开始,正式‘蹭’师姐!” 他掏出昨晚列好的名单: 刘芸娘——翠微居 苏凝雪——忘忧谷 云若汐——客院 林清音——藏书阁 “先从刘大娘开始!”顾长生收起名单,信心满满地出发。 第19章 反常的顾长生 翠微居是一座清幽的小院,四周种满翠竹,环境雅致。 顾长生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守门的弟子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顾长生拱手道:“两位师兄,我是新入内门的顾长生,想拜访刘芸娘师姐。” 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刘师姐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是掌门的命令。” 顾长生一愣:“闭关?闭多久?” “不知道。少则一月,多则半年。你请回吧。” 顾长生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 他转身离开,心中默默划掉第一个名字。 “刘大娘暂时蹭不到了……下一个!” 忘忧谷入口处,一位守门女修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顾长生上前询问:“师姐,请问苏凝雪师姐在吗?” 守门女修抬眼看他:“你找苏师姐何事?” “我想拜访她。” “苏师姐今日不见客。”女修语气平淡。 顾长生不死心:“那明日呢?” “明日也不见。” “后日呢?” 女修放下书,看着他,眼神有些微妙:“你是新来的吧?” 顾长生点头。 女修叹了口气,指了指山谷深处:“想见苏师姐的人,每天都有几十个。你排号了吗?” 顾长生一愣:“排号?见师姐还要排号?” “当然。”女修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条,“这是预约号,现在排到三个月后了。你要不要拿一个?” 顾长生:“……” 他默默接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2987号”。 “等轮到你了,我们会通知你的。”女修说完,继续看书。 顾长生看着手里的号码,陷入了沉思。 客院,是专门招待外来修士的地方,云若汐作为天璇学宫的交流弟子,暂时住在这里。 顾长生找到客院,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负责接待的老者。 “找云若汐?”老者捋着胡子,“她三天前就外出访友了,说是要去趟东华城,估计还得七八天才能回来。” 顾长生:“……” 老者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好心安慰道:“小伙子,追姑娘要有耐心。云姑娘那样的天才,不是那么好见的。” 顾长生摇摇头:“我不是追她,我是想让她攻击我。” 老者一愣:“攻击你?” 顾长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花了吗?” 回到玄木峰,顾长生坐在石头上,对着名单发呆。 刘大娘闭关。 苏师姐要排号三个月。 云师姐外出访友。 三个目标,全军覆没。 他看着最后一个名字——林清音。 “林师姐……”他喃喃道,“只能靠你了。” 藏书阁。 顾长生走进大门,一股书香扑面而来。 一楼是外门弟子区域,二楼是内门弟子区域,三楼据说只有金丹期以上才能进。 顾长生刚上二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音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手捧一卷古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顾长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 心跳加速。 血液微沸。 只不过很快他就皱起眉头。 这股感觉,只是让他心跳加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带动灵气运转,也没有让瓶颈松动的迹象。 不对啊? 怎么就只是心跳加速? 瓶颈呢…… 顾长生这才想起,自己才刚刚突破,哪里来的瓶颈。 他尝试运转脑中的《大阴阳合和神诀》进行修炼。 几个呼吸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修炼速度也没有提升啊? 顾长生发现,自己在林清音身旁修炼时,自己的修炼速度就跟平时一样,没有半点提升。 “难不成……”顾长生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之前自己拥有第一缕灵气之后,一下子就修炼到了炼气期巅峰。 那应该是因为某种特殊情况,或许是自己过去的累积,又或者是因为白素素那只狐狸? 他也不清楚。 可他现在突破瓶颈进入筑基期了,还是要跟其他的修士一样累积灵气,直到遇到筑基初期的瓶颈。 只不过目前看来,林清音的攻击虽然有效,但是并不能帮助他修炼,只是对他突破瓶颈有用。 顾长生有些失望,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师父说了,修炼一途就得靠自己,怎么能够靠别人呢? 况且,现在用不上林师姐,我等用得着的时候再来不就是了? 他这样想着,便没有上前搭话,而是自顾自地去书架那边挑选剑法。 顾长生却不知道,林清音早就已经看见他了。 事实上,从顾长生踏进二楼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 昨天那一幕还在脑海里,这个少年看自己一眼就突破,自己瓶颈也莫名其妙动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顾长生有些好奇。 但同时,她也有些警惕。 这人该不会是故意找借口来接近我吧?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登徒子了,打着请教的名号,实际上就是想套近乎。 林清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冷淡的应对之词,只等顾长生过来搭话。 然而—— 顾长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向书架,再也没有回头。 林清音愣住了。 她看着顾长生在书架间穿梭,时而抽出一本书翻看,时而又放回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顾长生终于挑中了一本剑谱,拿着它走到登记处。 林清音坐在登记处后面,等着他开口。 顾长生把剑谱放在桌上:“师姐,我要借这本。” 林清音下意识接过,翻开登记册:“姓名,借阅期限。” “顾长生,一个月。” 林清音低头登记,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 这人……真的只是来借书的?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长生正盯着书架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登记完毕,顾长生接过剑谱,说了一声“谢谢师姐”,然后转身就走。 林清音:“???”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长生下了楼,消失在视线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句话。 “他……”林清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是来接近我的? 那昨天那么热情地打听我住哪儿、喜欢吃什么,是干什么? 林清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居然还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应对他。 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她摇摇头,继续看书,但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旋即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不对! 我为什么会觉得空落落的? 那个家伙该不会用什么欲擒故纵的招式吧? 肯定是的! 还好我识破了。 林清音对自己的分析颇为自信。 肯定是这样。 我倒是看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第20章 工具人理论 接下来几天,顾长生再也没来过藏书阁。 这下子倒是把林清音给整懵了。 就算不是来接近我,借了剑法也该来还吧? 一般弟子借了书,过几天就会来还,顺便再借新的。 但顾长生没有。 她翻了翻借阅记录,顾长生借的那本《流云剑诀》,期限是一个月。 一个月…… 林清音忽然想起他离开时那句“谢谢师姐”,说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之意。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她喃喃道,“他不是欲擒故纵?” 但随即她又摇摇头。 “想多了就想多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不来烦自己更好……” 她继续看书,但不知为何,那个少年的身影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 而此时,顾长生正在贡献堂门口蹲着。 进入筑基期之后,光是靠修炼,积累灵气的速度很慢。 之前就说过,修炼一途,最难的就是突破瓶颈。 能够否快速突破瓶颈,是一个修士是不是天才的衡量标准。 灵气的累积反倒是其次。 一些家底丰厚的修炼者会使用灵气和高级的丹药,快速跳过灵气累积阶段,进入瓶颈期。 毕竟,更早一步进入瓶颈期,意味着更早开始突破。 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只要有充足的灵气和丹药,一般在三个月内便能够完成筑基初期的灵气累积。 可顾长生显然没有这个家底。 光凭自己修炼的话,尽管他拥有《大阴阳合和神诀》,再加上在青云宗这样灵气充足的修炼宝地,那也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相比其他修士靠自己修炼可能得花费一两年的时间,但他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积累灵气上。 俗话说得好,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算过了,想要快速完成灵气累积,他至少需要50块下品灵石和5瓶筑基期的聚气丹。 1点贡献点兑换一枚下品灵石,一瓶筑基期的聚气丹需要10点贡献点,也就是说,他一共需要100点贡献点。 这些都需要用贡献点去换。 而他现在,贡献点为零。 他的便宜师父顾青山除了留给他一堆酒坛子之外,啥都没有。 也就是说,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得赚钱啊。”他叹了口气。 任务榜上挂着各种任务,从采集灵药到剿灭妖兽,难度不一。 顾长生挑了几个最简单的: 每天采集血灵草(十株,贡献点2) 每天清理后山妖兽粪便(三处,贡献点1) 给灵兽园的灵兽喂食(七天,贡献点10) 一周下来,可以获得贡献点21点。 连续做5周便可以获得100点贡献点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开始了规律的“打工”生活。 每天早上,先去后山采药。 中午,去灵兽园喂灵兽。 下午,清理妖兽粪便。 傍晚,回玄木峰修炼剑法。 晚上,打坐调息。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这倒是把一直在暗中观察顾长生的张远山给整懵了。 张远山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嘴上说离顾长生远点,但心里其实好奇得很。 这个一进内门就打听四个师姐的师弟,到底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会不会天天去堵师姐的门? 会不会到处纠缠女修? 会不会惹出一堆风流债? 张远山已经做好随时去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 然而——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张远山震惊地发现,顾长生居然什么都没干! 不,准确地说,他每天就是做任务、修炼、练剑,三点一线,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贡献堂的人说他接的都是最基础的跑腿任务。 灵兽园的人说他喂灵兽特别认真,从不偷懒。 后山采药的弟子说他采完药就走,从不多待。 张远山甚至特意去藏书阁打听了一下。 顾长生就去借过一次书,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这……”张远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看错他了? 他其实是个老实本分的修炼狂? 那些打听师姐的话,只是随口问问? 第七天傍晚,张远山实在忍不住,在贡献堂门口“偶遇”了顾长生。 顾长生刚从任务榜上接了个新任务,看见张远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张师兄好。” 张远山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顾师弟,这几天修炼如何?” “挺好的,筑基初期已经稳固了。”顾长生回答。 张远山又问:“怎么不见你去拜访师姐们?之前不是挺关心的吗?” 顾长生认真地说:“现在又不需要,去了也浪费。” 张远山一愣:“不需要?浪费?什么意思?” 顾长生解释道:“我现在不需要她们啊!等以后有需要了,再去找她们就可以了。” 张远山:“……”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长生见他没反应,拱了拱手:“张师兄,我先去做任务了,今天的贡献点还没赚够呢。”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张远山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风中凌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都太简单了。 这个师弟……不是渣男。 是比渣男更可怕的存在。 他把女修当成了工具人。 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来用一下。 平时就扔一边,完全不耽误自己修炼。 这是什么境界?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不想再管了。 爱咋咋地吧。 转眼半个月过去。 顾长生的打工生活依旧规律而枯燥。 每天重复着采药、喂灵兽、清粪便的循环,贡献点攒得比蜗牛爬还慢。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人做任务,效率太低了。 尤其是采集类任务,经常要跑很远的路,采完还得自己扛回来。 即便是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可这仍然不够。 每天光是完成这些基础任务就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 这样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得找人组队。”顾长生心想。 这天傍晚,他在贡献堂门口贴了张告示: “寻组队伙伴:本人筑基初期,剑修,吃苦耐劳,不挑任务,求靠谱队友。有意者联系玄木峰顾长生。” 贴完告示,他就坐在旁边等。 等了一刻钟,没人来。 等了两刻钟,还是没人来。 顾长生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顾长生?” 顾长生回头,看见两个青年站在不远处。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着一袭青衫;一个稍显壮实,浓眉大眼,腰间挂着一柄重剑。 两人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第21章 白素素又吸人阳气了? 看着两位陌生面孔,顾长生问道:“你们认识我?” 清秀青年笑了笑:“外门小比的黑马,谁不认识?在下陆尘,这是我兄弟赵无眠。” 壮实青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顾长生眼睛一亮:“你们想组队?” 陆尘点头:“我们俩也是刚入内门不久,没什么家底,只能靠做任务攒资源。但有些任务一个人搞不定,想找个人搭把手。顾师弟要是愿意,咱们可以一起。” 顾长生想了想:“我接的都是跑腿任务,你们呢?” “我们也是。”赵无眠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但跑腿任务赚得少,我们想试试清剿妖兽的任务。” 顾长生一愣:“清剿妖兽?咱们才筑基初期,能行吗?” 他还从来没有杀过妖兽呢…… 陆尘笑道:“三个人一起,应该没问题。再说了,咱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顾长生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试试。” 三人当场组队,接了第一个任务——清剿后山的一阶妖兽“疾风狼”。 这种妖兽速度很快,但攻击力不强,一阶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三个人对付一头,应该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三人御剑出发。 后山距离宗门不远,飞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情报上说,这附近有一头疾风狼,最近老咬死村民的羊。”陆尘提醒道,“咱们小心点,别惊动它。” 顾长生点点头,握紧手中的剑。 临近目标,三人从飞剑上一跃而下,放轻脚步,沿着山林搜索。 走了一刻钟,赵无眠忽然压低声音:“那边!”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头灰色的狼形妖兽正趴在一块青石上晒太阳。 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獠牙外露,看起来颇为凶悍。 “筑基初期。”顾长生感应了一下,“咱们三个,能行吗?” 陆尘咬牙:“上!我正面顶,你俩侧面夹击。”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出去。 “等等——”顾长生来不及阻止,只能跟着冲上去。 疾风狼被惊动,一跃而起,直扑陆尘。 陆尘举起手中的长剑,硬扛了一击。 砰! 陆尘连退三步,虎口震裂,但硬是挡住了。 “快!”他大喊。 顾长生和赵无眠从两侧包抄,剑光闪烁。 疾风狼速度极快,躲开了赵无眠的攻击,但顾长生的剑已经刺到。 噗! 剑尖刺入狼腹。 疾风狼发出一声惨叫,回头就咬。 顾长生抽剑后退,险险躲过。 三人围着疾风狼,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顾长生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穿狼的喉咙。 疾风狼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陆尘咧嘴笑,“但赚到了!这头狼能换10贡献点,加上皮和牙,能换15!” 顾长生也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和之前外门小比的切磋完全不同。 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感,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等等—— 心跳加速? 顾长生愣住了。 他刚才战斗的时候,心跳一直很快,但那种快,和被女修“攻击”的快,好像不太一样。 战斗的快,是紧张的快。 被“攻击”的快,是……他说不上来。 如果这样一说…… “难道……战斗也能‘攻击’我?”顾长生陷入沉思。 这就不得不说顾长生缺乏修炼的常识了。 实际上,其他人突破瓶颈的方式无非就是几种:累积灵气,使用灵药,修炼灵诀领悟属性灵气,通过属性灵气的进阶突破瓶颈,修炼剑意也是同一个道理…… 而战斗突破也是其中的一种。 只不过对顾长生来说,这些方法都没有他的《大阴阳合和神诀》好用罢了。 嗯……还是师姐们好使。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和陆尘、赵无眠组成了固定小队,美名曰:贫困修士互助小分队。 三人接的任务越来越难,赚的贡献点也越来越多。 顾长生早就已经凑够了足够多的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但他并没有选择回去闭关。 在这段时间中,他也了解到了其他修士的情况。 积累灵气的资源那只不过是小头,对陆尘和赵无眠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累积资源用来突破瓶颈。 突破瓶颈的资源那才是真的大头。 各种锻体和炼神的丹药不算,还有各种高级的法诀和剑诀,这些都需要用资源去换。 顾长生也想趁着现在,多累积一些贡献点,到时候可以兑换一门厉害点的剑法。 疾风狼、血牙野猪、铁背熊……一头头妖兽倒在他们的配合下。 顾长生的剑法在实战中飞速进步。 剑意使用得越来越纯熟,只不过不知道为何,那半步剑心却始终无法再使出来。 不过现在他也已经能够轻松战胜一只筑基初期的普通妖兽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三人刚从后山回来,就看见贡献堂门口围了一群人。 “出什么事了?”陆尘好奇地挤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凝重地回来。 “顾哥,出大事了。” 顾长生一愣:“什么事?” “东边三十里外的村子,又出事了。”陆尘压低声音,“三个村民被吸干了阳气,和三个月前那件事一模一样。” 顾长生瞳孔一缩。 那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就是那件事,让他遇见了白素素。 也是那件事,让苏凝雪追杀了白素素三天三夜。 “确定是一样的?”他问。 赵无眠点头:“我刚才听执事说的,现场残留的妖气和去年一模一样。” 顾长生沉默了。 白素素…… 那个被他放走的白狐。 那个用媚术“攻击”他的妖兽。 她不是被苏凝雪打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那三个村民,真的是她杀的吗? 这三个呢? 顾长生想起白素素离开时的模样,他有些在意。 “顾哥?”陆尘见他发呆,喊了一声。 顾长生回过神,问:“宗门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派了几个人去调查了。”赵无眠说,“听说这次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知道为何,顾长生心中有些放不下。 可白素素这事,他也不方便告知陆尘和赵无眠,便也没有继续说话。 心底却已经有了想法。 他随意找了个理由,说自己闭关两日,便立刻赶往凶案发生地。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名叫青石村。 顾长生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村民,一旁有三名身穿青云宗月白长袍的弟子也在。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用白布盖着。 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他特意换了身普通村民的衣裳,混在人群中打听情况。 趁着那三名青云宗弟子检查尸体的功夫,他也远远瞥了眼三个村民的样子。 三个村民,两男一女,都是三、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那是典型的阳气被吸干的症状。 第22章 白色身影 顾长生也没敢靠太近,担心被那三名弟子发现自己身份,节外生枝。 倒是旁边有村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脸上满是不安与恐惧。 “真是造孽啊!那妖狐又来了。”一个老丈人叹了口气。 顾长生凑了过去:“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是妖狐干的?” 那老丈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顾长生,似乎是在回忆这陌生面孔的名字,不过旋即就放弃了。 近期村子里人来人往,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上次青云宗的仙人就说是那妖狐干的,这次又死人了,连死时候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不是妖狐还有谁?”老人解释道,“可惜了,这张老大,李老四还有他婆娘,那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年纪轻轻就死了……” 顾长生皱了皱眉头,心底倒是有些异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觉得白素素会做出这种事,否则的话,当初对方面对他一个连灵气都没有普通人,没必要与他啰嗦。 青云宗的三位弟子似乎也调查完了。 其中为首的一位眉头紧皱,大声询问道:“有人知道这三人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吗?” 众人迟疑了阵,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回答道:“是在后面的山林里发现的。” 说罢,他还指了指那个位置。 村后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林木茂密,越往深处越显得幽暗。 “平时我们砍柴采药都去的那儿,没想到今天一早去,就发现了他们死在那里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往后山走去。 顾长生倒是没有着急前去,他还想多打听打听,只是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他眼角瞥见一道素白的倩影。 那道身影他感觉莫名熟悉。 可当他仔细看过去时,哪还有人影。 回想一下,自己也不认识什么青云宗之外的女性。 “难道是我看错了?”顾长生喃喃自语。 这会儿功夫,青云宗的三位弟子已经离开,人群也散了。 顾长生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村里慢慢走着,装作一个路过的好事人,找了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老人家,去年那三个村民,也是在这后山发现的吗?”他问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汉。 老汉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也是在那边。当时可吓人了,我们好几天都不敢进山。” “那去年那三个,您认识吗?” “认识,都是村里人。”老汉叹了口气,“这世道,不太平啊……” 老汉又跟顾长生说了些村里发生的怪事,比如说哪家的鸡被偷了,哪家的狗不见了…… 顾长生听他讲了会儿后,便先行离开了。 逛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顾长生特意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悄悄摸进了后山。 林中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 顾长生放轻脚步,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上。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此刻,四周空无一人,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脚印,应该是白天那三个青云宗弟子留下的。 那周围还有些许干涸的血液,想必这就是村民说的案发地点了。 顾长生运气灵气,开始探查,只是下一刻,他眉头紧皱。 好重的妖兽气息。 他虽然只见过白素素,但却在这里感受到了同类型的妖兽气息。 只是这妖兽的气息似乎更加腥臭、阴暗。 不是她? 顾长生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又泛起疑惑:如果不是她的话,那又是谁呢? 他在四周查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顾长生心中气血猛一翻滚,下意识看向树林深处,手已经握紧剑柄。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一闪而过。 顾长生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在树林间穿梭跳跃,仿佛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顾长生全力追赶,半步剑心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经不慢,但始终差着一段距离。 “站住!”他低喝一声。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反而跑得更快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追逐了足足一刻钟。 眼看就要追丢,顾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那道身影,消失了。 四周只有浓密的树林,和愈发浓郁的夜色。 顾长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人呢? 顾长生敢肯定,那道白影就是他在村里见到的那道身影。 只是为什么? 对方似乎有意引他过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单薄的阴冷气息从某个方向传来。 顾长生只感觉一股极强的厌恶感从心底涌出。 那晦暗的气息,不似妖兽,因为它没有妖兽那种狂暴的本质。 只有人类修士的气息才会那般平稳。 还有其他人在周围? 难道也是被那道白色身影给引过来的? 顾长生心中一凛。 他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摸过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那股气息外泄,很难发现。 山洞深处,隐隐有光芒闪烁。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刚走到洞口,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 洞内空间不大,地上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具动物的骸骨。 最深处,一个黑袍人盘腿而坐,周身缭绕着黑红色的雾气,正在运功修炼。 是邪修! 而且还是筑基后期! 顾长生转念便判断出了那道气息的主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筑基后期的邪修,可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如今之计,唯有通知那三位师兄,让他们来解决这个邪修。就在这时,黑袍人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洞口。 “谁?!” 顾长生知道自己暴露了,也顾不得隐藏了,拔腿就跑。 下一刻,黑影闪烁,从洞穴深处直射而出,瞬间出现在顾长生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 不愧是筑基后期。 一看对方这速度,顾长生心知自己跑是跑不过了,唯有正面一战。 只不过在战斗之前,他还有些疑惑。 “就是你杀的那些村民?” “是又怎么样?”黑袍人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本以为还能钓来几个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没想到只来了个筑基初期?这青云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顾长生嘴角一抽:你有本事去青云宗门口叫嚣啊? 偷偷摸摸杀人不说,还嫁祸给妖兽,这下倒是嫌弃追杀你的人实力低了? 顾长生抓起长剑:“你也别嚣张,我就是来探路的,几位师兄马上就过来了,我要是你,就束手就擒。” 可那黑袍人丝毫不害怕:“还有人?正好我还缺几个修士的魂魄。” 那黑衣人抬手一挥,黑红色雾气化作无数触手,向顾长生缠绕而去。 “我擦,你怎么不按套路来,现在不是放狠话环节吗?”顾长生嘴里骂着,青冥剑已经朝着那道黑雾直射而出。 砰! 剑光与雾气碰撞,顾长生被震退倒飞出去,而那黑袍人却纹丝不动。 第23章 邪修 丛林深处,黑袍人双手结印,身上黑雾暴涨,铺天盖地般朝着顾长生涌来。 顾长生咬紧牙关,控制着青冥剑一剑剑斩出,但那些雾气仿佛无穷无尽,斩开一层又扑上来一层。 他的灵气在飞速消耗,动作开始迟缓。 黑袍人步步紧逼,雾气越来越浓。 “该死的……” 随着青冥剑再次被黑雾击飞,顾长生集中念力,控制着青冥剑飞回手中,嘴里喘着粗气。 黑袍人嘴角一咧:“准备” 说罢,那层层黑雾涌动,如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将顾长生淹没。 滋滋—— 黑雾中,一道银白色光芒凭空而出,在黑夜中分外闪耀。 黑袍人的脸颊都被那道光芒印得发白:“那是——剑意?” 那银白色光芒如同一道弯月,闪烁间,剑光如雪,竟将那重重黑雾从中劈开。 黑袍人眼神闪烁:“没想到你一个筑基初期竟然领悟了剑意?有意思!” 黑雾翻涌,再次凝聚成团,朝着顾长生席卷而去。 “又来?没完没了了?”顾长生一咬牙,手中剑芒闪烁,刚想要再次使出剑意。 突然间,一道剑鸣声由远及近。 一道银色剑光突然间从顾长生身后飞出。 没等黑袍人反应过来,那道剑光便已经贯穿他的肩膀。 黑袍人惨叫一声,身上黑雾翻涌,将自身包裹其中,眼神中却满是惊骇:“是谁?” 身影闪烁,三道月白身影出现在顾长生面前。 正是白天那三个青云宗弟子。 “青云宗?”黑袍人目光闪烁。 “没错!何方邪修,竟敢在青云境内惹事,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青云宗弟子厉声道。 顾长生见状,连忙附和道:“三位师兄,就是他杀了那些村民。” 为首那青云宗弟子眉头一紧,看向那黑袍人的目光充满不善:“他说的可是真的?” 黑袍人冷笑一声:“是我的杀的又如何?就凭你们,还留不住我。” 黑雾翻涌,部分黑雾瞬间没过黑袍人的身影,另一部分却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为首那青云宗弟子手中长剑再次挥舞,一道剑芒闪烁,将那黑雾彻底斩散。 顾长生暗自咋舌:我去,这师兄好猛啊!这剑意的威力起码是我的两倍了! 黑雾散尽,那黑袍人的身影也消散了。 为首那青云宗弟子眉头一紧:“追!他跑不了多远!” 说罢,三人身影闪烁,化作三道剑光,朝着黑袍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丛林深处,重新陷入寂静。 顾长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青冥剑插在一旁的泥土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筑基后期…… 刚才那一战,若不是三位师兄及时赶到,他恐怕只能拼命了。 顾长生叹了口气,抓起青冥剑,走入了森林中。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林间光影斑驳。 在顾长生离开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 那美艳的面庞如梦似幻。 她站在顾长生刚才站过的地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顾长生……”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散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黑雾痕迹,又看了看那三个青云宗弟子追去的方向,身影闪烁,消失在密林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一早,顾长生从床上爬起来,照常去贡献堂做任务。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任务榜前,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让开让开!”陆尘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告示,满脸兴奋,“顾哥!大消息!” 顾长生接过告示,扫了一眼。 经查,此次青石村三起村民遇害案,以及三月前青石村三起村民遇害案,均是邪修“血影”所为。 该邪修修为筑基后期,多次在青云宗周边犯案,手段残忍,栽赃嫁祸于无辜妖兽。 现将血影列入宗门通缉榜单,凡提供线索或缉拿归案者,重赏。 下面是血影的画像和通缉令。 顾长生看着那张告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果然那不是白素素所为。 只是……顾长生想起那道白色身影。 只有他心里清楚,真正找到邪修的,是那道白色身影。 可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为什么要帮他?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没有再继续做任务累积贡献,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 一想起上次与血影一战,顾长生便感觉自己还是太弱了,随便一个邪修就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这让他莫名有种危机感。 唯有修炼方能够缓解。 一个月后。 深夜,玄木峰。 顾长生盘腿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 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汇聚到丹田。 丹田里,那团灵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知道,还不够。 距离真正的瓶颈,还差最后一线。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快了。”他喃喃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一个月了,他拼命修炼,灵气积累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极限。 接下来,就是那道坎。 筑基初期到中期的瓶颈。 他想起林清音那张冷淡的脸,想起苏凝雪那句“登徒子”,想起云若汐戏谑的眼神,想起刘芸娘离开时的眼神。 “该去找她们了。” 忘忧谷。 山谷入口处,还是那个守门女修。 顾长生上前,一脸诚恳:“师姐,我想见苏凝雪师姐,有要事相商。” 守门女修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微妙:“你不是那个……顾长生吗?” 顾长生点头:“是我。” 女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等一下。” 她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道月白身影从谷中走出。 苏凝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看见顾长生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找我何事?” 顾长生直接开口:“苏师姐,我瓶颈了,想请你帮忙。” 苏凝雪一愣。 帮忙?帮什么忙? 顾长生连忙说道:“就让我跟你一起修炼……” 话音未落,苏凝雪的脸上已经泛起一抹绯红。 修士的修炼是一件十分私密的事情,顾长生这话无异于邀请苏凝雪与他一起双修。 一旁的守门女修都快要笑出了声了,同时对顾长生敬佩不已。 可从来没有人敢在苏凝雪的面前说这种话。 只不过苏凝雪也算是认识顾长生这么久了,顾长生这家伙经常会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说的修炼是?”苏凝雪强压住心中的异样,问道。 “修炼就是修炼啊?”顾长生有些不解,“苏师姐你能够释放特殊的攻击,我在你身旁修炼时效果更好……” 苏凝雪总算明白了,顾长生绕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要跟自己亲近一些。 还找什么一起修炼的借口…… 苏凝雪倒是对顾长生有些好奇,对方能在炼气期就掌握了半步剑心,如果两人一起修炼,应该能够对她修炼剑意有所裨益。 “倒也不是不可以……”苏凝雪正斟酌着话语。 话音未落,顾长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苏师姐你答应了?太好了!到时候我再约上林清音师姐,咱们三个一起,那效果会更好……” 场面一片寂静。 守门女修已经彻底震惊了。 这小子是有几条命啊?敢这么说话? 一旁的苏凝雪脸已经彻底黑了。 “登徒子!”苏凝雪挥手一道剑气斩出,顾长生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那道剑气给轰飞了。 等到顾长生回过神来,苏凝雪早已经走入谷中。 “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登徒子!” 苏凝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留下一脸纳闷的顾长生疯狂挠头:“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答应了吗?” 第24章 顾长生的困惑 邀请苏凝雪失败,顾长生再次找到了林清音。 林清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是想在我身边修炼?” 林清音倒是没有误会顾长生的话。 顾长生连忙点头:“没错。我之前还找了苏凝雪师姐,她本来是答应了,但后来又拒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清音脸色都变了:“你还找了苏凝雪?” 顾长生点点头:“是啊,我想着,同时在你们两人身旁修炼,效果应该会更好。” 林清音不由深吸口气。 “你走吧,我不想在藏书阁里动手。”林清音低头看书,声音平静得可怕。 “啊?林师姐?”顾长生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滚!”林清音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藏书阁里面。 顾长生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顾长生回到了玄木峰,坐在石头上,满脸茫然。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修炼啊?” 他想不明白。 第二天,顾长生又去忘忧谷和藏书阁。 苏凝雪不见。 林清音也不见。 他蹲在忘忧谷门口等了一天,没人理。 他在藏书阁坐了一天,林清音当他是空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过去了。 两女的态度,坚如磐石。 顾长生彻底没辙了。 他除了日常修炼,每天就在这石头上坐着发呆。 “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为什么!” 顾长生连续一周守在忘忧谷和藏书阁的事迹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内门几乎没人不知道。 “这顾长生还真是色胆包天,竟然同时追求两位师姐。” “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 “渣男!真是活该!姐妹们以后大家要注意了,防火防盗防顾长生!” “只有我觉得他很勇敢吗?我其实也想这么做来着……”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远山的耳里。 来找到一位师弟,询问关于顾长生的消息。 “据说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玄木峰了,每天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 张远山听后,心中有些无奈。 “果然,顾师弟还是遭多情反噬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张远山感慨万分。 “不行,我不能让顾师弟继续这么堕落下去了。”张远山深吸口气,“这次顾师弟深受情商,正是拨乱反正的好时机,我作为师兄,有义务将师弟引回正途。” 第二天一大早,张远山便来到了玄木峰。 果然,顾长生就如同传闻中那样,正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呆。 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张远山心中有些不忍。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顾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还在发呆的顾长生听到声音后,猛然抬头,看见是张远山时,他眼神瞬间亮了。 “张师兄!你来得正好!” 他一把拉住张远山的袖子,把这一周的遭遇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 张远山听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记录,想起自己说“离他远点”的决定。 但看着顾长生那双真诚而无辜的眼睛,他又有点心软。 这小子,是真的不懂啊。 “顾师弟,”他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同时找她们两个,她们会觉得你……嗯,不专一?” 顾长生茫然:“专一?什么意思?”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就是,你不能同时追两个女生。你得一个一个来。” 顾长生若有所思:“一个一个来……我懂了。” 张远山欣慰地点头:“你懂就好。” 顾长生接着说:“先追一个,到手了,再追另一个。这样就不会同时惹恼两个了,对吧?” 张远山:“……” 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顾师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张远山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摊上事儿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要是一直这么作死,内门的女修们怕是永无宁日。 与其让他四处惹祸,不如……教他点正确的? 张远山也找了个石头坐下,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顾师弟,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回答:“就是觉得一个人攻击力强,想靠近她。” 张远山嘴角一抽。 攻击力强……应该是这么解释的吧? “那你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让她感受到你的心意吗?” 顾长生茫然:“心意?什么心意?”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 “你想想,如果有一个女修,需要你的时候才来找你,不需要你的时候就不理你,你是什么感觉?”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说:“挺好的啊,需要的时候来,不需要的时候不耽误修炼。” 张远山:“……” 他放弃了。 “行,我换个说法。”他咬牙道,“你想让苏师姐和林师姐和你……一起修炼,就得先让她们心甘情愿。” 顾长生疯狂点头:“师兄你说的没错!那怎么样才能让她们心甘情愿跟我一起修炼呢?” 张远山嘴角再次抽搐,脑海中自行把顾长生的话翻译成——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喜欢我呢? “你得对她们好,让她们觉得你是在意她们的。” 顾长生若有所思:“对她们好……怎么好?” 张远山循循善诱:“比如,送点小礼物,陪她们聊天,关心她们的修炼和生活。让她们觉得你心里有她们。” 顾长生点点头,又问:“那我是对苏师姐好,还是对林师姐好呢?或者说同时对她们两人好?” 张远山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都说了!你不能同时找两个!” 顾长生恍然大悟:“我懂了!” 张远山顿时松了口气:“你懂什么了?” 顾长生若有所思:“那我先对苏师姐好的时候,不告诉林师姐。等苏师姐答应了,再对林师姐好。” 张远山:“……”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顾师弟,这不是做任务!这是感情!感情你懂吗?” 顾长生摇头。 张远山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看着顾长生,认真道:“你听好了。感情,就是你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只对她一个人好,不想看她和别人亲近,只想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顾长生沉默了。 他想起每次见到苏凝雪和林清音时,那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有点懂了。”他轻声说。 张远山眼睛一亮:“真的?” 顾长生点头:“就是那种,想靠近她,不想她生气,不想她不理我。” 张远山欣慰地笑了:“对,就是这样。” 顾长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感情。那我对苏师姐和林师姐都有感情!” “嗯……还有刘大娘和云若汐师姐……”顾长生补充道,在心底还补充了一句,或许那天那道白色身影也有…… 张远山:“……” 他再次无语了。 张远山扶额。 他觉得,教这个师弟追女生,比他修炼一百年还累。 但他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行吧,”他叹了口气,“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先选一个,专心追。等那个到手了,再考虑另一个。” 顾长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先选谁?” 张远山脑门冒出一股青筋:“你觉得谁会更愿意帮你?” 顾长生眼神一亮:“我知道了!” 第25章 凭什么我筑基初期去不得? 看着顾长生恍然大悟的模样,张远山连忙追问道:“是谁?” “刘大娘啊!”顾长生理所当然道,“刘大娘曾经帮过我呢……” 张远山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之前师父对他的交代:“一定要让顾长生这小子远离芸娘!” 刘芸娘师姐…… 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张远山咬着牙道,“刘师姐正在闭关,是不可能见你的。” 顾长生顿时有些沮丧:“啊?不行吗?我听说云若汐师姐也不在……那就只能在苏师姐和林师姐之中选一个了……” 张远山咬着牙:感情还委屈你了? 他深吸口气,无奈建议道:“这样,你先去忘忧谷,给苏师姐送点东西,道个歉。态度诚恳一点,就说你知道错了,不该同时找她们。” 顾长生点头:“好,送什么?” 张远山想了想:“送花?女修都喜欢花。” 顾长生眼睛一亮:“灵花可以吗?我上次做任务采了一些。” 张远山点头:“可以。” 第二天一早,顾长生捧着一束灵花,再次来到忘忧谷。 守门女修看见他,眼神古怪:“你怎么又来了?” 顾长生诚恳道:“师姐,我想见苏师姐,给她道歉。” 女修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女修出来了,却没见到苏凝雪。 女修见顾长生后,有些为难:“苏师姐让你滚。” “别啊!”顾长生有些急了,冲着谷内大喊道,“苏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同时找你和林师姐,是我考虑不周。这花送给你,希望你原谅我啊!” 女修嘴角一抽:“没用的,里面有隔音阵法,是听不见的。” 顾长生顿时怂了下来,他看着女修无奈道:“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花给苏师姐吗?” 女修本想拒绝,可见顾长生那凄惨的模样,最后还是答应了。 凉亭里,张远山正等着顾长生汇报战果。 听完顾长生的描述,他欣慰地点头:“有进步。至少她不拿剑砍你了。” 顾长生有些急:“那接下来怎么办?” 张远山想了想:“明天再去送,但别提修炼的事,送到她愿意见你为止。记住,不能提林清音。” 顾长生又问:“那林师姐那边呢?” 张远山瞪眼:“先不管!一个没搞定就想另一个?” 顾长生乖乖点头闭嘴。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每天去忘忧谷报到。 送花,送灵果…… 只是苏凝雪一直都没与他见面,可也没有拒绝他。 顾长生牢记张远山的教诲,绝口不提突破,也绝口不提林清音。 但每次离开忘忧谷,他都会忍不住往藏书阁的方向看一眼。 只是没过几天,顾长生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还等着快点突破瓶颈呢,这样下去,得等到何年啊? 为了寻求解救之法,顾长生主动找到了张远山。 “师兄,苏师姐还是不见我,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接近她们啊?” 张远山不由皱眉:“你这才几天?想当年,我可是花了十年的时间……” 觉察到自己的话不对,张远山连忙假装咳嗽一声。 “师弟啊,感情这事,不能心急。” 顾长生哪管这些:“可是我还要修炼啊……” 张远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顾师弟还真是难对付啊…… 突然间,他眼神一亮:“对了,三天后,宗门要组织一次筑基期弟子的集体活动,要去天璇学宫。到时候,估计苏师妹和林师妹都会去。” 顾长生眼睛也亮了:“那我也可以去吗?” 张远山不禁失笑:“没那么简单。” …… 三日后,青云宗议事殿外。 一张巨大的告示贴在墙上,周围围满了弟子。 “三派友好切磋?天璇学宫主办?” “听说这次名额只有二十个,咱们青云宗能去二十人。” “二十个?那也轮不到我,至少得筑基中期吧。” “可不是,我听说有十二个名额已经被内定的核心弟子占了,只有八个名额放出来竞争。” “八个?那还不抢破头?” 顾长生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往告示上看。 “三派友好切磋……筑基中期及以上弟子可报名……名额有限,择优录取……” 顾长生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还有修为限制?” 顾长生纳闷了会儿,决定不去纠结:“先去报名再说。” 报名处。 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姓名,修为。” 顾长生:“顾长生,筑基初期。” 执事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筑基初期?告示上写的是筑基中期及以上,你没看见?” 顾长生点头:“看见了。但我能打过筑基中期……” 执事打断他:“不行不行!这是三派切磋,代表宗门脸面。你这筑基初期,去了也是丢人,不行。” 顾长生急了:“我真的能行!我可以和筑基中期打给你看!” 执事摆手:“规定就是规定,筑基初期不能报名。下一个。” 顾长生被挤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人上前登记。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转身就跑。 议事殿内。 掌门青云子正在和几位长老商议切磋事宜,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掌门!” “你什么人?议事殿岂是你乱闯的地方?” 青云子眉头一皱,示意身边的弟子出去看看。 片刻后,弟子回来,表情古怪:“掌门,是一个叫顾长生的弟子,非要见您。” 青云子一愣。 顾长生? 那不是顾青山的徒弟吗? 他想起刘芸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毕竟顾长生是顾青山的弟子,他最终还是决定让他进来。 顾长生被带进殿内,看见坐在主位的青云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掌门!我要报名参加三派切磋!” 青云子嘴角一抽。 也不知道这无赖的样子学的谁…… “报名的事,去报名处。” “我去了啊!”顾长生露出满脸悲愤,“报名处说我是筑基初期,不让报。可我真的想去!” 青云子愣了愣:“人家说的也没错,那可是三大门派友好切磋,去参加的弟子基本上都是筑基中期和后期,那都是精英弟子,你一个筑基初期去凑什么热闹?” “凭什么不让我去?”顾长生反问道,“不就是筑基中期吗?我又不是打不过……” 他如今也不是那个修真小白了。 跟陆尘和赵无眠厮混这么久,他也知道自己这剑意的含金量了。 凭借着他超过一般筑基期的剑意领悟,越级打个筑基期中阶也不是难事。 青云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胀痛:“你在宗门待着不好吗?是你的贡献值太多?还是宗门的灵药没有别人的香啊?为什么非得去参加这个什么三派切磋?” 顾长生摇头:“苏师姐和林师姐都去了,我也要去!” “苏师姐?林师姐?”青云子一愣。 一旁有长老提醒道:“那是内门的苏凝雪和林清音。” 青云子也听过这两人,那都是门内顶尖的美女。 这个臭小子!明明招惹了芸娘还去招惹其他的女修! 青云子看着顾长生,恨不得一剑劈了这家伙。 就这会儿功夫,张远山也闻讯赶了过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顾长生跪在地上,青云子的脸也黑得不行。 张远山嘴角一抽,默默站到了青云子身旁。 青云子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质问道:“我让你带带这小子,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张远山无奈叹了口气。 有这么个师弟,我也很无奈啊! “师父,您是想让他留在宗门?”张远山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放他出去丢青云宗的人吗?”青云子脸一直黑着。 张远山无奈道:“这小子在外门的时候,天天在食堂门口蹲着。现在师姐闭关了,他又开始缠苏凝雪和林清音。这次要是不让他去,他留在宗门,说不定又要去翠微居门口蹲着……” 青云子脸色一黑。 要是这小子天天去蹲着,万一影响芸娘修炼…… 诶……不对啊? 青云子愣了愣,旋即转过弯来:这小子去找苏凝雪和林清音,不就没功夫去找芸娘了? 看着顾长生那看似憨厚的模样,青云子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 不行! 就算让这小子去,也不能便宜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长生。 “你想去切磋,也不是不行。” 顾长生眼神顿时一亮。 “你不是说你有筑基中期的实力吗?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青云子淡淡说道,“去后山以东一百里的东林镇,那里有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经常会袭击路过的修士。一周之内,你去把这事给解决了,我就给你一个名额。” 顾长生愣了一下,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第26章 东林镇的妖怪 议事殿外,张远山拉着顾长生往外走。 “你啊你,胆子真大,敢直接闯议事殿。”张远山叹了口气,“不过掌门答应给你机会,也算你走运。” 看着顾长生那单纯的样子,张远山忍不住关心道:“师尊让我关注下你的修行进度,你的剑意早已经是半步剑心,我倒是不担心,那你的属性灵气修炼得怎么样了?” 顾长生眨了眨眼:“属性灵气?那是啥?” 张远山嘴角一抽。 他都快忘记了,顾青山出门了,顾长生到了筑基期后就没人教他了。 好在他问了下,要不然等着小子去参加三派切磋的时候,连属性法诀都不会使,那青云宗就成了大笑话了。 哎……张远山叹了口气,看着样子,这任务应该交给他了。 “所谓属性灵气,就是修士进入筑基期后,激活你的本体灵根,让你的灵气附带上灵根的属性,可以获得额外的威力加成。” 顾长生摇摇头:“这些没人跟我说过啊?” 张远山叹了口气,带着顾长生来到了专门测灵根的地方。 室内有一块半人高的玉石,通体晶莹。 “这是测灵石,把手放上去,运转灵力。” 顾长生依言将手放在玉石上,闭上眼睛,运转丹田中的灵力。 玉石先是亮起淡淡的金色,然后金色中隐隐有紫色电光闪烁。 那紫色电光越来越亮,在玉石中游走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张远山眼睛一亮:“上品雷灵根,很不错!” 顾长生收回手,好奇地问:“雷属性厉害吗?” 张远山点头:“厉害,但消耗也大。你的灵诀最好选雷系功法,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带着顾长生去藏经阁借了一本《雷罡诀》。 “这本《雷罡诀》,是入门级的雷系灵诀。足够你修炼灵气入门了。”张远山劝说道,“原本你修炼出属性灵气后,再去挑战那妖兽最好,可师尊只给你一周时间,领悟这属性灵气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以你的剑意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顾长生出发前往东林镇。 张远山送他到山门,叮嘱道:“那头妖兽是筑基中期,你小心些。打不过就跑,别硬拼。” 顾长生点头:“知道了。” 他踩着青冥剑,歪歪扭扭地飞上天空,向东而去。 张远山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小子……希望别出事。” 东林镇往东五十里,有一座无名荒山。 根据宗门搜集到的情报,那妖兽就盘踞在荒山之中,占山为王,经常攻击路过的修士。 好在那妖兽并不伤人性命。 至于那荒山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从那里出来的修士们都缄默不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顾长生准备先去镇上了解了解情况。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尽管临近那妖兽栖息的荒山,却丝毫没有破败之意,反而繁荣异常。 顾长生觉得有些奇怪,以往那些临近妖兽栖息地的城镇,那往往都是荒无人烟,鲜少有人居住。 怎么这东林镇反而这么繁华呢? 顾长生找了间茶铺坐下,要了壶茶,准备打听打听情况。 “老板,我听说你们这东边荒山上有妖怪?” 茶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听他问那座山,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客官,您要去那座山?” 顾长生点头:“我有事要途经那附近。” 老板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上下打量了顾长生许久,最终忍不住问道:“客官,您可是单身?” 顾长生人都傻了。 我问你妖怪的事情呢? 你这是想做什么? 把你家闺女介绍给我? 顾长生满脸疑惑。 老板见状,颇为无奈:“客官,不是我多言,而是因为那山里的妖怪邪门得很。” 顾长生更蒙了。 这又跟那妖怪扯上关系了? 老板叹了口气,开始讲起来。 “那妖怪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来了半年,不打人不杀人,就专门揍人。揍完还问人家问题,答不对就继续揍。” 顾长生一愣:“问什么问题?” 老板的表情更古怪了:“问人家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长生:“……啊?” 老板继续说:“上个月,刘家两口子去山里采药,遇上了那妖怪。两口子被打得半死,一边打那妖怪还一边喊‘都要死!都要死!’”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 “还有更怪的。”老板压低声音,“那妖怪还规定,身上长羽毛的兽类都不能在天上飞。” “前几天有个散修骑着灵鹤路过,直接被那妖怪从天上打下来了。” “那灵鹤被打得毛都秃了,那散修也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那妖怪还揪着灵鹤问‘你凭什么长毛?凭什么!’” 顾长生沉默了。 这妖怪……脑子有病吧? “听我一句劝,客官,别去那座山。”老板最后劝说道。 顾长生沉默了几秒,他问道:“那妖怪本体是何物,你们知道吗?” 老板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有人说那妖怪长着就跟个小孩似的,说话也是小孩的声音,就靠孩童的哭声吸引过路人的注意。” “还有人说那妖怪身材健硕,长得十分高大……” 顾长生听完后,心中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妖兽啊? 等到顾长生准备入山时,天已经黑了。 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顾长生没有点灯,放轻脚步,借着微弱的星光摸索前行。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棵老树。 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 木牌已经有些腐朽,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入山者死。” 字迹潦草,像是小孩随手乱划的,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顾长生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几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路边出现第二块牌子。 这块牌子更破,上面只有两个字: “擅闯……” 后面的字被什么利器划掉了,只剩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顾长生越深入,山里便越安静,甚至连鸟兽虫鸣的声音都消失了。 很快,他就看见了第三块牌子。 这块牌子是新的,木茬还是白的。上面的字迹也格外用力,一笔一划,几乎要把木板刻穿: “滚。” 只有一个字。 也是最后的警告。 只不过,来都来了,没见到目标就这么回去,实在不是顾长生的风格。 他握紧青冥剑,剑随时准备出鞘。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 哭声。 很轻,很细,断断续续,像是小孩子在抽泣。 顾长生脚步一顿,身上汗毛瞬间立起。 第27章 猞猁猁的爱情故事 那哭声越来越清晰,从山林深处飘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顾长生只感觉身上汗毛直立,连紧握着青冥剑的手指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白。 好一会儿后,他才深吸口气,循着声音的方向摸去。 一块巨大的青石,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那哭声,就是从青石的方向传来的。 顾长生放轻脚步,绕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块青石上。 青石后面,露出一个小孩的脑袋—— 一张人类孩童的脸。 圆嘟嘟的娃娃脸,大眼睛,长睫毛,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满满的悲伤和愤怒。 那哭声正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奶声奶气,像四五岁的女童。 顾长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这深山里面出现一个小女孩,那模样怎么都说不上正常,可以说是相当诡异了。 还没等他说话,那小女孩突然一扭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顾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那小女孩似乎也愣住了,她盯着顾长生看了三秒钟,原本那可爱的脸颊立刻扭曲了,变得充满了愤怒。 “你——你偷看我哭!” 没等顾长生反应过来,只见那小女孩的身形猛然拔高,就好像突然站起来似的。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小女孩的身形,足有两丈高——不对,是两米五,在黑暗中乍一看,像一座小山。 脖子以下,浑身覆盖着短毛,肩背宽厚,肌肉虬结,光看那月光中的剪影就透着一股压迫感。 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她的那双爪子。 巨大,厚实,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像萝卜。 但指甲……指甲涂成了亮晶晶的粉红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顾长生愣住了。 这是什么搭配? 肌肉巨兽配粉红美甲? 等顾长生回过神来,地面已经开始震动起来。 那妖怪每跑一步,便有引发山崩地裂之势。 顾长生拔腿就跑。 但没跑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三震。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他头顶掠过,砰的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泥土里,碎石飞溅。 顾长生僵硬地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奶凶奶凶的声音: “跑什么跑!被抓到偷看,还敢跑!” 顾长生慢慢转过身。 那巨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月光从它背后照来,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把顾长生整个罩在里面。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来杀我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只是配合那奶凶奶凶的语气,和五岁女童的面孔,总给人一种故作凶狠的既视感。 可那一身虬结肌肉,无时无刻不再透露出一股强横的压迫力。 “不是不是!”顾长生拼命摇头,“我就是……路过……” “骗人!”巨兽一指山脚的方向,“那块‘入山者死’的牌子没看见吗?看见了还敢来,不是来杀我的是来干什么的?” 顾长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巨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鼻子一抽,哇的一声哭了。 “连你这种长得一般的都要来杀我……凭什么……呜呜呜呜……” 顾长生:“???” 不是,我没说要杀你啊! 而且,你凭什么侮辱我? 什么叫我这种长得一般的? 我可是玄木峰的峰草好吗?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正在哭泣的巨大身影,嘴角猛抽。 趁着那妖兽不注意,他刚想偷偷溜走。 啪的一声。 那妖兽的巴掌猛地拍在地面上,一道数米长的裂纹突然出现在地面上。 顾长生深吸口气,立马停住脚步。 “你还想跑?”奶凶奶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长生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那张娃娃脸正凑在他面前,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但表情凶巴巴的。 顾长生疯狂摇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那凶兽追问道。 顾长生只感觉那压迫感都要把他挤到地下去了。 谁说的筑基中期? 这货分明是筑基巅峰好吗? “我真的只是路过……”顾长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凶兽眼神中满是怀疑,还没等顾长生继续解释,却见她话锋一转:“说!你是不是也有对象?” “啊?”顾长生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脑回路? 怎么突然就谈起这个了? “说!你是不是也有对象?”那妖兽直接亮出了她那镶嵌着粉色小碎钻的爪子。 顾长生拼命摇头:“没有没有!” “真的?” “真的!我一个都没有!” 那巨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 “连你这种长得一般的都有对象!凭什么我没有!呜呜呜呜呜——” 顾长生:“???” 不是,我没有啊! 他刚想解释,那巨兽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得地动山摇,哭得飞鸟惊起。 顾长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哭泣的人,更别说是这么巨大的一只。 犹豫了半天,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 “那个……吃吗?” 巨兽哭声一顿,抬起泪眼看了看那块干粮,抽抽搭搭地说:“这……这是什么?” “干粮,我自己做的。” 巨兽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呜……连你做的干粮都比我前男友做的好吃……呜呜呜呜……” 顾长生:“……” 他默默又掏出一块。 半个时辰后。 巨兽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开始讲它的故事。 它叫猞猁猁,是一只猞猁妖,修炼了三百年,刚刚摸到化形的门槛,半步化形。 半年前,它在山里遇到一只鹦鹉妖,筑基中期,一身七彩羽毛,特别好看。 “他说我眼睛好看,说我爪子灵活,说我……呜呜呜……”猞猁猁说着又想哭。 顾长生连忙递上干粮。 猞猁猁咬了一口,继续说:“我为了让他高兴,特意去人类的集市,学了做美甲。你看!”它伸出两只巨大的爪子,亮晶晶的粉红色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做了整整一天,花了我三十块灵石!” 顾长生看了看,确实挺好看的,就是和这身肌肉有点反差。 “然后呢?” “然后……”猞猁猁的眼泪又下来了,“他说他麻麻说了,做美甲的女妖怪都不是好妖怪,让我离他远点。然后他就跟一只橘猫好了!那只橘猫除了胖还有什么好的!呜呜呜呜呜——” 顾长生沉默了。 “所以你就天天揍路过的修士?”他问。 猞猁猁抽噎着点头:“我讨厌看见成双成对的……也讨厌长毛的……呜呜呜……” 感情老板嘴里说的都得死是成双成对的都得死啊! “那你为什么问人家是不是一个人来的?”顾长生疑惑道。 “一个人来的?”猞猁猁愣了愣,“我是问他是不是单身……” 顾长生嘴角一阵抽搐。 真相大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原来都是镇里人的谣传。 顾长生看着那蜷缩成一大团的猞猁猁,忍不住问道:“那你没去找你前男友问清楚吗?” 猞猁猁一愣:“问清楚?” “对啊,问他为什么甩了你?问他为什么要跟那只橘猫好?问他你的美甲哪里不好看了!” 猞猁猁眨巴眨巴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可是……可是我不敢……” “不就是个渣男吗?”顾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我陪你去问问。” 第28章 猞猁猁的爱情故事(续) 一人一猞猁,往东飞了三十里。 猞猁猁虽然不能完全化形,严格来说只能化形一个脑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能够飞行。 只是那两米五的巨兽跟在顾长生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橘林。 “就是这儿。”猞猁猁指着一棵大橘树,“那只橘猫就住在那下面。” 顾长生看了看,树根处有一个树洞,洞口挂着一个小牌子:“胖橘居”。 他嘴角抽了抽,旋即清了清嗓子,大声喊:“有人吗?” 树洞里传来慵懒的一声:“谁啊?打扰本喵睡觉……” 一只橘猫慢吞吞地爬出来。 确实是猫,还没化形,但已经是筑基初期的妖兽。 体型……怎么说呢,圆润。非常圆润。 像一只橘色的毛球,四条短腿都快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她眯着眼看了看顾长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猞猁猁。 那双猫眼瞬间瞪得溜圆。 “妈呀!” 橘猫转身就跑。 但没跑两步,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砰的一声拍在她面前的土里。 地面震了三震,橘猫直接被震得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 “跑什么跑!”猞猁猁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那张娃娃脸凑到橘猫面前,“认得我吗?” 橘猫瑟瑟发抖:“认……认得……” “认得就好。”猞猁猁一把揪住橘猫的后颈皮,把她提起来,“说!你怎么勾引我前男友的!” 橘猫悬在半空,四条小短腿乱蹬:“我没勾引!是他找我的!” 啪! 猞猁猁另一只爪子拍在橘猫屁股上,橘猫惨叫一声。 “还撒谎!” “我没撒谎!真的!嗷——” 啪!又一爪。 “呜呜呜——真的是他找我的——他说需要我帮个忙——嗷——” 啪! “帮忙?帮什么忙能帮到床上?” “不是床上!是演戏!演戏啊——嗷——” 啪! “演戏?演什么戏?” “演他新欢——嗷——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 猞猁猁停下手,狐疑地看着她。 橘猫被揍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耳朵也歪了,尾巴上的毛秃了一块。 她抽抽搭搭地说:“他给了我一百块灵石,让我假扮他新欢,说要甩了你。我就演了几天,真的什么都没干!灵石我都收了,不能退啊!” 猞猁猁愣住了。 顾长生也愣住了。 “一百块灵石?”猞猁猁的声音沉下来,“他花一百块灵石,就是为了让你演他新欢?甩了我?” 橘猫拼命点头:“真的真的!灵石我都收了,还剩五十块,另外五十块我……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什么?” 橘猫小声说:“我拿去做了毛发柔顺护理……就剩这点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十块灵石,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给……给你……别打了……” 猞猁猁接过布袋,看着里面那五十块灵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暴怒! “一百块灵石请个肥婆演戏,就为了甩我?”她几乎咬着牙怒吼,“就因为我花了三十块灵石做的美甲,就因为这个甩我?” 橘猫吓得缩成一团:“我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收钱办事——” 猞猁猁深吸一口气,把橘猫往地上一扔,橘猫立马瘫成一块橘色的饼。 “走,去找那只鹦鹉算账!” 一人一猞猁很快飞到了一片梧桐林。 梧桐树顶,有一个精致的鸟巢。 猞猁猁二话不说,一掌拍在那棵梧桐树上。 砰! 合抱粗的大树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一道七彩光芒从树顶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是一只鹦鹉。 浑身羽毛流光溢彩,体态修长,虽然落地的姿态稍微狼狈了些,但看起来确实很漂亮。 他看见猞猁猁,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又来了?” 猞猁猁把那个装着五十块灵石的布袋扔到它面前,声音冰冷。 “解释。” 鹦鹉看见那布袋,脸色更白了。 它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解释什么?” 猞猁猁上前一步,两米五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过去。 “为什么花一百块灵石请橘猫演戏?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喜欢我哪一点,你直说好了!我都可以改!” “但你花钱找个演员演我?是什么意思?” 鹦鹉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在一棵树上,退无可退。 “你就算要分手,也可以直说!”猞猁猁语气无比冰冷,“为什么要演我?” “说!”猞猁猁眼神闪过一抹寒芒。 那巨大的爪子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拍,一颗直径两米的树应声倒下。 鹦鹉瞬间打了个寒颤。 “说啊!” 鹦鹉看着猞猁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大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知道……”鹦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不能和你在一起。” “你……你说什么?”猞猁猁更怒了,“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有那么差吗?” 她亮出自己的爪子:“就因为我做了这美甲?” “不……不是……”鹦鹉哽咽道,“不是……你的美甲……很漂亮……你也很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猞猁猁愣住了:“你的错?是你出轨了?” 鹦鹉一下子涨红了脸:“没有……我哪敢啊……” “那你说你的错是什么?”猞猁猁连忙追问道。 可鹦鹉却没有回答。 “说啊!”猞猁猁更加着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鹦鹉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妈妈?”猞猁猁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美甲?我可以把美甲洗了的……” “不!不是的!”鹦鹉大声打断道,“是……是……” “是什么啊?”猞猁猁都快要急哭了,“你倒是说啊!” “不是不愿意!”鹦鹉突然大声喊道,“是不能!” 猞猁猁愣住了。 顾长生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猞猁猁问道。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鹦鹉喃喃道,“是我不能。” “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猞猁猁不明白。 鹦鹉深吸口气,声音不再颤抖了:“区别太大了。” 鹦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许久后,鹦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猞猁猁。 “区别在于,我也是母的。” 空气瞬间凝固。 第29章 你就随便骗骗她就好了 空气凝固了。 猞猁猁呆呆地站在原地,两米五的身躯像一座石像。 顾长生眨了眨眼,完全没反应过来。 “母的?”他挠头,“什么意思?” 没人理他。 猞猁猁盯着鹦鹉,声音发颤:“你……你是母的?” 鹦鹉点头。 “那……那你为什么要追我?”猞猁猁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鹦鹉脸都僵住了:“你搞清楚……明明是你追的我好吗?” 猞猁猁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忽然蹲下来,两只大爪子捂住脸。 没有声音。 但肩膀在颤抖。 顾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 “那个……你还好吗?” 猞猁猁没说话。 顾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蹲在旁边,默默递上一块干粮。 猞猁猁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移情别恋?”她问。 鹦鹉摇头:“没有。” “也没有什么小三?” “没有。” 猞猁猁猛地站起来,盯着鹦鹉。 鹦鹉下意识缩成一团,似乎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暴揍。 可等了很久,她都没有等到猞猁猁的爪子。 猞猁猁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就走。 “猞猁猁!”鹦鹉在后面喊。 可猞猁猁头也不回。 顾长生追上去,跟着她飞了一路。 一直飞回那座无名荒山,飞回那块青石旁。 猞猁猁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 顾长生在旁边坐下。 一人一猞猁,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太阳慢慢出现,天边逐渐亮了起来。 猞猁猁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三百年,第一次喜欢一个妖。” 顾长生微微叹了口气。 “结果是个母的。” 顾长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猞猁猁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你说,还会有人喜欢我吗?”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道:“会的。” 猞猁猁盯着他:“那你喜欢我吗?” 顾长生果断摇头:“不喜欢。” 猞猁猁哇的一声哭了。 “为什么!呜呜呜呜——” 顾长生忍不住挠了挠头:“因为你又没有攻击我……张师兄说了,要有攻击才叫喜欢……” 猞猁猁愣住了:“啥玩意儿?” 两个时辰后。 顾长生无奈地站在青云宗山门口,身后跟着一座两米五的巨兽。 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然后飞快跑开。 “那是什么?!” “好像是妖?” “怎么跟着顾长生?” “是顾长生收服的妖兽?” …… 顾长生叹了口气,带着猞猁猁找到张远山。 张远山正在凉亭里喝茶,看见这一幕,茶壶差点掉地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 顾长生把经过说了一遍。 张远山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蹲在旁边抽抽搭搭的大猫,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顾长生,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把她带回来了?” 顾长生点头:“她一直在哭,我没别的办法。” 张远山扶额。 “那你想怎么办?” 顾长生老实道:“不知道。张师兄,你教我的办法,有没有能让它不哭的?” 张远山想了想,说:“你就说喜欢她呗,骗骗她。” 顾长生皱眉:“骗人不好吧?” 张远山白眼一翻:“你带她回来就不麻烦?快说!” 顾长生犹豫了一下,走到猞猁猁面前,认真道:“那个……我喜欢你。” 猞猁猁哭声一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顾长生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心里忽然有点虚。 但他还是点点头:“真的。” 猞猁猁愣了三秒,然后—— “哇!有人喜欢我了!” 她一把抱住顾长生。 两米五的巨兽,浑身肌肉,这一抱差点把顾长生勒断气。 “咳咳咳咳——” 在顾长生即将断气之前,猞猁猁松开了顾长生。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放心,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顾长生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喂! 顾长生看向了张远山,冲着他不断使眼色。 张远山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在猞猁猁的眼神下败退了。 张远山干笑一声,慢慢后退。 “那个……顾师弟,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张师兄!张师兄!”任凭顾长生在后面呼喊得如何凄厉,但张远山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犹豫。 议事殿。 青云子正在和几位长老商议切磋事宜,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又是什么事?”他皱眉问。 旋即他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掌……掌门!顾长生又回来了!” 青云子嘴角一抽:“让他进来吧。” 弟子脸色煞白:“可……可是……” “可是什么?”青云子有些不悦。 弟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很快,殿门再次被打开。 顾长生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座两米五的巨兽。 殿内的几位长老瞬间站起来,灵气涌动,法宝光芒闪烁:“何方妖兽,竟然敢来青云宗放肆!” “别动手!”顾长生连忙张开双臂,“她没有恶意!” 猞猁猁从顾长生身后探出那张娃娃脸,好奇地看着殿内众人。 “这就是你们掌门?”它奶声奶气地问,“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青云子:“……” 众长老:“……” 大长老嘴角抽了抽:“顾长生,这是什么东西?” 猞猁猁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不是东西!我是猞猁猁!” 殿内一片寂静。 青云子脸色已经黑到不行了:“顾长生!你给我解释解释!” 顾长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山上的牌子,到半夜的哭声,到鹦鹉妖和橘猫的真相,再到猞猁猁哭着要跟他回来。 说完,殿内又陷入沉默。 八长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没杀妖兽,还把她带回来了?” 顾长生点头。 “那任务算完成了吗?”顾长生自问自答,“这个……应该算吧?虽然没杀,但她以后不会再打人了。” 青云子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疼。 他看向猞猁猁。 猞猁猁正蹲在顾长生旁边,两只大爪子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只是那体型实在和小学生搭不上边。 “你,”青云子斟酌着开口,“以后打算怎么办?” 猞猁猁眨巴眨巴大眼睛:“跟着顾长生啊。” “为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猞猁猁一脸认真。 青云子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连忙摆手:“是张远山师兄让我骗她的!” 青云子:“……” 又是这个张远山! 第30章 这分明就是个超级打手啊! 议事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猞猁猁身上。 青云子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顾长生,你知道宗门规矩,非本门弟子不得随意留宿。” 顾长生点头。 “那你说,这……这位猞猁道友,该怎么处置?”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道:“可以当我的灵兽。” 猞猁猁愣了一下:“灵兽?” 顾长生点头:“就是跟着我,帮我打架,我管你吃住。” 猞猁猁想了想,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顾长生保持沉默。 青云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向猞猁猁,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妖兽,要成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兽?” 猞猁猁下意识点了点头:“不行吗?” 青云子嘴角一抽:“也不是不行……就是……” 就是别人的灵兽,要么就是从小培养感情,要么就是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收服…… 怎么到了顾长生这里,这收服灵兽的规则就不适用了呢? 他看向众长老。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大长老开口:“掌门,既然这妖兽没有作恶的实据,又愿意留在宗门,倒也不是不能通融。只是……” 他看着猞猁猁那两米五的身形,嘴角抽了抽。 “只是得看好,别吓着其他弟子。” 青云子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行吧。顾长生,这只猞猁妖就暂列为你名下的灵兽。但有一点——” 他严肃地看着猞猁猁:“在宗门内,不得随意伤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猞猁猁乖乖点头:“知道了,不伤人。” 青云子松了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 顾长生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掌门,那个切磋的名额……” 青云子这才想起这茬。 他看着顾长生,又看看他身后的大猫,无奈道:“名额给你可以。但只有三天后的选拔赛上胜出,才能正式获得资格。” 顾长生眼睛一亮:“选拔赛?” “这次报名的人多,宗门决定先办一场选拔赛,前八名获得切磋资格。”青云子看着他,“你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还得在选拔赛上证明自己。” 顾长生握拳:“没问题!” 从那天起,青云宗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一个两米五高、娃娃脸、浑身肌肉的猞猁妖,天天跟在顾长生身后,寸步不离。 顾长生去贡献堂接任务,她蹲在门口等。 顾长生去藏书阁借书,她进不去,就找块石头打盹。 顾长生回玄木峰睡觉,她就窝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 陆尘和赵无眠第一次见到猞猁猁时,差点吓晕过去。 “顾哥!这这这……” 顾长生叹气:“说来话长。” 等到顾长生带着猞猁猁离开后,青云子这才松了口气。 “掌门,恕我直言……”大长老忍不住提醒道,“你让顾长生参加这选拔赛,跟脱了裤子放屁没什么区别……” 青云子一愣:“怎么说?他一个筑基初期,想要在一群中期和后期的修士手中获得名额,即便是有半步剑心,那也是不容易的事吧?” 大长老嘴角一抽。 我那智慧英明的掌门去哪里了? 是被顾长生给传染了? 八长老忍不住提醒:“那是一炷香之前的事……掌门,你可别忘记了,你自己答应让猞猁猁成为顾长生的灵兽的……” 青云子愣住了。 三天后,演武场。 选拔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报名的人足有五六十,大部分都是筑基中期,少数几个筑基后期,筑基初期的只有顾长生一个。 “听说了吗?那个顾长生也报名了。” “筑基初期来凑什么热闹?” “听说他完成了一个斩杀筑基中期妖兽的任务,拿了个名额。” “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捡漏。” “就是,筑基初期也想跟我们争,做梦呢。” 顾长生站在候场区,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猞猁猁蹲在他旁边,像一座小山,把周围的人都吓得远远的。 “顾长生,”猞猁猁奶声奶气地问,“待会儿我也要上吗?” 顾长生点点头:“那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的灵兽,江湖规矩,灵兽就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当然可以上。” 猞猁猁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打人?” 顾长生想了想,补充道:“可以打,但不能打死。” 猞猁猁兴奋地搓着两只大爪子,粉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放心,我就打一巴掌,绝不打死。” 第一轮,顾长生对阵一个筑基中期的师兄。 那师兄看见顾长生的名字,笑得合不拢嘴。 “筑基初期?运气真好。” 然后他看见顾长生身后跟着的那座小山。 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 猞猁猁歪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对手?” 师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裁判,有人作弊。” 裁判面无表情的宣布规则:“灵兽作为主人战力的一部分,可以出战。” “灵……灵兽?”师兄颤抖地指着猞猁猁,“你告诉我这是灵兽?” 顾长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筑基巅峰那也是灵兽。” 师兄脸色煞白。 比试开始。 师兄刚摆出架势,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 砰! 地面震了三震。 师兄直接被拍进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猞猁猁收回爪子,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粉红指甲。 “没打死,就一巴掌。” 全场寂静。 顾长生顺利晋级。 第二轮。 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师姐,原本信心满满,看见猞猁猁后,腿都软了。 “我……我认输可以吗?” 裁判面无表情点点头。 顾长生顺利晋级。 第三轮,第四轮,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 对猞猁猁来说,没有什么人是一巴掌不能够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两巴掌。 面对筑基巅峰的猞猁猁,这群筑基中期最多筑基后期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长生,筑基初期,带着一只筑基后期的灵兽,一路碾压,夺得选拔赛第一。 领奖台上,顾长生接过代表切磋资格的玉牌,脸上笑开了花。 猞猁猁蹲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那块玉牌。 “这个有什么用?” 顾长生解释:“有了这个,就能去天璇学宫参加三派切磋,就能见到苏师姐和林师姐了。” 猞猁猁眨眨眼:“师姐?就是你说的那种帮你修炼的人?” 顾长生点头。 猞猁猁想了想,忽然问:“那我呢?我能帮你修炼吗?” “哦,不能。”顾长生直接否定。 猞猁猁一下子就变沮丧了。 张远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不断抽搐:“这一次的三派切磋,热闹了……” 第31章 组队乘坐灵舟 三日后,青云宗演武场。 天还没亮,顾长生就爬起来了。 猞猁猁倒是已经被他装进了灵兽袋中,现在还在袋子里呼呼大睡。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三大门派的切磋,不,准确来说,他满脑子都是跟苏凝雪与林清音见面的场景。 “早点去,说不定能和林师姐多说几句话。” 到演武场时,天才刚蒙蒙亮。 场中空无一人,只有十艘灵舟静静停着。 顾长生好奇地凑过去,围着灵舟转了好几圈。 这玩意儿他没见过。 通体青碧,约莫两丈长,形状像一条梭子,船身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动。 “这就是灵舟?”他伸手摸了摸,触感温润,像是摸在玉石上。 灵舟是专门用来长途飞行的设备,不管是飞行速度还是乘坐的舒适度都远比御剑飞行要好得多。 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 也只有青云宗这样的宗门才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的灵舟让筑基期的弟子们使用。 眼前这种灵舟是最低级的制式灵舟,需要不停地往里面灌输灵力方能维持飞行。 一般来说,每艘灵舟只能够乘坐两个人,轮流输入灵气即可实现不断飞行。 顾长生正研究着灵舟,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林清音正朝这边走来。她今日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整个人清雅得像一幅画。 “林师姐!”顾长生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你这么早就来了?” 林清音看见他,脚步微微一顿,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搭理他。 以顾长生之前的做法,林清音还愿意点头示意,已经算是十分有礼貌了。 顾长生显然没有这个自知,他悄悄靠近两步,闻到了从林清音身上传来的墨香味,他的血液逐渐变热,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就是这样! 就让攻击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感受到体内瓶颈正在轻轻晃动,顾长生面露喜色,连忙跟了上去。 “林师姐,这个灵舟是怎么飞的?” “那咱们青云宗到天璇学宫有多远?” “灵舟飞得快吗?” “那为什么不用灵舟平时赶路呢?” …… 林清音压根就懒得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在灵舟旁边观察着刻印在灵舟上的阵法纹路。 顾长生见林清音也没赶他走,干脆就这么跟着。 林清音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林清音眼眸流转过一缕莫名的情绪,却也没说什么,仍有顾长生跟着。 只是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太久。 不多时,又有其他弟子陆续到来。 似乎见有人来了,林清音也就不再继续观看,反而坐在一棵树下。 顾长生倒是想要继续跟过去,但却被林清音一眼给瞪回来了。 顾长生挠挠脑袋,也不明白林清音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正好远处又有人来了。 顾长生眼尖,看见人群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苏凝雪也来了。 他没来得及过去打招呼,内门的长老也已经飞过来了,也就是这次活动的带队长老。 众所周知,青云宗一共有七位长老,因为四犯忌讳,所以空了出来。 这次带队的便是八长老钟源。 简单动员了一下后,八长老宣布自由组队。 两人一组,乘坐一艘灵舟。 顾长生下意识看向林清音所在的方向,正要过去邀请组队,就看见一个圆脸师妹拉住林清音的袖子。 “林师姐,咱们一组吧!我御舟技术可好了!” 林清音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往顾长生的方向瞥了一下。 顾长生正好也在看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林清音顿了顿,然后对那圆脸师妹点点头:“好。” 圆脸师妹高兴地拉着她往灵舟走去。 顾长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音已经上了灵舟,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灵舟缓缓升空,飞走了。 顾长生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猞猁猁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 此刻的她也睡醒了,露出一个小脑袋,没有露出脖子以下身体,看上去特别萌。 “那个师姐为什么不跟你一组?”她奶声奶气地问。 顾长生挠头:“我也不知道。” 无奈之下,顾长生只好去寻找另一个目标——苏凝雪。 苏凝雪的身影在人群中再明显不过了。 她独自站着,周身三尺之内,空无一人。 他刚准备走过去,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师兄拉了他一把:“你不要命了啊!” 顾长生满脸疑惑:“怎么了?我就是想过去邀请苏师姐乘坐同一艘灵舟额?怎么就不要命了?” 那位师兄不由翻了个白眼,指着苏凝雪所在的方向,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苏师姐那么漂亮,却没有人邀请她组队吗?” 顾长生摇摇头。 “那是因为周文师兄。”这位师兄凑到顾长生耳边低声道,顺便指了指另外一边,一个身穿天蓝色道袍,看上去极为华贵的少年,“周文师兄发话了,这次他要与苏师姐同乘一舟。” 顾长生挑了挑眉:“他是谁啊?凭什么他说大家就听?” 这位师兄再次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因为他的父亲,周烈,是执法谷的谷主,金丹中期的修士。” 执法谷,青云宗七峰十二谷之一,负责内门巡查,执行宗门戒律,权利极大。 作为执法谷的谷主,虽未进入七位长老之列,但身份也仅次于七位长老。 周文作为周烈唯一的儿子,周烈对其自然是宠爱有加,这也使得内门弟子中,谁都得敬周文三分。 听完之后,顾长生也算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凝雪平时也不是没有朋友的人,看来这次落单,是那个叫周文的人做的。 顾长生才懒得管他周文还是周烈呢。 没管那位师兄的劝阻,顾长生走到了苏凝雪的面前:“苏师姐,咱们一组吧。” 苏凝雪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又有些无奈和愠怒。 很显然,顾长生之前做的事,在苏凝雪这还没有过去。 苏凝雪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凝雪师妹!” 周文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他直接无视了顾长生,走到苏凝雪面前。 “凝雪师妹,听说你还没找到队友?正好,我也一个人。咱们一组吧。” 苏凝雪看着他,眼神唰的一下就变得冰冷。 周文仿佛没看见,继续说:“你放心,我御舟技术很好,保证让你一路舒舒服服的。而且路上咱们还能切磋切磋,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他说着,目光往苏凝雪身上瞟。 苏凝雪的眉头皱起来。 她很讨厌周文的眼神,如果是往日,她早就发脾气了。 但是这次前去天璇学宫必须得乘坐灵舟,灵舟数量有限,自然由不得她耍脾气,独自一人乘坐。 可迫于周文的警告,又没有其他人与她组队。 苏凝雪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个唯一向她发出组队邀请的人——顾长生。 第32章 足智多谋顾长生 看着一脸天真的顾长生,苏凝雪忍不住皱眉。 她有些犹豫了,她担心自己的选择会连累到顾长生,不过旋即她想到了一件事。 周文的父亲是周烈,可顾长生却偏偏不用担心。 因为顾长生可是顾青山唯一的弟子。 “你确定要跟我组队?”苏凝雪忍不住问了句。 顾长生顿时面露喜色,疯狂点头。 苏凝雪点点头,看向周文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队友了。” 周文脸色一僵,这才正眼看向顾长生。 他的眼神在顾长生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 “筑基初期?” 他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凝雪师妹,你不会是想和这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一组吧?灵舟飞行要一天一夜,他一个人能撑多久?” 苏凝雪淡淡道:“既然是两人一组,自然我也会轮班。” 周文眼神闪烁:“你又何必吃这苦,若跟我一组,我一人便可以承担这灵力的消耗,根本无需你出手。” 苏凝雪并没有回答。 周文又瞥了眼顾长生:“凝雪师妹,你考虑清楚。这一路上要经过妖兽盘踞的山脉,万一出事,他能保护你吗?” 苏凝雪表情依然冷淡:“这灵舟可抵御三次金丹初期的攻击,如果灵舟都出事了,你能保护我吗?” 周文挺起胸膛:“当然!我可是筑基后期,况且我还有父亲给我的后手,即便是遇见金丹初期的妖兽,有我在,也能保你平安离开。” 苏凝雪点点头:“那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跟我组队吗?” 周文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凝雪师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只是——” “我不需要你保护。”苏凝雪打断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艘灵舟,“顾长生,跟上。” 顾长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上去。 周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顾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进入灵舟内部,顾长生十分自觉地坐到舟首,双手抵在灵力阵盘上,开始驾驭灵舟。 灵舟拥有自动驾驶功能,早已经设定好目的地,只需要持续输入灵气即可。 苏凝雪坐在舟内,一言不发。 顾长生也没多说话,他现在心中正高兴得不行。 体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正在疯狂运转。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近的相处机会,他肯定把握每一分一秒,进行修炼。 许久之后,苏凝雪终于回过神来。 周文的做法确实是惹她生气了,这次如果不是顾长生的话,她可能真的要跟周文同乘一舟了。 一想到那种情况,苏凝雪就忍不住犯恶心。 周文是什么人,她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还没听说过流言吗? 典型的好色之徒,就是一个海王。 比起周文,顾长生也只不过是同时惦记两个师姐罢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长生,却是愣住了。 顾长生竟然在修炼! 苏凝雪本以为顾长生会抓紧时间跟自己献殷勤,可没想到这顾长生竟然一上灵舟就开始修炼。 苏凝雪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她想起顾长生曾经说过的话,说想要与自己一起修炼。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跟自己一起修炼? 莫非是我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他跟我在一起修炼时效率特别高? 苏凝雪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这种神奇的体质,于是她更加纳闷了。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顾长生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眼一旁也在修炼的苏凝雪,她依旧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侧脸在阳光下清冷如玉。 顾长生微微叹了口气。 苏凝雪虽然就在他的身旁,他也感受到自己的瓶颈正在晃动,他的心跳也在加速,血液也在沸腾。 这说明苏凝雪的攻击力依然很强。 可是,这瓶颈松动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点。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回来时也跟苏师姐同承一舟,这瓶颈也不会突破。 可一旦回到学校里,想要再找这样与苏师姐一起修炼的机会,恐怕就更难了。 顾长生想起刘芸娘捏他脸的那一下——就那么一下,瓶颈直接裂了一道缝。 如果苏师姐也能碰他一下…… 他看向苏凝雪的手。 白皙修长,如同葱玉。 如果能握住那只手…… 如果能让她摸一下脸…… 顾长生开始想主意。 “苏师姐。” 苏凝雪睁开眼。 顾长生一脸难受:“我好像……身体有点痒。” 苏凝雪看着他,没说话。 顾长生挠了挠胳膊,又挠了挠脖子:“真的痒,不知道是不是过敏了。” “你想怎么样?”苏凝雪冷声道。 “你能不能帮我挠一下……” 顾长生话音未落,苏凝雪便冷哼打断了他的话:“可能是灵舟上的灵力波动引起的,过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继续闭眼调息。 顾长生:“……” 他等了一会儿,见苏凝雪真的不管他,只好讪讪地放下手。 又过了一个时辰。 顾长生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 “咦?我的干粮呢?” 他翻来翻去,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水囊、水果、换洗衣物……堆了一小堆。 “奇怪,明明带了的……” 苏凝雪睁开眼,看着他翻找。 “找到了吗?” 顾长生摇头:“没有,可能掉在路上了。” 苏凝雪点点头,继续闭眼。 顾长生:“……” 他默默把东西收回储物袋,心里盘算着下一个主意。 又两个时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烧起晚霞。 原本还在开船的顾长生突然身子一弯,倒在灵舟盘上,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灵舟一震,在空中缓缓停下。 忽如其来的震动也将苏凝雪从修炼状态中惊醒了,正好看见顾长生倒在灵舟盘上。 “苏师姐……”他的声音虚弱,“我……我好像灵力不支了……” 苏凝雪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顾长生面前。 刹那间,一阵香风钻入顾长生的鼻孔中,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没等顾长生反应过来,苏凝雪的玉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顾长生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冰冰的。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涌入他的身体,瞬间传遍全身。 心跳炸了。 血液沸腾。 顾长生就如同一只煮红的螃蟹似的,全身变得通红。 灵气开始在身体里不断地乱窜,那《大阴阳合和神诀》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瓶颈开始剧烈震动。 “来了来了来了!”顾长生心中狂喜,“要裂了要裂了!” 他甚至已经能够听到瓶颈开裂时发出的美妙声音了。 可下一刻,那只手突然撤开了。 顾长生就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身上的温度快速下降,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苏凝雪看着他,眼神冰冷。 “灵力充沛,气息平稳。”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在装晕。” 顾长生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想解释什么,却看见苏凝雪的表情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