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锦杀》 001 自生自灭 大雍国。 元庆三十四年。 镇国公府。 一处偏院内。 丫头莺歌担忧地看着从鬼门关回来的痴傻小姐。 她已经盯着铜镜一言不发一个时辰了。 “大小姐,老夫人派人来了。” 莺歌扭头看了一眼又来催的赵嬷嬷,便要将她扶起来。 而她不知,眼前的痴傻小姐早已变了人。 姜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活着,而且成了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凤槿萱。 她之所以坐在此处,乃是因头晕的厉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这原主的记忆。 她惊喜地发现,这是穿越女强夺她身体的第二年。 那么,一切还等得及。 姜茉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莺歌,“莫要聒噪,我又不聋。” 莺歌一愣,自从大小姐落水昏迷了半月后,还是头一回开口。 不过这声音熟悉,可这语气却变了。 莺歌狐疑地看着她,“大小姐,您……” “我又不是天生痴傻。” 姜茉起身,理了理衣袖,瞧着自己这身泛白的衣裙,她嘴角一撇。 谁能想到,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竟在府中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 即便她痴傻,可她的母亲却是长公主之女,只可惜,在她八岁那年病逝。 而凤槿萱在她母亲病逝后,生了一场大病,才变得痴痴呆呆。 姜茉虽然不知自己为何会重生,还成了凤槿萱,可她深知,如此才能报仇,阻止悲剧发生。 姜茉已死,而她是新生的凤槿萱。 “大小姐,您这是……” 莺歌听着她这口气,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看着她。 凤槿萱在母亲还在世时,也是被宠溺着长大的。 加上外祖母乃是长公主的缘故,故而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而如今她又恢复如初,反倒让自幼便跟着她一同长大的莺歌激动不已。 她一直相信大小姐终有一日会清醒,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大小姐,您醒了?”莺歌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 凤槿萱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嫌恶道,“这爱哭鼻子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莺歌的眼泪夺眶而出。 成为凤槿萱的姜茉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知道,真正的凤槿萱在落水后便殒命了。 而凤槿萱走之前,不忘告诉姜茉,求自己代替她好好活着,顺带着替她报仇。 报仇? 看来这镇国公府也暗藏凶险啊。 她提醒自己,如今她是凤槿萱,不是姜茉。 “大小姐,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莺歌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劲儿地念叨。 外头等着的赵嬷嬷听到了动静,狐疑地探着头看了过来。 凤槿萱抬眼对上赵嬷嬷看来的眼神,她面无表情,颐指气使地朝着赵嬷嬷走去。 赵嬷嬷一怔,不自觉地收回了视线。 这…… 这…… 她心里头不知不觉地泛起嘀咕,“大小姐真的醒了?” 她是府上的老人了,焉能不知大小姐痴傻的缘故,可怎会突然就醒了呢? “老夫人唤我做什么?” 凤槿萱已然站在了赵嬷嬷的面前,冷声开口。 002 她的手段 赵嬷嬷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再次对上凤槿萱的眸子。 没有了原本的浑浊之气,变得清明,还带着几分地清冷。 笑话,她内心聚结了二十三年的怨恨,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这眼神都算是收敛了。 赵嬷嬷是国公老夫人跟前的老嬷嬷了,她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已经故去的明阳郡主。 她连忙变得恭敬起来。 “嗯?” 凤槿萱见她不回话,语气又低沉了一些。 赵嬷嬷敛眸,心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老夫人知晓大小姐醒了,故而让老奴过来瞧瞧。” “瞧瞧?” 凤槿萱挑眉,冷笑一声。 她转眸看向莺歌,“当真如她所言?” “大小姐,赵嬷嬷适才不是这么说的。” 莺歌连忙将眼泪擦干,上前委屈道。 “的确是老夫人让老奴过来瞧瞧,若是大小姐身子好些,便随老奴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赵嬷嬷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又补充道。 凤槿萱当然清楚赵嬷嬷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她再次挑眉,“既如此,我也许久不见老夫人了,去一趟吧。” 自从凤槿萱痴傻之后,国公爷续弦,以让她静养为由,将她丢到了这偏院中,由着她自生自灭。 而长公主年事已高,加之丧女之痛,便一直缠绵病榻,后头搬去了南边养病。 自此后,凤槿萱便被彻底地冷落了。 不然,依着她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这身上穿的衣裳还是三年前的旧衣。 不合身还破。 而母亲留给她的人,也被寻了由头打发到各处去了,只留下莺歌照看她。 这位续弦还真是有手段。 凤槿萱走得很慢,像是欣赏沿途的景色。 赵嬷嬷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过早已让身后的小丫头先前去禀报了。 直等到凤槿萱慢悠悠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远远地便瞧见一妇人满目慈爱地等着她。 “大小姐,夫人笑得好瘆人。” 莺歌在她身侧小声地嘀咕。 说话间,已经不自觉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毕竟凤槿萱痴傻的这八年,只有莺歌会护着她。 成为凤槿萱的姜茉心中一阵感动,让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幼跟着她的丫头,只可惜…… 她握着莺歌的手,摇了摇头,“不打紧。” 莺歌这才反应过来,她家小姐清醒了。 云氏笑容满面地站在廊檐下,瞧着许久不见的傻丫头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不同于从前那般畏首畏尾不知所措,那双眼睛让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赵嬷嬷跟在身后,竟然不敢逾越? 这让云氏也满腹疑惑,难道真的清醒了? 她压下心底地一丝不悦,慈眉善目地看着傻丫头站在了她的跟前。 云氏是在明阳郡主去世一年后嫁入国公府的,而这傻丫头即便痴呆呆的,也不肯唤她一声母亲。 若真的清醒了,怕是更不会唤她了。 “萱儿……”云氏率先开口。 凤槿萱却径自越过她,朝着屋内而去。 云氏一怔,却也不好发作。 莺歌在一旁见状,惊讶之余,脚步略显轻快地随着自家小姐入了屋内。 003 骄纵凶悍 国公老夫人也得了信儿,知晓凤槿萱清醒了。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之色,有的皆是疑惑与担忧。 只不过,她脸上表现的却是惊讶与喜色。 “萱儿见过祖母。” 凤槿萱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国公老夫人一下子愣住了,伴随而来的是她的不可置信。 “真真是醒了。” 国公老夫人双手合十,连忙从榻上起身,将凤槿萱扶了起来,热泪盈盈地打量着她。 这一瞧不打紧,反倒让国公老夫人心下一沉。 凤槿萱双眸含笑,却透着冷漠,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国公老夫人却将她搂入怀中,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凤槿萱任由着她抱着,没有半点挣扎,也没有感动与喜悦。 云氏此时正站在一旁,扭头看了一眼赵嬷嬷。 赵嬷嬷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不敢吭声。 毕竟,还未痴傻前的大小姐那可是骄纵凶悍的很,谁敢惹啊。 这让她不由地想起过往种种,如今还历历在目。 赵嬷嬷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这都痴傻八年了,可醒了之后,那眼神怎么瞧着还是那般吓人呢? 国公老夫人搂了她一会,见她毫无反应,索性松开了。 “若是你母亲知晓你醒了,九泉之下也心安了。” 国公老夫人被搀扶着坐下,不由地感慨起来。 “也是巧了,孙女记得明日乃是母亲忌日。” 凤槿萱并未坐下,而是看向国公老夫人,微蹙着眉,像是努力在回想。 国公老夫人正端着茶盏,一顿,“此事儿让你二娘去做就是。” “二娘?”凤槿萱歪着头,满脸不解。 “便是她。”国公老夫人怪嗔道,“你既然清醒,这些年的事儿难不成又忘了?” “这些年来的事儿,有些的确是记不得了。” 她说话间揉了揉眉心,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国公老夫人顺势叹气,“记不起来便罢了,免得再伤了神。” 她自然是不愿意凤槿萱想起什么来,再与她计较。 云氏见状,走了上来,“萱儿当真不记得我了?” “你便是二娘?”凤槿萱一脸天真。 云氏见她又变成了痴傻的时候,浅笑着点头。 “我明日要出府一趟。”凤槿萱突然转了话锋。 “你刚醒,自是要好好养着才是。” 国公老夫人放下茶盏,不悦地开口。 “祖母,母亲忌日,我该去祭拜。” 凤槿萱眼神坚定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二娘去办,在府上祭拜便是。” 国公老夫人沉声道。 “哦。”凤槿萱敛眸,随即又歪着头,“可是……我为何会住在偏院?” 国公老夫人蹙眉,“还不是怕你触景伤情,这才送你去偏院调养。” “我如今好了,也该回自个院子了。” 凤槿萱扭头看向莺歌,又低头看着自己这身破旧的衣裳。 云氏却在此时道,“这些年你一直病着,那院子空了多年,前些日子我娘家侄女来看我,我便让她住着了。” “那让她换个地方便是。”凤槿萱语气突然一冷,又看向国公老夫人,“祖母,您说呢?” 004 如同乞丐 国公老夫人一时拿不准这丫头到底是何心思。 是醒了? 还是半醒? 她更不想凤槿萱此时大闹起来,便摆手,“既然萱儿醒了,她的院子,她合该回去。” “是。”云氏敛眸,压下心底的不悦。 凤槿萱不经意地拽了拽衣袖,只听见“撕拉”一声,袖子被扯破了。 她抬起手,露出一截皓腕,“府上是遭了大难了?” “咳咳……” 国公老夫人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抬眸瞪了一眼云氏。 云氏正要解释,却被凤槿萱抢先开了口。 “我记得母亲留了不少好东西,即便母亲不在了,也不至于让我穿的如同乞丐。” 国公老夫人眉头深锁,冲着云氏发火,“这些年你如何照看的?” 云氏敛眸,“是儿媳照顾不周,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懈怠了。” “懈怠?”凤槿萱嗤笑,“二娘说的轻巧,我倒要问问,哪个下人敢如此懈怠,让堂堂国公府大小姐穿的连乞丐都不如?” 云氏像是早有准备,扭头看向不远处候着的陈嬷嬷。 陈嬷嬷连忙上前跪下,“是老奴的错。” “错?”凤槿萱斜睨了一眼她,“我搬去偏院这些年,吃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 “是老奴的疏忽。”陈嬷嬷连忙认错。 “祖母当真疼孙女,难道全然不知?” 凤槿萱又转身看向国公老夫人。 国公老夫人捂着头,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陈嬷嬷的头上。 “混账东西,竟然连大小姐的东西也敢克扣。” 陈嬷嬷的额头被砸破,茶水与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云氏也跟着跪了下来。 “是儿媳管教无方。” “萱儿,你且先回去,这等刁奴我来收拾,定要给你出气。” 国公老夫人抬眸温声宽慰凤槿萱。 凤槿萱敛眸,“好,祖母定要补偿我才是。” “那是自然。”国公老夫人点头。 凤槿萱顺势伸手,“那萱儿去祖母小库房挑些可用的吧。” “去吧。”国公老夫人一顿,却还是笑着应下了。 她扭头递给赵嬷嬷一个眼神。 赵嬷嬷乖乖地从腰间将小库房钥匙拿了出来,亲自放在了凤槿萱的手里。 凤槿萱握着钥匙,看了一眼候在角落一声不吭的丫头铃蟾。 “祖母,这丫头我带走了。” 国公老夫人瞥了一眼,点头道,“她原本就是你跟前的,你带走便是。” “多谢祖母。”凤槿萱这处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 随即,又盯着云氏,狡黠一笑,“二娘可要将这些年来克扣我的还回来。” “萱儿放心便是。”云氏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凤槿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铃蟾默不作声地跟着离开。 待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才敢开口。 “大小姐,您当真醒了?” 凤槿萱点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铃蟾顿时红了眼眶,“大小姐,您醒了,真的醒了。” 凤槿萱知晓铃蟾也是担心老夫人这对她不利,才会待在老夫人院子伺候。 莺歌却在此时开口,“大小姐,咱们就这样回去?” 005 白月光 “原先在母亲跟前伺候的人,可还能找回来?” 凤槿萱一面往前走,一面询问。 铃蟾才确定自家小姐醒了。 哪怕痴傻了八年,可这性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她连忙回道,“有些被打发去了庄子上,有些则是寻了由头出了府,如今在府上的也只有三成。” “都唤回来。” 凤槿萱抬眸看向前头,“我的院子年久无人居住,也该好好洒扫洒扫了。” “是。”铃蟾应道,转身便朝着不远处暗中跟着的婆子招手。 那婆子连忙上前朝着凤槿萱福身,“老奴见过大小姐。” “你是管园子的张婆子。” 凤槿萱一眼便认出了她。 毕竟这原主的记性很好,尤其是这些一直暗中帮她的人。 可即便如此,这原主也难逃一死。 凤槿萱深知,这国公府内危机重重,想要她性命的不在少数。 张婆子与铃蟾前去唤人。 莺歌则随着凤槿萱重回她的院子。 此时的老夫人正一脸阴郁地靠在软榻上。 “算着日子,长公主该回京了。” “下月太后寿诞。”云氏小心地看向老夫人,“她这一落水,竟恢复了神志。” “到底是她命硬。”老夫人幽幽道,“先稳着她,莫要让长公主起疑才是。” “那陈嬷嬷?”云氏看了一眼还跪着的陈嬷嬷。 “这府内还有不少她的眼线,倒也不能做的太过,也要给她一个交代。” 老夫人慢悠悠开口。 显然,这陈嬷嬷又不是她的心腹,她也不会心疼。 云氏抿唇,便带着陈嬷嬷退下了。 “夫人,老奴去了后,您可要保重啊。” 陈嬷嬷自知在劫难逃,不放心地叮嘱。 云氏捏着帕子,“你的家人,我自会好好安顿。” 陈嬷嬷朝着云氏行了大礼,随即便一头撞死在了一旁的榕树下。 云氏强忍着眼泪,命人将陈嬷嬷的尸体抬了下去。 周嬷嬷在一旁小心提醒,“夫人,表小姐还在紫竹院。” “糟了,赶紧过去。” 云氏这才反应过来,快步朝着紫竹院赶去。 而此时住在紫竹院的云霓裳正在院中看书。 丫头幻月刚得了信,匆忙赶了过来。 “小姐,出事了。” “嗯?”云霓裳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夫人派人传话,说大小姐醒了,她要回来住,让咱们搬走。” 幻月气喘吁吁地说道。 云霓裳一顿,自嘲地一笑,“到底是寄人篱下,也罢,收拾收拾,搬走便是。” “小姐,您就这样忍了?” 幻月一顿,愤懑不已。 “这原本就不是我的院子。” 云霓裳深知自个前来国公府的目的,故而不愿多生事端。 就在此时,凤槿萱已经到了院门口。 她并未入内,而是站在院外,静静地看着院内。 莺歌日夜期盼着能再次回来。 如今她激动不已,眼含热泪地看向里头。 “大小姐,咱们总算回来了。” 凤槿萱淡淡开口,“这位表小姐叫什么?” “好像叫云霓裳。”莺歌一愣,回道。 云霓裳……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了,她被穿越女强夺身体后,一直被困在铜镜内整整二十三年,她清楚后来发生的一切。 那穿越女提起过云霓裳,是她最大的情敌,也是那天命男主的白月光。 凤槿萱正在思忖时,云霓裳已经收拾好走了出来。 二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 云霓裳在国公府住了小半年,终日待在院中,不曾外出过,甚是低调。 她之所以待在此处,乃是为了下月太后寿诞,随着云氏一同入宫。 她哪里想到,这位国公府的痴傻大小姐竟然清醒了。 不过,她并不想与凤槿萱为敌,故而朝着她半施礼,“表姐。” “云表妹。”凤槿萱眸底划过一丝狡黠,笑意深深地回应。 她想起来了,下月太后寿诞,穿越女会借机除掉云霓裳,顺带着将自己变成那人的白月光。 她怎么可能让穿越女如愿呢? 云霓裳一怔,倒是未料到凤槿萱待她竟如此和善。 “表姐放心,我并未动过院内东西。” 云霓裳温声回她。 凤槿萱微微颔首,“想来二娘会给你重新安排住处。” 云霓裳莞尔一笑,便越过她往前走了。 云氏赶来时,云霓裳正朝着她走来。 凤槿萱已经大步入了紫竹院。 “姑姑。”云霓裳行至她的跟前,轻声开口。 “让你受委屈了。”云氏摸着她的脸颊,心疼道。 云霓裳摇头,“表姐为人和善,并未为难与我。” 云氏一顿,依着她知晓的凤槿萱的脾气,必定会大闹一场,少不得将云霓裳赶出来,顺势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是…… 云氏狐疑地看向那院子,随即收敛心神,先带着云霓裳离开。 莺歌看着院内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杂乱,如同她当初离开时。 她感叹道,“亏得这表小姐并非是那等矫揉造作之人。” 凤槿萱看向她,“这院内里里外外都要好好洒扫一番。” “是。”莺歌垂眸应道。 半个时辰后,铃蟾便带着人回来了。 凤槿萱逐一地见过,大多都是她记忆中的老人。 她清楚,这些都是她的母亲,明阳郡主特意留给她的。 明日是明阳郡主的忌日,而她却另有打算。 难道不让她出府,她当真会乖乖听话? 待铃蟾清点好院内东西后,便将清单递给了凤槿萱。 “大小姐,倒是一样不少。” “随我去老夫人的小库房瞧瞧。” 凤槿萱重新梳洗打扮后,带着莺歌与铃蟾出了院子。 待到了老夫人小库房,赵嬷嬷已经候着了。 凤槿萱将钥匙拿了出来,赵嬷嬷双手接过,将库房门打开。 “大小姐请。”赵嬷嬷恭敬地立在一侧。 凤槿萱挑眉,颐指气使地入内。 直等到她出来时,身后已经多了两个箱子。 赵嬷嬷不敢支声,只能做了清点后,任由着凤槿萱带走。 而她带走的可都是老夫人收藏的宝贝,不乏当年她的母亲留下的。 赵嬷嬷目送着凤槿萱离去,便急匆匆地前去老夫人那禀报了。 “什么?” 老夫人惊坐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嬷嬷。 006 生性蛮横 “大小姐拿走了洛神图。” 赵嬷嬷担忧地看着她,顺带着还将凤槿萱拿走物件的清单递给她。 老夫人看完之后,直觉眼前一黑,心口疼地厉害。 “真真是作孽啊。” 赵嬷嬷眼疾手快地稳住她,“老夫人,这里头多半都是郡主留下的。” 老夫人扶着额头,任由着赵嬷嬷给她顺气。 虽说如此,可自从凤槿萱痴傻后,这东西便都放在了她这,久而久之的,也便当成了自个的。 如今被拿回去,这心里难免不痛快。 可转念又想,只要那丫头没了,这东西依旧是她的,权当是让她拿去保管便是。 老夫人自顾地将自己哄好,又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才恢复如常。 “罢了,她喜欢便好。” 这话说的,仿若是那东西原本就是老夫人的,如今被凤槿萱拿去,也是自家祖母逗孙女开心罢了。 赵嬷嬷不敢回,她适才还得了信儿,又道,“老夫人,大小姐将原先在她院子伺候的人都唤回去了。” “无妨。”老夫人挑眉,“有用的都被打发出去了,留下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赵嬷嬷又将云氏将云霓裳带回自个院子的事儿禀报了。 老夫人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次日。 凤槿萱早早地起身,穿着一身素衣,去老夫人那请安。 莺歌与铃蟾跟在身后。 这些年来,她也统共只见过老夫人两三面,显然,除了母亲留下的人之外,旁的早已不在意她的死活。 老夫人瞧见凤槿萱来请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醒了,反倒懂事了。” 毕竟,从前明阳郡主还活着的时候,凤槿萱也没有这般勤快给她请安过。 她那性子自幼骄纵蛮横,在外头也招惹了不少祸事,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她后头痴傻了,除了长公主外,也无人问津。 就连宫里头也只是象征性地过问一下,也是碍于长公主的情面。 大家早就将她遗忘了,更甚至于还有人巴不得她就这样痴傻下去,直至消失。 成为凤槿萱的姜茉当然也清楚这原主的性子,加之她这些年来心怀滔天仇恨,性子也早已变了。 而她成为凤槿萱,也不会有人怀疑。 如今的她就是凤槿萱。 待入了老夫人院内,她朝着老夫人福身,“孙女给祖母请安。” “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老夫人见她的这身打扮,这才想起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倒是忘了,乃是明阳郡主的忌日。 云氏也早早过来,穿的也甚是素雅。 她身为续弦,加上这原配身份尊贵,她自然不能怠慢。 毕竟,郡主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哪怕去了,也不敢不敬。 更何况,长公主还活着,下月便要进京了。 此时,痴傻的凤槿萱醒了,云氏还在琢磨,要不要派人前去给长公主送信,也好讨个人情。 凤槿萱叹气,“许是母亲泉下有知,心疼我,才让我赶在她忌日前醒的。” 她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轻轻地抚摸起来。 “昨夜我梦见母亲了,她说想我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那玉佩在老夫人跟前晃了几下。 老夫人只觉得这玉佩刺眼,猛地想起什么来,也跟着面露哀伤。 “到底是咱们凤家没有这个福气。” 云氏站在一旁,而凤槿萱反倒坐着。 她哪里有半点国公府夫人的脸面? 可这也没有法子,谁让她的娘家不给力呢? 她好奇地看着凤槿萱手中的玉佩。 这一瞧,她双眸溢满了惊讶。 血玉? 乃是皇家御用之物。 她听说,这血玉玉佩,也只有两块,一块在长公主那,一块在太后手中。 如今连老夫人的气势也矮了一截。 她哪里想到,这玉佩竟然在凤槿萱手里,真真是失策啊。 接下来,凤槿萱便说出自己要出府亲自去祭拜母亲,老夫人碍于玉佩,也只能答应。 明阳郡主病逝后,长公主悲痛万分,故而请旨,让明阳郡主葬在了皇陵中。 这些年来,国公府内也只是摆了牌位祭拜,长公主还在,这该做的表面功夫也要做。 只要这玉佩在,哪里有云氏多嘴的份儿? 凤槿萱从老夫人那出来,昨夜她已经命铃蟾准备了祭品,马车也都安排妥当。 她朝着云氏微微福身,便带着人走了。 姜茉身为相府嫡女,自然礼数周到,如今成为凤槿萱,对云氏能如此,倒也算是给了云氏该有的体面。 云氏早就听闻凤槿萱自幼的性子,到底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待自己。 老夫人目送着凤槿萱离去,无奈叹气,“这乖张的性子,此番出去也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来。” 云氏敛眸不语。 既然凤槿萱给了她应有的尊重,她也不会傻到自讨没趣。 毕竟,这国公爷提起这个女儿来,也是眉心一跳,怕伤几分。 云氏装作没有听见,只站在一旁等着老夫人发话。 凤槿萱坐上马车,眼里却泛着冷光。 今日,是明阳郡主的忌日,也是她母亲……丞相夫人的寿辰。 往年,她都会陪着母亲前往云慈寺祈福,自从她被抢夺身体后,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越女陪着她前去。 有好几次,母亲都察觉出了姜茉的不对劲,故而,后头穿越女担心暴露,竟然对母亲动了手。 巧的是,明阳郡主生前也喜欢前往慈云寺,而她正好借故前去一趟。 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痴傻之事人尽皆知,可如今她清醒的消息还未传出去。 莺歌也许久未出府了,如今瞧着什么都新鲜。 “大小姐,咱们先去慈云寺?” “嗯。”凤槿萱点头。 “您醒了的事,可是要派人送信去长公主那?” 莺歌小心地问道。 “不用咱们,自会有人眼巴巴送去。” 凤槿萱慢悠悠道。 “大小姐,奴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自家小姐痴傻了八年,这突然醒了,性子如同从前,可又有些不同。 莺歌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凤槿萱当然清楚莺歌的心思,她抬手叩了叩几案,这是她素日的习惯。 又歪着头露出一丝邪魅不羁的笑,“你这丫头,可是皮紧了? 007 仇人相见 莺歌连忙摇头,缩在了一旁。 马车缓缓往前,在半道上突然停了下来。 “前头出事了。” 铃蟾看了一眼,回禀她。 凤槿萱漫不经心地开口,“何人敢拦着我的马车?” “丞相府的马车。”铃蟾又道,“说是马车坏了。” “哦?”凤槿萱双眸微动,压下心底的激动。 母亲定然坐在马车上。 这难道就是天意? 马车为何偏偏坏在半道上呢? 虽说她被夺了身体后,只能困与铜镜内,却能透过铜镜看到穿越女的所作所为。 她记得穿越女随着母亲一同前去慈云寺,一路上并无意外。 难道是特意等她? 果不其然,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正是姜茉跟前的丫头桃酥。 凤槿萱的心动了一下,最先发现姜茉不对劲的便是桃酥,也正因此,被穿越女设计除掉了。 桃酥最后是被毒哑后,溺毙而亡。 凤槿萱攥紧手,又松开。 她装作满不在乎,淡淡地扫了一眼掀开车帘,桃酥那张圆嘟嘟的脸。 这丫头现在还傻乎乎的没有发现端倪。 她要设法将桃酥护住,万不能让她被穿越女毒害了。 “敢问马车上的是国公府的哪位贵人?”桃酥娇声道。 莺歌不悦地回道,“没瞧见标识吗?除了我家大小姐外,谁敢挂这金色琉璃的灯笼?” 桃酥一愣,显得很是意外。 她虽是相府的丫头,可该有的见识也是有的。 这国公府的大小姐不是痴傻多年了吗? 怎会出现在此处? 她连忙收敛心神,机灵地开口,“奴婢见过凤大小姐。” 凤槿萱抿唇不语,只让莺歌应付。 “前头的马车怎么了?”莺歌阴沉着脸问道。 “回凤大小姐,属实马车半道上不知怎的坏了,故而,我家小姐才让奴婢前来相问,看能否……” 话音还未落,莺歌便不耐烦道,“我家大小姐素来不喜与旁人同乘一辆马车。” 桃酥一怔,随即福身,悻然离去。 莺歌嘴角一撇,“听闻那相府小姐最是知书达礼,怎会打发一个丫头过来?分明就是不将大小姐放在眼里。” 穿越女怎会不知这马车是何人的? 她分明就是故意为之,一面想套近乎,一面又想试探。 果然,不消片刻,马车前再次出现了一妙龄女子。 “姜茉见过凤小姐。” 女子的声音温婉悦耳。 可在凤槿萱听来却甚是刺耳。 这可是她的声音啊,那可是她的身体。 原本的自己成了别人,她强压下恨意,半眯着眼,并不做声。 这凤槿萱可不是好惹的。 站在马车前的姜茉并未听到里头有任何回应,她愣在了当场。 她身着一身鹅黄色长裙,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标准的鹅蛋脸,身材婀娜,却又透着难掩的明艳。 真真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人啊。 可不知为何,这位姜小姐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铃蟾打量一眼她,这些年来她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也是见过几次姜茉的。 如今的姜茉与原先她见到的瞧着有些不同。 铃蟾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直觉告诉她,这位相府小姐不是好人。 姜茉站了一刻钟都等不到回应,她再次启唇,“我的马车坏了,故而特来叨扰,凤小姐可否送我一程?” 莺歌见自家小姐假寐,她心领神会,掀开车帘道,“都说了我家小姐不喜与人同乘,姜小姐还是寻旁人吧。” 她说罢,又将车帘放下。 可这条路只能经过一辆马车,若是前头的马车一直不肯动,后头便无法移动。 除了她的马车,后头还有好几辆。 “可我也寻不到能挪动马车的。” 姜茉一脸无奈与委屈。 凤槿萱却附耳与莺歌说了几句。 莺歌再次掀起车帘,“我家小姐说了,将前面碍眼的马车丢下山去,莫要挡了道。” “是。”车夫垂眸应道。 在姜茉还未反应过来时,车夫却带着几个家丁朝着她的那辆马车去了。 凤槿萱如今并不想见姜茉,毕竟她刚重生,她无法克制对姜茉的杀意。 哪怕她的样子变了,身份变了,可刀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 这个穿越女与她对着铜镜度过了二十三年,彼此最熟悉不过了。 若此时见面,她怕是会忍不住即刻要了她的性命。 可她很清楚,自己当初是与穿越女同归于尽的,以为能彻底做个了结,可她却重生了。 想来这里头还有旁的缘故,未免再次被轮回,重演一遍,她一定要寻到一个彻底将穿越女解决的法子来。 姜茉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马车就被直接推下了山,滚落了下去。 她眼前的马车就这样缓缓地驶去。 适才铃蟾说,马车上只有姜茉,想来丞相夫人已经先行上山。 姜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大小姐,这凤大小姐不是个傻子吗?” 桃酥在一旁震惊地开口。 “哪里傻了?” 姜茉攥紧帕子,那俏丽的小脸划过一丝狠意。 依着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国公府的凤大小姐不是已经死了,为何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她故意弄坏马车,是想等另一个人的,不曾想与这凤槿萱碰在了一起。 她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可如今看来,这凤小姐并未死,而且还不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如此也好,她正愁没有法子对付云霓裳,这下子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姜茉正思忖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身旁。 008 冤家路窄 “大小姐,这姜小姐瞧着有些古怪。” 铃蟾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道出。 凤槿萱抿唇,“我原本也没见过她,她哪里怪了?” 铃蟾可是明阳郡主特意留给凤槿萱的人,表面看似不过是个丫头,实则她可是公主府内的暗卫。 这也是为何老夫人将铃蟾留在跟前,也并未将她打发出府的缘故。 可见老夫人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想来也是为了试探铃蟾的本事。 明阳郡主乃是长公主唯一的孩子,自幼便疼爱有加。 只可惜红颜薄命…… 可让成为凤槿萱的姜茉觉得奇怪的是,既然凤槿萱跟前有如此厉害的能人,那为何还会遭暗算呢? 毕竟,前世凤槿萱是真的是在上回的落水后生了一场大病香消玉殒了。 铃蟾观人之术了得,还能让凤槿萱殒命,她还是要小心为好。 她暗自庆幸自己适才并未与穿越女见面,否则,依着铃蟾的谨慎,必定能察觉出一二来。 到时候先被怀疑的便是自己了。 “她的眼神不对。” 铃蟾直言,“一个人如何变,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哦?”凤槿萱收敛心神,半眯着眼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铃蟾。 这原主的小习惯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而这原主不知为何对她甚是信任,临走时,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都展露给了她。 铃蟾其实对自家小姐也有些疑惑,故而这两日她暗中观察了许久,从她身体暗藏的特征,还有她无法改变的习惯,再三确认后才放心。 眼前的正是她家小姐无疑了。 铃蟾又继续,“奴婢原先是见过姜小姐几面的,上回见她,她眼神清明,更甚至与有些淡漠。” “现在的呢?”凤槿萱又道。 “无意间透着小心思,刻意隐藏的欲望。” 铃蟾不解,“为何好端端的一个人,会有如此的变化?” “看来如今的姜小姐不是个好东西。” 凤槿萱冷漠道。 铃蟾浅笑,“正是。” “那便不必给她好脸色。” 凤槿萱抬手,冲着莺歌示意。 莺歌便双手将茶杯递给她。 凤槿萱拿过,仰头一口饮下。 她顺势皱了皱眉,“太浓了。” 莺歌笑了笑,“您喜欢的降雪,还未送来,这是云雀。” “换了吧。”凤槿萱摆手。 怪了,这原主与她的吃茶习惯倒是一样,不喜云雀的苦涩。 铃蟾则是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几分地笑意。 这是她身为暗卫的本能,对一切都会忍不住地心生怀疑。 当初若非是她被支开,大小姐也不会惨遭毒手,痴傻了八年。 好在大小姐虽然痴傻,可是该学的本事一样不少。 凤槿萱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股雄厚的内力,可却无法提气。 可她却不会去好奇。 她深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凤槿萱歪着头,打了个哈欠,打算小憩一会。 估摸着穿越女此时还在等那个能带她上山的有缘人。 如此,她能借机去见一见丞相夫人,自己的母亲。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大小姐,到了。”莺歌小心地开口。 凤槿萱略有些不悦地睁开双眼。 莺歌声音越发地轻,像是在哄孩子般,“大小姐,到慈云寺了。” “嗯。”凤槿萱伸了个懒腰,才坐起身。 略微收拾一番,她才下了马车。 铃蟾已经打点好一切。 凤槿萱只要入内便好。 她刚到了大雄宝殿外,便瞧见了从殿内出来的丞相夫人柳氏。 她隐藏与袖中的手紧握着,又缓缓地松开。 避免自己的举动引起铃蟾的怀疑,她只能强忍着扑上去撒娇的冲动。 铃蟾也瞧见了,“大小姐,这便是丞相夫人。” 凤槿萱微微颔首,略微有些感叹,“她那般都有母亲,我偏没有。” 铃蟾心下一动,知晓自家小姐是想念母亲了。 毕竟痴傻了八年,如今一朝清醒,又赶上母亲的忌日,瞧着人家的母亲,悲从中来,难免有些委屈。 凤槿萱径自往前,正好与丞相夫人四目相对。 丞相夫人一怔,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是亲切。 她忍不住地停下脚步。 “这位是?”丞相夫人问道。 “我家小姐乃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莺歌在一旁朝着丞相夫人微微福身,掷地有声地回道。 丞相夫人这才想起什么来,不免有些疑惑,却也面带微笑地开口,“原来是凤小姐。” “今儿个乃是我家小姐母亲,明阳郡主的忌日。” 莺歌又继续,说明来意。 丞相夫人一顿,今儿个乃是她的生辰,她看向凤槿萱时,难免带着几分地疼惜。 凤槿萱朝着丞相夫人微微颔首,便往前走了。 丞相夫人目送着凤槿萱入了大殿。 她才转身离去。 刚出了大殿,便碰上姜茉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而她身侧还有一人,瞧着有些眼熟。 “夫人,大小姐为何会跟厉王府的乐安郡主在一处?” 丞相夫人跟前的嬷嬷轻声道。 “母亲。”姜茉笑容满面地行至丞相夫人跟前。 凤槿萱听着那熟悉亲唤声,明明是她,可又甚是刺耳。 她从大殿内出来,瞧着丞相夫人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还轻柔地握她的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过。 她的心也跟着揪疼起来。 这原本是她的母亲,凭什么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却无法靠近? 她的眼神也逐渐有了变化。 铃蟾似有察觉,不过并未怀疑。 只觉得心疼。 自家小姐必定是想念郡主了。 莺歌顺势瞧见了姜茉跟前的女子,皱眉,“乐安郡主怎会在此?” 乐安郡主? 凤槿萱的神志被拉了回来。 这穿越女刻意将马车弄坏,原来是等乐安郡主。 “大小姐,乐安郡主向来与您不对付。” 莺歌低声道,“自从您出事后,她没少诋毁您。” 真真是冤家路窄啊。 乐安郡主也抬眼瞧见了凤槿萱,眼神带着明显的挑衅。 她以为凤槿萱早死在国公府里头了,哪里想到竟然还活着。 听说她清醒了,又知晓她前来慈云寺,这才特意追过来。 她要亲眼瞧瞧是不是真的。 丞相夫人朝着乐安郡主行礼,“臣妇见过郡主。” 009 幼稚蠢笨 “姜夫人不必多礼。” 乐安郡主温声道。 不过她的眼神却一直看向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凤槿萱。 姜茉也瞧见了,一同看了过去。 凤槿萱与姜茉的视线不经意对上,她也只是冷漠越过。 她绝对不能让这穿越女察觉出任何端倪来。 毕竟,在穿越女的世界里,是相信重生这一说的。 这才导致,自己成为凤槿萱后,并未感觉到惊讶,倒也源于穿越女时常对着铜镜内的自己炫耀她那个世界的新奇东西。 姜茉没有想到这国公府的凤大小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尤其是她那浑然天成的桀骜之气,怕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乐安郡主冲着凤槿萱冷笑,“你不傻了?” “让你失望了。”凤槿萱轻笑回她。 乐安郡主挑眉,脸上带着几分地不悦。 凤槿萱也只是朝着丞相夫人微微颔首,便径自越过乐安郡主离开了慈云寺。 她还要前往皇陵祭拜明阳郡主。 丞相夫人目送着凤槿萱离开。 乐安郡主却转身追了上去。 待出了寺庙大门,乐安郡主一个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凤槿萱手中多了一条马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这条马鞭乐安郡主最熟悉不过了,想当初,她还被这马鞭抽过。 即便过了多年,可如今再次看见,后背还是忍不住地抽疼了几下。 凤槿萱讥笑,“多年不见,你对这马鞭倒甚是怀念啊。” 乐安郡主仰头,“你莫要得意。” “你怎得还是如此幼稚。” 凤槿萱轻蔑一笑,转身便要上马车。 乐安郡主气不过,趁她转身不察时,伸手便要推她。 哪里想到,凤槿萱一个转身,手中的马鞭跟着挥了出去。 “哎呦。” 乐安郡主来不及收回的手被马鞭抽中,她疼地龇牙咧嘴。 凤槿萱放声大笑,“不仅幼稚,还是一样蠢笨。” 乐安郡主强忍着疼,怒瞪着她。 凤槿萱上了马车后,乐呵呵道,“马鞭的滋味如何?” 不等乐安郡主开口,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地离去。 丞相夫人不知何故,瞧着那远去的马车,心中生出了一丝怅然。 乐安郡主也气呼呼地上了马车离去。 凤槿萱坐在马车内,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母亲与那穿越女亲昵的画面。 她烦躁地将马鞭丢在一旁,连带着手中的茶杯也被打翻。 莺歌以为是自家小姐与乐安郡主置气,也不敢上前劝说。 等到了皇陵,已经天黑。 凤槿萱下了马车后,冷风簌簌,卷起了她的裙摆。 不知何故,她却有些不敢往前走。 毕竟,她并非真的凤槿萱,总有些心虚。 她可比不上那穿越女,抢夺了旁人的身体,还能理所应当地占为己有。 更甚至于觉得,自己的身体能被她看中,是自己莫大的福气。 她再次地想起了母亲,便强压下烦乱的思绪,往里头去了。 因天色已暗,她只能在殿外歇息一夜,等次日再入内。 铃蟾早就打点好一切,这一夜,凤槿萱睡得很不踏实。 梦中的女子雍容华贵,又带着几分冷傲,可在看向自己女儿时,温柔宠溺。 这便是明阳郡主,正缓缓地朝着有些茫然的她走来。 她不知为何,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等她醒来时,手中却一片冰凉。 她摊开手,竟然有一块翠玉的吊坠。 这…… 她猛地想起梦中明阳郡主腰间挂着的便是此物。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小姐。” 莺歌端着铜盆进来。 凤槿萱见铃蟾过来,她将环佩拿起,“我醒来这东西就在我手中了。” “这不是已经随着郡主而去了?” 铃蟾惊讶不已。 凤槿萱摇头,“我也不知。” 铃蟾蹙眉,昨夜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连只苍蝇都未曾飞进去。 莺歌也一脸惊讶,“奴婢一直守在大小姐身旁,并未有人靠近啊。” 这还真是怪事。 此时,外头出现一位嬷嬷。 凤槿萱收拾妥当,便随着嬷嬷一同前去明阳郡主的陵寝。 直等到她们离开皇陵,那嬷嬷才转身离开。 凤槿萱一直盯着手中的环佩,“先收着吧,许是母亲在天有灵呢?” 铃蟾与莺歌也不敢多嘴。 毕竟,此事儿太过离奇。 回了国公府,凤槿萱径自回了自个的院子歇息。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半月。 这一日,铃蟾匆忙入内。 “大小姐,长公主派人送来书信。” 凤槿萱从铃蟾手中拿过书信仔细地看过,眉头微蹙,“外祖母在回京途中又病了,怕是要晚些日子入京。” “大小姐,眼看着太后寿诞将至,如今您清醒的消息也都传出去了。” 铃蟾小心地看着她,“就算长公主耽搁了,您也要入宫去。” “嗯。”凤槿萱点头,“宫中可有消息?” “有。”她铃蟾凑上前,“此番会借着太后寿诞,给几位皇子选妃。” “我是说宫里头。” 凤槿萱当然清楚此事,毕竟,姜茉也是在此次寿宴中名声大噪。 “大小姐,您提起的那位也病了。” 铃蟾看向她说道。 “病了?”凤槿萱皱眉,“好端端的,为何病了?” “奴婢也不清楚。”铃蟾摇头,“宫里头的事儿,奴婢也不敢细问。” “我知道了。” 看来,有些事情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早在凤槿萱从皇陵回来,宫中便得了消息,特意下了旨,让她入宫贺寿。 凤槿萱这些日子都待在国公府,并未往外头惹是生非,甚是安分。 故而她清醒的事儿,外头也是众说纷纭,显然还有一些人是不相信的。 老夫人也不敢去招惹醒来的凤槿萱,任由着她在府上胡闹。 云氏因云霓裳的事儿,正在精心准备,也没有那个心思。 转眼,便到了太后寿诞。 凤槿萱打扮的甚是隆重,早早地便去了老夫人那等候。 云氏带着云霓裳也赶了过来。 凤槿萱看着云霓裳的装扮,也是眼前一亮。 云氏果然清楚云霓裳的优势在哪,怪不得她能成为那穿越女口中的白月光。 就连她也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010 好戏开始 云氏微笑地看着凤槿萱。 “可否让霓裳与你同坐一辆马车,也好做个伴?” 依着凤槿萱的性子,是不乐意的。 可偏偏,她骨子里头是姜茉,而今日穿越女对付的便是云霓裳。 她脸上没有太多地表情,略显高傲地“嗯”了一声。 铃蟾有些意外。 就连老夫人也露出一丝惊讶。 云氏也做好了被冷漠拒绝的准备。 哪曾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云氏喜笑颜开,连忙递给云霓裳一个眼神。 云霓裳上前福身,“多谢表姐。” “走吧。” 凤槿萱看了一眼老夫人,“祖母,太后特意派人来接孙女,孙女便先行入宫了。” “去吧。” 老夫人点头应道。 她目送着凤槿萱离开,沉默了一会,又看向云氏,“咱们也动身吧。” “是。”云氏点头。 云氏进府也有八年了,也不知何故,这肚子一直不争气,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她的娘家本就不给力,这膝下也无子,在老夫人这也只能谨小慎微,生怕有什么做的不妥当,被老夫人呵斥。 更何况,她的位子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明阳郡主。 否则,这凤槿萱痴傻了八年,这一朝清醒,老夫人不还是拿她没法子。 这不,就连太后寿诞,宫里头也派人来接她。 这凤槿萱能唤她一声“二娘”,依然是给了她该有的体面。 云氏最是能审时度势,压根不会自找苦吃。 更何况,她还指望着凤槿萱能帮自家侄女一把,也好能让自个娘家一朝平步青云呢。 云氏一面思忖,一面乖顺地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而凤槿萱已经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云霓裳安静地坐在她的下首,没有太多地话语。 凤槿萱有意无意地打量她,好戏就要开始了。 云霓裳握紧了袖中的东西,生怕有个万一。 她知晓成败就在此举,故而不敢有任何地闪失。 这看似平静淡漠的性子下,却隐藏着一颗向上爬的野心。 凤槿萱看得出来云霓裳表象下的心思。 她勾唇浅笑,敛去眸底的狡黠。 她的马车直接入了宫,待到了启华门处,她下了马车。 云霓裳也跟着下来,站在她的身后一侧。 面前已经候着太后跟前的张嬷嬷,瞧见她的时候,连忙上前行礼。 凤槿萱一眼便认出了她,回礼后,便随着张嬷嬷前往太后寝宫。 云霓裳心中忐忑地跟着。 没有想到凤槿萱并未给她难堪,反倒是默认了。 云霓裳暗中窃喜之余,又满腹疑惑。 铃蟾不知自家小姐为何要帮衬这位表小姐,她递给莺歌一个眼神。 莺歌冲着她摇头,二人心照不宣地盯着云霓裳。 生怕这位表小姐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儿来。 等到了太后寝宫后,凤槿萱竟然带着云霓裳入了大殿。 太后已经多年不见凤槿萱了,上回见她还是在八年前。 那时的凤槿萱还是个女娃娃,如今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不过瞧着清瘦了许多。 可见这孩子八年间吃了不少苦。 原本太后是有法子将凤槿萱接在自个身边养着的。 奈何,长公主那拒绝了。 太后看着与明阳郡主有七分样貌的凤槿萱,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比起老夫人的假装疼爱,太后是打心眼里喜欢。 “槿萱参见太后,恭祝太后金安。” 凤槿萱恭敬地行礼。 太后抬手,“起来吧。” “谢太后。”凤槿萱规矩地起身。 云霓裳则还跪在大殿中央。 太后这才注意到她。 “这是何人?” “回太后,她是云氏之女。” 凤槿萱回道。 “臣女云霓裳参见太后。” 云霓裳行礼道。 太后微微点头,也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谢太后。” 云霓裳谢恩后,起身立在一旁。 太后朝着凤槿萱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 “是。” 凤槿萱乖巧地上前,对太后四目相对。 她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地明媚。 与在外人眼中的桀骜不同。 太后握着她的手,“到底是长大了,来,给哀家说说,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 凤槿萱摇头,“我记不大清楚了。” “你来说说。”太后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莺歌的身上。 莺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这些年来自家小姐在国公府的遭遇。 太后越听,那脸色越发地阴沉。 “看来这凤家近来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太后厉声道。 凤槿萱却附耳与太后呢喃了几句。 太后的脸色才稍作平缓,“那便依你。” “谢太后恩典。”凤槿萱连忙行礼。 太后看着凤槿萱那眉眼间皆是明阳郡主的神态,便越发地心疼了。 “待会你随哀家一同去摘星台。”太后柔声道。 “是。”凤槿萱点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萱儿也许久不曾入宫了,想先去逛逛。” “去吧。”太后欣然应道。 还特意叮嘱她,莫要忘了回来。 凤槿萱高兴不已,连忙行礼后,便带着云霓裳走了。 太后的笑容在她离开后收了起来。 “敢如此羞辱皇家的人,这丫头到底是刚醒,还未彻底地恢复。” “太后,这国公府里头有什么?” 张嬷嬷轻声道。 “她想揪出大鱼。”太后摇头,“这倒是随了长公主。” “长公主难道是有所顾虑,这才推迟了入京?” 张嬷嬷又道。 “嗯。”太后点头,“可皇家颜面岂容如此折损?哀家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她冷哼一声,“去传哀家旨意,让那老虔婆在哀家寝宫外跪着。” “是。”张嬷嬷垂眸应道。 此时的老夫人才刚刚入宫,心中也是忐忑的,这眼皮子跳了一整日。 她刚下了马车,便被张嬷嬷带着离开。 连带着云氏也跟着一同去了。 凤槿萱得知此事儿,不以为然。 她看向云霓裳,“云表妹是要跟我去前头,还是自个去逛逛?” “我跟着表姐。” 云霓裳在见过太后之后,便打算一直跟着她。 凤槿萱笑意深深,“好。” 她抬眸便瞧见了盛装打扮的穿越女。 姜茉正在寻找云霓裳的身影,只是没有想到,凤槿萱竟然在她身旁。 011 天命男主 她面露疑惑,得想个法子将这二人分开。 否则,她接下来的计划便无法实施。 她正巧看见了乐安郡主,笑吟吟地迎上前去。 乐安郡主抬眼便看见了姜茉走来。 她好整以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凤槿萱。 “郡主。”姜茉上前施礼。 乐安郡主挑眉,“姜小姐可认得凤槿萱身旁的女子?” “谁?”姜茉一怔,不解地看了过去。 随即又摇头,“瞧着面生。” “哼。”乐安郡主嘴角一撇,随即起身,便朝着凤槿萱走去。 姜茉却有着旁的打算,故而并未跟上前去。 乐安郡主不相信凤槿萱突然就清醒了,不死心地去找不痛快。 凤槿萱瞧见她过来,眼神淡漠,“云表妹,看来你得自个去逛了。” “好。”云霓裳看得出来前来的女子气势汹汹的。 她待在这只会碍事。 更何况,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云霓裳转身离去。 乐安郡主瞧着云霓裳离开,她疾步过来,双手叉腰,“她为何瞧见我来便跑了?” “我怎知道?”凤槿萱懒洋洋地靠在一侧的石柱上。 “你是不是真的醒了?”乐安郡主凑上前去,再次地问道。 “我今儿个并未带马鞭,不过呢……” 她说着,举起了拳头,还不忘活动了几下。 乐安郡主忍不住地大叫一声,转身走了。 她得找帮手才成。 这个杀千刀的凤槿萱,竟然真的醒了。 八年了,她以为凤槿萱都死了呢。 她不该醒的。 乐安郡主急匆匆地跑了。 莺歌这才上前,“大小姐,这乐安郡主怕不是搬救兵去了。” “也不过是那几个,有什么好怕的?” 凤槿萱不屑一顾。 “大小姐,那表小姐呢?”莺歌又问道。 “铃蟾,你暗中跟着她。” 凤槿萱附耳与铃蟾叮嘱了几句。 铃蟾虽不解,却还是照办了。 此时的云霓裳正在寻找熟悉的身影。 直等到瞧见湖中水榭内的一抹身影,她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她紧紧地握着袖中的东西,便上了虹桥。 刚走到一半,也不知为何,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将她推了一把。 她猝不及防地落入了湖中。 糟糕! 她不会凫水。 云霓裳在湖中拼命地挣扎。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水榭中的众人。 不远处的姜茉抓住时机,纵身一跃便要跳入湖中救人。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自个就被一把拽在了地上。 她吃痛地坐在地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跃入湖中。 而水榭中的人也朝着这处走来。 铃蟾快速地游了过去,将云霓裳托了起来。 云霓裳害怕地扑腾着。 铃蟾瞧见了她袖中的一块玉佩,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故意让云霓裳挣扎着。 直等到岸边出现了一人,才让那块玉佩也随之露了出来,还有云霓裳手腕处蜿蜒的伤疤。 铃蟾瞧见那男子的眼神变化,作势自己体力不支,拖着惊慌的云霓裳朝着水榭处游去。 男子的眼神变得越发地明亮,连忙上前,在众人惊诧中,他跳入了湖中。 姜茉便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跳入湖中…… 她用力地抓着地上的杂草,不,不该如此的。 而将云霓裳撞入湖中的正是气冲冲来找帮手的乐安郡主。 此时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凤槿萱像是听到了动静,也匆忙赶了过来。 云霓裳被男子托着上了岸。 因衣裳湿透,勾勒出她妖娆的身姿。 男子一眼便瞧见了她手腕处的疤痕,还有她紧紧攥着的玉佩。 她双眼含泪,不知所措地剧烈咳嗽,毕竟落入湖中时被湖水呛到。 男子也不管众人怪异的眼神,将她横抱起来,往水榭里头去了。 姜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前跑去。 云霓裳蜷缩在他的怀中,不敢抬头。 直等到入了内室,帷幔放下,他将一旁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乐安郡主匆忙追了进来。 “二皇兄,我不是故意的。” 面前的男子便是穿越女口中的天命男主,二皇子慕容景。 没一会,御医便赶了过来。 幻月一面哭,一面唤道,“小姐,是奴婢不好。” 云霓裳轻轻摇头,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很轻柔,“不怪你。” 慕容景隔着帷幔,一言不发地等着御医出来。 “这位小姐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慕容景微微抬手,御医便退了下去。 乐安郡主探着头看向里头,有些无措地开口,“二皇兄,我不是故意的。” “莫要闹大了。”慕容景冷声道。 不过外头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很快,二皇子亲自跳湖救人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就连太后也知晓了。 “你是说救下的是萱儿带来的那丫头?” 太后的脸色一沉,不知在想什么? “正是。”张嬷嬷垂眸应道。 “他一向不理会这些,难道是一时兴起?” 太后慢悠悠地琢磨起来。 “老奴瞧着二殿下对那女子很是紧张。” 张嬷嬷得了动静便去看了。 这寝宫外头,国公老夫人与云氏还跪着呢。 太后抿唇,“让她们退下吧。” “是。”张嬷嬷恭敬地应道。 好在这也只是个小插曲。 可是再姜茉看来,却是不详的征兆。 她是依靠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熟悉程度,才刻意靠近慕容景的。 他是这个世界的天命男主,而她只要成为慕容景的白月光,便能拥有一切。 可现在…… 她竟然没有代替云霓裳,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茉扭头瞧见凤槿萱,暗骂她多管闲事。 铃蟾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行至凤槿萱的跟前。 乐安郡主扭头看见了来看热闹的凤槿萱,愤愤道,“若非是她,我怎会撞了人?分明就是她二人合谋的。” “合谋?” 乐安郡主身旁的慕容煦蹙眉看了过去。 乐安郡主手指着帷幔内的云霓裳,“这二人认识,适才我去找凤槿萱的时候,她瞧见我就走了。” 厉王世子慕容煦,乐安郡主的兄长,抬眸对上凤槿萱那冷傲的眼神。 012 她在装傻 他愣了愣,看来外头传闻是真的,凤槿萱果然清醒了。 这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就连慕容景也将目光挪到了她的身上。 凤槿萱不以为然,直接越过人群走上前来。 “二殿下,被慕容明月撞入湖中的是我二娘的侄女。” 她直视着慕容景,如同真正的凤槿萱那般趾高气扬。 慕容景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才启唇,“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二皇兄你听听,这二人本就是一伙的,分明是故意害我。” 乐安郡主慕容明月立马开口指责凤槿萱。 凤槿萱轻笑,“我害你什么了?我家云表妹可是被你撞入湖中的,若非是我不放心,让铃蟾跟着,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乐安郡主嘴角一撇,依旧不肯认错。 慕容煦当然清楚,若真的闹僵起来,吃亏的还是他这个妹妹。 只不过,过了八年,清醒过来的凤槿萱,这性子是一点都没有变,反倒更甚从前了。 难道这八年她是装傻? 慕容煦反倒对凤槿萱有些好奇。 凤槿萱看出了慕容煦的心思,凑近打量着他,笑意深深,“可看出什么来?” 慕容煦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强装镇定,“萱儿妹妹醒了,我自然是要仔细瞧瞧。” “那改日,寻个地方,让你好好端详。” 她说着,还不忘冲着他调皮地眨眼。 这…… 慕容煦暗自叹气,果然,她还是一如从前的野性子。 乐安郡主见自家兄长败下阵来,气的叉腰跺脚,“凤槿萱,你莫要得意。” “哦。”凤槿萱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下子,慕容煦彻底绷不住了。 他强压下笑意,冲着慕容明月道,“好了,莫要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若真的闹出人命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煦哥哥识大体。” 凤槿萱在一旁附和着。 慕容煦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真真是难压。 乐安郡主忍不住地大吼出声,“大哥,你到底是谁那头的?” “咱们女子的小打小闹,何必牵扯他们呢?” 凤槿萱活动着手腕,“若是不服气,还如同从前那般,打一架如何?” 乐安郡主的怒火也在凤槿萱亮出的拳头下彻底地偃旗息鼓了。 她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她若是真的能打得过,也不必如此了。 哎! 她随即又仰头望天,“这个杀千刀的凤槿萱,怎么就醒了呢?” “怎么?你巴不得我痴傻一辈子啊?” 凤槿萱戳中了她的心思,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 咳咳…… 慕容煦无奈地看着凤槿萱,“你不在的这些年,她无聊惯了。” “正好我也挂念王妃了,今日她可来了?” 凤槿萱见好就收的岔开了话题。 “我母亲要是瞧见你,必定会气死。” 乐安郡主在一旁补了一句。 慕容煦瞪了一眼她,又看向凤槿萱,“母亲前些日子旧疾复发,今儿个并未入宫。” “巧了,外祖母也送来书信,也说是旧疾复发,如今还在半道上呢。” 凤槿萱像是有许多话要跟慕容煦絮叨,这可气坏了乐安郡主。 也因如此,周遭也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以为的剑拔弩张,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和谐。 而皇家的叙旧,这些看热闹的也没必要掺和,故而,很快众人便散去了。 凤槿萱侧眸看了一眼帷幔内的云霓裳,又看向慕容景。 “二殿下,我这表妹性子极好,不过有些体弱,年幼的时候被送去终南山养病,年初的时候才回来。” 慕容景听着她的话,明显一愣。 而躺在床榻上的云霓裳也同样惊讶,凤槿萱怎知晓她的事儿? 乐安郡主冷哼一声,“怪不得那般弱不禁风,轻轻一碰掉入湖中了。” “好了。”慕容煦打断了她的嘟囔。 凤槿萱也不逗留,而是以太后还要等她回去,先告辞了。 乐安郡主目送着她离开,扭头便见慕容煦的眼神还未收回来。 “大哥,不许看。” 慕容煦这才收回视线,又看向慕容景,“我先带明月去前头了。” “嗯。”慕容景点头。 此时的姜茉已经被拽着离开。 她不甘心地看着那水榭中的慕容景,不成,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一定要扭转局面。 凤槿萱得意地看着穿越女气得铁青的脸,心情极好地前往太后寝宫。 铃蟾小心地跟着她,“大小姐,您怎知晓那姜小姐要去救人?” “适才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凤槿萱不屑地开口。 铃蟾笑道,“大小姐,这表小姐当真是有备而来。” “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凤槿萱淡淡道,“端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铃蟾这才将老夫人与云氏被太后罚跪的事儿告诉她。 凤槿萱清楚太后的性格。 她庆幸,自己重生了,还是这样的身份。 否则,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手握女主剧本的穿越女呢? 这种说法也是那穿越女对她炫耀时所说。 她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是被刻意安排的。 不管如何,她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一回,她要让穿越女所有的算计都落空。 什么女主剧本,她从来不信。 她既然能冲破束缚与她同归于尽,便能改变这一切。 此时的水榭中只剩下慕容景与云霓裳。 幻月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慕容景并未入内,毕竟男女有别,又是在宫中,他也不想云霓裳被诟病。 可是他适才跳入湖中救她,她已然失了名节。 慕容景要确定云霓裳是不是他一直找的那个人。 “卿卿?”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帷幔内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 他这才没有忍住掀开帷幔,当瞧见躺在床榻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云霓裳,尤其是那双他日思夜想的双眸。 慕容景再也忍不住行至床榻前,“你果然是卿卿。” “我原本是来还这个的。” 云霓裳说着将玉佩双手递给他,还露出了手腕处的疤痕。 这是当初她救他时留下的。 慕容景并未将玉佩接过,而是郑重其事道,“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我与你已然有了肌肤之亲,我必定会娶你。” 013 请旨赐婚 云霓裳摇头,“我并未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慕容景见她如此回应,语气越发地温柔。 “卿卿,当年我对你许下的承诺,必定不会让你离开我。” 云霓裳敛眸,犹豫再三后,“若非是我有难言之隐,是不会入宫来寻你的。” “我知道。” 慕容景深知她的性子,否则,当初也不可能未留下真实姓名,便离去了。 慕容景不敢唐突佳人,“你先好好歇息。” “太后寿宴,我不该在此。” 云霓裳抬眸与他对视,眼眸中皆是无奈。 慕容景将安神丸递给她,“将这个吃了,我送你过去。” “嗯。”云霓裳点头。 此时的凤槿萱已经到了太后寝宫。 “你这丫头,多年不入宫,这刚入宫,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凤槿萱委屈巴巴,“太后,这都是意外。” 太后轻轻点头,“随哀家去摘星台吧。” “是。”凤槿萱上前亲自扶着太后。 太后宠溺地一笑。 慕容景亲自送云霓裳入了大殿。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二人的身上。 尤其是云氏,脸上是惊讶之色,不过眼眸中却是难掩的兴奋。 老夫人跪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她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她当然清楚太后为何会责罚自己,必定是要给凤槿萱出气。 老夫人无奈叹气,她哪里想到这丫头会清醒呢? 原以为她活不过今岁的。 真真是世事难料啊。 老夫人有些灰头土脸的,却还要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来。 此时瞧见二皇子将云霓裳送回来,她的眼神一沉。 当初看上云氏,乃是因门第不高,又听话,而且还是书香世家,美其名曰是为了照看凤槿萱。 实则是老夫人想要一个听话顺心的儿媳妇。 更何况,明阳郡主只有凤槿萱一个女儿,这国公府不能断了香火不是? 这才让云氏续弦,哪里想到,这进门也近七年了,竟然一无所出。 老夫人暗中派人给云氏看了好几回了,也寻了不少偏方,奈何这肚子不争气啊。 曾经,老夫人一度都怀疑是国公爷不成,不过若真不成,怎会有凤槿萱呢? 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为此甚是头疼。 可偏偏国公爷一年有大半年都不在京城。 这可愁坏了老夫人。 每每如此,老夫人都巴不得国公爷哪日回来的时候,带个美娇娘呢。 哪怕是养个外室呢。 不过想想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当初被明阳郡主治的服服帖帖的,她便歇下了这个心思。 国公爷乃是长房,除了他这一房,其他的几房那可是儿孙满堂了。 老夫人越想越不是滋味。 加上养尊处优惯了,这跪了一个时辰,可算是要了她老命了。 可如今又在大殿内,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真真是内外都是火。 估摸着回去要是大病一场了。 云氏也疼啊,可她心情好,故而也便没那么难受了。 如今最难受的便是姜茉了。 她真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上前将云霓裳给撕碎了。 明明此时被二皇子亲自送入大殿的是她啊。 都怪那个凤槿萱,原本已经死了的人,为何还活着? 是她记错了,还是说因她的缘故,事情发生了改变? 姜茉渐渐地有些不安起来。 若真的如此,那她的动作要加快了,不能徐徐图之,否则,自己怕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姜茉。 她敛眸,暗自盘算起来。 这个白月光,她定然要想法子除掉。 太后寿宴,各宫嫔妃随着帝后一同前来。 等太后入了大殿后,众人齐齐行礼。 皇帝一眼便瞧见了太后身旁的凤槿萱。 此时凤槿萱正扶着太后坐下,恭敬地跪在一旁。 皇帝与太后相视而笑。 一时间,也不知晓在谋算什么。 凤槿萱只觉得后背有一阵冷风吹过,飕飕的。 除了太子之外,其余的皇子都到齐了。 凤槿萱知晓,太子身体羸弱,常年缠绵病榻,不知何时就一命呜呼了。 这才使得旁的皇子蠢蠢欲动。 是了,穿越女抢夺她身体后,用自己知道的消息,成功地让慕容景称帝。 不过当初与慕容景斗的最凶的并非是太子。 毕竟太子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一个命不久矣的太子,谁会真的重视呢? 只要等着他一命呜呼便是。 可在太子归西前,皇帝也会选出一个更适合的。 凤槿萱思忖到一半,便被太后的声音打断了。 她收回视线,此时的她还跪着呢。 “不舍得起来了?” “臣女多年未入宫给太后请安了,今儿个一并补齐。” 凤槿萱笑嘻嘻地回道。 “那日后常进宫陪哀家。”太后笑着示意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凤槿萱知晓这是太后给她撑腰,她乖顺地坐在了下首。 太子乃是皇后所生,又是唯一的嫡子,可偏偏是个病秧子。 她看着下面的一众皇子,如今都已然长成,各个出类拔萃,她的心情怎么可能好? 可即便如此,她还要做到不偏不倚,将这些皇子都当成她的孩子。 皇后看向凤槿萱时,才忽然想起什么来。 这丫头痴傻了八年,一朝清醒,这模样宛如当年的明阳郡主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皇后的心思也开始动了起来。 一个痴傻八年的人都能清醒,她的太子也许会有好起来的那一日。 可她又扫过一众意气奋发的皇子,各个野心勃勃,她的心情再次地沉重起来。 众人为太后贺寿,敬献寿礼是必不可少的。 太后全程都笑容满面,和颜悦色。 酒过三巡后,慕容景突然起身,朝着大殿中央而去。 随即恭敬地朝着高台上的太后,皇帝行礼。 “儿臣借着太后寿宴,有一事请太后恩准。” “哦?”太后挑眉,眉眼间皆是笑意。 皇帝的眼神却一沉,深不可测。 慕容景大声道,“儿臣心悦洛水云家之女,请太后赐婚。” 云霓裳抬眸错愕不已。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地如此迅速。 她原本只是与慕容景相认,而后再慢慢进行的。 凤槿萱也是一脸惊讶。 014 她怀疑她 不过她却撇了一眼坐在远处的姜茉。 姜茉也未料到慕容景会如此草率地请旨赐婚。 可见,这位白月光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成,姜茉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一旦太后恩准了这门亲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姜茉的脑子转的飞快,试图想起这个世界所有发生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扭转眼前的困局。 太后明显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 云霓裳却在此时起身,行至大殿中央,恭敬地行礼。 “回太后、皇上,适才臣女不慎落入湖中,命悬一线之际,幸得二殿下相救。” 云霓裳停顿了一下,又道,“二殿下乃君子,请旨赐婚,也是因救臣女,担心臣女名节受损。“ 她的话掷地有声,使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显然,若是旁人得了这个机会,巴不得太后恩准。 可这云霓裳这举动,分明是在拒绝。 太后眉梢微动,转眸看向笑意深深地皇帝。 慕容景也没有想到云霓裳会出面阻止,可他心中却是高兴的。 果然是他寻找了多年的卿卿。 不是单纯地因为名利而靠近他。 不止凤槿萱,就连姜茉也是一脸震惊。 姜茉生怕是白月光的意识觉醒了。 她随即又将矛头指向了凤槿萱,若非她多管闲事,如今被请旨赐婚的便是自己了。 这个该死的凤槿萱。 不对,应当是早已是死人的凤槿萱。 是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何会好端端的活着呢? 姜茉顿时觉得奇怪。 自从她穿越过来一年多,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她所知晓的顺利往前发展。 并未有任何地不对劲啊。 好像事情是从凤槿萱还没有死发生了改变。 这个凤槿萱难道是她的变数? 是了,她抢夺了这原身的身体,原身的魂魄一直被困在铜镜内。 原先她还能够看见,可这些日子却没有再瞧见了。 难不成? 姜茉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复盘了所有的诡异之处,可见她的心思缜密。 她抬眸对上了凤槿萱正看来的眼神。 只见凤槿萱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又看向了云霓裳。 姜茉连忙摇头,这原身的眼神可没有这般凌厉,而她浑身上下透着的桀骜,原身是没有的。 怪了,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扎根,直至生出枝丫。 就如同现在的姜茉,她对凤槿萱起疑,势必要查清楚这背后的缘由才是。 毕竟是相处过二十三年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穿越女的心思。 凤槿萱清楚,这个穿越女应当是怀疑到她了。 是了,自从她成为凤槿萱后,想来那铜镜内便没了自己。 凤槿萱暗自思忖,这个该如何解决呢? 不过只要她不承认,她就是凤槿萱。 哪怕姜茉怀疑,也于事无补。 此时的大殿上依旧是一片沉寂。 众人都在等太后开口。 云霓裳却突然捂着心口,紧接着吐了一口血出来。 慕容景连忙上前扶她,“这是怎么了?” “我……” 云霓裳仰头泪盈盈地看向他,带着不舍,紧接着晕了过去。 太后原本是想个由头拒绝赐婚,哪想到这丫头竟自个先晕倒了。 “还不赶紧扶她下去,让御医给好好瞧瞧。” 太后低声道。 “是。” 慕容景也顾不得,竟然将云霓裳横抱着离去。 皇帝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琢磨什么。 凤槿萱看得出来,皇帝是不希望慕容景娶云霓裳的。 云霓裳是个聪明的,知晓以退为进,如今是要先拢住慕容景的心才是上策。 云氏见状,有些失望。 一时间大殿内的众人也是各怀心思。 不过这也是个小插曲,寿宴再次恢复了热闹,接着奏乐,接着舞。 太后扭头看向凤槿萱,“那丫头在你那住了多久了?” “小半年了。”凤槿萱回道。 “哦。”太后敛眸,“果然是有心了。” “萱儿上月不慎落水,高烧了几日……” 凤槿萱便将当初如何清醒的经过说了一遍。 自然也不落下这云氏让她的侄女住在自己院子的事儿一并说了。 原本凤槿萱的性子就是如此。 眼里容不得沙子,该告的状她一样都不落下。 更何况,是太后亲自问的,皇帝与皇后也在,她索性都说清楚了。 省得到时候被有心人利用,以此来怀疑她在装傻。 太后听过后,心疼的紧,还不忘冷冷地看了一眼国公老夫人。 老夫人只觉得自己这条老命要交代在这了,毕竟,不止太后,还有皇帝与皇后也向她投来了冷厉的眼神。 老夫人暗叫这下子她是要完了。 这个死丫头,就不能说她点好吗? 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祖母,她是国公府的人。 真真是吃里扒外的。 不成,自己死可以,万不能让国公府断了后。 她得想法子让长房有个后才是。 老夫人一下子想了许多,只觉得这寿宴难熬的很。 太后已经惩罚了老夫人与云氏,加上镇国公常年在外,这些年来也并无差错,皇帝此时也不会发难。 当初皇帝之所以能顺利称帝,也是多亏了长公主。 长公主是皇帝最敬重的姑姑,明阳郡主是他疼爱的表妹。 爱屋及乌,皇帝对凤槿萱也是疼爱有加。 奈何,这些年来,皇帝一直以为凤槿萱在国公府安然无恙。 哪里想到会被如此苛待。 在凤槿萱痴傻后,皇帝是暗中派人盯着的,后头,却收到长公主的密函,才没有管。 皇帝扭头看向凤槿萱,“朕记得,下月初八是你的生辰。” “是。”凤槿萱笑着应道。 “朕到时候送你一份生辰礼如何?” 皇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大殿内的众人听得真切。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再次地落在了凤槿萱的身上。 凤槿萱喜滋滋地谢恩。 姜茉暗中窃喜,亏得今日并未赐婚,她还有时间解决了云霓裳,让一切回到正轨。 不过…… 姜茉还是抬眸看向凤槿萱,国公府的大小姐,一个早该死了的人,为何还活着? 不成,她得回去好好想想才成。 到底何处有了纰漏? 015 毒发而亡 回府的路上。 凤槿萱独自坐着马车。 “大小姐,奴婢瞧见表小姐是被二皇子扶着上马车的。” 莺歌看向她,原本就瞧不上这位表小姐,现下更不喜了。 凤槿萱反倒觉得云霓裳如此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一个又争又抢,还有心机的白月光,才能够让慕容景沦陷。 不然,穿越女当初为何要想方设法要将云霓裳给除去,好取而代之呢? 好戏才刚开始。 她笑意深深,心情极好。 “大小姐,表小姐与二皇子的事儿您不生气?” 铃蟾也察觉得出自家小姐对此事儿乐见其成,不然,也不会让她暗中跟着,借机搭救了。 凤槿萱纤细的手指叩着几案,“不觉得很有趣?” 她睁开双眼,“二皇子心思深沉,循规蹈矩,行事谨慎,这还是头一回如此叛逆呢。” “大小姐,您……” 铃蟾看着这样的大小姐,若非是她与莺歌一明一暗地伺候,也都以为自家小姐是在装傻。 凤槿萱抬眸对上铃蟾打量她的眼神,“我是中毒了。” 中毒? 铃蟾眉头一皱,“大小姐,奴婢不明白。” 当初,就连长公主派来的府医诊断,都说她是因伤心过度,大病一场后才会导致痴傻的。 怎会是中毒呢? 凤槿萱当然清楚,原身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告诉她的。 只因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故而长公主并未声张。 在她看来,长公主如此做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呢? 一个痴傻的小姐,谁都不会再过多地关心不是? 可是,长公主未料到的是,这毒发的日子比她算的提前了。 这背后必定是有人暗中用了法子,加快了毒发的速度,最后毒发身亡。 那毒药也只是让人看着痴痴呆呆的,可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周遭的一切。 故而,这原身只是行动上痴傻,而脑子是清醒的。 这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自保的手段罢了。 一个自幼被娇宠惯的人,一下子从天上坠入地下,可见这八年她经历了多少。 肉体的折磨远远比不过内心的。 她也有恨啊。 而自己也是携恨而来,也许这才是她能够成为凤槿萱的缘故。 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真正的凤槿萱也未曾料到,她即将要迎来曙光,却还是毒发而亡了。 铃蟾不解地看着她。 凤槿萱温声道,“傻丫头,我被下毒之事外祖母是知晓的。” 铃蟾连忙道,“奴婢明白了。” 老夫人深知铃蟾是明阳郡主留给她的暗卫,却将她送到了自个跟前看着。 而铃蟾若是知晓内情,必定会沉不住气,可这些年来,铃蟾的举动大多都被老夫人尽收眼底。 故而,众人都相信,凤槿萱是真的痴傻。 莺歌最是机灵,她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不过还是难过。 毕竟,这些年来大小姐可是吃了太多苦了。 凤槿萱淡淡道,“只可惜,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下毒之人。” 莺歌与铃蟾对视一眼。 “大小姐,那咱们还是要当心啊。” 铃蟾收敛心神道。 “外祖母怕是不会这么快入京。” 依着她的判断,长公主是想让她自个去扫清一些障碍。 实则是就是让她发泄一番。 依着她的性子,必定搅得京城内不得安宁。 而长公主在局面无法控制的时候回来是刚刚好的。 反正,她恢复神志了,便是毒解了,长公主便安心了。 凤槿萱的马车停下,而老夫人与云氏也正好下了马车。 老夫人是被搀扶着进了府的。 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哪里是去赴宴啊,简直是去遭罪。 直等到她躺在床榻上那一刻,她才安心下来。 日后,她还是离那个小孽障远远地。 这刚清醒,就折腾她,她这条老命也经不起折腾。 云氏是喜忧参半的,一整夜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原以为云霓裳会被送回来,哪里想到一夜未归。 这…… 难道二皇子是想金屋藏娇? 凤槿萱倒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毕竟,穿越女并未得偿所愿。 眼下,她的精力也只会放在云霓裳的身上。 只不过,凤槿萱却要趁着这个时机,织一张围剿她的网。 丞相府。 姜茉胡乱地将朱钗扯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屏退了丫头。 桃酥守在外头,不敢出声,只觉得今日的大小姐有些陌生。 她的眼神太可怕,全然不像她自幼认识的小姐。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坐在廊檐下的围栏前,仰头望着星空。 希望是她看错了。 姜茉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内的自己,她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面容。 “我今日未成功,你高兴了?” 那铜镜内的模样竟然变了。 姜茉一愣,又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她得意地一笑,“先让云霓裳高兴几日。” 歇下的凤槿萱竟然回到了铜镜内,直等到穿越女转身离去后,她猛然地惊醒。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双手,确定自己是凤槿萱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又惊又喜。 她虽不知晓为何会如此,可对她来说是好事。 依着穿越女的谨慎,必定会对想方设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这下好了,她确定真正的姜茉还在铜镜内,那么,凤槿萱没有死,也许是另一种说法了。 次日。 云氏早早地去给老夫人请安。 却被赵嬷嬷拦下了,只说今儿个不必了。 云氏深知昨日的折腾,老夫人累够呛。 她也料定老夫人不会起身,可她也不能不来。 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这才离开。 赵嬷嬷目送着云氏离去,忍不住地叹气,若是云氏能生个公子出来,老夫人也不必如此操心了。 云氏也不知为何自己多年来会没有子嗣。 “夫人,表小姐回来了。” 周嬷嬷看着她说道。 云氏一怔,连忙赶了回去。 云霓裳刚刚回到了院子。 “哎呦,你昨夜去何处了?” 云氏生怕云霓裳做出逾越之事来。 “姑姑,我与二皇子清清白白的,并未做什么。” 云霓裳轻声道。 云氏盯着她,“他将你从湖中救上来,后头又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抱着你出去,你又一夜未归,早就不清白了。” 016 有仇必报 云霓裳抿唇,“我知道。” “你真是傻。”云氏苦口婆心道,“昨儿个二皇子请旨赐婚,你又何必去阻拦呢?” “太后不会恩准的。” 云霓裳抬眸看向云氏,语气平静道。 “是啊,若是太后当众拒绝了,那你便没了机会。” 云氏这才反应过来。 云霓裳抬眸看向她,“姑姑放心,我不会让云家丢脸的。” “当初也没有想到,你会自幼识得二皇子啊。” 云氏感慨,“此番入宫,我原以为你是去宫里头寻哪位贵人呢。” 毕竟,云家算不得什么高门,只是在当地有些名望罢了。 云霓裳深知,昨夜寿宴后,她必定会遭受莫大的流言蜚语。 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她回头。 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荆棘遍布。 “那你昨夜在何处?”云氏不禁好奇。 “二皇子将我带去了他在京城内的一处别苑。” 云霓裳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会将我带去那。” “看来他是认定了你。” 云氏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 云霓裳敛眸,却想着另一件事。 她思谋再三后,“姑姑,表姐似乎对我很是了解。” “这是何意?”云氏抬眸看向她。 “若非她昨日告诉二皇子,我自幼便在终南山养病,二皇子也不可能这么快与我相认。” 云霓裳满腹疑惑,“这件事,除了父母,便只有姑姑您知晓了。” “什么?”云氏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正是。”云霓裳看得出云氏并未告诉旁人。 “她竟然帮了你?而且还知晓如此隐秘之事?” 云氏的眉头紧蹙。 “如此做对她有何好处呢?” 云霓裳明显感觉得到她对自己不同,像是有意为之。 “狡兔三窟,更何况,她的外祖母还是长公主呢,想要得到如此隐秘的消息,定然是轻而易举的。” 云氏攥着帕子,“这些年来,我也是在老夫人的默许下才对她不闻不问的。” 想及此,云氏懊悔不已。 想起昨夜太后对她的责罚,她这膝盖忍不住地疼了起来。 凤槿萱可是有仇必报的,昨儿个在摘星台内,她可是当着太后、皇上、皇后的面儿,将她这些年在侯府的近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云氏看着云霓裳,“你日后离她远一些。” “若她能查的如此详细,又有意助我,必定是有所图的。” 云霓裳并不傻,这世上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又岂是她躲得远远的就能避开的? 谁都知晓,太子是个病秧子,而如今诸位皇子中,最被看好的便是二皇子了。 云霓裳的思绪也乱了。 云氏也反应过来,早知凤槿萱会清醒,她就不该这些年来听老夫人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如今一无所出,若真的要收拾她,只让国公爷一封休书便成了。 到时候她无颜回娘家,也只有死路一条。 云氏抬眸看向云霓裳,乱了方寸,像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云霓裳的身上。 看来凤槿萱也是知晓自家侄女在二皇子心中的地位,暂时并未对她发难。 如此一想,云氏握紧云霓裳的手,“你可要趁着机会,让二皇子再请旨赐婚啊。” “嗯。”云霓裳点头。 姑侄二人在这头聊得火热,越聊越心惊。 而凤槿萱这,却在盘算着旁的事儿。 穿越女此番没有得逞,成功取代云霓裳的地位,她接下来必定会有别的动作。 穿越女除了那信物玉佩,对云霓裳与慕容景在终南山的相处一清二楚,宛若亲身经历过一般。 故而,她清楚云霓裳会在寿宴上主动去找慕容景。 也是趁云霓裳落水之际,她跳入湖中救人,顺势将那玉佩抢过来。 又假借自己体力不支,与云霓裳一同坠入湖内。 直等到云霓裳沉落入湖中,造成溺水的假象,而自己露出玉佩,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哪里想到,事情并未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发展。 凤槿萱歪着头,除了那块玉佩,那些隐秘之事,穿越女都是清楚的。 只要她证实云霓裳并非是白月光那便成了。 可穿越女却不清楚,自己提前赶到,有意提起了云霓裳自幼便在终南山。 “大小姐,表小姐来了。” 莺歌行至她的跟前禀报。 “嗯。”凤槿萱回神,轻轻点头。 没一会,云霓裳走了进来。 “表姐。” “云表妹的气色瞧着不错。” 凤槿萱温声道。 云霓裳朝着她恭敬地行礼,“我是来向表姐道谢的。” “谢我?”凤槿萱挑眉,“谢我什么?” “昨日之事,若非表姐相助,必定不成。” 云霓裳抬眸看向凤槿萱,“表姐对我了如指掌,有何让我去办的,尽管告诉我。” 凤槿萱温声道,“你不觉得昨日之事有些古怪吗?” “古怪?”云霓裳一怔。 凤槿萱示意她坐下,随即又看向铃蟾。 铃蟾便将昨日她被撞入湖中,姜茉要跳入湖中的事告诉她。 云霓裳本就聪慧,一点就通,“表姐是说,那位姜小姐要对我下手?” “我听说,姜小姐的胞弟年幼时落水,她为救胞弟差点没了性命,后头就不敢凫水了。” 凤槿萱直言道,“一个害怕凫水的人,却如此毫不犹豫地要跳入湖中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说她要图谋什么?” 云霓裳惊讶地看着她,“难不成她是为了取而代之?” “我只是提醒云表妹,昨夜寿宴之后,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还是当心一些的好。” 她的话,让云霓裳的心彻底地沉了下来。 她不明白,那姜茉是如何得知她与二皇子过往的? 即便取而代之了,可那些相处的点滴姜茉不可能清楚,依着二皇子谨慎的性子,很快便能识破。 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知道,凤槿萱若真的有心要对付她,便不会推波助澜了。 她相信凤槿萱的话。 她起身,“日后表姐有何差遣的,我必定竭尽所能。” “好。”凤槿萱爽朗一笑。 这也是云霓裳对她的承诺。 017 如何破局 没过几日,厉王府便送来了帖子。 莺歌不解,“大小姐,这京城谁人不知您跟乐安郡主不对付?” “我跟她不对付,又不是跟厉王府结仇。” 她摇头,“再说了,那也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谁还真能当真了?” 莺歌点头,“大小姐说的是。” “准备准备,咱们去凑个热闹。” 她笑吟吟道。 “是。”莺歌点头应道。 这厢。 自从那日云霓裳与凤槿萱谈过后,云霓裳一直待在云氏那,并未出府。 此番厉王府送来的帖子,也一并送去了一份给她。 可见,如今她在京城也是有了名头。 云氏盯着那帖子看了许久,喜出望外道,“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好事? 云霓裳不觉得。 不过是厉王世子慕容煦与二皇子慕容景亲近罢了。 毕竟,厉王妃与二皇子的生母贤妃是亲姐妹。 二人又是堂兄弟,又是表兄弟的,如何能不亲? 而原本厉王妃是有心要撮合她娘家的侄女与慕容景的婚事的。 太后寿宴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要亲眼瞧瞧这位云霓裳了。 云霓裳也深知里头的深意,将帖子收了起来,“我那日跟表姐一同过去。” “她?”云氏抬眸盯着她,不解,“她会答应?” 反正云氏自从上回被太后责罚后,如今是一点都不敢去招惹凤槿萱。 毕竟,凤槿萱那日狠狠地告了一状,她如今的这条命算是被捏在了凤槿萱的手里头。 她敢闹腾,自有人替凤槿萱出气。 “会。”云霓裳点头,“听闻厉王妃上月旧疾复发,这才未入宫贺寿。” “这与你有何干系?”云氏不解。 “姑姑难道忘了厉王妃与贤妃是何关系?” 云霓裳有意提醒。 云氏这才反应过来,“倒是忘了,这二人是亲姐妹,该不会是想亲上加亲吧?” “嗯。”云霓裳点头。 “寿宴上你抢了风头,这不就是鸿门宴嘛。” 云氏直言道。 云霓裳继续,“二皇子焉能不知这其中深意,若是我去了,他也赶过去……” “试探。”云氏捏着帕子,“厉王妃想要知晓你在二皇子心中的分量。” “不止她。”云霓裳继续。 “贤妃。”云氏摇头,随即又点头,“你是该随着凤槿萱去。” 凤槿萱如今在她眼里就是活祖宗。 “大小姐,自从寿宴后,咱们在府上别提有多舒心了。” 莺歌正陪着凤槿萱在院子里头晒太阳。 整整二十三年,她被关在铜镜内暗无天日的,既然重生了,她自然要好好享受。 今日阳光甚好。 她端着银耳莲子羹,慢悠悠地吃着。 一旁还放了各样的糕点。 真真是惬意的很。 至于老夫人,可就难受了,许是感染了风寒,又或是被吓住了,反正,这些日子一直病着。 云氏每日都会去侍疾,却也只停留一会,倒也自在了不少。 “大小姐,国公爷也不知晓何时才回来。” 莺歌突然提起了她那位父亲。 比起姜丞相来,这位国公爷对待自己的女儿,差别可不止一点点。 那个穿越女之所以选姜茉,一是因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又因姜丞相只娶了姜夫人,并无纳妾。 恪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故而对姜茉是真的疼爱。 只要姜茉想要的,姜丞相便没有不应允的。 这也导致了,最后姜丞相哪怕知晓姜茉利用了丞相府,也甘愿用整个丞相府来为她铺路。 凤槿萱想及此,心痛不已。 当初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不由地凝结了一层寒霜。 莺歌突然觉得周遭阴森森的冷。 她连忙起身入了屋内,拿了毯子过来,贴心地盖在了凤槿萱的身上。 凤槿萱这才回过神来,“他回不回来都一样。” 反正,这国公爷也不在意自己的女儿。 莺歌又道,“大小姐,您说云夫人都进门这么多年了,这肚子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凤槿萱摇头。 她歪着头正好瞥见铃蟾回来。 “大小姐。” “碰上了?”她问道。 “是。”铃蟾将书信递给她。 凤槿萱拿过,看过后,笑了笑,“她倒是会物尽其用。” “大小姐,您要答应她?”铃蟾皱眉。 她觉得自家小姐对这位表小姐未免太好了。 竟然答应那日会与她一同前往厉王府。 “那日厉王妃必定会宴请不少名门闺秀,你说厉王妃是何目的?” 凤槿萱漫不经心地开口。 “大小姐,厉王妃是有心要给表小姐难堪。” 铃蟾直言道。 “想让她知难而退吧。” 莺歌机灵地开口。 “都有。” 凤槿萱却很清楚,姜茉也会去。 她必定会想法子趁此机会对付云霓裳。 “厉王妃的旧疾,倒是与母亲有些像啊。” 凤槿萱冷不丁地提起了此事。 铃蟾点头,“都是偏头疼的毛病,发作起来头痛欲裂,而后便头晕目眩,无法下床。” “御医,府医都没有法子。” 凤槿萱揉了揉眉心,她当然清楚,前世是穿越女代替白月光后,被厉王妃下了帖子宴请。 与之不同的是,她顶着的可是丞相府千金的身份,厉王妃有心给她难堪,也会有些分寸。 而穿越女趁此机会,竟然将厉王妃的旧疾治好了。 慕容景自然也赶了过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自此,厉王妃彻底地站在了她这边。 毕竟,上一世的凤槿萱早就死了。 可如今事情再次地发生,她自然不能让穿越女得逞。 厉王在朝堂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帝,一旦得了厉王的支持,那便是如有神助。 哪怕是厉王妃也不可能改变厉王的心思。 可因那件事后,事情便开始渐渐地发生了改变。 乐安郡主还因此与穿越女的姜茉成了好姐妹,极为亲近。 这一回,她倒要看看穿越女该如何破局? 凤槿萱露出了得意的笑。 铃蟾见自家小姐笑意深深,却是深不可测,她忍不住地收回了视线。 转眼,便到了前往厉王府的日子。 云霓裳收拾妥当后,便亲自赶来凤槿萱的院子。 018 露出马脚 云霓裳知晓厉王妃大病初愈,她自幼便在终南山养病,当初与慕容景相遇,也是因贤妃病重的缘故。 终南山有一仙草,可极为难寻,听闻只有心诚之人才能碰到。 慕容景当时才不过十二岁,他只身前往,在山中寻找了整整半月,不过回来时,也丢了半条命。 皇帝对慕容景这才彻底改观。 百善孝为先,而大雍国最注重孝道。 无人知晓他是如何活着从终南山回来的,只是等他病好后,便暗中派人前往终南山寻找一人。 可见,在慕容景心中,“白月光”有多重要了。 云霓裳是识得一些药理的,毕竟久病成医嘛。 穿越女之所以能够医治厉王妃的头疾,是她知晓是用了何物。 她更加地清楚,此物只有终南山才有,进而才更加地让慕容景确定,她便是他口中的“卿卿”。 云霓裳穿的衣裳也并不鲜艳,素净中带着浅浅的温柔,这是慕容景眼中的她。 不得不说,云霓裳是懂得拿捏人心的,太懂慕容景心中对她是怎样的样子了。 “表姐?” 云霓裳见她只盯着自己瞧,随即轻唤。 凤槿萱收敛心思,“走吧。” “嗯。”云霓裳点头。 等二人坐上马车,也是相对无言。 云霓裳喜静,许是幼年时常年在山中,她身上总有一种清冷出尘之气。 这也是与生俱来的。 凤槿萱不明白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直伪装呢? 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慕容景城府极深,为何未察觉呢? 她想起了穿越女与慕容景相处的点点滴滴,慕容景看她的眼神总是那般深情。 因她在铜镜内,也不可能看到慕容景独处的神态。 不过,如今不同了,真正的白月光还活着,而且还不简单。 想起云霓裳的种种行为,若非是穿越女强行介入,依着她的性子与心思,妥妥是穿越女口中的女主。 可惜啊……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云霓裳看不出她的心思。 毕竟,她在国公府也半年之久,虽说没有见过凤槿萱,可对她的事儿多少是知晓一些的。 一个痴傻八年的人,一朝清醒,即便性子没有变,可这八年啊,怎么都需要一段时日去理清头绪的。 可凤槿萱就像是这八年睡了一觉,反而她这性子像极了沉淀数十年的人。 云霓裳不解这其中的缘故,只觉得她当初主动去要承诺是对的。 既然凤槿萱不说话,她也没有必要多嘴,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谄媚的人。 凤槿萱却突然开口,“云表妹身上有股药香。” “是这个。”云霓裳说着,从腰间摘下香囊递给她。 凤槿萱接过,凑近闻了闻,“云表妹有心了。” 云霓裳这才露出一抹浅笑。 凤槿萱便将香囊还给她。 云霓裳双手接过,又重新戴了回去。 待到了厉王府。 马车刚停下,便见乐安郡主慕容明月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没法子,她也是被逼的。 她径自上前,行至凤槿萱跟前,没好气道,“请吧。” 凤槿萱挑眉,“我今儿个带了好东西,正好去找煦哥哥。” “不许这么叫我哥。”乐安郡主顿时炸毛了。 凤槿萱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 云霓裳朝着乐安郡主福身,也连忙跟着进去。 乐安郡主瞥了一眼云霓裳,连忙追过去。 凤槿萱对厉王府熟门熟路的很,大摇大摆地入府了。 “你给我站住。” 乐安郡主气的大吼道。 慕容煦正好迎面过来,瞧着凤槿萱在前头笑得格外的明媚,如绚烂的骄阳。 他的眼前明显一晃,脚步也变得轻快了。 乐安郡主在后头气急败坏地追着。 这二人自幼便如此,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 哎! 慕容煦满心地无奈,待行至凤槿萱的跟前。 凤槿萱停下脚步,将一个小锦盒塞到了慕容煦的手里头。 当着乐安郡主的面道,“煦哥哥可要收好了,莫要让旁人瞧见。” “你给我哥什么了?” 乐安郡主追过来后,便瞧见了这一幕,连忙质问道。 “要你管。”凤槿萱冲着慕容煦笑弯了眼,“可不能让旁人看哦,尤其是她。” 乐安郡主气得跳脚,挽起衣袖便朝着凤槿萱扑了过去。 “凤槿萱,我跟你拼了。” 慕容煦的笑意深深,还配合地将锦盒收入了袖中。 这举动更让乐安郡主恼火了。 说话间,就跟凤槿萱打闹起来。 厉王府也许久不曾这么热闹了。 不远处,已经有不少陆续前来的宾客,都一脸惊诧地瞧着。 “她们怎又打起来了?” “这情形我自小便瞧,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 厉王府的花园内有一座七星塔,站在塔顶能俯瞰整座王府。 此时有一人便置身于此。 他盯着那甬道上打闹的身影,神色晦暗不明。 凤槿萱似乎感觉到了有一道不一样的视线,她抬眸顺着看了过去。 不过什么都没有瞧见。 慕容煦并未拦着她们,而是看向二人身后安静站着的云霓裳。 云霓裳也没想到,这二人每每见面都如此。 原本以为会消停呢。 “又闹起来了?” 厉王妃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人才停了手。 凤槿萱抬眸瞧见厉王妃时,抢在乐安郡主跟前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乐安郡主一愣,连忙越过她。 厉王妃面带微笑,眼里全是笑意。 又被凤槿萱抢先了。 “萱儿见过王妃。” “快起来让我瞧瞧。” 厉王妃连忙牵着凤槿萱的手仔细地打量。 “母妃,我才是您的女儿。” 乐安郡主赶过来委屈道。 “您就不能多瞧瞧我?” “整日都见,早看腻了。” 厉王妃嫌弃地回她,扭头又笑吟吟地看着凤槿萱。 凤槿萱冲着乐安郡主得意地一笑。 乐安郡主双手叉腰,怒瞪着她。 厉王妃已经乐呵呵地带着凤槿萱往前走了。 凤槿萱扭头看向云霓裳,“云表妹,你快跟上。” 厉王妃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云霓裳的身上。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云霓裳上前,微微福身,“霓裳见过王妃。” “起来吧。”厉王妃的语气带着疏离。 此时一阵风吹来,厉王妃停顿了一下,随即将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云霓裳的身上。 019 另有所图 “这是什么香?” 厉王妃只闻了一下,这头疼舒缓了不少。 云霓裳顺势将腰间挂着的香囊递给她。 慕容景正好进来,缓步往前走。 见厉王妃正从云霓裳手中接过香囊,他眼神一沉,加快了脚步。 厉王妃将香囊凑近,嗅了嗅,“这里头放了什么?” “早些年臣女在终南山养病,识得一位仙姑,她见我与她有缘,便教了我一些医理。” 云霓裳倒也没有隐瞒,“这香囊有安神的作用,若是常年佩戴,能益寿延年。” 厉王妃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慕容景走近,也闻到了这香气,他越发地肯定了面前的云霓裳便是他当初在终南山遇见的人。 思绪不禁被拽回到了那日,终南山内迷障重重,压根走不到尽头。 很快,他便因瘴气加上被不知名的东西咬了一口,浑身没了力气,倒在了密林中。 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在终南山时,一身着浅绿衣裳的女子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宛若林中仙子,她蒙着面纱,看不清模样。 可是这香囊,还有这香气他是最熟悉不过的。 后头,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茅屋内了。 她依旧戴着面纱,说是样貌丑陋,不能见人。 也亏得她,自己得以活着从终南山找到了仙草,救了母妃的性命的。 慕容景上前,笑吟吟地看着厉王妃。 “王妃,她便是当年在终南山救我之人。” 此言一出,厉王妃面露惊讶,随即又释然。 怪不得慕容景会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对她这般不同呢。 原以为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寻她无果,她却突然出现,怕是别有用心吧。 不过,若非她,贤妃与慕容景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厉王妃将香囊要还给她。 云霓裳又道,“王妃喜欢,便先用着。” 厉王妃倒也没有推脱,便自然地收下了。 毕竟,今儿个厉王府设宴,她也是强撑着过来的。 如今有了这香囊,倒是舒畅了不少。 安乐郡主凑上前去,“母妃,真的管用?” “去陪她四处逛逛吧。”厉王妃温声道。 “啊?”安乐郡主扭头不屑地看向云霓裳。 她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跟凤槿萱一样惹人厌。 可她宁可跟凤槿萱斗嘴打闹。 凤槿萱扭头看向慕容景,“二皇兄,你的眼睛都快长在我家表妹身上了。” 慕容景冷不丁地被打趣。 厉王妃抬手敲了一下凤槿萱的额头,“你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 “哪有。”凤槿萱装作吃痛,捂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厉王妃。 厉王妃因头疼缓解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需要将这个情况告诉贤妃才是。 这个云霓裳必定是另有所图的。 云霓裳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她若没有半点贪念,又怎会主动靠近呢? 她就是另有所图。 厉王妃对上她的那双眼睛,看似沉静,可这眸底的深意,厉王妃如何看不出? 可依着太后与皇帝的脾气,即便能过得了贤妃那一关,怕是也无法成为正妃的。 毕竟,皇子妃向来都是太后与皇帝相中的。 像云霓裳这般的,顶多给个侧妃。 厉王妃也不去阻挠他们相处。 不远处,姜茉将那头发生的事情看的真真切切,险些绷不住。 怎么回事? 这个该死的云霓裳。 她竟然抢先将香囊给了厉王妃。 不成,她得想法子让这香囊变成催命符。 姜茉敛眸,她扭头看向了丫头桃酥。 这个丫头这些日子也变得古怪起来,对她总是带着几分审视。 姜茉清楚,桃酥对自己起了疑心,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 她看向桃酥,“我有些累了,去一旁休息会。” “是。”桃酥点头。 乐安郡主不想跟云霓裳在一处,索性陪着厉王妃先回去了。 凤槿萱笑吟吟地看着慕容煦,“我先带着我家表妹去前头了。” “好。”慕容煦点头。 云霓裳朝着二人福身,随着凤槿萱去了宴客厅。 慕容煦看着慕容景,“她当真是二殿下要找的人?” “嗯。”慕容景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可是我觉得她……”慕容煦蹙眉。 慕容景收起眼神,“只是你们更在意的是门第罢了。” “您是皇子。”慕容煦无奈,“并非我们注重,而是这娶皇子妃本就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 慕容景隐藏与袖中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你若真的中意她,就不该将她拉入泥潭中。” 慕容煦提醒他,“毕竟,她如今可是众矢之的,今日这宴会也是因她。” “所以我来了。”慕容景无奈苦笑。 “你当真确定是她?”慕容煦又道。 “为何会如此问?”慕容景不解地看着他。 “我听说,当年还有一人也去了终南山。”慕容煦又道。 “谁?”慕容景连忙问道。 “姜丞相之女,姜茉。” 这也是这些日子他得到的消息。 “走吧。” 慕容景收敛心神,往前走了。 姜茉此时,正好寻了个僻静的地方。 她低头一瞧,连忙道,“我的荷包去何处了?” 桃酥见状,连忙低头寻找。 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姜茉便道,“咱们分头找找。” “是。”桃酥便沿着她们前来的路寻找。 姜茉不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婆子。 那婆子突然出来,将桃酥撞倒在了地上。 那力气不小,桃酥的头直接磕在了石头上,额头也撞破了。 她挣扎着起身,那婆子却不见了踪影。 此时,厉王妃与乐安郡主正好路过,瞧见了倒在地上的桃酥。 “这是怎么了?” 厉王妃脸色一沉。 “像是摔倒撞破头了。” 她跟前的吴嬷嬷亲自赶了过去,仔细地打量。 乐安郡主也顺势探着头去看热闹。 躲在暗处的婆子暗中用一颗石子打中了安乐郡主的腿。 安乐郡主哎呦了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厉王妃见状,连忙便要伸手去拽。 随着一阵混乱,远处赶来了几个丫头婆子,那婆子也混在其中。 020 烫手山芋 乐安郡主摔倒在地上,疼地龇牙咧嘴。 等被搀扶起来后,一瘸一拐的。 桃酥头晕的厉害,是被架起来的。 “你瞧着有些面熟。” 乐安郡主看向她。 “奴婢见过王妃、郡主。” 桃酥也顾不得疼,连忙福身。 “桃酥?” 姜茉远远地走来,一脸地担忧。 乐安郡主听到声音,这才想起来。 她皱着眉头,“你好端端怎坐在地上?” “奴婢是来找东西的,也不知道谁撞了奴婢一下,奴婢就摔倒在地上,正好头磕到了。” 桃酥如实回道。 姜茉正好赶过来,见桃酥额头流着血跪在地上,立马从袖子中的袋子内拿出了药瓶。 她手法极快地给桃酥上了药,还从自己的裙摆处撕了一条绑在了桃酥受伤的额头上。 这才转身看向厉王妃,微微福身,“给王妃添麻烦了。” 厉王妃早就听闻过姜丞相之女温婉贤淑,长相也是明艳大气。 如今见她行事如此果断利索,便也喜欢了几分。 乐安郡主看着她,“你的香囊不见了?” “正是。”姜茉点头,抬眸间正好瞧见了厉王妃腰间挂着的。 桃酥也看见了,“大小姐,您的香囊……” 厉王妃低头一看,又看向姜茉,“这香囊是你的?” “只是样子像罢了。”姜茉回道。 “你这香囊可有什么特别的?” 厉王妃将腰间的香囊拿起,看向姜茉问道。 “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我喜欢在香囊内侧用暗线绣上一朵桃花。” 姜茉如实回答。 乐安郡主凑了过去,仔细地看着,的确在不起眼之处有朵桃花若隐若现。 厉王妃直言,“你可能说出这香囊内有什么?” “椴树花,蒲公英,蔓荆子……” 厉王妃将香囊一头打开,仔细地看去。 好在吴嬷嬷是认得出的,毕竟常年伺候厉王妃吃药。 “还有重要的一味,乃是终南山深处的香雪莲。” 此言一出,厉王妃又道,“你去过终南山?” “早些年去过。”姜茉敛眸温声回答。 她随即还不忘将自己手帕递了过去。 那手帕上也有一朵桃花,这针脚与丝线与这香囊上的是一模一样。 厉王妃若有所思。 乐安郡主不解,“怪了,这香囊不是云霓裳的吗?” “她?”姜茉一怔,满脸疑惑。 厉王妃只将那香囊留下,“我闻着舒服,便先留在我这吧。” “王妃喜欢,乃是臣女的荣幸。” 姜茉说罢,福身后,便带着桃酥离去了。 待到了另一处,姜茉看着她,“你先回府吧。” “可是大小姐您怎么办?” 桃酥看着她。 “不还有香雪吗?” 姜茉柔声道,“你这样跟着我,也不妥帖,还不如安心回去歇息,也好让我放心不是?” “那奴婢告退。” 桃酥的确头晕的厉害,被带来的婆子扶着离开了。 凤槿萱一直暗中让铃蟾盯着姜茉。 她得知桃酥被带出了府,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穿越女要在今日对桃酥动手了? 凤槿萱附耳与铃蟾嘀咕了几句。 铃蟾便去办了。 云霓裳坐在不远处,正看着外头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 姜茉带着香雪入了宴客厅。 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窗边的云霓裳。 她随即转身,往另一处去了。 厉王妃正在船舫内室。 乐安郡主卷起裤腿,发现自己脚踝处红肿了一片。 府医正赶过来给她医治。 厉王妃便将那香囊递给了府医。 “看看这里头都是什么?” 府医仔细地检查后,所说的与姜茉所言一致。 “这就怪了,这不是云霓裳的香囊吗?怎得又变成姜茉的了?” 乐安郡主皱着眉头,一面因脚踝疼叫唤,一面还不忘好奇。 “她也去了终南山?” 厉王妃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母妃,此事可要告诉二皇子啊?” 乐安郡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凤槿萱可是有心撮合她那表妹跟二皇子来着。” “莫要胡说。”厉王妃打断了她。 “母妃,你为何要向着她?” 乐安郡主不服气道,“女儿自懂事起,您便如此。” “她讨人喜欢,你呢?整日惹是生非。” 厉王妃不耐烦她吵吵,起身往外头去了。 乐安郡主气呼呼地躺在榻上,用力地将挂钩上的流苏给扯断了。 厉王妃一面往宴客厅而去,一面看向吴嬷嬷,“先去将世子唤过来。” “是。”吴嬷嬷垂眸应道。 等到了阁楼上,厉王妃进了最里头的屋子。 慕容煦没一会也到了。 “母妃。” “这香囊你仔细瞧瞧,可是云霓裳给我的那个?” 厉王妃将手中的香囊给了慕容煦。 慕容煦拿过,仔细地端详了许久,“儿子看不出来。” “罢了,我问你,你可知这姜丞相之女也去过终南山?” 厉王妃从他手中拿过香囊,低声问道。 “母妃好厉害。”慕容煦笑着道,“儿子也才刚查到。” “你告诉二皇子了?”厉王妃又道。 “可他只认云霓裳。”慕容煦无奈。 厉王妃沉思了片刻,“此事儿若被宫里头的那几位知道,这云霓裳怕是活不了。” 她低头盯着那香囊,事情怎会如此巧? “你将此香囊归还与她。” 厉王妃说着,将香囊交给了慕容煦。 慕容煦一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母妃,这香囊有问题?” “烫手山芋。” 厉王妃摆手,“我宁可头疼,也不想招惹麻烦。” 慕容煦笑嘻嘻地拿着香囊离开了。 他径自行至凤槿萱那,朝着云霓裳道,“这香囊物归原主。” 云霓裳这才回神,行至慕容煦跟前,双手接过香囊。 不过刚落入手中,她便愣住了。 “这香囊不是我的。” “不是?” 慕容煦挑眉。 “我还有一个。” 她说着,将另一个香囊解下,递了过去。 果然与手中的这个不同。 凤槿萱盯着慕容煦,“这香囊还能被换了?” “可是母妃给我的便是这个。” 慕容煦面露疑惑,随即又将那香囊收了起来,“我去问问。” 突然,有人大声道,“这香囊我瞧着眼熟。” 021 不怀好意 此时热闹的宴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声音而去。 那女子缓步上前,看向慕容煦时,明媚一笑。 “煦世子。” “你是?” 慕容煦只觉得面生,礼貌相问。 “我叫楚青烟,兄长刚擢升为礼部侍郎。” 楚青烟回道。 “原来是楚侯府家的小姐。” 慕容煦礼貌回道。 “煦世子手中的香囊我这也有一个。” 楚青烟说着将腰间的香囊扯下,递给了他。 慕容煦接过,仔细地做了对比,的确一模一样。 “这香囊?”慕容煦有意问道。 “是丞相府之女,姜茉相赠。”楚青烟又道,“这香囊原本是一对,是乞巧节时,她赠与我的。” “原来如此。”慕容煦蹙眉,“此物既然是姜小姐的,那为何会落入我母妃手中呢?” “姜茉,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瞧瞧。” 楚青烟扭头瞧见正过来的姜茉,扬声道。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凤槿萱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楚青烟。 她可是姜茉的手帕交,自幼相识,记得前世,穿越女一边利用她,一边又担心她发现自己不同,偷偷给她下了一种毒,让她忘记了原本认识的姜茉。 只记得后来抢夺身体后穿越女的姜茉。 楚青烟这个直性子,眼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主。 好在此时穿越女还未对楚青烟动手。 凤槿萱好整以暇地坐在那,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云霓裳看向姜茉的时候,更加地相信了凤槿萱上回的话。 也更加的印证了,上回她坠入湖中并非偶然。 若非是凤槿萱跟前的婢女救了她,她早已丧命,被取而代之。 姜茉为何会如此做呢? 她与姜茉并无恩怨啊。 她万分不解。 姜茉走上前来,朝着慕容煦微微福身。 “这香囊我先前丢了,适才在花园的时候,也碰到了王妃,说明了缘由。” 姜茉也是顺着楚青烟的话如实相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香囊不是云霓裳的吗? 可是适才云霓裳说这香囊不是自己的。 如今姜茉又出来认领,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景身旁还坐着一人,正是厉王妃与贤妃娘家,穆侯府的大公子,穆枫。 他凑近,“这姜大小姐瞧着可比那云小姐有趣多了。” 慕容景轻笑,“的确有趣。” 穆枫随即又将目光扫过云霓裳,不经意间落在了凤槿萱的身上。 “这凤槿萱清醒了有些日子了吧?” “嗯。”慕容景点头。 “你难道不觉得她的性子比起从前更蛮横了吗?” 穆枫摇头,“不像是痴傻了八年。” 慕容景也觉得奇怪,不过此时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云霓裳身上。 他眼里再无旁人。 至于姜茉,如此巧妙地冒出来,本就是不怀好意。 凤槿萱深知这慕容景的性子,他城府极深,可是一旦认准事儿,他必定不会轻易改变。 哪怕是到最后玉石俱焚,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前世,他对成为姜茉的穿越女是极为宠爱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有她能够一步步助他称帝。 而是因慕容景内心深处对穿越女的偏爱,那个时候,云霓裳已经死了。 可见,慕容景最喜爱的实则是他认准的那个“白月光”,先入为主的才是对的。 在他那从来没有后来者居上。 如今,凤槿萱提前让云霓裳在慕容景这得到了认可,旁的人,不论如何蹦跶,在慕容景眼里都是居心不良。 这不,慕容景看向姜茉的眼神变得极冷。 姜茉哪里不清楚慕容景的性子,故而她才需要尽快地改变慕容景的心意。 不然,事情就变得糟糕了。 慕容煦此时顺势将香囊归还给了姜茉。 “倒是我的错。” “这是何意?”楚青烟不解。 凤槿萱见楚青烟这傻乎乎的样子,无奈摇头。 不远处,穆枫将凤槿萱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勾唇浅笑,“这凤槿萱瞧着倒像是很早便与这楚小姐相识。” 慕容景扭头看向他,“你对她起疑了?” “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穆枫挑眉。 一切看似不正常的事情,总是事出有因的。 从凤槿萱清醒后,这近两月的举动,穆枫可没少暗中好奇盯着。 “那你继续好奇。”慕容景并不拦着他的好奇心。 “嗯。”穆枫欣然应道。 凤槿萱察觉到了有人看她,她深知自己清醒后,虽然性子未变,可却像是不曾痴傻过似的。 这对于这些人来说,本就会心存怀疑。 既然都是怀疑,她又何必去自证呢? 索性让他们自个去自寻烦恼。 不论她如何变,她现在是凤槿萱,无法更改。 除非有朝一日,她能够重新成为自己,那便是姜茉。 凤槿萱盯着眼前的穿越女,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事情在慕容煦的一句话中,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是我拿错了。”慕容煦不好意思道。 “哦。”楚青烟信以为然。 姜茉愣了一下,双手接过了香囊。 此时,吴嬷嬷突然快步过来,一脸地焦急。 凤槿萱挑眉,看来厉王妃旧疾复发了。 穆枫全程都盯着凤槿萱,见她那一副笃定了然的神色,像是一早便知晓发生了何事。 他“咦”了一声,懒散地神态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慕容景则是看向云霓裳,她丝毫不慌乱,反倒是静静地看着吴嬷嬷。 吴嬷嬷低声道,“王妃又头疼了。” “那这香囊?”慕容煦看向姜茉。 姜茉正要递过去,云霓裳却抢先开口。 “我自幼学过一些针灸,专治偏头疼的,不如让我去试试。” 她说话间,扭头看向幻月。 幻月随即将准备好的金针递给她。 那装金针的布袋甚是独特。 慕容景自然眼熟,他眼里皆是喜悦。 他激动地起身,便朝着云霓裳那处走去。 姜茉盯着那金针布袋,按照原先设定的计划,她将云霓裳除去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金针布袋偷回来。 可现在…… 姜茉知晓后续事件的发展,可这种细节贴身之物,她是无法弄出来的。 她扭头见慕容景走来,暗叫不妙。 022 二女相争 慕容煦有些犹豫。 他似乎在等姜茉的反应。 此时的姜茉也连忙压下内心的慌乱。 她随即道,“我也懂些医理,不如一同前去如何?” 凤槿萱听着,眉梢微挑。 姜茉是有备而来的。 果然,她不止一手准备。 与慕容景一同前来的还有穆枫。 乐安郡主的脚踝还肿着,可却也不能一直待着。 她可不想被凤槿萱知晓自己摔了一下,就崴脚了。 凤槿萱必定会嘲笑她。 乐安郡主刚进来,便得知王妃旧疾复发。 她本就不喜欢云霓裳,此时见姜茉如此说,想起适才香囊的事儿,她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姜茉往阁楼去了。 凤槿萱一副早知会如此的表情。 穆枫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细微的表情可比眼前的这场二女争一夫的戏有趣多了。 慕容景站在云霓裳的跟前,递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我相信你。” “嗯。”云霓裳像是得到了鼓舞,抬眸看向慕容煦。 慕容煦看在慕容景的面儿上,也只能答应。 “云小姐请。” 他侧身请道。 楚青烟被晾在了原地。 云霓裳随着慕容煦前去。 宴客厅内却并不安宁。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穆枫越过楚青烟,行至凤槿萱的跟前。 “多年不见,你可还认得我?” 凤槿萱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是来看我笑话的?” 穆枫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翩然落座。 一派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他本就俊朗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笑,给人一种温和亲近之感。 可凤槿萱太清楚了,这穆枫不过是个笑面虎罢了。 他笑意越深,算计就越深。 此时对自己笑成这样,指不定心里头憋着什么坏呢。 凤槿萱懒得理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正好奇打量她的楚青烟。 “楚小姐还真是热心肠。” 楚青烟是听说过凤槿萱大名的,二人也并未有什么交集。 可她清楚,凤槿萱是招惹不得的。 骄纵蛮横,稍有不顺,便会吃一顿鞭子。 她想想就觉得可怕。 听说凤槿萱因母亲病故,得了一场大病,变得痴痴呆呆的,前些日子才清醒。 如今见她这幅不可一世的样子,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还是少招惹为妙,省得到时候给家中带来麻烦。 楚青烟朝着凤槿萱微微福身,倒也爽快地回答,“我与姜茉自幼相识,甚是交好。” 凤槿萱的心一动,连带着嘴角也微微的上扬。 她得将楚青烟从姜茉的算计中拽出来才成。 总不能让姜茉利用彻底后,还不知晓面前的并非是她自幼相识的好友不是? 穆枫却笑意深深地盯着凤槿萱瞧,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凤槿萱今儿个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裙,她本就性子张扬,临窗而坐。 外头的光折射入内,洒落在她的身上。 真真是明艳动人。 可又带着孤冷与桀骜。 这般的女子,如同烈马,激起了他内心想要征服的欲望。 一个痴傻了的人,一朝清醒,这性子竟然没有一丝收敛,反倒更甚从前,真真是有趣的很呢。 慕容景看出了穆枫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我先去阁楼上了。” “我也去。”穆枫这才收回视线,笑着起身离去。 楚青烟也顺势转身离开。 避免跟这个煞星有任何的交集。 她那眼神瞧着有些熟悉,却又让她心惊胆战的。 楚青烟不知何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带着一丝的难过。 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姜茉啊。 也不知晓会不会有事。 此时。 铃蟾回来。 她附耳与凤槿萱说道,“大小姐,不出您所料,若非奴婢抢先赶到,人就没了。” “可是安然送回去了?”凤槿萱又道。 “是。”铃蟾点头,“奴婢亲自送到了丞相夫人跟前。” “嗯。”凤槿萱轻声道,“咱们也去看看王妃。” “是。”铃蟾点头应道。 厉王妃正病恹恹地躺在床榻上,神情甚是痛苦。 云霓裳前去,将布袋铺开,拿出金针,净手后,又让幻月将烛台拿来。 她从瓷瓶内拿出一颗药丸,用温水化开,递给了吴嬷嬷。 吴嬷嬷有些迟疑。 不过对上了慕容煦的眼神,而府医也在一旁检查后,这才放心地给厉王妃服下。 厉王妃吃了药,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双眼紧闭,眉头始终紧蹙。 云霓裳不疾不徐地施针。 乐安郡主扶着床边,半靠着,焦急地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她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姜茉。 姜茉提前准备了治疗偏头疼的药,她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得等到云霓裳那出丑后才成。 不过瞧着云霓裳娴熟的动作,她开始盘算起来。 慕容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云霓裳的身上。 哪怕姜茉离他如此近,他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姜茉的心中像是被一块石头堵着,难受极了。 见乐安郡主开口,她温声道,“云小姐在施针,我不好打扰。” 乐安郡主闷闷地应道。 她索性也闭嘴了。 约莫一炷香后,云霓裳才松了口气。 “王妃所得的乃是顽疾,如今也只能暂时缓解。” 慕容景却对云霓裳施针的手法最熟悉不过。 当初他命悬一线时,她便是如此给自己施针的。 慕容景将手帕递给她。 云霓裳抬眸与他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让一旁的姜茉越发地心惊。 她知道,先入为主有多可怕。 依着她了解的慕容景的性子,即便她再努力怕是也于事无补了。 可她若不能成为将云霓裳取而代之,自己就要随之消失啊。 不成,她怎么能败给一个古人呢? 她随即道,“我有法子,能将王妃的顽疾彻底根除。” 此时,慕容景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茉并未理会慕容景,反倒是看向慕容煦。 慕容煦也惊讶不已。 “当真?”他不可置信道。 “只不过,我幼年时曾在终南山待过一阵子,得一位仙姑真传。” 她的话再次地让慕容景的眼神有了变化。 此时,凤槿萱进来,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