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 第70章 一只针线盒(上) “林同志,你可别犯傻! 李芸现在是被公社监督的人,窑洞门口还有民兵守着,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就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 你对她这么殷勤,这么巴结——小心惹祸上身,到时候知青名额都保不住,被发配到农扬劳改,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一出,知青点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知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晓红本来还有几分紧张和怯意,可听到这话,瞬间就涨红了脸: “王建国,你闭嘴!我相信李芸同志不是坏分子! 村子里给我们知青点分粮食、分土豆、分猪油,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吃饱肚子,不用不用再饿肚子。 我们现在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是李芸同志弄来的! 你现在吃饱了,穿暖了,就开始忘恩负义,开始说风凉话,你晓不晓得‘良心’两个字怎么写? 我只是去帮忙写几个字,用自己学的东西,力所能及地帮助其他人。 你要是害怕就躲在洞里别出来,没人逼你,也没人稀罕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其余几个知青本来就看不惯王建国的自私刻薄,这会儿也开口劝了几句。 王建国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扭过头,假装去拨弄柴火。 林晓红不再看他,快步从自己铺位底下,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的信纸和钢笔—— 这是她进城下乡时,父母省吃俭用给她买的,为的就是让她时不时寄信回去。 林晓红一直珍藏着,不敢浪费一点儿。 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把信纸和钢笔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跟着民兵往李芸家的窑洞走去。 …… …… 一进窑洞,林晓红先看到含笑的李芸,还有坐在炕边的公社妇女主任王爱武。 她瞬间紧张得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王……王主任好。” “多规整一个孩子。” 王爱武一看是个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眼神干净的女知青,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 “别怕,小姑娘,叫你过来,是帮忙写一张物资清单。 等会儿李芸同志说什么,你就写什么,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这可是要紧的公事,写好了,有你的功劳,公社不会忘记你的。” 林晓红用力点头,偷偷拿眼睛去看李芸。 “没事,林同志,我等会儿说慢点。” 李芸则冲小姑娘安抚地笑了笑: “就是些物价清单。” 林晓红抿了抿唇,在炕桌边轻轻坐下。 李芸看她准备好了,语速平稳地把所有物资和价格又报了一遍: “玉米面七分一斤,土豆四分五一斤……上等白面两块二一斤,上等大米两块一斤,小米九毛…… 冻猪肉两块五一斤、冻鸡肉五块五一斤,鸡蛋两块一斤…… 缝衣针一毛一包……全套针线盒八毛一个、肥皂七毛一块、香水皂九毛…… 蜡烛一斤一块,铁皮手电筒九块九一个、电池一节五毛…… 棉袜五毛一双、棉线手套一块一双……自行车一百八一辆,女士自行车一百八一辆…… 缝纫机三百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一百五一台、棉皮鞋三十一双、新疆棉棉被五斤装二十一条……” 林晓红捏着钢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记录,不敢有半分马虎。 清单越写越长,王爱武凑在旁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她捂着心口,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不敢置信的状态里。 在扬几人都盯着那张信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从粮食到针头线脑,从棉袄棉鞋到缝纫机自行车,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价格低到离谱不说,还全部免票! 这哪里是一张普通的物资清单? 这简直比供销社的货价单还齐全。 有些东西她们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林晓红一口气写完,手腕都有些发酸,但她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把墨迹吹干,递到王爱武面前: “王主任,我写完了,您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对着呢,我一个一个看下来的,错不了。” 王爱武接过那张薄薄的白纸,只觉重若千斤,压得她手腕都有些发颤。 她识字不多,但还是捧着清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王爱武心脏就狂跳一分。 粮食类、肉蛋类、日用百货类、大件紧俏品类。 每一样都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价格明明白白,有些商品比供销社便宜一半还多。 最重要的是不要票,不限量,管够供应。 这是什么概念呢? 在统购统销的五九年,李芸一个人手里的货源,足以覆盖一个县,乃至于一个市,一个省! 王爱武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多货物呢? 这些货物从哪儿来? 统购统销,统购统销,顾名思义计划收购,计划供应。 地里每一颗粮食,工厂里每一节铁皮,都有它的去处和来历。 李芸一个年轻人,居然捏着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货物? 王爱武现在明白魏东阳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这件事确实不是一个小小的安县公社能解决的。 这么多东西,难道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还不要票?! …… 王爱武猛地抬头看向李芸,眼神里满是震惊: “李芸同志……这……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能买到? 不是……不是写着玩的?不是哄我们的?” 李芸看着对方脸色紧张到发白,也没光说大话,反而建议道: “王主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不骗你,也不哄你,这样,你要是不信,可以先买一样试一试。 反正花不了多少钱——是真货还是假货,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是,是这么个理!” 王爱武眼睛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那我,那我买点什么好呢?” 这时守在门口的民兵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这个出谋划策,那个兴致勃勃: “王主任,买猪油!买猪油呀!黑市上……咳咳,供销社都买不到呢!” “应该买自行车!咱们公社就一辆自行车,还烂得不行,书记还不舍得叫人用——每次下乡宣传开大会,我们都是跑着去的。” “妹子。” 王爱武来得及,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她想了想,对着李芸试探开口: “姐身上没带多少钱,我刚听你说,能买针,还有那个什么什么针线盒,还全套,只要八毛是不是?” 现在全国都缺钢铁,铁制品极度稀缺。 缝衣服的钢针更是紧俏到极致的稀缺货。 供销社里偶尔来一批,瞬间就能被抢光,好些人想买,可排队都排不上。 线的颜色也只有黑、白、藏青三种,单调不说,线还又粗又涩,缝衣服缝着缝着就断了。 有道是“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一年”,这会儿衣服烂了要补,被子破了要补,就连鞋底掉了,也得补。 所以人只要过日子,就离不了针头线脑。 “要不,我先买一个试试?” 王爱武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天安门”(一元面额纸币): “我家那两个皮猴子,天天在外面疯跑,两个屁股蛋子上面老烂,家里针线怎么都不够。 我用的那根针啊,针毛都劈了,不好使,正想着啥时候买个新的呢。 李芸同志,我买一套针线盒,就试这一样,求求你,让我先试试!” 这一块钱是王爱武半个多月的生活费。 但要是有八毛的针线盒卖,她带回去再跟邻居大姐们分一分,怎么看都划算的。 李芸接过钱,站起身就往窑洞后面的夹道走:“好,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那是一个死角。 光秃秃的土墙上靠着一点干柴,一眼就能望到底。 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能藏东西,能藏人的地方。 窑洞外的两个民兵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爱武、李春梅、林晓红,三个人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民兵也下意识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面看,眼神里满是疑惑。 短短半分钟不到。 李芸从夹道里缓缓走出来,手里却忽然多了一个崭新的天蓝色塑料针线盒。 盒子小巧精致,表面光滑洁净,色彩鲜亮。 在昏暗的土窑洞里,柔和又耀眼。 李芸轻轻一按盒扣,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瞬间——一整盒五颜六色、鲜艳夺目、像彩虹一样的绣线,映入所有人眼帘。 第71章 一只针线盒(下) 除此以外,盒子里还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粗细不同的钢针。 针鼻光滑圆润,针尖锋利无比,钢材细密均匀。 还有一整套小巧的剪刀、软尺、顶针,一应俱全,精致得简直有些不像话。 王爱武:“!!!” 林晓红:“!!!” 门口两个民兵:“!!!” 李春梅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一群人,没明白她们在惊讶什么。 前头她说要绣鞋面,李芸就从外头买了一个比这个更大,颜色更多的针线盒给她。 李春梅那会儿还感叹了好几天,现在的人真厉害,这么多颜色都能染出来。 ——或许是李芸经常往家里拿好东西的缘故,李春梅震惊震惊也就习惯了。 心路历程大概是:震惊、震惊、震惊到麻木、小小震惊,习以为常。 但对其他人来说,这可没办法习惯。 全扬死寂,所有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王爱武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线,这么精致的针,这么齐全的针线盒! 不说那些颜色鲜艳的线,就说这些根根光滑的针,精致小巧的皮尺跟小剪刀,就足以让人爱的不行。 这要是谁家小两口结婚,婚房里能有这么一只针线盒,任谁看都是很有面子的。 但王爱武想到了别的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猛地回过神,转身冲到窑洞门口,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民兵的胳膊: “同志!你跟我说实话!刚才李芸同志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进过夹道? 有没有人给她递东西?有没有马车、担子、包裹?有没有人从后山过来?” 那两个民兵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报告王主任!没有!我们俩一直守在这儿,眼睛都没眨过! 别说人了,连一只耗子都没跑进去。 李芸同志进去的时候,手里是空的,出来就拿着这个盒子,绝对没人给她送东西,我们以人格担保!” “……” 王爱武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没人送? 没人递? 那这是凭空变出来的? 总不能李芸提前知道她要买针线盒,在那堆干柴里藏了一个吧? 王爱武狠狠咽了咽口水:这个李芸到底是什么来路? 到底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耽误半分。 这张清单,这个针线盒已经不是小草庙村的小事,而是能震动整个公社,甚至整个甘省的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滔天巨浪,把针线盒和那几颗镭射纸糖果小心翼翼递给刚才守门口的那个民兵: “同志,这是给你紧急下达的任务,请你立刻拿着这个针线盒,带着这份清单,以最快的速度回公社,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给魏东阳副主任! 一步都不准停,不准弄丢,不准给任何人看,不准耽误片刻,能做到吗?!” “能!” 那民兵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民兵接过东西,转身就往山外狂奔。 很快,他就消失在蜿蜒的黄土路上,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王爱武站在窑洞门口,抿了抿唇。 李春梅有些纳闷地回头看李芸,李芸却老神在在地抱着大花,给她梳辫子: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组织要是还不下单,她就真没办法了。 反正她该喂孩子就喂孩子,该陪亲妈就陪亲妈。 任凭你外面惊涛骇浪,我自不动如山。 毕竟说白了,她就是个二道贩子。 …… …… 接到王爱武派人加急送来的物资清单与那只天蓝色塑料针线盒时,魏东阳正趴在办公桌上整理报告。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发红,显然一夜没睡。 桌子上堆着小草庙村纵火抢劫案的审讯笔录。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一座小山。 昨夜一扬风波折腾到天明,魏东阳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李芸那句“要多少有多少”。 心里既觉得荒诞离谱,又压不住心底那点疯长的希望:整个安县、整个公社,已经快撑不住了。 饥荒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从山头罩到沟底。 魏东阳不知道其他县的情况,只知道安县下辖十三个公社,近四十万人,每个月上报的饿死人数字都在往上跳。 树皮剥光了,野菜挖绝了,观音土都成了抢手货。 公社粮库空得能跑老鼠,上级调拨的救济粮跟挤牙膏一样,分摊下来连塞牙缝都不够。 城市户口的供应粮一减再减,最后全变成麸皮、玉米芯粉、黑糠饼这样的代粮。 这些东西不能长吃,不然人肚子就会鼓得跟皮球一样。 到时候拉屎拉不出来,能把人活活憋死。 …… 魏东阳作为公社书记,每天一睁眼就是人命,一闭眼就是数字。 他年纪轻轻,却压力大到夜夜失眠,头发更是一把一把地掉。 “魏主任!魏主任!小草庙村急件!王主任让我亲手交给您!十万火急!” 送信的民兵喘着粗气撞进办公室,裤脚全是黄土,捂着鼓囊囊的胸口,脸色涨得通红。 ——显然是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王大姐?” 魏东阳知道王爱武的性格,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个关节叫人送东西,立马沉声道: “拿来,给我看看。” 他先抖开那张白纸清单。 只看了一眼,魏东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雷电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另外两名公社干部——管民政的老周、管生产的老赵见他脸色不对,也立刻凑了过来。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薄薄的清单上: 玉米面七分一斤……无票。 白面五毛一斤……无票。 临期白面三分一斤……村民专供。 冻猪肉两块五一斤……无票。 鸡肉五块五……无票。 肥皂、火柴、蜡烛、棉袄、军大衣……全部免票供应。 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紧俏三大件,不要票,直接提。 一行行字迹清秀工整,但此刻却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连环炸开。 “我的个娘哎!” 老周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手指着清单上“临期白面三分一斤”那一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这这这……三分钱的白面?这不是跟白送一样吗?啥是临期白面啊?” 他听过病人专供,特供,但就是没听过什么“村民专供”。 老赵一把抓过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老魏,这可是不是闹着玩的!猪肉供销社三块钱一斤还断货,黑市上六块钱一斤都抢不到,她这里两块五! 自行车供销社一百八还要工业票,她这里一模一样还不要票!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价格么!” 魏东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几行大件物资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这可是整个安县、整个甘省都抢破头的硬通货。 多少干部、工人、农民排队几年都拿不到一张票。 多少公社、工厂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一台。 可李芸一个年轻女人竟然张口就有,还说免票? 这已经不是“有门路”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这是通天的本事。 魏东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伸手拿过那个针线盒。 天蓝色塑料针线盒静静摆在桌子上,三个公社干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塑料是什么? 在一九五九的甘省,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 至于常见的塑料制品,大都是硝酸纤维素做的,比如眼镜框,玩具或者是纽扣。 但这东西脆不说、还易燃,全甘省也见不着这么好看,这么大件的塑料盒子! 第75章 这怎么不算铁饭碗? 这味道一闻就是猪油啊! 天呢天呢天呢! 走了十几里山路,大早上又闻见这么香的猪油味,简直是不让人活啊! 但姑娘们都很克制,低着头逼着自己不看那边。 可猪油遇热化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闻着也太香了。” 马琴琴哭丧着脸,趴在马英英耳朵上说悄悄话:“我这个嘴咋这么不争气呢。” “没事,书记说了,今天白天就叫人把咱们的口粮送过来,到时候咱跟李芸同志借点柴,俺给你蒸窝窝头吃。” 马英英悄悄拉了拉妹妹的手指: “在家爷不让咱吃饱,到时候姐的窝窝头也给你半个。” 马琴琴咽了咽口水,眼神清澈:“嗯!” 几个姑娘压根就没觉得早饭有自己一份。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呢? …… …… 那头李芸完全不知道几个姑娘的心理活动,她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猪油,才把咸菜丝倒进去翻炒。 猪油裹在咸菜条上亮晶晶的,她又加了点醋跟老干妈调味。 另一边,蒸笼最下面的锅里,红薯稀饭熬得黏稠。 大块的红薯在小米粥里翻滚,甜香混着米香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李芸又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依旧是大花一个,李春梅一个——至于她自己,她其实更喜欢吃卤蛋。 不过一个小时,窝窝头就熟了。 李芸掀开笼布,热气“轰”一下涌上来。 金黄的窝窝头顶着雪白的面边,暄软蓬松,看着就诱人。 李芸把窝窝头端到炕桌上,又盛了几碗红薯稀饭,把拌了猪油的咸菜推到中间,笑着对四个女民兵说: “都吃吧,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 四个女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直了,却没人敢动筷子。 在公社里,她们顿顿都是野菜糊糊,连玉米面都难得见一回。 ——更别说掺了白面的窝窝头,还有拌了猪油的咸菜。 这哪里是寻常饭食,分明是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她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哪里敢随便吃群众的东西。 “咕噜噜噜……” 偏偏马琴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小姑娘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攥着姐姐的衣角不敢吭声。 “你们来我家帮忙,保护我,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李芸看明白了她们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 “别拘谨,大不了到时候你们把口粮交给我,咱们每天一锅煮饭,省柴火。 不用你们掏一分钱,也不算你们吃群众的。” “那,那也太多了,公社给的口粮,跟你这个……不一样。” 魏红苕一下子急了,可她嘴笨,心里知道这么说是占了李芸大便宜,可嘴上说不出来: “我们的口粮,是,是糜子面,黑高粱面跟代粮,还有玉米芯子粉,你这个,你这个是……” 就现在这样,十斤玉米芯子粉都换不来一斤玉米面! 哪有李芸这么算的! …… “怎么不一样?你们吃都吃不饱,到时候坏人来了,还怎么保护我们?” 李芸往大花跟李春梅碗里各拨了一个蛋,才对几人道: “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多帮帮我,多帮帮我姐不就行了? 这是你们用劳动换的,又不是施舍,放心吧,我早跟你们王主任说好了,她知道呢。 我做这么多,你们不吃可就浪费了,浪费是什么,那是犯罪!你们不吃我可要告你们王主任了。”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几个姑娘单纯的很,一下子被绕进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忽悠着拿起了筷子。 李春梅咬了一口鸡蛋,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 她妹子怎么做好人也弄得跟坏人一样。 …… 魏红苕试探着咬了一口玉米面窝窝头,顿时瞪大了眼: 这是她吃过的玉米面窝窝头? 咋这么软,这么香,这么蓬呢! 其余三个姑娘见了,也不好意思地拿起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窝窝头暄软,咸菜香喷喷。 再配上一锅红薯稀饭,几个姑娘吃得狼吞虎咽,不知不觉肚子就圆滚滚的,跟个大西瓜一样。 几人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本身就是荒年,哪家亲戚上门做客,多喝一口水,多吃一粒米都要遭人说的。 她们却干掉了一整锅红薯稀饭,还有二十多个窝窝头! 二十多个窝窝头啊! 于是还没等李芸询问她们今天的任务安排,魏红苕就争着抢着收拾起碗筷,打算洗锅。 王大妮机灵一点,跑去院子里扫雪。 马英英扛着扁担就要去担水,说是要洗衣服跟尿布,李春梅拦都拦不住。 ——李芸实在没好意思说,她们来之前,热心大姐王爱武已经把窑洞洗过一遍了。 马琴琴吃得慢,结果她吃完一看,活计都被姐姐们抢了,急的差点哭出声。 李芸干脆把大花跟穗子塞给她,解放李春梅。 马琴琴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笑脸,认认真真地带起了孩子。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把黄土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李芸心里惦记着女民兵的住处,等魏福来家院门大开,就搓了搓手过去敲门。 身后跟着要保护她的王大妮。 魏福来也起来没多久,这会儿正在院门口劈柴。 见李芸过来他,连忙放下斧子,心里安定下来:“芸子,这是……没事了?这么早过来,是有啥事?” “没什么事,公社还要在我这里采购一批物资。 魏队长,原先那两个民兵跟着王主任回去了,公社又派了四个女民兵过来守着。 我想着她们夜里挤在窑洞里,实在不方便,就想请队里给安排个住处。” 李芸开门见山。 “这事啊,这还值当你跑一趟么,让人传个话不就成了。” 魏福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皱着眉想了半晌,一拍大腿: “有了!不是有现成的住处吗?咱村知青分了两孔窑洞,一孔男知青住,一孔女知青住。 现在女知青就林晓红和赵小燕两个,炕大得很,再睡四个人够够的哩! 让这四个女娃娃跟她俩挤一挤正好。 而且咱公社有规矩,人不能脱离生产,女民兵住过来,平日里离你们近不说,也能跟着知青、社员一起上工,开荒、种地、编筐。 不耽误任务,也不耽误生产,你看成不成?” “成,太成了。” 李芸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知青窑洞就在隔壁,这样既方便民兵值守,又能让姑娘们有个安稳的住处。 跟魏福来敲定好住处,李芸又折返回家,把四个女民兵送到知青点。 林晓红和赵小燕听说公社女民兵要跟她们一起住,都高兴得不行。 这个连忙收拾炕席,那个赶紧铺上新晒的干草,热情地招呼几人。 魏红苕几个姑娘也放下拘谨,跟两个女知青说说笑笑。 都是半大的孩子,很快就熟了。 …… …… 安顿好民兵,李芸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王爱武可是说了,今天让李春梅过去,她带着李春梅办离婚手续的! 这件事只能快不能迟。 ——那天成峰前脚被赶出村子,后脚就被公社的人一块带走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听说张卫民在里头什么都交代了。 当然也包括成峰跟张秀英的事。 张秀英倒是咬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被成峰骗了,还有模有样地拿出证据: 成峰给他写的情书,她经常给成峰买猪头肉,买馍馍吃的时候,别人的证词。 所以张秀英只是被判劳改三个月,参加半年的思想教育,还有全厂通报批评。 毕竟纺织厂又不搞连坐,只要没证据证明,张秀英也参与了倒买倒卖厂里物资,就不能开除她。 成峰倒是惨了。 六年劳动改造,外加全县通报批评,还有大会批斗。 吃软饭吃惯了,这不,真吃上“硬”饭了。 李芸倒是颇为满意: 恭喜亲爹喜提编制。 他一直惦记着跟李春梅离婚,去当城里人,去吃供应粮。 现在马上要去农扬劳动改造了,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的“端上了铁饭碗”呢? 哎,死男人命真好。 第75章 这怎么不算铁饭碗? 这味道一闻就是猪油啊! 天呢天呢天呢! 走了十几里山路,大早上又闻见这么香的猪油味,简直是不让人活啊! 但姑娘们都很克制,低着头逼着自己不看那边。 可猪油遇热化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闻着也太香了。” 马琴琴哭丧着脸,趴在马英英耳朵上说悄悄话:“我这个嘴咋这么不争气呢。” “没事,书记说了,今天白天就叫人把咱们的口粮送过来,到时候咱跟李芸同志借点柴,俺给你蒸窝窝头吃。” 马英英悄悄拉了拉妹妹的手指: “在家爷不让咱吃饱,到时候姐的窝窝头也给你半个。” 马琴琴咽了咽口水,眼神清澈:“嗯!” 几个姑娘压根就没觉得早饭有自己一份。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呢? …… …… 那头李芸完全不知道几个姑娘的心理活动,她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猪油,才把咸菜丝倒进去翻炒。 猪油裹在咸菜条上亮晶晶的,她又加了点醋跟老干妈调味。 另一边,蒸笼最下面的锅里,红薯稀饭熬得黏稠。 大块的红薯在小米粥里翻滚,甜香混着米香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李芸又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依旧是大花一个,李春梅一个——至于她自己,她其实更喜欢吃卤蛋。 不过一个小时,窝窝头就熟了。 李芸掀开笼布,热气“轰”一下涌上来。 金黄的窝窝头顶着雪白的面边,暄软蓬松,看着就诱人。 李芸把窝窝头端到炕桌上,又盛了几碗红薯稀饭,把拌了猪油的咸菜推到中间,笑着对四个女民兵说: “都吃吧,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 四个女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直了,却没人敢动筷子。 在公社里,她们顿顿都是野菜糊糊,连玉米面都难得见一回。 ——更别说掺了白面的窝窝头,还有拌了猪油的咸菜。 这哪里是寻常饭食,分明是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她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哪里敢随便吃群众的东西。 “咕噜噜噜……” 偏偏马琴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小姑娘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攥着姐姐的衣角不敢吭声。 “你们来我家帮忙,保护我,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李芸看明白了她们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 “别拘谨,大不了到时候你们把口粮交给我,咱们每天一锅煮饭,省柴火。 不用你们掏一分钱,也不算你们吃群众的。” “那,那也太多了,公社给的口粮,跟你这个……不一样。” 魏红苕一下子急了,可她嘴笨,心里知道这么说是占了李芸大便宜,可嘴上说不出来: “我们的口粮,是,是糜子面,黑高粱面跟代粮,还有玉米芯子粉,你这个,你这个是……” 就现在这样,十斤玉米芯子粉都换不来一斤玉米面! 哪有李芸这么算的! …… “怎么不一样?你们吃都吃不饱,到时候坏人来了,还怎么保护我们?” 李芸往大花跟李春梅碗里各拨了一个蛋,才对几人道: “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多帮帮我,多帮帮我姐不就行了? 这是你们用劳动换的,又不是施舍,放心吧,我早跟你们王主任说好了,她知道呢。 我做这么多,你们不吃可就浪费了,浪费是什么,那是犯罪!你们不吃我可要告你们王主任了。”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几个姑娘单纯的很,一下子被绕进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忽悠着拿起了筷子。 李春梅咬了一口鸡蛋,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 她妹子怎么做好人也弄得跟坏人一样。 …… 魏红苕试探着咬了一口玉米面窝窝头,顿时瞪大了眼: 这是她吃过的玉米面窝窝头? 咋这么软,这么香,这么蓬呢! 其余三个姑娘见了,也不好意思地拿起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窝窝头暄软,咸菜香喷喷。 再配上一锅红薯稀饭,几个姑娘吃得狼吞虎咽,不知不觉肚子就圆滚滚的,跟个大西瓜一样。 几人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本身就是荒年,哪家亲戚上门做客,多喝一口水,多吃一粒米都要遭人说的。 她们却干掉了一整锅红薯稀饭,还有二十多个窝窝头! 二十多个窝窝头啊! 于是还没等李芸询问她们今天的任务安排,魏红苕就争着抢着收拾起碗筷,打算洗锅。 王大妮机灵一点,跑去院子里扫雪。 马英英扛着扁担就要去担水,说是要洗衣服跟尿布,李春梅拦都拦不住。 ——李芸实在没好意思说,她们来之前,热心大姐王爱武已经把窑洞洗过一遍了。 马琴琴吃得慢,结果她吃完一看,活计都被姐姐们抢了,急的差点哭出声。 李芸干脆把大花跟穗子塞给她,解放李春梅。 马琴琴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笑脸,认认真真地带起了孩子。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把黄土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李芸心里惦记着女民兵的住处,等魏福来家院门大开,就搓了搓手过去敲门。 身后跟着要保护她的王大妮。 魏福来也起来没多久,这会儿正在院门口劈柴。 见李芸过来他,连忙放下斧子,心里安定下来:“芸子,这是……没事了?这么早过来,是有啥事?” “没什么事,公社还要在我这里采购一批物资。 魏队长,原先那两个民兵跟着王主任回去了,公社又派了四个女民兵过来守着。 我想着她们夜里挤在窑洞里,实在不方便,就想请队里给安排个住处。” 李芸开门见山。 “这事啊,这还值当你跑一趟么,让人传个话不就成了。” 魏福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皱着眉想了半晌,一拍大腿: “有了!不是有现成的住处吗?咱村知青分了两孔窑洞,一孔男知青住,一孔女知青住。 现在女知青就林晓红和赵小燕两个,炕大得很,再睡四个人够够的哩! 让这四个女娃娃跟她俩挤一挤正好。 而且咱公社有规矩,人不能脱离生产,女民兵住过来,平日里离你们近不说,也能跟着知青、社员一起上工,开荒、种地、编筐。 不耽误任务,也不耽误生产,你看成不成?” “成,太成了。” 李芸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知青窑洞就在隔壁,这样既方便民兵值守,又能让姑娘们有个安稳的住处。 跟魏福来敲定好住处,李芸又折返回家,把四个女民兵送到知青点。 林晓红和赵小燕听说公社女民兵要跟她们一起住,都高兴得不行。 这个连忙收拾炕席,那个赶紧铺上新晒的干草,热情地招呼几人。 魏红苕几个姑娘也放下拘谨,跟两个女知青说说笑笑。 都是半大的孩子,很快就熟了。 …… …… 安顿好民兵,李芸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王爱武可是说了,今天让李春梅过去,她带着李春梅办离婚手续的! 这件事只能快不能迟。 ——那天成峰前脚被赶出村子,后脚就被公社的人一块带走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听说张卫民在里头什么都交代了。 当然也包括成峰跟张秀英的事。 张秀英倒是咬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被成峰骗了,还有模有样地拿出证据: 成峰给他写的情书,她经常给成峰买猪头肉,买馍馍吃的时候,别人的证词。 所以张秀英只是被判劳改三个月,参加半年的思想教育,还有全厂通报批评。 毕竟纺织厂又不搞连坐,只要没证据证明,张秀英也参与了倒买倒卖厂里物资,就不能开除她。 成峰倒是惨了。 六年劳动改造,外加全县通报批评,还有大会批斗。 吃软饭吃惯了,这不,真吃上“硬”饭了。 李芸倒是颇为满意: 恭喜亲爹喜提编制。 他一直惦记着跟李春梅离婚,去当城里人,去吃供应粮。 现在马上要去农扬劳动改造了,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的“端上了铁饭碗”呢? 哎,死男人命真好。 第75章 这怎么不算铁饭碗? 这味道一闻就是猪油啊! 天呢天呢天呢! 走了十几里山路,大早上又闻见这么香的猪油味,简直是不让人活啊! 但姑娘们都很克制,低着头逼着自己不看那边。 可猪油遇热化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闻着也太香了。” 马琴琴哭丧着脸,趴在马英英耳朵上说悄悄话:“我这个嘴咋这么不争气呢。” “没事,书记说了,今天白天就叫人把咱们的口粮送过来,到时候咱跟李芸同志借点柴,俺给你蒸窝窝头吃。” 马英英悄悄拉了拉妹妹的手指: “在家爷不让咱吃饱,到时候姐的窝窝头也给你半个。” 马琴琴咽了咽口水,眼神清澈:“嗯!” 几个姑娘压根就没觉得早饭有自己一份。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呢? …… …… 那头李芸完全不知道几个姑娘的心理活动,她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猪油,才把咸菜丝倒进去翻炒。 猪油裹在咸菜条上亮晶晶的,她又加了点醋跟老干妈调味。 另一边,蒸笼最下面的锅里,红薯稀饭熬得黏稠。 大块的红薯在小米粥里翻滚,甜香混着米香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李芸又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依旧是大花一个,李春梅一个——至于她自己,她其实更喜欢吃卤蛋。 不过一个小时,窝窝头就熟了。 李芸掀开笼布,热气“轰”一下涌上来。 金黄的窝窝头顶着雪白的面边,暄软蓬松,看着就诱人。 李芸把窝窝头端到炕桌上,又盛了几碗红薯稀饭,把拌了猪油的咸菜推到中间,笑着对四个女民兵说: “都吃吧,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 四个女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直了,却没人敢动筷子。 在公社里,她们顿顿都是野菜糊糊,连玉米面都难得见一回。 ——更别说掺了白面的窝窝头,还有拌了猪油的咸菜。 这哪里是寻常饭食,分明是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她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哪里敢随便吃群众的东西。 “咕噜噜噜……” 偏偏马琴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小姑娘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攥着姐姐的衣角不敢吭声。 “你们来我家帮忙,保护我,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李芸看明白了她们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 “别拘谨,大不了到时候你们把口粮交给我,咱们每天一锅煮饭,省柴火。 不用你们掏一分钱,也不算你们吃群众的。” “那,那也太多了,公社给的口粮,跟你这个……不一样。” 魏红苕一下子急了,可她嘴笨,心里知道这么说是占了李芸大便宜,可嘴上说不出来: “我们的口粮,是,是糜子面,黑高粱面跟代粮,还有玉米芯子粉,你这个,你这个是……” 就现在这样,十斤玉米芯子粉都换不来一斤玉米面! 哪有李芸这么算的! …… “怎么不一样?你们吃都吃不饱,到时候坏人来了,还怎么保护我们?” 李芸往大花跟李春梅碗里各拨了一个蛋,才对几人道: “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多帮帮我,多帮帮我姐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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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死男人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