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乱世练武成神》 第1章 命如草芥,唯有自渡 大魏,永安三年,冬。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雪沫,肆无忌惮地灌入黑河县的每一条缝隙。 码头西侧的窝棚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那是潮湿的稻草、发酵的排泄物以及腐烂的死老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咳咳……” 苏杰缩在透风的草席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胸腔的震动,都牵扯着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吞了一口烧红的木炭。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借着从破洞顶棚漏下的微弱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生满冻疮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已经裂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流出的血水早就凝成了黑紫色的血痂,和污垢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我不是正在打游戏吗?怎么一转眼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苏杰茫然看向四周,下意识紧了紧身上单薄得像纸一样的麻布衣裳,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很快,一股不属于苏杰的记忆冲击着苏杰的脑袋。 他,好像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不过,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而是妖魔潜伏、军阀混战的大魏乱世。人命在这个时代,比草芥还要贱三分。 作为黑虎帮管辖码头上的一名低等杂役,原主苏杰每天的任务就是像牲口一样搬运几百斤重的货物,从天亮干到天黑,只能换取两个又黑又硬的杂粮馒头,以及一碗见不到几粒米的清粥。 “人命如草芥,历史里乱世中的记载,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就在苏杰有些难以接受现实的时候,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和皮鞭抽打肉体的脆响。 “都给老子起来!装什么死!” “砰!” 那个用两块烂木板拼凑成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几个身穿黑虎帮黑色劲装、手持火把的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名叫刘癞子。 刘癞子手里拎着一条浸了油的皮鞭,目光像看死猪一样扫过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杂役。 “都听好了!”刘癞子大嗓门吼道,唾沫星子横飞,“上面的堂主发话了,城东的‘血狼帮’最近不老实,竟然敢抢我们的货。三天后,帮里要跟他们火拼!” 窝棚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帮派火拼,那是真要死人的! “按照老规矩,”刘癞子狞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你们这些杂役,平日里吃帮里的、住帮里的,现在该你们报恩了。三天后,所有人每人发一把斧头,冲第一排!” 冲第一排? 那不就是炮灰吗! 窝棚里,一个瘦弱的中年汉子忍不住颤声哀求道:“刘爷,我……我腿上有伤,路都走不稳,能不能……” “啪!” 话音未落,刘癞子手中的鞭子已经狠狠抽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汉子脸上顿时多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不去?”刘癞子走过去,一脚踩在那汉子的脸上,用力碾了碾,“不去现在就死!算违背帮规,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杰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这就是乱世。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连选择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想吃顿好的就赶紧去搞钱,别做个饿死鬼!” 刘癞子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只留下满屋子的绝望气息。 苏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神闪烁不定。 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苏杰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只是个没有根基的流民,身无二两肉,上去就是送死。要想活命,必须有防身的本事。” 可是,武功秘籍那是金贵东西,哪怕是最下流的庄稼把式,也不是他这种苦力能接触到的。 突然,苏杰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窝棚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头。 老头叫老马,以前好像是个走江湖的,后来腿瘸了才流落到码头。苏杰曾听他吹嘘过,说他怀里藏着一本“神功”。 虽然大家都当笑话听,但这是苏杰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杰咬了咬牙,摸出了贴身藏着的一个布包。那是原主这八个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积蓄——三十七枚铜板。 …… 一刻钟后。 苏杰看着手里这本泛黄发黑、甚至还有虫蛀痕迹的破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铁布衫》。 “小苏啊,别说老马我坑你。” 老马数着铜板,那张如老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这铁布衫可是正经的硬气功。只要练成了,刀枪不入!就是这门功夫有点‘笨’,讲究挨打才能变强。普通人没个三年五载连门都入不了,还要配合昂贵的药酒……” 苏杰没有听老马后面的废话。 三年五载?他连三天都快没有了! 但他没得选。 回到自己那处漏风的角落,苏杰借着月光,翻开了这本所谓的秘籍。 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套特殊的呼吸吐纳法,以及几张标绘着人体肌肉纹理的粗糙图画。核心要义就四个字:外力淬体。 用硬物击打身体,配合呼吸法,震荡皮膜,让皮肤变得像老牛皮一样坚韧。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杰脱去上衣,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寒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柴堆里挑了一根手腕粗细的坚硬木棍,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想活命,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他按照书上记载的呼吸节奏,调整着胸膛的起伏。 “呼——吸——” 就在一口浊气吐尽的瞬间,苏杰咬紧牙关,挥起木棍,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左臂! “砰!” 一声闷响。 “嘶——!!!” 苏杰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被击打的地方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真特么疼啊……” 苏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种自虐式的练法,简直是反人类。 “再来!” 但他不敢停。一想到三天后那血肉横飞的战场,恐惧就压过了疼痛。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下……二十下……五十下…… 苏杰的手臂已经肿得像个大萝卜,皮肤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印。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没用吗……” 苏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除了疼痛,他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气感”,也没有感觉到皮肤变硬,只是单纯的受伤。 “难道老马真是骗我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速成的法子……” 就在苏杰心灰意冷,准备放下木棍的那一刻。 突然! 一道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苏杰猛地一愣,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他使劲眨了眨眼。 那光芒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迅速凝聚,在他视网膜上化作了几行清晰的文字,宛如数据流一般微微跳动: 【姓名】:苏杰 【寿元】:16/20 【境界】:凡人(未入凡境三关) 【武学】:铁布衫(未入门 1/100) 【天赋特性】:勤能补拙(天道酬勤,你的每一分努力,必有回报,无视瓶颈) 苏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面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系统?”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苏杰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至于境界,他蹭听过,凡人三关分为铜皮境、铁骨境以及金刚境! 武道境界,一步一重天,一旦武道入品,可独战万军,一人屠一国! 但现在用不着考虑这么多,苏杰看完寿命,将视线往下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铁布衫(未入门 1/100)】上。 刚才那几十棍子,不是白挨的! 虽然只有1点进度,但这代表着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强者的道路!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哪怕是万丈深渊,只要能看见台阶,人就有爬上去的勇气。 “勤能补拙……付出必有回报……” 苏杰喃喃自语,原本因为剧痛而佝偻的腰背,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他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不怕苦,不怕痛。 他怕的是吃尽了苦头,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既然能看见进度条,那就……肝! 苏杰抓起地上的老马附赠的劣质跌打药酒,胡乱在肿胀的手臂上仔细均匀涂抹一遍。辛辣的酒液刺激着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此刻却觉得这疼痛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还有三天。” 苏杰重新握紧了木棍,目光灼灼地盯着面板。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再来!” 砰! 更加用力的击打声,再次在窝棚里响起。 这一次,苏杰没有皱眉。 因为随着这一棍落下,他清晰地看到,面板上的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铁布衫进度:2/100】 夜色深沉,寒风依旧呼啸。 但在那个破败的角落里,一个原本卑微如尘埃的少年,正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去砸开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2章 疯狂自虐,肉眼可见的变强 砰! 砰! 砰! 狭窄阴暗的窝棚里,沉闷的撞击声一夜未停。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透过门缝往里看,绝对会以为里面藏着个疯子。 苏杰此时的状态确实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他上半身赤裸,原本瘦骨嶙峋的躯干上此刻布满了交错的红肿棱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流过伤口时带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铁布衫进度+1】 【铁布衫进度+1】 【当前进度:18/100】 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苏杰嘴角的肌肉抽搐着,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爽!” 身体是痛的,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 在前世,努力未必有用,你通宵加班可能只换来老板的一句画饼。但这这里,每一次挥棍,每一次皮开肉绽,都会实实在在变成保护自己小命的资本。 这种“付出即所得”的反馈机制,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一小瓶劣质药酒已经见了底,苏杰才不得不停下来。 “呼……呼……” 他瘫坐在稻草堆里,手臂都在不自觉地痉挛颤抖,连抬起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一晚上,肝到了23点进度。”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心中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我能在白天挤出时间,再加上今晚和明晚,三天期限到达之前,绝对能突破到【入门】境界!” 然而,随着肾上腺素的褪去,一股强烈的副作用瞬间袭来。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苏杰的胃袋。 肠胃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匮乏的信号。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苏杰无力按着干瘪的肚子。 练武是压榨身体潜能的过程,铁布衫这种硬功更是如此。每一次受伤后的修复,每一次皮膜的强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他现在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发动机,但油箱里却只有几滴劣质柴油。 “必须得吃东西,光靠帮派发的那两个杂粮馒头,我还没练成神功,就先把自己练死了。” 苏杰挣扎着爬起来,穿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裳。 虽然身体酸痛欲裂,但他惊讶地发现,经过一夜的折腾,自己的精神头反而比平时好了不少,原本虚浮的脚步也变得沉稳了一些。 …… 白天,码头。 寒风依旧凛冽。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监工挥舞着鞭子,催促着杂役们搬运货物。 苏杰扛着一袋两百斤重的精米,踩着结冰的跳板,一步步往商船上走。 往常扛这种大包,走一趟他就得喘半天,双腿打摆子。 但今天,当那沉重的麻袋压在肩头时,苏杰只觉得肩膀微微一沉,随后脊背一挺,竟然稳稳地撑住了。 “力量变大了……” 苏杰心中暗喜。 虽然铁布衫还没入门,但昨晚那一顿“淬炼”,显然已经开始改造他的身体素质。 这就好办了。 既然力气变大了,干活就能快一点。干完了活,就有时间去搞吃的。 中午放饭的时候。 其他杂役都像饿狼一样抢着去领那稀得照人影的米粥和黑馒头。苏杰领了自己的份,三两口吞下肚,那点东西进了胃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把目光投向了码头后面的那片芦苇荡。 那是帮派倾倒生活垃圾和污水的地方,脏臭不堪,夏天全是蚊虫,冬天则是老鼠的天堂。 在这个年代,对于底层流民来说,老鼠肉也是肉,是难得的“蛋白质”。 苏杰利用休息时间,钻进了芦苇荡。 若是以前的他,笨手笨脚肯定抓不住那些成了精的大老鼠。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有了微妙的提升。 半个时辰后。 苏杰躲在一个背风的土坑里,手里提着两只剥了皮、烤得焦黑的肥硕田鼠。 没有什么调料,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但苏杰却吃得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热乎乎的肉食下肚,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能量补充完毕。” 苏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眼神幽深。 “继续肝!” …… 接下来的两天,苏杰彻底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 白天,他利用力气变大的优势,哪怕干最累的活也游刃有余,甚至还偷偷在搬货的间隙,用身体去撞击船舱的木板,以此来“偷”一点熟练度。 晚上,回到窝棚,就是疯狂的自虐时刻。 没有药酒了,他就用冷水冷敷消肿,然后再继续练。 伤口裂开了,结痂,再裂开,再结痂。 在那层层叠叠的血痂之下,他的皮肤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质变。 终于。 在第三天的深夜。 距离帮派火拼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的时候。 窝棚里。 苏杰赤裸着上身,手里握着一块从河边捡来的、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此时的他,虽然看起来依旧消瘦,但那层皮肉却给人一种紧绷的质感,隐约透着一股暗哑的古铜色光泽,就像是风干了多年的老牛皮。 “还差最后一点。”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 【铁布衫进度:99/100】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块鹅卵石,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之前用木棍更狠。 砰! 石头与皮肉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击打败革的闷响。 剧痛袭来,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轰! 苏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打破了某种身体的枷锁。 全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紧,原本那种钻心的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 他低下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只见那一层层黑紫色的淤青和血痂,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皮肤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灰白色,表面粗糙却坚韧,毛孔紧缩,仿佛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角质铠甲。 与此同时,视野中的面板光芒大盛,文字瞬间刷新: 【恭喜!你的武学有所突破!】 【姓名】:苏杰 【寿元】:16/55(体魄增强,寿元提升) 【武学】:铁布衫(入门 1/200) 【特效】:皮膜硬化(初级)、痛觉削弱 …… “成了!” 苏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感。 不仅是防御力,就连原本16/20的寿元,也一口气涨了35年!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三十岁的乱世,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这就是入门级的铁布衫吗?” 苏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触感坚硬冰凉,不像是摸人肉,倒像是摸一块厚实的轮胎皮。 他目光一凝,捡起地上那块锋利的鹅卵石。 石头边缘有个尖锐的棱角,这要是以前,稍微用力划一下就得皮开肉绽。 “试试看。” 苏杰眼神一狠,拿着石头尖角,对着自己的左臂用力一划! 呲——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皮开肉绽。 锋利的石块划过皮肤,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苏杰用手指搓了搓那道白痕,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皮肤完好如初。 “挡住了……” 苏杰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化作狂喜。 虽然这只是石头,不是真正的百炼钢刀,但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敌人也就是一群拿斧头、拿木棍的流氓混混! 有了这层皮,在那种烂仗里,只要避开要害,他就是刀枪不入的战神! 苏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也是他苏杰,在这个乱世真正露出的獠牙的第一天。 “这一次,谁是炮灰,还不一定呢。” 第3章 初试锋芒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冻雨,空气湿冷入骨。 黑虎帮的演武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百多号人。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裳,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他们都是像苏杰这样的底层杂役,是被帮派拉来充当第一波冲击的“耗材”。 人群中,充斥着压抑的啜泣声和绝望的叹息。 “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家里等我送米回去……” “闭嘴!被刘癞子听见,你现在就得死!” 在这充满丧家之犬气息的队伍角落里,苏杰安静地站着。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单薄,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着脖子。他微微垂着眼帘,双手插在袖筒里,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默默运转着《铁布衫》的呼吸法。 每一次呼吸,胸腹间的皮膜都在微微震荡,产生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热流,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这就是入门后的身体吗?” 苏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精力,心中大定。 相比于三天前那个随时可能咳血倒下的病秧子,现在的他,虽然外表看着还是那个瘦弱少年,但衣服下面的皮肉,已经坚韧如老牛皮,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都给老子站好了!排成两队!” 刘癞子带着十几个手持鬼头刀的帮派打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今天的刘癞子显然有些焦躁。虽然他是小头目,不用冲在最前面,但这毕竟是数百人的大规模火拼,刀剑无眼,他也怕死。 人一旦恐惧,就容易变得更加暴躁残忍。 刘癞子那双阴鹫的三角眼在人群中扫视,手里那条浸了油的皮鞭无意识地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看看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给谁奔丧呢!” 刘癞子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他走到一个正在发抖的中年杂役面前,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哭!老子让你哭!还没开打就哭丧,晦气!” 那杂役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鼻涕横流。 周围的人吓得更狠了,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生怕引起刘癞子的注意。 刘癞子骂骂咧咧地一路走过来,以此来宣泄自己内心的紧张。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合群”的人。 在所有人都唯唯诺诺、弯腰驼背的时候,队伍末尾的那个十六岁少年,却腰背挺直,面色平静,甚至眼神中连一丝恐惧都没有。 苏杰。 刘癞子记得这个小子。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痨病鬼模样,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刺眼? 这种哪怕面临死亡也波澜不惊的平静,深深刺痛了内心正惶恐不安的刘癞子。 凭什么老子这么慌,你一个炮灰却这么淡定?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刘癞子心头窜起。 “苏杰!” 刘癞子阴沉着脸走过去,手中的皮鞭指着苏杰的鼻子:“你小子站这么直干什么?觉得自己命长是不是?” 苏杰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刘癞子。 “刘爷,不是您让我们站好的吗?” 少年的声音还在变声期,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癞子噎了一下,也让周围那些偷偷抬头的杂役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苏杰疯了?敢顶嘴? “嘿……好小子,长本事了啊。” 刘癞子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抖动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三天不见,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行,既然你骨头这么硬,老子今天就帮你松松骨!” 话音未落,刘癞子眼中凶光一闪。 呼! 他右手猛地挥动,那条浸透了油脂、坚韧无比的皮鞭,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朝着苏杰的脸上抽去!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别说皮开肉绽,甚至能把眼珠子给抽爆!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惊呼出声,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抽打在厚牛皮上的闷响传开。 苏杰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本来抽向他眼睛的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边脖颈和肩膀上。 刘癞子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鞭子像是抽在了一根枯死的老树桩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再看苏杰。 衣服破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那一鞭子下去,竟然只在那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别说皮开肉绽,连皮都没破! “这……怎么可能?” 刘癞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他这条鞭子可是特制的,一鞭子下去连厚棉袄都能抽烂,这小子的皮是铁做的吗? 苏杰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白印,伸手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 “刘爷,没吃饭吗?” 苏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力气这么小,等一会儿到了战场上,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周围的杂役们全都傻了。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一个最底层的杂役,竟然在嘲讽管事的头目没吃饭? “你找死!!” 刘癞子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咆哮一声,扔掉鞭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着苏杰扑来。 “老子捅死你个小畜生!” 刘癞子虽然只是个小头目,但也练过几年把式,这一刀直刺又快又狠,直奔苏杰的心窝。 若是三天前,苏杰必死无疑。 但现在…… 在苏杰的眼里,刘癞子的动作虽然凶狠,但到处都是破绽。 那是力量与反应速度的全面碾压。 “太慢了。” 苏杰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老树盘根,稳稳钉在地上。 面对刺来的匕首,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右手五指并拢,抡圆了胳膊。 铁布衫虽然是防御功法,但“皮膜硬化”带来的效果就是——他的手掌,现在比砖头还硬! 呼! 巴掌带着恶风,后发先至! 在匕首距离苏杰心口还有三寸的时候,苏杰那只灰白色的大手,已经狠狠地印在了刘癞子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脆响,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 这一巴掌,苏杰没有丝毫留手,十六岁少年的爆发力加上铁布衫的加持,力量何止千斤? “噗!” 刘癞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了一样,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混着十几颗碎牙的血水喷洒而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砰! 刘癞子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泥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半张脸已经完全塌陷,肿得像个烂猪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人们呆滞的脸上。 在场的一百多名杂役,还有那十几个原本准备看戏的打手,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巴掌? 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凶神恶煞的刘癞子,竟然被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巴掌给抽飞了? “这……这是苏杰?” 老马缩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站在雨中、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给的那本《铁布衫》,就算是天才练,没个一年半载也练不出这种效果啊!这小子是怪物吗? 苏杰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 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击败对手,潜能点+1】 苏杰心中一喜,系统早已告诉过他,在这个世界修炼潜能点是个BUG般的存在。 熟练度是水磨工夫。只要宿主肯练,进度条就会涨。涨到一定程度,武学威力会提升一个小台阶。 而潜能点是掠夺造化的路子。斩杀强势生灵可获潜能,可用于大幅增加熟练度,亦可强行冲破境界瓶颈,或将武学推演到更高品质。 果然,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仅能检验实力,还能赚潜能点!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十几个已经吓傻了的打手。 那些打手被苏杰的目光一扫,竟然齐齐后退了半步,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巴掌的威慑力太强了。这哪里是杂役,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想帮刘癞子出头的吗?” 苏杰目视前方刘癞子的狗腿子们,淡淡地问道。 无人敢应。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乱世帮派里,规矩是死的,拳头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不远处的高台上传来。 “好!好一个横练硬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虎皮大氅、腰挎长刀的中年壮汉正大步走来。 那是黑虎帮的堂主,也是这次帮派火拼的领头人,王虎。 王虎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刘癞子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杰,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审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杰。”苏杰直视对方,不卑不亢。 “好,苏杰。”王虎走上前,拍了拍苏杰那坚硬如铁的肩膀,哈哈大笑,“没想到杂役堆里还藏着个练家子。把你放在第一排当炮灰太可惜了。” 王虎随手从旁边手下的手里接过一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扔给了苏杰。 “接着!” 苏杰伸手稳稳接住,但是很快瞳孔紧缩,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何等巨力,竟然随手丢过来一把刀就将他逼退了? 果然,能够统领这么多人的家伙,不是普通人。 “不错,有把子力气!”王虎脸上露出笑容。 很明显,这是示威,也是考验和警告! “从现在起,你顶替刘癞子的位置,带着这队人。”王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待会儿开战,你跟我冲杀血狼帮的精英队。只要这仗赢了,以后你就是黑虎帮的正式头目!敢不敢?” 这既是提拔,也是更危险的任务。 但苏杰没有丝毫犹豫,也压根没得选,不答应,估计这个王虎会瞬间毙掉他。 更何况,在这个乱世,想要不被人当蚂蚁踩死,就得往上爬。哪怕脚下是尸山血海。 苏杰握紧长刀,刀身沉重,寒光凛冽,比那生锈的斧头强了百倍。感受着刀柄上冰冷的触感,眼中战意沸腾。 “有何不敢?” “好,等会看你的表现,希望不要让我失望!”王虎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苏杰目送王虎离开,脑中不断思考:“不知道这个王虎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我肝多久的熟练度,能弄死他!” 脑中思考,苏杰同时慢慢走到了刘癞子的旁边,伸手探向了刘癞子的胸口,结果摸到了一本书籍,赫然也是《铁布衫》秘籍。不过很明显,这刘癞子资质不太行,还没有入门,实力不如他。 按照老头子的说法,普通人需要修炼好几年才能入门,这刘癞子没有练出门堂,倒也正常。 “所以,还是得有系统才行啊!不过,这《铁布衫》确实只是大陆货色。” 说完,苏杰将视野投向自己的系统面板,根据系统的提示,击杀强大的对手可以获得潜能点,这潜能点,可以提升武学等级登基。 将意识探入内部,系统很快传来提示: 【是否花费50点潜能点,将“铜皮镜”武学《铁布衫》推演为“铁骨镜”武学?】 【推演完成后会出现新武学,但熟练度将会有所降低!】 看到系统提示,苏杰眉头一皱,提升《铁布衫》层次,竟然需要50点潜能点? 这得杀五十个刘癞子才行啊! 而且,变成新武学之后,熟练度会降低?这他可就无法接受了,至少目前无法接受。 1点潜能点什么都做不了,苏杰看了看还在呻吟的刘癞子:“你之前那么照顾我,我也不忍心继续看你痛苦下去!” 手中百炼刀落下,随意剁下刘癞子的脑袋,苏杰抓起还在滴血的脑袋:“诸位,今天不是敌死就是我们死,咱们都没得选,所以,等会,跟老子一起冲,老子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没有想象中的欢呼,众人只有恐惧与畏惧。 苏杰也压根不在意这群人的反应,随意将人头丢掉,然后提着刀往外走。 第4章 绞肉机 冬雨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泞,将黑河县的街道染成了一片肮脏的灰褐色。 前往城东“红柳街”的路上,黑虎帮的大部队正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在雨幕中沉默地蠕动。 队伍最前方,是身穿皮甲、手持钢刀的几十名精英帮众,他们神情凶悍,杀气腾腾。而跟在后面的,则是像苏杰这样临时被赶鸭子上架的一百多名杂役炮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听得见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杰走在杂役队伍的最前列。 他手里提着那把王虎赏赐的开山刀,刀鞘已经不知去向,明晃晃的刀刃在雨水中泛着森寒的光。 相比于身后那些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的同伴,苏杰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甚至有闲心去观察这把刀。 “好钢口。” 苏杰手指轻轻抚过刀脊,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 虽然这刀的做工有些粗糙,甚至刀柄缠绕的麻布都有些磨损,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收割性命的神器,更是他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活下去的依仗。 “杰……杰哥……”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苏杰回头,看到是平日里住在一个窝棚的瘦弱少年,叫二狗。此时二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我怕……我听说血狼帮的人都是疯子,抓到人都要生吞活剥的……”二狗带着哭腔说道,“我会死吗?” 苏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乱世,没人能保证自己不死。 “跟紧我。” 苏杰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又紧接着补充道: “不想死,就别闭眼。哪怕刀砍过来了,也要睁大眼睛看着。” 二狗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身体却依旧抖得像筛糠。 一刻钟后。 红柳街到了。 这是一条并不宽敞的老旧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此时,街道两头的店铺早就关门闭户,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但在街道的另一头,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血狼帮。 这群人头上都缠着红色的布条,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双方相隔五十步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雨声都变得有些嘈杂刺耳。 “王虎!你个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血狼帮阵营中,走出一个光头大汉。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胸口纹着的一个狰狞狼头,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棒。 此人正是血狼帮的堂主,人称“碎颅手”的张奎。 “少特么废话!” 苏杰这边的王虎也是个暴脾气,他拔出长刀,遥指对面:“红柳街本来就是老子的地帕,张奎,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竖着回去!” “哈哈哈哈!” 张奎狂笑一声,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顿时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那就要看你们黑虎帮的骨头,有没有这石狮子硬了!” 两边老大的垃圾话互喷,是帮派火拼前的保留节目。一方面是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起手下的凶性。 苏杰冷眼旁观。 他能感觉到,随着两边老大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周围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身后的杂役们虽然还在发抖,但那种极度恐惧后的歇斯底里,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拼命了。 “小的们!” 终于,张奎似乎骂累了,猛地举起狼牙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给我杀!剁碎他们!今晚红柳街的娘们儿和银子,全是你们的!” “杀!!” 血狼帮那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与此同时,王虎也面露狰狞,长刀一挥:“黑虎帮,冲!杀光这群杂碎!” “杀啊!!” 虽然杂役们很害怕,但在这种群体狂热的裹挟下,还是发出了变了调的嘶吼声,举着破烂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苏杰深吸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泥土腥味的原始气息,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微微沸腾。 “开始了。” 他脚下一蹬,并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冲在最前面,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健的速度,混在人群的中前段。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轰! 两股黑色的人潮,在狭窄的街道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噗嗤! 苏杰眼睁睁看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虎帮杂役,还没来得及挥出斧头,就被对面的一根长矛直接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这就是战场。没有所谓的单挑,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杀戮。 “死!” 一声暴喝突然在耳边炸响。 一名血狼帮的壮汉狞笑着冲破了前排的防线,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刀,借着冲锋的惯性,兜头就朝着苏杰劈了下来。 这人显然是个打架的老手,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劈成两半。 苏杰身边的二狗吓得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但苏杰没躲。 他在等。 在铁布衫入门之后,他的动态视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别人眼里快如闪电的一刀,在他眼中,却清晰可见。 他在计算。 计算着这一刀的落点,计算着对方的破绽。 就在砍刀即将临头的瞬间,苏杰动了。 他没有用刀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侧身,肩膀微微一沉,竟然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迎向了对方的刀刃! 那是经过《铁布衫》千锤百炼的部位! 当! 一声类似于金铁交鸣的闷响。 那血狼帮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花岗岩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剧痛,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什么?!” 壮汉惊骇欲绝。 这还是人吗?肉身抗刀? “你砍完了?” 苏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他看了一眼肩膀,那里只有衣服被砍破了,露出的灰白色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那就轮到我了。” 苏杰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秒,他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自下而上,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撩了上去。 那是他在码头搬货时练就的发力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而顺滑。 那壮汉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风箱声,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击杀普通敌人,潜能点+0.1】 一行只有苏杰能看见的小字,在血色的视野中浮现。 “才0.1吗?” 苏杰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面前这人明显没有武学再身,实力差到极致,所以给的潜能点很少。 那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泥水。 这是苏杰第一次杀人。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恶心或者恐惧,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相反,看着面板上增加的数字,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饥渴。 那是对变强的饥渴。 “杰……杰哥……” 旁边的二狗此时才敢抬起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敌人,又看了看宛如杀神般的苏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杰没有理会他。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投向了前方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战场。 在那里,无数的经验包……不,无数的敌人,正在等着他收割。 “这才刚刚开始啊。” 苏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着刀,再一次踏入了雨幕之中。 第5章 战场收割者 红柳街的厮杀,已经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河倒灌,却怎么也冲刷不净地面上迅速蔓延的血水。 铛! 噗嗤! “啊!我的手!” 金铁交鸣声、利刃入肉声、濒死的惨叫声,在这个狭窄的街道上交织成一片,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在这片混乱的血肉磨盘中,绝大多数杂役都在盲目地挥舞着武器,或者在恐惧中被砍翻在地。 但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杰提着那把已经染红的开山刀,不急不缓地行走在人群中。 他就像是一块伫立在激流中的顽石,任凭周围的人流如何冲撞,他自岿然不动。 “杀了他!这小子落单了!” 三个血狼帮的帮众杀红了眼,突然注意到了“看似呆立”的苏杰。在他们眼里,这个衣衫破烂、满身泥水的少年,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三人很有默契,呈现品字形包抄过来。 左边一人持短斧,右边一人拿长枪,中间那个最壮的,举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 “去死吧小崽子!” 持长枪的汉子动作最快,毒蛇般的枪尖穿过雨幕,直刺苏杰的软肋。 这一枪若是扎实了,能在人身上捅个对穿。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苏杰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躲? 为什么要躲? 苏杰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着那枪尖撞了上去! 噗! 枪尖刺破了苏杰湿透的麻布衣裳,狠狠扎在了他的左肋上。 持枪汉子心中一喜,手感有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感觉枪尖像是扎在了一层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紧接着又像是撞上了一块钢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枪杆因为巨大的反冲力,瞬间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杰已经欺身而近。 “你的枪,太软了。” 苏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弯曲的枪杆,右手开山刀顺势横扫。 刷!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了苏杰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到了。 砰!铛! 那把短斧砍在了苏杰的后背,鬼头刀则重重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沉重的力道让苏杰的身体微微一晃,脚下的泥水飞溅。 痛! 火辣辣的痛! 毕竟是利器加身,虽然没有破防,但那种钝击的疼痛感是实实在在的。 但这疼痛落在苏杰身上,却让他眼中的红光更盛。 视野中,透明的面板正在疯狂刷屏: 【受到攻击,铁布衫熟练度+1】 【受到攻击,铁布衫熟练度+1】 【击杀敌人,潜能点+0.8】 看着这两行美妙的提示,苏杰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配上满脸的血污,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痛快!再来!” 他一声低吼,无视了背上和肩上的疼痛,猛地转身。 那两个偷袭得手的血狼帮众,原本以为苏杰必死无疑,结果定睛一看,只看到这少年背后的衣服被砍烂了,露出的灰白皮肉上,仅仅多了两道红肿的印子! 连特么血都没流一滴! “怪物……这是个怪物!” 拿鬼头刀的壮汉吓得肝胆俱裂,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不死的变态! 恐惧瞬间压倒了凶性。 “跑!快跑!” 壮汉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钻进人群。 “来都来了,跑什么?” 苏杰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既然动了手,就是我的经验包,谁允许你走了? 苏杰脚下发力,地面泥水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呼—— 开山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残月般的弧线。 咔嚓! 那壮汉刚跑出两步,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上半身却诡异地滑落下来。 一刀两断! 剩下的那个拿短斧的帮众彻底崩溃了。他丢掉斧头,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哭喊着:“别杀我!我投降!我上有八十老母……” 噗嗤。 回应他的,是一记利落的穿心刀。 苏杰拔出刀,任由尸体倒在脚边。 “战场上求饶,你是看不起我的智商,还是看不起你自己的命?” 苏杰甩了甩刀上的血,看了一眼面板。 又是0.2潜能点入账。 加上之前那些人,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收割了将近3个潜能点!而且《铁布衫》的熟练度也在刚才的挨打中涨了一些。 这种变强的速度,简直让人迷醉。 此时,苏杰周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原本还在附近厮杀的双方帮众,无论是黑虎帮还是血狼帮,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年。 衣服破烂成条,浑身布满红印,却毫发无伤。 脚下躺着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那是谁?那个杂役是谁?” “刀枪不入……这是横练外功入门了吗?” 窃窃私语声在雨中传播。 想要成为管事,至少要有一门功夫入门,拥有以一当十的实力! 众多功夫中,横练功夫最难修炼,像是刘癞子的《铁布衫》甚至没入门,就可以成为管事级的人物,和那些刀法拳法修炼到入门层次的武者享受一样的待遇。 “很有可能,这可是最难修炼的横练功夫,竟然这么年轻就能练成!简直不可思议!” 苏杰没有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他深吸一口充满血腥气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热流涌动,那是《铁布衫》在受到外力刺激后,正在自动运转修复皮膜,虽然有点痒,但这代表着防御力在进一步增强。 “还不够。” 苏杰目光扫视全场,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饿狼。 普通的帮众给的潜能点太少了,也就0.1到0.3之间。 想要快速变强,想要把《铁布衫》推演成更高级武学,他需要更有质量的对手。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战团中心,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哪来的小杂种,敢杀我的人!!” 一股凶悍的气浪排开雨幕。 只见一个身穿暗红色皮甲、手持双刀的精壮汉子,一脚踢飞了一个黑虎帮的精英,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苏杰。 这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有内家底子的那种。 血狼帮,精英执事,赵四。 看到此人,苏杰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实力比刘癞子还强的武者……不知道可以给我提供多少潜能点。” 苏杰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脚掌在泥水中缓缓碾动,做好了爆发的准备。 如果说刚才只是热身,那么现在,真正的大餐才刚刚上桌。 第6章 狠人与疯子 冰冷的冬雨,顺着刀锋滑落,滴在泥泞的血水中,溅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但这细微的声音,瞬间就被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苏杰站在雨中,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像是一头冷静的孤狼,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精壮汉子——血狼帮精英执事,赵四。 赵四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水都会向四周激射,显示出此人极强的腿部爆发力。 他没有像之前那几个喽啰一样无脑冲锋,而是用一种看待死人的戏谑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杰。 “小子,身板不错。” 赵四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双刀在雨幕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发出“嗡嗡”的破风声:“横练硬功,是铁布衫?难怪能杀了我手底下那三个废物。在黑河县这种穷乡僻壤,能把硬功练到‘铜皮’境界的,还是在你这个年纪,不多见。” 他像是个点评货物的买家,语气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可惜了。” 赵四摇了摇头,眼中凶光陡然乍现:“你不该杀我的人。练硬功的我也杀过不少,不知道你的喉咙,是不是也跟你的皮一样硬?” 苏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胸腹间的肌肉开始有节奏地律动,皮膜下的气血开始疯狂奔涌。 苏杰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就是精英执事的气场吗? 光是被对方盯着,苏杰就感觉皮肤上有一种被针扎的刺痛感。这种危机感,远不是刚才那几个杂鱼能比的。 “想杀我?” 苏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那得看你的刀,够不够快了。” 话音未落。 轰!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一上来就是生死搏杀! 赵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雨水似乎都追不上他的身形。 “迅风刀法!” 一声暴喝。 两把精钢打造的柳叶刀,如同剪刀一般,左右开弓,一把切向苏杰的颈动脉,一把捅向苏杰的心窝。 刁钻!阴毒! 这根本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帮派乱仗打法,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远处的二狗等杂役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杰哥小心!!” 苏杰瞳孔猛地收缩。 太快了! 他的动态视力虽然能捕捉到刀轨,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却跟不上。想完全躲开是不可能的。 既然躲不开…… 那就换! 苏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退反进,上半身猛地向左一偏,避开了切向脖子的那把必杀之刀,同时右肩向前一顶,主动迎上了捅向心窝的那把刀! 这是要同归于尽?!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小子是个疯子吗? 噗嗤! 利刃入肉。 赵四的左手刀狠狠扎进了苏杰的胸口偏右的位置。 但紧接着,赵四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刀尖穿透了那一层坚韧如老牛皮的表皮后,立刻被里面紧绷坚硬的肌肉群给死死卡住了! 就像是把刀插进了湿润的坚硬木头里,每进一寸都艰难无比。 原本能捅个对穿的一刀,竟然只进去了不到两寸! 【受到利器穿刺伤害】 【铁布衫熟练度+5!】 金色的熟练度提示同时在脑海中炸开。 痛! 钻心的剧痛! 鲜血顺着刀槽飙射而出,染红了苏杰的半边身子。 但苏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抓到你了。” 就在赵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苏杰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了赵四握刀的手腕! 咔嚓! 铁布衫加持下的恐怖握力瞬间爆发。 “啊!!” 赵四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个疯子!!” 赵四惊恐大吼,右手另一把刀疯狂挥舞,试图逼退苏杰。 但苏杰根本不给他机会。 “死!” 苏杰手中的开山刀,带着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自上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落! 这一刀,没有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和恨意! 赵四绝望地举起右手刀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在雨夜中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 赵四手里的柳叶刀毕竟是走轻灵路线的薄刀,哪里顶得住开山刀这种重兵器的全力一击? 仅仅坚持了半秒。 崩! 柳叶刀直接被崩断成了两截! 开山刀去势不减,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砍在了赵四的肩膀上,并且一路向下,切开了锁骨,切断了肋骨,最后深深嵌在了胸腔里。 噗——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溅了苏杰一脸。 赵四的身体僵直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面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漠然。 “你……你的皮……好硬……” 赵四嘴里涌出血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随后身体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泥水中。 第7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击杀血狼帮精英执事,潜能点+2.5!】 看着面板上跳出的丰厚奖励,苏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化作白雾消散在雨中。 直到这时,胸口那钻心的疼痛才如潮水般袭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那把柳叶刀,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刀柄。 “哼……” 苏杰闷哼一声,猛地将刀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 但他立刻运转呼吸法,控制着伤口周围的肌肉收缩。在铁布衫的神奇作用下,那原本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翻卷的皮肉紧紧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止血痂。 “果然,只要不是伤及内脏和动脉,这点皮肉伤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苏杰随手将断刀扔在地上。 此时,整个红柳街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那种拳拳到肉、以伤换命的惨烈程度,却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赵执事死了?” “被那个杂役杀了?” “天呐,连赵四都死了,这小子到底是谁?!” 血狼帮那边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崩塌了一大块。那可是精英执事啊!平时一个打十个的好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活劈了? 战局瞬间逆转,黑虎帮众人杀声震天,开始疯狂反扑。 但作为焦点的苏杰,此刻却根本没空理会这些。 他正蹲在赵四的尸体旁,进行着战后最神圣,也是最重要的仪式——摸尸。 “你是精英怪,可别让我失望啊。” 苏杰无视了周围的喊杀声,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赵四的怀里快速摸索着。 首先摸到的,是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苏杰打开一看,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银子! 全是碎银子! 足有十几两之多! 要知道,他在码头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几个铜板。这一袋银子,足够他在黑河县买个小院子,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钱是英雄胆,有了这笔钱,以后买药材、买肉食就不用发愁了。” 苏杰飞快地将银袋子塞进怀里。 紧接着,他又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一口,就感觉精神一振。 “好东西!这是传说中可以提升气血的丹药?” 苏杰眼睛一亮。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刚才那一刀虽然止住了血,但毕竟伤了元气,有了这玩意儿,恢复速度能快好几倍。 他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直接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腹部升起一股暖流,迅速流向胸口的伤口处,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最后。 苏杰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薄薄的,纸质的东西。 那是一本被油纸小心包裹着的册子,藏在赵四的贴身内衬里,显然是被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苏杰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封面上的几个字: 《迅风刀法》 果然! 苏杰心中狂喜。 他就知道,赵四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刀法绝对是真正的武学,而不是他这样的胡乱劈砍。 “铁布衫抗揍,血狼刀法杀人,这一防一攻,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苏杰将刀谱郑重地收好。 这一波,血赚! 甚至可以说,这一场架打下来,比他苦练一个月的收获还要大! “看来,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苏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 他打开面板,开始仔细盘点今晚的收获。 【姓名】:苏杰 【境界】:凡人 【武学】:铁布衫(入门 15/200) 迅风刀法(未入门,可学习) 【潜能点】:7.5 “7.5个潜能点……” 苏杰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尝试给铁布衫加了0.1潜能点上去。 随着潜能点的注入,苏杰感觉体内稍微热了一下,大概和自己挨揍一次差不多。 这个时候系统面板出现提示 【铁布衫(入门 15/200)->铁布衫(入门 16/200)】 很明显,0.1点潜能点能够增加一点熟练度,1点潜能点可以增加10点熟练度。 这个比例还算不错,毕竟杀一个人并不困难。 “但是,我不可能当一个杀人魔头,而且杀一个普通人就0.1点潜能点,杀高手才有两三点,这么看来,熟练度还是自己去肝比较合算。不过,可以当成应急手段,如果遇到危险,直接加熟练度才是最佳选择。” 目前还算安全,苏杰看向了迅风刀法。 尝试给迅风刀法加了0.1点潜能点。 下一刻,系统面板出现提示 【迅风刀法(1/100)】 【特效:出刀速度+10%】 …… 这个时候,苏杰脑海内出现了关于迅风刀法应该如何使用的记忆,仿佛凭空练了几分钟的刀法! “潜能点是这么用的啊,可以直接帮我学会一门武学,虽然距离入门还差很远,但至少可以继续提升了!” 这一次,苏杰又尝试提升迅风刀法的品阶。 迅风刀法虽然比普通庄家把式好,可如果能更强一点岂不是更好? 这可是杀人术,越强越好! 【是否花费0.5点潜能点,将铜皮镜地阶武学《迅风刀法》提升至天阶武学?】 “地阶?天阶?这是武学的级别嘛?”苏杰并不知道这方面的信息,但还是选择提升。 升不起《铁布衫》,难道还升不起你区区迅风刀法?给我狠狠升级! 【是否花费1点潜能点,将铜皮镜天阶武学《迅风刀法》提升为铁骨境黄阶武学《血狼刀法》?】 嚯!跨越大能级之后,名字都名字变了! 继续升! 【是否花费2点潜能点,将铁骨境黄阶武学《血狼刀法》提升为铁骨境玄阶?】 给我升! 【是否花费4点潜能点,将铁骨境玄阶武学《血狼刀法》提升为铁骨境地阶?】 给老子升! 【潜能点不足,无法继续提升!】 看到提升失败的提示,苏杰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只剩下3.8点潜能点了。 看着缺少的0.2点潜能点,苏杰当即眼红了,看着前边已经逃跑的对手,立刻冲上去,咔咔两刀砍死两个人。 【击杀敌人,潜能点+0.2!】 看到重新拥有的4点潜能点,苏杰再次心里呐喊,给我加点! 【你的《血狼刀法》已提升至铁骨镜地阶】 【迅血狼刀法(1/100)】 【特效:出刀速度+50%】 看到这个特效,苏杰满意了,出手速度从原本迅风刀法的10%提升到了现在的50%,是很大的一个提升。 当然,这只是血狼刀法的提升,他目前只有几分钟练刀的经验,想要发挥出血狼刀法的作用,还要回去继续肝熟练度。 不用多说,开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王虎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赢了!兄弟们,把血狼帮那群兔崽子赶出红柳街了!” 第8章铁骨镜刀法 大部队开始折返。 王虎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杰面前。 这一次,他看苏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点潜力的炮灰,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帮派骨干。 “苏杰!” 王虎重重地拍了拍苏杰的肩膀,完全不在意苏杰身上的血污:“好小子!那一刀劈得真特娘的解气!老子都看见了!” 周围的帮众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帮派里,苏杰用赵四的人头,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堂主过奖了。”苏杰站起身,拱手行礼,神色依旧谦卑,“都是堂主指挥有方,属下只是运气好。” “哎!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 王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今晚你立了首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正式管事!以后码头那两条街的生意交给你负责,另外每个月例银五两!” 五两!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吸气声。 要知道,普通农户一个月连一钱银子都挣不到,一年也就一两左右。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多谢堂主栽培!” 苏杰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依旧平静如水。 五两银子? 若是以前,他肯定乐疯了。 但现在,摸过赵四那十几两银子的身家后,他对这点钱已经没那么看重了。 他更看重的,是这个“头目”身份带来的便利。 有了地盘,有了手下,他就能更方便地收集药材、搜罗武功秘籍,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收割”更多的潜能点。 雨,终于慢慢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苏杰站在晨曦中,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野望。 …… 青鱼巷,独门小院。 这是帮派分给苏杰的新住处。虽然不算豪宅,但比起漏风的窝棚,这里已经是天堂。 苏杰没有急着享受软塌暖被,他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手持那把从战场带回来的开山刀,神情专注地修炼《血狼刀法》。 “血狼刀法,仿野狼捕食之态,讲究‘狠、快、诡’三字。” “不出刀则已,出刀必见血。” 这一刀,模仿的是饿狼扑食的动作,从下往上撩,专攻敌人下三路。 一遍、两遍、十遍……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甚至好几次差点扭到手腕。 但他不知疲倦。有着“勤能补拙”的天赋,每一个错误的动作被修正,每一分力道的把控更精准,都会化作实实在在的熟练度。 两个时辰后。 当苏杰已经挥汗如雨,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时。 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经过刻苦练习,你已领悟血狼刀法精髓!】 【当前进度:入门 1/200】 【特效:出刀速度+50%】 “成了!” 苏杰眼睛一亮,手中的沉重开山刀此刻仿佛变得轻盈了几分。 他随手挽了一个刀花,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寒气逼人,直接砍在自己身上。 自己砍自己,不仅可以氪刀法的熟练度,还能氪铁布衫的熟练度,尤其随着刀法变强,铁布衫的熟练度也在以更快的速度增加,一举两得。 “这就是有武学和没武学的区别。”苏杰暗道,“之前的我只是靠蛮力乱砍,遇到真正的高手全是破绽。现在的我,才算是个真正的刀客。” 就在苏杰准备继续肝熟练度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慌乱的敲门声响起。 “杰哥!杰哥在吗?出事了!” 苏杰眉头微皱,听出是手下二狗的声音。他收刀入鞘,走过去打开院门。 只见二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身后还跟着两个鼻青脸肿、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帮众。 “怎么回事?” 苏杰目光一冷。这两人都是那天火拼后分到他手下的弟兄,现在被人打了,那就是在打他苏杰的脸。 “杰哥,是长宁街那边的‘百草堂’。” 二狗喘着粗气说道:“咱们按规矩去收这个月的例钱,那百草堂的掌柜‘陈伯’不但不给,还骂咱们是……是地痞流氓,把兄弟们给打出来了!” “百草堂?陈伯?” 苏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 长宁街是他新接管的地盘,百草堂是街上最大的药铺。那个陈伯他也听说过,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据说年轻时在外面闯荡过江湖,“铁砂掌”使得出神入化,在黑河县颇有名气,而且似乎跟县衙里的某个捕头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老头是真正的铜皮镜武者。 武者是否达到铜皮镜区别极大。 此铜皮境并非如苏杰这样皮肤坚韧,防御远超常人那么简单,主要的区别在于两人气血强度。 气血,是生命力,也是真正肉身力量。 以现在的苏杰而言,让他举石三百斤已经是极限,可年过六十的那个陈伯可以轻松将千斤举石举过头顶,如果苏杰没能达到铜皮境,四五十年之后,苏杰寿命大限,那个陈伯说不定都还能跑能跳。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气血达到铜皮镜,寿命、力量、耐力各方面都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堂主王虎就是铜皮境界,如此,才能号令几百号人。 “那老东西仗着自己有点背景,而且实力强大,以前血狼帮管事的时候就不怎么交钱。这次咱们刚接手,他这是要给咱们个下马威啊。”二狗愤愤不平地说道,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畏惧。 毕竟那陈伯成名已久,一手铁砂掌能拍碎青砖,他们这些小喽啰确实不够看。 “下马威?” 苏杰笑了,笑容有些冷冽。 虽然对方是铜皮镜的武者,还有一手“铁砂掌”,但是他年轻力壮,有横练功夫防御有铁骨镜武学血狼刀法用作攻杀,未必就比对方弱了! 而且,他要突破到真正的铜皮镜,正好缺几味名贵的淬体药材,这百草堂正好送上门来了。 想要成为铜皮镜的办法很简单,掌握一门武学,然后猛猛吃,以武学将吃的东西转化为自身的气血,只要气血达到一定程度,便能成就铜皮镜。 而想要最快达到铜皮镜,最好就是吃一些大补之物! “走。” 苏杰整理了一下衣袖,手指轻轻弹了弹腰间的刀柄。 “去见识一下这位前辈高人的铁砂掌。” 第9章快刀 长宁街,百草堂。 此时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药铺大堂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在他脚边,还扔着几根被打断的哨棒。 这老者虽然年过花甲,但太阳穴微鼓,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宽大厚实,色泽黑红,布满老茧,显然是在砂锅里炒了多年的铁砂掌。 “哼,什么黑虎帮新头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陈伯放下茶杯,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冷笑道:“老夫在黑河县开了三十年药铺,谁不给几分薄面?派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来收老夫的钱?也不去打听打听!”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陈伯确实有点本事,铜皮镜加上铁砂掌,谁来了都得让他三分。” “那个新来的头目叫苏杰吧?听说才十六岁,这下怕是要踢到铁板了,除非他们堂主亲自来,否则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陈伯。” “强龙不压地头蛇,姜还是老的辣啊……” 就在这时。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道。 苏杰带着二狗等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药铺。 他甚至没有带太多人,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仿佛是来串门的。 陈伯抬起眼皮,扫了苏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太年轻了。 这种毛头小子,就算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能有多少火候?估计是被手下吹捧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兄弟的陈伯?” 苏杰径直走到陈伯对面的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山刀“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规矩吗?” 陈伯倚老卖老地哼了一声,根本没正眼看苏杰:“要想收老夫的钱,让王虎亲自来!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没资格跟老夫说话。滚!” 最后一个“滚”字,他运足了中气,震得大堂里的药柜都在嗡嗡作响。 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被这气势给吓住了。 但苏杰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规矩?” 苏杰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释放。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圈才能拥有的煞气,冰冷、血腥,如同一头饿狼睁开了眼睛。 陈伯的心头猛地一跳,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在我的地盘上,我的话就是规矩。” 苏杰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打伤我的人,医药费二十两。这个月的例钱翻倍,二十两。一共四十两。” “拿钱,或者拿命。” 哗! 周围一片哗然。这年轻人太狂了!竟然敢直接威胁陈伯? “狂妄小儿!!” 陈伯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那实木桌角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得粉碎! “既然你想找死,老夫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陈伯脚下一蹬,瞬间欺身而上。 呼! 那一双黑红的大手,带着一股灼热的风声,狠狠拍向苏杰的胸口。 铁砂掌!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铁砂掌加上陈伯那自身千斤的巨力,别说肋骨,心肺都得被震碎。老江湖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留情面!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苏杰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铁布衫硬抗,因为他今天要试的是——刀! 就在那充满腥风的黑红手掌即将临身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在药铺里炸响。 拔刀术! 配合《血狼刀法》的攻速特效! 后发先至! 众人的眼中只看到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太快了! 陈伯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引以为傲的铁砂掌还没碰到苏杰的衣服,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逼咽喉。 如果不收手,他的手掌还没拍到对方,自己的脖子就会先被切断! “不好!” 陈伯大骇,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强行收招,脚下狼狈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撕啦! 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陈伯连退了五六步,直到撞翻了身后的药柜才停下来。 “滴答……滴答……”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陈伯胸前那件体面的长衫已经被完全划开,露出里面苍老的皮肤。而在那皮肤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鲜血。 只差一分。 如果刚才他退得慢一点点,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这就是铁砂掌?” 苏杰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掌法还行,就是人太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任你境界高,力量强又如何,速度不如我,就只能成为我的靶子! “你……” 陈伯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地看着苏杰。 刚才那一刀,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快刀!这种快刀,绝对不是普通帮派头目能练出来的! 先不说资质好坏,能不能两成。 这种快刀就不是普通的武学,恐怕是铁骨镜的高级武学,在这小小的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武学? 就算有,那也是价值千金的珍贵存在,一个帮派头目,哪里来的钱购买! 难不成是捡的? “还要打吗?” 苏杰一步步逼近,刀锋上倒映着森寒的光:“下一刀,我可不保证还能收住手。” 陈伯喉结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打?还打个屁! 那种速度的快刀,除非他横练功夫大成,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可以硬抗血狼刀法的攻击,否则哪怕他再强,也只能当靶子。 但是,横练功夫太难练了,也太痛苦,对自身肉身要求极高,非天生筋骨强健的人难有小成! 再打下去,自己这条老命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别……别动手!” 陈伯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那股子江湖前辈的傲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崩塌。 “我给!我交钱!阁下手下留情!” 苏杰停下脚步,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刚才四十两,那是刚才的价。” 苏杰淡淡地说道:“现在,我要五十两。另外……”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药柜,落在那些名贵的药材格子上。 “把你店里年份最高的老人参、鹿茸、灵芝,每样给我包一份。就算是你给我兄弟的赔礼了。” “这……”陈伯脸色惨白,这简直是割肉啊! “怎么?有问题?”苏杰手中的刀微微抬起。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陈伯吓得一哆嗦,连忙转头冲着吓傻了的伙计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给苏爷包药!拿最好的!!” 片刻后。 苏杰提着一大包价值连城的药材,怀里揣着五十两银票,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百草堂里才传出一阵长长的松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长宁街的天,变了。 回到小院。 苏杰将那一大包药材摊开在桌上。 百年老参、极品鹿茸、野生灵芝…… 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有了这些东西……” 苏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今晚,我依靠《铁布衫》就能全部消化掉,不仅仅可以让我成为“铜皮镜”武者,说不定还能让我的《铁布衫》更进一步,达到小成境界!” “到时候,普通的刀剑对我来说,就真的只是挠痒痒了。” 他关上门窗,盘膝坐在床上,抓起那一株老参,就像啃萝卜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 …… 第10章入境,铜皮 黑虎帮,堂口。 “堂主,堂主!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新来的那个小子苏杰,竟然击败了百草堂的陈伯,顺利在那条街上收到了供奉钱!”一个男子忽然急匆匆冲进门。 “什么?苏杰打败了陈伯?这如何可能!”堂主王虎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手下曹豹,“这是从哪传的谣言,也太离谱了!” 王虎在断在的震惊之后,就不断的摇头,觉得这绝对是谣言。 “堂主啊,是真的啊,我手下亲眼看到的!”曹豹焦急开口。 说着,曹豹将苏杰以快刀压制陈伯,逼得陈伯交出供奉钱的过程说了出来。 王虎听着曹豹绘声绘色描述,顿时脸色一阵变幻。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虎在厅内来回踱步,表现得非常急躁。 曹豹看着王虎急躁的模样,嘴角闪烁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王虎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坐不住的。 因为,他们黑虎帮就这么大,位置就这么多,一旦出现一个强人,上边的人就要坐不住了。 以王虎为例,当初的王虎也是靠着敢打敢拼,学会了一手“迅风刀法”,靠着入门的迅风刀法,才能成为一个管事,而后不断的赚钱积累,购买药材,靠着迅风刀法炼化药材,成为了铜皮镜武者,真正成为堂口的堂主,在这之后,又修炼了铁布衫,成为攻防一体的铜皮镜圆满高手。 这个过程,王虎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 只要王虎实力更进一步,就有可能成为帮派长老,真正成为高层,自此以后享受整个帮派的供奉。 可是,如今,手下忽然杀出一个强人?难不成要在他之前成为帮派长老? 帮派长老就那么几个位置,他王虎期盼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看着即将到手的肥差被手下人拿走? 所以,曹豹确定,王虎急了。 同样的,王虎急,曹豹更急啊。 他也是堂口的老人了,成为管事七八年,这一次因为立功,得到了赏赐,购买了几味药材,好不容易成了铜皮镜大成武者,只等着王虎晋升,他就可以接替王虎的位置。 所以,他曹豹更急。 苏杰抢不抢得到长老的位置,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抢他曹豹未来堂主的位置,那是一定的。 先富打压后进,是常态,他们不可能让新人冒头,否则,自己的地位与利益要如何保证? 他们只需要一个好的打手,而不是可以抢自己位子的强悍新人。 “根据你的说法?苏杰,并非在正面对决中赢了陈伯,仅仅是以快刀取巧取胜?”王虎眼眸闪烁危险的光芒。 “对,苏杰确实没有展现铜皮镜的力量,不过,他是如何得到那么强大的快刀的?堂主您的迅风刀法就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快刀了,可是那苏杰竟然比您还要快,这合理吗?”曹豹立刻给苏杰上眼药。 果然,听到苏杰的刀比自己更快,王虎眼神更加危险,他王虎纵横这一片地界,靠的就是一手快刀,结果一个新人比他还要快? “张嘴张嘴!”曹豹看到王虎瞪着自己,当即笑着不痛不痒给自己几个巴掌,“那苏杰的刀再快,也不可能比您还要快啊,我这张嘴啊,就是乱说话!” 很明显,曹豹在不断给王虎上眼药。 “对了堂主,那苏杰从陈伯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好药材,这次就算不成为铜皮镜,怕是也不会太远了,不可不防啊!” 王虎冷哼一声:“我知道了,不需要你提醒!” “是是,我又多嘴了!”曹豹露出憨厚笑容,退出堂口。 只有王虎坐在堂口主位:“苏杰的刀比我更快,境界提升也更快,不可不防啊……”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小院的卧房内,苏杰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浪。 那一堆名贵药材已经被他吞服殆尽,庞大的药力在“勤能补拙”的转化下,疯狂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咔咔…… 一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细微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苏杰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他抬起手,借着烛光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古铜器般的暗金色光泽。稍微用力一握拳,皮肤紧绷,发出嘣嘣的脆响,仿佛这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铜铸的罗汉。 【恭喜!铁布衫突破瓶颈!】 【当前境界:小成 1/500】 【特性升级:皮膜坚韧度大幅提升,可抵御普通利器劈砍。】 “终于小成了。” 苏杰拿起桌上的开山刀,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左臂用力一划。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就像是钝刀割在了牛革上。 刀锋滑过,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显眼的白印,甚至连皮都没破! “好强的防御力!”苏杰心中狂喜,“现在的我,就算是站着让陈伯那种级别的武者打,只要不打要害,基本可以无视。” 同时,他整个人的境界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苏杰 【寿元】:16/55 【境界】:铜皮镜小成 【武学】:铁布衫(小成 1/500) 血狼刀法:(入门1/200) 【天赋特性】:勤能补拙(天道酬勤,你的每一分努力,必有回报,无视瓶颈) 境界真正达到了铜皮镜,苏杰此刻觉得气息变得无比绵长,原本已经高人一筹的三百斤力量直接达到了千斤的程度,这代表,他以后每一刀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不仅仅是刀法的威力提升三倍,还有持久力。 如果说之前他能全力战斗半个时辰,现在至少可以全力大战一个时辰,这对实力不如他的人来说,无关紧要,毕竟一刀就杀了。 可是对付同阶,甚至更强一些的对手,这样的耐力和持久力将会无比重要。 这种提升太大了。 最后,不出意外他的寿命也直接提升了一百年之多! 现在苏杰哪怕躺着,只要不继续受伤,也能轻松活一百五十六岁。 “不知道我现在一刀能不能杀死王虎!”苏杰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算了,王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有针对我,没必要对他下手!” 苏杰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如果成了一个杀人机器,那他就不是他了! 就在苏杰开始适应暴涨的实力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敲门声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声的力度都完全一致,透着一股沉稳和威严。 苏杰眉头微皱。这么晚了,谁会来?二狗他们敲门从来都是火急火燎的。 他收刀入鞘,披上一件外套,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公门皂衣,腰间挎着一把制式雁翎刀,身姿挺拔如松,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看到此人,苏杰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气血波动,甚至比之前杀掉的赵四还要强出一大截! 第11章镇魔司 “黑虎帮,苏杰?” 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浑厚低沉。 苏杰拱了拱手,神色平静:“是我。阁下是?” “县衙捕头,李牧。” 男人亮出了腰牌,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杰:“陈伯是我远房表舅。听说今天下午,你带人砸了他的铺子,还敲诈了他五十两银子和一堆药材?” 果然是来找场子的。 苏杰心中了然,但并没有慌乱。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捕头,进来说话吧。外面风大。” 李牧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杰一眼。一般的帮派混混见到捕头,要么吓得哆嗦,要么嬉皮笑脸套近乎。像这少年这般镇定的,倒是不多见。 他也不客气,大步走进院子。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李捕头既然是为了陈伯的事来,是想抓我回去问罪?”苏杰开门见山。 “抓你?” 李牧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帮派争斗,民不举官不究。那老头子虽然是我亲戚,但他既然开了店,就要守黑河县的规矩。他技不如人被你羞辱,那是他活该。” 说到这里,李牧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但我大魏律法虽乱,却还不至于绝迹!你若是那种鱼肉乡里,动辄杀人全家的恶徒,我现在就不是坐着跟你说话,而是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轰! 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苏杰面不改色,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淡淡说道: “李捕头,我苏杰虽是帮派中人,但也懂‘理’字怎么写。” “第一,是陈伯先动手打伤了我两个手下,断了人家胳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医药费是不是该给?” “第二,那五十两银子,我一分没留,全给手下分了去治伤安家。至于药材……”苏杰指了指自己,“我拿来练功了。但这算是他对我动杀心的赔礼。” “我没烧他的店,没伤他的家人,甚至最后那一刀,我明明可以杀了他,却只划破了他的衣服。” 苏杰直视着李牧的眼睛,声音铿锵有力: “李捕头,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我若不狠一点,死的就是我。但我苏杰做事,止戈为武,问心无愧。这,算不算恶徒?” 李牧听完,沉默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杰,似乎想看穿这个少年的内心。 良久,他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赏。 “好一个止戈为武。” 李牧轻叹一声:“我在黑河县当了十年捕头,见惯了那些得志便猖狂的流氓地痞。像你这么年轻,却能守住底线,做事有分寸的,你是第一个。” 说着,李牧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扣向苏杰的肩膀。 “让我看看你的底气!” 苏杰反应极快,体内《铁布衫》瞬间运转,肩膀一沉,不仅没躲,反而浑身肌肉紧绷,硬抗了这一爪。 啪! 李牧的手指扣在苏杰肩头,竟发出了抓在坚硬皮革上的闷响。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加大了力度。 苏杰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碎裂,但他硬是咬着牙,身躯纹丝不动,肩膀上的铜色光泽隐隐流转。 “这就是小成境界的铁布衫?” 李牧收回手,看着苏杰肩头那仅仅有些发红的指印,震惊道:“十六岁的铜皮境……难怪陈伯那个老江湖会在你手里翻船。” “李捕头试完了?”苏杰揉了揉肩膀,不卑不亢。 “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李牧站起身,负手而立,看向头顶漆黑的夜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萧索。 “苏杰,你觉得你很强吗?” 苏杰一愣,随即摇头:“在黑河县,或许算个好手。但在真正的高人眼里,我恐怕只是个力气大点的蚂蚁。” “你有自知之明,这很好。” 李牧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缩在黑虎帮这个小泥潭里,哪怕做到帮主,顶天了也就是个‘金刚境’的武夫。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天。” “你可知道,这黑河县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 苏杰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抱拳:“请李捕头指教。” 李牧目光深邃: “黑河县不过是青州边陲的一粒沙。在外面的大城里,有传承千年的武道宗门,有把持朝政的世家大族。” “真正的武道强者,可搬山填海,可御气凌空!他们杀妖魔如屠狗!” “而我们……”李牧自嘲一笑,“在这里打生打死,争几条街的地盘,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两窝为了腐肉抢食的老鼠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杰脑海中炸响。 搬山填海?御气凌空? 那是何等壮阔的风景! 相比之下,自己这两天为了几十两银子沾沾自喜,确实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李捕头为何要跟我说这些?”苏杰问道。 李牧看着苏杰,眼神真诚:“因为可惜。” “你心性坚韧,天赋也不错,更难得的是三观正,没有沾染帮派那种烂习气。若是烂在这个小县城里当个流氓头子,太暴殄天物了。” 说着,李牧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铸造的牌子,扔给了苏杰。 苏杰接过一看,牌子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背面写着“镇魔”二字。 “这是?” “青州府的‘镇魔司’每隔三年会在各县招收一次‘除魔卫’。” 李牧解释道:“那是大魏官方最精锐的武力机构,专门处理妖魔祸患。虽然危险,但那里有最顶级的功法,最充足的资源,也是寒门子弟唯一能跨越阶层的通天梯。” “一月后,镇魔司的选拔官会路过黑河县。” “这块牌子,是我当年的推荐信……可惜我受了伤,错过了机会。现在送给你了。” 苏杰握着那块冰凉的铁牌,心中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机缘! “李捕头,这份恩情太重了。”苏杰沉声道。 “算不上恩情,只是不想看良才美玉蒙尘。” 李牧摆了摆手,大步向院外走去:“陈伯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以后他不会找你麻烦,你也别再去为难一个老头子。这半年,你就在黑河县好好沉淀,别死了。” 走到门口,李牧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苏杰一眼: “苏杰,记住一句话。”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泄私欲的。别忘了你是个人,不是妖魔。” 说完,李牧拉开院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苏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镇魔令,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对着李牧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苏杰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月后的镇魔司选拔,我苏杰,去定了!” “不过在此之前……” 苏杰转过身,看向屋内那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 “我得先在这黑河县,把该肝的经验肝满,把该算的账算清。既然要去大世界,那就得带着最强的姿态去!” 第12章妖魔踪影 时光流逝,长宁街在苏杰的铁腕治理下,如今已是井井有条。 没有什么泼皮敢来闹事,商户们更是争相缴纳例钱。毕竟,连百草堂的陈伯都服了软,谁还敢去触这位“苏疯子”的霉头? 苏杰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白天巡街,顺便在百草堂里蹭一杯茶,向陈伯请教一些经脉穴位的知识(陈伯现在对他极其客气,甚至有点巴结);晚上则回到小院,雷打不动地肝《铁布衫》和《血狼刀法》。 【姓名】:苏杰 【境界】:小成(铜皮) 【武学】: 铁布衫(小成158/500) 血狼刀法(入门117/200) 【潜能点】:0.4 看着稳步增长的熟练度,苏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然而,这份平静,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被打破了。 “杰哥!出事了!” 二狗跌跌撞撞地冲进小院,脸色煞白,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连说话都在打哆嗦。 “慌什么?” 苏杰正在擦拭开山刀,头也不抬:“又是哪家铺子不交钱?” “不……不是钱的事!”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死人了!街尾的那个卖豆腐的老王,他死在家里了!而且……死状极惨!” “死人?”苏杰眉头微皱,“死人有什么稀奇的?报官不就行了。” 在这个乱世,每天不死几个人才叫稀奇。 “不一样!杰哥,真的不一样!”二狗急得快哭了,“那老王……那老王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血肉都吸干了!就剩下一张皮包骨头!仵作看了一眼就吓跑了,说是……说是撞了邪!” 撞邪? 苏杰擦刀的手猛地一顿。 这两个字,让他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李牧说过的话——“妖魔乱世”。 难道,这么快就遇上了? “带路。” 苏杰霍然起身,抓起开山刀,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长宁街尾,老王豆腐铺。 此时这里已经被黑虎帮的兄弟封锁了,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街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即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苏杰推开人群,走进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豆腐坊的磨盘旁,躺着一具尸体。 如果不说这是老王,苏杰根本认不出来。 那尸体蜷缩成一团,浑身的血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嘶……” 跟在苏杰身后的几个帮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也太瘆人了! 苏杰走上前,蹲下身子。 并没有想象中的尸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尸体。 “杰哥别碰!晦气!”二狗连忙提醒。 苏杰没理会,手指按在了尸体干瘪的胸口上。 冰冷。 不是那种尸体正常的凉,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冷。即便苏杰运起《铁布衫》,指尖依然感觉到一股刺痛。 奇怪的是,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被人杀的。” 苏杰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 如果是武者杀人,哪怕是吸人血肉的邪功,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连一点血都没流。 “难道真的是妖魔?” 苏杰心中一沉。 如果这玩意儿还在附近,那长宁街就危险了。这是他的基本盘,若是闹起诡异传闻,商户跑光了,他去哪收钱买药练功? “二狗。”苏杰沉声道。 “在!” “让兄弟们把尸体烧了,别留着。另外,告诉街坊们,这就是得了急病死的,谁敢乱嚼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 苏杰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有先把恐慌压下去,他才能腾出手来解决问题。 “是!可是杰哥……这要是真有脏东西……”二狗还是怕。 “怕什么?” 苏杰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我是煞星,它是脏东西。我倒要看看,是它硬,还是我的刀硬。” 第13章以血杀魔 入夜。 长宁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因为白天的传闻,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连更夫都不敢敲锣了。 苏杰没有回家。 他像一只黑色的猎豹,静静地趴在豆腐铺对面的屋顶上。 冬夜的寒风刺骨,但他浑身气血如炉,这点寒意根本侵入不了他的身体。 他在等。 李牧说过,妖魔如野兽,有了第一次捕食,就会有第二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已过。 就在苏杰以为今晚那东西不会出现的时候。 突然。 一阵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街角的巷子里刮了出来。 这风没有声音,却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味。 苏杰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只见豆腐铺旁边的阴影里,一团极其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就像是一团流动的墨汁,但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似乎在嗅探着什么,然后在一家米铺的门口停了下来。 米铺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想吃小孩?” 苏杰眼中杀机爆闪。 不管是人是鬼,敢在他的地盘撒野,问过他手里的刀没有! “杀!” 苏杰不再胆颤,也不再犹豫,整个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那团黑影。 人在空中,开山刀已经出鞘。 血狼刀法·饿狼撕咬! 这一刀,苏杰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刀锋划破空气,甚至带起了一丝尖锐的啸叫。 那黑影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偷袭它,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噗! 刀锋狠狠劈在了黑影身上。 然而,下一秒,苏杰的脸色变了。 没有砍中实体的触感! 那感觉就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里,虽然把黑影劈成了两半,但刀锋穿过之后,那黑影竟然瞬间又愈合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苏杰心中一惊,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嘻嘻……” 那黑影发出一阵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笑声,并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一张大嘴。 呼! 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烟。 苏杰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但这黑影竟然直接穿过了开山刀,甚至穿过了苏杰的手臂,径直撞向苏杰的胸口。 冷! 就在黑影接触身体的一瞬间,苏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疯狂地往他毛孔里钻,想要冻结他的血液,吸食他的生机。 “想吸我?!” 苏杰大怒。 生死关头,他体内的求生本能被彻底激发。 “给我滚出来!!” 苏杰疯狂运转《铁布衫》的呼吸法。 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皮膜震荡。 他那雄厚的气血,在心脏剧烈跳动下,仿佛被点燃的汽油,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原本呈现古铜色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滋滋滋!! 那个试图钻进苏杰身体的黑影,被烫的发出黑蒸汽。 就像是把一块冰扔进了烧红的铁锅里。 苏杰身上那旺盛到极点的阳刚气血,就是这些阴魂鬼物最害怕的烈火! “怕热?” 苏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而疯狂。 既然刀砍不死你,既然你怕我的气血…… 那就来硬的! 苏杰手持开山刀,在自己胸口和手臂划开一道伤口,血液开始飞速顺着伤口外流。 这个时候,苏杰张开双臂,像是一头暴怒的棕熊,竟然主动朝着那团黑影扑了过去! “来啊!互相伤害啊!!” 苏杰一把抱住了那团黑影。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疯——一个人类,竟然在跟鬼肉搏? 滋滋滋——!! 黑影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的雾气不断蒸发。 苏杰也并不好受。 那种阴冷的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皮肤,虽然被铁布衫挡住了大部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让他牙齿都在打战。 但他死不松手! 【受到诡邪侵蚀】 【铁布衫受到刺激,熟练度+10!】 “我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冻死!” 苏杰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热血不断外流,体温却越来越高,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人形火炉。 十息。 二十息。 怀里的黑影挣扎越来越弱,体型也越来越小,最后竟然被苏杰那一身恐怖的阳刚气血,硬生生给“烫”化了! 噗!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黑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苏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但皮肤却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真刺激!这邪祟还真厉害!” 苏杰骂了一句,捡起地上那颗珠子。 【击杀低阶游魂,获得5点潜能点!】 “才5点?这游魂实力不算强,但是太过诡异,如果不是我成了真正铜皮镜武者,以热血杀它,普通人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苏杰转手捡起地上那颗冰凉的珠子,这应该是李捕头说的魂珠,一些特殊妖魔时候留下的东西,看来这妖魔就很特殊。 据说这魂珠很珍贵,可以在镇魔司换取大量的宝物或者银两。不过,在小小的黑河县,也就能够换点银子? 苏杰肯定不会拿去还钱,如果有可能,他想找镇魔司换写武学。 将魂珠收起,苏杰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的住所。 晨曦微露,青鱼巷的小院内一片寂静。 苏杰盘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颗从鬼物身上爆出来的灰扑扑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这东西他知道是什么,李捕头说过,妖魔死后,很可能会出现这种魂珠,这种魂珠在高级武者手里,损失硬通货,似乎能够帮助高级武者提升实力。 “具体怎么用,李捕头也不只知道,只确定可以卖钱,想要知道更多,就得进入镇魔司!” 镇魔司,是人类专门对付妖魔的势力,人类目前能够勉强维持安稳,镇魔司功不可没。 苏杰将魂珠郑重地贴身收好,随即唤出了系统面板。 这一看,他的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潜能点】:10.4 杀一只妖魔比之前帮派火拼得到的都要更多。 “可惜,提升铁布衫需要的潜能点实在太多了!否则,我会选择提升铁布衫的等阶,如果将铁布衫提升到铁骨镜,效果一定会强的多!” 看迅风刀法从铜皮镜提升到铁骨镜的差距就能知道,一旦铁布衫武学品级提升,对实力的加成会有多么巨大。 他现在可以花费8点潜能点,将血狼刀法从铁骨镜地阶提升到铁骨镜天阶,刀法会更强一些,但苏杰感觉,不突破到更高层次,也就是金刚境武学,提升都不会特别大。 但是有钱不花,存着也很难受。 “实力,还是不够强。得继续提升!” “必须把这些潜能点全部转化为战力。” 苏杰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加点策略。 【血狼刀法(熟练)->血狼刀法(小成1/500)】 轰! 大量关于刀法的感悟涌入脑海。苏杰仿佛在梦中练了十年的刀,原本只讲究“快”的刀法,此刻多了一股凶煞之气,攻击力再强三分。 第14章铜皮镜大成 第二天。 长宁街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虽然大家都对昨晚的怪风和惨叫心有余悸,但看到那位“苏头目”一大早就神采奕奕地在街上巡视,而那间豆腐铺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后,恐慌的情绪也就慢慢散去了。 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做。 “杰哥,您真是神了!” 二狗跟在苏杰身后,满脸崇拜:“昨晚我还听见那边有动静,今天早上去看,啥也没了!那脏东西是不是……” 苏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记住,那是野猫叫。” “是是是!野猫!好大一只野猫!”二狗连忙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一个黑虎帮装扮的汉子匆匆跑来。 “苏头目!堂主有令,所有头目立刻回总堂议事!” 苏杰眉头微挑。 议事? 黑虎帮平时各自管各自的地盘,除非有大事,否则王虎很少召集所有人。 “知道了。” 苏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长刀,转身对二狗吩咐道:“看好场子,谁敢闹事直接打断腿。” “是!” 黑虎帮总堂,聚义厅。 气氛有些凝重。 大厅两侧坐着七八个头目,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彪形大汉,一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苏杰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近风头最盛的一个。 当他跨进大厅时,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好几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嫉妒,有审视,还有几分不怀好意。 苏杰面色如常,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 “哈哈哈!苏杰来了!” 坐在上首那张虎皮大椅上的王虎大笑着开口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说正事。” 王虎环视四周,沉声道:“最近,血狼帮那边动作不断,虽然上次被打退了,但听说他们帮主花重金请了个高手回来。咱们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众头目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怕个卵!来了就砍!” “就是,大不了再拼一次!” 王虎摆了摆手,示意安静:“打肯定是要打,但打仗就是打钱。帮里的库房最近有点紧……所以,经过我和几位长老商量,决定调整一下各条街的‘上供’比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上供比例,这可是从大家嘴里抠肉啊。 王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苏杰身上。 “尤其是长宁街。” 王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苏杰啊,听说你把长宁街治理得不错,连百草堂那个老刺头都给你交了双倍的钱?现在的长宁街,可是咱们帮里的肥肉啊。” 苏杰心中冷笑。 果然,树大招风。自己才接手几天,这就要被割韭菜了? 还没等苏杰说话,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光头汉子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堂主说得对啊。”曹豹明显早有准备,顿时捧哏道。 曹豹把玩着手里的铁胆,斜眼看着苏杰:“苏老弟年轻有为,这些天捞了不少吧?听说还花大价钱买人参鹿茸当饭吃?啧啧,咱们这些老哥哥还在啃窝窝头呢。” “依我看,长宁街油水这么足,苏老弟一个人怕是把握不住。不如交出一半的收益给帮里,或者……让我帮你管半条街?”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周围的头目们都抱着胳膊看戏,没人说话。 欺负新人,是帮派里的传统艺能。更何况苏杰这个新人蹿得太快,让大家都眼红了。 苏杰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豹哥。 “豹哥想要我的钱?” “哎,这话说的。”曹豹皮笑肉不笑,“都是为了帮里嘛。你年纪小,资历浅,拿这么多钱容易遭人恨,哥哥这是在帮你分担压力。” “分担压力?” 苏杰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正好,我这几天练功略有所成,正觉得压力不够大。” 苏杰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大厅中央。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煞气,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释放出来。 “豹哥既然这么热心,不如咱们搭把手?” 苏杰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你若是能接我一刀,别说一半收益,整条长宁街我都送给你。你若是接不住……” 苏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你那两家赌坊的地盘,送给我如何?” 哗!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这小子疯了? 可是铜皮境大成的高手,练武近十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哪里是刚练武几天的新人能比的啊! “难道苏杰刚刚练武不久,就已经进入铜皮境?否则凭什么敢挑衅豹哥?” “哼,就算侥幸进入铜皮镜又如何?豹哥可是铜皮镜大成的高手,岂是区区一个新人能够比的!” “新人太过傲气,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打断他一条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以后见到我们这些老人,知道要老实一些!” 一旁,堂口老人,纷纷议论,丝毫不避讳正主苏杰就在这里。在众人看来,苏杰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后辈小子,凭什么和他们比? 武者实力达到了铜皮镜之后,就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层次,每个实力都是翻倍的提升,铜皮镜小成力量千斤,大成两千斤,圆满四千斤。差距之大一目了然。 曹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作一脸的狰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好!好!好!” 曹豹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铁胆,霍然起身:“既然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正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 王虎坐在上面,并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他也想看看,这个苏杰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昙花一现。 “请!” 苏杰站在大厅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聚义厅内,气氛凝固。 曹豹站在大厅中央,双拳紧握,皮肤迅速充血发黑。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黑煞拳”,双拳硬如钢铁,能碎碑裂石。他虽然狂,但并不蠢,面对敢挑衅自己的苏杰,一出手就是全力。 “死!” 曹豹暴喝而起,脚下青砖随之炸裂。 他身形如熊,瞬间扑到苏杰面前,漆黑的右拳带着疾风,直轰苏杰面门。 这一拳很快,也很重。 周围的头目们都眯起了眼。这一拳下去,苏杰不死也要脑震荡。 苏杰没躲。 他只是微微偏头,避开要害,同时胸膛猛地向前一挺。 砰! 一声闷响。 曹豹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苏杰的左胸上。 没有骨裂声,没有惨叫。 反倒是曹豹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烧红的铁板。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回,震得他手腕剧痛,指骨仿佛都要裂开。 再看苏杰。 不仅一步没退,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就这点力气?” 苏杰看着满脸错愕的曹豹,声音平淡:“你也配叫铜皮境大成?” 话音未落。 苏杰动了。 右手按在刀柄上,拔刀。 锵! 刀光乍现。 曹豹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本能地想后撤,但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 噗嗤! 刀锋划过。 曹豹惨叫一声,艰难捂着自己的脖子踉跄后退。 只见曹豹的脖子上,此刻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即便曹豹用力捂住自己的脖子,依旧难以阻挡血流如瀑。 一招不仅仅分胜负,也决生死。 【击杀铜皮镜大成武者,获得7.2点潜能点!】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戏的头目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硬抗铁骨高手一拳毫发无伤? 一刀斩杀帮中铜皮境老人? 这是什么怪物! 苏杰看着慢慢倒下去的曹豹,仅仅缓缓收刀。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任何人敢向自己伸手,就要全部砍死,否则,任何的仁慈都被视为软弱,今天割三城明日割五城,与其被慢慢消磨不如直接见生死。 “下辈子,好好练!”苏杰对着曹豹的尸体说道,随后扫视在场众人,睥睨一切。 众人不敢和苏杰对视,噤若寒蝉。 “大胆,苏杰,谁给你胆子在我面前杀人,同门相残,违反帮规,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看着苏杰驯服众人,王虎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以后大家都看苏杰形式,他这个堂主还怎么当? 当即,王虎以帮规呵斥苏杰。 苏杰这个时候看向了王虎,眉头皱起,随后缓缓道:“堂主,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我们是公平一战,我也没想到堂堂铜皮大成高手如此孱弱,连我一刀都没接下来。曹豹乃是铜皮大成,力量超过两千斤,实力远超我,我全力以赴,合理合情!” “胡言乱语!同门相残,触犯帮规,罪该万死,苏杰,你可知罪!”王虎严厉道。 听到王虎的话,苏杰严重煞气不在掩藏,直视面前的王虎:“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偏袒曹豹吗?他抢我地盘难道不违反帮规?那时候你怎么不仗义执言?他曹豹二话不说对我发动攻击,以重拳打向我胸口,要不是我实力不差,此刻早已心脏碎裂、横尸当场,你又为何默不作声?如今,我斩杀曹豹,你倒是出来主持公道,难道我苏杰就不配有个公道吗?” “放肆,触犯帮规,竟然还敢质问我,不懂尊卑,今天我就在这里击毙了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黑虎帮的帮规为何物!”王虎身形快速掠近,然后几乎以同样的起手式,拔刀,斩向了苏杰。 第15章铜皮圆满?何惧之! 苏杰看到王虎的起手式,当即看出来,这是未升级之前的血狼刀法,迅风刀法,同样走的是快刀的路线。 如今,在铜皮镜圆满的王虎手中施展出来,速度一般,但是气势骇人。 长刀落下,苏杰却是更快出刀,格挡住了王虎的这一击。 噔噔噔~ 苏杰的身体不断的往后退,虎口有些发麻。 “好强的力量!”苏杰咬着牙开口。 王虎作为铜皮镜圆满高手,一身巨力超过四千斤,是苏杰的四倍之多,更何况,王虎修炼刀法十多年,虽然升级前的迅风刀法上限不如血狼刀法,可对方修炼时间长,境界同样不俗。 这才一刀逼退了苏杰。 对此,苏杰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几天前,王虎仅仅想他丢出一个把刀,就让他招架不住,如今至少他可以正面抗衡王虎的攻击了。 苏杰感慨王虎的实力,殊不知王虎更加惊骇。 他这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以势压人的袭击,他本身练的更是快刀,结果还是被苏杰反应过来,顺利当下了。 “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前几天看他战斗,刀法凌乱,甚至不如庄家把式,怎么如今忽然学了这么一手比我还要快的刀!如果不是我境界更高,以力压人,怕是今天,我也得死在这里。”王虎眼中煞气外露。 苏杰越强,他就越是要尽快除掉苏杰。 “好小子,原来是在藏拙,难怪敢与我大喊大叫,不过你这实力,想要无视尊卑,还不够!”王虎大喝一声。 迅风掠影! 王虎再次出手,使出了自己最快的刀法。 以全身四千斤力量施展这一快刀,速度和力量都在巅峰。 看到王虎的动作,苏杰冷笑,这是他的血狼掠影,不过更加的简陋。 以快制快! 王虎快,苏杰更加快! 两人几乎是以八成相似的动作出刀。 王虎的刀看向了苏杰的左肩,苏杰也同样砍在了王虎的左肩。 两刀各自落下。 滋啦~ 噗噗! 苏杰的刀明显更快三分,在王虎的刀落在自己肩头的时候,苏杰的刀已经顺利划开王虎的肩膀。 两寸的伤口被刀锋略过,带出大量的鲜血,苏杰手中之刀,被染红一大片。 下一瞬间,王虎的刀也砍在了苏杰的肩膀上,但是王虎的刀个根本破不开苏杰的皮肤。 王虎虽然修炼铁布衫有成,可目前也仅仅达到了入门阶段,防御力比之苏杰的小成境界差了足足一个层次,所以,苏杰的刀破开了王虎的皮肤,王虎的刀更重却破不开苏杰的皮肤。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苏炎硬生生被打飞出去数步巨力,苏炎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开始溢血。 “好快好锋利的刀!”王虎震惊看着自己的肩头。 苏杰同样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好重的刀!” 四千斤力量的铜皮圆满境界,果然不一般!即便刀锋破不开苏杰防御,依旧打的苏杰脏腑震动。 这就是铜皮镜的缺点,皮肉坚固,可是脏腑强度不够,如果此刻两人都是铁骨境,苏杰绝对不会受伤。 两人各执一刀,甚至姿势都有八成相似。 一刀之后,两人都有所忌惮,没有先行出手。 苏杰的刀快,皮肉防御强,但是王虎力大势沉,各有优势。 看到两人対持,立刻有人站了出来:“堂主,苏兄弟,打架都是一个堂口的亲兄弟,何苦打生打死!” 苏杰和王虎同时不语,仅仅目视对手。 众人看到这幅场景当即对着苏杰说道:“苏兄弟,堂主可不是只有一个人,他背后是整个黑虎帮,长老门可是真正的铁骨镜强者,力量超过万斤,更是刀枪不入无惧内伤,只要一指就能轻松捏死铜皮镜强者。” 苏杰皱眉,对方这是提醒他,和王虎对着干没好处,人家背后有靠山。 苏杰深吸一口气,这种被要挟的感觉可真的是不好啊,明明实力不比王虎差,生死大战,生死难定,却凭空矮了对方一头。 能屈能伸,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当即,苏杰后退几步,收起手中之刀:“堂主,是我孟浪了,还请堂主见谅。” “哼,一句孟浪就能交代?那还要帮规做什么!”王虎依旧冷冷注视苏杰。 “那堂主准备怎么样!鱼死网破吗?长老们可不再附近,大不了我二人大战一场,生死由天!”苏杰也不惯着,他都服软了,对方不接,那就拼死一战! “堂主,不至于不至于,曹豹想要抢地盘,犯了规矩,死在苏杰手里也情有可原!”立刻有人劝说。 总不能真的两人死一个吧?甚至于同归于尽? 王虎眉头紧皱,他虽然背靠黑虎帮,可是如果连一个手下都拿不下,还要长老出手帮忙,以后他在黑虎帮也根本抬不起头。 想了想,王虎道:“错就是错,必须有所弥补!” “堂主,有什么要求,您直接说,我相信一些银两的惩罚,苏杰小兄弟还是愿意支付的!”手下继续调节。 “哼,我要银两做什么,前天有几个兄弟在城外乱葬岗附近出了事,我正愁没有人去调查,苏杰,你去调查一下,只要找到兄弟死因,就算将功补过了!” 苏杰皱眉,这王虎明显不安好心,那乱葬岗肯定有问题。 但是,苏杰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然后找地方提升一下自己,只要他实力再强一点,到时候回来就能一刀砍死这个王虎。 于是,苏杰假装不情愿的道:“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那就早去早回,如果明天晚上之前调查不出死因,我就上禀长老,让长老出手毙掉你!”王虎厉声道。 “知道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逗留了!”苏杰转身离开,根本不想继续和王虎纠缠。 第16章宝阴芝 …… 苏杰走出聚义厅,看了看手中中央位置已经出现豁口的刀。 “这把刀废了,看来得换把好刀了!” 苏杰拍了拍腰间的开山刀。 随着力量暴涨,这把二十斤重的开山刀在他手里就像根稻草,轻飘飘的,根本发挥不出全力。而且材质也一般,刚才硬借王虎偷袭的一刀,刀锋上被砍出了一个豁口。 不管要做什么,得先换把刀才行,否则再和王虎这样的人战斗,可能要吃大亏。 …… 城西,赵记铁匠铺。 这是黑河县最好的铁匠铺,炉火终年不熄,叮当声震耳欲聋。 苏杰走进铺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要一把重刀。至少一百斤,要用百炼精钢,能砍断铁甲的那种。” 壮汉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苏杰的体型,皱眉道:“一百斤?小兄弟,你拿得动吗?一般的战刀也就十来斤而已!” 苏杰没废话,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用来试刀的生铁锭。 五指用力。 咔! 坚硬的生铁锭上,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壮汉瞳孔一缩,态度立马变了。 “原来是高手!失敬!” 壮汉收起银票,正色道:“既然小兄弟有这神力,那正好。我这里有一块偶然得来的‘玄铁’,只要八十两,如果小兄弟愿意,可以拿这块玄铁锻造一把更好的刀。” “多久能好?”苏杰没有问价钱的事,这几天收份子钱也有一百两多点,买玄铁好刀正合适。 “三天!三天后你来取,保准让你满意!” 苏杰点了点头:“先给我来把百炼刀,有没有一百斤重的?” “有,小兄弟看看这一把怎么样?”壮汉拿出了一柄样式和开山刀类似的长刀,不过质地更加坚韧,也要重得多。 看到这把刀,苏杰有些不喜欢,因为,刀太大了,不适合他快刀的路线。 快刀的刀可以重,但是刀必须要细而窄。 凑合用吧! 苏杰留下九十两,然后拿着百炼刀离开。 路上,苏杰看了看系统面板。 刚才击杀曹豹,得到了7.2点潜能点,加上之前的剩余,现在还有17.6点潜能点。 潜能点是好东西,但是需求量有点大,除非大开杀戒,否则难以获得。 而且,苏杰也发现,实际上获得潜能点有极大的限制,比如他现在是真正的铜皮镜的武者,击杀凡人境界的普通人就不在获取潜能点,只有杀铜皮以上实力的对手才能获取潜能点,但是,整个县城,铜皮镜武者才多少一点? 而且,杀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容易被缉捕,成为通缉犯,会很麻烦。 “存着吧,提升武学品阶最重要!” 今天苏杰才感觉到,武学的品级有多么重要了。 那王虎力量比他强了三倍,但是他硬是靠着更快的刀,占到了便宜,在对方伤到自己之前伤了对方,当然小成境界的铁布衫也很重要。可提升了一个品阶的血狼刀,对比王虎的迅风刀,优势巨大,更何况,王虎练迅风刀十几年,而他呢?几天而已! “存一些潜能点,把血狼刀法提升为金刚境武学,又或者将铁布衫提升到铁骨镜,到时候,实力都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 潜能点提升武学品阶,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需要提升境界。 如果,今天他是铜皮镜大成境界,面对王虎,也能轻松将其斩杀,何必虚与委蛇? …… 同一时间,堂口,王虎看着自己左肩的伤口,犹豫再三还是对着门口的手下道:“去请帮内的刘铭长老来!” “苏杰小儿,绝对不能让你继续成长下去,本以为你也就是铜皮镜小成实力,没想到竟然能够威胁到我,这才几天时间,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再给你一段时间,说不定我都要死在你刀下,但是,我王虎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面子算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清楚这些,王虎毫不犹豫召唤帮内长老,打算让明天长老出手,击毙苏杰。 他就不信,仅仅一天时间,苏杰还能再长老手下翻了天? 苏杰从铁匠铺返回,走入陈伯的百草堂。 陈伯正指挥着伙计把新进的药材归类,看到苏杰跨进门槛,老脸顿时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天的刀伤虽然好了,但心里的阴影还在。 “苏……苏执事,这么早?”陈伯挤出一丝笑容,“这个月的例钱还没到日子吧?” “我不找钱,我找人。” 苏杰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把那把裹着黑布的重刀往桌边一靠。 咚! 桌子猛地一沉,地面都颤了一下。 陈伯眼皮一跳。好家伙,这兵器怕是得有百斤吧?这小子又变强了?看来借助他的那批药材成了铜皮镜! 以后,他更是没机会翻身了,要被苏杰压一辈子。 “陈伯,你这里还有没什么好药材?像是上次那种品级的,我有急用!” 提升境界,很难,也很简单,难点在于,没有捷径,只能靠吃靠补,只要有钱买好药材,就能提升,难的就在于,想要快速提升,需要的钱会成倍提升。 比如三天内提升到铜皮境大成和十天成为铜皮大成,花费差距可不是三倍,可能有十倍二十倍之多。 “哎呀,我这哪里还有那种宝药啊,要是有的话,我自己就吃了!”陈伯大倒苦水。 上次那批药材,可是价值过百两的,而且有价无市,很难买得到。 原本,这些药材是陈伯留给自己晋升境界用的,没想到存了许久,被苏杰抢走了。 “那你知道哪里有?”苏杰询问,“不要糊弄我,我着急提升境界,如果我不满意,我只能拿你老人家垫背了。” 陈伯看着苏杰,忽然嘿嘿笑了:“你和你们堂主王虎闹起来了?” 苏杰,默不作声。 “我就知道,你这种天才,王虎是容不下你的,你们迟早要闹翻,毕竟黑虎帮就这么大,能够安排的人就那么多!浅水难安蛟龙。” “少说废话,我要药材!”苏杰不耐烦。 “想要快速提升自己?有办法啊,去乱葬岗,那里宝物多的很多,核心位置,说不定还会有百年阴芝,只要弄到百年阴芝,将它炼化了,足以让你进阶铜皮大成,如果你资质好,进阶铜皮圆满也不是问题!” “又是乱葬岗?那不就是个坟场嘛?难道里边还有什么妖魔鬼怪?”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三十年前,乱葬岗还不是乱葬岗,是个小村子。后来闹了瘟疫,死绝了,官府就把那里当成了埋尸地。这些年,兵荒马乱的,饿死的、被打死的、没名没姓的尸体,全往那扔。阴气太重,就容易生变。尤其近两年啊,那里变得更加邪乎了,很有可能诞生了鬼物!” “真有鬼物?”苏杰皱眉,上次的那个黑影妖魔他印象深刻,不知道这鬼物和那黑影妖魔相比,是强是弱? “肯定有,而且非同一般,而且啊,鬼物这东西能力莫测,谁都不愿意招惹,慢慢的,那边就没人去了!不过,那里虽然危险,但是肯定也有好东西,你看你敢不敢去了!”陈伯笑道。 苏杰皱眉,那王虎让他去乱葬岗,肯定觉得乱葬岗能弄死他,可见,王虎对乱葬岗也讳莫如深。 “那里真的有一些宝药?” “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我的经验告诉我,会有,至少帮你提升到铜皮镜大成没有问题,更多,我就不敢保证。”陈伯回答。 苏杰若有所思。 “多谢陈伯提醒。” 苏杰起身,扔下一块碎银子当茶钱:“对了,这乱葬岗既然这么凶,镇魔司不管吗?” “管不过来啊。” 陈伯叹了口气:“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在闹妖。镇魔司的人手本来就少,都是去处理那些屠村灭镇的大祸患。像乱葬岗这种只要不出来害人,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杰心中了然。 这也侧面说明,乱葬岗的危险等级,还在可控范围内。 “走了。” 苏杰提起重刀,大步离去。 看着苏杰坚决的背影,陈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疯子,真是个疯子。” 第17章尸体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苏杰独自一人,走出了黑河县的城门。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手下。这种行动,人多反而坏事。 一出城,繁华与喧嚣瞬间被抛在身后。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眼神麻木,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背着巨刀、一身煞气的苏杰,这些流民本能地向两侧躲避,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苏杰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他并非没有同情心,只是在这个世道,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想要不变成他们,就只能握紧手里的刀。 行了约莫三十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和乱石。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比县城里低了好几度,透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这里的风,声音也不对。 不像是在吹,倒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到了。” 苏杰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小山坡上。 前方几百米外,就是传说中的乱葬岗。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那里地形低洼,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密密麻麻,像是大地长出的毒疮。有些坟头已经被野狗刨开了,露出了惨白的骨头和破烂的草席。 偶尔有几点幽绿色的磷火,在坟头间飘忽不定。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虫鸣声都没有。 苏杰深吸一口气,运转《铁布衫》。 滚滚热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侵入体表的寒意。 “这就是所谓的‘阴气’么……” 苏杰喃喃自语。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磁场很乱,让人心里莫名地烦躁、压抑。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在这种环境里待一会儿,恐怕就要大病一场。 铮! 苏杰等不及了,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百炼刀”。 沉重的刀身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同时,给自己左臂开了一个口子,浓郁的鲜血气息开始弥漫。 作为铜皮镜武者,他的气血强大无比,气血的味道,对于鬼物而言,就是难以想象的美味与大补。 “出来吧。” 苏杰对着空荡荡的坟场,低声说道:“让我看看,这乱世的鬼,到底长什么样。”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挑衅。 哗啦…… 不远处的一个新坟堆,突然松动了一下。 一只长满黑毛的手,猛地破土而出,抓住了墓碑。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烂寿衣、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身影,僵硬地从土里爬了出来。 它转过头,那张高度腐烂的脸,死死盯着苏杰。 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低吼: “吼……”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几个坟包也开始纷纷蠕动。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五具行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若是普通江湖客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苏杰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轻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双手持刀,身体微蹲,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物理超度,也是超度。” “各位,上路了!” 轰! 苏杰脚下的土地炸裂,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战车,拖着那把百斤重的巨刀,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 轰! 一声闷响打破了乱葬岗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那具黑毛行尸,在刚刚伸出干枯的利爪瞬间,就被那把漆黑的巨刀狠狠砸在了肩膀上。 是的,是砸,而不是砍。 百斤斤的玄铁重刀,加上苏杰铜皮境的恐怖爆发力,这一刀下去,携带的动能堪比一辆疾驰的战马。 “咔嚓——噗!” 行尸那坚硬如枯木的肩膀瞬间塌陷,紧接着是胸骨粉碎的声音。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爆开。 这头力大无穷的怪物,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砸得跪倒在地,半边身子直接变成了肉泥! “吼……” 它还在挣扎,试图用剩下的一只手去抓苏杰的腿。 “生命力果然顽强。” 苏杰面无表情,手腕一翻,刀刃借着下坠的惯性,再次提起,然后顺势横扫。 砰! 一颗腐烂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炸裂,红白之物飞溅。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击杀低阶行尸,潜能点+0.8】 “才0.8?” 苏杰有些不满。这玩意儿比活人难杀多了,皮糙肉厚还感觉不到疼,收益却和普通帮派精英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收益的时候。 剩下的四具行尸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恐惧,只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嗷!” 两具行尸一左一右扑来,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苏杰刚想挥刀,却发现重刀的惯性太大,刚才那一击用力过猛,此刻竟然回转不过来了。 这就是重兵器的弊端——前摇和后摇都太长。 “躲不掉了。” 苏杰眼神一狠,索性不躲。 既然手里拿的是重刀,那就得有重装坦克的觉悟! 铛!吱嘎! 两双漆黑的利爪狠狠抓在苏杰的背部和肋下。 若是普通武者,哪怕穿着皮甲,这一下也能被抓个透心凉。 但抓在苏杰身上,却发出了抓挠铁板的刺耳声响。 衣服瞬间被撕烂,露出了皮肤。利爪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白痕,甚至嵌进去了一点点。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伤口疯狂往里钻。 尸毒! “哼!” 苏杰闷哼一声,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麻木感,仿佛那块肉正在迅速坏死。 “给我滚出去!” 苏杰意念一动,体内气血运转。 滋滋滋—— 一阵烤肉般的声响传来。 只见苏杰伤口处竟然冒起了白烟!那股霸道至极的阳刚气血,瞬间将入侵的阴寒尸毒“烧”得一干二净。 【遭受尸毒侵蚀,铁布衫自动护主,熟练度+5】 “果然!” 苏杰心中大定。 陈伯说得没错,这尸毒确实可怕,普通人沾之即死。但对于气血旺盛到极致的横练武者来说,这也就是稍微有点麻烦的“辣椒水”罢了。 “既然破不了防,那就轮到我了。” 苏杰狞笑一声,这时他的气力已经回转。 “转!” 他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旋转半圈,手中的黑鳞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画出了一个黑色的半圆。 横扫千军! 砰!砰!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具挂在他身上的行尸,直接被拦腰斩断! 重刀之下,众生平等。 管你知不知道疼痛,只要把你的脊椎砸断,把你的骨头砸碎,你就得给我躺下! 剩下的两具行尸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恐怖,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但苏杰已经杀红了眼。 “来都来了,别走了!” 他拖着长刀,大步流星地追上去,一刀一个,像拍苍蝇一样将最后两具行尸拍成了肉饼。 战斗结束得很快。 从苏杰冲锋到最后一只行尸倒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苏杰拄着刀,站在一堆烂肉中间,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战斗时间短,但这种高强度的爆发,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这把刀,确实猛,但也确实累人。” 苏杰擦了一把脸上的污血,看着满地的战果。 一共5具行尸,贡献了4.0个潜能点。 虽然不如那只游魂多,但这玩意儿胜在数量多啊! 苏杰抬起头,看向乱葬岗深处。 那里阴气更重,鬼火更多。这外围只是开胃菜,里面肯定还有更肥的“经验包”。 就在苏杰准备深入的时候。 突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刚才被他砍断的一具行尸。 这具行尸的穿着有些奇怪。其他的都是破烂寿衣或麻布,但这具尸体身上,竟然穿着半身残破的皮甲。 而且,在它腰间,挂着一个黑乎乎的、还没完全腐烂的布袋。 “嗯?” 苏杰心中一动。 行尸是没有智商的,不可能自己挂个袋子。 这就说明,这具尸体生前,可能是个江湖客,甚至是官差。 苏杰也不嫌脏,蹲下身子,用刀尖挑开了那个布袋。 “哗啦。” 几样东西掉了出来。 几块碎银子,一个发霉的火折子,还有一块沾满了黑血的木牌。 苏杰捡起那块木牌,擦掉上面的血迹,借着月光一看,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木牌上刻着一个“捕”字。 背面是一行小字:黑河县捕班,王七。 “是个捕快?” 第18章铁布衫大成 苏杰眉头紧锁。 捕快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看这尸体的腐烂程度,死了至少有一两年了。 难道是来这里查案,结果折了? 苏杰继续翻找那个布袋,在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羊皮纸。 打开一看,是一张简陋的地图。 地图画的正是这乱葬岗。 但在地图的中心位置,被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小字: 【养尸重地】 苏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养尸? 这两个字的分量,可比单纯的“闹鬼”要重得多。 闹鬼是天灾,养尸……那是人祸! “有人在乱葬岗养尸?” 苏杰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乱葬岗就不是什么宝地,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一个能在这里养尸的幕后黑手,其实力绝对远超这些低级行尸。 “难怪陈伯说这里是禁地,难怪镇魔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不是不管,而是……水太深?” 苏杰握紧了手里的百炼刀。 继续深入?还是撤? 理智告诉他,既然发现了这种秘密,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掉头就跑,回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或者告诉李牧。 可是,王虎和黑虎帮长老,随时可能对他下手,他有不得不深入的理由。 “回头对上王虎,甚至黑虎帮长老也是一个死字,不如进入拼一把!” 他提起重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心理。 “我现在有铜皮护体,有重刀在手,还有潜能点备用,随时能有一个小的提升。” “只要不遇到真正的入阶妖魔,我都有一战之力。” “而且……” 苏杰看向地图上那个红圈。 “既然是养尸地,那里面的尸体一定很强吧?可以得到更多潜能点?而且,说不定有一些宝药!” 苏杰做出了决定。 而起四周都有些行尸,清除这些尸体,能够得到更多的潜能点,甚至于直接让铁布衫或者血狼刀法突破层次。 “先杀外围行尸,找机会再深入!” 苏杰开始在外围扫荡,经常能够三五头聚集的行尸在晃荡,苏杰将这些行尸一一击杀! 等到苏杰杀完一整圈,他的潜能点来到了50.5点。 看着系统,苏杰陷入思考。 50点潜能点可以将铁布衫品阶从铜皮镜提升到铁骨镜,这绝对是一个大的提升,从提升血狼刀法就能看出来,血狼刀法贵为铁骨镜地阶,提升到天阶也只需要8点,横练护体功法价值极高,而且不分天地玄黄的小品阶,一旦提升到铁骨镜,功法会有质变。 但问题是,熟练度还需要自己肝,否则,熟练度并不会凭空增加。这个选项属于长期收益大,但是短期收益低。 同样的,他也可以将血狼刀法提升到金刚境,同样会有质变,但熟练度依旧不会增加。 “我现在的境地比较危险,王虎和帮派长老随时可能对我出手,所以,不如提升实力!” 【消耗潜能点32.4点,铁布衫熟练度提升……】 【铁布衫(小成176/500)->铁布衫(大成1/1000)!】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苏杰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燃烧了起来,无数细密的电流在皮膜下乱窜。原本暗金色的皮肤,颜色迅速收敛,最后竟然返璞归真,变成了如玉石般的温润白色,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皮肤下隐隐有一层黑色的流光在游动。 【恭喜!铁布衫突破至大成!】 【获得新特性:百毒不侵】 感受自己皮肉的强度和韧性,苏杰觉得自己的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倍还要多,而且,还有种特殊的感觉,很可能就是系统所说的新特性“百毒不侵”! “好,这一下更加不用在乎这些尸毒了!进入核心之地,更有信心了!” 看着还多余的8.1点潜能点,苏杰没有多犹豫,一起给用掉。 【消耗潜能点8点,铁骨镜地阶刀法血狼刀法提升至铁骨镜天阶!】 看着关于血狼刀法的介绍,仅仅是特效的出手速度从原本的50%提升到了60%,苏杰有些失望。 出手速度提升10%只能说稍微快点,没有像铁布衫从小成到大成那种质的变化。 【是否消耗潜能点50点,将铁骨镜天阶刀法血狼刀法提升至金刚境镜黄阶!】 【潜能点不足,无法提升!】 【缺少铁骨镜天阶刀法,血狼刀法无法提升至金刚境黄阶!】 看到这两条提示,苏杰顿时瞪眼。 血狼刀法从铁骨镜天阶提升到金刚境竟然要50点潜能点?这不和铁布衫提升到铁骨镜一样? 而且,缺少铁骨镜天阶刀法什么意思? 所以,这不是提升,而是融合两本刀法,提高品阶? 忽然苏杰发现,这好像是好事? 不同的刀法会有不同的特性,比如血狼刀法是快刀,加的是出手速度,但如果换一本重刀的刀法呢?岂不是可以加攻击力或者伤害? 这样新的功法就有了速度和伤害双重加成了! “好好,不愧是系统,未来可期啊!回去就找一本重刀刀法,看看能融合出什么玩意来!” 实力有了巨大提升,也看到了未来的道路,苏杰毫不犹豫前往乱葬岗深处。 …… 当苏杰小心翼翼进入乱葬岗深处的时候,一命身穿漆黑劲装的女子,骑着一匹高大快马一路飞奔朝着乱葬岗而来。 如果识货的人,只要看到这匹战马就会立刻避开,因为这匹快马不仅仅价值过千斤,更是镇魔司专用。 换句话说,眼前这劲装女子,赫然就是镇魔司一员。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正式成员,总是要做这总杂活!”女子看了看阴气很重的乱葬岗,取出一卷卷宗,“竟然诞生了主动猎杀人类的黑僵,这几年就没人管吗?下边的县衙兼职是一群就囊饭桶!” 收起卷宗,将战马安置好,劲装女子走入乱葬岗内,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看来县衙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做事,至少知道清理这些低级的行尸!既然如此,我就放你们一马,不过多追究了。” 女子要对付的目标是那头成了气候的黑僵。 第19章神秘女人 乱葬岗深处,雾气渐浓。 这里的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淡红色,伴随着空气中久经不散的血腥味。 苏杰提着黑鳞重刀,脚踩在松软腐烂的泥土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虽然刚刚突破到了【铁布衫·大成】,拥有了“铜皮铁骨”,但他心头的那股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深入变得愈发强烈。 太安静了。 外围至少还有风声,有游荡行尸的低吼。但这核心区域,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响。 而且这种若有若无的死气,似乎有着让人疯狂的作用,一直在扰乱他的感官,让他陷入好几天没有睡觉的狂躁中。 “哗啦……” 前方,一座巨大的无字石碑后,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苏杰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铁链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雾气翻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行尸。 它身高足有两米,身上竟然穿着一套破烂却依然坚固的生铁甲胄,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庞呈现出一种如同黑铁般的色泽,上面长满了钢针般的黑毛。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透着一股嗜血的残忍。 “这是什么东西!”苏杰看着眼前这通体发黑的黑僵,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黑僵!连它都不认识,你们县衙怎么会派你来这里除尸?”就在苏杰万分紧张的时候,劲装女子忽然来到了苏杰的面前,平静解释。 听到女人的声音,心神紧绷的苏杰立刻向后看去,发现是一个全身被黑色衣服包裹起来的武者,就连面部也用黑色面巾裹住,仅仅可以从体态上看出,这是一个女人,而且不出意外,是个身材非常好的女人。 “在下苏杰,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你还没有资格问我的名字!你们县衙到底在做什么,派你来除尸不告诉你这里的情况?而且,你为什么不掩住口鼻,难道不知道尸气对武者就是毒药吗?” 对方语气极为不善,但是苏杰并不介意,毕竟只要不傻,就能听出来,对方是在关心他。 苏杰猜测,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己捡到的衙牌,所以将自己当成了衙役。 “我来之前服用了丹药,可以无视这里的尸气!”苏杰勉强给个理由。 劲装女人冷笑一声,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面巾:“拿去,裹上,然后离远点,不要妨碍我对付这头黑僵!” 苏杰接过柔软的丝绸面巾,上边还有淡淡的体香味,于是笑着感谢道:“多谢!” 也没有矫情,苏杰将面巾带上,多一层保护,有益无害,没必要装高手,而后苏杰询问:“还不知道阁下身份?” “连我腰间这块牌子都不认识?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女子没有搭回头看苏杰,不过话语依旧让苏杰觉得有点难堪。 不过,苏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子腰间的腰牌,和苏杰得到的那块有点类似。 “阁下是镇魔司的人?” “准确来说是预备成员,等我完成足够多的功绩或者通过一个月后的考核,才能成为正式成员!”女子说完,手中宝剑出鞘,一道剑光浮现。 就连苏杰都难以捕捉女子的身影,几乎下个眨眼,女子就来到了那头行动缓慢的僵尸的面前,一剑刺向了黑僵眼睛肿的鬼火。 “好快的速度,比我都要快!不对,比我强得多,我只是出刀快,身体速度也就和正常武者差不多,可是这个女子身体移动速度也很快,十几米的距离几乎眨眼而知,这起步速度起码得上百米每秒了吧?”苏杰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镇魔司外围成员的实力嘛? 而且不仅仅是速度快,这看似只追求速度的一剑,依旧给苏杰一种锋芒感。 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同样很强。 “铁骨镜,这女人绝对是铁骨镜!这一剑给我的感觉比王虎要强的多,绝对只有铁骨镜武者才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苏杰震惊不已。 听这女人的声音,并不比他大多少,竟然是铁骨镜,镇魔司出来的人当真如此强?这还只是预备役啊,正式成员难道要更强,莫非是整个县都没有一名的金刚境? 苏杰震惊的时候,女人的剑已经刺中了黑僵的眼眶,不过看着身体僵硬动作迟缓黑僵,这个时候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举起,挡住了女子的长剑。 看到黑僵举手,女子身体并没有异动,而这个时候,苏杰感觉到一股气血的波动,那女子明显在催动自身气血,进行战斗,同一时间,女子手中的剑以一化三,齐齐绞杀黑僵手臂。 黑僵手臂无比的坚硬,三道剑影击中黑僵,仅仅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白痕。 吼! 不知道痛为何物的黑僵这个时候,忽然怒吼一声,左手猛地下挥。 随着黑僵手臂下挥,原本捆绑在黑僵手腕位置的巨大铁链,随着摆动落下。 轰! 重量很可能超过千斤的铁链猛地砸在地面上,立刻让地面尘土飞扬,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咆哮,发出疼痛的悲鸣。 深处十几米之外的苏杰忽然觉得身体一震晃动。 “好恐怖的力量,这一击恐怕得到数万斤吧?就算是铁骨镜挨了这么一下子,也得直接被抽成肉泥!”苏杰觉得这黑僵太恐怖了。 黑僵没有痛觉,从女子的攻击来看,那眼眶中跳动的火焰,很可能就是薄弱点,但问题是,女子根本攻击不到。 反而是,被铁链这么一抡动,不得不退出黑僵一米多范围外。 “该死,这绝对是不是刚刚进阶不到一个月的黑僵,这是高阶的黑僵,这小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劲装女子怒骂。 按照县衙上报的信息,这头黑僵应该刚刚进阶,最近才开始捕杀人类。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高阶黑僵是什么层次的实力?”苏杰适当插嘴。 “铁骨镜圆满,但是黑僵防御无双,而且没有痛觉,甚至可以媲美金刚境!”劲装女子解释。 嘶~ 苏杰倒吸一口凉气。 铁骨镜圆满堪比金刚境,难怪他在十几米之外,都能感受到黑僵攻击带来的地面震动感。 第20章一剑光寒十九洲 以人类武者的实力来算,铁骨镜圆满力量超过四万斤,而攻击的话,绝对远超十万斤,眼前的黑僵就更不用说了,势大力沉,更加恐怖,攻击怕是能够超过二十万斤。 这可是前世的一百吨,前世的一辆轿车也不过一两吨而已,这相当于好几十辆轿车以极高的速度集中落在一点上,当真恐怖如斯。 “那怎么办?你能杀掉这头黑僵吗?”苏杰紧张询问。 这黑僵这么强,里边肯定有好东西,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实力就能猛增一大截! 而且,这黑僵非常奇怪,似乎被圈在了一个圈内,只要不进去,那黑僵根本不出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女人接到的消息是,这黑僵晋升不久了,因为这黑僵平时根本不外出!恐怕只有极度需要吸食人血才会去捕杀人类。 而这代表什么? 里边有天大的好东西啊! “怎么杀?它一巴掌下来,我就成肉泥了!”劲装女子没好气道,“除非有人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挡住它一次攻击,我进行袭杀,才有机会破坏它的魂火,杀掉它!” 听到劲装女子的话,苏杰开始不断思考起来,二十万斤的攻击,他肯定当不下,当不下不代表接不住,毕竟,他的防御很强,只要不直接被打中就行了。就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及时抽身完全有机会,毕竟他的目的是吸引注意力。 这个时候,苏杰看着女人:“我得铁布衫修炼到的大成,防御很强,或许有机会挡住它的一次攻击,你看我行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劲装女子听到苏杰的话,直接反驳道,“铁布衫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横练武学,可那也是横练武学,所有武学中最难修炼的存在,你们整个黑河县或许能够找到一两个金刚境的武者,但绝对找不到一个将铁布衫修炼到大成的武者,你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达到大成!” 忽然,劲装女子看着苏杰:“除非,你吃过能够强健肉身根基的灵物,让肉身发生过蜕变,成了横练武学的天才!” “呵呵,果然瞒不住你,我小时候确实曾经误食过一颗白色的果子,在那以后,我的铁布衫精进速度非常快!”苏杰一本正经道。 “苍天啊,没天理啊,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好运气!我每日药浴,修炼八年,也才小成,你这穷地方出来的,凭什么能够修炼到大成啊!”劲装女子忽然哀嚎。 看着劲装女子这幅模样,苏杰忽然觉得这女人有点可爱,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冰冷的感觉。 “你就说,行不行?”苏杰更在意杀死黑僵,获得好处。 听到苏杰追问,劲装女子沉默了一会,忽然从身上摸出两颗丹药:“这是嗜血丹和金刚丹,吃下去能够让你的肉身变得更强,加上你的大成铁布衫,有四成概率当下黑僵一击,如果失败,那你可能会死无全尸,被黑僵一链子抽成一滩碎肉!” 苏杰听到自己可能被抽成碎肉,顿时有些紧张,毕竟他也怕死啊。 可是,想想黑虎帮,看看眼前镇魔司预备役女子的实力,铁骨镜都只是预备役,他如果铁骨镜都不是,怎么加入镇魔司。 进不去镇魔司,他就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 “机会,是留给敢拼的人的,四成的概率,我赌了!”苏杰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好胆气,在县城当衙役可惜了,如果能够修炼到铁骨镜,我可以推荐你加入镇魔司预备役!”女子赞许道。 “快点行动吧!”苏杰说道。 远处那黑僵就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苏杰和女子的存在毫不在意。 “我需要两个呼吸的时间,你给我争取!”女子说道。 “没问题!”苏杰开始走上前,当苏杰靠近僵尸大概三米位置的时候,僵尸开始有了动静,不过脚步没有动,仅仅是眼眶中的魂火在闪烁。 一左一右,苏杰先上前靠近,吸引黑僵的注意力。 黑僵也在第一时间被苏杰吸引,朝着苏杰靠近。 黑僵的动作依旧缓慢,可是那一步步之间,拖动着足足四根上千斤铁链带来的动静,极具压迫感。 另一侧,劲装女子身上的气血爆发。 女子手中常见浮现不正常的血红色。 不过这和苏杰没有关系,因为,黑僵已经挥舞手中的锁链,朝着苏杰挥来。 挡住! 挡住! 苏杰努力辟出自己手中的百炼刀,尽可能阻挡面前铁链带来的巨力。 不仅仅靠自己的刀,苏杰还要不断地腾挪,减少巨力带来的冲击,否则,仅仅是余威,都能活活震碎他的内脏。 连续几个闪烁,但是不可避免被黑僵的锁链抽中,苏杰开始吐血。 “好了没有,我撑不住了!再来两下,我就真的要被砸成肉泥了!”苏杰从未觉得两个呼吸的时间竟然长到这种程度。 此刻的苏杰,又一次想着,如果自己是铁骨镜,全身筋骨齐鸣,对于内脏的保护可以提升好几级别,绝对不至于这么凄惨。 实力啊! 他还是太弱了! 连当黑僵脚下的小老鼠的资格都不够,小老鼠都能跑几圈,而他只能跑两个呼吸时间。 “好了!” 傲天剑诀! 一剑光寒十九洲! 咻! 女子手中的血色长剑眨眼而至,速度宛如光速一样,肉身连影子都看不见,就连黑僵也反应不过来。 黑僵感应到了,准备举手抵挡,可是抬手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跟不上女子出剑的速度。 噗嗤! 血色长剑插入黑僵的眼眶中,随后,黑僵的魂火开始变得黯淡,最后,彻底消失,黑僵变成真正黑色的尸体。 【击杀高阶黑僵,获得部分潜能点,潜能点+88】 正躺在地上大口咳血的苏杰,被这忽然来到的系统提示震惊了。 多,多少? 88点潜能点? 第21章阵法,恐怖存在 乱葬岗的红雾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苏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是被锯子锯过一样剧痛。断裂的肋骨刺着皮肉,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他却笑了。 “没死……咳咳……老子没死。” 不仅没死,还得到了88点的潜能点。 这可是88点啊,都可以将铁布衫晋升到铁骨镜武学了! 苏杰挣扎着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那具死亡的黑僵上,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差点一鞭子抽死我? 不等苏杰说话,劲装女子快速来到了苏杰的身边,给苏杰喂了两颗丹药。 随着两颗不同的丹药入肚,苏杰觉得自己的血肉开始变得饱满,浓郁的气血在他的体内修复他的损伤,同时还有一股力量在提升他的气血强度。 治疗伤势的丹药苏杰不觉得意外,但是那颗增长气血强度的丹药是怎么回事? “这,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丹药?我感觉再来几颗,我甚至能够突破到铜皮镜大成了!”苏杰无比的期盼,他来这里,跟黑僵拼命,不就是为了提升境界吗? 结果,苏杰忽然得知,只是几颗丹药的事? “想要?内部价,五百两一颗!一手钱一手货!”劲装女子开口道。 嘶~ 买不起买不起。 他一个月才五两月奉,就算贪污一些,一个月三四十两就是极限了,之前那一百多两是他刚到地头,下边人给的见面礼,第一次所以比较多,往后不可能有那么多的。 结果,就算他贪污,也得一年才能买得起一颗丹药?不贪污得八年? 这一刻,苏杰才感觉到,自己和镇魔司成员的差距,哪怕对方只是外围成员。 接二连三掏出的丹药都够他奋斗好几年,不敢想象,对方身价达到了什么程度。 单单刚才那剑术就不得了,虽然需要时间,可威力强的可怕,估计是金刚境的武学。 丹药药力慢慢化开,苏杰觉得刚才的伤痛全部好了,甚至于气血还壮大一些。 “对了,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武学?”苏杰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剑法还是身法?” “身法?你有身法武学?”苏杰愕然。 他铜皮镜小成,为什么可以越两个境界伤到铜皮镜圆满的王虎,不就是因为他的出刀比王虎更快? 快,很多时候,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所以,身法武学价格无比昂贵,甚至可以说是同层次中最昂贵的。 横练武学,只是难炼,其实并不罕见。 “土包子,我作为镇魔司外围成员,有几本身法武学怎么了?”劲装女子翻了一个白眼,煞是可爱。 “几,几本!”苏杰有些想要仰天长啸,镇魔司待遇真这么好? 黑虎帮都拿不出一本最普通的身法武学,镇魔司外围成员,竟然有几本? “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可以吗?” “可以,之前捡到了一本垃圾的身法武学,不是镇魔司内部武学,也就庄家把式,送你了!”劲装女子在身上摸了摸,弄出一张书页。 苏杰好奇的看着金装女子,这人真能装啊,好像什么都能掏出来。 苏杰接过纸张,看了一眼:“清风步?” “恩,铜皮镜玄阶武学,烂大街的货色!” 苏杰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有多穷和没见识,于是默默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把纸张收了起来。 …… 这个时候,劲装女子朝着里边走去,乱葬岗的身处,更浓郁的尸气弥漫,甚至周围的闪烁着黑色的淡淡雾气,看着周围的环境,苏杰觉得这里是阴曹地府,而不是人间。 “这里,有问题!”劲装女子说道。 更进入几步,结果,哗啦啦的拖动铁链声音从三个位置分别响起。 “不好,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还有三头一模一样的高阶黑僵!”金装女子难以置信道。 不过,好在,似乎有浓雾遮挡,又或者面巾的作用,拖动铁链的声音来回摆动,但是并没有靠近。 “这些黑僵分别镇守一个方向,或许布置这处的人觉得,一头黑僵杀不死对手,那么四头也一样!”劲装女子解释。 苏杰什么也不懂,只是点点头,不让话掉地上。 很快,两人来到了最深处位置,周围还有一些断木残垣,布局像是一个村子。 而在村子中央水井位置,此刻隐隐散发着三色的光芒。 “这是一个阵法,但是这东西我不懂,这里很可能是某个高手布置的手段,里边一定藏着非常恐怖的东西!”金装女子说道,“不能在靠近了,不然说不定里边的东西会出来,四头黑僵都堪比金刚境,里边的东西有多强,我都不敢想。” “那就算了吧,我们原地返回好了!”说话间,苏杰从地上站起来,不过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片好事白色蘑菇一样的东西。 “年份不足百年的阴芝,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女子看到苏杰手中的东西,当即明白过来。 “恩,我需要药材提升自己的气血境界!”苏杰没有隐瞒。 “这东西对提升气血帮助不大,不如两颗丹药!”女子提醒。 “小姑奶奶,有没有可能,我买不起你说的丹药?”苏杰无语了,这怎么和前世那些有钱人说穷的每个月只有几十万零花钱一样。 “也是,你不是镇魔司的人,普通武者确实很穷!”女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哼,我很快就会成为镇魔司的一员!”苏杰说道。 “咯咯咯,那你得好好努力,就算你横练天赋不错,但境界太低了,镇魔司考核可不是靠挨打就能过的!”女子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很快,两人来到了乱葬岗的外围,女子骑上马,准备离开。 “喂,你叫什么名字?”苏杰询问。 这女人虽然有点骄傲,但是人品出奇的好。 “等你到了镇魔司自然就知道了!哈哈……驾~”女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苏杰的视野里。 “镇魔司嘛,要不了多久的!”苏炎直接将手中两多阴芝吞下。 第22章三本刀谱 将两株年份大概在八九十年的阴芝吞下,顿时苏杰感觉到一股热力在自己的体内升腾,比之前吞食百年人参效果更强。 “老陈没有骗我,这阴芝的效果远超老参!”苏杰一点点朝着县城走,一路上不断消化这股气血。 修为不能只靠吃和进补,必须要以强大的武学将吞食的宝材及时炼化掉,将气血归于己身。否则也就是口腹之欲,吞食再多,修为也很难有多大精进。 这个时候苏杰拿出了之前女子给的那张“清风步”身法武学,有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此刻有了88.1点潜能点。 花费一点潜能点,在清风步之后,顺利将清风步学会。 【经过刻苦练习,你已初步掌握清风步!】 【当前进度:入门 1/100】 【特效:身如清风,动作更加灵活,身体腾挪速度+10%】 出现了! 看到特效出现,苏杰简单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快跑两步,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仿佛减肥二十斤那样轻松。 “这就是身法武学,如此,对敌的时候,我的优势将会变得更大!” 没有迟疑,花费了7.7点潜能点,将清风步提升到铁骨镜地阶,品阶提升,武学名字发生改变,从清风步变成了风雷身法。 【风雷身法】 【当前进度:1/100】 【特效:身如风,动如雷。身体腾挪速度+30%,刺速度+50%】 “嚯,竟然出现了两个特效!” 苏杰兴奋了一瞬间,不过很快也就明白了,身法本来就应该有两个效果才对,一个是辗转腾挪的速度一个是跑步的速度。 之前镇魔司那女人,就是冲刺速度极快,一眨眼就穿越了十几米距离。让黑僵来不及抵挡,被女子一剑刺穿了魂火。 “50%冲刺速度应该达不到那女人的效果!”苏杰虽然对身法了解不多,可是当时那女人的速度绝对不是50%加成就能做到的。 想了想,苏杰就释然了,对方的剑法至少是金刚境武学,那么身法肯定也是,说不定层次还要更高。 而他的风雷身法只是铁骨镜地阶,不如对方也很正常。 “不过,高级的功法和武学,我也会学到的!” 苏杰开始地跑返回县城,正好这三十里距离,可以用来肝风雷步法的熟练度。 虽然特性已经存在,可实际上,至少要达到入门才能真正发挥,如果是小成大成甚至于更高熟练度,效果会比面板显示的更好。 面板显示的只是标准数值,数量不够就达不到标注的这个数值,但是熟练度非常高,就会超过这个标注的数值。 三十里地,苏杰花费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这才回到县城,这个时候。 【风雷身法】 【当前进度:入门 1/200】 【特效:身如风,动如雷。身体腾挪速度+30%,刺速度+50%】 现在的苏杰凭空走路比之前快了一般,身体更像是瘦了四五十斤一样轻盈。 同时,一路上修行风雷步法,他的气血也在阴芝的帮助下,提升到铜皮镜大成,而阴芝的药效还没有被完全消化掉,苏杰觉得,他的气血还能进一步的提升。 “这一趟外出,我的进步巨大,现在,绝对能够轻松靠着武学碾压,轻松砍死王虎!” “不过,这样还不够!”苏杰并没有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毕竟,王虎身后站着一位铁骨镜长老。 铁骨镜有多强,不用多说,单单那过万斤的巨力,就能说明一切了。 而他还有优势,他系统面板内还有70.3点潜能点。 70.3点潜能点,可以产生703点熟练度,想要将大成(1/1000)铁布衫提升到更高层次,做不到,但是,他可以将血狼刀法提升到大成层次,到时候到刀法也能更强三分。 想了想,苏杰打算多一种尝试。 再次来到了药铺,找到陈伯。 “陈伯,你知道哪里有攻击比较强的刀法秘籍吗?”刚进门,苏杰开口询问。 “你没去乱葬岗?”陈伯迟疑地看着苏杰,毕竟这一来一回,也就半天时间,太快了。 “没去。”苏杰不想解释,而是询问刀法的事情,“哪里能够找到攻击比较强的刀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练的应该是迅风刀法吧?这刀法走的快刀路线,属于很不错的刀法了,好好练到大成境界,足以受用终身!”陈伯提醒,“一门武学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想要入门就要数月苦修,想要小成往往需要数年,大成乃至于圆满,就更难了!不要好高骛远。” “真是啰嗦,不要东拉西扯,告诉我哪里能够弄到攻击力强大的刀法!”苏杰沉声道。 “哎,年轻人,真是没有耐心!”陈伯无奈摇头,“我这里就有,这些年,我也收集了不少武学,不过都是庄家把式,几两银子一本,送你一本!” 苏杰点点头,这些铜皮镜的武学都被称作庄家把式,价格也不贵,几两一本,尤其狗都不学的铁布衫,价格低到极致,有关系的话还会更便宜,否则那些黑帮成员也不可能买得到。 很快,陈伯拿着两本刀法走了出来:“你看看这两本,一本叫虎啸刀法,讲究以势压人,一本叫千钧刀法,攻击力更强!” 接过两本武学,苏杰简单浏览了一遍,随后花费0.2潜能点,将两本武学都学会。 【虎啸刀法】 【当前进度: 1/100】 【特效:动似猛虎,气势提升】 【千钧刀法】 【当前进度: 1/100】 【特效:刀重千钧,攻击力+10%】 看到这两本刀法,苏杰十分满意,随后,苏杰看着陈伯:“陈伯,你有多少本武学?” “问这个做什么?”陈伯反问。 “又罗里吧嗦的,问你你就好好回答!”苏杰翻了一个白眼。 “我也没多少,拳掌三本,刀法剑法棍法也是各三本,还有一本铁布衫武学!” 苏杰一愣,这个数字很微妙啊:“为什么都是三本?没有更多?” “你不知道?”陈伯疑惑地看着苏杰,好似在看一个妖魔。 第23章金刚境武学 “这些都是庄家把式的武学,是镇魔司刻意散布给大家修炼的,为的就是挑选好苗子,更好的武学?要么在官方要么在世家和镇魔司手里!你应该知足,听说几百年前,武学都在世家和皇室手里,我们这些百姓啊,连庄家把式都学不到,不过因为妖魔乱世,镇魔司设立,为了对付妖魔,才把一些庄家把式武学传下来!” 听着陈伯说起这段历史,苏杰恍然,怪不得,大家修炼的武学如何雷同,比如他和王虎修炼的都是迅风刀法,无非是他的迅风刀被系统升级了。 原来,是因为,各类秘籍都只传下了三本,各种类型都只有一本,快刀就只有迅风刀法,所以王虎和赵四练的都是迅风刀法。 至于更珍贵的身法之所以稀少,也是因为镇魔司没有刻意传播,所以大多数人学不到。想必也是如陈伯说的,贪多嚼不烂,不是超级天才,压根学不会更多的武学。 看来,短时间内,他学不到更多的刀法了,只有这三本。 但是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把血狼刀法进行升级了。 “告辞!”苏杰打算回去试试将血狼刀法提升到金刚境,所以没有心思继续交谈下去。 陈伯看着苏杰的身影:“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的动作比上午的时候轻盈了许多?难道他学到了身法武学?” 想到这个可笑的念头,陈伯哑然失笑,不断摇头,上午都没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下午就学会一门武学?就算绝世天才也不可能啊! 应该是对方着急离开,所以动作显得更快,陈伯如是想! 苏杰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上限!给我加点!” 花费了15.5潜能点,将千钧刀法提升到铁骨镜天阶。 【千刃刀法】 【当前进度: 1/100】 【特效:刀重千钧,攻击力+30%】 这一下子,苏杰的潜能点只剩下了54.8点了。 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将铁布衫提升到铁骨镜,第二个是将千钧刀法和血狼刀法融合,诞生一本金刚境刀法。 苏杰有过思考,正如镇魔司女子所说的那样,铁布衫再强,也只是保证自己防御强,能够挨打,而挨打是杀不了人的,只有刀法才能杀人。 更何况,按照女子所说,整个县城或许能找到一两个金刚境武者,但也找不到一个将铁布衫修炼到大成的武者,这足以说明大成的铁布衫防御足够了,至少面对金刚境不会落于下风。 按照苏杰的猜测,普通的铜皮镜武者,十个里都难有一个将铁布衫修炼到入门(1/200)层次,像是王虎就是入门的铁布衫,但之前他杀死的曹豹,作为铜皮镜大成,铁布衫也没有入门。 而铁骨镜,可能也只有少数才能将铁布衫修炼到小成,金刚境大概率至少有少数能够将铁布衫修炼到大成。 这就对应上了,为什么整个县城都难找到一个铁布衫大成的人,也解释了,镇魔司女子铁骨镜修为也没有将铁布衫修炼到大成,即便对方是天才,也做不到大成,因为那是少数金刚境才能做到的。 所以,苏杰大成的铁布衫足够防御了。 他想要对付铁骨镜长老,需要更强的攻击,因为,他的对手,铁骨镜长老,修炼那么多年,要说铁布衫没有小成,他是不信的。 这些黑帮长老,天赋可能远不如镇魔司女子,可是人家活得久,铁布衫这种挨打就变强的武学,肯定小成了。 “系统,给我融合!” 【是否花费50点潜能点,将铁骨镜天阶刀法《万刃刀法》与《血狼刀法》融合为金刚境刀法武学?】 “是!”苏杰肯定道。 【铁骨镜天阶刀法《万刃刀法》于《血狼刀法》融合成功,你学会金刚境黄阶武学《碎岳刀法》】 【碎岳刀法(金刚境黄阶)】 【当前进度:入门342/500】 【特效:出刀如奔狼,出刀速度+80%。刀能碎岳,攻击力+50%】 “果然,出现了,攻击和速度同时拥有的特效!”苏杰大喜。 这可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融合,之前他只是出刀快,但是攻击强度其实很普通,他能够划伤王虎,但也只是划伤,这就是快但伤害不够,现在,不仅仅出刀速度快,伤害也足够高了。 “即便是王虎铁布衫小成,我也能够顺利破防,将其斩杀,对上铁骨镜长老,也是一样!” 铁骨镜对比铜皮镜,力量更强,气血更足,但防御还是主要看铁布衫这种横练武学。 另外,他对武学升级,熟练度降低也有所了解。 武学越强,需要的熟练度就,铁骨镜的血狼刀法,入门到小成需要200熟练度,但是金刚境的碎岳刀法,入门到小成需要500熟练度,这就是刀法更强,需要更多的熟练度。对应的,其实他原本的血狼刀法熟练度其实没有消失,只是效果减弱了。 之前他的血狼刀法是100+200+242的小成境界,如今金刚境武学,想要入门就得200熟练度,入门到小成需要500,所以他原本的熟练度变成了342/500.熟练度没有减少。 “这可真的是太人性化了,熟练度只要练出来就不会降低,只是因为武学等级高,效果减弱!” 看了看天色,距离王虎所说的明天晚上,还有一天时间,他甚至可以将碎岳刀法肝到小成。 “肝一天,明天,去杀人!”苏杰开始奋力挥舞手中之刀。 第24章 一览众山小 …… 第二天傍晚,苏杰先去铁匠铺又拿了一本百炼刀,上一把已经被黑僵抽的卷刃了,根本不能杀人。 带着新的百炼刀,苏杰,踏入黑帮胡堂口门槛。 当苏杰走入内里的时候,发现堂口内仅有两人,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者,安然的坐在上首位置,小口啜饮茶水,黑户帮堂主王虎则是站立一旁,小心伺候着。 当两人看到苏杰走进堂中的时候,老者仅仅随意瞥了一眼苏杰,浑不在意,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水。 一旁,王虎面露凶相,眼里闪着杀意。 “苏杰,我让你追查帮内兄弟死亡之事,是否查探清楚了!”王虎大声质问。 “王虎,少说这些冠冕堂皇了,乱世武道,强者为尊,今天,谁实力强,谁活!”苏杰怒吼,应对王虎正义流程。 “放肆,难道没有看到帮内长老在此吗?竟然还敢如此放肆,看你来早有背叛的想法!”王虎怒喝。 哗啦! 手中百炼刀出鞘,刀鞘脱落,掉在地上。 苏杰手持百炼刀,一步一步走进内堂。 “大胆,竟然敢想在长老面前行凶,看我这个堂主毙了你!”王虎大怒,随后抽出拜访在桌子上的长刀,直接冲着苏杰冲出去,依旧打算如昨天偷袭那样,以势压人,长刀对着苏杰脑袋砍去。 看到王虎的刀冲向自己的脑袋,苏杰立刻反手挥刀。 噗嗤! 王虎的刀甚至没有落下,苏杰的刀划过了一个半圆,随后开始滴血。 王虎跳在半空中的身躯,尸首分离,尸体普通摔倒在地上,大好头颅则是滚到了苏杰的脚边。 此刻,王虎的眼睛还在眨着,他不明白,时间仅仅隔了一天而已。 昨日,他还和苏杰打的有来有回,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可是,仅仅一天,一天而已,他竟然看不清苏杰的刀,被瞬间斩杀。 【斩杀铜皮镜圆满武者,获得17点潜能点!】 苏杰看到不看王虎的脑袋,抬起一脚,将挡在前边的脑袋踢飞出去。 【姓名】:苏杰 【寿元】:16/185 【境界】:铜皮镜圆满 【武学】: 铁布衫(铜皮镜武学,大成 76/1000)【特效】:皮肉硬化防御大增,百毒不侵】 碎岳刀法(金刚境武学,小成4/1000)【特效:出刀如奔狼,出刀速度+80%。刀能碎岳,攻击力+50%】 潜能点:0 努力肝了一整天,加上之前存的潜能点,他的碎岳刀法已经提升到了小成境界,出刀速度和攻击力都得到极大的增强,同时因为修炼碎岳刀法这种金刚境武学,他炼化阴芝的效果极好,连境界都冲到了铜皮境圆满层次。 同为铜皮镜圆满,王虎不过是铁布衫入门再加上迅风刀法,实力和他宛如云泥。 他一刀斩杀王虎,只是因为不出刀王虎不能自己去死,实际上,三个王虎绑在一起,也挡不住他一刀。 看到王虎被一刀斩首,上方原本还在轻轻吹着茶水的黑虎帮长老手中动作停滞。 “你很不错,实力比王虎强得多,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可以让你做这个堂口的堂主!”上首长老居高临下看着苏杰。 “不用了,我有了更高的目标,不屑于在这个小小帮派厮混!”苏杰冷冷道。 长老却是笑了:“更高的目标?什么目标?” “进入镇魔司!” 长老的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进入镇魔司?你知道镇魔司是什么地方?如你这种小人物,每年如过江之鲫,夜中莹虫,一个个都想妄图加入镇魔司,结果呢,大多数不过是沧海泥沙,被人踩在脚下。只有少数如蛟龙一般的天骄才能成功加入镇魔司,而你,你觉得你是如蛟龙一般的天骄吗?” “不是!”苏杰摇头,“因为我是真龙在世,而不是什么蛟龙!” 长老嘲弄的笑声立刻僵住:“呵呵,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外边的世界有多大,以为在县城有了点实力就可以肆意妄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天地到底有多么宽与广,这世界的强者又何其之多!” 长老身形如风,快速闪动,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把长刀。 看到长老的动作,苏杰轻声道:“血狼刀法?” “不错,你们所修炼的刀法都是庄家把式,而我,修炼的才是真正的武学!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刀!”长老大笑落地,长刀直劈苏杰。 看着早已经被自己舍弃的血狼刀法再现,苏杰的脸色十分怪异,那一刀一式的施展,苏杰能够看得出来,这个长老的刀法已经达到了大成层次,比之前他的还要强。 可是,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啊,如今,他修炼的是攻击与速度并重的碎岳刀法。 轰隆! 血狼掠影! 长刀闪烁一丝血光,迅速劈砍在苏杰脖颈上。 苏杰则是身体轻松躲避开来,使得长老的这一刀落空。 “快刀我没感觉到,我只感觉到了一个老乌龟在舞刀!” 苏杰的声音传入不足三尺距离的长老耳中,这让长老顿时脸色涨红,无比震怒。 “你的动作,不应该的,你修为不到铁骨镜,不可能比我还要灵巧!”长老有些愕然,不敢置信自己的快刀竟然落空,但是很快变得又惊又喜,“你,你的气运真好啊,竟然得到无比珍贵的身法武学!好好,杀了你,我也将得到身法武学,哈哈哈!” 血狼噬虎! 一刀落空,长老在此挥刀。 这一次,苏杰依旧没有反击,而是硬抗了这一刀。 轰! 一刀落下,整个内堂的石柱被砍得崩塌,万斤巨力的一刀,就算是岩石也被轻松切碎。 长刀掠过苏杰的身躯,长老哈哈哈大笑:“看来你得到身法武学不久,掌握的不够精深,否则,我这一刀没机会砍得这么结实!” 原本长老不觉得自己这一刀能够发挥十成效果,多多少少会被苏杰闪开一些力道,没想到苏杰没有闪开,让他结实的砍了一刀。 从余力就能砍碎承重石柱就能知道,这一刀到底有多重。 轰隆隆~ 撑住石柱被切碎,房屋一角开始坍塌。 可是对于横练武学有成的长老而言,就算整个房屋砸他身上都不在意,这点石木落下,更加无所谓。 “让我看看,你的身法武学是否待在身上!”长老转身,准备摸尸。 “很抱歉,身法武学已经被我烧了,你没机会得到!”苏杰的声音适时想起。 长老期待的笑容顿时僵住:“不可能,以我铁骨镜小成的实力,全力施展这一刀,你不可能还活着!” “你这一刀,不错,但是,威力终究差了点!”苏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他即将前往镇魔司,总得知道,一个铁骨镜的攻击强度到底有多少,面前的这个长老在铁骨镜里边应该算是很普通的水准,正好拿来做实验。 如果是昨天那女子,苏杰根本不敢托大,因为容易被一剑秒杀。 但是,这个修炼血狼刀法的长老就不一样了,快刀,攻击,终究是弱了三分。 所以,即便对方是铁骨镜小成,拥有超过万斤的巨力,他依旧抗住了,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就算硬抗十次,也不会重伤,还有再战之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你已经是铁骨镜……” “并非铁骨镜,仅仅是将铁布衫修炼到了大成境界,防御略微强上一丝罢了!”苏杰轻声道。 这一下,对面的长老瞪大了双眼,比知道苏杰短短时间修炼到铁骨镜还要震惊。 “你少说大话了,你一个铜皮镜怎么可能将铁布衫修炼到大成!我修行铁布衫三十余年,都只是小成,距离大成至少还要修炼二十年,你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修炼到大成!” “你忘了,我是在世真龙,而你,只是过江之鲫!”苏杰声音依旧平静。 长老的脸色不断变幻,没想到,苏杰竟然用他的话来回应他。 “就算你真的是天才又怎么样,你终究太托大了,如果你苦修数年,我或许真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太心急了,今天我就要以境界差距,扼杀你这个天才!受死!” 怒火中烧的长老,再次朝着苏杰杀来。 苏杰看着长老杀来,随意的摇了摇头,没压力,压根没压力。 碎岳刀法! 一览众山小! 普普通通的一刀,没有任何的气血,平静的划过了长老的脖子。 “你这是,什么刀……” 噗通~ 长老的脖子被切了半个,无力的躺倒在地。 【斩杀铁骨镜小成武者,获得34点潜能点!】 苏杰转身看着长老的尸体:“铁布衫小成恐怖如斯,连我的刀都只能切开半个脖子,无法直接断头!” 走上前,在长老的身上摸了摸,当即摸出了几章银票和十几两碎银子,加在一起,大概有三百多两。 另外,苏杰捡起了长老的刀。 这把刀,质地上佳,不出意外,也是玄铁铸造。 “大概五百斤的重量,刚合适我现在的我!”苏杰掂量了一下这把刀。 长老虽然使用的是快刀,可境界摆在那,万斤的巨力不可能用一把太轻的刀,那会很容易飘。 所以,这把刀很适合现在的苏杰,至少比铁匠铺即将出场的百斤刀要好得多。 “境界提僧太快,就是这点不好,武器换的太快!”苏杰笑纳了长老的玄铁刀。 然后开始摸尸王虎,但是,没什么都没有。 “王虎当了这么久堂主,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苏杰皱眉,随后想明白了,“这里是王虎家啊,谁会在自己家里装着大量的财物?” 于是,苏杰开始在内堂翻找起来。 很快,找到了一百多两银子,以及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苏杰顿时眼睛都直了:“这是百年的血参?” 这可是价值过千两的宝物啊,恐怕是王虎这么多年来的积累了! 看了看血参,有轻微的皮外伤,很显然,有人在尝试炼化他们。 “王虎啊王虎,听说你准备晋升长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就是你的底气吧?不过,现在他们属于我了!”苏杰大笑。 有了这些东西,他有八成把握晋升铁骨镜。 尤其他修炼金刚境武学碎岳刀法,吸收这些药物的效果更好,突破铁骨镜的概率更大。 就在苏杰收起银子和药材的时候,李铺头带着几名衙役冲了进来。 当看到长老的尸体的那一刻,李捕头的眼睛都直了:“苏杰,这是你杀的?” “没错!帮派火并,李捕头应该不会管吧?” 李捕头沉默了一下:“帮派内部的事,我们确实很少管,不过,你闹得动静太大了,苏杰,你该离开黑河县了!” 苏杰一愣,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李捕头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帮派火并,我们回去!” 苏杰看了看李捕头的背影:“或许确实应该离开了!” 对于黑河县,苏杰心情有点复杂,原主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之前无论怎么受苦,都在家乡,会有莫名其的安心感,没想到,如今要离开熟悉的地方了,前往完全不了解的外界。 “终究要走出去的,这一次大战收获不小,等我消化之后,实力还能更进一步,就算孤身在外,也能有自保之力!” 第25章 满城尽悬北风刀 黑河县外,官道。 残阳如血,将枯黄的野草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一匹快马卷起烟尘,疾驰而过。马背上的少年一身黑衣,背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那是从黑虎帮宝库里搜刮来的全部家当——一些银票,以及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血参”。 风呼啸着灌进领口,却吹不散苏杰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黑虎帮……也不过如此。” 苏杰摸了摸背后冰冷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昨夜那一战,他杀得酣畅淋漓。当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帮派长老在他的刀下跪地求饶,当那位不可一世的帮主被他一拳轰碎心脉时,苏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快感。 “这就是力量。” 苏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黏腻的触感,“只要够强,规矩就是个笑话。我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 这种心态很危险,像一团失控的野火,在他心里疯狂蔓延。他甚至觉得,去了青州府,自己也能像在黑河县一样,一路杀穿。 直到—— “救命啊!!” “别抢我的孩子!那是用来换粮的……求求你们别杀他!”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猖狂的笑骂声,从前方的弯道处传来。 苏杰勒住缰绳,眉头微皱。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流民的尸体。一群衣衫褴褛、却手持钢刀的流寇,正围着一群老弱妇孺进行最后的“收割”。 这群流寇并非占山为王的悍匪,看装束,竟然也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临时拼凑起来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手段才更加没有底线。 “嘿嘿,这娘们不错,虽然瘦了点,但洗洗还能用!” “那个小的别杀了,肉嫩,带回去煮了!” 一个满脸生疮的流寇头子,正一只手提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另一只手挥舞着带血的砍刀,笑得像只恶鬼。 那孩童在空中拼命挣扎,哭声已经哑了。 苏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权衡利弊,看看有没有油水。 但此刻,刚灭了黑虎帮、杀意正盛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碍眼。 不是正义感爆棚,纯粹是这群垃圾的笑声,太吵了。 “聒噪。” 苏杰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入人群。 锵! 刀光乍现。 那流寇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只觉得手上一轻,那个孩童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感觉视线开始旋转,最后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喷着血柱缓缓倒下。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谁?!!” 剩下的流寇大惊失色,纷纷举刀转身。 但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此时的苏杰,还沉浸在灭帮的余韵中。他出手极重,没有留活口,甚至没有一击毙命,而是选择了最暴力的虐杀。 断肢横飞,内脏流了一地。 仅仅十个呼吸。 那十几个流寇就变成了碎肉,混杂在泥土里,分不清谁是谁。 苏杰勒马转身,刀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按照说书先生的故事,这时候,那些被救的百姓应该感激涕零,跪地高呼“大侠威武”,甚至把他奉若神明。 然而。 当他转过头,看向那群幸存的流民时。 并没有欢呼。 也没有感激。 那群衣不蔽体的妇孺,正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那个被他救下的孩童,正死死地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看恩人的喜悦。 只有……恐惧。 比刚才看流寇时,更深、更绝望的恐惧。 就像是在看一头刚刚吃饱了狮子,或者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一个胆子稍大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半个发霉的黑面馍馍,跪着往前挪了几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大……大王……我们只有这些了……求大王……别吃孩子……别吃孩子……” 咚!咚!咚!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对着苏杰疯狂磕头,哪怕额头磕出了血也不敢停。 苏杰愣住了。 他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半个发霉的馍馍,那一声声卑微到尘埃里的“别吃孩子”,像是一记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我救了你们。” 苏杰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杀了那些坏人……”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没人听他在说什么。在这些被乱世折磨得失去了灵魂的人眼里,苏杰这一身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比那些流寇可怕一万倍。 流寇只要钱和肉。 而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少年,仿佛要的是命,是魂。 苏杰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恐惧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恶心。 他低下头,看向路边积水的水坑。 倒影里,那个少年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浑身浴血,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杀戮时留下的残忍笑意。 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彻头彻尾的——人形妖魔。 “原来……我现在是这副德行。” 苏杰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就可以主宰命运。 但他忘了,如果力量失去了控制,如果杀戮变成了习惯,那他和那些肆意践踏生命的黑虎帮,和那些要煮孩子的流寇,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变成那样。” 苏杰深吸了一口气,将刀缓缓归鞘。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仿佛退潮般散去了一半。 “拿着东西,走吧。往西走,那边有个破庙,能避风。” 苏杰没再看那些流民一眼,也没要那个馍馍。他一抖缰绳,策马离开。 身后,依然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 夜幕降临。 冷月高悬。 经历了一场心灵洗礼的苏杰,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那种躁动的杀意被他压进了心底,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冷峻。 “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把那株血参用了。” 苏杰摸了摸怀里的盒子。只有把实力真正转化为境界,他才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路。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灯火。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村落。村口有一棵巨大无比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大片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大槐村。” 苏杰看着村口的石碑,眯了眯眼。 这个村子,太安静了。 此时才刚入夜,按理说应该有犬吠鸡鸣,或者孩童的吵闹声。 但这村子里,除了偶尔几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竟然听不到一丝活气。那一盏盏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是以前的苏杰,或许会为了安全绕道而行。 或者是刚才那个杀意上头的苏杰,可能会直接拔刀冲进去看个究竟。 但现在的苏杰,只是平静地勒马,翻身下来。 “乱世之中,必有妖孽。” “既然碰上了,那就看看是人是鬼。” 他牵着马,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死寂的阴影之中。 第26章 鬼神明明暗中藏 大槐村。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村口那两盏残破的白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洒下惨白的光晕。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门楣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有些已经褪色,在风中哗啦啦作响,像是在招魂。 苏杰牵着马,走在空荡荡的土路上,眉头越锁越紧。 他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村子里有人气,而且不少。但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窗棂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外来者。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诡异的麻木。 “有人吗?” 苏杰停在一户看起来还算殷实的农家院前,敲了敲门环,“过路的,想借个宿,给钱。” 没人应声。 就在苏杰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满是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探了出来。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在苏杰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他背后的刀上。 “后生,这时候……不该进村的。” 老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错过了宿头,只能叨扰一晚。”苏杰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马给喂点草料,我明早就走。” 看到银子,老汉的手抖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时辰,最后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但记住了,不管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出屋,千万别出声。” 苏杰眯了眯眼,没多问,牵马走了进去。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正屋的供桌上摆着一个被红布盖住的神像,看不清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晚饭很简单,两个窝头,一碗稀粥。 老汉坐在对面,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很是可爱,但却异常安静,只是低着头,死死地抓着衣角,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爷爷,我怕……” 小女孩突然带着哭腔小声说了一句。 “不怕,小雅不怕。”老汉的手猛地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女的头,“吃了这个鸡蛋,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老汉颤巍巍地剥开一个煮鸡蛋,塞进小女孩手里。 苏杰冷眼旁观。 在这灾荒年头,鸡蛋是金贵物。这老汉看穿着并不富裕,这举动,倒像是在给死囚吃断头饭。 吃完饭,苏杰被安排在西厢房。 他并没有睡。 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他背后的汗毛一直竖着。他盘膝坐在床上,玄铁刀横在膝头,闭目养神。 夜,越来越深。 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滋——滋——”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正屋传来。 像是磨刀石摩擦钢铁的声音。很慢,很有节奏,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杰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来到窗边,用手指捅破窗户纸,向正屋看去。 这一看,饶是苏杰杀人如麻,也不禁瞳孔一缩。 正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个叫小雅的小女孩,此刻正被一根红绳五花大绑,放在供桌上。她的嘴里塞着布团,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泪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在供桌前。 那个白天看起来还算慈祥的老汉,此刻正跪在那个被红布盖住的神像前,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杀猪刀。 他一边磨刀,一边流泪。 “大仙息怒……大仙息怒……” 老汉一边磕头,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这个月轮到我家了……我没办法啊……我不献祭小雅,全家都要死,全村都要死……” “小雅,别怪爷爷……爷爷手快,不疼的……总比被大仙活活嚼碎了强……” 老汉哭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对准了自己亲孙女的心口。 在灯火的映照下,老汉那张悲戚扭曲的脸,看起来比鬼还要狰狞。 “这世道……” 苏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妖魔吃人,这不稀奇。 但为了苟活,亲人相残,把屠刀挥向最弱小的孩子。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算什么?! 砰! 就在老汉的刀即将刺下的瞬间,西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杰如同一阵狂风冲进正屋,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老汉的手腕。 “你干什么?!”老汉惊恐地大叫。 “我也想问你,你在干什么?” 苏杰声音冰冷彻骨,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老汉的手腕直接被捏碎,杀猪刀当啷落地。 “那是你孙女。”苏杰指着供桌上拼命挣扎的小女孩,盯着老汉的眼睛,“你就这么想活?活到连人皮都不要了?” “你懂什么!你个外乡人懂什么!” 老汉疼得满脸冷汗,却突然发疯一样嘶吼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不杀她,‘腐骨大仙’就要来了!它来了,我们全家都要被吸干骨髓!全村都要死!” “为了让她哥哥活,为了让我们活……她必须死啊!!” 苏杰看着这个崩溃的老人,心中的杀意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杀了他容易。 但这老汉,不过是被恐惧压垮的可怜虫。真正的恶,不在这里。 呼——!!! 就在这时,屋外的阴风骤然加剧。 院子里的大门被猛地吹开,一股浓烈至极的腐臭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瞬间灌满了整个院落。 供桌上的烛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那个被红布盖住的神像,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桀桀桀……” 一道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在院子上空回荡。 “老头……时辰到了……血食呢?” “为何……我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好香……好浓烈的气血……”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老汉瞬间吓得瘫软如泥,屎尿齐流,把头死死地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大……大仙来了……完了……全完了……” 苏杰松开老汉,缓缓转身。 他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团翻滚的黑雾。 黑雾中,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浑身长满绿毛、佝偻着背的人形怪物,正蹲在院墙上。它的一双眼睛泛着绿光,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贪婪地盯着苏杰。 腐骨妖。 一种喜欢吸食人骨髓、尤其喜爱童男童女的低阶妖魔。 “原来是个没进化完全的畜生。” 苏杰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慢慢拔刀出鞘。 那种压抑了一路的烦躁,那种看到流民下跪时的恶心,那种看到爷爷杀孙女时的愤怒。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头没给你准备血食。” 苏杰一步跨出房门,站在了院子中央,直面那头恐怖的妖魔。 他的身上,那股在黑虎帮杀出来、尚未散尽的煞气,轰然爆发。 “但我给你准备了一把刀。” “一把……送你下地狱的刀。” 第27章 心中若有不平气 “铛——!!” 火星四溅。 苏杰手中的横刀与那腐骨妖利爪碰撞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苏杰虎口发麻。 “好硬的骨头!” 苏杰心中微惊。这腐骨妖看着佝偻瘦小,但那双绿毛覆盖的爪子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而且力大无穷。 “桀桀桀……嫩滑的气血,真香啊……还是个修炼的年轻人。” 腐骨妖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院墙和树梢间弹跳,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它并不急着硬拼,而是张口喷出一股股惨绿色的毒雾。 这雾气并不致命,却带着强烈的致幻效果。 苏杰吸入了一口,顿时觉得脑袋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破败的农家小院,在他眼里竟然变成了昨夜的黑虎帮总坛。 满地的尸体,以及鲜血汇成的河流。 忽然,那些尸体都爬了起来,骨骼吱吱作响。有被他一拳轰碎心脉的帮主,有被他虐杀成碎肉的流寇,还有……那个跪在他面前,举着发霉馒头求他别吃孩子的流民老妇。 “杀人狂……你也是妖魔……” “你手上的血比我还多,装什么好人?” “看看你的样子,你享受杀戮,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腐骨妖那尖锐的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苏杰的脑子里,和那些幻象混杂在一起。 “我是……怪物?” “我会是……怪物?” 苏杰的刀慢了。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昨夜杀戮时的那种狂暴快感,今天路边流民眼中的恐惧,此刻像是一条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在这乱世,为了生存,他必须杀人。杀着杀着,那条人和兽的界限,似乎真的模糊了。 如果力量只是为了杀戮,那他和眼前这个吃人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噗嗤!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腐骨妖抓住了机会。那只漆黑的利爪狠狠地抓在苏杰的胸口。 哪怕有铜皮境的防御,有铁布衫的加成,这一爪依然抓破了皮肤,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黑血槽。 “去死吧!!!” 腐骨妖兴奋地尖叫,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苏杰的脖子狠狠咬下。 剧痛。 但这股剧痛,反而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苏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赤红色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冽。 “不。” 苏杰低语。 他一只手猛地探出,不顾利爪的锋利,死死地掐住了腐骨妖的脖子。 “我不一样。” 腐骨妖惊恐地发现,这个人类少年的眼神变了。如果说刚才是一头狂暴的野兽,那么现在,就像是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岳。 苏杰看着近在咫尺的丑陋妖魔,脑海中的幻象寸寸崩碎。 “我杀人,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是因为他们想杀我。” “但我从不把弱者当食物。” “我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这是你我的区别。” 苏杰的声音平静,却如洪钟大吕,在自己的识海中轰鸣。 “这世道烂透了,人活得像鬼,鬼活得像神。” “如果随波逐流,变得和你们一样嗜血、残暴、以欺凌弱小为乐,那老子穿越这一遭,还有什么意思?” “我有刀。” 苏杰另一只手握紧了刀柄。 这一次,刀身上不再有那种狂乱的煞气,而是凝聚成了一股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意志。 “我握刀,不是为了成为更强的妖魔。” “而是为了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 苏杰猛地发力,将腐骨妖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道,也不是什么杀生证道的修罗道。 仅仅是——守住为人的底线。 心中若有不平气,便以手中刀斩之! “啊!!!” 腐骨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感觉到了恐惧。这个人类身上的“势”,变了。那是一种让它这个妖魔都感到颤栗的浩然杀气。 它想跑。 它化作一道绿烟,想要冲出院子。 “想走?” 苏杰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涌,最后全部汇聚在手中的长刀之上。 《碎岳刀法》——斩!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苏杰刚刚领悟的意志。 唰!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划破黑暗,仿佛将这浑浊的夜色一分为二,径直冲向绿烟。 “嗷——!!” 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那团绿烟直接被刀气劈散,腐骨妖重重地跌落在墙角,一条手臂已经被齐根斩断,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将墙壁腐蚀得滋滋作响。 它惊恐地缩在墙角,看着那个提刀走来的少年。 此刻的苏杰,胸口还在流血,但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却显得无比高大。 “别……别杀我……” 腐骨妖开始求饶,“我……我知道哪里有宝贝……我可以给你做奴隶……” 苏杰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我想通了一个道理。” 苏杰缓缓举起刀。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既然你喜欢吃人,那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这很公平。” 噗嗤! 刀光落下。 但这并不是致命一击。苏杰故意避开了要害,只是斩断了它的双腿。 “啊!!”腐骨妖疼得满地打滚。 苏杰收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百年血参”的盒子。 苏杰全然不顾周围的爷孙,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心境通达,气血沸腾,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而眼前这头垂死的铁骨境妖魔,正是用来磨砺肉身、助他消化药力的最好“沙包”。 “刚才那一刀,是为了那个小女孩,以及被你迫害的大槐村。” 苏杰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株赤红如血的人参,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接下来这一刀,是为了我自己。” 第28章 吞参化骨铸金身 “咕咚。” 没有丝毫犹豫,苏杰抓起盒中那株根须虬结、色泽如血的百年老参,像啃萝卜一样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参皮苦涩,参肉辛辣。 随着他喉结滚动,整株血参被他生吞入腹。 轰——!! 仅仅三个呼吸,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在他腹中炸开。那不像是药力,倒像是一口烧红的铁水,瞬间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唔!!” 苏杰闷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充血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汗水蒸腾成白雾。 百年药力,对于普通武者来说,需要配合温和的辅药,花上半个月慢慢炼化。像苏杰这样生吞,简直是在找死。狂暴的药力如果不宣泄出去,会直接撑爆他的血管。 “太热了……” 苏杰感觉自己快炸了。他需要发泄,需要撞击,需要让这股力量渗进骨头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腐骨妖。 那一刻,腐骨妖竟然在苏杰的眼中看到了“饥渴”。 “你……你要干什么?” 腐骨妖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已被斩断,只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帮个忙。”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上那赤红如血的皮肤,宛如恶鬼。 “帮我……炼骨!” 砰! 苏杰脚下的青石板炸裂,他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没有用刀,他直接抡起拳头,裹挟着体内狂暴的气血,狠狠地砸向腐骨妖。 “疯子!!” 腐骨妖避无可避,只能挥舞仅剩的一只利爪格挡。 咔嚓! 拳爪相交。 原本坚硬如铁的妖爪,在苏杰这狂暴的一拳下竟然出现了裂纹。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回苏杰体内。 痛! 钻心的痛! 但这股痛觉,却恰好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在震荡中,那股在经脉里乱窜的药力被硬生生地“震”进了骨骼深处。 “再来!” 苏杰大吼一声,根本不管手上的伤势,又是一拳轰出。 砰!砰!砰! 小院里响起了如同打铁般的沉闷撞击声。 每一拳落下,苏杰身上的红光就盛一分,但他眼中的痛苦却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痒、在发烫、在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原本白色的骨骼,在药力和气血的双重冲刷下,正在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仿佛在向着某种金属的质地转化。 而作为“沙包”的腐骨妖,此刻已经彻底绝望了。 它的利爪断了,手臂折了,胸骨塌陷了。 它是一头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妖魔,此刻却被一个人类,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要在正面打崩! “我是妖……还是你是妖……” 腐骨妖口中喷着黑血,微弱地呻吟着。 终于。 当苏杰轰出第一百拳的时候。 嗡—— 他的体内传来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那是脊椎大龙觉醒的声音。 所有的热流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沉重、充满力量感的全新气息。 苏杰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月光下,原本赤红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如同古铜般的金属光泽。 这是铁骨境的标志。 铜皮大成,铁骨初生。 【境界:铁骨境(入门)】 【力量:六千斤】 苏杰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铁骨境……” 苏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如果是现在的自己遇到昨晚的黑虎帮帮主,根本不需要用刀,一巴掌就能把对方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那团已经烂成一滩泥的腐骨妖。 “谢了。” 苏杰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玄铁刀。 “作为回报,给你个痛快。” 噗嗤。 刀光一闪。 腐骨妖狰狞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大槐村时,那股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农家小院里。 老汉抱着还在昏睡的小雅,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头恐怖的妖魔不见了,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和灰烬。 而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些碎银子,那是昨晚苏杰给的“房钱”。 “那个后生……” 老汉颤巍巍地走到门口,向村口的土路望去。 晨雾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人一马的背影,背着那把巨大的黑刀,正渐行渐远。 没有什么“恩公”的告别,也没有什么“救世主”的宣言。 他就像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借了一宿,杀了一只“虫子”,然后继续赶路。 …… 官道上。 苏杰骑在马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村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青州府。 这片地域真正的中心,强者如云,世家林立的龙潭虎穴。 “铁骨境……” 苏杰摸了摸自己坚硬如铁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黑河县,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在大槐村,他是斩妖除魔的过客。 而到了青州府,他将不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乡下泥腿子。 “希望青州府的那些所谓天才,能比这头腐骨妖更耐打一些。” 苏杰一抖缰绳。 “驾!” 黑马嘶鸣,四蹄翻飞,载着这位刚刚完成了身心蜕变的少年,冲破晨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更加广阔、也更加残酷的乱世江湖。 第29章 青州巨兽 三天后。 当那座宛如太古巨兽般盘踞在地平线上的巍峨城池映入眼帘时,即使是两世为人的苏杰,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青州府。 如果不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这个妖魔乱世,人类竟然还能建立起如此宏伟的据点。那城墙高达二十丈,通体由玄武岩并浇筑铁汁砌成,别说普通妖魔,就算是铁骨境巅峰的武者全力一击,恐怕也只能在墙面上留个印痕。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人流如织,排成了数条长龙。 “这才是真正的人族大城。” 苏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 仅仅是在城外排队的这一会儿,他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层次的差距”。 在黑河县,铜皮境就能当个帮派头目,作威作福。可在这里,苏杰随便扫一眼,就发现负责维持秩序的城门卫兵,竟然个个气血饱满,皮肤泛着古铜色泽。 清一色的铜皮境! 而在那些进进出出的商队护卫、独行侠客中,苏杰敏锐地感知到了好几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筋骨齐鸣、气血如汞的特征。 铁骨境! 在黑河县被视为顶尖战力的铁骨境武者,在这青州府城门口,竟然并不罕见。虽然大多只是初入铁骨,气息虚浮,但这数量也足以让人心惊。 “这就是李捕头说的大世界么……” 苏杰收敛了心神,牵着马混入人群。他那把五百斤的玄铁重刀用黑布裹着,背在身后,虽然造型夸张,但在怪人辈出的青州府,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交了足足二两银子的入城税后,苏杰踏入了这座繁华却又冷酷的巨城。 城内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八马并驱,两侧楼阁鳞次栉比,商铺酒肆喧嚣震天。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酒香,但苏杰那灵敏的嗅觉,还是在这繁华之下,闻到了一股散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让开!都给本公子让开!” “啪!”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鞭响,骤然从前方街道传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浪花,惊恐地向两侧退避。 苏杰眉头微皱,退到路边。 只见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似马非马的异兽,正喷着响鼻在街道中央横冲直撞。这异兽身高足有两米,四蹄如铁,散发着堪比铜皮圆满武者的凶悍气息。 而在异兽背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这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阴柔,手里握着一条暗红色的蛇皮鞭,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正以此为乐,驱赶着路人。 “那是……‘鳞马’?那是只有世家大族才养得起的妖兽混血啊!” “嘘!那是叶家的三公子,叶枫!不想死就闭嘴!” 旁边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语声。 苏杰眼神微动。 叶家?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青州府有四大世家,叶家便是其中之一,底蕴深厚,据说族内有金刚境的恐怖存在坐镇。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推着板车卖炊饼的老汉,因为腿脚慢了些,车轮卡在了石缝里。 眼看那头巨大的鳞马就要冲过来,老汉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举起手:“公子留情!留情啊!” “留情?” 马背上的叶枫眼中闪过一丝暴虐,非但没有勒马,反而猛地一抖缰绳,狞笑道:“好狗不挡道,你这贱民,连我的马蹄子都不如,也敢挡路?” “唏律律——” 鳞马一声嘶吼,那碗口大的铁蹄高高扬起,对着老汉的脑袋就狠狠踏了下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这老汉的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苏杰站在人群中,手掌瞬间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像极了当年的刘癞子,甚至比刘癞子更恶。那是发自骨子里对弱者的蔑视,仿佛踩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 只要他拔刀,瞬息之间就能斩断那鳞马的蹄子,甚至能将那叶枫一刀两断。 虽然叶枫也是铁骨境,但在苏杰的感知中,这人的气息虚浮得很,显然是靠药物堆上去的,跟他在大槐村拼死突破的铁骨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是。 在刀锋出鞘的前一瞬,苏杰的手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叶枫身后,那两个身穿灰衣、面无表情的老仆。 那两人看似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紧紧跟在鳞马身侧,呼吸绵长。 “铁骨境圆满……甚至半步金刚。” 苏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街道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镇魔司的分部。 那是他此行的目的。 “救这老汉,杀这纨绔,容易。” “但杀了叶家的人,这青州府我就待不下去了。镇魔司的考核近在眼前,我背负着李牧的推荐,背负着自己的野望……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把命搭进去?” “值吗?” 苏杰的脑海中飞速权衡。 这不是热血上涌的时候,这是吃人的世道。 在黑河县,他是制定规则的强者。但在这青州府,他目前只是个稍大一点的蚂蚁。 强者可以行善,弱者只能生存。 想通了这一点,苏杰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砰!” 一声闷响。 但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关键时刻,那个老汉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竟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抱着头滚了一圈。 鳞马的铁蹄重重地踩在板车上,将木质的板车踩得粉碎,木屑横飞。 “咦?躲开了?” 叶枫有些意外,随即感觉像是受到了羞辱,脸色一沉:“老东西,运气不错啊。但你以为躲过去就完了?” “啪!” 他手中的蛇皮鞭猛地挥出。 一声脆响,那老汉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个人惨叫着缩成一团。 “这一鞭子是教你规矩!” 那老汉就缩在那里浑身发抖,吓得也不敢求饶。 叶枫似乎觉得没趣,冷哼一声,没有再补第二鞭,而是骑着鳞马,趾高气扬地从老汉身边过去。那两个灰衣老仆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人群,紧随其后。 人群中,苏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他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哀嚎的老汉,心中没有波澜吗? 有。 那种厌恶感,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但他更清楚,这就是规则。 叶枫能当街行凶,是因为他姓叶,是因为他背后有金刚境的老祖。 那老汉被欺负,是因为他弱。 “在这青州棋盘,铁骨境只是入场券。想要不当那板车下的老汉,想要让这些世家子弟收起鞭子……我还不够强。” 苏杰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一丝因为没有拔刀而产生的憋屈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转化为了对力量更深层次的渴望。 “叶家……” 苏杰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枫离去的背影,将这个家族的家徽印在了脑海里。 如果不惹我,今日之事便罢。 若是有一天这鞭子挥到我头上…… 苏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尽头的镇魔司走去。 既然这世道是弱肉强食,那我就做最强的那个食肉者。 等到那时候,再来谈什么狗屁的公道。 第30章 镇魔司 穿过那条繁华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主街,喧嚣声被一把无形的刀突然斩断。 街道的尽头,一座通体漆黑的庞大建筑匍匐在地。它不想其他的衙门那样讲究坐北朝南、朱门石狮,而是通体用一种吸光的黑石垒砌,在阳光下竟也不反光,阴沉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门口立着的不是瑞兽,而是两尊高达三丈的“怒目力士”石像,脚下踩着形态各异的恶鬼,石像表面呈现暗红色,不知是涂料还是长年累月溅上去洗不掉的血沁。 镇魔司,青州分部。 这里是整个青州府煞气最重的地方,也被私下里称为“阎王殿”。 苏杰牵着马走到门口,立刻感觉到几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站住。” 两名身穿黑鳞甲的守卫交叉长戟,挡住了去路。他们的眼神冷漠,看人的样子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审视妖魔。 “闲杂人等,退避百步。冲撞镇魔司,斩立决。” 苏杰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李牧给的那块黑铁令牌,随手抛了过去。 左边的守卫单手接住,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令牌背面的印记时,眉头猛地一跳。 “黑河李牧?” 守卫抬头重新打量了苏杰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惊讶,又带着几分戏谑:“你是那‘李疯子’推荐来的人?” “李疯子?”苏杰神色不变,“我只知他是李捕头。” “那是他现在的名头。”守卫将令牌扔还给苏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进去吧,去偏殿候着。不过提醒你一句,这块牌子在青州府,既是敲门砖,也是催命符。李牧当年在这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苏杰接过令牌,心中了然,他知道守卫这是在帮他,亦或是在帮李牧。 果然,李牧那样的性格,在官场上不惹事才怪。但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他要的只是一个入场资格。 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混杂着血腥气、草药味和冷铁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偏殿很大,此时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 苏杰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几股截然不同的气场。 左侧的一群人,衣着华贵,神态倨傲,显然是青州府本地的世家子弟;右侧的一群人,虽然穿着各异,但腰间或袖口都绣着统一的徽记,有的绣着小剑,有的绣着猛虎。 “那应该是宗门弟子。” 苏杰目光微闪。 李牧曾提过,大魏并不禁武,宗门林立。镇魔司虽然是官方机构,但并不排斥宗门弟子加入。相反,许多宗门为了历练弟子,或者为了换取镇魔司独有的“除魔功勋”和稀有资源,都会派遣杰出弟子来此任职。 甚至,镇魔司的高层里,本身就有不少是各大宗门的挂名长老。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交换场。 苏杰背着裹着黑布的五百斤重刀,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在这群光鲜亮丽的世家子和宗门精英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走错门的乡下苦力。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重刀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的石板微微一震,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哪里来的蛮子?”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胸口绣着“流云”二字的宗门弟子皱了皱眉,用袖子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似乎嫌弃苏杰身上的土腥味,“镇魔司现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连这种扛大包的货色也能放进来?” “嘘,张师兄,小点声。”旁边有人低笑道,“人家手里拿着‘故人令’呢,说是黑河县那边来的,也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黑河县?那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人才?”那张师兄嗤笑一声,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估计是哪个乡下捕头送来见世面的私生子吧。喂,那个扛刀的,离我们远点,别把晦气传过来。” 大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世家子弟们在看戏,宗门弟子们在秀优越,而那些独行武者则是一脸冷漠地旁观。 苏杰坐在角落里,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反唇相讥。 在苏杰的眼里,这些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或宗门天骄,而是一堆堆行走的、会说话的“潜能点”。 他在认真地计算:如果在考核中“失手”宰了他们,收益能否大于风险?如果镇魔司的规矩允许死伤,那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那种眼神太过于赤裸,太过于冷漠。 就像是屠夫在打量圈里的猪羊,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好剥皮。 原本还在哄笑的几人,被苏杰的目光扫过,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笑声戛然而止。那名流云宗的张师兄更是心头一跳,竟被一个乡下小子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却没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偏殿的沉重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肃静!” 一声如雷鸣般的低喝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恐怖刀疤,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铁骨境圆满!距离金刚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强者! 全场瞬间死寂。 刀疤男子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全场,最后在角落里的苏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我是负责此次考核的百户,陈厉。” 陈厉的声音沙哑刺耳,透着一股不耐烦:“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本来按照规矩,要先测根骨、查家世。但最近地牢里的那批畜生饿得太久了,上面发话,一切从简。” 地牢?畜生?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年的考核变了。” 陈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不是擂台比武,那是娘们儿才玩的东西。我们要玩,就玩点真的。” “所有人,会被投入镇魔司地下的‘迷宫死牢’。” “那里关押着我们最近抓捕的一百头妖魔,有食尸鬼,有影狼,甚至还有两头相当于人类铁骨境的‘血煞兽’。”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进去,活过十二个时辰。或者……” 陈厉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在地上,滚出几只血淋淋的妖魔耳朵。 “带回足够多的妖魔左耳。数量前十者,入镇魔司!前三者,可入‘内库’挑选一本武学!” “听懂了吗?菜鸟们。” 陈厉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和妖魔关在一起?” “还是迷宫?那怎么逃?” “这哪是考核,这是送死啊!” 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脸色瞬间惨白。 而角落里的苏杰,却缓缓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进入青州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迷宫,混战,妖魔,死斗。 不仅可以猎杀妖魔,还能在混乱中……收割那些“多余”的潜能点。 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是为他苏杰量身定做的——自助餐。 “陈百户,”苏杰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平静,“请问,死牢里……禁私斗吗?” 第31章 谁是猎人 “私斗?” 陈厉听到苏杰的问题,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像蜈蚣一样蠕动起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小子,记住镇魔司的第一条铁律。” 陈厉猛地前倾身体,那双如同饿虎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杰,声音沙哑低沉:“在地狱里,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原告和被告。只要你把所有看见你拔刀的人都变成了尸体,那就是……没有私斗。” 哄!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这不仅仅是默许,更是赤裸裸的纵容!甚至是——鼓励! “疯了!你们镇魔司疯了!” 一名身穿锦衣、腰悬玉佩的世家公子终于绷不住了。他原本只是来镀金混个资历,以为顶多是擂台比武点到为止,哪里见过这种要把人往死里整的阵仗? 他脸色煞白,指着陈厉尖叫道:“我是赵家的嫡系!我爹是赵元通!我……我不考了!我要退出!把门打开,我要回家!” 有了带头的,剩下那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也纷纷叫嚷起来。 “对!我们不考了!” “这哪里是考核,这是谋杀!” “快让我们出去,否则我家族长辈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这群色厉内荏、丑态百出的世家少爷,角落里的苏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外面,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视人命如草芥;可一旦规则不再偏向他们,一旦死亡真正降临,他们比黑河县码头上的苦力还要脆弱不堪。 “想走?” 陈厉站直了身子,眼中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进了镇魔司的门,命就是朝廷的。想当逃兵?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黑甲卫!” “在!” 门口两名如铁塔般的守卫轰然应诺。 “把这些不想考的废物,先给我扔下去!既然不想考,那就当饲料吧!” “是!” 那几名世家子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甲卫像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偏殿的地板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个个黑幽幽的洞口。黑甲卫毫不留情,直接将还在挣扎叫骂的几人头朝下扔了进去。 惨叫声在坠落中迅速拉长,最后被黑暗深处传来的某种野兽的咆哮声吞没。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些宗门弟子和独行武者,虽然脸色难看,但一个个都握紧了兵器,没有人敢再吱声。他们看出来了,这陈百户是个真正的疯子,或者说,这才是镇魔司的真面目——为了筛选出真正的杀戮机器,根本不在乎死几个人。 “剩下的,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们?” 陈厉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全场。 苏杰二话没说,甚至没有多看陈厉一眼,沉默如猩猩,提着玄铁重刀,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黑洞。 这一跳,果断,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厉看着苏杰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是个狠种。希望你能活着爬出来。” …… “呼——”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在极速下坠。 这种失重感足以让普通人惊慌失措,但苏杰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大成铁布衫的气血运转至双腿,做好了落地的准备。 大约坠落了二十米。 “砰!” 苏杰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冲击力被他的筋骨和肌肉完美卸去。 落地的一瞬间,苏杰没有急着观察四周,而是第一时间横刀身前,背靠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霉味,以及新鲜的血腥气。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还有利爪抓挠岩石的“滋啦”声,听得人牙酸。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四通八达的甬道如同怪兽的肠道,不知通向何方。 “啊!!救命!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离苏杰不远处的一条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听声音,正是刚才那个叫嚣着要退出的赵家公子。 “火折子!快点火折子!”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苏杰借着那点光亮,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只见那个赵家公子正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长剑都在发抖。而在他面前的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如同剥了皮的猴子般的怪物,正倒挂在石壁上,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赵家公子细皮嫩肉的脖子。 食尸鬼。 这种低阶妖魔虽然实力只有人类铜皮境界,但胜在动作敏捷,且爪牙有毒。 “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 赵家公子一边挥舞着火折子,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吼,试图用家世吓退妖魔。 简直愚蠢。 苏杰在黑暗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在妖魔面前拼爹?这脑子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嘶——” 食尸鬼显然听不懂人话,被火光刺激,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影猛扑而下。 “啊!!”赵家公子吓得闭上眼睛乱砍。 如果是苏杰,此刻只需要一刀就能将这食尸鬼劈成两半。但这赵家公子平日里也是靠药物堆上来的境界,实战经验为零,慌乱中剑招全是破绽。 噗嗤! 食尸鬼避开长剑,一口咬在了赵家公子的肩膀上,鲜血瞬间飙射。 “救命!谁在旁边!救我!我有钱!我给一千两!”赵家公子痛得大哭,拼命挣扎。 一千两? 苏杰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无声,像是一个幽灵。 赵家公子借着火光看到了苏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狂喜大喊:“快!快杀了这畜生!我是赵家……” “嘘。” 苏杰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 锵! 黑暗中闪过一道黑色的厉芒。 不是救人,而是杀戮。 五百斤的玄铁重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劲风,瞬间掠过了食尸鬼的身体,同时也掠过了……赵家公子的脖颈。 噗! 一颗大好头颅伴随着食尸鬼的两截尸体,同时滚落在地。 赵家公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喜,似乎到死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救星”会连他一起砍。 【击杀低阶食尸鬼,获得潜能点+2.5】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虚),获得潜能点+25】 苏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捡起赵家公子掉落的钱袋和那枚代表身份的腰牌,随后一脚将那个还在燃烧的火折子踩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在这里,大吼大叫是会死的。” 苏杰对着地上的尸体低语,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况且,你比那只食尸鬼,值钱多了。” 他刚才开启系统面板看过,这赵家公子虽然是个草包,但那一身经过无数灵药淬炼的血肉,在系统的判定里,潜能点竟然和10只食尸鬼相当。 既然陈厉说了没有私斗,既然这里是死牢。 那他为什么还要遵守外面的规矩? 从这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变了。 苏杰提起重刀,转身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猛虎,终于闯进了满是肥羊的羊圈。 “下一个,是谁呢?” 第32章 黑暗法则 地底迷宫,死寂如渊。 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苏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呼吸若有若无。大成《铁布衫》不仅赋予了他铜皮铁骨,更让他在不动时能锁住全身毛孔,将气血波动降到最低,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 但在他的视野中,这漆黑的迷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借着系统面板的“锁定”功能,黑暗中偶尔闪烁的几个红点,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前方五十米,左侧甬道】 【目标:人族武者(铜皮境圆满)x2】 【目标: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x1】 苏杰的嘴角微微上扬。 冤家路窄。 从那几股气息的波动规律来看,正是之前在偏殿里对他冷嘲热讽的流云宗弟子。 那个领头的张师兄,此刻正带着两个师弟,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该死的陈厉!该死的镇魔司!” 张师兄压低了声音咒骂着,手里的长剑紧紧护在胸前,“什么死牢考核,这分明就是让我们来送死!这里的妖气太重了,我的感官都被压制了。”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身后一名弟子声音发颤,“要不找个地方躲起来,熬过十二个时辰?” “躲?你以为那些饿疯了的妖魔闻不到你身上的肉味?” 张师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我们三人结阵,普通的低阶妖魔根本不是对手。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阴毒:“还要找机会干掉其他落单的考生。尤其是那个背重刀的乡巴佬。那把刀虽然土气,但看成色绝对是玄铁打造,起码值几千两银子!那是我们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的本钱!” “可是师兄,那是杀人啊……” “闭嘴!这里是死牢!陈百户说了,没有私斗,只有活人和死人!” 张师兄的话音刚落。 “说得好。” 一道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的石梁上传来。 “谁?!” 张师兄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但回应他的,是一道凄厉至极的破风声,以及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迫感! 轰! 苏杰从天而降。 五百斤的玄铁重刀,在重力加速度和一万两千斤巨力的双重加持下,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砸向最后面那个刚才还在犹豫“杀人不好”的弟子。 太快了!太重了! 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举剑格挡,只觉得眼前一黑。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就像是一脚踩爆了一颗番茄。 那名铜皮境圆满的流云宗精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玄铁重刀直接拍进了地里,变成了一滩难以名状的肉泥。 鲜血四溅,温热的液体喷了前面两人一身。 【击杀人族武者(铜皮境圆满),获得潜能点+12】 “师弟!!!” 张师兄和另一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两侧滚开。 借着微弱的荧光石,他们看清了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 一身黑衣,单手提着还在滴血的巨刃,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杀人后的波动,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块木头。 “是你?!那个乡下蛮子?!”张师兄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蛮子?” 苏杰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跳动的系统面板,淡淡道:“我是收割者。” “杀了他!给师弟报仇!!” 张师兄毕竟是铁骨境的高手,短暂的惊恐后,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偷袭得手,正面硬刚未必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流云剑诀·刺!” 张师兄手腕一抖,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苏杰的咽喉、双眼等要害。而另一名弟子也咬牙切齿,挥剑砍向苏杰的下盘。 一上一下,配合默契。 如果是普通的铁骨境入门,面对这种宗门合击之术,恐怕也要手忙脚乱。 但苏杰不是普通人。 “太慢了。” 苏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面对那刺向咽喉的必杀一剑,他只是微微一偏头,让剑尖刺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叮!! 火星四溅。 张师兄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刺在了坚不可摧的精钢上,除了刺破皮肤,流出鲜血外,骨骼没有丝毫损伤。 而剑身却瞬间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虎口被震得发麻。 “怎么可能?!肉身抗灵兵?!”张师兄骇然失声。 “现在,轮到我了。” 苏杰狞笑一声,无视了即将砍在腿上的另一把剑,手中的玄铁重刀猛地横扫而出。 《碎岳刀法》——拦腰斩!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不好!退!!” 张师兄反应极快,借着反震之力疯狂后退。 但他那个剩下的师弟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 那名弟子刚想撤剑,沉重的刀锋已经带着死亡的呼啸声扫到了腰间。 咔嚓!噗嗤! 就算大成铁布衫也扛不住这足以开山的一刀,何况他怎么可能会有。 那名弟子的上半身还在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下半身却已经留在了原地。整个人被拦腰截断,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击杀人族武者(铜皮境圆满),获得潜能点+13】 苏杰暗笑,看来潜能点不只是按境界结算,是因人而异的。 转眼之间,三人小队只剩下了张师兄一个光杆司令。 “你……你是个魔鬼!!” 张师兄彻底崩溃了。这哪里是乡下来的蛮子?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那种防御力,那种力量,根本不是这个境界该有的!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什么玄铁刀,什么报仇,在小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刚才不是说要我的刀吗?” 苏杰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身后响起。 苏杰脚下电光一闪,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瞬间拉近了距离。 是《风雷身法》! “别逼我!!” 张师兄感受到背后的杀机,绝望地回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红光的符箓,猛地拍向苏杰。 “爆炎符!” 轰! 一团烈火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开,高温和冲击波瞬间吞没了苏杰的身影。 “死!烧死你!!”张师兄狰狞大笑,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足以重创铁骨境大成的强者!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火光中,一道浑身泛着玉石白光的身影,硬生生地撞破了烈焰,毫发无伤地冲了出来。 大成铁布衫——水火不侵! “你……” 噗! 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扼住了张师兄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咳咳……放……放过我……我是流云宗……”张师兄拼命蹬腿,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苏杰看着手里这只肥硕的“猎物”,眼神平静。 “流云宗?没听说过。” “不过,你的质量不错。” 咔嚓! 苏杰手指微微用力,一声脆响。 张师兄的脖子软软地歪向一边,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获得潜能点+38】 “38点……” 苏杰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个空了的钱袋。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余额。 加上之前的赵家公子和那只食尸鬼,短短一刻钟不到,他已经入账了九十多点潜能点。 这效率,比在大槐村杀妖快多了。 “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苏杰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三人的钱袋、丹药、兵器,统统收走。尤其是张师兄的那把剑,虽然有些卷刃,但也值个几百两。 做完这一切,苏杰站起身,甩了甩玄铁刀上的血珠。 黑暗深处,传来了几声沉重的低吼。 显然,这里的血腥味,已经引来了更强的捕食者。 苏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贪婪的光芒。 “来吧,都来吧。” “不管是人是妖……” “只要敢露头,都是我的潜能点。” 他提着刀,再一次隐入黑暗,向着那吼声传来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 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暗处的獠牙 迷宫死牢,不知日月。 苏杰拖着重刀行走在幽深的甬道中,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第十二个……”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 入狱三个时辰,死在他刀下的,有四头不知死活的低阶妖魔,还有八个企图偷袭他的考生。可惜,大多是铜皮境的货色,提供的潜能点少得可怜,加起来也不过几十点,距离《碎岳刀法》大成所需的巨额熟练度,简直是杯水车薪。 “太慢了。” 苏杰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死牢里的杀戮正在升级。弱者已经被淘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硬茬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腐臭。 显然,镇魔司这次改变了以往以量取胜的策略,开始追求质量,这就是这次考核改变的目的。 就在这时。 “吼……” 一阵低沉且痛苦的兽吼声,顺着右侧的风口飘了过来。 苏杰眼神一凝,耳朵微微耸动。 那是足有人类铁骨境妖魔独有的气息波动,而且听声音,似乎受了重伤,气息奄奄。 “铁骨境妖魔?” 苏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可是价值二三十点潜能点的“大餐”。 他没有丝毫犹豫,《风雷身法》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掠去。 穿过几条复杂的岔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一头体型硕大的“血鬃狮”正趴在地上,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正发出濒死的哀鸣。 “好机会。” 苏杰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停在暗处,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这是他在乱葬岗养成的习惯。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一息,两息,三息。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钟乳石滴水的“嘀嗒”声。以他铁骨境的敏锐五官感受,听不到任何呼吸声,也感受不到任何气血波动。 “看来是我多虑了,或者是这畜生跟别的妖魔两败俱伤?” 苏杰不再犹豫,提刀而出。 不管是不是陷阱,凭他现在的实力,大成铁布衫加上玄铁重刀,遇到两个同境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他踏入溶洞中央,距离那头血鬃狮不足五丈的瞬间。 “动手!” 一声暴喝,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溶洞中炸响。 原本空无一人的三根钟乳石柱后,突然窜出三道灰色的身影。 这三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手。 左边一人是个身形如塔的壮汉,手持一面半人高的精铁巨盾,如同一辆战车般向苏杰正面撞来; 右边一人手持精钢长矛,毒蛇般刺向苏杰的下盘; 最后一人则手持流星锤,封锁了苏杰的后路。 三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铁骨境入门! “居然有埋伏?” 苏杰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狞笑。 “不过,就凭你们这三条杂鱼,也想吃下我?” 他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流星锤和侧面的长矛,而是双手握刀,浑身筋骨齐鸣,对着正面冲来的持盾壮汉就是一记劈砍! “给老子开!” 五百斤的玄铁重刀,在这一刻化作了黑色的雷霆。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持盾壮汉原本一脸自信,觉得自己的防御足以抗住任何同阶武者的攻击。但在接触的一瞬间,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盾牌传导而来,震得他双臂骨骼咔嚓作响,虎口崩裂。 “噗!” 壮汉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连人带盾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得跪倒在地,膝盖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力气?!”壮汉惊骇欲绝。 与此同时,长矛和流星锤也到了。 “叮!砰!” 长矛刺在苏杰的大腿上,流星锤砸在他的背上。 但苏杰仅仅是身体晃了晃,大成铁布衫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将攻击尽数挡下。 “就这点本事?” 苏杰目光冰冷,正准备反手一刀结果了这个持盾的壮汉,将这送上门的三个潜能包收入囊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猛地从苏杰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股寒意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剧烈,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不仅仅是眼前这三个! 还有人! 而且是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死角”! “嗤——”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杀气外泄。 就在苏杰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他脚下的影子……竟然“活”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毒牙,极其刁钻地从苏杰的影子里刺出,直奔他最为脆弱的裆部要害!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一块“岩石”突然剥落,化作一个人影倒挂而下,手中的双匕首泛着幽蓝的淬毒光芒,无声无息地抹向苏杰的颈动脉。 这两人之前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石头、像空气,完全骗过了苏杰的五感! “该死!” 苏杰心头大骇。 他太依赖自己的感官了,以为听不到心跳、闻不到气味就是安全的。却忘了这青州府藏龙卧虎,多的是这种专门修炼隐匿刺杀之术的亡命徒! 这两人的出手时机简直完美到了极点,正是苏杰全力攻击持盾壮汉、防御最为松懈的一刻。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爆发出的气息,比刚才那三人还要强横—— 铁骨境大成! 生死一瞬间,苏杰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本能。 他猛地松开握刀的右手,一把抓住持盾壮汉的肩膀,将其作为肉盾挡在身下,同时脑袋拼命向后仰去。 “噗嗤!” 影子里刺出的毒剑被壮汉挡了一下,经过巧妙的卸势,极为阴毒地划破了苏杰的大腿内侧。 大成铁布衫那坚韧的皮膜,在这把明显是特制的破甲软剑面前,第一次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飙射! 而头顶那人的匕首,也贴着苏杰的喉结划过,虽然没割断喉咙,却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滚!!” 苏杰暴怒,浑身气血如火山爆发,甚至不顾伤势,一脚将身前的持盾壮汉踹飞出去,借着反作用力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 但他还没站稳,第六个人出现了。 这人一直藏在血鬃狮的尸体下面! 他浑身浴血,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此刻才暴起发难,手中一把锯齿状的弯刀,狠狠劈向苏杰的后背。 “当!!” 苏杰勉强用刀柄回身一挡。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伤腿一软,单膝跪地。 “哗啦——” 人影闪动。 短短两息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苏杰半跪在地上,大腿内侧鲜血直流,脖子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如狼般凶狠,死死盯着四周。 六个。 整整六个铁骨境! 三个入门在明处当诱饵,吸引火力,消耗他的耐心和警惕; 两个大成藏在暗处,利用类似“龟息功”的秘术屏蔽气血,发动致命一击; 最后一个藏在尸体里补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咳咳……好硬的皮,好大的力气。” 那个被苏杰一刀劈跪的持盾壮汉此时才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若是单打独斗,老子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可惜,这里是死牢。” “老三,老四,别大意。” 阴影中,那个手持软剑的瘦削男子缓缓走出,他的眼神阴冷如毒蛇,正是刚才从影子里发动偷袭的铁骨境大成高手。 “这小子的横练功夫有点邪门,破甲剑都只能划开一道口子,没伤到大动脉。而且他的反应太快了。” 六个人,呈现六合之势,将苏杰死死围在中间。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是一群围捕受伤猛虎的野狼,不断地变换着方位,寻找着苏杰的破绽。 苏杰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刀,掌心微微出汗。 大意了。 真的大意了。 他以为有了系统加点,有了大成铁布衫,就能在这个考场里横着走。却忘了,系统只能加点,不能给他长脑子,更不能代替江湖经验。 这种专门干黑吃黑勾当的赏金猎人团队,配合默契,手段阴毒,根本不是那些世家草包能比的。 “六个铁骨境……” 苏杰的目光快速扫过这六人,大脑飞速运转。 大腿受伤影响了身法,脖子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影响转头。最麻烦的是那个拿软剑的,专门破防,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拼命,这六个人他能杀掉两三个。 但他自己,必死无疑。 “各位,既然是求财,何必拼命?”苏杰沉声道,试图拖延时间,暗中调动气血封闭伤口。 “求财?” 那瘦削男子冷笑一声,手中的软剑如同灵蛇吐信:“杀了你,你的玄铁刀是我们的,你身上的钱财也是我们的。死人,才最值钱。” “动手!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轮流上,磨死他!” 随着一声令下。 六道身影同时转动。 刀光、剑影、盾击、流星锤…… 密集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苏杰彻底淹没在绝望的刀光剑影之中。 第34章 顾清歌 “噗嗤!” 左肋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杰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原本整洁的黑色劲装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挂在翻卷的皮肉上。大成铁布衫那引以为傲的“铜皮”,在六名经验老到的铁骨境杀手面前,已经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呼……呼……” 苏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拉风箱在嘶吼。他的左眼被血水糊住,视线模糊,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玄铁重刀的刀柄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万斤的恐怖蛮力,支撑着他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真是个怪物……” 那个手持软剑的瘦削男子站在三丈外,捂着被苏杰反击时砸断的左臂,眼神中充满深深的忌惮,“流了这么多血,中了老五的软骨散,竟然还能站着。” “别废话了!” 持盾老大脸色阴沉,刚才他想趁机偷袭,结果差点被苏杰临死反扑的一刀把脑袋削掉,“这小子的恢复力太变态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故!一起上,把他分尸!” “杀!” 六道身影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所有人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压抑的血云。 持盾老大正面冲撞,封死苏杰的活动空间; 老二的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苏杰右眼; 剩下四人分别攻向苏杰的四肢,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这是一种绝杀之局。 在这昏暗的地下溶洞中,苏杰就像是一头落入陷阱的困兽,周围全是獠牙。 “要死在这里了吗……” 苏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慢。 他不甘心。 他才刚踏入铁骨境,才刚看到这个精彩绝伦的大世界,还没来得及去镇魔司建功立业,还没来得及达到传说中的金刚境风景。 “想杀我?” 苏杰眼中突然爆发出最后一抹疯狂。 那不是恐惧,而是同归于尽的暴虐。 他猛地松开左手,甚至放弃了护住要害,任由那把毒剑刺向自己的眼睛,全身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掷地灌注在右手的玄铁刀上。 “那就拿两条命来换!!” 苏杰嘶吼,如濒死的恶虎咆哮。 哪怕死,他也要拉两个垫背的!这才是他苏杰的道! 然而。 就在那柄软剑距离苏杰的眼球只剩下一寸,就在苏杰准备用生命挥出最后一刀的刹那。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溶洞上方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那不是风,不是雷。 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寒芒,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铛!!” 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铁爆鸣声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杰愣住了。 那个持软剑准备必杀一击的老二也愣住了。 只见那柄距离苏杰眼球只有毫厘之差的百炼软剑,竟然在一瞬间……寸寸崩碎!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柄传导回去,老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钟乳石上,生死不知。 “谁?!” 持盾老大惊骇欲绝,猛地举盾护住全身,声音都在颤抖。 一击! 仅仅是一击,隔空打废了铁骨境大成的老二!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在这里叫嚣?” 一道清冷、慵懒,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女声,在溶洞上方回荡。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溶洞顶端的一根巨大石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戴着半截银狐面具,只露出一双淡漠如冰雪的眸子。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漠北六狼”,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种姿态,那种气场。 就像是执掌生死的修罗,降临人间。 “那是……” 持盾老大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个面具……你是‘血罗刹’?!顾清歌!!” 人有名,树有影。 听到“顾清歌”这三个字,剩下的四个杀手瞬间面如土色,连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那是青州府年轻一代的噩梦。 那是镇魔司内定的怪物。 那是传闻中曾在铁骨境入门就斩过铁骨境大成妖魔的疯女人! “滚。” 高台之上的女子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顾小姐!我们不知道这小子是你的人!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持盾老大哪里还有刚才围杀苏杰时的嚣张气焰?他连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二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那是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狼狈。 其他几人更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短短三息之间。 原本必死的绝杀之局,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瞬间烟消云散。 溶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苏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的声音。 “呼……” 苏杰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玄铁刀拄着地面,才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从石笋上轻飘飘落下的身影。 强。 太强了。 近距离感受下,苏杰才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血波动简直如同汪洋大海,虽然还没到金刚境,但这股铁骨境圆满(甚至半步金刚)的压迫感,比那个黑虎帮长老强了十倍不止! 顾清歌落地无声。 她并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杀手,而是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苏杰面前。 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银狐面具,上下打量着苏杰,最后停留在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苏杰握紧了刀柄,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别紧张。” 顾清歌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几分玩味,“我对你的命没兴趣。太弱了,杀了也没成就感。”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苏杰左肋那道翻卷的伤口。 “嘶……”苏杰痛得嘴角一抽,却硬是一声没吭。 “嗯,恢复力不错。” 顾清歌看着苏杰那已经开始止血收口的肌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就像是在菜市场挑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中了软骨散还能站着,挨了六个铁骨境的围攻还没死透。你这身皮,比我想象的还要厚。” 苏杰眉头紧皱,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 顾清歌收回手指,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随手扔给苏杰。 “吃了它,把命吊住。然后,跟我走。” 苏杰接过药瓶,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警惕地问道:“去哪?” 顾清歌转过身,看向死牢深处那个最黑暗、最危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去杀个大家伙。” “我缺一个能抗揍的肉盾,去帮我挡那畜生的必杀一击。本来还在发愁找谁去送死,正好碰见你了。” 说到这里,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杰: “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你的这条命暂时归我用。抗住了,里面的东西分你一成;抗不住,就当还我刚才的恩情。” “怎么样,扛刀的,敢不敢赌一把?” 苏杰握着那瓶丹药,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凉意。 肉盾?送死? 这就是所谓的“救命之恩”吗?果然,在这个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但苏杰并没有愤怒。 相反,他笑了。 笑得比顾清歌还要疯狂,还要贪婪。 他打开药瓶,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只要利益够多……” 苏杰提着那柄沉重的玄铁刀,一瘸一拐地走到顾清歌身边,眼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别说肉盾,当你爹都行。” 第35章 人肉沙袋 往死牢深处走,空气中的腐臭味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刺鼻的硫磺味。 四周的岩壁上,原本潮湿的青苔消失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焦痕,仿佛这里曾被烈火常年炙烤。 “顾小姐,有个问题。” 苏杰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这人向来讲究死个明白,“这死牢我也看出来了,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妖魔。怎么会有那种连你都要忌惮三分的大家伙?镇魔司就不怕它破牢而出,把上面的人都吞了?” 顾清歌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只猫。闻言,她头也没回,声音清冷: “破牢而出?你太小看镇魔司了。”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岩层:“这上面刻着无数阵法,还有金刚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坐镇。对于镇魔司而言,这里的妖魔从来不是威胁,而是……资产。” “资产?”苏杰眉头微皱。 “刀不用,是会生锈的。”顾清歌转过身,“镇魔司每年都要从各地抓捕大量的妖魔,不杀,而是养在地下。甚至会故意投喂血食,让它们变异、进阶。” “为的就是把这里变成一个绝佳的‘斗兽场’。让我们这些新人,还有那些想要晋升的斩妖卫,有地方磨练刀法,有地方见血。” 苏杰听得心中一凛。 圈养妖魔,以人为饵,磨练杀人技。 这就是镇魔司的逻辑。在他们眼里,死在考核里的考生,不过是被磨断的废刀,不值得同情。只有活下来的,才是他们要的利刃。 “到了。” 顾清歌的声音打断了苏杰的思绪。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被小臂粗的玄铁链条封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角斗场。 而在溶洞中央,卧着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恐怖巨兽。 那是一头熔岩暴猿。 它浑身的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身体关键部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它正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会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这玩意儿要是给他一拳,大成铁布衫怕也是够呛。 “这畜生是镇魔司围剿一座火山妖巢时抓回来的,皮糙肉厚,力量大得惊人。我之前试过一次,它的岩石铠甲太硬,我的剑气很难破防。” “上次?”苏杰有些疑问道:“你之前还来过这里吗?” 顾清歌不置可否,伸手拔出腰间长剑。 那是一柄通体冰蓝色的软剑,剑身周围缭绕着寒气,显然不是凡品。 “计划很简单。” 她看向苏杰,语气不容置疑:“我主攻,利用寒冰剑气削弱它的铠甲和关节。但它一旦发狂,速度会暴涨,那时候我需要蓄力施展‘修罗斩’,会有三息的僵直时间。” “这三息,它一定会攻击我。”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三息时间里,挡在它面前,无论用什么办法,别让它碰到我。” “听懂了吗?” 苏杰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懂了。就是当个合格的沙袋嘛。只要你准头够好,别让我白挨打就行。” “放心,我的剑,从不落空。” 话音未落,顾清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吼——!!” 下一秒,溶洞内响起一声暴怒的咆哮。 顾清歌如同一道幽蓝色的鬼魅,瞬间出现在暴猿的头顶。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带着刺骨的寒气,叮叮当当斩在暴猿的岩石铠甲上。 虽然没能直接破防,但那极寒的剑气顺着缝隙钻入,冻得暴猿动作一僵,痛苦不已。 “轰!” 暴猿怒了。它那如同磨盘大的巴掌狠狠拍向空中,带起一阵狂风。 但顾清歌的身法实在太快了,她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踩着暴猿的手臂借力一跃,又在其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好身法……” 苏杰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暗自惊叹。 这就是她的底蕴吗?这种身法不仅快,而且优雅至极,跟自己那种直来直去的《风雷身法》完全是两个档次。 战斗在继续。 顾清歌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冰鸟,不断在暴猿庞大的身躯周围游走,一点点剥离它的岩石铠甲。暴猿怒吼连连,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却始终摸不到顾清歌的衣角。 直到—— “咔嚓!” 暴猿胸口的一块核心护甲,终于被顾清歌一道剑气崩碎,露出了里面赤红色的血肉。 “就是现在!” 顾清歌眼中寒芒暴涨。 她没有后退,反而整个人悬停在半空,双手握剑,周身的气血疯狂涌入剑身。原本冰蓝色的长剑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锁定了暴猿的心脏。 这是她的绝技——血修罗! 但这需要蓄力! “吼!!!” 暴猿显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不再理会身上的伤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并没有逃跑,而是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然像炮弹一样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那两只巨大的岩石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合拍向半空中无法移动的顾清歌! 这一击要是拍实了,顾清歌会被直接拍成肉泥! “三息……” 顾清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爪,眼神依旧冷静,但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在赌。 赌那个临时找来的“肉盾”,敢不敢拿命来救自己。 就在两只巨爪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义无反顾地撞进了这必死的夹角之中! “孙子!来看这儿!!” 苏杰一声暴喝,但他并没有傻乎乎地直接用身体去抗。 他在冲过来的瞬间,手中的五百斤玄铁重刀被他像标枪一样,狠狠地掷向了暴猿那只受伤的眼睛! 这一招毫无章法,但胜在阴损! 暴猿本能地闭眼偏头躲避。 就这一下偏头,使它的攻击轨迹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苏杰已经冲到了顾清歌身前。双臂交叉护住头胸,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大成铁布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茧一样的实心物。 “给老子……抗住!!” 轰!!! 两只巨大的岩石利爪重重地合拢,拍在了苏杰身上。 就像是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 “噗——!!” 苏杰感觉自己像是被液压机挤压了一样。 哪怕有大成铁布衫,哪怕偏了半寸,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瞬间震断了他三根肋骨,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了身后的顾清歌一脸。 但他没有退! 他的双脚死死钩住地面,在那恐怖的巨力下,他的身体发出了吱吱的骨骼摩擦声,七窍都在流血,但他硬是像一颗钉子一样,卡在了两只巨爪中间!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到了! “苏杰,趴下!!” 身后,传来了顾清歌那森寒到了极致的声音。 苏杰想都没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松开劲力,整个人像烂泥一样向下坠去。 就在他下坠的瞬间。 一道猩红色的剑光,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斩!!” 顾清歌那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剑,终于斩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红线。 这道红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暴猿那坚硬的岩石皮肤,切开了那层层叠叠的肌肉,最后精准地刺入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嗷呜……” 暴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整个溶洞。 “呼……呼……” 苏杰躺在乱石堆里,胸口塌陷了一块,疼得龇牙咧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不远处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巨兽,又看了看从空中优雅落下、正在甩去剑上血珠的顾清歌。 “妈的……” 苏杰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顾清歌竖起了一个带血的大拇指: “这单买卖……真他娘的疼。” 第36章 铁骨小成 溶洞内,热浪滚滚。 那头熔岩暴猿庞大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惊人的高温,血液流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红色的血雾。 苏杰靠坐在乱石堆旁,大成铁布衫的自我修复能力正在疯狂运转。胸口断裂的三根肋骨已经被他强行正位,此刻正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和奇痒——那是骨骼在快速愈合的征兆。 “喂,没死就吱一声。” 不远处,顾清歌已经剖开了暴猿的胸膛,但她并没有取那颗硕大的妖丹,而是将剑探入了暴猿那岩石般坚硬的脊椎骨深处。 “咔嚓。” 一声脆响。 她挑出了一截只有巴掌长、还在隐隐搏动的骨髓。 “地心火髓。” 顾清歌看着剑尖上的那截骨髓,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这畜生常年在岩浆里打滚,吞食地火,一身精华全在这截脊骨里。有了它,我的‘修罗剑意’便能再进半步。” 苏杰眼巴巴地看着那截骨髓,喉结滚动了一下。 系统面板虽然没反应(因为没死在他手里),但他作为武者的本能告诉他,那是大补之物。若是能吃了它,自己的铁布衫绝对能原地起飞。 “别看了,这东西你消受不起。” 顾清歌似乎背后长了眼睛,随手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切下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火髓装进去,然后随手抛给了苏杰。 “这是你的那份。” 苏杰伸手接住玉瓶,只觉得入手滚烫,像是在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才这么点?”苏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顾小姐,刚才我可是拿命在抗。要不是我那一挡,你现在估计都被拍成肉饼了。” “嫌少?” 顾清歌转过身,银狐面具下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这火髓霸道至极,就这一小瓶,足够让你那刚入门的铁骨境撑得死去活来。给你多了,那是害你。” 说完,她指了指地上那座肉山一样的暴猿尸体。 “至于这畜生的尸体,妖丹归我,剩下的皮毛、血肉、骨骼,全归你。这身皮能做几套上好的内甲,这身肉也是大补。在青州府的黑市上,至少值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苏杰心头一跳。他在黑河县拼死拼活干了那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成交。”苏杰咧嘴一笑,干净利落地收起玉瓶。 “既然交易完成,那我就先走了。” 顾清歌收剑入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看了一眼苏杰,淡淡道:“在这死牢里,哪怕是铁骨境,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猎物。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出去。还有……” 她顿了顿,身影已经消失在溶洞的出口处,只有声音远远传来: “那‘漠北六狼’虽然跑了,但那群鬣狗最记仇。你自己小心。”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点潜能点,用来提升武学熟练度还行,但想要在境界上有所突破,还是杯水车薪。 “没有拿到击杀,亏了一大笔潜能点。但这瓶火髓……” 苏杰拔开玉瓶的塞子。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一口,苏杰就感觉体内的气血开始燥热沸腾。 “富贵险中求。” 苏杰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暴猿的领地,残留着准金刚境妖魔的威压,短时间内其他的妖魔根本不敢靠近,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里!” 苏杰不再犹豫,仰头将玉瓶中的“地心火髓”吞了下去。 轰! 如果说之前的百年血参是岩浆,那么这地心火髓就是一颗炸弹! 液体刚入喉,苏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唔!!”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痛! 太痛了! 那股霸道的火毒顺着食道冲进胃里,然后瞬间炸开,钻进他的每一寸骨骼。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被放在了铁匠炉里,正在被烈火反复煅烧、捶打。 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咬碎牙关。 苏杰心中疯狂咆哮,拼命维持着那一丝清明,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 咔咔咔…… 原本因为突破铁骨境入门而呈现灰白色的骨骼,在火髓的淬炼下,开始迅速变色。 杂质被焚烧殆尽,骨质变得更加紧密。 灰白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深青色。 这就是“铁骨小成”的标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杰身上的皮肤时而赤红如火,时而苍白如纸。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在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硬化。 不知过了多久。 “呼——” 苏杰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眼,双目中精光爆射,宛如两盏在黑暗中点亮的明灯。 “咔吧!” 他随手一握拳,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六千斤的力量,随着境界的小幅度跨越,再次暴涨! 【恭喜!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铁骨境(小成) “一万斤纯力……” 苏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种浑身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持盾老大,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技巧,一拳就能连人带盾给他砸穿! “铁骨小成,虽然还不是无敌,但也算有了自保的资本。” 苏杰看向地上那具巨大的暴猿尸体。 这可是好东西。 他提起玄铁刀,像是庖丁解牛一般,熟练地开始肢解尸体。 先是剥皮,这身岩石皮肤坚韧无比,带回去不管是卖还是做护甲都是极品。 然后是剔肉。苏杰切下一块足有十斤重的精肉,也不生火,直接大口吞咽。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血肉就是最好的补品。 吃饱喝足,苏杰将有价值的材料打了个巨大的包裹,背在背上。 虽然看上去像个捡破烂的,但这包“破烂”足以让无数武者眼红。 “漠北六狼……” 苏杰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杀意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之前那一战,他记住那六个人的气味了。 “顾清歌放过了你们,那是她不屑杀狗。” “但我苏杰不一样。” “我很记仇,而且……” 苏杰摸了摸背后沉甸甸的玄铁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很缺潜能点。” 他一脚踢灭了地上的余火,背着那一包战利品,转身走进了黑暗幽深的甬道。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彻底换一换了。 第37章 猎杀时刻 迷宫西南角,一处隐蔽的岩石裂缝内。 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的苦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妈的,这次亏大了。” 持盾的老大靠在石壁上,一边让老四帮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老二的手臂算是废了,就算接回去也是个残废。那疯女人下手真狠!” 旁边躺着的瘦削男子依然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 剩下的几人也是垂头丧气,那种被顾清歌一剑震慑的恐惧,至今还残留在他们心头。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手里拿着流星锤的老四心有余悸地问道,“那疯女人要是追过来……” “怕个屁!” 老大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那一丝摇摇欲坠的威严:“那女人去深处杀那头准金刚境的暴猿了,哪有功夫搭理我们这种小虾米?只要我们躲在这儿,熬过十二个时辰,就能出去。”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倒是那个叫苏杰的小子,哼,被那疯女人抓去当肉盾,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暴猿拍成肉泥了。可惜了那把玄铁刀……” “嘿嘿,也是。”老四附和道,“那种级别的妖魔,就算是铁骨圆满去也是送死。那小子死定了。”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几人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裂缝外的甬道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迷宫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嘘!” 老大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凶狠,“老六,去看看。如果是路过的考生,就干掉;如果是妖魔,就引开。” 负责放哨的老六是个身形瘦小的汉子,他点了点头,拔出短刃,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摸了出去。 裂缝内,众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然而,预想中的打斗声并没有传来。 外面安静得可怕。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怎么回事?老六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老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正准备起身查看。 “呼——” 一道黑影猛地从裂缝外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众人中间的火堆上。 砰! 火星四溅,烟尘弥漫。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炸。 那飞进来的,哪里是什么黑影,分明是老六的尸体! 他的脖子呈现出九十度扭曲,显然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捏断的,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谁?!” 老大惊骇欲绝,一把抓起手边的精铁巨盾,挡在身前。 黑暗的甬道口,传来了一阵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紧接着,一个身影拖着那柄标志性的玄铁重刀,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干涸后变成了暗红色,一股比妖魔还要浓烈百倍的煞气,随着他的步伐,如潮水般涌入狭窄的裂缝。 “跑得挺快啊。” 苏杰站在入口处,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裂缝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害我好找。” “是……是你?!” 看清来人的瞬间,老大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没死?!那暴猿……” “死了。” 苏杰淡淡地说道,随手拍了拍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皮都在这儿呢。” 死了?! 那头准金刚境的暴猿死了?而这个肉盾竟然活着回来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老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他大脑很快扭转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活着又怎么样?你那包裹里装的肯定是暴猿的材料!兄弟们,杀了他!这可是天大的富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剩下的三人再次红了眼。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没受伤!” 老大怒吼一声,故技重施,举起那面半人高的精铁巨盾,浑身气血爆发,如同一辆战车般向苏杰发起冲锋。 只要像之前那样撞开他的重心,老四的流星锤和老五的毒刃就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盾牌,苏杰笑了。 笑得轻蔑而冷酷。 之前的他,面对这一撞只能选择闪避。 但现在? “不知死活。” 苏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大成铁布衫的气血都没完全催动。他只是单手握住刀柄,那恐怖的巨力在手臂肌肉中奔涌。 “给我……趴下!” 轰! 玄铁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扇面,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正面劈在了那面精铁巨盾上。 这一次,没有僵持。 “当——” 一声令人耳膜破裂的巨响。 那面曾让苏杰束手无策的精铁巨盾,在这一刀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从中间炸裂开来! 刀锋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老大的胸口。 “噗——” 老大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臂瞬间骨折,胸口塌陷,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回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嵌了进去。 一刀。 盾碎,人废。 原本正准备跟在后面偷袭的二人,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 这哪里是肉盾?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暴猿! “怎么?不动手了?” 苏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步步逼近,“既然你们不动,那我就自己来取了。” “跑!快跑!” 拿流星锤的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裂缝深处的另一个出口跑。 “我让你走了吗?” 苏杰脚下雷光一闪,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诡异的灵动。 《风雷身法》! 这一刻,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还没等跑出三步,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从他身后掠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获得潜能点+35】 “别杀我!别杀我!” 剩下的那人是个擅长隐匿的刺客,正面战斗力最弱。此刻被堵在死角,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地求饶,“我有钱!我有妖魔耳朵!都给你!” 苏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妖魔耳朵?” 苏杰目光微动,“拿出来。” 老五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皮袋,倒出一堆血淋淋的耳朵,大概有七八只。 “只有这么点?”苏杰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都在这儿了……真的……” “既然没了,那就上路吧。” 苏杰没有任何怜悯,大手一伸,像抓小鸡一样扣住了老五的天灵盖。 “不——” 咔嚓! 头骨碎裂。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获得潜能点+32】 随手扔掉尸体,苏杰走到那个昏迷的老二面前,也没有放过,直接一刀补死。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大成·重伤),获得潜能点+25】 短短片刻,所谓的“漠北六狼”,除了那个嵌在墙里只有一口气的老大,全灭。 苏杰收起刀,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 他先是将几人腰间的皮袋全部搜罗过来,数了数里面的战利品。 “一共二十三只妖魔左耳。” 苏杰满意地点了点头,“加上我自己之前杀的,应该够通过考核了。这群人虽然实力一般,但收集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个还在吐血沫的老大面前。 老大的眼神已经涣散,看着如同恶鬼般的苏杰,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放……放过我……” 苏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迹。 “放过你是不可能了。” 苏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我这人讲道理。你告诉我,你们这种专干黑吃黑的赏金猎人,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都藏哪了?”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说,我就把你扔进前面的妖魔窝里,让你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掉。” 老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看着苏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少年说到做到。 片刻后。 “在……在城西……枯井……” 老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了一个地址。 “谢了。” 苏杰点了点头,手中长刀轻轻一送。 噗。 心脏刺穿。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入门),获得潜能点+38】 至此,漠北六狼,团灭。 苏杰站起身,将搜刮来的几十只妖魔耳朵和几人的钱袋全部塞进包裹里。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这波反杀加上之前的积累,潜能点已经飙升到了198点。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苏杰背起那座小山般的战利品,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裂缝。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两个时辰。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躲藏了。 现在的他,才是这迷宫里最可怕的——“妖魔”。 第38章 走出地狱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死牢那两扇厚达尺余的石闸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升起。 “哐当!” 当闸门完全开启,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涌入,吹散了甬道口那积郁了一整夜的腐臭与血腥。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幸存的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进去时,这批考核者足有五十余人,个个意气风发;而此刻走出来的,稀稀拉拉不过十八九人。 他们大都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有的更是断手断脚,被同伴搀扶着才勉强没倒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仿佛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死牢外,负责考核的百户陈厉早已负手而立。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这群凄惨的幸存者,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这点出息?才死了三十来个,就吓破胆了?” 没有人敢反驳。经历了这十二个时辰的噩梦,他们才真正明白“镇魔司”这三个字的分量——那是用命填出来的。 “行了,别在那儿装死。” 陈厉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文书立刻上前摆开桌案,“把你们的战利品都拿出来。规矩我之前说过,按妖魔左耳的数量排座次。没有耳朵的,就算活着出来,我镇魔司收虽收了,但也只能当个打杂的!” 幸存者们开始排队上交。 “张三,两只低阶妖魔耳。” “李四,一只……啧,废物。” 大部分人都只拿出了可怜的一两只,甚至有人拿出的耳朵残缺不全,显然是从别人杀剩的尸体上捡漏来的。 直到一个背着双刀的独行客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了五只血淋淋的耳朵,其中甚至有一只呈现青黑色,显然是接近铁骨境的妖魔。 “五只。”独行客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傲色,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 “嗯,还凑合。”陈厉瞥了一眼,“算个合格的屠夫。下一个。”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突兀地从甬道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全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幽黑的洞口。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有些夸张的兽皮包裹。 紧接着,一个满身暗红色血痂的少年,拖着一柄漆黑的重刀,一步一步踏入阳光之中。 苏杰。 他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了,刚一出现,周围那几个还没从恐惧中缓过劲来的考生,竟然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苏杰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陈厉面前的桌案前。 “名字。”陈厉看着苏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杰。” “收获。” 苏杰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背上那个沉重的兽皮包裹解了下来。 “哗啦——!!” 他抓住包裹的一角,猛地往下一抖。 几十只大小不一、甚至还在滴血的妖魔耳朵,瞬间在桌案上堆成了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小肉山!有的耳朵还连着半边脑袋,有的已经被挤压变形,但那庞大的数量,直接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神经。 全场死寂。 刚才那个还得意的独行客,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五只耳朵,脸上的傲色瞬间僵硬,默默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这……这是把死牢里的妖魔杀绝了吗?”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陈厉的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他粗略扫了一眼,起码有五十只以上!这意味着这小子一个人干掉的妖魔,比其他所有幸存者加起来都多! 但这还没完。 苏杰将手里那个巨大的包裹皮彻底摊开。 一股灼热的硫磺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即便只剩下一张皮,那上面残留的凶悍威压,依然让在场的几个铜皮境武者感到呼吸困难。 那是一张赤红如火、坚韧如岩石的熔岩暴猿皮! “这是……准金刚境的那头暴猿?!” 陈厉终于动容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杰:“你杀的?” “运气好,捡了个漏。”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好缺件皮袄过冬。” 捡漏? 众人看着那张皮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和剑痕,心中一阵恶寒。谁家捡漏能捡回这么一张完整的皮?这分明是参与了围杀! 而在人群的不远处,一道清冷的目光正淡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顾清歌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负手立在回廊下,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地底的厮杀与她无关。 一名负责统计的文书有些为难地拿着名册走到她身边,低声下气地问道:“顾小姐,您……没有带回妖魔左耳吗?按照规矩……” “规矩是对他们定的。” 顾清歌连看都没看那文书一眼,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惊人热力的赤红妖丹,声音清冷:“我要这颗妖丹就够了。至于那些零碎的耳朵……” 她瞥了一眼正在被众人围观的苏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种脏东西,也就只有收破烂的才会当成宝。” 文书看着那颗代表着准金刚境精华的妖丹,冷汗瞬间下来了,连忙躬身退下,不敢再提半个字。开玩笑,能斩杀暴猿取丹的人物,哪里还需要用耳朵来证明实力? 另一边,陈厉显然也注意到了顾清歌那边的动静,心中瞬间了然。 但他看向苏杰的目光,非但没有轻视,反而更加赞赏。 能跟顾清歌那个疯女人合作,还能活着分到战利品,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好!好一个捡漏!” 陈厉大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那块代表“魁首”的精铁腰牌,随手扔给了苏杰。 “苏杰,这次考核,你拿第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镇魔司正式的斩妖卫!” 苏杰接过腰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镇魔”二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多谢大人。”苏杰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这是你应得的。”陈厉拍了拍苏杰的肩膀,“按照规矩,考核魁首,可入武库内层挑选一本玄阶武学。小子,想好要什么了吗?” 苏杰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碎岳刀法》攻伐无双,《铁布衫》防御无敌,《风雷身法》速度够用。 现在的他,万事俱备,只欠一样东西—— 能将这一身蛮力和铁骨彻底爆发出来的……内功心法! “想好了。” 苏杰将玄铁重刀重新背回背上,看着那座象征着力量与权力的镇魔司高塔,眼中野望燃烧: “我要最好的爆发心法!” 第39章 武库择法,百日苦修 镇魔司,内廷武库。 塔内的空气干燥而静谧,只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吱呀声。陈厉领着苏杰径直上了二层。 “你是魁首,又有斩杀暴猿的功绩,上面特批你可以在玄阶中品里挑选一本。” 陈厉指着书架上的秘籍介绍道:“《流云剑诀》,走的是轻灵诡变路子;《烈火掌》,聚力于掌,开碑裂石;还有《蛮牛劲》,纯粹内劲打磨力气。想要哪个?” 苏杰背着那把五百斤的玄铁重刀,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却摇了摇头。 “陈大人,我不想要那些花哨的新招式。” 苏杰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贪多嚼不烂,他现在的《碎岳刀法》和《铁布衫》都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再学一门新的攻击手段,反而分心。 “我想要一门单纯的‘辅助’功法。” 苏杰拍了拍背后的大家伙,沉声道:“有没有那种……能单纯配合我这一身横练功夫和重刀,让我皮更厚、力气更大,让这把刀砍下去更疼的法门?” “单纯的增幅法门?” 陈厉愣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现在的年轻人,都恨不得多学几门杀招傍身。像你这样只想把‘平砍’和‘挨打’练到极致的,倒是少见。” 他沉思片刻,走到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外皮厚重、甚至有些发霉的黑皮书。 《巨灵负山功》。 “这既不是内功,也不是招式,而是一门用来‘稳固’的秘术。” 陈厉吹去灰尘,解释道:“它的作用很简单,练成之后,能让你的肉身密度更高,铁布衫防御提升三成;同时让你的劲力更沉,刀法杀伤力提升三成。里里外外加起来,能让你的战力暴涨六成左右。” “六成?!”苏杰眼睛一亮。到了铁骨境,能提升一成都是巨大的优势,六成简直是碾压! “别急着高兴,它不能让你晋升更高境界,只是单纯的加成,你先听听它的修炼条件。” 陈厉冷笑一声:“这门功法之所以被扔在角落里吃灰,是因为它太‘笨’了,笨到没人愿意练。” “它讲究‘一口气’。” “从你决定修炼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须背负至少两千斤的重物,开始‘养气’。这期间,吃饭要背,睡觉要背,哪怕是洗澡如厕,也绝不能卸下。” “这叫‘负重’练法。” 陈厉伸出三根手指:“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也就是百日。” “背的时间越长,体内的‘负山气’就越强,增幅也就越大。直到百日圆满,这口气彻底融入骨血,你才能卸下重物。到那时,哪怕你空着手,也拥有背负大山的恐怖劲力。” “但是——” 陈厉语气森寒:“在这百日之内,只要你中途将重物卸下超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口‘负山气’就会瞬间溃散。之前背的日子,全部作废,必须从第一天重新开始算起。” “这意味着,未来的三个月,你要像个苦行僧一样,背着这座‘山’活着。”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蠢?正常人谁受得了这个罪?”陈厉将书递给苏杰,似乎笃定他会拒绝。 然而,苏杰看着那本秘籍,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三个月? 不能卸下? 只要熬过去,就能获得六成的永久增幅? 这在旁人眼里是折磨,但在苏杰看来,这简直就是世间最划算的买卖! 他拥有“勤能补拙”的信念,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只要坚持就有回报”的笨功夫。 “就要它了。” 苏杰一把接过秘籍,没有任何犹豫,“不就是背三个月吗?我这人命贱,骨头硬,别说三个月,只要能变强,背三年我也认。” …… 夜深人静。 镇魔司,斩妖卫的一处独立小院内。 苏杰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此刻正用一根特制的牛筋绳,紧紧地绑在他的背上,勒进了皮肉里。 同时在玄铁重刀上配重了几个玄铁块,勉强凑够两千斤。 他盘膝坐在坚硬的石床上,手里捏着那个装着剩余“地心火髓”的玉瓶。 “开始吧。” 苏杰仰头将那滚烫霸道的火髓一饮而尽。 烈火入喉,五脏六腑瞬间如同火烧。但他没有去管体内的剧痛,而是按照《巨灵负山功》的呼吸法,开始调整呼吸。 吸——呼—— 每一次呼吸,都要配合背部肌肉的律动,去主动“迎接”那两千斤的重量。 渐渐地,体内那股狂暴的火髓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渗入了他的脊椎和背部肌肉,化作了一丝丝沉重而温热的气流——那是初生的“负山气”。 这股气流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苏杰知道,这是因为时间太短。 想要让它壮大,想要让它变成以后对敌时的恐怖助力,他就必须熬。 熬过这漫长的三个月。 “呼……” 苏杰站起身,背后的重刀压得地板发出一声呻吟。 他没有休息,而是在这狭窄的房间里,背着刀,开始了一步一步的走桩。 汗水如雨下,肌肉在颤抖。 脑海里会本能地产生想要解脱的念头:“太重了……放下来歇会儿吧……明天再背也一样……” “闭嘴!” 苏杰低吼一声,眼神狠厉。 这不仅是练功,更是炼心。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踏平乱世,还谈什么长生久视? 从今天起,这两千斤,就是他的命。 人在,刀在。 直到百日之后,神功大成,龙出深渊! 那一夜,小院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那一夜,沉闷的脚步声响了一整晚。 …… 第二天清晨。 当苏杰推开门,背着那把巨大的玄铁刀出现在镇魔司的校场上时,引来了不少诧异的目光。 “这人谁啊?怎么背着这么大个家伙?” “这就是那个考核魁首苏杰?怎么看起来像个傻子?” “这刀不重吗?一直背着也不嫌累?”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苏杰面无表情。 他不需要解释。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现在的沉重,是为了将来挥刀时的——举重若轻。 第40章 昔日魁首,今日龟奴 一个月后。 镇魔司校场。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打着旋儿。 “呼……呼……” 一阵沉重如牛喘的呼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杰赤裸着上身,汗水早已将他的裤子湿透。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及一千五百斤的配重,依旧像个刑具一样,死死地绑在他的背上。 他的步伐极慢,每抬起一只脚,都要在空中停顿半息,然后再重重落下。 “看,那傻子又在‘散步’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个身穿锦衣的新晋斩妖卫正聚在一起喝茶,看着如蜗牛般挪动的苏杰,脸上满是戏谑。 “这就是那个考核拿了第一的苏杰?怎么这副德行?”一个刚加入的新人好奇地问道。 “嘿,什么第一,那是运气好捡漏捡来的。” 旁边一个知情的老人嗑着瓜子,满脸不屑:“这小子脑子不好使,放着好好的玄阶武学不练,非要去练那本没人要的《巨灵负山功》。说是要练什么一百天,结果把自己练废了。” “练废了?” “可不是嘛。整天背着个破刀,走路像乌龟,反应像木头。听说上次出任务,连个追风狼都追不上,最后还是靠队友帮忙才没被咬死。现在大家都叫他‘苏乌龟’。” “啧啧,可惜了那身好皮囊。” 众人的嘲笑声并没有刻意压低,顺着风传到了苏杰的耳朵里。 苏杰面无表情。 他低着头,感受着背后那两千斤的重量。经过一个月的磨合,那把刀已经在他背上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血肉与钢铁仿佛长在了一起。 外人只看到他的慢。 却看不到他体内那口原本只有发丝细的“负山气”,正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压下,变得如筷子般粗壮,坚韧如钢丝。 “还不够……” 苏杰心中默念。 现在的强度,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了。想要更进一步,需要更强的刺激。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一阵喧哗声从校场门口传来。 只见一队身穿银色软甲的斩妖卫,正拖着一辆巨大的板车走了进来。板车上盖着黑布,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不断滴落的黑色黏液。 领头的是个面容阴柔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枚银色腰牌——银牌斩妖卫,比苏杰这种刚入门的铜牌要高一级。 赵锋。 赵家旁系子弟,也是之前那个死在苏杰手里的赵公子的堂兄。虽然没证据证明苏杰杀了人,但他向来看这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小子不顺眼。 “真他娘的晦气!” 赵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板车:“这头‘黑水玄蛇’死了都这么臭,还死沉死沉的。几位师弟,你们谁受累,把它扛到解剖室去?”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纷纷后退。 这黑水玄蛇常年生存在沼泽里,浑身都是剧毒的黏液,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而且重达三千斤,谁愿意干这种脏活累活? 赵锋眉头一皱,正要发火,目光突然一转,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散步”的苏杰身上。 他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喂,那边的‘苏乌龟’!” 赵锋扬起马鞭,指着苏杰大声喊道:“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背东西,这活儿归你了!” 苏杰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赵大人,”苏杰声音沙哑,“我是战斗人员,不是杂役。” “战斗人员?” 赵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就你这走两步都要喘的德行,还战斗?别给镇魔司丢人了!在这里,上级的命令就是天!” “这头玄蛇重三千斤,你不是力气大吗?扛过去!否则我就治你个抗命不遵之罪,把你踢出镇魔司!”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赵锋这是在故意找茬,羞辱这个落魄的“魁首”。 苏杰看着那辆板车,又看了看一脸嚣张的赵锋。 如果现在动手,他就必须卸下背后的重刀,爆发气血。 那样一来,这一个月的苦修,全废。 但如果扛…… 三千斤的玄蛇,加上两千斤的重刀及配重。 五千斤! 而且还要忍受那种腐蚀性的黏液和全场的嘲笑。 苏杰沉默了。 就在赵锋以为这小子要爆发或者求饶的时候,苏杰却默默地走了过去。 他来到板车前,一把掀开黑布。 那头水桶粗细、浑身流脓的黑水玄蛇尸体暴露在空气中,恶臭熏得周围人纷纷掩鼻。 苏杰没有捂鼻子。 他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五千斤…… 这种重量,若是平时,那是能把人压垮的大山。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强心针”吗? “怎么?不动弹?是不是背不动啊?”赵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背不动就跪下来求我,说不定……” 轰! 话音未落,苏杰猛地一沉腰,双手扣住玄蛇滑腻的尸体,一声低吼: “起!!!” 众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个背着巨刀的少年,浑身肌肉如虬龙般暴起,那一身暗青铜色的皮肤下,大筋崩崩作响。 那头如小山般沉重的玄蛇尸体,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扛了起来! 咔嚓! 苏杰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好……好重……” 苏杰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球充血,视线都变得模糊。体内的那口“负山气”在极度的压迫下,像是被激怒的狂龙,疯狂地在经脉中冲撞、壮大! 痛!并快乐着! “让开。” 苏杰低着头,声音如闷雷。 他扛着那流着臭水的尸体,一步一步,从赵锋身边走过。黑色的黏液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原本还在嘲笑的人群,此刻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看着那个被压得几乎变了形、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身影,他们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这家伙……是牲口吗? 这得多大的力气? 赵锋看着苏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原本是想羞辱苏杰,让他出丑,没想到反而让这小子出了一把风头。 “哼,死撑罢了。” 赵锋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随手扔在苏杰脚下的泥水里。 “干得不错,苏乌龟。这是赏你的,拿去买点药擦擦身子,别臭死了。” “以后这种脏活,都归你了。” 叮当。 碎银子滚落在苏杰满是泥泞的脚边。 苏杰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捡钱。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股屈辱,连同背上那五千斤的重量,一起吞进肚子里。 “赵锋……” 苏杰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狞笑。 这三千斤的“陪练”,我收下了。 这几块碎银子的“赏钱”,我也记下了。 等到百日圆满,等到我卸下这座山的那一刻。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连本带利。 苏杰再次迈开脚步,扛着那座肉山,走向了夕阳下的解剖室。 而在他的身体深处,那门沉寂已久的功法,终于突破了第一层瓶颈。 体内,龙象嘶鸣。 第41章 重剑无锋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距离那场死牢考核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青州府的深秋已至,寒风萧瑟,卷起满地枯黄。 镇魔司的校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在日复一日地“散步”。 只不过,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叫他“苏乌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敬畏与怪异的绰号——“哑巴铁牛”。 这三个月里,苏杰的变化大得惊人。 曾经那个虽然魁梧但还算正常的少年,如今整个人大了一圈。他的肌肉不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像被高压夯实过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度紧实的流线型。 裸露在外的皮肤,彻底褪去了少年的白皙,变成了一种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暗青色。 那是《铁布衫》被两千斤重压日夜淬炼后,骨肉高度凝练的象征。 “呼……” 苏杰停下脚步,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如利箭般射出三尺远。 他看了一眼天色。 第九十九天。 体内的那口“巨灵负山气”,最初细若游丝,如今已如大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涌。它沉重、粘稠,每一次流转,都让苏杰感觉自己背后的那把刀不再是负担,而是长在脊椎上的一根骨头。 “还有三个时辰……” 苏杰心中默念。 只要熬过今晚,百日圆满。那口憋了三个月的气,就能彻底爆发,化作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咚!咚!咚! 就在这时,镇魔司最高的瞭望塔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 九声连响! 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征召令! “集合!所有在营斩妖卫,立刻集合!” 陈厉那雷鸣般的吼声响彻整个营地,“黑石矿场挖通了地下暗河,惊动了噬金鼠潮!成千上万只妖鼠正在冲击矿洞,如果不堵住,整个矿场的几千名矿工都要死!” 哗啦啦—— 营地瞬间沸腾。数百名斩妖卫披甲执锐,杀气腾腾地冲向校场。 苏杰也没有犹豫,背着那把巨大的玄铁刀,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跟了上去。 …… 黑石矿场,距离青州城三十里。 当苏杰等人赶到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黑压压的鼠潮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矿洞深处涌出。这些“噬金鼠”每一只都有土狗大小,双眼血红,牙齿泛着寒光,连精铁矿石都能嚼碎,更别说人的骨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方的防线已经崩溃,无数矿工被鼠潮淹没,瞬间只剩下一具白骨。 “堵住!给我堵住!” 负责指挥的正是赵锋。他手持长剑,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能斩杀数只妖鼠,但面对无穷无尽的鼠潮,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赵锋眼角余光瞥见刚刚赶到的苏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小子皮糙肉厚,正好拿来当肉盾! “苏杰!” 赵锋大吼一声,指着侧面一处已经被鼠潮冲垮的狭窄路口,“你带两个人去堵那个缺口!那是矿工撤退的必经之路,绝对不能让老鼠冲过去!” 那个缺口是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任何掩体,直面鼠潮的冲击。 跟在苏杰身后的两个新人吓得腿都软了:“赵大人,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啊!” “不去现在就死!”赵锋一剑砍翻一只冲上来的老鼠,厉声喝道。 苏杰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个缺口,身后就是几百个哭爹喊娘正在逃命的矿工。 “走。” 苏杰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个死亡缺口走去。 那两个新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苏杰那宽阔如山的背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吱吱吱——!!” 刚一靠近,几百只红着眼睛的噬金鼠就发现了这块送上门的“肥肉”,发疯般地扑了上来。 “啊!救命!” 一名新人刚拔出刀,就被一只跳起来的妖鼠咬住了手腕,那是连铁护腕都能咬穿的利齿,直接咬断了他的手筋。 “完了……守不住的……”另一人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如同重物落地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地面猛地一跳。 那两个新人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苏杰挡在他们面前,并没有拔刀。 他背着那个巨大的兽皮包裹,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鼠潮—— 撞了上去! “给老子……滚!!” 苏杰一声低吼,沉肩,坠肘,靠! 《巨灵负山功》——野蛮冲撞! 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噬金鼠,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 没有任何悬念,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那恐怖的撞击力下,瞬间爆成了一团团血雾!骨骼、内脏、皮毛,全部被碾成了肉泥! 这就是“负山气”的霸道之处。 苏杰背负着重刀,加上他自身的巨力,这一撞的动能,堪称毁灭级! “吱吱!!” 更多的老鼠扑到了苏杰身上,锋利的牙齿疯狂啃噬着他的大腿、手臂、脖颈。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些无坚不摧的鼠牙,咬在苏杰暗青色的皮肤上,竟然崩出了火星! 大成《铁布衫》+《巨灵负山功》的密度增幅,让他的身体硬度早已超越了精铁! “太弱了。” 苏杰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挂在胳膊上的几只老鼠。 噗嗤! 大手一握,直接捏爆。 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鼠潮。 “横扫!” 他没有拔刀,而是腰胯合一,带动背后的玄铁重刀连同刀鞘,如同大风车一般猛地一转! 呼——轰!! 凡是触碰到这个扇面的老鼠,不管是一只还是一群,全部被砸成了肉饼,像是炮弹一样被抽飞出去,砸倒了后方一大片。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两个新人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用剑杀敌的,见过用火攻的,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把身体当锤子用的怪物! 他就像是一座黑色堤坝,任凭黑色的鼠潮如何冲击,那道身影始终巍然不动。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当赵锋那边的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防线岌岌可危的时候,他们震惊地发现,苏杰守的那个缺口,竟然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那里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墙。 苏杰就站在尸墙之上,浑身挂满了老鼠的内脏和黑血,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终于,随着后续援军的赶到,鼠潮开始退去。 “赢……赢了?” “我的天,那个人是谁?他不用刀的吗?” 赶来的援军和幸存的矿工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上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陈厉大步走来,看着苏杰那副惨烈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紧。 “苏杰!没事吧?” 苏杰缓缓转过身。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风雷之音。他的双眼赤红,那是体内的“负山气”积蓄到了顶点、即将失控的征兆。 他背后的玄铁重刀在轻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似乎在渴望着出鞘。 “陈大人。” 苏杰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丝毫疲惫,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 他看了一眼天边即将落下的最后一抹残阳。 “我没事。” “只是……时间快到了。” 陈厉一愣:“什么时间?” 苏杰没有解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 还有半个时辰。 百日圆满。 这把背了三个月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第42章 枷锁尽碎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镇魔司的校场上燃起了数十个巨大的火盆,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刚从黑石矿场撤回来的斩妖卫们,此刻大多瘫坐在地上,处理着伤口,或者大口喝着烈酒驱散寒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疮药味和未散的血腥气。 “这帮畜生,数量真他娘的多!” 赵锋坐在校场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酒碗,一边让手下帮他擦拭银甲上的血迹,一边大声吹嘘:“幸亏本大人指挥有方,在缺口处布下了剑阵,否则那几千矿工,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周围几个想要巴结他的新人连忙附和:“是啊,多亏了赵大人,那一招‘流云千幻’真是绝了,一剑斩了三只铁骨境妖鼠!” 赵锋听得飘飘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是苏杰。 他浑身挂满了干涸的黑色鼠血,背着那个巨大的兽皮包裹,像是一座移动的垃圾山,正沉默地穿过人群,准备回房。 看到苏杰,赵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明明是个用来当炮灰的傻大个,却在战场上抢尽了风头。那堵肉墙硬生生抗住了鼠潮,甚至比他这个指挥官还要耀眼。这让他这个银牌斩妖卫的面子往哪搁? “站住。” 赵锋放下酒碗,声音阴冷。 苏杰的脚步停下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让你走了吗?” 赵锋推开身边的跟班,大步走到苏杰身后,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苏杰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哑巴铁牛,听不懂人话?” 赵锋围着苏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个包裹:“按照规矩,战场上的缴获要上交三成。你今天杀了那么多老鼠,这包裹里……怕是私藏了不少妖丹吧?” “没有妖丹。”苏杰的声音沙哑低沉,“只有死老鼠。” “你说没有就没有?” 赵锋冷笑一声:“谁不知道那些噬金鼠喜欢吞吃金属矿石,肚子里全是宝贝。你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连刀都包起来,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解下来!我要检查!” 周围的斩妖卫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谁都看得出赵锋是在故意找茬,但碍于赵锋的背景和银牌身份,没人敢出头。 苏杰依旧低着头。 他在数数。 不是数赵锋说了几个字,而是在数体内的那道“闸门”剩余的时间。 那口温养了九十九天的“负山气”,正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差一点。 就差几息。 “十……九……八……”苏杰在心中默念。 “嘿!跟你说话呢!装聋作哑是吧?” 见苏杰不理会,赵锋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地伸出手,一把抓向苏杰背后的牛筋绳索:“给我拿下来!” 就在赵锋的手指触碰到绳索的那一瞬间。 苏杰心中的倒计时,归零。 “……一。” 轰!!! 苏杰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口沉寂了三个月、被压抑到了极致的“负山气”,在这一刻终于圆满,如江河决堤般瞬间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那一刻,原本时刻压在他脊梁上的“大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飞起来的——轻松。 “滚。” 苏杰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动手解绳子。 他只是猛地挺直了那被压弯了三个月的脊梁! 崩!崩!崩! 那根有手臂粗细、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特制牛筋绳,在苏杰脊背肌肉的恐怖爆发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后—— 寸寸崩断! 失去了束缚,那柄重达五百斤的玄铁重刀连同兽皮包裹,直直地坠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地猛地一颤,坚硬的校场青石地面瞬间龟裂,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那把刀就像是一座碑,深深地砸进了地里。 全场死寂。 赵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两步,看着地上那恐怖的深坑,眼角狂跳。 这家伙……这三个月来,一直背着这种东西在生活?! “你……你敢反抗?!” 强烈的危机感让赵锋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铁骨境大成的气血爆发:“找死!我这就以抗命之罪废了你!” “流云剑·刺!” 赵锋不愧是老牌斩妖卫,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抖出三朵剑花,封死了苏杰的咽喉和双眼。 在他看来,苏杰这个平时走路都像乌龟的傻大个,根本不可能躲开这一剑。 然而。 在苏杰的视野里。 慢。 太慢了。 卸下了五百斤的重担,又经过了“负山气”的百日洗礼,此刻的苏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羽毛,也像一阵风。 赵锋那引以为傲的快剑,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你也配用剑?” 苏杰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 但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嗖! 没有残影,没有声息。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爆发力带来的速度! 赵锋一剑刺在了空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什么?!” 下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风压,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距离他不足一尺! 苏杰左手一抄,抓起那把五百斤重刀,就像是抓起一根稻草。 “这就是……轻若无物。” 苏杰低语一声,随后单臂抡圆,自下而上,毫无花哨地一记撩击!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不!!!” 赵锋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惊恐地尖叫,拼命回剑格挡,同时激发了身上的护心镜。 砰! 长剑,碎! 咔嚓! 护心镜,裂! 轰! 最后是赵锋本人。他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荒巨象正面撞中,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一颗炮弹,被这一刀带起的恐怖动能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飞越了半个校场。 最后—— “咚!” 一声闷响。 赵锋整个人挂在了校场边缘那根高达三丈的旗杆上,随风飘荡,生死不知。 烟尘散去。 校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名斩妖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浑然不觉。 陈厉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成了粉末,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百日圆满……这就是《巨灵负山功》真正的威力吗?” 场中央。 苏杰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他缓缓收回重刀,看了一眼手中那曾经重如泰山、如今却仿佛与手臂融为一体的兵器。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看都没看挂在旗杆上的赵锋一眼,将重刀重新扛在肩上,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 “明天,记得把我的战利品送到我房里。” “少一只耳朵,我就拆你一根骨头。”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苏杰推开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昔日的“苏乌龟”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镇魔司新一代的——人形凶兽。 第43章 捧杀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苏杰的小院。 苏杰盘膝坐在石床上,呼吸沉稳绵长。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此刻就立在床头,而他并没有背着它。 “呼……” 苏杰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座大山的虚影一闪而逝。 自从昨日百日圆满后,他体内的“负山气”已经彻底融入了骨血。现在,即便他不背重物,那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也时刻存在。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淡蓝色面板。 随之叹了一口气。 “没有捷径了。” 苏杰看着面板上那些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心中明悟。 之前的“潜能点”让他快速跨过了入门的门槛,但到了现在这个层次,想要突破境界到达铁骨境大成,光靠闭门造车和普通的加点已经不够了。 “笃笃笃。” 院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 苏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神色慌张的青年斩妖卫,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苏……苏大人。” 青年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苏杰的眼睛,低声道:“这是赵锋大人……哦不,是赵锋那个废人让我送来的。这是昨天您在战场上的战利品,还有他赔偿给您的五百两汤药费。” 苏杰接过包裹,掂了掂分量,随手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颗妖鼠的妖丹,以及五百两银票。 “告诉赵家的人,账清了。” 苏杰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门外的青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现在的苏杰在镇魔司新人里就是个煞星,谁不知道他昨晚那一刀把赵锋劈成了废人? …… 半个时辰后。 镇魔司,百户堂。 气氛有些压抑。陈厉坐在主位上,眼中满是血丝,看着站在堂下的苏杰,表情复杂。 “苏杰,你惹大祸了。” 陈厉将一份烫金的公文扔在桌上,声音沉重:“赵锋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了,但他毕竟姓赵。你昨晚当众废了他,赵家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杰神色平静,“在镇魔司杀人是死罪,但我没杀他,只是切磋‘失手’。按照规矩,最多罚俸禄。” “规矩?” 陈厉冷笑一声:“那是给弱者定的。对于世家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在规矩之内玩死你。” 他指了指桌上的公文:“看看吧,这是上面刚下来的调令。” 苏杰上前一步,拿起公文。 【兹有铜牌斩妖卫苏杰,骁勇善战,功勋卓著。特破格提拔为‘代理银牌斩妖卫’,即日启程,前往白河县镇魔司分部赴任,协助当地平定妖乱。】 “升官了?”苏杰挑了挑眉。 “是升官,也是催命符。” 陈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青州府边缘的一个红点上。 “白河县,现在就是个绞肉机。” “三个月前,那边爆发了‘血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魔潮围困了县城,再加上流寇四起,邪教作乱,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上一任白河县的镇魔司百户,半个月前刚战死,尸骨无存。去的三个银牌斩妖卫,死了两个,疯了一个。” 陈厉转过身,死死盯着苏杰:“赵家这一手叫‘捧杀’。把你升到银牌的位置,就有理由把你派去执行银牌难度的必死任务。你若不去,就是抗命,当场格杀;你若去了……九死一生。” “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把你扔进那个粪坑里,自然有无数妖魔鬼怪替他们杀你。” 听完陈厉的分析,苏杰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愤怒。 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白河县”的红点,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 留在青州府,虽然安全,但规矩太多。 不能随便杀人,妖魔也被圈养得没了野性。 他的《铁布衫》卡在瓶颈,他的《碎岳刀法》需要磨砺,他的境界需要生死间的压迫。 那个混乱、无序、充满了杀戮的白河县…… 对他来说,哪里是粪坑? 那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免费的——“熟练度刷取场”。 “陈大人。” 苏杰放下公文,将那块新的银色腰牌挂在腰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是升官,那这差事,我接了。” 陈厉愣住了:“你真要去?那里可是连铁骨境大成都活不过一个月的鬼地方。” “在这儿练也是练,去那儿练也是练。” 苏杰整理了一下背后的玄铁重刀,那沉重的分量让他感到安心。 “而且,只有离死最近的地方,才能磨出最快的刀。” 陈厉深深地看了苏杰一眼,良久,才叹了口气。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拦你。” 陈厉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苏杰:“这是我早年在白河县一带游历时记录的地图和势力分布,虽然有些过时,但总比你两眼一抹黑要强。” “记住一句话:到了白河县,除了你手里的刀,谁都别信。哪怕是镇魔司的人。” 苏杰接过册子,郑重地拱手:“谢大人提点。” …… 正午时分。 苏杰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一人,一刀,一马,走出了青州府那巍峨的城门。 回首望去,繁华的青州府依旧歌舞升平,世家大族在其中醉生梦死。 而他前方的道路,尘土飞扬,枯骨路边。 “白河县……” 苏杰摸了摸背后冰冷的刀柄。 “希望那里的妖魔,能比赵锋那个废物耐砍一些。” “驾!” 苏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烟尘,冲向了那片混乱与死亡之地。 也就是在他离开后不久。 城墙之上,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老三,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大哥。去白河县必经‘黑风口’,我已经花重金请了‘断魂刀’刘七在那儿等着了。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铁骨境大成通缉犯。” “这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到白河县喽。” “哼,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我赵家斗?” 风中,传来了他们阴冷的笑声。 第44章 黑风口截杀 出了青州府,往西走三十里,便是著名的“黑风口”。 两座险峻的孤峰如犬牙交错,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古道。因常年狂风呼啸,卷起黑沙漫天,故而得名。 这里是通往白河县的必经之路,也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埋尸地。 “吁——” 苏杰勒住缰绳,身下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刨动着地面,似乎感应到了前方弥漫的肃杀之气。 风,停了。 原本呼啸的黑风口,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杰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古道旁的一块巨石。 “出来吧。” 苏杰的声音平淡,被风吹散在峡谷里,“赵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喝冷风?”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巨石后传出。 一个身穿灰布麻衣、背着九环大刀的中年汉子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笑起来格外阴森。 “不愧是这届斩妖卫的魁首,有点门道。”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苏杰背后的玄铁重刀上打了个转,“有人出五千两,买你的人头。本来我还觉得这钱拿得烫手,毕竟听说你一刀废了赵锋。” “但现在看来……” 汉子感受了一下苏杰身上的气息,嗤笑一声:“铁骨境小成?赵锋那个废物,竟然被一个刚入小成的小鬼给废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苏杰看着他,神色不变:“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汉子傲然挺胸,浑身气血一震,一股属于铁骨境大成的强横威压爆发而出,“断魂刀,刘七!” 铁骨境大成! 比现在的苏杰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在武道一途,到了铁骨境,每一个小台阶的差距都是巨大的。大成的铁骨,综合实力是小成的两倍,力量更是碾压。 “刘七?” 苏杰想了想,陈厉给的小册子上好像有这个名字。青州府通缉榜排名第三十七的独行大盗,擅长快刀,他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条。 “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苏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他没有拔刀,只是随手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儿跑到远处的安全地带吃草。 “磨刀石?”刘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色骤然一冷,“狂妄的小子!老子杀过的大成高手都有三个,你一个区区小成,也敢大言不惭?!” “受死!!” 刘七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两个浅坑,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九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刀背上的九个铜环哗啦啦作响,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声音。 追魂夺命刀! 这一刀,快准狠,直取苏杰的脖颈!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苏杰没有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任由那道寒芒劈向自己的脖子。 “吓傻了?”刘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峡谷。 刘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刀,确实砍中了苏杰的脖子。 但预想中头颅飞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苏杰脖颈处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邃的暗青色,如同浇筑了一层青铜。那锋利无比的九环大刀,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这不可能!!” 刘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的铁布衫怎么可能这么硬?!就算是圆满境界也不可能硬抗我的宝刀!” 他哪里知道,苏杰的《铁布衫》虽然只是大成,但经过《巨灵负山功》那五百斤重压百日淬炼后,骨肉密度早已发生了质变。 这是“变异”的铁骨,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砍的太轻了。” 苏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七,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就这点力气吗?” 话音未落。 苏杰动了。 既然对方已经出了一刀,那就礼尚往来。 “你也接我一刀。” 苏杰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 这一次,没有蓄力,没有负重。 锵—— 玄铁重刀出鞘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 因为太快,甚至产生了音爆! “不好!!” 刘七浑身汗毛倒竖,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他想都没想,立刻就要抽刀后退。 晚了。 苏杰的刀,已经砸下。 呼!!! 黑色的刀影如同塌陷的山岳,瞬间覆盖了刘七所有的退路。 那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避无可避,刘七只能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运足全身十二成的气血,试图硬抗这一击。 “给我开!!” 咔嚓! 两刀相撞。 刘七手中的精钢九环刀,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朽木,瞬间崩碎成漫天铁片。 紧接着,玄铁重刀去势不减,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地劈在了刘七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阻碍。 噗嗤——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牛油。 刘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刀从左肩到右胯,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混杂着内脏喷洒而出,染红了黑色的古道。 一刀。 铁骨境大成,通缉榜凶徒刘七,死!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大成),碎岳刀法熟练度+5,铁布衫熟练度+2】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眉头微皱。 “才给这么点熟练度?” “看来同阶,甚至高一个小境界的敌人,已经很难给我带来足够的压力了。”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然后熟练地开始摸尸。 不得不说,这刘七不愧是老牌劫匪,身家颇丰。苏杰从他怀里摸出了三千两银票,以及…… 一封信。 苏杰拆开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落款是一枚鲜红的赵家印章。 “提头来见,赏金万两。” “呵,赵家。” 苏杰指尖气血一吐,将信纸震成粉末。 “万两银子,倒是看得起我。” 他吹了一声口哨,远处的骏马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苏杰翻身上马,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希望那里的‘猎物’,能比这万两银子更值钱。” 夕阳下,一人一马,拖着长长的影子,消失在古道的尽头。 只留下两半尸体,和一地破碎的赵家阴谋。 第45章 鸠占鹊巢 三天后。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白河县。 这座处于边境的县城,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难民营。城墙斑驳,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巨大的爪痕,护城河早已干涸,填满了垃圾和枯骨。 “哒、哒、哒。” 苏杰骑着黑马,背着那把标志性的玄铁重刀,缓缓走向城门。 城门口,几个歪戴着头盔、满脸疲惫的士兵正在盘查入城的流民。他们手里拿着皮鞭,不时抽打着那些走得慢的百姓,骂骂咧咧。 然而,当马蹄声响起。 当那几个士兵抬起头,看到苏杰身上那件代表着镇魔司的黑色劲装,以及腰间那块在阴天里依然刺眼的银色腰牌时。 原本嚣张的骂声戛然而止。 “斩……斩妖卫?!” 领头的小旗官手里的皮鞭“啪”地掉在地上,浑身一激灵,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而惊恐的笑容。 在青州府,镇魔司就是阎王殿。哪怕白河县再乱,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大头兵来说,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的银牌斩妖卫,依然是惹不起的天。 “大……大人!” 守城的小旗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甚至不敢抬头看苏杰的脸,弯腰帮苏杰牵住马缰:“您……您是上面派来的新任总旗大人?” 苏杰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是是是!这就滚!” 小旗官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手下搬开路障,那动作快得恨不得把城门拆了给苏杰让路。 直到苏杰骑马进城,走远了。 那小旗官才直起腰,擦了一把冷汗,望着苏杰的背影,眼中的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怜悯和讥讽。 “头儿,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吧?”旁边的一个士兵小声嘀咕。 “嘿,银牌斩妖卫又怎么样?”小旗官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上一任那个还是铁骨境大成呢,不也被抬出来了?这小白脸看着年纪轻轻,怕是活不过三天。” “这白河县的天,早就不是镇魔司说了算了。” …… 进了城,苏杰眼中的寒意更甚。 街道两旁的店铺十室九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神色匆匆,手里紧紧攥着兵器。路边的乞丐甚至不再乞讨,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过路人。 苏杰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前往记忆中地图标注的位置——白河县镇魔司分部。 一刻钟后。 一座占地颇广的黑色院落出现在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苏杰勒住了马缰,眼角微微抽动。 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镇魔司大门,此刻竟然大开着。 那块象征着朝廷威严的“镇魔”牌匾,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画着血色狼头的破烂旗帜,插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院子里,更是传来阵阵划拳喝酒的喧哗声,以及女人的哭喊声。 “来来来!喝!今儿个这酒不错!” “老大,这镇魔司的床就是软和,比咱们山寨的强多了!” 苏杰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头石狮子,上面沾满了油腻的残渣和不明液体。 “镇魔司的分部……竟然变成了土匪窝?” 苏杰怒极反笑。 他知道白河县乱,但没想到乱到了这个地步。上一任总旗战死后,这里的镇魔司不仅没人驻守,反而被当地的帮派鸠占鹊巢了! 这打的不是镇魔司的脸,打的是他苏杰这个新任总旗的脸。 “砰!” 苏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两扇足有千斤重的实木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酒桌上。 木屑飞溅,酒水四溢。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匪气的汉子惊愕地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背着巨大重刀、满身煞气的黑衣少年。 “哪个不长眼的敢砸白狼帮的场子?!” 坐在正中间虎皮大椅上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怀里正搂着一个抢来的民女,此刻被打扰了雅兴,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女子,抓起旁边的大斧站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壮汉吼道。 苏杰缓缓走进院子,靴子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乌合之众,最后落在那个壮汉身上。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 苏杰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这里是镇魔司。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这里喝酒?” “镇魔司?” 那壮汉一愣,随即看清了苏杰身上的衣服,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原来是个新来的斩妖卫雏儿!” 他指着周围的手下大笑道:“弟兄们,听到没?他说这是镇魔司!这破地方空了半个月了,现在是老子的地盘!” “小子,别拿那一身皮来吓唬老子。” 壮汉身上气血爆发,赫然也是个铁骨境小成的好手,“在白河县,天高皇帝远!上一任总旗都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的,把马和刀留下,滚蛋!” 周围的帮众也纷纷拔出兵器,一脸狞笑地围了上来。 “铁骨境小成?” 苏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壮汉,摇了摇头。 “看来这白河县确实是个好地方。” “一进门,就有人送熟练度。”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苏杰背后的玄铁重刀,第一次在白河县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那壮汉面前。 “你……”壮汉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举起大斧。 那柄漆黑如墨的重刀,已经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当头劈下。 “死。” 噗嗤! 大斧断裂。 壮汉连同他那张狂笑的脸,直接被这一刀从中间劈开,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院子里的“白狼”旗帜上。 【击杀人族武者(铁骨境小成),碎岳刀法熟练度+50】 一刀秒杀。 苏杰单手持刀,站在尸体旁,任由鲜血染红他的衣摆。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扫视着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帮众。 “现在。” “告诉我,这里是谁的地盘?” 第46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白河县,镇魔司分部。 深秋的寒意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灌,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府衙大院,此刻却像是个屠宰场。 白狼帮的小头目“疯狼”死得极惨,他的尸首分家,滚落的头颅正对着大门口,那张满是不甘和惊恐的脸在寒风中迅速变得惨白、僵硬。那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斧,此刻只剩下一半残躯插在石砖缝里,像是一块无名的墓碑。 他缓缓地将那柄五百斤的玄铁重刀一寸寸归鞘。 “咔——哒。” 刀锋与刀鞘合拢的声音极轻,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院落里,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那几十个帮众浑身一哆嗦。 苏杰跨过满地的残渣和酒水,径直走向院子正上方的那把虎皮大椅。他坐得很稳,背后的重刀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随手从那张狼藉的桌子上抓起一壶没被打翻的清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酒,是刘家巷陈记的吧?”苏杰突然开口。 跪在最前面的赖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他把头埋得极低,颤声道:“回……回大人的话,是陈记的烧刀子。疯狼……不,那逆贼前天带人洗劫了刘家巷,抢了二十坛……” “酒不错,可惜陈记的老板,一家五口,怕是都被你们填了井了。” 苏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听在赖三耳中,却比地狱的勾魂索还要冰冷。 “大人!那是疯狼干的!小人当时只是负责搬运,真的没杀人啊!”赖三疯狂地磕头,青石板上很快就现出了一抹血色。 苏杰冷眼看着这群在大魏律法边缘游走的烂鱼烂虾。 白河县的乱,不仅仅是妖魔乱,更是人心乱。 “镇魔司的人死绝了,衙门空了半个月,你们在这儿喝了半个月,睡了半个月。”苏杰放下酒杯,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膝盖上,暗青色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的质感。 “原本按照律法,擅闯府衙、劫掠民财、杀害良民,你们这几十颗脑袋,现在就该挂在城门口喂乌鸦。” 苏杰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求饶声。 “但我刚来,身边缺几个跑腿的狗。” 此话一出,求饶声瞬间止住,几十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杰。 “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苏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如铁: “第一,把这院子里所有的污秽,包括你们老大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我要让这里在天黑前,重新像个衙门的样子。” “第二,脱掉这身脏兮兮的匪皮,换上镇魔司杂役的衣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镇魔司的‘编外犬马’。虽然没有品级,但谁敢动你们,就是动我苏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要你们像苍蝇一样散进白河县的每一个角落。哪条巷子有邪祟入户,哪家豪强在强买强卖,哪个官老爷在跟城外的流寇分赃……每天日落前,回这里报账。” 苏杰猛地起身,那股沉重如山的“负山气”瞬间炸开,压得周围的人呼吸一滞。 “听明白了吗?” “明白!小的明白!”赖三第一个扯着脖子吼道,生怕喊慢了被苏杰随手拍碎。 “去干活吧。” 苏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 两个时辰后。 镇魔司分部虽然依旧残破,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匪气却消失了。 后堂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几盏原本熄灭的长明灯被重新点燃。赖三不愧是地头蛇,不仅搞定了府衙的修缮,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干净的公职人员常服,恭敬地呈到了苏杰面前。 “大人,这是县衙仓库里的存货,还没上过身,您先将就着。”赖三弓着腰,像个尽职的管家。 苏杰换上衣服,束好护腕。这身黑色的劲装配合他那魁梧的身材和暗青色的皮肤,更显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坐在案几后,翻看着赖三凭记忆整理出来的“白河县势力分布”。 “这就是白河县所有的家底?”苏杰指着纸上那三个刺眼的名字。 “大人,这只是明面上的。”赖三压低声音,神色复杂,“刘统领管着守备营,那是吃皇粮的匪,手里有五百杆长枪,城南的赌坊和妓院全是他家的产业。白莲教那帮疯子躲在城西,他们不抢钱,他们要命。上个月,城里失踪了四十个童男童女,大家都说是送去供奉‘真空家乡’了。” “至于城外的流寇‘黑龙寨’,他们跟刘统领其实是一家人。刘统领负责提供情报和商队路线,黑龙寨负责抢,最后大家坐下来分银子。” “所以,整个白河县,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苏杰冷笑。 “差不多是这样。”赖三叹了口气,“前几任银牌大人,要么是刚正不阿被刘统领毒死在酒桌上,要么是胆小怕事被白莲教炼成了血丹。这地方,没活路。” 苏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不安的气息正在流动。 碎岳刀法(小成:495/500) 铁布衫(大成:920/1000) 刚才在院子里那一瞬间的爆发和杀意,让系统的熟练度再次悄然上涨。 “没活路,我就劈开一条活路。” “赖三,去给我准备一张请柬。” “请柬?”赖三一愣,“大人要请谁?” “刘统领。” 苏杰眼中红芒闪烁,“告诉他,新任镇魔司总旗苏杰,想跟他谈谈白河县的‘规矩’。明天晌午,让他带着他那几个得力的亲兵,来镇魔司分部听训。” 赖三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听……听训?大人,那可是刘统领啊!他手底下……” “我有让你反驳吗?” 苏杰的一记冷眼让赖三瞬间闭嘴。 “去办。” “是……小的这就去。” 赖三颤颤巍巍地退下了。他知道,明天这镇魔司的门槛,怕是要被鲜血染透了。 苏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后堂。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玄铁重刀。 “百日圆满,既然成了,总得拿些有分量的血来喂刀。” “铁骨境大成,应该也快了吧。” 他闭上眼,不再去管外面的风声鹤唳,而是开始在这破败的府衙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那早已熟稔于心的刀法。 每出一刀,他的气息便沉稳一分。 他在等。 等明天的太阳升起,也等那些自以为是的“土皇帝”撞在自己的刀口上。 第47章 算账 次日,正午。 深秋的阳光难得穿透了白河县上空的阴霾,洒在刚刚修缮一新的镇魔司衙门前。 虽然那块“镇魔”牌匾还是缺了一角,但门口那两尊被洗刷干净的石狮子,配上换了新装、手持杀威棒站岗的赖三等人,倒也有了几分官衙的肃穆气象。 只是赖三的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 街道上的百姓早就吓得关门闭户,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三百名身穿黑铁扎甲、手持长枪的守备军,排着整齐的方阵,如同一堵黑色的墙缓缓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枣红大马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穿官服,而是披着一身擦得锃亮的明光铠甲,腰间挂着横刀,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白河县守备统领,刘武。 队伍在镇魔司门口停下,三百甲士同时跺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激起满地尘土。 这是下马威。 赖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杀威棒扔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刘武翻身下马,并没有带兵冲进去,而是整理了一下披风,脸上挂起一抹爽朗乃至有些憨厚的笑容,大步走向门口。 “可是新任总旗苏大人当面?” 刘武站在台阶下,拱手高声道:“下官白河县守备统领刘武,听说苏大人驾到,特意带兵前来‘护卫’,不知大人可否赏光一见?” 他的声音洪亮,看似恭敬,实则用上了内力,震得整个衙门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 苏杰一身黑色飞鱼服,腰佩银牌,背负玄铁重刀,独自一人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统领好大的阵仗。” 苏杰抿了一口茶,声音平淡:“本官只是发了个请帖,请统领来喝茶。统领带这三百甲士堵在本官门口,是怕这衙门里的茶喝不完,还是怕……本官吃了你不成?” 刘武听后也不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大人说笑了。” 刘武挥了挥手,示意门外的士兵退后十步,“白河县乱啊,流寇横行,妖魔作祟。下官这是担心大人的安危,毕竟上一任总旗大人……唉,死得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院子,身后只跟着两个面容阴鸷的亲兵。 刘武径直走到苏杰面前,并没有像下级见上级那样行大礼,而是大大咧咧地看了一眼苏杰旁边空着的椅子,就要坐下。 “我让你坐了吗?” 苏杰突然开口。 刘武的屁股悬在半空,动作一僵。 气氛瞬间凝固。 刘武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杰:“大人这是何意?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责,难道连把椅子都不配坐?” “坐,自然是配坐。” 苏杰放下茶盏,抬起眼皮,那双暗青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刘武,“但刘统领是不是忘了什么规矩?按照《大魏律》,斩妖卫银牌总旗,见官大一级。你我不属同一系统,但在这白河县,我有监察之权。” “你进门不递名刺,不解佩刀,不行下官之礼,就要与本官平起平坐。” 苏杰指了指门口:“赖三,告诉刘统领,按照律法,擅闯镇魔司且御前失仪,该当何罪?” 躲在角落里的赖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喊道:“回……回大人,按律……掌嘴二十,驱逐出府!” 刘武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是个咬文嚼字的“愣头青”,上来就拿这套早就没人听的破律法压人。 若是他翻脸,那就坐实了“不敬上官”的罪名;若是不翻脸,这面子就丢大了。 “哈哈哈哈!” 刘武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化解了尴尬,“苏大人果然是少年英才,刚正不阿!是下官疏忽了,疏忽了!” 他退后一步,解下腰间横刀递给亲兵,然后极为敷衍地拱了拱手: “下官刘武,见过总旗大人。” 虽然动作敷衍,但毕竟是低了头。 苏杰也没指望真能治他的罪,见好就收,淡淡道:“坐。” 刘武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四周打扫干净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杰身上,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苏大人,您初来乍到,有些情况可能不了解。” “这白河县不比青州府。在这里,律法……有时候不如刀子好使。” “您昨天刚进城,就灭了白狼帮,还把人头挂在门口。这事儿……做得有些欠考虑啊。” 刘武叹了口气,一副为苏杰着想的样子:“那白狼帮虽然是匪,但也是咱们县里的一股力量。平时帮着运粮、修路,也算是良民。您这一杀,城里的商户和百姓都人心惶惶,今早好几个乡绅都跑到我大营里哭诉,说镇魔司滥杀无辜。” “下官为了安抚民心,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啊。” 这一招叫“颠倒黑白”。 把恶霸说成良民,把苏杰的立威说成滥杀,直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苏杰扰乱治安。 如果苏杰辩解白狼帮是匪,刘武肯定会要证据;而档案库早毁了,哪里来的证据? 苏杰看着刘武那张伪善的脸,突然笑了。 “刘统领辛苦了。” 苏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其实是赖三昨晚写的黑账),随手扔在桌上。 “本官杀人,从不需要向乡绅解释。” “不过刘统领既然提到了白狼帮,本官倒是有个疑问。” 苏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据我所知,那白狼帮霸占了这镇魔司衙门半个月。这衙门可是朝廷的脸面。” “刘统领手握三百甲士,就在这城里驻扎。为何半个月来,对这群‘良民’霸占官衙视而不见?” “还是说……” 苏杰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刘统领觉得,这镇魔司改姓了‘白’,或者姓了‘刘’,也无所谓?” 这是一记绝杀。 失职之罪。 你刘武不是说守土有责吗?官衙被占你不管,现在我清理门户你反倒来兴师问罪?这要是传到上面去,你就是通匪! 刘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这哪里是个只会动刀的莽夫?这分明是个牙尖嘴利的老油条! “大人言重了。” 刘武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生硬,“前些日子妖潮围城,下官兵力捉襟见肘,实在顾不上这边。倒是大人一来就大开杀戒,确实威风。” “不过……” 刘武话锋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本,重重地拍在桌上。 “既然大人要讲规矩,那咱们就来讲讲规矩。” “上一任总旗在位时,为了抵御妖潮,从守备军这边借调了粮草三千石、箭矢五万支,还有阵亡抚恤银两万两。” “这些都是守备军垫付的,白纸黑字,都有上一任总旗的画押。” 刘武手指点着账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现在守备军的库房也空了,弟兄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既然苏大人接了这镇魔司的印,那这笔‘公债’,是不是也该由大人来还了?” “只要大人还了钱,下官保证,以后这白河县,大人说东,没人敢往西。” 经济封锁。 既然道理讲不过你,那就让你破产。 两万两银子,外加那么多物资,把苏杰卖了也赔不起。如果苏杰不还,那就是赖账,刘武就有理由让手下士兵闹事,甚至直接架空苏杰。 “要钱?” 苏杰看着那叠账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好手段。” “人死了,账还在。刘统领这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还是欺负本官不懂账?” 第48章 借花献佛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本厚厚的账簿横在桌上,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两万两白银,五万支箭矢,这笔天文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刚上任的官员。 刘武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在等。 等这个年轻气盛的总旗大人拍案而起,或者恼羞成怒拔刀相向。 只要苏杰敢动刀,那就是“拒不还债”加上“袭击友军”。到时候,他门外那三百甲士就有理由一拥而上,乱刀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事后报个“走火入魔”或者“妖魔刺杀”,上面查都查不出来。 如果不动刀? 那就只能乖乖认栽,从此变成他刘武手中的傀儡,专门负责去顶雷背锅。 “两万两……” 苏杰并没有发怒。他拿起账本,随手翻了几页,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看今天的天气:“刘统领这账做得细啊。连上一任总旗喝花酒欠下的五两银子都记上了。” “公私分明嘛。”刘武皮笑肉不笑,“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何况咱们是同僚。” “有道理。” 苏杰点了点头,竟然真的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私印,在那账本上比划了一下,似乎准备认账画押。 赖三在角落里看得心急如焚,拼命给苏杰使眼色:大人!这不能签啊!签了就真成了孙子了! 刘武眼中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苏大人果然是个爽快人!只要签了这个字,咱们就是……” 啪。 苏杰手中的印章并没有落下,而是连同账本一起,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既然刘统领这么讲究‘亲兄弟明算账’,那本官这里,恰好也有一笔账,想跟刘统领算算。” 苏杰转过头,看向赖三:“赖三,去,把昨天从白狼帮香堂暗格里搜出来的那个箱子抬上来。” “箱子?”赖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刘武的眉头猛地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狼帮是他养的狗,香堂暗格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片刻后,赖三和几个杂役气喘吁吁地抬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了上来,“砰”的一声放在院子中央。 苏杰走下台阶,来到箱子前,一脚踢开锁扣。 箱盖翻开。 并没有金银珠宝的光芒,里面装的,全是书信和账册。 “刘统领刚才说,白狼帮是良民,是本官杀错了人。” 苏杰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就像刚才刘武翻旧账一样,漫不经心地念了起来: “永安三年二月,白狼帮劫掠城西商队,得银三千两,绸缎五百匹。其中,孝敬刘统领白银一千五百两,绸缎三百匹。” “永安三年五月,白狼帮替刘统领铲除异己,杀害李家米铺掌柜一家五口,刘统领赏银五百两,并许诺不再追查。” “永安三年八月……” 随着苏杰一个个字念出来,刘武的脸色从红润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厉声喝道: “住口!!” “这……这是污蔑!是那群匪徒伪造的!” 苏杰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依旧不紧不慢地念着:“还有这一笔,最有意思。上个月妖潮围城,朝廷拨下来的两万两‘修缮城防款’,白狼帮负责采买石料。结果石料全是废渣,剩下的银子……一万八千两,全部进了刘统领你在城南的那座私宅地窖里。” 啪。 苏杰合上账册,抬起头,那双暗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刘统领,这白狼帮记账的本事,可比你的军需官强多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你刘统领亲笔签收的回执。” 苏杰从箱子里抓起一大把信件,扬了扬:“要不要本官当众念一念刘统领的墨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站在刘武身后的亲兵,此刻冷汗直流,手足无措。 门外那三百甲士虽然听不太清里面的对话,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刘武此时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狼帮那群蠢货竟然留着这种要命的底账!更没算到苏杰这个“莽夫”杀人之后,竟然还心思缜密地去搜了账! 这些东西要是交上去,别说他的乌纱帽,他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苏大人……” 刘武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的杀意在疯狂翻涌,他在权衡,现在动手杀了苏杰,能不能把这箱子毁尸灭迹。 “别想了。” 苏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重新坐回太师椅,淡淡道:“这箱子里只是副本。原本嘛……我已经让心腹快马加鞭,送往青州府镇魔司总部了。” 这是诈他的。 但刘武不敢赌。 一旦赌输了,就是满门抄斩。 “你想怎么样?”刘武深吸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背不再挺直,眼神也不再嚣张。 “很简单,算账。” 苏杰指了指桌上那本刘武带来的账簿,又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刘统领说,镇魔司欠守备军两万两。” “但据这箱子里的记载,这三年里,刘统领通过白狼帮,从原本属于镇魔司管辖的地盘上,非法获利不下五万两。” 苏杰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家常: “两万两对五万两。刘统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刘武死死地盯着苏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哪里是算账? 这分明是抢劫!而且是拿着他的把柄,光明正大地抢! “……扯平了。” 良久,刘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扯平?” 苏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刘统领数学不太好啊。五万减去两万,你还欠我三万两。” “苏杰!你别欺人太甚!!”刘武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双眼赤红。 “欺人太甚的是你。” 苏杰猛地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体前倾,那股铁骨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刘武。 “带着三百兵马堵我的门,拿死人的账本来讹我的钱。现在还要跟我谈‘欺人太甚’?” “三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苏杰的声音冷得掉渣:“不过本官体恤刘统领‘家境贫寒’,这三万两可以不给现银。” “那你要什么?”刘武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我要人。” 苏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门外那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甲士。 “守备军的三百精锐,借给我用三天。” “三天后,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就把那些‘原本’账册还给你。如果他们死了……那就算这笔账,两清。” 刘武愣住了。 他以为苏杰要钱,要粮,甚至要他的命。 没想到,苏杰要的是兵权? “你要带他们去干什么?”刘武警惕地问道。 苏杰转过身,背后的玄铁重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去城西。” “白莲教吃了那么多童男童女,也该吐出来点了。” “刘统领既然不想出钱,那就让人来替你出力吧。这就是……借花献佛。” 刘武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借他的兵,去打最难啃的白莲教? 打赢了,功劳是苏杰的,还能顺便削弱白莲教。 打输了,死的是他刘武的人,苏杰不心疼。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三百人在苏杰手下打出了血性,以后还听不听他刘武的,那就两说了。 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苏大人……真是好算计。”刘武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过奖。” 苏杰拿起桌上那本“两万两”的账簿,当着刘武的面,轻轻一搓。 内力吞吐,纸张化为粉末。 “刘统领,请吧。” 苏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刘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拿起地上的横刀,转身就走。哪怕是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和怨毒。 “哦对了。” 就在刘武即将跨出门槛时,苏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明天早上,记得让这三百弟兄来报道。少一个,我就把你那一千八百两买石头的事儿,贴满大街小巷。” 刘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带着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现在却灰头土脸的甲士,如丧家之犬般退去。 院子里。 赖三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一分钱没花、一滴血没流,却逼退了土皇帝刘武,还白白讹来三百精兵的年轻总旗。 心中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就是……官威啊。”赖三喃喃自语。 苏杰看着刘武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这只是第一步。 借兵是为了杀人。 杀人是为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碎岳刀法》那只差一丝就能圆满的进度条。 “三百甲士,加上白莲教的妖人。” “应该足够我把这一刀磨得更亮了。” 第49章 猛虎嗅蔷薇 月上中天。 镇魔司后院,万籁俱寂。只有那两尊重新擦拭过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苏杰盘膝坐在屋顶上,玄铁重刀横在膝头。他正在静思,思考接下来的硬仗。 忽然,苏杰的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极其轻微,但却因为夜行人体积过大而无法完全掩盖的瓦片踩踏声,从后墙方向传来。 那声音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是一头试图学猫走路的棕熊。 “呵。” 苏杰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时夜深人静,敢翻镇魔司墙头的,要么是不要命的贼,要么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 墙头下。 刘武穿着一身紧绷绷的夜行衣,把他那魁梧如熊的身材勒得像个大粽子。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手里没拿兵器,正撅着屁股,试图无声无息地翻过那堵该死的墙。 “这破墙怎么这么高……” 刘武心里骂骂咧咧。他堂堂守备统领,铁骨境后期的高手,要是被人发现半夜做贼,这张老脸往哪搁? 好不容易翻过墙头,刚落地。 “刘统领,深夜造访,不用这么客气吧?还特意换了身行头。”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刘武浑身僵硬,猛地抬头。 只见苏杰正坐在屋檐上,手里抛玩着一枚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大笨熊。 “咳咳!” 既然被发现了,刘武索性也不装了。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布,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大胡子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谁是刘统领?老子是路过的蒙面大侠!看这院子风水不好,进来转转不行啊?” “行,当然行。” 苏杰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刘武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是大侠,那就请回吧。镇魔司乃官衙重地,擅闯者……” 苏杰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低沉: “死。” 这一个“死”字,杀机毕露,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刘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重的煞气! 他不再嬉皮笑脸,浑身肌肉紧绷,铁骨境后期的气血瞬间爆发,右掌裹挟着劲风,毫无花哨地向苏杰胸口拍去。 “试试你的斤两!”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既不想杀苏杰,又要逼出苏杰的极限。 “来得好。” 苏杰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手,并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掌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推。 硬碰硬! 砰!!!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气浪卷起地上的落叶向四周飞散。 噔噔噔。 刘武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顺着手臂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反观苏杰。 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你……” 刘武揉着发麻的手腕,瞪大了牛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杰:“你小子是吃妖兽肉长大的?这力气……怕是超五千斤了吧?!” 他是铁骨境后期,气血比苏杰旺盛,但纯粹的力量上,竟然输给了这个刚入铁骨境的小子! “六千而已。”苏杰收回手,淡淡道。 “六千!……而已?”刘武嘴角抽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凡尔赛的家伙。 “行了,别打了。” 刘武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那股刚才还要吃人的架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颓废。 “既然能一掌逼退老子,那明天的事儿,老子就放心了。” 苏杰挑了挑眉:“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挨我一掌?” “屁!” 刘武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坛子,重重地顿在石桌上。 “老子是怕你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指着苏杰,语气粗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 “那三百甲士,都是跟了老子五六年的老弟兄。他们哪怕是死在战场上,老子也认了。但如果是因为跟了个没本事的废物上司,白白去送死……” 刘武咬了咬牙,眼圈竟然有点红: “老子就算拼着全家被砍头,今晚也要把你废了,省得你明天带他们去白莲教那个鬼地方送命!” 苏杰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想讹他钱、现在却因为担心手下而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的糙汉子。 这人……有点意思。 在青州府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久了,这种粗鲁的真诚,反而显得格外稀缺。 “放心。” 苏杰走过去,拿起那坛酒,拍开泥封闻了闻。是好酒,比昨天那烧刀子强多了。 “我这人虽然贪财,手黑,心狠。” 苏杰仰头灌了一口酒,将酒坛扔给刘武: “但我从来不拿自己人的命去填坑。” “那三百人怎么带去的,我就怎么给你带回来。当然……”苏杰咧嘴一笑,“要是他们自己太怂,吓尿了裤子,那可不怪我。” 刘武接过酒坛,也没嫌弃,就着苏杰刚才喝过的地方猛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 他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看着苏杰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小子,虽然你坑了老子三万两,还拿黑账要挟老子,这事儿老子记一辈子。” “但你要真能灭了白莲教那帮吃孩子的畜生……” 刘武站起身,重新拉上蒙面布,闷声道: “以后在这白河县,除了黑账,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说完,他也不等苏杰回话,转身助跑,笨拙地翻上墙头。 骑在墙头上的时候,他突然又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还有!别以为你赢了!刚才那一掌老子只用了八成力!要真拼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像是怕苏杰反驳一样,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苏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那半坛酒。 看着那个消失在墙头的背影,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八成力么……” 苏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掌,他连《巨灵负山功》的增幅都没开,只用了基本力。 “这刘统领,倒是个不错的副手苗子。” 苏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坛震碎。 “明天,该干活了。” 第50章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城西,贫民窟深处。 这里是白河县最肮脏的角落,平日里连老鼠都嫌弃。污水横流,饿殍遍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排泄物和腐尸的恶臭。 但今夜,这里变了。 如果有人误入此地,会惊讶地发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有些呛鼻的异香。 像是劣质脂粉混合着某种腐烂花朵的甜腻味道。 街道两旁的窝棚上,挂满了一盏盏惨白色的纸灯笼。灯火摇曳,将原本漆黑的巷道照得如同冥府。 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多年的义庄。 此刻,义庄的大门敞开,那股甜腻的异香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 义庄内,别有洞天。 原本停放尸体的门板被撤去,地面上铺着洁白的麻布,一尘不染。数百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贫民,正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神情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大殿正中央,没有供奉神佛。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莲台。 若离得近了,便会让人头皮发麻——那莲台并非泥塑木雕,而是由无数惨白的人骨层层堆砌而成。骨缝之间,填满了暗红色的泥土,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而在那血泥之中,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朵朵妖艳至极的白莲花。花瓣洁白如玉,花蕊却是猩红如血,仿佛那是用活人的精血浇灌出来的“圣物”。 莲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赤着双足的年轻男子。他面如冠玉,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嘴角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如果不看环境,真会以为是哪位得道高僧或是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白莲教白河分坛坛主,红莲使者——妙音。 “咳咳咳……” 跪在最前方的一个汉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一条腿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 “信徒张二,这副皮囊坏了,很痛吧?” 红莲使者缓缓走下莲台。他的声音轻柔温润,像是一双温暖的手抚过众人的心头。 “痛……痛啊!求使者救我!求老母救我!”汉子痛哭流涕,疯狂磕头。 “莫怕,老母慈悲,赐你圣水,助你脱离苦海。” 红莲使者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碗,里面盛着半碗粘稠的红色液体。那是用几十种毒虫混合童子眉心血熬制的“符水”。 他温柔地扶起汉子,像喂婴儿一样,将那碗恐怖的液体喂进汉子嘴里。 咕咚,咕咚。 汉子大口吞咽,眼中满是狂热。 片刻后。 “呃——啊!!” 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只见他那条溃烂的腿上,肌肉开始疯狂蠕动,像是底下有无数条虫子在钻。 仅仅几个呼吸,溃烂处愈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灰白色的肉瘤,像是赘肉一样挂在腿上,看起来畸形而恐怖。但那汉子却猛地站了起来,甚至用力跺了跺脚。 不痛了。 神经已经坏死,自然不痛了。 “好了!真的好了!”汉子看着自己畸形的腿,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红莲使者疯狂叩拜,“谢使者!谢无生老母!这是神迹啊!”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周围的数百名信徒见状,眼中纷纷亮起绿油油的光芒,齐声高呼。那声音整齐划一,在这封闭的义庄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 红莲使者看着这一幕,满脸慈悲的笑意。 在他眼里,这就是救赎。 把人变成不知痛痒的怪物,便是……极乐。 “报——” 就在这时,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乞丐像狗一样爬进大殿,打破了诵经声。 “禀使者,城里传来消息。那个新来的镇魔司总旗苏杰,今晚去了守备军大营。他……他借了三百甲士,放出话来,明天一早要来……踏平圣坛。”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信徒们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那是信仰被亵渎的狂怒。 仿佛杀了他们亲生父母一般。 唯独红莲使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伸手摘下了莲台上的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踏平圣坛?” 红莲使者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烟火气,“世人愚昧,总是被眼前的虚妄蒙蔽。镇魔司……那个充满了杀戮和肮脏欲望的地方,终于忍不住要对净土下手了吗?” “使者,要不要让‘力士’们去半路截杀?”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不必。” 红莲使者摇了摇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期待。 “听说那个苏杰,年纪轻轻便已是铁骨境的武者,一身气血旺盛如火。他能杀得了血狼帮那群废物,说明是个上好的‘药材’。”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黑暗,只有几十根红绳从房梁上垂下来。 每根红绳的末端,都挂着一个巨大的、像是蚕茧一样的东西。那是用人皮和白布层层包裹而成的“肉茧”。 仔细听,那些“茧”里,传来了微弱的心跳声,还有……孩童的呜咽声。 咚、咚、咚。 尤其是最中间那个最大的血色肉茧,跳动的频率极快,散发出一股连铁骨境武者都要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圣婴出世,还差最后一道主药。” 红莲使者看着那个血茧,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 “本来还在发愁去哪里找心头血……这苏杰,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明天即将到来的杀戮。 “传令下去。” “打开大门,清扫街道。” “明天,我们要用最隆重的礼节,欢迎那位总旗大人……回家。” “是!!!” 数百名信徒再次跪伏,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闷雷。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香火缭绕,白幡飘动。 在那尊不可名状的“无生老母”神像的注视下,这哪里是什么人间,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阿鼻地狱。 第51章 梭哈潜能 卯时,天光未破。 白河县笼罩在一层湿冷的晨雾中,寒气顺着甲叶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镇魔司衙门前的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名身披黑铁扎甲的守备军精锐,正如临大敌地列成方阵。虽然他们都是跟随刘武多年的老兵,手里握着的长枪也被磨得蹭亮,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却藏不住深深的不安。 他们不怕流寇,不怕拼杀。 但今天要去的,是城西。 那个传闻中连鬼都不敢进的白莲教地盘。 “听说了吗?上次老王家的二小子误闯了那里,回来后整个人就傻了,半夜里把自己的一只手给啃着吃了……” “嘘!别说了!你想把那脏东西招来吗?” 队伍里传来压抑的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沉默中蔓延。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衙门缓缓敞开。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瞬间让三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苏杰一身如墨的黑色飞鱼服,腰束鸾带,背负那柄标志性的玄铁重刀,独自一人走下台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下令出发。 他只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面对着那三百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然后将那柄重达五百斤的长刀,“轰”的一声,深深地插进了青石地面。 他就那样闭上了眼睛,像是一尊雕塑般伫立在晨雾中。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人敢问。 但实际上,苏杰正在进行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豪赌”。 意识深处,深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如水波般浮现。 【可用潜能点:125点】 这是他从黑风口斩杀刘七开始,一路清理血狼帮,乃至昨夜硬撼刘武所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这一战,面对未知的邪教和诡异的“圣婴”,他不能留手,更不能试探。 要么不打,要打,就是雷霆万钧,就是碾压! “系统。” 苏杰心中默念,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碎岳刀法》后面的加号上。 “全部注入,给我……梭哈!” 轰——!!! 随着潜能点归零,苏杰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不是一点点热流,而是一股如岩浆般滚烫、如江河般狂暴的庞大能量,瞬间冲垮了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最后疯狂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肌肉纤维,乃至骨髓深处。 痛! 极致的胀痛! 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微小的铁匠,拿着锤子在他的骨头上疯狂敲打、锻造。 但在痛苦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个画面——那是他自己在挥刀。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练,再到精通。而现在,这无数次的挥刀画面开始重叠、融合,最终化繁为简,凝聚成了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一刀。 咔咔咔…… 现实中,苏杰的身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站在前排的几个旗官惊恐地发现,这位总旗大人的皮肤下仿佛有金光在流动,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恐怖,甚至连周围的晨雾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逼退了三尺! 那是质变。 那是从凡铁到金精的升华。 终于,面板上的文字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定格成了刺眼的金色: 【武学】:碎岳刀法(金刚境·黄阶) 【境界】:大成(200/1000) 【特效】:举重若轻,势如破竹。 【描述】:刀意入骨,力透金刚。所有刀法招式威力、速度、破甲能力提升20%。 苏杰猛地睁开双眼。 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 并没有什么镭射光,但所有与他对视的士兵,都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仿佛被刀尖刮过。那双暗青色的瞳孔深处,此刻多了一抹无法忽视的淡金色锋芒,冷冽,霸道。 “呼——” 苏杰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白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射出三米远,打在地上激起一蓬尘土。 “这就是……金刚境大成的碎岳刀法。” 苏杰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身前的刀柄。 曾经沉重无比的五百斤玄铁刀,此刻握在手中,那种坠手的感觉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轻盈,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重刀,而是一根灯草。 举重若轻。 这才是重兵器的最高境界! 苏杰拔刀。 没有声音。 长刀出鞘的过程顺滑得不可思议,连一丝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他随手挽了一个刀花,然后看似随意地向着身旁那尊一人高的石狮子挥了一刀。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碎石飞溅的画面。 三百甲士正疑惑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尊坚硬的花岗岩石狮子,从脖颈处,突然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旁边士兵惊恐的脸庞。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响彻长街。 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花岗岩啊!就算是拿大锤砸也要砸半天,这位爷随手一挥,像切豆腐一样给切了?!这要是砍在人身上,哪怕穿着三层重甲,也得连人带甲变成两截吧?! 恐惧。 但这一次,是对自家主帅实力的恐惧。 而在战场上,对主帅的敬畏,往往能压倒对敌人的恐惧。 “出发。” 苏杰没有多看一眼那断裂的狮头,也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将那柄令人胆寒的重刀扛在肩上,转身,迈步。 “既然他们不来见我,那我们就去见见那所谓的‘老母’。” …… 队伍动了。 这一次,步伐明显沉稳了许多。毕竟,跟着这样一个能把石头当豆腐切的狠人,心里的底气终究是足了一些。 一路向西。 随着队伍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应该热闹的街市,此刻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楣上贴满了奇怪的黄色符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劣质的脂粉香,混合着腐烂的肉味,再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却有着极强的附着力,仿佛能粘在喉咙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干呕。 “别乱看,别乱闻。” 苏杰走在最前面,声音平淡,“舌顶上颚,含住一片生姜。”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条通往贫民窟的必经之路——断魂巷。 眼前的景象,让身后那群刚刚建立起一点信心的士兵,再次变了脸色。 原本狭窄的巷道口,此刻已经被堵死了。 数百名身穿白衣的信徒,如同行尸走肉般跪在地上,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惨白的人墙。 他们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但在那深陷的眼窝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低沉的诵经声在巷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心烦意乱,甚至想要跟着一起念诵。 在人墙后方,那座挂着红灯笼的义庄门口。 昨晚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乞丐,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上。他手里摇着一个贴满符咒的铜铃,脸上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死死地盯着走来的苏杰。 “叮铃铃——” 铃声凄厉。 “苏大人,止步吧。” 老乞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前方是无生老母的净土,不容凡俗的兵戈亵渎。” “看看这些信徒,他们都是这一方百姓。大人这一刀砍下去,砍的可不是妖魔,而是大魏的子民啊。” “若是染了无辜者的血,大人就不怕天谴吗?” 攻心。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身后的守备军士兵们犹豫了。让他们杀流寇行,但让他们对着这一群跪在地上的老弱妇孺挥刀,他们下不去手。 苏杰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一双双狂热、呆滞、甚至泛着绿光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些被洗脑的信徒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用牙齿咬,用指甲抓。 “天谴?” 苏杰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属于武者的冷酷与霸道。 “你这老狗,也配跟我谈天谴?” 苏杰缓缓举起手中的玄铁重刀,刀尖直指那个老乞丐。 “把活人炼成怪物,把童男童女当成血食,这是你们的慈悲?” “让人不事生产,跪地等死,这是你们的净土?” 轰! 苏杰脚下猛地发力,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竟然硬生生地将那种甜腻的异香和诵经声逼退。 “我这人,不信神,不信佛,更不信什么报应。” “我只信我手里的刀。” 苏杰的声音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巷道里咆哮: “全军听令!!”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内力,震得不少信徒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前方挡路者,非人,乃妖邪傀儡!” “结锋矢阵!给我……杀过去!!” “谁敢后退,谁敢手软,军法从事,斩立决!!” 随着苏杰的一声令下,那种作为主帅的绝对意志,终于压倒了士兵心中的犹豫。 “杀!!!” 三百甲士齐声怒吼,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恐惧。 长枪如林,铁蹄如雷。 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清晨,苏杰一人当先,带着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惨白的人墙。 第52章 刀斩虚妄 “杀!!!” 随着苏杰一声令下,三百名身披重甲的守备军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怜悯和恐惧,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惨白的人墙。 若是寻常百姓,面对这样的军队冲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了。 但这些白莲教的信徒不一样。 “为了真空家乡!” “把皮囊献给老母!!” 面对冰冷的长枪和马蹄,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一般地扑了上来。 噗嗤!噗嗤! 长枪刺入身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的信徒瞬间被扎成了刺猬,但这并没有阻止后面的人。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用牙齿咬住枪杆,用指甲去抠士兵甲胄的缝隙,甚至有人抱着士兵的大腿引爆了藏在怀里的土制火药。 轰! 血肉横飞。 “疯了!这群人疯了!” “这哪里是百姓,这分明是丧尸!” 守备军的阵型瞬间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冲得有些散乱。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入了最密集的人群中。 正是苏杰。 “滚开!” 苏杰没有用刀刃,而是将那宽厚的刀身横过来,借着冲锋的惯性,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狠狠一拍。 砰!! 一声闷响。 挡在他面前的七八个疯狂信徒,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拍得筋断骨折,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顺带砸倒了一大片。 若是以前,这一拍也就是这种效果。 但此刻,拥有金刚境刀法加持的苏杰,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 那一拍之力,不仅震飞了人,更有一股锐利的暗劲透体而出,瞬间震断了这几人的心脉,给了他们最痛快的解脱。 “妖孽受死!” 那个站在棺材上的独耳老乞丐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摇动铃铛,从怀里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起尸!!”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些刚刚倒地、甚至已经被长枪捅死的信徒尸体,竟然诡异地扭曲着站了起来。他们的皮肤迅速发黑,指甲暴涨三寸,变成了一种力大无穷的“行尸”,嘶吼着扑向苏杰。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 苏杰看着那些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尸体,眼中的那一抹金色锋芒愈发炽烈。 “既然死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 锵! 玄铁重刀终于不再是横拍,而是翻转,立刃。 苏杰单手持刀,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这一刀,快得没有影子。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线。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风压。 但下一秒。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具行尸,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从它们的眉心到胯下,现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噗嗤—— 三具身躯如同被激光切割一般,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那坚硬的尸骨都被切成了两片薄片! 这还没完。 那道无形的刀气去势不减,竟直接犁过了青石地面,在那坚硬的石板路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长达三丈的恐怖沟壑! “这……这是什么刀法?!” 站在棺材上的老乞丐吓得铃铛都差点掉了。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铁骨境武者他见过,但哪有铁骨境能挥出这种堪比金刚境强者的刀气?! “这就是送你上路的刀法。” 苏杰脚下一踏,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跃过人群,直扑老乞丐。 “拦住他!快拦住他!” 老乞丐惊恐尖叫,猛地一拍身下的黑棺材。 轰! 棺材盖炸裂,一具浑身缠满铜丝、散发着恶臭的铁尸猛地弹起,双臂如铁棍般横扫向半空中的苏杰。 这具铁尸生前是铁骨境初期的武者,被白莲教炼制后,一身皮肉坚硬如铁,哪怕是百炼钢刀也难伤分毫。 “铛——!!” 苏杰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硬抗这一击。 铁尸的手臂狠狠砸在苏杰的肩膀上。 苏杰闷哼一声,护体铁布衫剧烈震荡,虽然没破防,但也震得他气血翻涌。他毕竟只是铁骨境入门的肉身,硬抗同阶傀儡的一击,还是会痛。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小子,这可是铜皮铁骨的……” 老乞丐的笑声刚起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苏杰在硬抗这一击的同时,手中的玄铁重刀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圆。 “铜皮铁骨?” 苏杰眼神冰冷,手腕一抖。 刀锋轻飘飘地掠过铁尸的腰间。 真的太轻了。 轻到仿佛没有切中任何实体。 但那具坚不可摧的铁尸,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下半身却留在了棺材里。 腰斩! 哪怕是缠满铜丝、经过炼制的铁骨境尸傀,在金刚境级别的锋锐面前,也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木。 “不……不可能……” 老乞丐看着那断成两截的铁尸,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跑进义庄。 “晚了。” 苏杰落地,刀锋一转,反手向上一撩。 噗! 一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老乞丐无头的尸体还在往前跑了两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义庄的门槛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两盏血色的灯笼。 随着老乞丐的死亡,那些原本疯狂的信徒和行尸仿佛被抽掉了发条,一个个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巷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身后的甲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道在地上犁出的深沟,看着那具被腰斩的铁尸,再看看站在血泊中、刀锋滴血不沾的苏杰。 敬畏。 如同敬畏鬼神。 “呼……” 苏杰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他并没有因为秒杀而得意。 刚才那一刀虽然锋利无匹,但消耗也极大。金刚境的刀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小孩挥舞大锤,每一刀都在透支体力。 “奇怪。” 苏杰突然皱眉。 他低头看向地面。 刚才死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按理说地面应该早就积血成洼了。 但现在,地上的鲜血竟然在诡异地流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前方——那座敞开大门的义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进食。 “咚、咚、咚。” 义庄深处,那个原本微弱的心跳声,此刻变得如战鼓般沉重,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地面的血水微微一颤。 “苏大人,好刀法。”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义庄内飘了出来。 红莲使者赤着双足,踩着满地鲜血,缓缓走到门口。他的白衣上没有沾染一丝污秽,脸上依旧挂着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可惜,你杀得越多,我的‘圣婴’吃得越饱。”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吉时已到。” “苏大人,请入瓮。” 第53章 代僵之术 义庄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苏杰提刀跨过门槛。 苏杰脚下的触感湿滑粘腻,低头一看,只见门外巷道里刚刚流进来的鲜血,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地面上刻画的诡异纹路,蜿蜒汇聚向大殿中央。 大殿中央那座由无数森白人骨堆砌而成的莲台,正贪婪地吮吸着这些血液。骨缝间暗红色的泥土不断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吞咽声,仿佛那不是泥土,而是某种活物的胃壁。 而在莲台之上,红莲使者赤足而立。 他看着走进来的苏杰,就像看着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笑容愈发灿烂。 “苏大人,这一路砍来,手可酸了?” 红莲使者柔声问道,目光落在苏杰那柄还在滴血的玄铁重刀上,“外面的那些,都是迷途的羔羊。大人送他们往生,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不累。” 苏杰停在距离莲台十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金刚境刀气的最佳爆发点。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被对方的言语干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听一句废话,就多一分危险。 “但我看你坐在这里,挺累的。” 苏杰眼睑微垂,手中的重刀猛地抬起。 “所以我来送你……躺下休息。” 轰! 话音未落,苏杰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莲台。手中的玄铁刀裹挟着锋锐刀意,化作一道凄厉的半月形黑芒,直取红莲使者的脖颈!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快到红莲使者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敛。 噗嗤—— 刀光闪过。 红莲使者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并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惨白色的颈骨和粉红色的肉茬暴露在空气中。 死了? 苏杰眉头一皱。 不对。 太顺了。 这一刀切下去的手感,不像是在切肉体,倒像是在切一团烂泥。 “啊——!!”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苏杰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跪在角落里、原本还在虔诚诵经的年轻妇人,突然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 她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整齐的红线。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妇人的脑袋“咕噜”一声滚落在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而莲台之上。 那具原本应该倒下的红莲使者的无头尸体,依然稳稳地站着。 只见他断颈处的肉茬开始疯狂蠕动,无数细小的、红色的肉芽像植物的根须一样探出来,互相纠缠、拉扯。掉在地上的那颗头颅也飞了起来,重新落回脖子上。 滋滋滋。 仅仅两个呼吸。 伤口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红莲使者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他看着苏杰,眼中满是戏谑与怜悯: “苏大人,你看。”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具无头女尸: “那是城东李家的媳妇,刚怀了身孕。她是为了替你赎罪,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你这一刀,杀的不是我。” “杀的是她。” 苏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代僵之术? 还是某种更为邪恶的生命链接? “我不信你能一直代下去。” 苏杰心中发狠。他不信这世上有杀不死的怪物,如果有,那就是杀的次数还不够多! 刷刷刷! 苏杰手腕翻飞,瞬间挥出十八刀。 凌冽的刀气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将红莲使者笼罩其中。 噗噗噗噗! 红莲使者的身体瞬间被切成了几十块碎肉,散落一地。 “啊!!” “救命——” “老母救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殿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十八个跪在地上的信徒,有的胸膛炸裂,有的手脚断折,有的被拦腰截断。原本肃穆的大殿,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而那些散落在莲台上的碎肉,却像是有意识的蛆虫一样,在血泥的滋养下迅速汇聚、重组。 片刻后。 红莲使者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恢复了原状。 他张开双臂,看着满地的信徒尸体,脸上流露出一丝陶醉: “多么美妙的牺牲……” “苏大人,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哭,在怨。” 红莲使者一步步走向苏杰,声音充满了蛊惑:“他们本可以不死。是你,是你手中的刀,把他们送进了地狱。你才是屠夫,你才是魔。” 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向苏杰涌来。 如果是普通武者,面对这种杀不死敌人、反而会误杀平民的局面,恐怕早就道心崩溃,不敢再出刀了。 但苏杰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惨死的信徒,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红莲使者。 忽然。 他笑了。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我,或许真会被你唬住。” 苏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眼神瞬间变得比冰还冷,“但现在,我想通了一个道理。” “这些人,喝了你的符水,跪了你的邪神,脑子里长了你的肉芽。” 苏杰指了指那些即便看到同伴惨死,依然不敢逃跑,只会瑟瑟发抖的信徒: “他们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你养的一群‘血包’,一群行尸走肉。” “既然是死人,那再杀一次……又有何妨?” 此话一出,红莲使者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镇魔司总旗,心肠竟然比铁石还要硬!完全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 “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斩妖卫。” 红莲使者眼神阴冷下来,身上的白衣突然炸裂。 “既然你不怕造孽,那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肉莲转生!” 轰隆! 红莲使者的皮肤下,无数血管暴突而起。他的双臂瞬间拉长,皮肤撕裂,化作无数根猩红色的、带有倒刺的触手,如同狂乱的蛇群,铺天盖地地向苏杰卷来。 这些触手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寄生。 “滚!” 苏杰不退反进,玄铁重刀舞成一团黑色的风暴。 铛铛铛铛! 触手与重刀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杰惊讶地发现,这些触手极其坚韧,而且一旦被斩断,断口处会喷出腐蚀性的毒血,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不对……” 在激烈的交锋中,苏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无论红莲使者如何攻击,哪怕身体扭曲成麻花,他的双脚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座骨莲台半步! 甚至仔细看去,他的脚踝以下,根本就没有脚,而是直接与莲台上的血泥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个离不开土的烂白菜。” 苏杰眼中精光一闪。 “砍你没用,那就……刨了你的根!” 苏杰猛地一声怒吼,无视了漫天飞舞的触手,哪怕肩膀被一根触手刺穿,他也一步未退。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这一次,刀锋对准的不是红莲使者,而是他脚下那座巨大的——森白骨莲台! “给我……开!!!” 这一刀,带着苏杰必杀的意志,轰然劈下。 “不!!!” 红莲使者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回防,但已经晚了。 轰——!!! 玄铁重刀狠狠地劈在骨莲台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那座看似恐怖的莲台,在苏杰的重刀面前,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器。 咔嚓! 一声巨响。 莲台崩碎了一角。无数惨白的人骨四散飞溅,里面包裹着的暗红色泥土如同溃烂的伤口般暴露出来。 “吱——!!” 那泥土中,竟然发出了活物般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实质的血气,从破碎的莲台中喷涌而出。 但这股血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向了大殿深处——那个一直悬挂在半空中、正在剧烈跳动的巨大血茧。 咚! 咚! 咚! 血茧的心跳声瞬间加速到了极致,就像是一面急促的战鼓,震得苏杰的心脏都跟着一阵剧痛。 红莲使者被反震力震得吐出一口黑血,但他却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 相反。 看着那些涌向血茧的血气,看着满地的信徒尸体,再看着那个即将裂开的血茧。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抹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苏大人,多谢你的刀。” “你这一刀,不仅刨了我的根,也……切断了圣婴最后的脐带。” “它……吃饱了。” 咔擦。 大殿深处,那枚巨大的血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54章 圣婴出世 “断了……都断了……” 红莲使者站在废墟之中,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双原本与莲台融合、此刻却被硬生生扯断的双脚。 那里没有骨头,只有无数根像章鱼触手般疯狂舞动的血色肉根。断口处喷涌着黑血,但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癫狂。 “苏大人,你以为毁了莲台,就是断了我的根?” 红莲使者抬起头,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因为兴奋而扭曲,那双眸子彻底变成了竖瞳,散发着令人发怵的凶光。 “愚蠢。” “莲台是我的力量源泉,但也是锁住我的枷锁!” 呲啦! 红莲使者猛地撕开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 只见他精赤的上半身上,竟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随着莲台破碎,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吞噬他自身的精血。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红莲使者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皮肤崩裂,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隆起,身形瞬间拔高到了三米。原本断裂的双腿处,那些肉根疯狂生长,竟然交织成了一双布满倒刺的腿。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悲天悯人的使者,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妖魔。 “为了圣婴……你必须死在这里!!” 轰! 红莲使者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快若闪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瞬间出现在苏杰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那一双已经异化成巨大利爪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苏杰当头罩下。 “来得好!” 苏杰不退反进,眼中金芒暴涨。 他正愁刚才砍得不痛快,现在这怪物肯真刀真枪地打,正合他意! 苏杰双手握刀,巨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玄铁重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满月。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响彻义庄。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将周围残留的信徒尸体直接掀飞。 “嗯?” 苏杰眉头一皱。 这一刀砍实了,但手感不对。 只见红莲使者竟然用那一双利爪硬生生夹住了玄铁刀的刀锋!火星四溅中,他的手掌虽然被刀气割得鲜血淋漓,但他却死不松手。 “抓到你了……” 红莲使者狞笑一声,胸口的血肉突然裂开,竟又伸出了两只细长的血手,手里握着两根不知从哪抽出来的白骨长钉,狠狠地刺向苏杰的眼睛和咽喉。 贴身肉搏,阴毒至极! “滚!” 苏杰临危不乱,护体铁布衫运转到极致,皮肤瞬间化为古铜色。他猛地松开一只手,变掌为拳,一拳轰在红莲使者的胸口。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将那两只伸出来的血手砸断,更是将红莲使者庞大的身躯轰飞了出去。 但红莲使者在倒飞的瞬间,那双怪腿上的倒刺也狠狠刮过了苏杰的大腿,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嘶……” 苏杰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有一股黑气在蔓延,那是尸毒。 “好硬的命,好毒的招。” 苏杰没有管伤口,只是握紧了刀柄,眼神愈发冷冽。 “再来!” 苏杰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一人一魔,在这狭窄的义庄大殿里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红莲使者虽然失去了“伤害转移”的能力,但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竟然堪比铁骨境大成,甚至接近了金刚境水准! 苏杰不再留手。 苏杰砍断他一只手,他只要吞噬几口地上的血泥,就能再长出来。 而苏杰虽然刀法犀利,每一刀都能在对方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体力在飞速流逝,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他在拖时间。” 苏杰在连续劈出十八刀,将红莲使者逼退到墙角后,心中猛地一沉。 他敏锐地感觉到,大殿深处那个血茧的心跳声,已经快到了极限。 咚咚咚咚! 那种压抑的恐怖气息,正从血茧中不断溢出,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 “这一刀,送你归西!” 苏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仿佛燃烧了起来。他不顾红莲使者刺向自己腹部的骨刺,强行将全部力量汇聚在双臂之上。 “碎岳刀法!” 苏杰不求速度,只求破坏! 嗡—— 玄铁重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刀身上竟然裹挟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不!!” 红莲使者感受到了这一刀的恐怖,他想躲,但身后就是墙壁。 避无可避! 他只能怒吼一声,将全身的血肉触手全部挡在身前,试图硬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义庄都在这一刀的威势下剧烈颤抖,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那烟尘之中,红莲使者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袋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个巨大的血茧旁边。 他挡在身前的双臂、触手,全部化为了肉泥。 胸口更是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巨大伤口,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甚至能看到里面还在跳动的内脏。 “咳……咳咳……” 红莲使者瘫软在地上,口中喷出大量的内脏碎片。他试图再次愈合伤口,但那伤口上附着的凌冽刀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撕裂着他的生机。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苏杰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也布满了伤痕,黑色的飞鱼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结束了。” 苏杰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垂死的红莲使者。 然而。 红莲使者看着逼近的苏杰,脸上却没有恐惧。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已经变成了暗紫色的巨大血茧。 血茧表面,那一层层人皮和白布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胎膜。透过胎膜,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是啊……结束了。” 红莲使者用尽最后的力气,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却又充满狂热的笑容。 他伸出仅剩的一只断手,不是去攻击苏杰,而是猛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他将自己最后的心头血,猛地拍在了那个血茧之上。 “苏大人……你赢了我……” “但你赢不了它。” “恭迎……圣婴降世!!” 随着红莲使者最后一声嘶吼,他的身体彻底枯萎,所有的精华都被那个血茧瞬间吞噬。 下一秒。 大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苏杰停下了脚步,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跑!快跑!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打破了寂静。 血茧,裂开了。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漫天的血光。 一只苍白、稚嫩,看起来和普通婴儿无异的小手,轻轻扒开了破碎的蛋壳。 紧接着。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浑身赤裸的男童,缓缓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有着一张精致的不像话的脸庞,皮肤白皙如玉,眉心也点着一颗朱砂痣,和红莲使者一模一样。 但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苏杰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无尽吞噬欲望的…… 魔眼。 男童歪了歪头,看着苏杰,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个稚嫩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饿。” 第55章 绝望深渊 义庄大殿。 在那粘稠的血水中,一个皮肤白皙如玉的男童,缓缓爬了出来。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五官精致,眉心一点朱砂,像极了红莲使者,也像极了年画里的福娃娃。 然而,当它睁开眼的那一刻。 整个义庄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苏杰握着玄铁重刀,站在十步之外。此时的他,铁骨境气血全开会 本该是无惧鬼神的巅峰状态,但此刻,他的本能却在疯狂尖叫——别动!动就会死! 这种源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饿……” 男童歪了歪头,看着苏杰,嘴角突然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 那一嘴密密麻麻、呈螺旋状排列的锯齿,还在滴着粘液。 “怪物!” 苏杰眼神一狠,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就先下手为强! “斩!!” 苏杰爆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玄铁重刀裹挟着金刚境的锋锐刀气,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直劈男童的头顶。 这一刀,是他目前为止最快、最强的一刀。 然而。 那个男童连头都没抬。它只是那一对招风耳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它那柔嫩头皮的瞬间。 唰! 它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消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迹。 轰隆!! 苏杰的一刀劈了个空,重重地斩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大殿地面被斩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在那边!!” 门外,原本满怀期待的三百甲士,此刻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苏杰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男童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苏杰刚才站立位置的房梁上。它四肢着地,像一只惨白的大壁虎,正歪着头,用那双魔眼戏谑地俯视着苏杰。 “太慢了……” 红莲使者靠在墙角,脸上满是嘲弄:“苏大人,你在用人的速度,去挑战神的造物?” “嘻嘻……” 房梁上的圣婴笑了。 下一秒,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苏杰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砰! 一股恐怖到不讲道理的怪力,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小山正面撞中。苏杰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 “噗!” 苏杰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还没等他从墙里挣扎出来,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明只有巴掌大,但此刻压在苏杰身上,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咯吱……咯吱……” 圣婴抱着苏杰的脑袋,像是抱着一个大椰子。它张开那布满锯齿的大嘴,对着苏杰的铁骨境头颅就是一口。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苏杰那坚硬如铁的头皮被瞬间咬穿,尖牙刺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 剧痛让苏杰发出一声怒吼。他双手抓住圣婴的双腿,爆发出足有万斤的巨力,想要将它扯下来。 但这怪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阴冷的粘液,苏杰的手根本使不上力,反而被冻得手指僵硬。 “血……烫……呸!” 圣婴似乎不喜欢苏杰那至刚至阳的气血,嫌弃地松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这并没有让苏杰解脱。 相反,激怒了它。 “哇——!!!” 圣婴松开苏杰,跳到半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 嗡——!!! 这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 “啊!!我的头!!” “救命!!” 义庄门外,那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他们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耳朵,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连远处的士兵都如此,处于声波中心的苏杰更是如遭雷击。 他七窍流血,脑海中一片混沌,连站都站不稳。 “嘻嘻嘻……” 圣婴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风,围绕着苏杰开始了单方面的凌虐。 刷刷刷!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杰就像是一个笨拙的木偶,挥舞着重刀试图格挡,但每一次都慢了半拍。 噗嗤! 左臂被抓下一块肉。 噗嗤! 大腿被洞穿。 噗嗤! 后背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短短十个呼吸。 苏杰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的飞鱼服成了碎布条,那身千锤百炼的铜皮铁骨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哐当。” 终于,苏杰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 那柄五百斤重的玄铁刀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悲鸣。 苏杰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量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的脚筋已经被挑断了。 他想握拳,但手掌已经被洞穿了。 绝望。 这是一种真正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哈哈哈哈……” 角落里,红莲使者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牵动伤口让他不断咳血,但他毫不在意。 “苏杰,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引以为傲的武道,你那蛮力,在真正的‘完美生物’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别急……它还没玩够。” 红莲使者眼神狂热:“等它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玩腻了,它才会敲开你的脑壳,吸干你的脑髓。” 苏杰没有理会红莲使者的嘲讽。 或者说,他已经听不清了。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个白色的恶魔正蹲在他面前三米处,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 它那双漆黑的魔眼盯着自己,没有杀意,只有戏谑。 就像是猫在看着一只被玩残了的老鼠。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苏杰心中苦涩。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体内的金刚气血已经被打散,无法凝聚。 门外的士兵们已经吓破了胆,没人敢进来,也没人能救他。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绝望中,苏杰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血泊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狼狈、破碎、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自己。 第56章 以身做局 义庄内,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苏杰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真无聊……” 那个蹲在他面前的圣婴,歪着头看了苏杰一会儿。 见这个猎物不再挣扎,也不再惨叫,它眼中那残忍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对于它这种天生的掠食者来说,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猎物,就像是一块变冷的死肉,不再具备“玩耍”的价值。 它转过头,那双漆黑的魔眼看向了义庄大门之外。 那里,还有三百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肉……多……热乎……” 圣婴嘴角流下贪婪的涎水。 它后腿微屈,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对准了门外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守备军士兵。 “嘿嘿嘿……” 墙角的红莲使者看出了它的意图,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去吧,圣婴。去享受你的自助餐。那些凡人的血肉,会让你长得更快。” 门外。 赖三和三百甲士看着那只怪物调转了头颅,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恐惧感让他们几乎窒息。 “它……它看过来了!” “跑!快跑啊!!” 虽然想跑,但刚才的高频声波让他们手脚发软,此时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白色的恶魔蓄势待发。 就在圣婴即将弹射而出的瞬间。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它的一只脚踝。 “喂……”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圣婴愣了一下,回过头。 只见那个明明已经濒死的男人,竟然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苏杰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痂糊住,但另一只眼睛里,那原本已经黯淡的金光,此刻却燃烧得比太阳还要炽烈。 他死死抓着圣婴的脚踝,手指深深陷入它的皮肉里,哪怕被那上面的寒气冻得发紫也绝不松手。 “小杂种……” 苏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如恶鬼: “老子的兵,也是你能碰的?” 他答应过刘武。 “三百人怎么带去的,我就怎么给你带回来。” 苏杰这辈子,自认贪财,手黑,杀人如麻。但他吐出来的唾沫,那就是钉在板上的钉子! 要是让这怪物冲出去,那三百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苏杰,丢不起这个人! “哇!!” 圣婴被抓得生疼,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它没想到这块“死肉”竟然还敢反抗。 它猛地回头,张开那张布满螺旋锯齿的大嘴,对着苏杰的咽喉狠狠咬下。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苏杰没有躲。 甚至,他主动挺起了脖子,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送了上去。 “来啊!!” 苏杰怒吼。 噗嗤! 利齿瞬间刺破了苏杰的喉管,鲜血如喷泉般涌入圣婴的口中。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苏杰眼中的金光炸裂。 《巨灵负山功》·舍身锁! 都道巨灵负山功是一次性功法,但苏杰可不是一般人,他有勤能补拙系统——你的每一份努力,都将获得回报,且受益终身! 嗡——!!! 苏杰颈部、肩部乃至胸口的所有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硬化、收缩。哪怕喉管被咬破,哪怕剧痛钻心,他也没有丝毫退缩,肌肉像是一座成长的小山,死死地卡住了圣婴刺入他体内的牙齿! 这是他曾经背负过的枷锁,如今锁住了圣婴的牙齿。 想咬? 老子让你咬个够! 你也别想拔出来! 圣婴惊恐地发现,它的牙齿被“锁”住了!它拼命想要抬头,但苏杰的血肉就像是长在了它嘴里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 苏杰那仅剩的完好右臂,猛地环抱住了圣婴小小的身体。 这是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拥抱。 苏杰将这怪物死死地勒在怀里,右臂肌肉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抓到你了……” 苏杰的嘴里涌着血沫,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他感受着怀里怪物疯狂的挣扎,也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他没打算活。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死你,那就把你这具身体连同我一起,彻底炸碎! 苏杰开始逆转经脉。 体内残存的所有铁骨境气血,甚至是燃烧寿命换来的潜能,此刻全部汇聚在他的丹田,然后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 他的身体开始发红,发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苏杰体内弥漫开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 墙角的红莲使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变成了惊恐。他看出来了,苏杰这是要自爆! 一个铁骨境、甚至刀法入金刚境的武者自爆,这义庄里的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圣婴虽然强,但毕竟是幼体,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会被炸成灰! “叽——!!!” 圣婴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疯狂地撕扯苏杰的后背,但苏杰就是不松手。 眼睛中,只有决绝。 “一起……上路吧。” 苏杰闭上了眼睛,准备引爆这最后的烟火。 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 一声清脆、悠扬,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铃声,突然在义庄深处响起。 这铃声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原本狂暴准备自爆的苏杰,体内的气血竟然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一瞬。 而被他死死勒住的圣婴,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一样,瞬间停止了挣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谁?!” 苏杰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义庄大殿的最深处,那个原本供奉着神像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如血般鲜红的嫁衣,长发如瀑,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两枚金铃。 她并没有穿鞋,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古老、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高贵。 红莲使者看到这个女子,浑身巨震,竟然不顾伤势,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到了极点: “夫……夫人……” 夫人? 苏杰心中一震。 红衣女子并没有理会红莲使者,也没有看苏杰。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只惨白如纸的手,轻轻搭在了苏杰那只紧锁着圣婴的右臂上。 “松开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生机。 “孩子不懂事,伤了客人的身子。” “妾身……替它赔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杰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因为逆转经脉而僵硬的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而那个原本凶残无比的圣婴,此刻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滚到了红衣女子的脚边,抱着她赤裸的脚踝,发出呜呜的哀鸣。 苏杰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女人…… 比圣婴还要恐怖一万倍! 第57章 人性的枷锁 “乖,不疼。” 红衣女子弯下腰,那双惨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圣婴背上狰狞的骨刺,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 “是你太贪吃了,这位苏大人一身铁骨,也是你能咬得动的?” 角落里,重伤濒死的红莲使者也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浑身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女人一眼。 苏杰拄着玄铁刀,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这“一家三口”温馨又诡异的画面,心脏却沉入了谷底。 高手。 没法打的高手。 仅仅是刚才那一手“平复气血”的手段,就说明对方的境界早已超出了苏杰的认知。在这个女人面前,别说杀人,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苏大人。” 红衣女子安抚好了圣婴,缓缓转过身。虽然隔着红盖头,但苏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却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的古玩。 “你的身体,很有趣。” 她的声音温润空灵,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骨如精铁,血如金汞,五脏六腑都练得坚不可摧。苏大人,你把自己练得越来越不像人了。” 苏杰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是人是鬼,不劳夫人费心。若是想报仇,动手便是。” “报仇?”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圣婴,又指了指苏杰: “为什么要报仇?在我眼里,你们是一样的。” “我的孩儿,是为了适应这个吃人的乱世,抛弃了人形,化身为魔,以此求得生存。” “而你,苏大人。” 她一步步走到苏杰面前,一股彼岸花的幽香扑面而来,却让苏杰感到窒息: “你为了对抗妖魔,强行打破肉身极限,将自己练成了一尊人形兵器。” “所谓极道,不过是另一条通往‘非人’的路罢了。” “我们……殊途同归。”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杰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青筋暴起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半人半鬼的圣婴。 殊途同归? “放屁!”苏杰咬牙切齿,眼中金光不灭,“我练武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斩妖除魔!我和你们这群吃人的怪物不一样!” “不一样?”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微微侧身,抬起惨白的手指,指向了义庄大门之外。 那里,三百名守备军士兵正缩成一团,面色苍白,眼神惊恐。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除了尖叫和发抖,什么忙也没帮上。 “苏大人,你所谓的‘一样’,是指你还要背负着这些累赘吗?” 红衣女子的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 “你明明已经拥有了超脱凡俗的力量,却还要为了这群软弱、无能、只会拖累你的蝼蚁,赔上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你不如我儿完美的地方。” “人性……” 她轻轻叹息,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是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它会拖慢你进化的脚步,最终……害死你。” 苏杰沉默了。 他看着门外那些士兵。 赖三看着苏杰的目光里满是崇拜,但更多的是恐惧;其他的士兵也是如此。他们把苏杰当成了神,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拽着他不放。 如果没有这三百人,苏杰刚才根本不需要拼命,甚至有机会逃走。 “是枷锁又如何?” 苏杰重新握紧了刀柄,挺直了脊梁,尽管满身是血,但他的声音却硬得像石头: “老子乐意背。”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这点念想。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扔了……” 苏杰盯着红盖头下那双模糊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活着也不过是一块会呼吸的烂肉罢了。” 空气突然死寂。 红莲使者吓得浑身发抖,生怕夫人一怒之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拍成肉泥,然后迁怒于自己。 然而。 红衣女子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发出了轻盈的笑声。 “呵呵呵……有趣的理论。烂肉么……”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流口水的圣婴,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 她抬起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夫君,我们走吧。” “夫人?!”红莲使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就……就这么放过他?他毁了圣坛,还打伤了圣婴……” “闭嘴。” 红衣女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杀了他容易。但这世上像他这样有趣的‘样本’,太少了。” 她转头看向苏杰: “苏大人,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 “我是想看看,究竟是你这条‘带着枷锁’的路能走得远,还是我们这‘抛弃人性’的路更长久。” “我想和你打个赌。” 红衣女子抬手一挥,一枚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异香的暗红色丹丸,轻飘飘地落在苏杰手中。 “这是一枚‘血灵大丹’。你伤得很重,若是不吃,你这一身铁骨气血就会废掉,甚至活不过今晚。” “但它是用什么做的,想必你也猜到了。” 红衣女子的声音渐渐缥缈,她的身影开始在白雾中消散: “苏大人,留着你的命,好好挣扎吧。” “我会在青州府等着你。” “等着看有一天,当你被你拼命守护的‘人性’所背叛、所吞噬的时候……你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咿呀——” 圣婴趴在母亲的肩头,冲着苏杰做了一个鬼脸,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一阵凄婉的戏腔在迷雾中回荡,伴随着渐行渐远的铃声: “痴儿痴儿真可笑,抱着枷锁当个宝。” “待到那日心如灰,方知成魔乐逍遥……” 雾气散去。 义庄内空空荡荡。 苏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暗红色的丹药,指节发白。 门外,三百士兵见妖魔退去,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冲进来,围着苏杰,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将他视为天神下凡。 “赢了!苏大人赢了!” “苏大人威武!!” 苏杰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却觉得格外刺耳。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丹药。 赢了吗? 不。 这只是一场名为“放过”的羞辱。 第58章 人血馒头 “快!军医!军医死哪去了!”赖三冲在最前面,看着苏杰这副惨状,声音都带了哭腔,“大人,您……您没事吧?” 苏杰没有回答。 此时的他,听觉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体内的铁骨气血在刚才的爆发后几近枯竭,那股霸道的尸毒失去了压制,正顺着经脉疯狂攻心。 冷。 彻骨的寒冷。 苏杰很清楚,如果没有任何外力介入,他活不过半个时辰。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最终聚焦在了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血灵大丹。 它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甜气息,那是极度纯净的生命精气。仅仅是闻上一口,苏杰体内濒死的细胞就开始欢呼雀跃,渴望着吞噬它。 那是身体的本能——求生。 但是,苏杰的手在抖。 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十倍。在那股香甜的掩盖下,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是无数童男童女在绝望中哭嚎、被放干最后一滴血后,凝练出来的精华。 这不是药。 这是人血馒头。 “苏大人,留着你的命,好好挣扎吧。” “我想看看,当你被你拼命守护的‘人性’所背叛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红衣女子那讥讽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哪里是救命的丹药? 这分明是她留下的“饵”,是她设下的“局”! 吃了它,就是同流合污,就是承认了“吃人”是生存的法则,就是打碎了自己坚持的底线。 不吃…… “咳咳……”苏杰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大人!!” 赖三和几个小旗官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大人,您撑住啊!咱们这就回城,找最好的大夫!”赖三满脸是泪,手忙脚乱地想要帮苏杰捂住伤口。 苏杰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关切、满怀希冀的脸庞。 回城? 从这里到县城,还有三十里路。 若是他现在倒下了,这三百个已经精疲力竭、吓破了胆的士兵,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贫民窟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暗处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白狼帮的余孽、白莲教的残党…… 我是他们的主心骨。 我若塌了,他们都得死。 “呼……” 苏杰推开了赖三的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手中的那枚丹药,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变得幽深如潭。 人性是枷锁吗? 或许是吧。 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那所谓的“洁身自好”更重要。 “如果为了所谓的清白,就要拉着这三百个兄弟陪葬……” “那这种清白,太虚伪。” 苏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因为自嘲而狰狞的弧度。 他抬起手,当着满天神佛的面,当着自己那颗武道之心的面,将那枚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丹药…… 送进了嘴里。 咕噜。 丹药入腹。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瞬间在苏杰的胃里炸开。 那不是温暖的热流,而是带着无尽怨气和血气的滚烫岩浆! 无数童男童女的哭嚎声在他脑海中炸响,仿佛有无数只冤魂的小手在撕扯他的灵魂,质问他为什么要吃掉他们。 痛! 比千刀万剐还要痛! 但苏杰一声没吭。 他咬紧牙关,任由这股带着罪孽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来吧!!” 他在心中怒吼。 “你们的怨,你们的恨,我苏杰背了!” “我借你们的命活下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 “我是为了把那群高高在上的妖魔……杀得干干净净!!” 滋滋滋—— 在所有士兵惊骇的目光中,苏杰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腐烂的黑肉脱落,长出鲜红的嫩肉;断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重新接续。 短短十个呼吸。 苏杰身上的死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凶戾,甚至带着一丝妖异的恐怖气息。 如果说之前的苏杰是一把刚正不阿的斩马刀。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饮过血、淬过毒、为了杀戮不择手段的……魔刃。 【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能生物精粹注入……肉身修复完成。】 【因吸收怨气精血,‘金刚不坏身’产生轻微异变……】 【结算当前战斗】 【击碎白莲骨坛,击败红莲使者,重创圣婴,逼退红衣鬼母。】 【评价:以凡人之躯,比肩神魔。】 【获得潜能点:500点!】 500点! 这是一个足以让苏杰瞬间脱胎换骨的数字。 苏杰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赖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吓得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苏杰眼中的金光变了。 在那纯粹的金色外围,多了一圈淡淡的、洗不掉的……血红。 “大人……您……好了?”赖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杰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拳。 力量。 更加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嘴里只有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味,时刻提醒着他,这是用什么换来的。 “赖三。” 苏杰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赖三条件反射地立正。 “传令下去。” 苏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提起了地上的玄铁重刀: “收敛义庄内所有百姓的尸骨,无论是否完整,都要带回去,厚葬。” “是!” “还有……” 苏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依旧阴霾的天空,语气森寒: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我杀他全家。” 那个红衣女子的存在,绝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不是现在的白河县能抗衡的。 “遵命!!”三百人齐声大吼,声音震天。 苏杰扛起刀,大步向外走去。 “回城。” 虽然胜了,虽然变强了。 但这背影落在众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孤独。 就像是一头独自舔舐伤口、准备迎接下一场更惨烈厮杀的……孤狼。 赖三喃喃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背影。” 第59章 换个活法 白河县,北城门。 连绵的雨将这座灰扑扑的县城冲刷得更加萧瑟。 城楼下,守备统领刘武已经在雨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铁甲缝隙流进身体,似乎只有这份寒意,才能稍稍压住他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焦躁。 “大人,回去吧。” 身旁的老卒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义庄离城三十里,若是只是寻常僵尸,苏杰他们早该回来了。如今这都一天一夜了……”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但谁都懂。 义庄那边昨夜传来的动静,连城墙上的狗都吓得不敢叫唤。那是真正的大凶之兆。苏杰带去的那三百号人,虽然是精锐,但终究是肉体凡胎。 “闭嘴。” 刘武声音沙哑,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和苏杰相识不过数日。起初只是欣赏这小子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是我看走了眼,信了那帮文官的鬼话……”刘武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心中满是懊悔。 若是苏杰真的折了,这三百个弟兄的命,这笔债,他刘武这辈子都背不动。 “咚。” 就在这时,远处迷蒙的雨雾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来了!有人来了!!”城楼上的哨兵发出一声惊呼。 刘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雨幕深处。 只见在那灰白色的雾气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没有旗帜,没有号子,甚至没有人说话。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城门逼近。 随着他们走近,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煞气,扑面而来。 三百人。 衣甲破碎,浑身浴血。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麻木的凶光,就像是在死人堆里滚了三天三夜的野狼。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苏杰。 他赤着上身,露出的精壮肌肉上布满了刚刚愈合的暗红色伤疤,手里提着那把卷刃的玄铁重刀,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庞滑落,却洗不掉他眼中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妖异红光。 “苏……苏杰?” 刘武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楚,却又被苏杰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逼得停下了脚步。 这才过了一天一夜。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的苏杰,是一把刚出炉的刀,锋利,但也脆。 现在的苏杰,像是一把饮饱了血的魔兵,沉重,压抑,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 “统领。” 苏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刘武。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因为刚吞下“血灵大丹”,体内的魔性还在躁动,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杀意。 “回来了?”刘武喉咙发干,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干巴巴的问话。 “嗯。”苏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运气好,没死绝。” 听到这句“没死绝”,刘武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苏杰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事……赖我。情报有误,哥哥我回头给你摆酒赔罪!” 刘武是个粗人,也是个实在人。他没有推卸责任,眼中的愧疚做不得假。 苏杰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眼中那抹妖异的红光稍稍褪去了一些。 “不怪统领。”苏杰摇了摇头,“是这世道乱了。” 然而。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氛围刚要缓和时。 “慢着。” 一道尖锐、傲慢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只见城门内侧,一顶小轿旁,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他手里捏着一块香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这群浑身恶臭的士兵。 王师爷。县令大人的心腹。 “刘统领,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 王师爷并没有因为苏杰等人活着回来而感到高兴,反而在看到这三百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瞥了苏杰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本师爷奉县尊之命在此督战。苏杰,既然回来了,那红莲使者的人头呢?”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刘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杰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人头? 那个红莲使者被红衣鬼母救走了,他上哪去弄人头? 见苏杰沉默,王师爷眼珠一转,立刻来了精神。他挺起胸膛,指着苏杰厉声呵斥: “怎么?拿不出来?” “苏杰!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斩杀妖首,你这叫什么清剿?我看你们分明是贪生怕死,到了义庄门口转了一圈,谎报军情,临阵脱逃!” “按照大魏律例,临阵脱逃者,当斩!这三百人的抚恤和赏银,更是想都别想!”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毒。 不仅抹杀了众人的拼命努力,还要省下一大笔银子,甚至还要定罪。 “你放屁!!” 刘武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指着王师爷怒吼:“姓王的,你瞎了狗眼吗?你看看弟兄们身上的伤!这是逛了一圈能逛出来的?” “伤?”王师爷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这群丘八为了骗赏银,自己弄出来的苦肉计?” “你——!!”刘武气得拔刀就要冲上去。 但比他更快的,是苏杰。 “你说……要人头?” 苏杰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提着那把沉重的玄铁刀,一步步向王师爷走去。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积水都震颤一下。 随着苏杰的逼近,那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混合着人丹副作用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海啸,朝着王师爷狠狠拍去。 “咴儿——!!” 拉轿子的那匹老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顶级掠食者的气息,突然发疯似的嘶鸣一声,前蹄跪地,浑身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你……你想干什么?!” 王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苏杰,正好对上了那双泛着红光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泥水里。 “苏……苏杰!你想造反吗?我可是县尊的……” 苏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文人。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在义庄和妖魔拼命,为了保护全城百姓差点自爆。 结果回来了,还要被这种虫子刁难。 “人头,我没有。” 苏杰声音平静,却冷得掉渣。 他抬起手,将腰间的一个染血的布袋解下来,随手丢在王师爷的脸上。 哗啦。 布袋散开。 几十块刻着诡异莲花纹路的铁牌,还有几张狰狞的人皮面具,散落在泥水中。 那是白莲教精英教徒和铁尸身上的信物。 “红莲使者跑得快,我没追上。” 苏杰弯下腰,那张沾着血污的脸几乎贴到了王师爷的鼻子上,轻声说道: “要不……师爷您受累,亲自去追一下?那义庄还没关门呢。” “你……你……”王师爷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具,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苏杰是真的想杀他。 如果他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一刀劈了他。 “既然师爷没意见,那就是默认了。” 苏杰直起腰,不再看这烂泥一样的人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百名目光灼灼的士兵,沉声喝道: “回营!” “是!!!” 三百人的吼声震天动地,吓得那王师爷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刘武站在一旁,看着苏杰的背影,眼神复杂。 “统领,走吧。” 苏杰路过刘武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说道: “这白河县的水太浑了。咱们得换个活法。” 第60章 铁骨大成 苏杰盘膝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浑身赤红,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蒸汽,缭绕在屋内。 “呃……啊……” 苏杰的喉咙里挤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那枚“血灵大丹”入腹之后,苏杰一直在用内力压制,现阶段再也压制不住了,药效瞬间炸开了。 它不像寻常丹药那样温润滋补,反倒像是一团活着的、充满了怨毒念头的滚烫水银。这股力量无孔不入,顺着苏杰的血管疯狂乱窜,试图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烫熟、搅烂! “嘻嘻……叔叔,我的手好痛啊……” “把心给我……把我的心给我……” 恍惚间,苏杰的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无数面色惨白、眼眶空洞的童男童女,正趴在他的身上,张开满是獠牙的小嘴,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这是丹毒,也是心魔。 红衣鬼母给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一群……孤魂野鬼!” 苏杰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钻心的剧痛,强行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 他双目圆睁,眼底血丝密布,狰狞地低吼道: “活着的时候被妖魔吃,死了变成丹药还想吃人?” “到了老子肚子里,是龙得盘着,是鬼……得给我跪着!!” 这枚“血灵大丹”虽然毒,但能量是实打实的。如果能将其驯服,足以顶得上凡人十年的苦修! “铁骨境,分小成、大成、圆满。” “我现在卡在小成瓶颈,骨骼强度不够,所以才会被这股药力冲击得痛不欲生。若是能突破到大成……” 苏杰眼中精光一闪。 与其用潜能点去慢慢磨毒素,不如孤注一掷! 把潜能点当做“铁锤”,把这股狂暴的药力当做“铁水”,狠狠地锻打自己的骨头! “系统!” “梭哈潜能点!” “别管什么副作用,给我把这股药力全部压进骨髓里!” “目标——强行冲关,铁骨大成!” 嗡!! 随着意念落下,那仅有的500点潜能瞬间清零。 这股神秘的力量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瞬间接管了苏杰体内混乱的战场。 原本还在四处破坏肌肉、腐蚀内脏的暗红色药力,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抓住,不论它们如何尖叫挣扎,都被强行按着头,顺着经脉硬生生挤进了苏杰的骨骼之中。 【消耗500潜能点……引导开始……】 【正在进行洗髓伐骨……痛觉屏蔽失败……请宿主忍耐。】 “咔嚓!” 第一声脆响,来自苏杰的指骨。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爆豆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啊啊!!!” 苏杰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怒龙,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痛! 太痛了!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酷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钢挫钻进了骨头缝里,把原本的骨髓一点点刮出来,然后再把滚烫的铁水灌进去。 他的脊椎大龙在颤抖,每一节椎骨都在破碎重组;他的肋骨在收缩,变得更加紧密厚实;他的臂骨在膨胀,密度疯狂增加。 滋滋滋—— 苏杰全身的毛孔打开,排出的不是汗水,而是一层层腥臭无比的黑色油泥和血污。 那是沉积在骨骼深处的杂质,也是丹药中的怨气毒素。 在这种近乎毁灭性的锻造下,所有的杂质都被无情地挤压了出去。 【骨骼淬炼进度:30%……60%……90%……】 随着时间的推移。 苏杰体内的骨爆声逐渐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清脆的“咔嚓”声,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厚重,宛如暮鼓晨钟般的金铁震鸣。 当—— 当—— 那是血液冲刷血管,撞击在精铁之骨上发出的回响! 终于。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榨干。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苏杰为中心骤然爆发,身下那张坚固的实木床榻瞬间化作一地木屑。 苏杰盘膝悬空了一瞬,然后稳稳落地。 【恭喜主人,打破瓶颈!】 【境界提升:铁骨境(小成)??铁骨境(大成)!】 石屋内,安静了下来。 苏杰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一眼望不到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试着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不是兵器,那是他的指骨在碰撞。 苏杰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青石碎片,放在掌心,五指缓缓用力。 吱嘎——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仅仅是纯粹的骨骼力量挤压。 那块坚硬的青石,就像是一块豆腐,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簌簌落下。 “这就是……铁骨大成?” 苏杰感受着体内那副焕然一新的骨架。 重。 这是第一感觉。 他的体重至少增加了五十斤,但这全是骨密度的增加。 硬。 这是第二感觉。 苏杰觉得自己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普通刀剑砍,顶多也就划破点皮,根本伤不到骨头分毫。 “呼……” 苏杰长吐一口气,这口气息绵长有力,竟在空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然而,还没等他享受突破的喜悦。 “咕噜噜——!!!”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饥饿。 足以吞噬理智的饥饿感瞬间袭来。 冲关消耗了太多的能量,那枚丹药虽然猛,但也架不住系统的强行压榨。现在苏杰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咆哮,渴望着血食,渴望着能量。 他的胃酸在翻滚,烧得心里发慌,眼睛都不受控制地冒出了绿光。 “肉……我要吃肉……” 苏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着玄铁重刀,摇摇晃晃地走向石门。 此刻的他,听觉也随着骨骼的强化得到了质的飞跃(骨传导增强)。 虽然隔着厚重的石门,但外面那原本模糊的嘈杂声,此刻却清晰地像是贴在耳边说话。 …… 石屋外,校场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一个老兵痛苦的闷哼。 “老东西,这可是药堂送来的上好金疮药,你那条烂腿用了也是浪费!”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就是,还有这几桶红烧肉,啧啧,真香啊。给你们这群败兵吃?我看你们是想瞎了心!” “我们黑狼帮协助守城这么辛苦,这肉,该我们要了!” “都给我搬走!谁敢拦着,就把另外一条腿也打断!” 听着这些声音。 门内的苏杰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如同铁钳般的手,又摸了摸饿得抽搐的肚子。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黑狼帮。 城东的地头蛇,平日里欺男霸女,战时躲得不见人影。 现在仗打完了,他们倒是跑出来抢功劳、抢物资了? 而且,抢的还是他这群兄弟用来救命的药,用来填命的饭。 “好啊……” “这刚练成了一身铁骨,正愁没地方开张。” “这就有人把‘自助餐’送上门了。” 苏杰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壶凉茶,仰头灌下,冰凉的茶水稍微压制了一下胃里的火烧感,却压不住他眼底那滔天的杀意。 砰! 茶壶被他在手中捏得粉碎。 苏杰提着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刀,就像提着一根稻草。 他走到石门前,没有推门。 而是直接抬起脚,用那刚刚淬炼完毕的铁骨劲力,狠狠地轰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达三寸、重达几百斤的青石大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门外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过头,看向那尘烟深处。 只见一个赤着上身、浑身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煞气的身影,正提着刀,一步步走出来。 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手里拿着鞭子的黑狼帮众。 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凶虎,终于看到了送上门的肥羊。 “刚刚是谁说……” 苏杰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要把我兄弟的腿打断?” 第61章 谁敢动我的肉? 烟尘散去。 破碎的石门后,苏杰提着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刀,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形象骇人至极。 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那是骨骼强化到极致后透出的金属光泽。浑身的肌肉虽然没有夸张的隆起,但每一块都紧致得像是压缩的钢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滚滚热浪。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绿油油的,瞳孔深处却又藏着暴虐的红光,死死地盯着校场中央那几桶被打翻的红烧肉。 “咕噜……” 一声雷鸣般的腹鸣,从他体内传出。 那声音大得离谱,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校场上,原本正在殴打伤兵的黑狼帮众都愣住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赵三,是黑狼帮的三当家,练过几年铁砂掌,平日里在城东横行霸道惯了。 他看着苏杰这副模样,先是被那股煞气吓了一跳,随后看到苏杰嘴角流下的口水,顿时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咱们的‘斩妖卫’苏大人吗?” 赵三甩了甩手里的马鞭,一脸戏谑: “听说你去义庄逛了一圈,吓得魂都飞了?怎么,这是饿死鬼投胎,想跟狗抢食吃?” 周围的黑狼帮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看来苏大人是被吓傻了!” “瞧那穷酸样,怕是这辈子没吃过肉吧!” 苏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的视线慢慢移动,从那桶打翻在地、混着泥土的红烧肉上移开,最后落在了赵三那张嚣张的脸上。 “是你……” 苏杰的声音沙哑: “打翻了我的饭?” 赵三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但他为了在手下面前维持面子,硬着头皮骂道: “是老子踢的,怎么着?这一桶是给狗吃的,你也想……” 轰! 苏杰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内力的光影特效。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了过来,脚下的青石砖在他蹬地的一瞬间炸成粉末。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带着恐怖的风压,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 “找死!砍他!!” 赵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大吼一声。 两个手持开山刀的黑狼帮打手反应最快,狞笑着迎了上去,手里的厚背大刀对着苏杰的肩膀和脑袋狠狠劈下! “铛!铛!” 两声脆响。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皮开肉绽。 那两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在砍中苏杰身体的瞬间,就像是砍在了百炼精钢柱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个打手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而那两把刀,竟然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什……什么?!” 两人看着手里的断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能是人?! “这就是你们的力气?” 苏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连白印都没留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没吃饭吗?” 话音未落。 苏杰的双臂如同两根铁棍,横扫而出。 “啪!啪!” 两声就像是拍碎西瓜一样的爆响。 那两个打手的脑袋,在苏杰的手掌下瞬间变形、破碎。红的白的炸了一地。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黑狼帮众,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巴掌……就把头拍碎了?! 这还是人吗?! “咕噜……” 苏杰摸了摸更饿的肚子,眼中的绿光更盛了。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十几个人。 那眼神,不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群打扰他进食的苍蝇。 “太吵了。” 苏杰低吼一声,再次冲入人群。 虎入羊群! 真正的虎入羊群! 他不躲不闪,任由那些棍棒刀剑落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是毁灭性的。 “咔嚓!” 这是手指捏碎手腕的声音。 “崩!” 这是膝盖撞断肋骨的声音。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成粉了!!” “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 惨叫声、骨折声、求饶声,瞬间响彻校场。 苏杰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所过之处,只见断肢横飞,鲜血狂飙。 他不需要技巧。 在绝对的防御和硬度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 “你……你别过来!!” 赵三看着手下眨眼间死伤殆尽,吓得裤裆都湿了。他举着手里那把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匕首,哆哆嗦嗦地指着苏杰: “我……我是黑狼帮的三当家!我姐夫是县衙的……” 啪。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赵三刺过来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刺在苏杰的掌心,火星四溅,却连油皮都没划破。 苏杰握住刀刃,缓缓用力。 吱嘎—— 在赵三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把精钢匕首被苏杰像捏泥巴一样,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你姐夫是谁,我不关心。” 苏杰随手扔掉废铁,另一只手一把掐住赵三的脖子,将这个两百斤的壮汉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赵三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只铁手分毫。 苏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凑近赵三,那双眼睛里满是暴躁: “我只关心……” “你踢翻了我的肉。” “那是给我兄弟养伤用的,也是给我填肚子用的。” 咔吧。 苏杰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三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球暴突,舌头伸了出来。 “既然你踢翻了一桶……” 苏杰冷冷地看着他: “那就拿你的命,来赔这桶肉钱。” “不……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赵三的脑袋软软地垂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苏杰随手将尸体扔进尸堆里,看都没再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饥饿感。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唯一幸存的装满红烧肉的木桶前。 在周围伤兵敬畏如神的目光中,苏杰也不嫌脏,直接伸出满是血污的大手,抓起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他大口咀嚼着。 肉汁、油脂,混合着手上的血腥味,在他嘴里爆开。 这在常人看来令人作呕的一幕,此刻却透着一股原始、野蛮、令人战栗的霸道。 连吃了几大块肉,胃里的火烧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苏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油渍和血迹。 他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被打得躺在地上哼哼的伤兵,此刻一个个忍着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苏杰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而那几个还没死的黑狼帮喽啰,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苏杰咽下嘴里的肉,指了指那几个活口,声音冷漠: “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这城里的规矩,变了。” “以后,凡是我苏杰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米,谁敢伸手……” 苏杰一脚踩在赵三那颗扭曲的脑袋上,微微用力。 噗嗤。 脑浆迸裂。 “这就是下场。” “滚!” “是是是!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那几个喽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校场,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苏杰不再理会他们。 他提起那个半满的饭桶,走到那群目瞪口呆的伤兵面前,将桶放下。 “看什么看?” 苏杰擦了擦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狞笑: “都愣着干啥?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帮狗日的讲道理!” 第62章 分筋错骨手 几天后。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响。 轰! 一口漆黑厚重的柏木棺材,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校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那棺材盖上,用鲜血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死”字。 “谁是苏杰?!” 一声凄厉如夜枭般的怒啸,穿透了守备营的上空。 营门口,涌进来上百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杀气腾腾,瞬间将校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双手缠着生牛皮带的中年人,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身材瘦削,眼窝深陷,一双手掌大得异乎常人,指节粗大。 黑狼帮二当家,“鬼手”罗烈。 罗烈的目光在校场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摊没有收拾干净的血迹上。 “老三……” 罗烈浑身颤抖,那张阴鸷的脸上,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痛。 “当年把你从乡下带出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城里人心黑,你心要狠,但也要长心眼。” 罗烈低声喃喃,像是在对三当家的灵魂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手把手教你‘开碑掌’,教你怎么杀人,怎么立威……我把你从一个只会种地的傻小子,带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我这个当哥的,是你的领路人。” “可我没教过你……怎么被人像条狗一样踩死啊!!” 话音未落,罗烈猛地抬头。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凶光,死死锁定了坐在石阶上的苏杰。 “是你。” “是你杀了我弟弟!” 苏杰不置可否。 他看着罗烈,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罗烈那双奇怪的大手。 “领路人?”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你把他带上了这条路,那这终点是横死街头,不也是很合理吗?” “你也想去陪他?” “狂妄!!” 罗烈怒极反笑,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钩,发出咔咔的脆响: “小子,别以为练了一身硬气功就能横行霸道。” “赵三只学了点皮毛,而我……” “练的是专破硬功的‘分筋错骨手’!” 嗖! 话音未落,罗烈身形如鬼魅般窜出。 快! 比之前赵三和那些喽啰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欺近苏杰身侧。那双泛着幽光的大手,带着一股阴柔刁钻的劲力,直取苏杰的关节要害! “给我断!!” 罗烈低喝一声,左手扣向苏杰的手腕,右手成爪,狠狠抓向苏杰的喉结。 这一招若是抓实了,就算是练铁布衫的高手,也会瞬间被卸掉关节,捏碎喉咙!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苏杰没躲。 甚至,他还主动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眼神里满是戏谑。 “嗯?” 罗烈心中一惊,但这小子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 咔嚓! 罗烈的双手,狠狠地扣住了苏杰的喉咙和手腕。 指尖发力,内劲爆发! 按照罗烈的经验,下一秒,他应该能听到骨骼碎裂的美妙声响,看到苏杰跪地求饶。 可是…… 当——!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温热的皮肉,也不是脆弱的软骨。 而是一块冰冷、坚硬、充满了韧性的万年玄铁! 罗烈感觉自己像是全力抓在了一根实心的铁柱子上。 苏杰的脖子纹丝不动,反倒是罗烈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瞬间崩裂,指骨传来一阵剧痛。 “这……这不可能!!” 罗烈骇然失色。 分筋错骨手专找关节软骨下手,就算是金钟罩也有罩门,人的喉咙怎么可能练得比钢铁还硬?! “就这点力气?” 苏杰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看你这‘分筋错骨’……” “不如改名叫‘挠痒痒手’算了。” “你找死!!” 罗烈羞愤欲绝,他怒吼一声,变爪为掌,全部内力汇聚掌心,狠狠拍向苏杰的太阳穴。 啪。 苏杰抬手了。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那只大手像是一把铁钳,在半空中精准地截住了罗烈的手腕。 五指收拢。 “你说你是他的领路人。” 苏杰看着罗烈惊恐的眼睛,声音冷漠如冰: “那你应该知道,走路如果不看路……” “是会摔断腿的。”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全场。 “啊啊啊啊!!” 罗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苏杰硬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骨头渣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整只手掌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苏杰根本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杰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那如同精铁铸造的额头,狠狠地撞向了罗烈的面门。 头槌!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 但在铁骨大成的苏杰这里,这就是必杀技! 砰!!! 一声闷响,像是西瓜被铁锤砸烂。 罗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鼻梁塌陷,整个面骨都被这一记头槌撞得粉碎,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苏杰松开手。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号称专破硬功的二当家,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狼帮众,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刀剑都拿不稳了。 如果说赵三是被蛮力打死的,那罗烈可是真正的高手啊! 在这个怪物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目光扫视全场。 “还有谁?” “大当家来了吗?” “要是来了,就一起上。” “要是没来……” 苏杰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那这口棺材,就只能装你们二当家了。” “跑……快跑啊!!” “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上百名黑狼帮众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丢下兵器,争先恐后地向营门外逃去。 苏杰没有追。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把那块满是鲜血的“死”字棺材盖一脚踹翻。 “赖三。” 苏杰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看傻了的赖三。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苏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这个世道,想讲道理……” “首先,你的骨头得比别人的刀更硬。” 第63章 主动出击 白河县,守备营校场。 冰冷的秋雨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苏杰站在尸堆之中,赤裸的上半身在雨幕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宛如一尊浇筑了铁水的魔像。 他没有休息,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敬畏如神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泛着幽深光芒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校场中央那口漆黑厚重的柏木棺材上。 棺盖上,那用鲜血写就的“死”字,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黑狼帮二当家刚刚送来的“见面礼”。 “苏……苏杰?” 刘武看着苏杰那毫无表情的侧脸,心中莫名一颤。此时的苏杰,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比刚才杀人时还要恐怖。 “这东西放在这,碍眼。” 苏杰走到棺材旁,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如铁钩,扣住了棺材底部的边缘。 这口柏木棺材为了砸门示威,里面灌了铅,重达八百斤。 吱嘎—— 苏杰手臂肌肉骤然紧绷,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随之颤抖了两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口巨大的黑棺被他单手抓离了地面,随后手腕一翻,直接扛在了肩上! 咚。 沉重的棺材压在他的肩头,苏杰的身形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人家大老远送来的礼,咱们不能不懂规矩。” 苏杰提着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刀,扛着八百斤的黑棺,一步步踏出校场,溅起一片泥水。 “我去把这东西给大当家送回去。” “顺便……给他送个终。” …… 白河县,长街。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刷这座罪恶的县城。 原本冷清的街道上,几个缩在屋檐下的路人,突然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咚。 咚。 咚。 沉重、压抑、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漫天风雨中,一个赤着上身、宛如修罗般的男人,正扛着一口巨大的黑棺,在街道中央独行。 雨水打在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砖都会瞬间龟裂,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让整条长街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苏杰?!” “天呐,他扛着棺材要去哪?” “那是黑狼帮的方向!他疯了吗?一个人要去挑黑狼帮的总舵?!” 消息像瘟疫一样飞速传开。 但苏杰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中只有长街尽头那座朱红的大门,和门口那两座张牙舞爪的石狮子。 黑狼帮总舵。 门口,十几名手持强弩的守卫正严阵以待。他们早就接到了二当家动手的消息,正在等好消息,却没想到等来了这个煞星。 “站住!!” 守卫头目看着那个扛棺而来的怪物,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握着的弩机更是晃个不停: “再靠近放箭了!!” 苏杰没有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弩箭一眼。 五十步。 三十步。 “放箭!射死他!!”头目凄厉地大吼,率先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十几支足以射穿皮甲的精钢弩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音,狠狠地钉在苏杰的胸口和面门。 当当当! 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在雨中溅起。 那些弩箭射在苏杰的皮肤上,就像是射在了厚实的铁板上,直接被崩飞了出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 守卫们彻底崩溃了。 铁骨大成,皮膜如钢。凡俗兵器,已难伤他分毫!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 苏杰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开。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跨越了最后十步的距离。 “给我……开!!!” 苏杰双手抱住肩上的那口八百斤重棺,腰身拧转,脊椎大龙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将这口棺材当成了攻城锤,狠狠地抡圆了砸了出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包着铁皮、厚达五寸的朱红大门,连同门口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惨叫的守卫,瞬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轰飞了出去! 木屑纷飞,血肉炸裂。 坚固的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烟尘滚滚中。 苏杰提着刀,踩着满地的碎木和肉泥,大步走进了黑狼帮的大院。 …… 黑狼帮,聚义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帮主“黑心狼”王天霸正坐在虎皮太师椅上,眼皮狂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二当家还没回来?” “没……没消息……” 轰——!!! 话音未落,聚义厅的大门突然炸裂。 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带着呼啸的狂风,从门外飞了进来,直奔王天霸的面门! 那是那口棺材!! “好胆!!” 王天霸瞳孔骤缩,怒喝一声。 他反应极快,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砰!!! 那口沉重的黑棺狠狠地砸在他身后的太师椅上。 坚硬的太师椅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后面的墙壁都被砸塌了半边,整座大厅都晃了三晃。 烟尘弥漫。 王天霸落在地上,看着那口深深嵌入墙壁的棺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得多大的力气? 若是刚才砸在身上,他现在已经受伤了! “王帮主。”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烟尘传来。 王天霸猛地抬头。 只见大厅门口,苏杰提着玄铁重刀,踏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缓缓走了进来。 他赤着的上身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疯狂。 “苏某听说,这棺材是你让送的?” 苏杰看了一眼那口破损的棺材,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王天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可惜,这尺寸有点小,装不下我。” “所以……” 苏杰抬起手,用刀尖指了指王天霸: “我特意送回来,给帮主您……” “量量身。” 第64章 从今天起,城东姓苏 聚义厅内,烟尘未散。 “狂妄小儿!!” 王天霸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因为狰狞而扭曲。 他在白河县横行霸道二十年,靠的可不是嘴皮子,而是那一身半步金刚境的黑煞魔功,和一双削铁如泥的狼王利爪! “既然你把棺材送来了,那我就大发慈悲,把你剁碎了装进去!” 王天霸厉啸一声,双手猛地一探。 铮! 伴随着金属弹出的脆响,他那双精钢护臂的前端,弹出了六根长达一尺、泛着幽蓝毒光的利刃。 这就是他的成名兵器——狼王爪。 “死来!!” 王天霸身形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瞬间欺近苏杰身前。 快! 这一招“饿狼撕风”,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苏杰的心脏和咽喉。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膛破肚的必杀一击,苏杰没动。 他甚至连那把玄铁刀都没抬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漫天爪影落在自己身上。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厅。 火星四溅! 王天霸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抓一块万年玄铁。他那足以撕裂铁甲的利爪,抓在苏杰赤裸的胸膛上,竟然只划出了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别说开膛破肚了,连那层暗青色的油皮都没抓破!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天霸骇然失色,攻势不由得一滞。 他这狼王爪可是掺了玄铁打造的法器啊!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抓穿,这家伙是铁铸的不成?! “就这点力气?” 苏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几道白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失望: “这就是黑狼帮的大当家?” “还没刚才那群蚊子叮得疼。” “你!!” 王天霸羞愤欲绝,他怒吼一声,全身内力疯狂灌注进双爪,对着苏杰的眼睛狠狠刺去: “我看你的眼珠子是不是也这么硬!!” 啪。 就在利爪即将刺中眼球的瞬间。 一只布满老茧、泛着金属光泽的大手,毫无花哨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王天霸的左手狼爪。 就像是铁钳夹住了筷子。 任凭王天霸如何挣扎催动内力,那只利爪都纹丝不动。 “你的爪子很硬?” 苏杰看着满脸惊恐的王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咱们就比比……” “是你的铁爪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咔嚓!! 苏杰五指骤然发力。 一阵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王天霸绝望的目光中,那双掺了玄铁打造的狼王爪,竟然被苏杰硬生生捏得变形、弯曲! 但这还不够。 “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苏杰不仅仅是捏碎了兵器,更是连同王天霸藏在护臂里的左手手掌,一起捏成了一团肉泥! “太脆了。” 苏杰随手一甩,像是扔垃圾一样,将王天霸甩飞出去。 砰! 王天霸重重地撞在墙上,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他捂着已经变成废铁的左手,大口吐着鲜血,眼中的凶光彻底变成了恐惧。 怪物。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技巧?内力?招式? 在绝对的防御和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别……别杀我!!” 眼看苏杰提着刀一步步逼近,王天霸终于崩溃了。他顾不得疼痛,从墙上挣扎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苏爷!苏爷爷!饶命啊!” “我有钱!这总舵地窖里有两万两白银!全是您的!” 苏杰脚步不停,眼神漠然。 “钱,我杀了你自然会拿。” 见苏杰杀心不减,王天霸急了,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不能杀我!!” “我是县尊大人的手套!这城东的规矩是县尊定的!我每年给他上供五万两!!” “你若杀了我,就是断了县尊的财路!就是跟整个白河县官场作对!!”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你的家人,还有那三百个当兵的,统统都要死!!” 王天霸赌上了最后的底牌。 在白河县,县令就是天。他不信苏杰敢把天捅个窟窿。 听到“县尊”两个字,苏杰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王天霸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怕了,连忙继续说道:“苏爷,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 “县令?” 苏杰歪了歪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王天霸,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不提他,我或许还会给你个痛快。” 苏杰缓缓抬起右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既然你是他的狗……” “那你就在下面等着。” 苏杰的声音冰冷如刀: “过不了多久,我就送他下来……” “跟你团聚。” “你……你这个疯子……”王天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轰!! 苏杰一脚踏下。 噗嗤! 没有丝毫悬念。 王天霸的胸膛瞬间塌陷,心脏连同脊椎骨被这一脚直接踩爆。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了出来。 黑狼帮帮主,白河县的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喽啰们,看着自家帮主被踩成肉泥的惨状,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杰收回脚,在王天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哗啦—— 剩下的帮众如蒙大赦,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从后门逃了出去。从今天起,黑狼帮解散了。 苏杰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径直走向大厅后方的密室。暴力破坏机关后,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银箱。 “两万两……” 苏杰眯了眯眼。这笔钱,足够给死去的兄弟发抚恤,也足够把那三百人武装到牙齿。 而在银箱的最上方,放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苏杰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给县令、主簿,甚至还有和白莲教往来的黑账。 “果然是一窝蛇鼠。” 苏杰冷笑一声,将账簿揣进怀里。 【系统提示】 【击杀黑狼帮帮主,摧毁黑狼帮总舵。】 【成就达成:除恶务尽。】 【获得潜能点:1000点!】 【当前潜能点:1020点】 “1000点……” 苏杰握了握拳。 钱有了,点数有了,地盘也有了。 他提起两大箱银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罪恶的大厅。 几分钟后。 冲天的火光在雨夜中亮起,照亮了半个白河县城。 苏杰提着刀,背着银两,在那熊熊烈火的背景下,一步步走入黑暗的雨幕之中。 从今天起。 这白河县城东,改姓苏了。 第65章 只有我的刀,能给你们公道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连绵了一天一夜的秋雨终于停了。 白河县守备营的校场上,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杂的味道。三百名伤兵,还有守备统领刘武,谁都没有去睡。 他们像是一群雕塑,死死地盯着营门口的方向。 苏杰去黑狼帮了。 一个人,一口刀,扛着一口棺材。 在这个官匪勾结、黑白颠倒的世道,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杀。但不知为何,这群刚从义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心里却憋着一股火,一股名为“希望”的火。 “统领,苏大人……还能回来吗?”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卒声音沙哑地问。 刘武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突然。 “咚。”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道被初升的朝阳拉得长长的影子,投射在营门的泥地上。 在那火红的朝霞背景下,一个赤着上身、提着巨刀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他浑身浴血,暗青色的皮肤上并没有多少伤痕,反倒是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气,惊得营门口的几只乌鸦扑棱棱乱飞。 他的背上,不再是那口漆黑的棺材。 而是两个巨大的、还在滴着血水的红木大箱子。 “苏杰!!” 刘武眼眶一热,第一个冲了上去:“你……你真的回来了?黑狼帮那边……” “灭了。” 苏杰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去菜市场买了把葱一样随意。 他走到校场中央,肩膀微微一抖。 轰! 两口沉重的红木大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杰。 灭了? 那个盘踞城东二十年、连县令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黑狼帮,就这样被他一个人灭了? “都愣着干什么?” 苏杰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缠着渗血绷带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集合。” 一声令下,虽然只有三百残兵,但那种经历过生死磨砺出来的服从性,让他们瞬间列成了方阵。 苏杰没有废话。 他手中的玄铁刀猛地一挑。 咔嚓!咔嚓! 两口箱子的铜锁被瞬间斩断,箱盖掀开。 哗啦——!!! 刺眼的银光,在朝阳下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银子。 白花花的、堆积如山的银子! 还有金条、珠宝、玉器…… “这……”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彻校场。这些大头兵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黑狼帮地窖里的脏银,大概有两万多两。” 苏杰把刀插在地上,指着那堆银山,声音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王天霸那个狗东西,抢你们的肉,吞你们的抚恤,还想打断你们的腿。” “现在,我把他踩死了,把他的钱拿回来了。” 说到这,苏杰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知道,朝廷欠你们饷银。我也知道,这次去义庄,县衙那边其实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回来。” “在他们眼里,你们是耗材,是丘八,是死了连草席都不配裹的烂命!” 士兵们的头低了下去,拳头却死死地攥紧了。 苏杰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伤人。 “但是!” 苏杰突然提高了音量,吼声如雷: “在我眼里,你们是跟我一起拼过命的兄弟!” “朝廷不给你们公道,我给!衙门不发你们银子,我发!!” 苏杰抓起一把银锭,狠狠地摔在那个断臂老卒的怀里: “这一百两,拿去治伤!把家里安顿好!” “剩下的,全部分了!” “战死的弟兄,抚恤金发双倍,给他们家里送去!活着的,每人五十两!谁要是敢少拿一个子儿,就是看不起我苏杰!!”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 五十两! 在这个乱世,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军饷才二两银子,而且还经常被克扣。五十两,那是他们拿命去填都换不来的巨款! “大人……” 那个断臂老卒捧着银子,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泣不成声:“苏大人……这钱我们不能拿啊,这是您拿命换来的……” “放屁!” 苏杰一脚把他踢得坐直了身子,骂道: “老子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 “拿着!!” 老卒颤抖着收下银子,然后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泥地上,鲜血直流: “苏爷!!从今往后,我这条烂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杀哪!!” “誓死追随苏大人!!” “誓死追随苏大人!!!” 三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麻木,也不是单纯的感激,而是一种狂热的效忠。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给饭吃,谁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给谁卖命。 这是最朴素、也最坚固的道理。 苏杰看着眼前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 他拔出地上的玄铁刀,直指苍穹: “都给我记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看县衙的脸色,也不用听那帮狗官的废话。” “你们的刀,只为我苏杰而拔!”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我没点头,他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是!!!” 吼声震天,杀气冲霄。 …… 不远处。 守备统领刘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私分脏银。 收买军心。 拥兵自重。 按照大魏律法,苏杰做的每一件事,都够砍十次脑袋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顿军务”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军阀行径,是在这白河县里立起了第二座“山头”。 “统领……”副官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这……这要是让县尊知道了,恐怕……” 刘武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副官: “知道什么?” “啊?”副官一愣。 刘武指了指那堆银山,又指了指那群焕发新生的士兵,冷冷地说道: “黑狼帮是被白莲教妖人灭的。” “苏杰大人拼死抵抗妖人,保护了守备营,这些银子……是妖人遗落的。” “懂了吗?” 副官看到刘武那冰冷的眼神,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懂……懂了!属下这就去写战报!” 刘武回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站在朝阳下、被士兵们如神祗般簇拥着的年轻人。 他知道,苏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乱世,只有这条路,才能活下去。 “老弟啊……” 刘武在心里默默说道: “既然你要把这天捅个窟窿,那哥哥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第66章 阿鼻道三刀! 守备营,静室。 门外,两名刚领了银子的士兵手持长枪,像两尊门神一样死死守着。 经过刚才那一场“分赃大会”,现在这三百号人对苏杰的忠诚度已经爆表。别说是只苍蝇,就是县令来了,没苏杰的命令也别想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屋内。 苏杰盘膝而坐,玄铁重刀横在膝头。 他闭着眼,正在复盘刚才与黑狼帮帮主王天霸的那一战。 “铁骨大成确实强悍,站在那让他挠,他都挠不破皮。” 苏杰心中暗道: “但是……太笨重了。” “我现在的打法,全靠身体硬抗,然后找机会抓住对方一击必杀。如果遇到那种轻功绝顶、或者手持神兵利器的高手,一直放我风筝,我就是个活靶子。” “光有‘盾’不行,我得有一把能一刀把这天都捅破的‘矛’。” 苏杰睁开眼,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苏杰】 【境界:铁骨境(大成)】 【潜能点:1520点】 1520点。 这是灭了黑狼帮、抄了王天霸老巢换来的巨款。 如果不利用起来,留在面板上就是一串数字。 “碎岳刀法只是凡俗武学,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杀人的刀。” 苏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经历了义庄的鬼潮,又吃了那枚裹着怨气的人丹,他现在的刀意里,早已沾染了洗不掉的血腥气。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系统!” “投入潜能点!” “先把碎岳刀法给我点满!” 嗡——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消耗200点……碎岳刀法推演至圆满。】 苏杰脑海中瞬间多出了无数练刀的画面。那把玄铁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轻重随心,收发自如。 “还不够。” 苏杰看着剩下的1320点,没有任何犹豫: “继续加点!” “以此刀法为基础,融合我体内的煞气、杀气,还有那股‘镇压地狱’的意念……” “给我极限推演出一门只为杀戮而生的刀法!” 轰!! 【消耗1000潜能点……推演开始……】 【检测到宿主极道杀意……正在重构刀招……】 【剔除所有防御招式……剔除所有花架子……】 【只保留:快、准、狠!】 苏杰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尸山血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比武切磋,只有生与死。 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无尽的恶鬼阵营中挥刀。 第一刀,斩断了恶鬼的爪牙。 第二刀,劈碎了恶鬼的魂魄。 第三刀,连同这片地狱一起埋葬。 “这就是……我要的刀。” 苏杰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红光瞬间暴涨,甚至在他身后的空气中,隐隐凝聚成了一个狰狞的修罗虚影。 【推演成功!】 【恭喜宿主,领悟杀伐绝学——阿鼻道三刀】 【阿鼻道三刀:无间地狱,阿鼻杀道。此刀法只有三招,且每一招都需消耗大量气血与煞气,非体魄强横者不可练,否则未伤人先伤己。】 【第一刀·断罪:】 集全身力量于一点,爆发三倍速度与力量的斩击。无视防御,一刀两断。 【第二刀·裂魂:】 引动体内煞气,伴随刀锋发出精神冲击。斩身亦斩魂,令敌人陷入短暂僵直与恐惧。 【第三刀·绝灭:】 禁忌之招。燃烧三成气血,斩出半步刀气。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万物皆杀。 “呼……” 苏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手掌轻轻抚过膝上的玄铁重刀。 铮——! 原本沉寂的重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刀身上那层黑色的铁锈扑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寒光凛冽的刀刃。 “好刀法。” 苏杰握住刀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只会挨打的铁疙瘩,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虽然只有三招。 但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三招,足够杀任何人了。 “还剩320点……”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并没有留着过年。 “全部加在铁骨境的进度上!” 虽然不够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金刚境),但能把骨头练得更硬一点,就能多抗一刀,就能多用一次“绝灭”。 【消耗320点……骨骼密度提升……】 一阵密集的骨爆声后,苏杰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沉重了。现在的他,体重恐怕已经超过了三百斤,但外表看起来依然只是精壮。 这叫“骨重如汞”。 “现在的我,如果是再对上王天霸……” 苏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不需要用手抓。” “第一刀‘断罪’下去,连人带爪子,我都能给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声。 苏杰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统领。 “进来。” 石门推开,刘武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老弟,出事了。” 刘武看了一眼苏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苏杰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说道: “县衙那边来人了。” “总捕头雷豹,带着二十个好手,还有县令的手令,此时正堵在营门口。” “说是……” 刘武顿了顿,咬牙道: “说是黑狼帮被灭一案,有人状告你滥杀无辜、私吞脏银,县尊震怒,让你立刻卸甲,去县衙大牢听候审问!” “哦?” 苏杰听完,不仅没慌,反而轻轻弹了一下刀锋,发出一声脆响。 “总捕头雷豹?那个号称‘奔雷手’的高手?” 苏杰站起身,提着刀向外走去。 “老弟,你……你别冲动!” 刘武连忙拦住他:“这雷豹可是真正的金刚境初期高手,一手奔雷掌法早已炉火纯青,而且他是代表县尊来的,若是动了他,那就是彻底造反了!” “造反?” 苏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刘武,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大哥,你早就看明白了吧?” “从我分银子的那一刻起……” 苏杰推开石门,刺眼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宛如魔神的影子。 “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县尊想见我……” 苏杰提着刀,声音在风中飘散: “那我就去告诉他的人,该用什么姿势……” “来请我。” 第67章 听调不听宣 白河县,守备营大门。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一边是二十名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和精钢腰刀的县衙捕快。他们个个眼神倨傲,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看不起这群“苦哈哈”的大头兵。 另一边,则是守备营的士兵。 若是放在以前,见到这些“官差”,士兵们早就低头哈腰了。但今天,三百名士兵手持长枪,列成方阵,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死死堵住营门。 他们的眼神冰冷、麻木,且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就像是一群护食的饿狼,只等头狼一声令下,就会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放肆!!” 一声如炸雷般的怒吼响彻营门口。 县衙总捕头雷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中的马鞭指着那群士兵,脸色铁青。 他身材魁梧,双掌宽大厚实,手背上青筋暴起,隐隐有电弧跳动。这就是他赖以成名的“奔雷手”,金刚境初期的强横修为,让他有傲视这群大头兵的资本。 “你们想造反吗?!” 雷豹怒目圆睁:“本捕头奉县尊之命,前来捉拿要犯!谁敢阻拦,视同同谋,格杀勿论!!” “滚开!!” 他猛地一挥马鞭,想要驱马硬闯。 哗啦! 没有任何废话。 前排的五十名士兵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寒光闪闪的枪尖直接顶在了雷豹的马前。 那匹战马受惊,嘶鸣着连连后退。 “你……你们……” 雷豹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 “总捕头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平静、沙哑,却透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营内传来。 原本紧密如铁桶的士兵方阵,突然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所有的士兵在这一刻同时收枪,挺胸,眼神狂热地注视着那个从通道中走出的身影。 苏杰来了。 他并没有穿甲。 上半身依旧赤裸,露出那身暗青色、仿佛青铜浇筑般的肌肉。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刀被他随意地拖在身后,刀尖划过地面,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滋啦……滋啦……” 这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把钝锯在割着众人的神经。 苏杰走到阵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头,那一双泛着光芒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骑在马上的雷豹。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位金刚境的高手,而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苏杰!!” 雷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虽然对苏杰这副骇人的模样有些吃惊,但想到自己代表的是县衙,况且自己是金刚境,足足比苏杰高了一个大境界,底气顿时足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手令,高声喝道: “大胆苏杰!你可知罪?!” “你身为斩妖卫,不思报国,反而勾结妖人,屠戮黑狼帮满门,私吞巨额脏银!” “县尊有令!” 雷豹将手令展开,一脸威严: “立刻卸甲弃刀,跪下受缚!随我回县衙大牢听候发落!若有反抗……” “说完了吗?” 苏杰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雷豹一愣:“什么?” “我说……” 苏杰挖了挖耳朵,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放肆!!”雷豹勃然大怒,手中的手令猛地一抖,“这是县尊的手令!见令如见人,你敢不听?!” “听?” 苏杰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向雷豹招了招:“拿来我看。” 雷豹冷哼一声,以为苏杰怕了,随手将手令扔了过去:“算你识相!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盖了县尊大印的!” 啪。 苏杰伸手接住那卷象征着白河县最高权力的手令。 他看都没看上面的字一眼。 而是当着雷豹的面,当着所有捕快和士兵的面,将那张手令慢慢地叠好。 然后。 他举起手中的玄铁刀。 刀锋上,还沾着昨夜黑狼帮众没擦干净的血迹。 “刚才走得急,刀没擦干净。” 苏杰一脸认真地用那张明黄色的手令,在刀刃上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一下,两下。 鲜血染红了县令的大印,染红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罪名。 “这纸不错,挺吸血的。” 苏杰擦完刀,随手将那张已经变成废纸团的手令扔在地上,一脚踩进了泥里。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群捕快吓得脸都白了。那可是县令的手令啊!他……他竟然拿来擦刀?! “苏杰!!!” 雷豹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是打脸!这是把县尊的脸、把他雷豹的脸,放在地上踩! “你这是在找死!!” 轰! 雷豹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金刚境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的双掌之上,电弧缠绕,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今日若不拿你,我雷豹誓不为人!!” 雷豹怒吼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那双带着雷霆之力的铁掌,对着苏杰的头顶狠狠拍下! 奔雷掌! 这一掌势大力沉,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铁石也要崩碎。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苏杰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动手?” “正好。” “拿你试试我的新刀。” 苏杰的手腕微微一转。 原本拖在地上的玄铁重刀,骤然抬起。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漫天的刀光。 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雷豹。 【阿鼻道三刀·第一式·断罪】 铮——!!! 一声凄厉的刀鸣,仿佛恶鬼的尖啸。 雷豹那原本势不可当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在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一把足以斩断因果、斩断生死的黑色巨刃,正悬在他的头顶。 那种死亡的直觉告诉他: 如果这一掌继续拍下去,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杰,他整个人就会被这把刀劈成两半! 冷汗。 瞬间湿透了雷豹的后背。 作为高手的本能,让他强行止住了攻势,并在空中极为狼狈的一个千斤坠,硬生生落回了原地,甚至因为后退太急,踉跄了两步。 “怎么不来了?” 苏杰提着刀,向前踏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却让雷豹下意识地退了三步。 苏杰看着满脸惊骇的雷豹,那双眸子里,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县尊想见我?” “那你回去告诉他。” 苏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声音冰冷: “苏某腿脚不好,跪不下去。” “还有,这军营里的路不好走,我不喜欢出门。” “他若是有事……” 苏杰手中的刀锋一转,指向县衙的方向: “让他自己过来见我。” “你……你……” 雷豹指着苏杰,手指都在哆嗦。 听调不听宣! 这是赤裸裸的军阀做派! “苏杰!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雷豹色厉内荏地吼道。 “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 苏杰眯起眼睛,手中的刀再次微微抬起,刀尖直指雷豹的咽喉: “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滚……” “你就不用滚了。” 轰! 那股阿鼻地狱般的杀气再次爆发,直冲雷豹的面门。 雷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一眼苏杰那非人的身躯,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三百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最后咬了咬牙。 好汉不吃眼前亏。 高手过招,只需一招便知道实力差距,雷豹明白这苏杰已经成势了,硬拼只会把命搭在这。 “好!好!好!!” 雷豹翻身上马,死死盯着苏杰: “苏杰,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给县尊!” “希望到时候,你的骨头还能像你的嘴这么硬!!” “撤!!” 雷豹大手一挥,带着二十名灰头土脸的捕快,狼狈地调转马头,逃命似地离开了守备营。 看着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差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吼!!!” “威武!!!” 三百名士兵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挥舞着兵器,看着苏杰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才是他们的统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苏杰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刘武。 “大哥。” 苏杰拍了拍刘武僵硬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静: “准备一下吧。” “县尊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苏杰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太阳,嘴角微翘,“从今天起,这白河县的天,不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第68章 修罗试刀 夜色如墨,狂风呜咽。 这里是城东,原黑狼帮的总舵。 往日里喧嚣淫靡的聚义厅,此刻死一般寂静。只有穿堂风掠过那些破碎的窗棂,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哨音,似乎是刚死在这里的冤魂在不甘地嘶吼。 后院,主卧。 这里曾是王天霸最奢华的享受之地,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燃着名贵的龙涎香。 但现在,这里冷得像个冰窖。 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任由冷风灌入。 苏杰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白虎皮软塌上。他赤裸的上身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巨刀,横在膝头,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腥气。 他没有睡。 呼吸声几不可闻,心跳慢得像是在冬眠的蛇。 自从将阿鼻道三刀推演入门,加上铁骨大成,他的感官已经敏锐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他能听到十丈外枯叶落地的声音,能嗅到风中夹杂的每一丝异味。 他在等。 等风起,等客来,等血热。 …… 子时三刻。 院墙外,没有脚步声,只有几道影子极其违和地从黑暗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十二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的死士。 他们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就像是十二具会移动的尸体。他们是县令李通花费十年心血,用无数毒药和残酷训练喂养出来的影卫。 专司暗杀,从未失手。 领头的影一打了个手势。 三名影卫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主卧的墙根。 没有撬门,没有破窗。 一根细若牛毛的中空银针,无声无息地刺破了窗纸。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的青烟顺着银针吹了进去。 “悲酥散”。 这不是普通的迷药,而是能软化筋骨的奇毒。哪怕是横练高手,吸入一口,一身铜皮铁骨也会在一炷香内化作烂泥。 影一心中冷笑。 任你苏杰武功盖世,刀法通神,在这无孔不入的毒烟面前,也不过是案板上的肉。 十息过后。 屋内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成了。” 影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挥了挥手。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暴起,分别从门、窗、屋顶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砰!哗啦! 木屑纷飞中,十二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破甲锥,在月光下划出十二道致命的寒芒,封死了床上那个身影的所有退路! 必杀之局! 然而。 就在那十二把利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前一瞬。 那个原本应该筋骨酥软的苏杰,突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 像是突然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苏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睡意,也没有中毒的惊慌,只有一种看着蝼蚁主动爬上餐桌的戏谑。 “这么好的毒……” 苏杰的声音沙哑低沉,在十二名影卫的耳边炸响: “给你们这群废物用,可惜了。” 什么?! 影一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没中毒?! 撤!! 作为死士的本能让他想要大吼撤退,但已经晚了。 铮——!!!!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刀鸣声,骤然爆发。 那不是刀出鞘的声音。 那是五百斤重的玄铁刀,在极短的距离内,被恐怖的怪力加速到极致,撕裂空气发出的音爆! 【阿鼻道三刀·第一式·断罪】 黑暗中,仿佛闪过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快。 太快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精妙的变化,也不讲究什么角度。它就是单纯的快,单纯的重,单纯的不可阻挡! 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皮革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影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手中的精钢破甲锥,连同他们的手臂、他们的躯干,在那道黑色的刀芒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样,瞬间分崩离析! 一刀。 四人。 全部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场血雨,浇了后面的人一身。 “怪……怪物!!” 剩下的八名影卫瞬间崩溃了。 他们不是没杀过高手,也不是没见过血。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那把刀甚至没有碰到他们,仅仅是刀锋带起的罡风,就刮得他们脸颊生疼! “结阵!合击!!” 影一到底是死士首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嘶吼着下令。 只要结成“影杀阵”,八人合力,未必不能…… “嘘。” 黑暗中,那个赤裸上身的修罗缓缓站起,将食指竖在唇边。 苏杰沐浴在血雨中,身上的暗青色魔纹因为兴奋而微微蠕动。 “别吵。” “你们听……” 苏杰手中的重刀微微一震,刀身上的血珠被震散成红雾。 “地狱的大门,开了。” 轰!!!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煞气,以苏杰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这不仅仅是杀气。 这是苏杰在义庄沾染的百鬼夜行,是吞下人丹后在脑海中咆哮的无数冤魂,是他这一路杀出来的尸山血海! 【阿鼻道三刀·第二式·裂魂】 这一刀,既斩肉身,也斩神魂! “啊啊啊啊!!” 那七名刚要结阵的影卫,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 在他们的视野里,眼前的苏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脚踏尸山、身缠恶鬼、高达百丈的地狱修罗! 那修罗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们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巨大的精神冲击,瞬间摧毁了他们的意志防线。 噗!噗!噗! 精神稍弱的五人,眼球瞬间充血爆裂,七窍流出黑红色的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吓死了。 真正的活活吓死。 剩下的两人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口吐白沫,瘫软在地,变成了疯子。 全场,只剩下影一还能勉强站立。 但他此刻,宁愿自己也疯了。 “哒、哒、哒。” 苏杰提着刀,踩着满地的碎肉和血水,一步步走到影一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影一的心脏上。 “这就是李通的底牌?” 苏杰低下头,看着浑身颤抖、连刀都握不住的影一,眼中的红光渐渐隐去,只剩下极致的冰冷: “十二只老鼠,连给我磨刀都不够。” “你……杀了我……杀了我!!” 影一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嘶吼着,想要挥刀自尽,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刚才那一记“裂魂”震得脱臼了。 “想死?” 苏杰笑了。 他伸出一只大手,像捏住一只鸡仔一样,捏住了影一的后颈,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哪有那么容易。” 苏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幽幽: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县尊大人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不回点什么,显得我苏某人不懂礼数。” 说着,苏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刚刚被斩落的影卫人头,塞进影一的怀里。 “带着这东西回去。” “告诉李通……” 苏杰凑近影一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 “今晚的试刀,我很满意。” “但下一刀……” “我会砍在他的脖子上。” “滚!” 苏杰随手一甩,将影一连同那颗人头,重重地扔出了窗外,砸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苏杰低头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玄铁刀,伸手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铮—— “好刀。” “只可惜,还没喝饱。” 第69章 半城军阀 卯时三刻,县衙内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县令李通只穿了一件单衣,死死地盯着桌案上那颗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 那是影卫的人头。他花了十年心血、重金豢养的死士,此刻正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在人头的嘴里,塞着一张被血浸透的信纸。 李通颤抖着手,用两根手指夹出信纸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 【账簿在手,过府一叙。】 “账簿……” 李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那是黑狼帮的黑账! 上面记录了他这三年来,如何通过黑狼帮收敛钱财,甚至为了平事,暗中给白莲教输送利益的每一笔交易! 一旦这东西呈交到州府,或者被锦衣卫知道。 剥皮充草,那都是轻的! “疯子……这个疯子……” 李通面色惨白,冷汗如雨。 他本以为苏杰只是一介武夫,杀了就杀了。却没想到,这只看似粗鲁的猛虎,手里竟然捏住了他的七寸。 “备轿!!” 李通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冲着门外吼道: “去守备营!立刻!!” “还有……别带捕快!谁都不许带!” …… 辰时,守备营。 今日的营盘,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操练声,没有号子声。 当李通的官轿颤颤巍巍地抬进营门时,他看到的是两排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士兵。 他们手持长枪,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寒芒。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盯着李通的轿子。 那种杀气,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能有的。 李通掀开轿帘的手都在抖。 这哪里还是朝廷的守备营?这分明就是那个苏杰的私兵死士! “县尊大人,请。” 刘武站在中军大帐前,冷着脸做了一个手势。 李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强撑着身为一县父母官的威严,走进了大帐。 帐内。 光线有些昏暗。 苏杰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身上披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缓缓擦拭那把巨大的玄铁刀。 滋啦……滋啦…… 布帛摩擦刀锋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帐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通走进来,苏杰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抬。 “苏杰,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通毕竟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人物,既然来了,他就知道怕也没用。他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阴沉着脸说道: “影卫是你杀的?” “是。”苏杰依旧在擦刀。 “黑狼帮是你灭的?” “是。” “账簿在你手里?” “在。” 苏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通,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 啪。 册子滑过桌面,正好停在李通触手可及的地方。 李通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 铮! 寒光一闪。 玄铁重刀狠狠地插在桌面上,刀锋距离李通的手指只有毫厘。 “县尊大人,别急。” 苏杰身体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李通: “这东西,现在是我的护身符。” “我要是把它交给你,下一刻,这把刀恐怕就要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吧?” 李通触电般收回手,脸色铁青:“你到底想要什么?两万两脏银你已经拿了,黑狼帮的地盘你也占了。做人留一线,苏杰,你别把本官逼急了!” “逼急了?” 苏杰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大人,咱们到底是谁逼谁?” “我去义庄拼命,您想让我死;我活着回来,您派总捕头来抓我;我不想去大牢,您昨晚派十二个死士来杀我。” 苏杰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欠您的。” “但这本账簿要是交上去,您欠朝廷的,怕是得拿九族的人头来还。” 李通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无法反驳。 在这个世道,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开价吧。”李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只要不是要我的命,不是要我的官印,其他的……都可以谈。” 苏杰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和聪明人说话,省力。 “第一。” 苏杰竖起一根手指: “黑狼帮虽然没了,但城东不能乱。我要个名分。” “城东都尉。” 苏杰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城东的防务、治安、巡逻,全部归守备营管。县衙的捕快,不得踏入城东半步。” 李通眼皮狂跳。这是要裂土封王啊! 但他不敢拒绝。 “……准了。”李通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回去我就让师爷拟公文。” “第二。” 苏杰竖起第二根手指: “守备营现在的编制是三百人,不够。” “我要扩编至一千人。” “这一千人的军饷、粮草、军械,我要双倍的份额。而且……” 苏杰盯着李通的眼睛: “必须由县库全额拨付,每月初一,准时送到营里。少一两银子,我就撕这账簿一页下来,贴在城门口。” “你!!” 李通气得差点吐血。 这是让他拿自己的钱,去养苏杰的兵,回头还要防着苏杰杀自己!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怎么?县尊大人有困难?” 苏杰拔起桌上的刀,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若是县库没钱,那咱们就查查这账簿上的钱都去哪了?” “……给!我给!!” 李通双目赤红,心都在滴血。他这些年贪的这点家底,这次怕是要被掏空一半。 “痛快。” 苏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刀入鞘。 “第三。” 苏杰站起身,走到李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父母官: “白莲教的事,没完。” “义庄那只鬼母跑了,她还会回来。” “我不管你以前跟白莲教有什么勾当,从今天起,切断跟他们的一切联系。所有关于白莲教的情报,第一时间送我这里。” 说到这,苏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大人,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死了,没人挡得住那些妖魔。到时候,你这满城的百姓,还有你的乌纱帽,一样保不住。” 李通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夫。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苏杰。 这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杀人的莽夫。这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甚至懂得利用大势来压人的枭雄! “好。” 李通缓缓站起身,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苏……苏都尉,你的条件,本官都答应。” “但这账簿……” “放心。”苏杰拍了拍那本册子,重新揣回怀里,“只要每月的粮饷准时到,这东西就会烂在我这里。” “但若是哪天我出了意外……”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只能请大人下来陪我喝茶了。” 李通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杰,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外。 阳光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白河县的天,变了。 …… 看着李通离去的背影,一直沉默的刘武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老弟……你真敢啊。” 刘武擦了擦汗:“你就不怕他回去后鱼死网破,调集全城的捕快和乡勇来围剿咱们?” “他不敢。” 苏杰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冷冽: “像他这种人,把官位和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只要我不杀他,给他留着面子,他就只会想着怎么安抚我,怎么保住他的乌纱帽。” 说到这,苏杰喝了一口茶,目光透过帐帘,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是红色的雾气。 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着白河县蔓延而来。 苏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大哥,抓紧时间扩军吧。” “跟人的账算完了。” “接下来……” 苏杰看着那抹诡异的红云,声音低沉: “该跟‘鬼’算账了。” 第70章 血云大阵 白河县外,黑风岭。 这是一片被当地樵夫和猎户视为禁区的死地。 苍穹之上,厚重的乌云常年不散,仿佛一口扣在地上的黑锅。山林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瘴气,枯死的树木扭曲如鬼爪,指向苍天。林中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穿过树洞时发出的宛如寡妇夜哭般的呜咽声。 黑风岭深处,地下溶洞。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鲜血、白骨和疯狂构筑的世界。 溶洞穹顶倒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滴答滴答地落下浑浊的水珠。 而在溶洞的地面上,燃烧着成千上万根小手臂粗的人油红蜡。 摇曳的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红,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动,宛如无数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莲降世,白骨生肌……” 低沉、嘈杂,以及充满魔性的诵经声,在溶洞内回荡。 三千名身穿白衣的信徒,正以此生最虔诚的姿态,匍匐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上。他们的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汇入地面上那些古老而邪恶的符文沟槽中。 所有的沟槽,最终都指向了溶洞中央—— 那是一座沸腾的巨大血池。 咕嘟……咕嘟…… 浓稠的血浆在池中翻滚,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血泡,炸裂开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池中央,漂浮着一座由无数惨白人骨搭建而成的莲花法坛。 法坛之上,层层红纱垂落。 红衣鬼母,那个在义庄中不可一世的凶煞,此刻正像一条断脊之犬,瑟瑟发抖地跪在法坛下的血水中。 她身上的红衣早已破败不堪,那张原本妖艳诡异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了极致的恐惧。 在她怀里,抱着那个所谓的“圣婴”。 但这哪里是什么婴儿? 那分明是一个浑身皮肤干瘪青紫、眼眶深陷、满嘴獠牙的怪物!它正在疯狂地啃噬着鬼母的手指,发出饥渴的嘶鸣: “饿……肉……我要吃肉……” “废物。” 一道清冷、慵懒,却透着一股透骨寒意的声音,从法坛顶端的红纱后传出。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整个溶洞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红衣鬼母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将头颅重重地砸在血水里: “圣……圣母恕罪!!” “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白河县出了个异数!” 鬼母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 “那个叫苏杰的斩妖卫……他根本不是人!属下的摄魂术对他无效,他的骨头比玄铁还硬!而且……而且他已经灭了黑狼帮,切断了咱们的供奉路线!” 鬼母在说谎。 “没有黑狼帮运送‘肉食’,圣婴……圣婴它快撑不住了啊!” 红纱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只青紫色的“圣婴”似乎感应到了怒火,吓得停止了啼哭,缩在鬼母怀里瑟瑟发抖。 良久。 一只洁白如玉,却长着三寸血色指甲的手,缓缓掀开了红纱。 露出的,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遍体生寒的脸。 眉心一点朱砂,双眸赤红如血。 白莲教·红莲圣母。 “苏杰……” 红莲圣母微微侧头,那一头如瀑的黑发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其中穿梭。 “区区一个凡俗武夫,竟坏了本座筹划三年的大计。”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指甲上残留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 “原本,本座想温水煮青蛙,借黑狼帮之手,慢慢吸干白河县的精气,助圣婴修成‘九阴鬼仙’。” “现在看来……这锅水,被人掀翻了。” 红莲圣母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身下的血池骤然沸腾,无数冤魂在血水中哀嚎挣扎。 “既然软的不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宛如夜枭啼哭: “那就把锅砸了!!” “传本座法旨!” “开启‘血云噬天大阵’!!” 此言一出,红衣鬼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圣母!血云大阵一旦开启,方圆百里的地脉机运都会被抽干,必然会惊动州府的镇魔司!到时候……” “惊动又如何?!” 红莲圣母冷冷地俯视着她: “等镇魔司的那群鹰犬赶到,白河县早已是一座死城!圣婴吞噬了满城十万生灵的血肉魂魄,早已化作鬼仙!” “到时候,天大地大,谁能拦我?!” “祭品何在?!!” 随着这一声厉喝。 “在——!!!” 溶洞四周的阴影深处,传来了沉重的锁链拖动声。 哗啦……哗啦…… 数十名身高丈许、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黄巾力士”,拖着粗大的生铁锁链走了出来。 铁链的另一端,锁着数百名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活人。 有村民,有商旅,还有那些被掳来的黑狼帮溃兵。他们眼神呆滞,显然早已被吓破了胆,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献祭!!” 红莲圣母双臂张开,红袖翻飞。 噗通!噗通!噗通! 那数百名活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被黄巾力士无情地扔进了那座沸腾的血池之中。 “啊啊啊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爆发,又瞬间消失。 高温的血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只剩下一个个剧烈翻滚的气泡。 嗡——!!! 吸收了数百人的生机,血池之中陡然射出一道直径数丈的恐怖红光,直冲溶洞穹顶! …… 外界,黑风岭之巅。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那道从地下射出的红光,刺破了苍穹,化作了一团缓缓旋转的、覆盖了数十里的巨大血云。 血云压顶,宛如末日。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 红莲圣母的身影出现在山巅。她赤足悬浮在半空,脚下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红莲。 随着她的召唤。 咔嚓!咔嚓! 黑风岭那厚厚的腐殖土层开始龟裂、翻涌。 一只只早已腐烂、只剩下白骨的手掌,从地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 一具具身穿残破锈甲、手持断刀的铁尸。 一头头浑身长满红毛、双眼冒着绿火的僵尸。 还有无数被血气侵蚀、体型暴涨数倍的变异野狼、猛虎。 从地下的坟墓中爬出,从阴暗的森林中走出。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这哪里是什么教派?这分明就是一支来自地狱的亡灵大军! 数量何止数千? 红莲圣母遥望着三十里外,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渺小、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河县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 “苏杰……” “你不是喜欢杀吗?” “本座倒要看看,你那把刀,究竟能砍断几根骨头。” 她素手轻挥,指向前方: “去。” “吃光他们。” 吼——!!!! 伴随着万尸齐啸的恐怖声浪,那漫天的血云裹挟着无尽的尸潮,如同红色的海啸一般,向着白河县城滚滚压去。 第71章 血云压城 卯时三刻,白河县。 这一天,白河县的鸡,没有叫。 往常这个时候,早点摊的炊烟应该升起来了,就连更夫也极为罕见的误点了。 今天,整座县城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苏府(原黑狼帮总舵),主卧。 苏杰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睡好。这一夜,他体内的骨骼一直在发出细微的震颤,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预警,就像是深海里的鱼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海啸。 “怎么这么闷……” 苏杰从榻上坐起,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被。 空气变得粘稠、凝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硫磺味。吸进肺里,辣得嗓子生疼,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微微的晕眩感。 他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下一秒,苏杰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 院子里,没有一丝阳光。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苍穹,而是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血云。 厚重的血云低低地压在房顶上,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云层中似乎有无数血管在搏动,将原本清晨的光线过滤成了一种诡异的跳动着的暗红色。 这种光照在院子里的假山、树木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照在人的脸上,让人看起来像是一具刚剥了皮的、血淋淋的尸体。 “大人……” 刘武跌跌撞撞地从前院跑了进来。 他没戴头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天空: “天……天怎么流血了?” 苏杰没有回答。 他走到院中的一口水缸前,低头看去。 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层像是油脂一样的暗红色泡沫。 苏杰伸出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的。 那是血的味道。 “空气里的血煞之气太重,连水都被污染了。” 苏杰随手甩掉指尖的水珠,声音沙哑: “太阳死了。” “什么?”刘武一愣,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今天没有太阳了。” 苏杰抬起头,那双坚定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漫天的血云,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一双正在狞笑的眼睛: “这是‘血云噬天阵’。白莲教的那帮疯子……真的动手了。” “那……那县尊那边……”刘武急道。 “别指望李通了。” 苏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老东西比谁都怕死。这会儿估计正躲在自家地窖里,抱着他的官印瑟瑟发抖呢。” 就在这时。 “啊——!!!救命啊!!” “快跑啊!这城里待不得了!!” “妖魔来了!老天爷发怒了!!”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尖叫声,突然从远处爆发,像是一场瘟疫,瞬间传遍了整座县城。 紧接着,是打砸声、踩踏声、还有绝望的嘶吼声。 秩序,崩塌了。 在这种超自然的恐怖天象面前,衙门的威慑力、律法的约束力,瞬间化为乌有。恐惧不仅吞噬了理智,也释放了人心中的恶鬼。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那是被人流挤倒踩伤的)冲进院子,跪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尉大人!不好了!炸营了!!” “北城门那边乱了!城里的几家富户,钱员外、赵员外他们,带着几百个家丁,裹挟着几千百姓,正在冲击城门!” “他们说这城要变鬼城了,都要出城逃命!他们……他们还在砍杀守门的弟兄!” “什么?!”刘武大惊失色,拔出腰刀,“这群混账!一旦城门打开,外面的……” “慌什么。” 苏杰突然开口,打断了刘武的惊呼。 他转过身,走进屋内。 片刻后。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苏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披上了一套厚重的黑色步人甲。那是他在武库里翻出来的旧物,虽然有些破损,但那冰冷的铁叶子在红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他的手里,拖着那把五百斤重的玄铁巨刀。 刀尖划过地面的青石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刘武。” 苏杰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但却异常坚硬: “集合队伍。” “可是大人,百姓们都疯了……”刘武有些迟疑。 苏杰停下脚步,侧过头。 头盔的缝隙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疯了?” “那就让他们清醒清醒。” “这城门要是开了,咱们这几万人,全都得变成外面那些畜生的口粮。” 苏杰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告诉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今天……” 苏杰抬头看了一眼那令人绝望的血色天空: “不想死在怪物嘴里,就得先学会……” “杀人。” …… 白河县,长街。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趁火打劫,砸开粮铺的大门哄抢粮食;有人跪在路中间对着天空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还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拖家带口地往北门方向涌去。 在那漫天的红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扭曲得如同厉鬼。 轰隆隆—— 突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盖过了街上的嘈杂。 那是铁靴踏碎地面的声音。 一千名身穿黑甲、手持长枪的守备营士兵,排成了一堵沉默的铁墙,从长街尽头推进而来。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黑马(虽然马也在发抖)的重甲巨人。 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浑身上下散发着比这天气还要恐怖的煞气。 原本混乱的人群,在看到这支军队的瞬间,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是对暴力的本能畏惧。 苏杰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他看着这满城的乱象,看着那些绝望哭嚎的脸庞,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真正的恐惧还在后面。 这血云,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全军听令。” 苏杰猛地拔刀,刀锋指天,声音如雷: “跑步前进!!” “目标——北城门!!” “谁敢挡路,杀无赦!!” 轰! 军队开始加速。 在这末日般的红光中,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那个即将崩溃的缺口,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第72章 哪怕是地狱,我也守着这扇门 北城门,瓮城。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而是一座沸腾的修罗场。 在那漫天血云的映照下,数千名百姓拥挤在狭窄的瓮城里。恐惧像瘟疫一样传播,所有人都红着眼,像是疯了一样向前挤。 “开门!快开门啊!!” “我们要出城!这城里全是死人味儿!!” 在最前方,几十名身穿家丁服饰的壮汉,正挥舞着大刀和木棍,疯狂地劈砍着守门的士兵。 守门的什长满脸是血,背靠着那扇厚重的城门,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半截。他身后仅剩的十几个弟兄,正用肩膀死死顶着门闩。 “不能开!!外面是死地!!” 什长声嘶力竭地吼着,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人群的咆哮中。 “去你妈的死地!” 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胖子,满脸狰狞地踹了什长一脚。 他是城里最大的粮商,钱大富。平日里见人三分笑,此刻却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 “给老子砍死他们!!” 钱大富挥舞着手里的一叠银票,冲着家丁怒吼: “谁把门打开,老爷我赏银一千两!把这群挡路的丘八都剁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丁红了眼,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砍在守门士兵的身上。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什长被一刀砍在大腿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完了……” 他看着那扇在撞击下已经裂开一道缝隙、发出痛苦呻吟的城门,心中一片绝望。 门,要开了。 只要这扇门一开,这几万处于极度恐慌中的百姓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出去,然后在那片血色荒原上,变成真正的“肉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宛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突然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一道冰冷、暴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声,在瓮城上空炸响: “都在找死吗?!!”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几十米外的街道尽头,如同陨石般飞跃而起,重重地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城门口! 轰——!!! 大地剧烈震颤。 青石板瞬间炸裂,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射。 巨大的冲击波将钱大富和那群家丁直接震飞了出去,滚地葫芦般摔了一地。 烟尘散去。 露出了一个身披黑色重甲、手提玄铁巨刀的身影。 苏杰。 他就那样站在守门什长的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将那扇即将崩溃的城门挡在身后。 他的头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似乎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 “苏……苏都尉?” 钱大富捂着摔肿的脸,看着这个如魔神般的男人,牙齿都在打颤。 苏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守门士兵,又看了一眼前面那些手持利刃、满脸凶光的家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钱大富身上。 “你想出城?” 苏杰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带着金属的闷响,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是……是啊!” 钱大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本能地想要用钱解决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匣子,打开,里面全是金条: “苏爷!苏爷爷!这城里待不得了啊!天都红了!” “只要您放我出去,这一匣子金子都是您的!还有……我小舅子是主簿!您要是敢拦我,就是跟官府作对……” “金子?” 苏杰看都没看那个匣子一眼。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钱大富。 在那漫天的血光下,那把还在滴着黑色铁锈水的巨刀,显得格外狰狞。 “钱员外,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苏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在太平盛世,金子能买命。” “但在地狱里……” 苏杰猛地举起刀。 “这玩意儿,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钱大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铮——!!!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废话。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瞬。 噗! 无头尸体依然举着那个金匣子,脖腔里的鲜血喷泉般涌出,洒了周围百姓一身。 金条散落一地,沾满了腥臭的血污。 “啊啊啊杀人啦!!” “当兵的杀人啦!!” 人群再次尖叫起来,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想要再次冲击。 “闭嘴!!!” 苏杰猛地将五百斤重的玄铁刀插进青石地面,直没至柄! 这一声咆哮,夹杂着阿鼻道三刀的煞气,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有人当场被吓得失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杰一脚踢开钱大富的尸体,踩着那堆沾血的金条,转身看向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家丁。 “还有谁想出城?” 苏杰拔出刀,指着他们: “来。” “我的刀很快,保证不疼。” 那几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跪地求饶。 苏杰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那数千名面如土色、绝望哭泣的百姓。 他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地上。 露出了那张苍白、冷峻,却写满了决绝的脸。 他抬起头,指着那扇紧闭的城门,声音沙哑,传遍了瓮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们怕。” “我也怕。” 苏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恐惧: “看看这天,看看这血云。那是妖魔的手段,那是想把咱们全吃了的怪物!” “但是!” 苏杰话锋一转,厉声吼道: “跑有用吗?!” “这方圆百里都被封死了!这扇门要是开了,你们以为外面是生路?那是鬼门关!!” “一旦踏出去一步,别说金子,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百姓们沉默了。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绝望依然在,但那种盲目的躁动被苏杰的铁血手段压下去了。 “刘武!” 苏杰猛地回头。 “在!!” 身后,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守备营士兵已经赶到,他们手持长枪,迅速接管了城门的防务,将人群强行分割开来。 “上城墙!” 苏杰重新戴上头盔,抓起巨刀,大步向着城楼的阶梯走去。 “所有人,不管你是当兵的,还是百姓。” “只要是个带把的,都给我听着!” 苏杰站在高高的城墙阶梯上,背对着众人,身影在那血红的天幕下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无比高大: “今天,我就站在这儿。” “只要我苏杰还有一口气,这扇门就不会破。” “哪怕这里变成了地狱……” 苏杰回过头,那双决绝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也守着这扇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城楼。 站在宽阔的城墙之上。 狂风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苏杰扶着冰冷的垛口,向外望去。 只见那片被血光笼罩的荒原尽头,无数个黑点正在蠕动、汇聚。 那是尸潮。 它们像是一层黑色的地毯,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大地,向着这座孤城漫延而来。 苏杰的手指深深扣进了砖石之中。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决战前的最后一口还算新鲜的空气。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你们的牙硬……” “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第73章 蚁附攻城 辰时,白河县北城墙。 风停了。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却更加浓烈,像是要把人的肺泡都腌入味。 城墙上,一千名守备营士兵手持长枪,背负弓箭,死死盯着前方。他们的手心里全是汗,呼吸急促得像是一群拉风箱的老牛。 在那漫天血云的映照下,地平线上那条蠕动的“黑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尸潮。 那是数不清的尸体。 有刚死不久、身穿破烂布衣的村民,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中;有早已腐烂、只剩下挂着碎肉白骨的陈年老尸;还有浑身长满红毛、四肢着地奔跑的变异尸。 它们没有队形,没有呐喊。 只有那一双双散发着幽绿、猩红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些鲜活的血肉。 “咕嘟……” 一名年轻的弓箭手咽了口唾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这得有多少?” “别数了。” 苏杰站在垛口最前方,一身黑甲,宛如铁塔。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无论多少,咱们也得杀完。” “准备——!!!” 随着苏杰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尸潮进入了射程。 “放箭!!!” 崩崩崩! 一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黑色的箭雨,狠狠地扎进了尸群之中。 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暴雨。前排的尸体瞬间被扎成了刺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中了!射死它们了!!”士兵们发出欢呼。 然而,下一秒,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身上插满箭矢的尸体,只要脑袋没掉,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哪怕腿断了,也要用手爬着向前冲。 而在它们身后,更多的尸体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漫过那道刚刚倒下的“尸墙”,继续疯狂推进。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头皮瞬间发麻。 “别射身子!射头!射头啊!!”刘武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太晚了。 尸潮的速度极快,仅仅几息之间,它们就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 “倒金汁!滚木礌石!给我砸!!”苏杰怒吼。 哗啦——!!! 一锅锅煮得沸腾的“金汁”,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滋啦滋啦—— 高温瞬间烫烂了尸体的皮肉,散发出比刚才恶臭百倍的气味。 但这并没有阻止它们。 相反,那些被烫得皮开肉绽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嘶吼着,开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动作。 它们没有云梯。 也不需要云梯。 冲在最前面的尸体,直接扑到了墙根下,用身体当成了垫脚石。 后面的尸体踩着前面的头,继续往上扑。 一层,两层,三层…… 眨眼之间,一座由血肉尸骨堆砌而成的“尸山”,就这么在城墙脚下拔地而起! 它们就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互相踩踏,互相挤压,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即便是在嘈杂的战场上也清晰可闻。 “它们……它们在搭梯子!!” 一名老兵惊恐地尖叫:“快!快把它们砸下去!!” 士兵们疯狂地往下扔石头、滚木。 每一块巨石砸下去,都能砸烂十几具尸体,带起一片血肉泥浆。 但没用。 真的没用。 你砸烂十具,后面瞬间就补上来一百具!那座蠕动的“尸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三丈高的城头蔓延! “吼!!” 突然。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尸山顶端一跃而起。 那是一头浑身红毛、指甲如钩的“迅捷尸”(生前是武者)。它踩着同伴的脑袋,竟然直接跳过了垛口,落在了城墙上! “啊!!!” 一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迅捷尸扑倒在地。 咔嚓! 喉咙被一口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上来了!怪物上来了!!” 恐慌瞬间炸开。 那头迅捷尸速度极快,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利爪挥舞间,又有两名士兵被开膛破肚。 而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更多的尸体顺着尸山爬了上来。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扣住了城墙的边缘。 防线,要崩了。 “都给老子闪开!!!”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轰!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狂风般卷过。 那头正在啃噬士兵尸体的迅捷尸,突然动作一僵。 下一秒。 噗嗤! 它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黑血狂飙。 苏杰提着还在滴血的玄铁巨刀,站在了缺口处。 他看着那些刚刚冒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想上来?” 苏杰双手握刀,腰身猛地一拧。 五百斤重的巨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半月形扇面。 随后刀片横扫! 嗡——!!! 巨大的刀锋带起恐怖的风压,狠狠地扫过那一排刚刚爬上来的尸体。 噗噗噗噗! 那是西瓜被打烂的声音。 十几颗腐烂的头颅,连同它们的上半身,直接被这一刀斩碎! 但这还不够。 苏杰一步踏上垛口,看着下方那座已经堆到脚下的尸山。 “给我……滚下去!!” 苏杰怒吼一声,将体内铁骨大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双腿之上,然后猛地一脚踹在了那座尸山的顶端。 轰隆——!!! 万斤的巨力爆发。 那座由数百具尸体堆成的“人梯”,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崩塌了! 无数尸体像雪崩一样滚落下去,摔得肢体破碎。 城墙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呼……呼……” 苏杰拄着刀,大口喘息着。 他身上的黑甲已经被黑血染透,变成了暗红色。 士兵们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苏杰,眼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 “都尉威武!!” “威武个屁!” 苏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城下那片依然无边无际、正在重新聚集的尸潮,声音沙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这才是第一波。” “不管是石头、木头,还是你们手里的枪,只要能砸死这群畜生,都给老子用上!” “谁要是敢把这些脏东西放进来……” 苏杰猛地回头,那双狠厉的眸子死死盯着众人: “老子先砍了他!” “是!!!” 士兵们重新扑向垛口,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多了一份狠厉。 苏杰没有动。 他站在最高处,目光穿过那漫天飞舞的箭矢和血肉,看向尸潮的深处。 那里,红雾翻滚。 似乎有什么更庞大、更恐怖的东西,正在那片血色中缓缓苏醒。 咚。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巨人的战鼓,每一次落下,都让这巍峨的城墙…… 微微一颤。 第74章 黄巾力士 辰时二刻,北城墙。 第一波尸潮暂时退去,只留下满地的断肢残臂,和那一座座还在微微蠕动的尸山。 空气里的味道,已经不能用“臭”来形容了。那是把一万斤烂肉扔进粪坑里煮开了之后,再撒上一把硫磺的味道。 “呕……” 不少新兵趴在垛口上,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苏杰坐在尸堆上,手里拿着一块从死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条,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玄铁刀。 “这刀不好使了。” 苏杰皱着眉,看着刀刃上那一排因为砍了太多骨头而崩出的细小缺口,有些不满地嘟囔: “回头得找那个铁匠退钱。说什么‘削铁如泥’,这才砍了三百个脑袋就卷刃了,奸商。” 旁边的刘武听得嘴角直抽抽。 大哥,那是骨头,那是几百个天灵盖!就算是金刚石做的刀也经不住您这么造啊! “大人,箭矢不够了。” 刘武强忍着恶心,汇报道:“刚才那一波,咱们射出去三千多支箭,库存没了一半。再这么打下去,咱们得拿牙咬了。” “没箭了?” 苏杰把擦刀布随手扔下城墙,指了指脚下的砖石: “这不是还有城墙吗?拆了扔下去。” “啊?”刘武傻了,“拆……拆城墙?那咱们站哪?” “这时候了还讲究个屁。”苏杰翻了个白眼,“反正这城墙也就是个摆设,真正的墙……” 苏杰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口,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大地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颤抖。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士兵们的脖子里。 远处那浓郁的红雾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拖拽声。 哗啦……哗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红雾翻滚,三十尊体型庞大、身高足有丈许的“巨人”,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并不是自然生长的生物。 它们的身体是由无数块不同人的尸块,用粗大的黑色铁线硬生生缝合在一起的。 有的巨人长着三只手,有的肚子上缝着一张人脸,有的干脆没有头,脖子上直接插着一根巨大的铁刺。 它们浑身皮肤呈现出死灰色,上面还钉着几块生锈的铁皮当做护甲。手里拖着的,不是兵器,而是几百斤重的石柱、甚至是巨大的磨盘。 白莲教·黄巾力士(缝合版)。 “这是……什么玩意儿?” 城墙上,一名老兵吓得手里的枪都掉了,牙齿打颤:“这也太……太丑了吧?” 苏杰站起身,眯着眼打量着这群怪物,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红莲圣母那老娘们的审美,确实不怎么样。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而把他们设计的丑得一匹。” “这一针一线缝得,跟狗啃的一样。这要是在裁缝铺里,是要被退货的。”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苏杰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他能感觉到,这三十个“缝合怪”身上,散发着一股堪比铁骨境大成武者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吼——!!!” 领头的一尊黄巾力士突然仰天咆哮。它没有声带,声音是从肚子里那张缝上去的人嘴里发出来的,沉闷如雷。 下一秒。 三十尊巨人同时发起了冲锋! 别看它们体型笨重,但这跑起来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三十辆全速行驶的坦克! “放箭!!射死这群丑八怪!!”刘武声嘶力竭地大吼。 崩崩崩!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利箭,射在黄巾力士那层死灰色的厚皮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点火星,就被弹开了。 有的箭矢侥幸射进了肉里,也只是挂在上面晃荡。 那领头的黄巾力士甚至懒得伸手去拔,只是随手抓起身边一个爬得慢的普通丧尸,像扔沙包一样,呼地一声砸上了城墙! 啪! 那具丧尸在撞到墙体后发生解体,变成了一团血肉炸弹,糊了几个士兵一脸。 “没用!箭没用啊!!”士兵们崩溃了。 “它们冲城门去了!!” 只见那三十尊黄巾力士根本不理会城墙上的攻击,径直冲到了瓮城的城门前。 它们举起手中那几百斤重的石柱、磨盘,甚至还有刚才被拆下来的石狮子。 轰——!!!! 第一下撞击。 整座北城墙都在剧烈摇晃。 城门后的十几根碗口粗的顶门杠,瞬间断了三根! 守在门后的几十名士兵,被巨大的震动震得七窍流血,当场震死了一半。 “完了……门要塌了……” 还活着的什长绝望地看着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此刻,那扇门就像是一块被人踩了一脚的饼干,中间正在迅速鼓起、变形、开裂。 轰——!!! 第二下。 门轴断裂的声音如同悲鸣。 轰——!!!! 第三下。 在一声令人心碎的巨响中,那扇守护了白河县百年的北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巨大的木块混合着铁片四处飞溅,将门后的士兵砸成了肉泥。 红色的光,顺着那个巨大的窟窿照了进来。 那是地狱的光。 “吼——!!!” 门外,无数早已饥渴难耐的尸潮,顺着那个缺口,如黑色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跑啊!!城破了!!” “救命啊!!” 城墙上的士兵防线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吵死了。”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在那个破碎的门洞上方响起。 紧接着。 呼—— 一道黑影从两丈高的城楼上,直直地跳了下来。 轰!!! 苏杰重重地落在门洞中央,双脚踩碎了地上的几具尸体,激起一片烟尘。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些吓傻了的士兵。 也没有看面前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块碎成两半的、写着“白河县”三个字的城门牌匾。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狠厉的眸子里,跳动着极其危险的红光。 他看向那个刚刚把门撞碎、正准备挤进来的领头黄巾力士。 那个巨人手里还举着半截石柱,肚子上的嘴还在流着恶心的涎水。 苏杰歪了歪脖子,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核善”的笑容: “喂,大块头。” 苏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语气就像是一个看到自家窗户被熊孩子砸烂的暴躁房东: “你知道这扇门,是用多少年的老柏木做的吗?” “你知道现在木材涨价涨得有多厉害吗?” 黄巾力士愣了一下(虽然它没有脑子)。 苏杰深吸一口气,扔掉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玄铁刀。 咔嚓!咔嚓! 他活动着十指关节,身上的肌肉开始像充气一样膨胀,暗青色的皮肤下,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没钱赔是吧?” 苏杰看着那个巨人,就像是在看一堆待拆解的零件: “那就拿你的命……” “来抵债吧。” 第75章 鬼母的赌注 辰时三刻,北城门洞。 这里不再是通往外界的出口,而是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在那漫天血光的映照下,破碎的城门洞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无数腐烂的尸体、缝合的怪物,正伴随着恐怖的嘶吼声,疯狂地往里面挤。 而在那唯一的通道中央。 站着一个男人。 咔嚓! 苏杰手中的玄铁巨刀终于不堪重负,卡在一尊黄巾力士的脊椎骨里,刀柄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崩断。 “啧,便宜货。” 苏杰随手扔掉半截刀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此时的他,头盔早已被打飞,那一身黑色的步人甲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暗青色、仿佛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没了刀……” 苏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尊正在咆哮的缝合巨人,以及后面密密麻麻的尸潮。 他并没有后退。 相反,他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十指猛地扣进那尊巨人的胸膛,指尖像是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 “老子的手,更硬!” 噗嗤——!!! 苏杰双臂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他竟然硬生生将那尊几千斤重的黄巾力士举了起来! “给我……滚回去!!” 苏杰怒吼一声,将这尊还在挣扎的巨人当成了人形兵器,狠狠地砸向了拥挤的尸群! 轰隆——!!! 巨大的动能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僵尸瞬间被砸成了肉泥。那尊黄巾力士也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身体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碎肉零件。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吼!!!” 又有三尊黄巾力士冲了进来。它们无视同伴的尸体,举起手中巨大的磨盘和铁柱,对着苏杰劈头盖脸地砸下! 砰!砰!砰! 苏杰避无可避,也退无可退。 因为身后就是瓮城,就是几万百姓。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他只能硬抗。 那几千斤重的重击砸在他的背上、肩膀上,发出如同打铁般的巨响。苏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双脚深深陷进了泥土里。 “死!!” 苏杰硬抗着攻击,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气血和煞气。 噗! 面前那尊巨人的脑袋直接被打爆,红白之物溅了苏杰一脸。 杀一个。 再杀一个。 此时的苏杰,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这狭窄的门洞里左冲右突。 撕裂喉管、打碎膝盖、捏爆眼球……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苏杰独自一人,堵在这个缺口处。他的脚下,尸体已经堆了两米高,几乎要把门洞填满。 …… 然而。 人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苏杰是人,不是神。他的铁骨虽然硬,但也会累,铁骨也会碎。 “呼……呼……” 苏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来一阵剧痛。那是肋骨断裂刺入肺叶的感觉。 面前,还有二十尊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后还有黄巾力士。 还有无穷无尽的尸潮。 “他快不行了!杀了他!!”尸群中仿佛有人在指挥。 轰! 一尊体型最大的黄巾力士趁着苏杰力竭的瞬间,猛地冲上来,一双粗大的铁臂死死箍住了苏杰的腰! 紧接着。 第二尊、第三尊…… 它们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瞬间扑到了苏杰身上。 锁喉、抱腿、压背。 “滚开!!” 苏杰怒吼着想要挣脱,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种重量,不是几千斤,而是几万斤!那是纯粹的物理碾压! 咔嚓……咔嚓…… 那是苏杰体内骨骼不堪重负、开始碎裂的声音。 “这就是……极限吗?” 苏杰被压在尸山的最底下,眼前一片漆黑。鼻子里全是令人窒息的恶臭,耳朵里全是骨头碎裂的哀鸣。 他想动,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咬,但嘴里全是血沫。 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那个压在他身上、正举起一根巨大的攻城锥准备砸烂他脑袋的黄巾力士,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仅是它。 周围那群疯狂撕咬的怪物,仿佛突然中了定身术。 一股冰冷、阴柔,却带着一丝熟悉香气的红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堆尸山之中。 “谁?” 苏杰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透过尸体堆叠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赤裸的、惨白如纸的小脚,轻轻落在了那一堆烂肉之上。 紧接着。 是一缕鲜红如血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缠住了那根即将落下的攻城锥。 “啧啧啧。” 一道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女声,在苏杰耳边响起: “这就撑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的骨头,真的比玄铁还硬呢。” 哗啦—— 压在苏杰身上的几尊黄巾力士,竟然被那一缕看似柔弱的红发硬生生掀翻了出去! 光线重新照了进来。 苏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破烂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蹲在他面前。 红衣鬼母。 她看起来比上次在义庄时狼狈多了。那张原本妖艳的脸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身上也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是你……” 苏杰咳出一口黑血,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 “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下注的。” 鬼母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尖捏着一颗猩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珠子。 那是“圣婴”的伴生血珠,是她偷出来的,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个疯女人想把我和孩子都吃了,炼成她的鬼仙。” 鬼母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我不甘心。” “苏杰,你走了另外一条路。一条只修肉身、不求鬼神的绝路。” “我想看看……” 鬼母猛地捏住苏杰的下巴,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珠,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 “是你这副凡人的身躯先被撑爆……” “还是你能借着这股力量,爬起来……” 鬼母凑到苏杰耳边,声音如恶鬼低语: “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贱人,给我咬死!!” 咕嘟。 血珠入腹。 轰——!!!! 一股比之前那颗丹狂暴十倍的热流,瞬间在苏杰体内炸开。 原本已经碎裂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开始疯狂重组、愈合!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啊啊啊——!!!” 苏杰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咆哮。 那原本幽绿色的瞳孔,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而在他的皮肤下,那层暗青色的铁骨,竟然开始泛起一丝丝诡异的暗金色。 鬼母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痛苦蜕变的苏杰,身形缓缓消散在红雾中: “别让我输了。” “修罗。” 第76章 我即是地狱! 痛。 像是把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骨髓里。 黑暗中,苏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 鬼母塞进他嘴里的那颗“圣婴血珠”,对苏杰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团活着的、充满了无尽怨念和饥饿感的高浓度污染源。 它入喉即化,变成了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食道疯狂钻入苏杰的五脏六腑。 “饿……好饿……” “吃……吃肉……把他们都吃了……” 一个尖锐、邪恶、仿佛几千个婴儿同时啼哭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那是圣婴的意志。 它在欢呼,在雀跃,它想要夺舍这具强悍的肉身,把它变成一具只知道吞噬的红毛尸魔。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能异种生物能量入侵!】 【精神防线正在崩溃……基因正在发生不可逆突变……】 【宿主即将丧失理智,转化为:九阴鬼婴(未完全体)】 沉睡许久的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苏杰的意识在那片血色的海洋里沉浮,随时都会被淹没。 “吃?吃你妈……” 苏杰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凶狠的咆哮。 他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种流着口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物。 在那无边的痛苦中,苏杰那一辈子练武练出来的狠劲,被彻底激发了。 “我是苏杰……” “我是那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斩妖卫……” “老子的身体,也是你能抢的?!” 苏杰猛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 噗! 剧痛让他那濒临崩溃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瞬。他疯狂地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气血,那是属于人类武夫的、至刚至阳的气血! “拼了!” 苏杰在脑海中怒吼: “给我镇压!!” “不管它是鬼是神,到了老子肚子里,就是一坨肉!!” “是肉……就可以消化!!!” 身体被意志调动。 那一瞬间,苏杰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座炼钢炉。 原本已经碎裂的暗青色铁骨,在那股血色能量的冲刷下,开始发生质变。杂质被烧尽,裂纹被填补。 一种更加致密、更加沉重、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新骨骼,正在他的皮肉之下疯狂生长。 …… 外界,北城门洞。 尸体堆积如山。 黄巾力士们像是一群贪婪的野兽,再次层层叠叠地压在苏杰身上。最底下的几只正在用力撕扯,试图把这个硬骨头大卸八块。 然而。 那堆原本死寂的尸山,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最底下升腾而起。 滋啦……滋啦…… 那是烤肉的声音。 压在最底下的那尊黄巾力士,突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个“猎物”变得滚烫无比,就像是抱住了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它有些困惑地低下头,看着那具已经被血污覆盖的身体。 下一秒。 那个原本已经“死透”的猎物,突然睁开了眼。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只有一片猩红血海的眸子。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恶鬼正在狞笑。 “抓够了吗?” 一道沙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岩浆的声音响起。 黄巾力士还没反应过来。 噗嗤! 两只燃烧着暗红色煞气的大手,猛地刺入了它的胸膛。 苏杰的手指不再是之前的血肉之躯,而是变得如同鬼爪一般锋利坚硬,指尖甚至生长出了寸许长的骨刺。 “吼……” 黄巾力士似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给老子……” 苏杰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嘴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滚开!!!”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浪,以苏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压在他身上的五六尊数千斤重的黄巾力士,就像是被炸药包炸飞的破布娃娃,瞬间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城墙上,摔得粉碎。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个浑身缭绕着暗红色血雾的身影,从尸堆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长高了。 此刻足足暴涨到了两米三。 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一道道如同岩浆流淌般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呼吸、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是……什么?” 城门后,那些幸存的守备营士兵看着那个站在血雾中的背影,吓得连兵器都拿不稳了。 那股气息,比外面的怪物还要像怪物。 “饿……” 苏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种饥饿感依然在脑海中回荡,但他还能控制。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那些因为本能恐惧而踌躇不前的黄巾力士。 “你们……” 苏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看起来,挺有嚼劲的。” 咚! 地面炸裂。 苏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一尊黄巾力士的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砰! 那尊连刀剑都砍不进去的缝合巨人,脑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爆开! 但这还没完。 苏杰一把抓住无头尸体的脖子,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张开大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撕拉! 一大块死灰色的血肉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 那不是为了吃。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暴虐宣泄! “杀!杀!杀!!” 苏杰双目赤红,将那具几千斤重的无头尸体抡圆了,当做一根巨大的人肉棍棒,狠狠地砸向其他的怪物。 轰!轰!轰! 每一击都是血肉横飞。 每一击都是骨断筋折。 在这狭窄的门洞里,苏杰变成了一台真正的绞肉机。他不用刀,他的拳头比刀更硬;他不用盾,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盾。 那剩下的二十多尊黄巾力士,在这头暴走的“修罗”面前,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开始发出恐惧的哀鸣。 “跑?” 苏杰扔掉手里已经烂成肉泥的“武器”,一步步走向最后几尊瑟瑟发抖的巨人。 他身上的血雾越来越浓,那是敌人的血,也是他体内燃烧的血。 他抬起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对着那漫天的血云,发出了挑战般的怒吼: “红莲圣母!!”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不够!!还不够啊!!!” 那一刻。 瓮城内的数千军民,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浴血的背影。 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敢欢呼。 因为他们分不清,那个正在疯狂屠戮怪物的…… 到底还是不是他们的苏都尉。 亦或者,已经成为了为了守护这座城,而甘愿堕入地狱的—— 新魔王。 第77章 尸山为座,我即是门 巳时,北城门洞。 当最后一尊黄巾力士被撕碎头颅,扔进那座尸山之巅时。 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呼—— 一阵清冷的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骨灰和血腥气,打着旋儿升上高空。 原本笼罩在白河县头顶整整两个时辰的暗红血云,终于开始像击碎的镜子一样,寸寸崩解。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像是一把神圣的利剑,狠狠地刺破了这漫长而压抑的黑夜。 阳光倾泻而下。 正好照在北城门那个破碎的缺口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但此刻,所有的怪物都退却了。 成千上万的尸潮,在本能的驱使下齐齐后退,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死寂的半圆。 在这片真空地带的中央。 耸立着一座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京观”。 那是由身高丈许的黄巾力士的残肢断臂,混合着无数普通僵尸的头颅,粗暴地堆砌而成的一座尸山。 高达一丈有余。 黑血顺着尸块的缝隙流淌下来,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而在尸山的顶端。 苏杰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背靠着那扇只剩下半截烂木头的城门框,手里拄着那根重达三千斤、已经弯曲变形的攻城撞锤,就像是握着一柄权杖,倾斜至地面。 滋啦……滋啦…… 他身上的黑色重甲早已碎成了铁片,深深地嵌进皮肉里。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恐怖的撕裂伤,但在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翻卷着暗金色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更可怕的是他的体温。 在那股狂暴气血的冲刷下,他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落在身上的雨水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缭绕在他周身,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腾云驾雾的魔神。 静。 死一般的静。 瓮城内,一千名死里逃生的守备营士兵,还有数千名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百姓,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尸山上的背影。 没有人敢欢呼。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此刻他们心中涌起的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那……还是人吗? 那真的是他们的苏都尉吗? 刚才那手撕巨人、生啖血肉的疯狂模样,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里。那股比妖魔还要暴虐、还要邪恶的气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大……大人?” 终于,有人动了。 刘武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手死死握着刀柄,因为用力过猛而指甲发白。他的腿在抖,但他必须去确认。 因为如果是苏杰,那是白河县的幸事。 如果是被夺舍的妖魔……那将是比红莲圣母更可怕的灾难。 听到声音。 坐在尸山顶端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缓缓动了一下。 咔吧!咔吧! 那是颈椎骨骼复位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瓮城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杰慢慢转过头。 轰! 那一瞬间,全场数千人齐齐后退了一步,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张脸,依然沾满了红白之物,甚至还有怪物的碎肉挂在眉骨上,看起来狰狞至极。 但那双眼睛…… 原本那如同红莲般的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熟悉的、却带着极度疲惫的眼眸。 苏杰看着刘武,看着那些满脸惊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士兵,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 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最后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都看着我干什么?” 苏杰的声音沙哑,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不认识了?” 这一声熟悉的人话,就像是一道赦令。 紧绷到极点的空气,瞬间松弛了下来。 刘武浑身一软,眼泪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狠狠地磕在青石板上: “认……认识!认识啊!!大人!!” “那是苏都尉!!苏都尉没死!!” 士兵们也反应过来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不少人甚至抱头痛哭。 苏杰没力气跟他们煽情。 他真的很累。 那种累,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灵魂被掏空的虚脱。体内的那颗“圣婴血珠”虽然被镇压了,但那股阴冷的饥饿感却如影随形。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刘武。” 苏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了指屁股底下这座散发着恶臭的尸山,又指了指身后那个空荡荡的大门洞,一脸肉疼地说道: “回头找个泥瓦匠,用最好的石料。” “这门……修起来怕是得花不少钱。” 说到这,苏杰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县衙的方向,眼神变得森寒: “但这笔钱,别让咱们出。” “去告诉李通那个老东西。” 苏杰随手将那一根几千斤重的攻城撞锤扔在地上。 轰隆!! 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这门是因为他那几块破烂木头不结实才塌的。” “修门的钱,还有弟兄们的抚恤、赏银,让他双倍……不,三倍送过来!” “要是敢少一个子儿……” 苏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阳光下正在溃散的尸潮,声音低沉: “我就把这些烂肉,都堆到他县衙大堂去,让他抱着睡!” 刘武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破涕为笑,大声吼道: “是!!属下这就去!!” “搬空县库!伺候都尉爷!!” “万胜!!!” “苏都尉万胜!!!” 欢呼声终于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 百姓们跪在地上,对着那个坐在尸山上的身影磕头。在他们眼中,苏杰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武官,而是一尊真真正正的守护神。 苏杰听着身后的欢呼声,身体微微放松,靠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红云散尽,碧空如洗。 虽然这一关过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颗被他强行消化的“圣婴血珠”,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化作了一股冰冷而邪恶的力量,蛰伏在他的心脏深处,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种子,又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魔胎。 “红莲圣母……” 苏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这笔账,还没完。” 第78章 柳如烟 黑风岭,地下溶洞。 轰隆——!!! 这座维持了整整一夜的地下法坛,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无数根人油红烛瞬间熄灭。 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莲花宝座,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噗——!!” 红莲圣母猛地仰起头,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瘀血,狂喷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啊啊啊啊——!!!” 她原本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瞬间变得苍老枯槁,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十年的寿元。那双赤红色的凤眼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我的阵……我的黄巾力士……” “是谁?!!” 红莲圣母捂着剧痛的胸口,凄厉的尖叫声震得整个溶洞瑟瑟发抖: “是谁破了本座的‘血云噬天阵’?!” “是谁……吞了本座的‘圣婴血珠’?!” 那是她炼制了整整三年的核心啊!那是圣婴的一半本源!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应到,那颗血珠不仅没有炸死对方,反而被一股极其霸道、野蛮的血肉力量,强行“消化”了! 那个吞噬者,就像是一个人形的黑洞,把她的心血吃得连渣都不剩! “圣母!圣母息怒啊!!” 残存的几名白莲教护法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息怒?本座的大道毁了,你让本座如何息怒?!” 红莲圣母一掌拍碎了一名护法的天灵盖,抓起他的尸体,大口吸食着鲜血,试图平复体内反噬的伤势。 就在这时。 啾——!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鹰啼声,突然从极远的高空传来。 红莲圣母正在吸血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溶洞顶部的通气孔,看向那遥远的天际。 原本疯狂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甚至是恐惧。 “黑羽苍鹰……” “镇魔司的那群疯狗……来得这么快?” 红莲圣母扔掉手中的干尸,脸色阴晴不定。 大阵已破,白河县没炼成。现在的她元气大伤,若是被镇魔司那几个专门猎杀妖魔的“金牌斩妖使”堵住,哪怕她是红莲圣母,也要被扒层皮。 “白河县……苏杰……” 红莲圣母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本座记住你了。” “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 “撤!!炸毁总坛!所有人,分散潜入深山!!” 随着一声令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莲教主,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犹豫地遁入了大山深处的阴影之中。 …… 白河县外,乱葬岗。 一道红色的虚影,正如鬼魅般躲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后。 正是红衣鬼母。 她看着红莲圣母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但紧接着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老妖婆跑了。” “镇魔司的鹰犬要来了。” 鬼母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红衣破烂不堪,为了把那颗“圣婴血珠”送给苏杰,她几乎耗尽了本源,现在的实力跌落到了谷底。 “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回教里是死,在野外被镇魔司抓到也是死……” 鬼母的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座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河县城上。 或者说。 是落在了城头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恐怖煞气的身影上。 “呵呵……” 鬼母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精明: “灯下黑。” “谁能想到,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那个斩魔太岁苏杰的身边呢?” “苏杰啊苏杰,你吃了我的珠子,身上就有了圣婴的味道。” “只要我躲在你身边,你的煞气就是最好的掩护。哪怕是圣母,哪怕是镇魔司,也绝对想不到……” 鬼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一点眉心。 嗡—— 一阵血光闪过。 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衣瞬间化作飞灰。 原本那张妖艳、鬼气森森的脸庞,开始发生变化。颧骨变得柔和,眉眼变得低垂,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也变成了枯黄的黑色。 短短几个呼吸。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鬼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病态的逃难寡妇。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为了一个馒头就能把自己卖了的可怜女人。 “从今天起……”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对着水洼照了照: “我叫……柳如烟。” “苏大人,奴家来投奔你了。” …… 午时,白河县,苏府(原黑狼帮总舵)。 这一战,让苏杰彻底成为了白河县的“天”。 李通虽然还没死,但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现在全城的百姓只认苏都尉,不认县太爷。 府邸内,忙碌异常。 刘武正指挥着一群士兵,把从县衙库房里“搬”来的一箱箱银子、一坛坛好酒往库房里堆。 “都小心点!这可是给都尉爷疗伤用的!”刘武大着嗓门喊道。 后院,卧房。 苏杰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巨大的浴桶中。桶里不是水,而是黑乎乎的、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药。 “嘶……” 苏杰龇牙咧嘴地运转着气血。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代价惨重。 【系统提示:】 【身体损伤度:45%(重伤)】 “真他娘的饿啊。” 苏杰抓起旁边的一只烧鸡,连骨头都没吐,三两口就嚼碎了吞下去。 那颗血珠虽然给了他爆发的力量,但也像个寄生虫一样,不断地索取着能量。如果不想办法彻底炼化它,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这玩意儿吸成人干。 “大人。” 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这管家是原来钱员外家的,钱员外死了,他很有眼力见地投奔了苏杰)。 “什么事?” “李县令送来的第一批慰问品到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除了银子和药材,还有……还有十二个新买的丫鬟。” “说是给大人您端茶递水、伺候起居的。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或者是战乱逃难来的可怜人。” 苏杰眉头一皱。 他现在哪有心情搞这些? “不要。给点银子,让她们……” 苏杰刚想拒绝,突然,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体内的那颗“圣婴血珠”,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亲切”的气息,传递出了一丝愉悦的波动。 “嗯?” 苏杰眼神一凝。 能让这鬼东西感到愉悦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慢着。” 苏杰从浴桶里站起来,随手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袍,遮住那一身恐怖的肌肉和伤疤。 “带进来,我看看。” 片刻后。 十二个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的女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院子。她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显然是被刚才那场大战吓坏了。 苏杰推门而出。 那双眸子如同鹰隼一般,一一扫过这些女子。 没有妖气。 没有杀气。 甚至连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麻衣、身材有些单薄的女子。她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比别人都要胆小,都要怯懦。 但当苏杰看过去的时候,体内的血珠跳动得最欢快。 “你。” 苏杰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角落: “抬起头来。” 那女子似乎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才慢慢地、怯生生地抬起头。 一张清秀、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美的脸庞露了出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受惊的小鹿。 “大……大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 “奴家……奴家柳如烟……” 苏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还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有点意思。” 苏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体内那颗贪婪血珠的反应。 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 既然如此…… “其他人,领了银子散了吧。” 苏杰大手一挥,指着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就你了。” “留下来,给我搓背。” 柳如烟闻言,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错愕。 她盈盈一拜,声音柔弱: “是……老爷。” 第79章 各怀心事 苏府,后院净室。 门内,水汽蒸腾,雾气缭绕。 柳如烟端着一个装着皂角和毛巾的木盆,低着头,缓慢地走进了这间充斥着浓烈药味的屋子。 她表面上瑟瑟发抖,像个受惊的鹌鹑,但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精明与冷意。 “区区一个凡俗武夫,就算吃了圣婴血珠,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等本座摸清了你体内血珠的融合程度,就在你的药汤里加点料,把你变成一具听话的行尸走肉……” 鬼母在心里冷笑着盘算。 然而。 当她穿过屏风,真正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她那伪装出来的怯懦,差点变成了真正的胆怯。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口足以容纳三人的巨大生铁浴桶。 桶下,生着一盆通红的炭火! 而浴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洗澡水,而是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沸水!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翻滚着蜈蚣、毒蛇、蟾蜍等各种剧毒之物的残骸,还有大把大把刺激气血的烈性草药。 这哪里是洗澡?这分明是在熬一锅毒汤! 就在这口沸腾的毒汤中央。 苏杰闭着眼睛,闭目坐在里面。 他那宽阔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暗青色的皮肤上,交织着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宛如某种古老凶兽的鳞甲。那些在常人看来足以致命的高温和毒水,对他来说,仿佛只是稍微有些烫人的温泉。 “疯子……这家伙是个纯粹的疯子!” “他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法宝在祭炼?!” 鬼母心中骇然。她活了上百年,见过修仙的,见过修魔的,但没见过对自己肉体这么狠的! “站那么远干什么?”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响起。 苏杰没有回头,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已经锁定了柳如烟:“过来,搓背。” “是……是,老爷。” 柳如烟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浴桶边。 她伸出那双苍白娇嫩的手,拿起一块粗布毛巾,小心翼翼地按在苏杰的肩膀上,轻轻擦拭。 刺啦—— 刚一接触。 柳如烟就感觉自己碰到的根本不是人的皮肤,而是一块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生铁! 更让她心惊的是,苏杰体内那股狂暴的至阳气血,混合着圣婴血珠的煞气,顺着她的指尖直逼经脉。如果不是她底子厚,这一下就能把她的手烫熟!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苏杰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地转过头。 “对……对不起老爷,奴家力气小……”柳如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行了,别装可怜。乱世里,眼泪最不值钱。” 苏杰随手从浴桶旁边的架子上抓起一个东西,扔在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低头一看,眼角猛地一抽。 那是一把给战马刷毛用的生铁钢刷。上面的钢丝又粗又硬,闪烁着寒光。 “用这个。” 苏杰转过身,背对着她,指了指自己后背上那些已经结痂的暗金色血块:“那些烂肉和死皮,用毛巾搓不掉。用点力,见血也没事。” 柳如烟:“……” 她颤抖着拿起那把重达三四斤的铁刷子,心里已经把苏杰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万遍。 “畜生!拿我堂堂红莲教护法当马刷?!” “好,你想见血是吧?本座今天就刷掉你一层皮!”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握住铁刷,用力地在苏杰的背上刷了下去。 滋啦!滋啦! 那铁刷划在苏杰的背上,竟然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嗯,这力道还行。” 苏杰舒服地呼出了一口热气,闭着眼睛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跑到白河县来了?” 柳如烟一边咬牙切齿地用力刷,一边用那种柔弱凄惨的语调说道: “回老爷……奴家本是邻县的农妇,丈夫前些日子被乱兵杀……杀了。奴家一路逃难到白河县,没想到又遇上了怪物攻城……” 说着,她还适时地抽泣了两声,端的是我见犹怜。 “寡妇啊。” 苏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挺好,省了婆媳关系,也知道世道艰难,好养活。” 柳如烟被这句话噎得一愣,手里的刷子都停了一下。 正常男人听到这种悲惨身世,不应该嘘寒问暖、展现男子气概吗?这算什么直男发言? 就在柳如烟暗自腹诽的时候。 “但你的手,可不像是个干农活的农妇。” 苏杰的声音突然变冷,周围的水汽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柳如烟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难道被看穿了? “老爷说笑了……”柳如烟强装镇定,刚想解释。 “不过,我不在乎。” 苏杰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运转仅存的阴气反抗,但下一秒,她发现苏杰并没有下杀手。 苏杰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那股异于常人的冰冷。 “我的身体太热,火气太重。” 苏杰看着柳如烟那张苍白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的手很凉。” “正好,给我降降温。” “既然进了我的门,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鬼胎。只要你老老实实干活,我保你在这白河县横着走。” “但如果……” 苏杰松开她的手,指了指那锅沸腾的毒汤: “你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就把你扔进去,跟这些王八毒蛇一起炖了补身子。懂了吗?” 柳如烟看着苏杰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选错了一个藏身之地。 这哪里是个避风港?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奴……奴家明白了。奴家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柳如烟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剧烈波动。 就在这两人各怀鬼胎、疯狂试探的时候。 “大人!!” 门外传来了刘武兴奋的粗嗓门。 “进。”苏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那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夸张的肌肉线条滑落。 柳如烟连忙拿起一块巨大的浴巾,披在苏杰身上,十分自觉地退到了角落里,扮演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丫鬟。 门推开,刘武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大人!大喜事啊!” 刘武激动地拍着大腿:“李通那个老王八蛋彻底服软了!刚才县衙的主簿亲自推着车过来的!” “他把这三个月拖欠的军饷连本带利全送来了,整整三万两白银!” “还有您要的药材,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就拉来了两车!武库的钥匙也交出来了,城东的税契也转给咱们了!” 刘武越说越兴奋:“大人,从今天起,这白河县的一半,就真正攥在咱们手里了!” 苏杰擦干身上的水迹,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他看了一眼刘武手里的账册,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是咱们兄弟拿命换来的,他李通敢不给,我就敢去县衙砍他的脑袋。” “把钱发下去。” 苏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空: “战死的兄弟,抚恤给足,一家老小咱们兜底了。” “活着的,吃好喝好。把招兵的告示贴出去,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敢战之士。” 苏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野心与霸气: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半个县城怎么够?” “休息三天。” “三天后,随我扫平城外的黑风岭。白莲教留下的东西,老子全都要。” 站在角落里的柳如烟听到“黑风岭”三个字,低垂的眼眸猛地一缩。 这疯子,竟然要主动出击去打白莲教的总坛废墟?! 第80章 钦差叩门 入夜,苏府后院密室。 厚重的石门紧闭。 门外,化名“柳如烟”的红衣鬼母正端着一盆热水,像个尽职尽责的丫鬟一样守在长廊下。 夜风微凉,吹动她单薄的麻衣。 她微微眯起那双看似怯懦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三天了。” “那颗‘圣婴血珠’里蕴含着百年纯阴之气和万千怨魂,就算是我也不敢直接吞服。这莽夫强行咽下去,此刻恐怕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煞气侵蚀成了筛子吧?”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等苏杰被血珠折磨得走火入魔的那一刻,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连皮带骨地将其吞噬,重登巅峰! 然而。 密室之内,真实的情况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 苏杰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暗金色的魔纹像是活物一般疯狂游走。 他的心脏部位,透出一股妖异的红光。 痛。 这三天来,那颗血珠就像是一个在他胸腔里不断膨胀的刺猬,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血肉。 但他没有发疯,更没有失去理智。 因为他不舍得刚取得的4200点潜能点! 这是那场北城门血战黄巾力士和无数尸潮换来的天文数字! “那老妖婆真以为一颗珠子就能把我撑死?” 苏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 “给我加点!” “目标:全面炼化【圣婴血珠】!” “把这鬼东西的能量,全都给我融入骨骼里去!” 嗡——!!! 随着苏杰一声令下,面板上的潜能点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水! 【消耗1000点……强制解析异种能量……】 【消耗2000点……剥离怨魂杂质……提取纯净血气……】 【消耗1200点……融合开始!】 轰隆! 密室之内,仿佛凭空响起了一声闷雷。 苏杰胸口那团妖异的红光瞬间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霸道的深蓝色光芒包裹、碾碎! “吼——!!” 隐约间,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婴儿凄厉惨叫在苏杰体内响起,但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彻底抹杀。 庞大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苏杰的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因为透支而产生裂纹的骨骼,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暗青色的骨质表面,开始大面积地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这已经不再是凡人的骨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金刚骨”! 【炼化成功!】 【恭喜宿主,彻底吸收圣婴本源!】 “呼……” 苏杰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道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精芒从他眼中射出,在昏暗的石室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晕。 他微微握拳。 咔咔咔咔!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直接捏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 苏杰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再无半点滞涩与隐患的恐怖力量,嘴角咧开了一个骇人的弧度: “这就叫……” “吃干抹净。” …… 与此同时。 密室门外。 正端着水盆、满心期待苏杰走火入魔的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 哐当! 手中的铜盆砸在地上,热水溅了她一身,但她却毫无察觉。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石门,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惊骇。 “没了?” “我的感应……彻底消失了?!” 她不仅感觉不到血珠的怨气,反而从门缝里,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且纯粹到了极点的阳刚煞气! “他……炼化了?” “短短三天!他连金刚境都不是,怎么可能炼化得了百年纯阴之物?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柳如烟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哪里是“灯下黑”躲避追杀?自己这分明是把自己送进了一头远古凶兽的嘴里! 就在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时候。 轰! 厚重的石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苏杰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带着一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水盆,又看了一眼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柳如烟。 “发什么愣?” 苏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深邃地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怎么?以为我会死在里面?” “没……没有!老爷洪福齐天,奴家……奴家只是不小心手滑了……”柳如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苏杰准备开口的时候。 “报——!!!”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紧接着,刘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院,连头盔都跑掉了,满头大汗地大吼: “大人!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了?”苏杰转过身,眉头微皱。 “比天塌了还严重!” 刘武喘着粗气,指着县城北门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钦差!钦差到了!” “州府镇魔司的人来了!一只黑羽苍鹰直接落在了城头上,带队的是一位穿着飞鱼服的金牌斩妖使!” 听到“镇魔司”三个字。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猛地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杰的眼睛微微眯起。 镇魔司。 大魏朝廷悬在所有妖魔和江湖武夫头顶的一把利剑。里面高手如云,专管天下诡异之事,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早不来晚不来,老子刚把城守住,准备去接收战利品,他们就来摘桃子了?”苏杰冷笑一声。 “大人,他们来者不善啊!” 刘武急得直拍大腿:“他们一进城,就直接接管了北城门。李通那个老狗像孙子一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那个金牌斩妖使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黑风岭半步!他们还要调阅守备营的战损名册,并且……” 刘武看了一眼苏杰,咽了口唾沫: “并且让您,立刻卸甲去县衙大堂,接受他们的‘问询’!说您有勾结妖魔、谎报军情的嫌疑!” “问询我?” 苏杰笑了。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爆鸣声。刚刚恢复巅峰状态,正愁没人练手。 “这帮吃官家饭的老爷们,鼻子倒是挺灵。” 苏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去会会这帮‘钦差大人’。”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吃我苏杰打下来的地盘!” 第81章 请君入瓮 苏杰到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常服,遮住了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原本红润的脸色,被他用内力逼得惨白如纸,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甚至还需要刘武在旁边搀扶着。 “咳咳……咳咳……” 还没进大堂,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先传了进去。 大堂之上。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金牌斩妖使宗奎,正一脸冷漠地坐在主位上。在他脚边,县令李通跪得像条死狗,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咳嗽声,宗奎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抬起,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直射门口。 “这就是那个斩了三十六尊黄巾力士的苏杰?” 宗奎心中冷笑。 气息虚浮,脚步沉重,虽然体内气血看似旺盛,但明显是一副透支过度、外强中干的模样。 “卑职苏杰,见过钦差大人。” 苏杰走进大堂,并没有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随着动作,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大胆!!” 宗奎身后,一名银衣校尉厉声喝道: “见了金牌斩妖使,为何不跪?!” 这名校尉一步跨出,属于先天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想要强行把苏杰压跪下。 然而。 苏杰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就像是一块在风浪中的顽石,虽然看似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劲: “卑职身上有伤,腿脚不利索。” “况且……” 苏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卑职这一双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但这几天守城,膝盖里的骨头碎了一半,现在是用钢钉固定的。” “若是跪下去,怕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大人是要一个废人,还是要一个能杀妖的兵?” “你——!!”那银衣校尉大怒,手按刀柄就要发作。 “退下。” 宗奎淡淡地开口。 他摆了摆手,看着苏杰,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 “是个硬骨头。怪不得能守住这一城百姓。” 宗奎站起身,缓缓走到苏杰面前。 他比苏杰矮半个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苏杰。 “苏都尉。” 宗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官不想听废话。我且问你,那红莲圣母布下的‘血云大阵’既然被你破了,那作为阵眼的圣婴血珠,现在何处?” 这一问,图穷匕见。 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这两个杀神一言不合打起来。 苏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茫然,紧接着变成了愤怒: “什么血珠?我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卑职只知道,那群怪物攻城的时候,老子在拼命!等我把那些缝合怪杀光了,天上的红云就散了!” 苏杰上前一步,那股刚刚炼化了一半的煞气稍微泄露了一点,显得狂暴而不可控: “卑职当时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杀人!哪里还顾得上去找什么珠子?” “怎么?大人不问红莲妖孽逃往何处,反而怀疑卑职私吞了宝物?” 苏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了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还没愈合的爪痕(这是他刚才在密室里自己抓的): “卑职差点把命丢在城门口!就换来朝廷的一句怀疑?!” 这一番话,说得悲愤交加,正气凛然。 配合他那身恐怖的伤疤和虚弱的状态,活脱脱一个被冤枉的忠臣烈士。 宗奎盯着苏杰看了足足十息。 他在用秘法感应。 苏杰体内的气息确实很乱,而且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毒味。那种特有的纯阴之气,一点都闻不到。 “看来确实不在他身上。” “也对,那圣婴血珠乃是至阴至邪之物,若是被这等练阳刚外功的莽夫吞了,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宗奎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苏都尉言重了。” 宗奎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甚至亲自伸手,帮苏杰把衣襟拉好: “本官也是例行公事。既然不在你身上,那必然是被红莲圣母那个老妖婆带回黑风岭了。” 说到“黑风岭”三个字时,宗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这次抢着来白河县,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红莲教百年的积蓄,还有那本传说中的《红莲造化经》。 “既然误会解开了……” 宗奎拍了拍苏杰的肩膀,语气和蔼: “苏都尉对本地地形熟悉,不如随本官一起,去黑风岭走一趟?” “剿灭余孽,这可是大功一件。” 这是试探,也是拉壮丁。 苏杰闻言,却捂着胸口,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大人抬举了。” 苏杰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我也想去但身体不允许”的遗憾: “卑职这身子骨,现在连提刀都费劲。刚才那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想在大人面前丢了面子。” “黑风岭地势险要,机关重重。卑职现在的状态去了,那是给大人拖后腿啊。” 说着,苏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卑职虽然去不了,但有个重要的情报,一定要禀报大人。” “哦?”宗奎眼睛一亮,“讲。” 苏杰凑近宗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卑职抓了一个红莲教的活口。据他交代,那老妖婆虽然跑了,但她在黑风岭地下密室里,藏了整整十箱黄金,还有……一本用人皮做的书。” “据说,那书里记载着成仙的法门……” 轰! 听到“人皮书”和“成仙法门”,宗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哪怕他是金牌斩妖使,面对这种诱惑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看了一眼“废掉”的苏杰,心中冷笑。 “废物。空有一身蛮力,受了点伤就成了软脚虾。也罢,带着他反而是个累赘,万一看到宝贝还要分他一杯羹。” “很好!” 宗奎直起身,大手一挥,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既然苏都尉身体抱恙,那本官就不勉强了。你留在城里养伤,守好城门。” “至于黑风岭的妖魔……” 宗奎傲然一笑,按住绣春刀,转身向外走去: “本官既然来了,自当为民除害!定叫它们灰飞烟灭!” “我们走!!” 宗奎不再废话,带着四名银衣校尉,如一阵风般卷出了大堂。他们要去抢时间,去抢那份泼天的富贵。 …… 大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通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擦汗一边讨好地看着苏杰: “苏大人……您这招高啊!让他们去跟那老妖婆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 苏杰没有理他。 他慢慢直起了原本佝偻的腰背。 脸上的惨白和虚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老狼般狡黠而冷酷的笑容。 他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宗奎等人策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幽绿光芒闪烁。 “大人,咱们真的不去吗?” 刘武有些不甘心地凑上来:“那可是红莲教的总坛啊,万一真有宝贝被他们拿走了……” “急什么。” “那可是经营了百年的魔窟。” “红莲圣母虽然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黑风岭里的毒阵、尸傀,还有那些机关,够这帮钦差大人喝一壶的。” 苏杰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偏西的日头。 “让他们去探路。” “等他们把雷趟得差不多了,把血流干了……” 苏杰的手掌猛地握紧,发出咔咔的骨爆声: “咱们再进去,给他们……收尸。” “刘武。” “在!” “点齐五百精锐,全部换上便装,带上火油和强弩。” 苏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天黑之后,咱们悄悄摸上去。” “记住,这次咱们……” “当黄雀。” 第82章 鬼母的投名状 夜幕降临。 白河县城内一片漆黑,唯有县衙方向灯火通明。而苏府的后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武库。 这里原本是黑狼帮存放兵器的地方,现在归了苏杰。 昏暗的油灯下,苏杰赤裸着上身,正在挑选趁手的家伙。那把玄铁巨刀已经断了,攻城锤又太笨重,不适合山林夜战。 他的目光扫过架子上的刀枪剑戟,最后停在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把陌刀。 刀身长七尺,重八百二十斤,通体由精铁打造,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这原本是前朝禁军用来斩马腿的重兵器,因为太重,一直没人使得动,被扔在这里吃灰。 “就你了。” 苏杰单手抓起陌刀,手腕微微一抖。 嗡—— 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圆,发出凄厉的破风声。 “轻了点,不过够锋利。” 苏杰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扯过一块黑布,将刀刃缠好,背在身后。他又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只露出那一双狠厉的眸子。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时。 “老爷这是要去……发死人财?” 一道柔弱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武库门口的阴影里传来。 苏杰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按在了刀柄上,声音冷漠: “柳如烟,这府里的规矩你忘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奴家也不想问。” 柳如烟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衣,赤着脚走进武库。她看着全副武装的苏杰,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只是老爷若是就这么闯进黑风岭,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哦?”苏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教我做事?” “奴家是在救老爷的命。” 柳如烟走到苏杰面前,突然伸手入怀。 苏杰的肌肉瞬间紧绷,煞气锁定。 但柳如烟掏出来的不是暗器,而是一张画在手帕上的地图。 上面用胭脂和炭笔,歪歪扭扭却极尽详细地画着黑风岭的地形图。哪里是悬崖,哪里是暗哨,哪里有毒瘴,甚至连地下溶洞的入口都标得一清二楚。 最关键的是,她在三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红色的叉。 “这是什么?”苏杰接过手帕,眉头微皱。 “红莲教总坛的绝户阵。” 柳如烟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不再掩饰那股对红莲圣母的怨毒: “那个姓宗的钦差虽然厉害,但他太傲慢了。他以为凭借一身修为就能硬闯,却不知道圣母在山道上埋了三千斤火药,还有从苗疆弄来的腐骨毒雾。” “他走的是正门,那是死路。” 柳如烟伸出手指,在地图侧面的一条蜿蜒小道上划过: “这是以前……奴家亡夫打猎时发现的采药小道。路虽然险,但没有机关,直通后山断崖。” “从这里上去,正好能看到总坛的后背。” 苏杰看着手中的地图,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如烟。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 她是想让自己绕后,趁着宗奎和圣母两败俱伤的时候,进去补刀。 “为什么要帮我?” 苏杰将地图塞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那个‘死鬼丈夫’,知道你这么懂兵法吗?” “老爷说笑了。” 柳如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奴家只是个弱女子,只想找个靠山活下去。” “那个红莲圣母……如果不死,这白河县就没有安宁日子,老爷您也会有麻烦。老爷若是有麻烦,奴家岂不是又要流落街头?” “所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苏杰冷峻的脸庞: “奴家希望老爷能赢。赢得彻底。” 苏杰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柳如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粗暴的刺痛感。 “很好。” 苏杰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烫的柳如烟微微一颤: “如果这地图是真的,回来我赏你。” “如果这地图是假的……” 苏杰松开手,大步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森寒的威胁: “我就把你剥皮充草,挂在城门口当灯笼。” …… 黑风岭,山脚下。 夜风呼啸,松涛阵阵。 五百名守备营的精锐士兵,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锅底灰,手里拿着清一色的短刀强弩。 他们没有打火把,甚至连战马的蹄子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 “大人。” 刘武从黑暗中摸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前面就是山口了。镇魔司的人半个时辰前刚进去,留了十几个校尉守着路口。” “绕过去。” 苏杰看了一眼怀里的地图,指了指侧面那片长满荆棘的密林: “走采药道。” “记住,全员禁声。嘴里都给我衔着枚木片,谁要是敢咳嗽一声,老子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是!” 五百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 而在他们头顶的半山腰处,此时已经是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夹杂着野兽的嘶吼和凄厉的惨叫。 透过树梢的缝隙,苏杰能看到一道道耀眼的刀光在山林间纵横。那是宗奎的绣春刀气,每一刀挥出,都能斩断数棵大树,将那些扑上来的尸傀拦腰斩断。 “厉害。” 苏杰一边在陡峭的山壁上攀爬,一边心中暗惊。 这个宗奎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金刚境中期的修为,配合镇魔司特有的合击阵法,仅仅半个时辰,就已经硬生生凿穿了红莲教的第一道防线。 但是…… “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来。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银衣校尉,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地面突然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烟。 仅仅吸了一口,那两名铁骨境的高手就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浑身皮肤溃烂,化作了一滩血水。 “腐骨毒雾。” 苏杰眯起眼睛,看着那团在山道上弥漫的绿烟,心中对柳如烟的那张地图信了几分。 那个女人,果然没骗他。 正面强攻,就是去送命的。 “加快速度!” 苏杰低喝一声,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三两下就窜上了数丈高的岩壁。 “让钦差大人在那边吸引火力。” “咱们……” 苏杰看着山顶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总坛大殿,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去抄那老妖婆的后路!” 第83章 法坛上的巅峰对决 黑风岭前山。 通往红莲教总坛的山道,被厚厚的腐叶与枯骨覆盖。这里是生人勿进的鬼门关。 然而此刻,五道身影正踩着枯骨,拾阶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金牌斩妖使,宗奎。 他没有点火把,单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步伐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大人,这地方静得蹊跷。外围连个巡山的尸傀都没有。”一名银衣校尉握紧了腰刀,额头渗出冷汗。 “法坛被破,群龙无首,自然都缩回老巢了。” 宗奎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红莲教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除了装神弄鬼,就只会搞些……嗯?” 宗奎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盯住了前方山道上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 “退。” 宗奎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轰隆——!!! 山摇地动! 埋藏在山道下方的三千斤烈性火药,被瞬间引爆!恐怖的火光和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将方圆数十丈的山道彻底吞没! “啊!!”两名躲闪不及的银衣校尉被气浪掀飞,重重地砸在树干上,狂吐鲜血。 然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宗奎,却没有退。 “雕虫小技。” 只见宗奎冷哼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这是金刚境的护体罡气!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口倒扣的金钟。无数碎石、破片砸在他的罡气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却连他的一角飞鱼服都没能撕破! 但红莲教的绝户阵,显然不止于此。 嘶嘶嘶——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周围那些被炸断的枯树中,突然喷涌出大量粘稠的绿色毒雾。 “是苗疆的腐骨瘴!大人小心!!”一名捂着胸口的校尉惊恐地大喊。 这毒雾极度恶毒,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刚才那两名重伤的校尉只吸入了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便开始迅速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 宗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毒瘴太浓,即便是他的护体罡气,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金光渐渐暗淡。 “麻烦的老鼠。” 宗奎眼中杀机一闪。 铮——!!! 一声清脆高亢的刀鸣,响彻夜空。 绣春刀,出鞘! 宗奎双手握刀,体内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疯狂运转,对着前方那滚滚而来的绿色毒瘴,猛地一刀劈下! “破虚!” 轰! 一道长达十丈、璀璨夺目的银色刀气,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竟然将那漫天的毒瘴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达三丈的通道! 毒雾向两侧翻滚,却再也无法靠近通道分毫。 “走!” 宗奎收刀入鞘,面不改色地踏着毒雾中间的通道,继续向上走去。 虽然这些机关陷阱拖慢了他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折损了两名手下,但根本无法阻挡这位金牌斩妖使的脚步。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 子时,黑风岭之巅,红莲法坛。 巨大的地下盆地中,尸横遍野。 红莲圣母披头散发地站在沸腾的血池中央。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阵法反噬吐出的黑血。 但她的眼神,却犹如被逼入绝境的母狼,透着骇人的疯狂。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法坛入口处传来。 宗奎带着仅剩的两名银衣校尉,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走进了这座魔窟。 他看着血池中央的红莲圣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的大阵都破了,竟然还没逃跑?” 宗奎拔出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冷笑道:“看来,你是舍不得这池子里的血肉精华,还有那本《红莲造化经》了。” 红莲圣母死死盯着宗奎,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怨毒而扭曲: “就是你,破了本座的大阵?!” 她感应到了宗奎身上那股强大的金刚境气息,理所当然地认为,白河县里那个破坏了她全盘计划的高手,就是眼前这个镇魔司的钦差。 至于苏杰?在她眼里,那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凡俗武夫。 宗奎也懒得解释。破阵的功劳,他巴不得全揽在自己身上。 “是又如何?” 宗奎傲然道:“妖女,束手就擒,交出妖书。本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留本座全尸?” 红莲圣母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刺耳,震得整个溶洞穹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朝廷的鹰犬,未免也太狂妄了!” “本座纵横江湖百载,当年连你们镇魔司的四大神将都没能杀了我!就凭你一个区区金牌?!” “血海无涯!!” 红莲圣母猛地张开双臂。 轰隆隆! 她脚下那座沸腾的血池瞬间暴动!无数腥臭的鲜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了数十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铺天盖地地向着宗奎绞杀而去! 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足以拍碎城墙的恐怖力道! “退下!” 宗奎一把推开身边的校尉,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妖女受了重伤,竟然还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天地煞气! “斩妖三十六式·卷云!” 宗奎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团璀璨的银色风暴。刀气纵横交错,将那些抽打过来的血色触手纷纷绞碎,化作漫天血雨! 然而,血水是无穷无尽的。 红莲圣母站在血池中,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给我死!!” 红莲圣母眼中血光大盛,双手猛地合拢。 无数被切碎的血水瞬间凝聚,在宗奎的头顶上方,化作了一尊高达三丈的血色千手观音! 观音低垂着眼眸,面带慈悲,但那成百上千只血手里,握着的却全是刀枪剑戟等杀伐之器! 轰——!!! 千手齐出,如同一个个陨石般砸向宗奎! “来得好!!” 宗奎也被激起了凶性。他仰天长啸,浑身上下的金刚罡气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 “一刀……镇魔!!” 宗奎双手握刀,逆势而上,迎着那尊血色观音,斩出了他生平最巅峰的一刀! 长达二十丈的恐怖刀气,照亮了整个黑风岭的夜空! 轰隆隆隆——!!!! 刀气与血色观音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爆发了一场地动山摇的地震。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整个法坛周围的岩石、石柱全部夷为平地! 两名躲闪不及的银衣校尉,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光芒散尽。 尘埃落定。 宗奎半跪在地上,绣春刀插在岩石里支撑着身体。他的飞鱼服彻底碎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而在他对面。 红莲圣母也跌坐在血池边,那尊血色观音已经灰飞烟灭。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连心脏都隐约可见。 平分秋色。 两位金刚境的绝顶高手,在这一击之下,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咳咳……好一个镇魔司……” 红莲圣母死死盯着宗奎,眼中满是不甘。若不是她之前被破阵反噬,今天死的一定是这个男人! 宗奎也在喘息,但他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 只要再出一刀。 只要一刀,他就能砍下这妖女的头颅,拿到那份泼天的功劳! 然而。 就在这两人都在积蓄最后力量,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 “啧啧,打得真激烈啊。” 一道低沉、粗犷,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法坛上方的一块巨大岩石后传来。 宗奎和红莲圣母同时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 一个魁梧如魔神般的男人,正肩扛着一把大得离谱、宛如门板般的漆黑陌刀,站在悬崖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两个重伤的大佬,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两位继续。” “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俩,谁先死?” 第84章 物理超度 子时一刻,红莲法坛。 山风穿过破败的溶洞穹顶,发出凄厉的呜咽。 悬崖下方,两位重伤的金刚境大佬,死死地盯着崖顶那个扛着夸张巨刃的男人。 “苏杰?!” 宗奎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在县衙大堂里那个咳血虚弱、连站都站不稳的苏都尉。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肌肉如同暗金浇筑、煞气冲天,甚至能扛着那种非人兵器爬上悬崖的凶神。 “你……你敢拿本官当探路石?!”宗奎惊怒交加,气得又呕出了一口黑血。 他堂堂镇魔司金牌斩妖使,竟然被一个边陲小县的武夫给耍了! 而另一边。 跌坐在血池边的红莲圣母,反应却比宗奎还要剧烈。 她死死盯着苏杰,原本怨毒的眼神在接触到苏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圣婴”气息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和癫狂。 “是你!!!” 红莲圣母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 “破我大阵的是你!吞了圣婴血珠的也是你!” “本座三年心血!三年啊!!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你竟然把它炼化了?!”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那个在白河县城里,硬生生把她布下的死局撕开一道口子的怪物! “别叫得这么难听。” 崖顶之上。 苏杰扛着那把长达七尺、重达八百二十斤的漆黑陌刀,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那珠子味道一般,有点塞牙。不过看在它治好了我的伤的份上,我这就下来……” 苏杰单脚踩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幽绿光芒被暴虐得赤红取代。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 砰!!! 苏杰脚下的悬崖边缘竟然承受不住他蹬踏的恐怖力量,直接崩塌了数吨重的巨石! 而苏杰整个人,连同那把八百二十斤的陌刀,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暗金色陨石,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笔直地砸向了下方的红莲圣母! “不好!” 宗奎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疯狂翻滚。 那种从天而降的压迫感太恐怖了!那根本不是人在挥刀,那是天塌下来了! “小畜生,本座跟你拼了!!!” 红莲圣母知道自己躲不开。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压榨出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精血。 “血莲化生!天魔血盾!!” 沸腾的血池瞬间干涸! 所有的污血在红莲圣母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了一面厚达三尺、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般的血色巨盾。这面盾牌,就算是刚才宗奎那巅峰的“一刀镇魔”,也未必能一击劈碎! 然而。 她面对的是苏杰。 是开启了借着十丈悬崖的重力加速度、挥舞着八百二十斤实心生铁的极道武夫! 轰——!!!! 陌刀的刀刃尚未接触到血盾,前方被极致压缩的空气就已经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恐怖的高压风暴,将红莲圣母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刮下了三尺深! 下一秒。 八百二十斤的刀,狠狠地砸在了那面红宝石般的血盾上。 没有僵持。 没有试探。 咔嚓——啪!!! 就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块廉价的玻璃。那面凝聚了红莲圣母百年道行和最后精血的天魔血盾,在接触到陌刀的瞬间,只支撑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轰然炸碎成漫天血雾! “不——” 红莲圣母绝望的尖叫声,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紧接着。 那宽如门板的陌刀,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身上。 是的,不是劈,是拍。 这把刀太重、太厚了,在绝对的力量加持下,它的锋利已经失去了意义。 噗叽。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肉体爆裂声响起。 大地剧烈震颤。 以苏杰落点为中心,方圆五丈内的坚硬岩石,如同水波一般疯狂起伏、龟裂,最后轰然塌陷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宗奎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再次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他灰头土脸地抬起头,那双一向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烟尘渐渐散去。 大坑中央。 苏杰缓缓直起腰,单手提着那把已经深深嵌入地面的八百二十斤陌刀。 而在他的脚下…… 哪里还有什么美艳绝伦的红莲圣母? 那原本站着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滩深深嵌在碎石缝隙里的血肉泥浆。连一块超过核桃大小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百年邪教巨头,在绝对的物理超度下,被拍成了一张二维的相片。 “呼……” 苏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他随手将陌刀从地坑里拔了出来,刀刃在岩石上刺啦一声蹭掉上面的血肉碎末。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充血的眸子,穿过弥漫的血雾,静静地看向了十几米外的金牌斩妖使宗奎。 静。 死一般的静。 山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宗奎看着那个如同远古暴龙般站在坑底的男人,握着绣春刀的手,平生第一次产生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见过无数妖魔,也杀过无数邪修。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 没有花哨的真气外放,没有玄妙的招式变化,就是纯粹的、蛮横到了极点的肉身力量!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妖魔?! “咕嘟。” 宗奎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金牌斩妖使的威严,咬牙喝道: “苏杰……你、你想干什么?” “你杀了红莲妖女,虽然有功,但你利用镇魔司在先!若敢对本官动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宗奎是在虚张声势。 他现在体内真气十去其九,刚才又挨了爆炸和余波,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铁骨境武夫都能杀他,更何况是眼前这头怪物。 “钦差大人,您这话说的。” 苏杰提着陌刀,一步一步,从坑底走了上来。 他身上那恐怖的煞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随着击杀红莲圣母,变得越发狂暴。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卑职怎么会杀您呢?” “卑职这不是在家里养伤,突然感应到大人有难,特地带着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来助大人一臂之力吗?” 苏杰走到宗奎面前三步外,停下。 他将那八百二十斤的陌刀随手往地上一插。 轰。 刀身没入岩石半尺,震得宗奎眼皮狂跳。 “妖女已经伏诛了。” 苏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宗奎,伸出那只比常人大了一圈、布满暗金纹路的大手,摊开在宗奎面前,语气变得幽冷而现实: “现在,这红莲教的百年总坛,除了大人您,就只有卑职了。” “按照规矩……” 苏杰歪了歪脑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分赃的比例,大人觉得,几几开比较合适?” 第85章 分赃 红莲法坛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苏杰提着那把还沾着红莲圣母血肉碎末的陌刀,站在深坑边缘。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正好覆盖在脸色苍白的宗奎身上。 “苏杰……” 宗奎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绣春刀,强撑着金牌斩妖使的威严,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既然来了,为何刚才不出手?非要等到本官与那妖女两败俱伤才现身?” “这是坐视上官遇险!按大魏律,当斩!” “啧。” 苏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随手将那把八百二十斤重的陌刀往地上一顿。 轰隆! 地面再次颤抖,碎石飞溅,正好砸在宗奎的脚边。 “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卑职这不是腿脚慢吗?扛着八百斤的家伙爬悬崖,换了谁不累?” “再说了……” “这里是黑风岭,荒山野岭的。” “红莲余孽凶残无比,若是大人在这里……‘不小心’被妖女的临死反扑给炸死了,那卑职回去可怎么跟朝廷交代啊?” 威胁。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宗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听懂了。 如果他不配合,苏杰现在就会像拍死红莲圣母一样,顺手把他这个重伤的钦差也给拍成肉泥。到时候往这废墟里一埋,谁知道是苏杰杀的? “你……” 宗奎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赌。 他看着那个如同暴龙般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苏杰指了指那个被拍成肉泥的大坑,又指了指身后那座隐藏在岩壁后的红莲教宝库: “分赃。” “分赃?”宗奎一愣。 “没错。” 苏杰伸出一根手指,在宗奎面前晃了晃: “这红莲圣母,是大人您杀的。” “那妖女的人头(虽然烂了点)、剿灭红莲教首恶的大功、还有升官发财的机会……全归大人。” 听到这话,宗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这次来,图的不就是这个吗?只要有了这个功劳,他回京就能升任“紫衣神捕”,甚至有机会进入镇魔司的核心层! “你……不要功劳?”宗奎有些不敢置信。 “我要那虚名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苏杰嗤笑一声,随后伸出第二根手指,指了指身后: “但是。” “这黑风岭上的一草一木,包括那宝库里的每一两金子、每一颗丹药……” 苏杰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全归我。” “包括那本《红莲造化经》。” “不行!!” 宗奎下意识地吼了出来,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金银财宝你可以拿走!但那本妖书乃是朝廷点名要收缴的禁物!若是交不上去,本官回去如何交差?!” 宗奎之所以抢着来白河县,就是为了这本传说中的人皮书。若是空手而回,他这趟拼死拼活岂不是白忙活了? “禁物?” 苏杰看着宗奎那副贪婪的嘴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陌刀刀柄。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宗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根儿臂粗细、纯精铁打造的陌刀刀柄,在苏杰的五指之下,竟然像是一根发面馒头一样,被硬生生捏扁了! 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五道深达半寸的指印! “大人。” 苏杰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书太沉,戾气太重。” “大人的身子骨金贵,若是拿了,怕是……走不出这黑风岭啊。” “您说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宗奎看着那根变形的铁柄,又看了看苏杰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飞鱼服上。 他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惜命的人。 功法再好,也得有命练才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如果不答应,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宗奎的忌日。 “呼……” 宗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深深地看了苏杰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好。” 宗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本官……答应你。” “红莲圣母伏诛,妖书……在大战中被毁,随妖女一同灰飞烟灭!” “成交。” 苏杰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再次露出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他甚至“贴心”地走过去,从那个大坑里抠出一块还算完整的、带着几缕红发的头盖骨,双手递给宗奎: “大人神勇!一刀斩杀红莲妖女!” “这是妖女的首级,大人请收好。卑职这就让人护送大人下山疗伤!” 宗奎看着手里那块沾满泥土和脑浆的头盖骨,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用布包好。 “苏杰。” 临走前,宗奎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杰,声音阴沉: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白河县的水很深,你拿了这么多烫手的东西,小心……撑破了肚皮。” 说完,他带着那两名幸存的、早已吓傻了的银衣校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宗奎狼狈离去的背影。 苏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守财奴般的狂热。 “撑破肚皮?” 苏杰转身,大步走向那座隐藏在岩壁后的宝库大门。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那扇重达千斤的石门。 轰隆——!!! 金光。 耀眼的金光,瞬间刺破了黑暗。 只见偌大的宝库内,堆满了成箱的黄金、珠宝,还有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的珍稀丹药和兵器。 而在宝库的最中央,由骷髅头做成的供桌上。 静静地放着一本通体猩红、散发着诡异血腥味的书卷。 那书卷的材质并非纸张,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红莲造化经》。 苏杰看着这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铜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气。 “老子的胃口……” 他伸出那双布满暗金魔纹的大手,一把抓起了那本人皮书: “可是好得很呐。” 第86章 鬼母战栗,这才是真魔头 苏府后院。 夜色深沉,寒露沾衣。 柳如烟穿着单薄的麻衣,正焦躁不安地在回廊下踱步。她那双看似怯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慌乱与算计。 “那个疯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 “按理说,黑风岭大爆炸,说明宗奎已经和圣母交上手了。那可是两位金刚境的厮杀,那个苏杰就算有几分蛮力,夹在中间也该变成肉泥了吧?” 柳如烟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现在处于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 如果红莲圣母赢了,一定会顺着气息找过来,把自己剥皮抽筋。 如果宗奎赢了,那个朝廷鹰犬肯定会把白河县犁一遍,自己这个漏网之鱼也跑不掉。 唯一的活路,竟然是寄托在那个把自己当搓澡工的苏杰身上。 “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哪怕断手断脚也好,我也能趁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轰隆——!!! 前院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却充满狂喜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大胜!!!” 刘武那破锣嗓子瞬间吼破了夜空的宁静: “都尉爷回府了!!把箱子都抬进来!轻点!那是金子!!” “回来了?!” 柳如烟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迈着小碎步迎了出去。 然而。 当她刚走到后院门口,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味和烧焦的肉味,指冲冲地撞在了她的脸上。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苏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像柳如烟预想的那样“断手断脚”,甚至连那身黑色夜行衣都完好无损。 但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虐煞气,让柳如烟体内的阴气本能地瑟瑟发抖。 “老……老爷?” 柳如烟颤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苏杰停下脚步,在黑暗中扫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猎物”,而是在看一个“听话的物件”。 “嗯,还没睡?” 苏杰语气平淡,随手解下背后那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巨大物体。 哐当——!!! 那个足有门板宽、重达八百二十斤的陌刀,被他随手扔在了柳如烟的脚边,砸碎了三块青石板。 刀刃上,还沾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泥和碎骨渣子。 “拿去洗了。” 苏杰一边解开衣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用刷子刷干净点,这上面的东西挺脏的。” “是……” 柳如烟不敢多问,低眉顺眼地蹲下身,想要去捡那把刀。 然而。 当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刀刃上那层暗红色的肉泥时。 嗡——!!! 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栗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血肉。 那是红莲圣母那充满了不甘、怨毒、绝望的残留意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座不甘心啊!!!” 隐约间,柳如烟仿佛听到了红莲圣母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柳如烟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又抬头看向那个正背对着她往屋里走的男人。 那是红莲圣母! 那是纵横江湖百年、连镇魔司都奈何不得的一代魔头! 竟然……竟然被这个男人,硬生生拍成了一滩肉泥?! 而且看苏杰那轻松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去后山拍死了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竟然想利用他?我竟然还想等他虚弱的时候反噬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柳如烟的心脏。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心机和手段,简直就是个笑话。 “怎么?” 苏杰停在门口,微微侧过头,那张在阴影中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 “洗不动?” “没……没有!奴家洗得动!洗得动!!” 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那把沉重无比的陌刀(她毕竟是鬼母底子,力气还是有的),也不管上面的血肉有多恶心,拼命地用袖子擦拭起来。 一边擦,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吓的。 “很好。” 苏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房门: “你的地图不错,省了我不少功夫。” “从今天起,这苏府的内务就交给你管了。但也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苏杰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要是让我发现你跟外面的什么阿猫阿狗(指红莲余孽或镇魔司)眉来眼去……” “这把刀上的下一个人,就是你。” “奴家不敢!奴家万死不敢!!” 柳如烟跪在地上,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疯狂磕头,直到额头磕出了血印。 这一刻。 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莲鬼母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恐惧彻底驯服的、名为“柳如烟”的管家婆。 …… 卧房内,密室。 苏杰正盘膝坐在石床上,看着面前摆放的三样东西,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第一样: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块从宝库里抠下来的极品灵玉。那是整整五万两黄金的财富! “有了这些钱,不管是扩军备战,还是购买高阶药材辅助修炼,都足够挥霍一阵子了。” 第二样: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 是天外陨铁,一种极其罕见的锻造材料,密度极高,坚不可摧。 “那把陌刀虽然重,但毕竟是凡铁,砍几个人就卷刃。”苏杰摸着陨铁,眼中精光闪烁,“回头找个大师,把这块陨铁熔进去,重新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最后。 苏杰的目光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件东西上。 那本从宝库中央带出来的、散发着诡异血腥味的人皮书卷。 《红莲造化经》。 苏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张人皮。 嘶—— 那人皮仿佛是活的,竟然发出一声类似毒蛇吐信的轻响,随后一股阴冷至极的意念试图钻入苏杰的脑海,想要诱惑他堕落。 “血肉苦弱,唯魂永恒……” “献祭千人,可得长生……” “滚。” 苏杰冷哼一声,体内霸道的阳刚煞气猛地一震。 啪! 那股阴冷意念瞬间被震散,人皮书卷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系统。” 苏杰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扫描这玩意儿。” 【正在扫描……】 【物品名称:《红莲造化经》】 【品级:玄阶上品(邪道)】 【功效:通过吞噬生灵血肉,重塑魔躯,修成“红莲法身”。】 【副作用:修炼者会被怨气缠身,逐渐丧失理智,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是否消耗2000潜能点,进行“去芜存菁”推演?】 “果然是邪书。” 苏杰看着那个副作用,不屑地撇了撇嘴。 红莲圣母那个老妖婆就是练这玩意儿练傻的,好好的金刚境,最后把自己练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是。 “吞噬血肉,重塑魔躯……” 苏杰摸了摸下巴。 他的铁骨虽然硬,但缺乏恢复力和爆发力。如果能把这门功法里的吞噬特性提取出来,融入自己的骨头里…… “系统!” 苏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给我加点!!” “推演方向:剔除所有精神污染和副作用!只保留‘血肉强化’和‘吞噬恢复’的特性!” “我要把它,变成我的修罗不死身!” 第87章 修罗不死身 苏府密室。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苏杰盘膝坐在石床上,掌心之中,那本名为《红莲造化经》的人皮书卷,正在不安地蠕动。 嘶嘶……嘶嘶…… 书卷表面那张已经干枯的人皮,此刻竟仿佛重新充血活了过来,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无数扭曲的微小人脸在书页上浮现,发出一阵阵只有精神层面才能听到的低语: “凡人……血肉苦弱,唯魂永恒……” “献祭千人,可得长生……” “把你的血给我……把你的灵魂给我……” 伴随着低语,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一股阴冷至极的邪念顺着苏杰的手臂,疯狂地往他的脑海里钻,试图扭曲他的意志,把他变成这本妖书的傀儡。 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心神失守,沦为只会杀戮的红莲信徒了。 但苏杰是个例外。 “长生?” 苏杰看着手中那张正在“谄媚”的人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靠吃人得来的长生,那叫人类的寄生虫。” “老子要的长生,是把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都嚼碎了,变成老子自己的肉!” 轰! 苏杰猛地收紧五指。 那霸道绝伦的阳刚煞气,瞬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那本人皮书上。 “啊——!!” 那书卷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书页疯狂翻动,试图挣脱苏杰的掌控。 “想跑?晚了。” 苏杰眼神一凝,在脑海中暴喝一声: “系统!!” 嗡—— 系统面板瞬间在他眼前展开,那高达5200点的潜能点,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给我加点!!” “目标:《红莲造化经》!” “剔除所有精神污染!剔除所有献祭条件!只保留‘血肉活性’与‘吞噬转化’的特性!” “给我把它……融进我的骨头里!” 【指令确认!】 【消耗2000潜能点……开始暴力解析!】 【警告:目标反抗强烈,正在强制镇压……】 轰隆!! 密室之内,凭空卷起一阵腥风。 那本人皮妖书仿佛感应到了末日降临,它不再诱惑,而是开始疯狂地燃烧,化作无数血红色的诡异符文,想要炸开密室逃遁。 但在系统绝对的规则之力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那些漫天飞舞的血色符文抓了回来,粗暴地揉成一团,然后狠狠地按进了苏杰的眉心! “唔!!” 苏杰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桶滚烫的水银,顺着他的天灵盖灌了进去。 咕嘟……咕嘟…… 那些被系统净化过的红莲符文,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顺着苏杰的血管疯狂奔涌。 原本暗红色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滴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金刚血”的雏形! 骨髓深处,仿佛有一个个微型的熔炉被点燃,源源不断地制造出这种霸道的新血。 滋滋滋…… 苏杰赤裸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油腻污垢。那是他肉身深处最后的杂质。 随着杂质排出,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坚韧,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与暗金色交织的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甚至让石床都开始发烫。 直到两个时辰后。 呼—— 苏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箭竟然凝而不散,在空中发出一声类似强弓劲弩般的爆鸣声。 他睁开眼。 眸子深处,多了一圈暗红色的血环,看起来既神圣又妖异。 【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天赋神通——《修罗不死身》】 【修罗不死身·特性:】 暴食熔炉:胃部消化能力强化十倍。可吞噬金铁、妖魔血肉、高阶药材,将其强制转化为潜能点。 红莲抗性:免疫凡火,大幅削弱火系法术伤害。 “这就是……金刚境的风景吗?” 苏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并没有变大,但密度却极大增加的手掌。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用来压书的生铁镇纸。 没有任何用力,只是轻轻一捏。 噗。 那块坚硬的生铁,就像是一块豆腐,直接被捏成了铁泥,从他的指缝间流淌下来。 这一刻的苏杰,感觉自己不再是人。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正在苏醒的太古凶兽。 然而。 还没等他好好体验一下这股新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人发疯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咕噜噜——!!!! 他的肚子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索取能量。 “饿……” 苏杰的眼睛瞬间绿了。 …… 卯时,苏府后院。 天刚蒙蒙亮。 柳如烟正指挥着几个下人打扫院子。虽然她现在是管家,但昨晚被吓破胆的阴影还在,她一整夜都没敢合眼,生怕苏杰突然走火入魔冲出来把她砍了。 就在这时。 轰隆! 后院那扇厚达千斤的密室石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啊!”柳如烟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只见烟尘中,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浑身冒着腾腾热气的魁梧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苏杰。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双眼泛着绿光,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掠食者气息。那种气息,比之前的煞气更纯粹,更原始。 就像是饿急了的老虎,突然闯进了羊圈。 柳如烟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体内的阴气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男人。 “老……老爷?”柳如烟颤声问道,“您出关了?” 苏杰没有回答。 他一步跨到柳如烟面前,那张冷峻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上,鼻翼耸动,仿佛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柳如烟吓得腿都软了。 “他……他该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要吃人了吧?!” 就在柳如烟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 “肉!!” 苏杰沙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厨房!把所有的肉都给我端上来!!” “活的牛羊也行!快去!!” “啊?是!是!!” 柳如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厨房。 …… 一炷香后。 苏府的饭厅里,上演了一幕让所有下人都终生难忘的画面。 整整三头烤全羊、五只烧鸡、十斤牛肉,还有一大桶白米饭。 就像是倒垃圾一样,被苏杰风卷残云般塞进了肚子里。 他的吃相极其凶残,连骨头都不吐,直接在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中嚼碎咽下。 那恐怖的消化能力,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牛骨头被嚼碎咽下后。 呼…… 苏杰终于停了下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随着大量食物入腹,那股名为“暴食熔炉”的天赋开始运转。滚滚热流涌遍全身,那种足以把人逼疯的饥饿感终于消退。 “舒坦。” 苏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原本那种择人而噬的疯狂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站在旁边、一脸呆滞的柳如烟,心情不错地问道: “怎么样?我这府里的伙食,比你在红莲教吃香灰强吧?” 柳如烟:“……” 她看着满桌的狼藉,又看了看苏杰那平坦如初的腹部,心中只有深深的敬畏。 刚才那顿饭的分量,足够二十个壮汉吃一天。这家伙竟然一顿就没了? 这还是人吗? “老爷神威盖世,胃口自然也是……也是极好的。”柳如烟只能干巴巴地拍马屁。 “行了,别拍了。” 苏杰站起身,随手从怀里摸出那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扔在桌子上。 咚! 那块看似不起眼的黑石头,竟然把厚实的红木桌子砸出了一个凹坑。 天外陨铁。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苏杰指着那块陨铁,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柳如烟,你以前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人脉应该不少吧?” “拿着这块铁,再带上一万两白银。” “去给我找方圆五百里内最好的铁匠。” 苏杰转过身,看着墙角那把已经卷刃变形的陌刀,摇了摇头: “这把刀太轻了,不顺手。” “我要用这块陨铁,打一把真正的……重家伙。” “听懂了吗?” 柳如烟看着那块散发着寒气的陨铁,心中一凛。 八百二十斤还嫌轻? 这家伙……到底想打一把什么样的兵器?给神仙用的吗? “奴家……明白了。” 柳如烟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这白河县的天,真的变了。 一头真正的人形暴龙,正在这里磨牙吮血,准备迎接下一个猎物。 第88章 三千六百斤! 白河县以西三百里。 这里是一片终年被地火笼罩的荒芜山谷,名为焚兵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地面的岩石因为常年受热而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这里寸草不生,却是方圆五百里内所有武夫心中的圣地。 因为这里住着一位被江湖人称为“铁疯子”的铸造宗师——欧阳冶狂。 据说他曾是京城神兵监的首席大匠,因为脾气太臭,得罪了权贵,才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打铁。 哒、哒、哒。 两匹快马停在了山谷口。 “就是这里?” “回老爷。” 柳如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即便她是鬼母之躯,在这地火煞气面前也感到很不舒服: “欧阳冶狂就在里面。这老头脾气古怪,只认好铁,不认银子。以前红莲圣母曾想请他打造法器,都被他拿着烧红的铁钳轰了出来……” “有点意思。”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就喜欢硬骨头。” 说罢,他捏着陨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山谷。 …… 谷底,铸剑庐。 与其说是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熔炉。 引流而来的地火岩浆在池子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浑身皮肤赤红如虾,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老头,正举着一把大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疯狂捶打。 当!当!当! 每一锤下去,火星四溅,仿佛在演奏一曲暴躁的乐章。 “欧大师!”柳如烟刚想上前行礼。 “滚!!!” 欧阳冶狂头也不回,一声咆哮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老子说了!没心情给那些朝廷鹰犬打什么娘娘腔的绣春刀!再不滚,老子把你扔进岩浆池里炼了!!” 柳如烟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苏杰。 苏杰却没生气。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走上前,直接无视了那逼人的热浪,一直走到离欧阳冶狂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然后。 哐当——!!! 他解开背后的黑布,将那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天外陨铁,重重地砸在了欧阳冶狂面前的铁砧上。 这一砸,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用了十年的精铁砧砸出了一个凹坑。 欧阳冶狂捶打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老眼,在看到这块黑石头的瞬间,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是……” 欧阳冶狂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陨铁表面那冰冷而致密的纹路,声音都在发抖: “天外精金?而且是核心部位的‘星核’?!” “这么大一块……这可是铸造神兵的绝世主材啊!!” 欧阳冶狂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杰,眼中的狂热简直要把人吞没: “小子!这东西你哪来的?你要卖给我?多少钱?!把这谷子卖了我也买!!” “不卖。” 苏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老头,指了指那块陨铁: “我要你用它,给我打一把刀。” “打刀?” 欧阳冶狂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苏杰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小子,这可是星核!密度是凡铁的百倍!需要和普通生铁融合才能打造,若是全部熔进去,打出来的刀起码重达几千斤!” “你看起来虽然壮实,但那是死肌肉。这种神兵,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用的。给你打,那是糟蹋了材料!” “糟蹋?” 苏杰笑了。 笑得很冷,很狂。 他没有反驳,而是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抓向了欧阳冶狂手中那柄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铸造铁锤。 “你要干什……”欧阳冶狂大怒,刚想夺回。 但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苏杰仅仅用了两根手指。 就像是捏着一根稻草一样,轻轻巧巧地捏住了那柄大铁锤的锤头。 咔嚓! 苏杰发力。 那坚硬的铸造铁锤,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竟然直接被捏出了两个清晰的指印! “这种玩具,才是糟蹋我的力气。” 苏杰随手将变形的铁锤扔进旁边的岩浆池里,溅起一片火花。 “老头。” “我要的刀,不仅要重,还要够硬,够狠。” “越重越好。” “若是打轻了,我就把你这一身老骨头,也熔进去当配料。” 欧阳冶狂呆呆地看着苏杰,又看了看那柄在岩浆里迅速融化的铁锤。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冶狂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老子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能驾驭真正凶兵的怪物了!” “这活儿,老子接了!!” 欧阳冶狂一把抓起那块陨铁,眼中的狂热比岩浆还要炽烈: “说吧!你要什么样的?刀?剑?还是戟?” “刀。” 苏杰毫不犹豫。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粗略的轮廓。 那根本不像是一把刀。 它长达八尺。 刀柄长三尺,刀身长五尺。 刀刃宽如门板,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三寸。没有多余的弧度,就是直来直去的一块长条形铁板,只在一侧开了刃。 这不像刀,更像是一把被拉长放大的铡刀。 “不需要花纹,不需要装饰。” 苏杰指着地上的图样,声音低沉: “把这块陨铁熔进去做刀脊。” “再去你的库房里,把所有最重的玄铁、乌金都给我拿出来,全部熔进去。”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重。” “极致的重!” 欧阳冶狂看着地上的图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宗师级铁匠,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刀的恐怖之处。 这根本不是为了技巧而设计的。 这就是为了砸、拍、碾压而诞生的纯粹暴力美学! “按照这个规格……” 欧阳冶狂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最后报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 “这把刀成型后,重量恐怕会达到……三千六百斤!!” “三千六百斤……” 旁边的柳如烟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普通士兵用的刀不过几斤,猛将用的也不过几十斤。 三千六百斤? 那是把两头成年水牛揉成一团拿在手里挥舞啊! 这还是人用的兵器吗? “三千六百斤?” 苏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这个重量。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勉强够用了。” “开始吧。” 苏杰盘膝坐在岩浆池旁,闭上眼,开始调息: “我就坐在这里等。” …… 三天三夜。 焚兵谷内的敲打声没有停过一刻。 欧阳冶狂像是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将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把前所未有的凶兵之上。 而苏杰,就像是一尊雕塑,坐在旁边,利用岩浆的高温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直到第三天深夜。 轰——!!! 一道煞气光柱,突然从铸剑池中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山谷上空的红云! 兵器有灵,凶兵出世! “成了!哈哈哈哈!成了!!” 欧阳冶狂那沙哑狂喜的声音响起。 只见岩浆池缓缓分开。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而沉重气息的巨型陌刀,在火光之中特别突出。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刀刃处却泛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苏杰之前留下的精血淬火的结果。 苏杰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池边,单手伸出,握住了那根足有小臂粗的刀柄。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响起,仿佛大地都在低吟。 苏杰手臂肌肉暴起,那一根根暗金色的青筋如同怒龙缠绕。 “起!” 轰隆! 三千六百斤的重量,被他单臂硬生生提了起来! 苏杰手腕一抖,巨刃划破空气。 呜——啪!!! 一声恐怖的音爆在山谷中炸响,前方的岩浆池直接被刀风劈开了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痕! “好刀。” 苏杰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刀身,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从今天起,你就叫……” 苏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血色的残月: “罪狱。” 第89章 天骄的三招之约 三千六百斤。 这个重量压在身上,就像是背了一座小山。哪怕苏杰已经练成了修罗不死身,每一步走起来也并不轻松。但他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重量,让他感到踏实。 跟在他身后的柳如烟,看着那个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深坑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敬畏。 “老……老爷,咱们现在回城吗?”柳如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急。” 苏杰停下脚步,将那柄巨大的陌刀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半个刀身直接没入岩石之中。 苏杰拿出水囊,猛灌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方的天际: “有客到了。” “客?”柳如烟一愣。 下一秒,她那敏锐的感知力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嗡——!!! 东方的天空中,并没有云彩,却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紫气。 那紫气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仿佛一条紫色的长河横贯长空。而在那紫气长河的最前端,一道白色的流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快! 太快了! 甚至比声音还快! 直到那道流光悬停在苏杰头顶上空十丈处,刺耳的破空声才姗姗来迟。 轰隆隆—— 气浪翻滚,吹得苏杰的长发狂乱舞动。 柳如烟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躲到了苏杰身后:“御……御剑飞行?!是宗门的真传弟子!!” 苏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 只见那流光散去,显露出一把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气的飞剑。 而在飞剑之上,负手立着一名白衣青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上,绣着云雾缭绕的剑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出尘脱俗的贵气,与一身土灰的苏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谪仙,俯视着泥潭里的乡野农夫。 青州府·灵剑山·真传弟子·李青云。 “嗯?” 李青云并没有看苏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苏杰身旁那把插在岩石里的黑色巨刃吸引了。 那种特殊的磁场波动,那种只有星辰核心才具备的恐怖密度…… “天外星核?” 李青云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澜。他眉头微皱,看着那把粗糙、厚重、毫无美感的“大铁尺”,眼中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和厌恶: “暴殄天物。” “如此顶级的炼剑神材,竟被铸成了这等臃肿丑陋的凡铁。” 说完,他才终于舍得施舍给苏杰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你是何人?这刀,是你铸的?” 苏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罪狱,发出当当的闷响: “怎么?你看上老子的刀了?” “粗鄙。” 李青云摇了摇头,一副教书先生看朽木学子的表情: “本座乃灵剑山李青云。念你是一介散修,不懂炼器之道,毁了神材也不知者不罪。” “把刀留下吧。”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语气平常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星核留在你手中,只是用来砸人的铁块。带回灵剑山,本座可请长老出手,将其提炼重铸,炼成一口绝世飞剑。” “作为补偿……” 他随手从袖中抛出一瓶丹药,悬浮在半空: “这是‘洗髓丹’,够你这等外家武夫突破一层境界了。拿去吧。” 强买强卖。 这在宗门弟子看来,已经是“恩赐”了。 苏杰看着悬在面前的那瓶丹药,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李青云。 “哈……” 苏杰低着头,肩膀耸动,发出了一声轻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苏杰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闪露,那是被羞辱后的暴怒,也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洗髓丹?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想要老子的刀?” 苏杰猛地拔出地上的“罪狱”,三千六百斤的巨刃直指天空中的李青云,狂暴的煞气轰然爆发: “你下来!老子用这把刀,给你修修头发!!” “放肆!!” 李青云脸色一沉。 他身为灵剑山当代天骄,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区区一个满身土灰的野路子武夫,竟然敢对他拔刀?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山谷。 李青云脚下的飞剑分化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锁定了苏杰。 属于金刚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地面上的碎石都在瑟瑟发抖。 柳如烟被这股威压逼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 但苏杰没有跪。 他身上的暗金色魔纹微微亮起,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势,甚至还往前踏了一步,踩碎了地面。 “哦?”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肉身金刚?怪不得有几分底气。” 他收敛了杀意,并没有直接动手。 因为他是名门正派,是天骄。对付一个粗鄙武夫,若是还要依仗飞剑之利游斗,传出去有损灵剑山的威名。 “有点意思。” 李青云缓缓降下身形,悬停在离地三丈的高度。 他背负双手,看着苏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傲的弧度: “既然你也接近金刚境了,那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我不用飞剑,也不用身法。” 李青云伸出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接我三招。” “你若能接下我三道剑气而不死。” “这刀,你带走。我再送你三颗真正的龙虎大丹。” 说到这,李青云眼神一厉,声音如剑鸣铮铮: “但若是你接不住……” “刀留下。自断一臂,给本座滚!” “怎么样?敢赌吗?” 激将法。 也是阳谋。 他看出了苏杰修的是横练外功,这种武夫最擅长挨打,也最受不得激。 苏杰听完,眼中的怒火反而慢慢平息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又像是在看一顿大餐。 “三招?” “不躲?不闪?” 苏杰把那把巨大的陌刀往身前一竖,当做盾牌: “好啊。” “来。” 苏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别说三招,三十招老子也接着。” “只是希望……你的剑,别像你的嘴一样没力气。” “狂妄!!” 李青云冷哼一声。 他不再废话,单手掐诀,指尖瞬间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白光。 “第一招!” “灵剑术·穿云!!” 咻——!!! 没有任何花哨。 李青云指尖轻点。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高度凝练、仿佛实质般的白色剑气,瞬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刺苏杰的眉心! 这一击,太快了! 快到连视线都跟不上! 而且这道剑气中蕴含着极高频率的震动,专破外家硬气功! 当苏杰反应过来的时候,剑气已经到了眼前。 他来不及挥刀,只能本能地将头一偏,同时运起全身气血。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道剑气擦着苏杰的颧骨飞了过去,在他那张坚硬如铁的脸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飞溅! 但那血……竟然不是红色的。 而是一种极其沉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暗金色血液! 血液滴落在地上,竟然砸出了一个小坑,并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嗯?” 李青云瞳孔微缩。 没死?甚至连骨头都没伤到? 苏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伤口处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仅仅两息之后,那道狰狞的血槽就已经止血、结痂。 “就这?” 苏杰放下手,那张染着金血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空中的李青云,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李大天才,这就是你的剑气?” “连给你爷爷刮痧都不够啊!!” 第90章 剑气雷音?给老子把嘴闭上! 焚兵谷口,热浪扭曲了空气。 李青云悬浮在半空,那张原本淡漠如仙的脸庞,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盯着苏杰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甚至连疤痕都快消失的血槽,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刮痧? 他堂堂灵剑山真传,一剑断江的“穿云剑气”,竟然被一个粗鄙武夫嘲讽为刮痧? “好……很好。” 李青云怒极反笑,眼中原本的高傲瞬间化作了森然的寒意: “你的肉身就是你的倚仗吗?”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层乌龟壳,到底能有多硬!” 嗡——!!! 李青云单手掐诀,身后的空气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凭空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雷鸣。 “第二招!” “玄阶上品·奔雷剑阵!!”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那柄飞剑骤然分化,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间化作三十六道缠绕着蓝色雷光的剑影!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穿刺,而是融合了雷法的范围轰炸! “去!!” 李青云手指一挥。 轰隆隆! 三十六道雷光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雷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苏杰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覆盖! 避无可避! 这一招,专破横练硬功!雷霆之力能透过皮肉,直接震碎敌人的内脏和骨髓! “来得好!!” 苏杰站在剑阵中心,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大吼一声。 他猛地将那柄三千六百斤的罪狱陌刀往身前一横,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刀身后面。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苏杰身上炸响! 雷光肆虐,碎石纷飞。 每一道剑气撞击在陌刀上,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道雷霆轰击在苏杰身上,都会让他的皮肤焦黑、皮开肉绽! “唔……” 苏杰闷哼一声。 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和撕裂感,让他膝盖一软,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双腿深深陷了进去。 但他没有倒。 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哪怕三十六道剑气将他身上的皮肉削得鲜血淋漓,哪怕雷霆将他的长发烧焦。 他也死死地扛着那把巨大的陌刀,就像是一颗钉在悬崖上的顽石! 三息过后。 雷光散去。 烟尘中,苏杰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惨。 真的很惨。 他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冒着黑烟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空中的李青云见状,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笑: “哼,还在硬撑?雷劲入体,你的五脏六腑恐怕已经……”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滋滋滋…… 只见苏杰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处,突然涌出了大量暗金色的血液。这些血液并没有流淌到地上,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覆盖住伤口,化作一层金色的薄膜。 紧接着。 一阵令人牙酸的肉芽蠕动声响起。 在那股名为修罗不死身的恐怖生命力驱动下,焦黑的死皮脱落,崭新的肌肉重生。 短短十个呼吸。 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一点,苏杰身上的伤竟然全好了! 而且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一层更加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刚才的雷击不是伤害,而是一次淬火! “呼……” 苏杰吐出一口带着电弧的浊气,缓缓直起腰。 他抬起头,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李大天才。” 苏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而讥讽: “这就是你的第二招?” “雷声大,雨点小。你是没吃早饭吗?” “你——!!!” 李青云彻底破防了。 他的脸色从苍白涨成了猪肝色,那种身为天骄的自尊心被苏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算是宗门里的那些金刚境长老,硬抗他这一招奔雷剑阵也要吐血!这个野蛮人凭什么?!凭什么能像没事人一样?! “怪胎……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李青云眼中的理智逐渐被杀意取代。 三招之约? 去他娘的赌约!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宰了这个让他蒙羞的怪物! “好!好得很!!”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合十,整个人悬浮在半空,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锋锐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苏杰,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铮——!!!! 他脚下的那柄本命飞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即通体变成了赤红色。 “第三招!” “秘术·人剑合一·斩天!!” 轰! 李青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然与那柄飞剑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长达十丈、足以斩断山岳的惊天巨剑! 这是灵剑山的拼命绝学!也是金刚境剑修的最强杀招! 这一剑,不分胜负,只决生死! “死吧!!!” 巨剑裹胁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直指苏杰的天灵盖!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远处的柳如烟已经吓得趴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 苏杰笑了。 那是一个疯狂、暴虐、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接招?” 苏杰猛地将插在地上的罪狱陌刀拔了出来。 他双手握住那粗大的刀柄,浑身的暗金色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将那身宽松的裤子撑得紧绷欲裂。 “去你妈的接招!!” “老子的规矩是——” 苏杰咆哮着,脚下的地面轰然炸碎。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抡圆了手中那块三千六百斤的“门板”,狠狠地挥了出去! “大力!出奇迹!!!” 轰——!!!! 那是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 一方是精妙绝伦、锋锐无匹的剑修秘术。 一方是重达三千六百斤、纯粹靠蛮力和质量堆出来的物理暴击。 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击在一起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焚兵谷。 那柄长达十丈的真气巨剑,在接触到陌刀实体的瞬间,就像是精美的瓷器撞上了铁锤。 崩裂!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苍白的。 “噗——!!!”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道与飞剑融合的白影,直接被这一刀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砰!!! 李青云的身影重重地砸进了百米外的山壁里,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大坑。碎石滚落,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而那把象征着他身份与荣耀的本命飞剑…… 此刻正断成了三截,凄凉地掉落在苏杰的脚边。 烟尘散去。 苏杰拄着那把毫发无损(甚至因为太厚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刃)的陌刀,站在原地。 他喘着粗气,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着远处那个生死不知的大坑,随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轻蔑: “第三招。” “威力还真的挺大!” 第91章 借你的剑,铸我的骨 焚兵谷死寂无声。 只有岩壁上那个深达数米的人形大坑里,偶尔传来几声碎石滚落的脆响。 咳……咳咳…… 一只布满血污的手,死死扣住了坑洞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抖动,显示出主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李青云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象征着宗门真传的雪白法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烂布条。胸口那块价值连城的护身玉佩“青灵璧”,已经彻底粉碎,变成了一堆废渣掉落在坑中。 若无此宝,刚才那三千六百斤的一拍,就不仅仅是把他拍进地下,而是直接把他拍成肉泥了。 但他没死。 只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谪仙,而是一头受伤的、眼底藏着深深羞愤与阴鸷的孤狼。 他是宗门天骄,散修也见了不少,从未见过同龄人可以硬抗自己三剑,而他苏杰不仅抗住了,而且将自己大伤。 他死死盯着十步之外的苏杰。 苏杰拄着那把毫发无损的“罪狱”陌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那是刚才李青云“人剑合一”留下的唯一战果。 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 滋滋滋…… 反而有一股暗金色的肉芽在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修补着破损的肌体。 “怎么?” 苏杰喘着粗气,眸子里凶光未散。他抬手抹了一把胸口的伤,随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李大天才,想赖账?” “三招已过。” 苏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讥讽的弧度: “你没打死我,我也没倒下。” “按照规矩,你可以滚了。” 李青云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赖账? 他堂堂灵剑山真传,若是赖一个散修的账,这心魔足以毁了他的道途! 可是……输给这样一个粗鄙、野蛮、毫无美感的怪物,他不甘心! “呼……” 李青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羞愤被一层冰冷的漠然强行覆盖。 他没有说半句“你很强”、“我佩服你”之类的废话。在这个时候夸奖对手,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咻! 他面无表情地从袖中甩出一个玉瓶。 玉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苏杰面门而去,力道极大,不像是送药,倒像是暗器。 啪。 苏杰抬手,稳稳接住。 “龙虎大丹。” 李青云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加上那块陨铁。” “今日之辱,李某记下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苏杰一眼,甚至连那几截断掉的本命飞剑碎片都懒得去捡——那是他的耻辱。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真气,踉踉跄跄地转身,向着谷外走去。 背影萧瑟,却依旧挺得笔直。 直到他走出二十步远。 身后突然传来苏杰那粗犷的声音: “慢着。” 李青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扣紧了一枚“破界符”: “你要反悔?” “不。” 苏杰看着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李青云眉头微皱。 “对。” 苏杰突然丢掉了手中的陌刀,双手猛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那精壮如铁的胸膛: “谢你刚才那最后的一剑。” “若不是你那道‘斩神剑气’钻进了我的骨头里,我这临门一脚……还真不知道要卡到什么时候!!” 李青云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轰!!! 只见苏杰的体内,突然爆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声! 咚!咚!咚! 那是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苏杰胸口那道原本正在愈合的剑伤,突然崩裂! 但喷出来的不是血。 而是一道道刺目的金光! 李青云刚才遗留在苏杰体内的那道最强剑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苏杰那霸道的修罗不死身当成了锤炼肉身的“铁锤”!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齑粉! 在李青云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 苏杰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却如同实质般的透明琉璃光泽。 那是……护体罡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真气护体,是纯粹由肉身气血凝聚而成的“金刚不坏身”! 这一刻。 苏杰正式跨过了那道天堑,踏入了那个让无数武夫梦寐以求的境界—— 金刚境(初期)! “你……” 李青云看着沐浴在金光中、气息比刚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苏杰,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原来……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甚至赌上尊严的一战,在这个怪物眼里,竟然只是一次借力破境的修炼? 自己不仅是输家,还是个……工具人? “噗——!!” 这一口逆血,李青云终究是没忍住,狂喷而出。 他的道心,裂了。 “苏杰……” 李青云擦掉嘴角的血,死死地盯着苏杰,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以及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山水有相逢。” “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他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一秒钟,捏碎手中的神行符,化作一道残影,狼狈地消失在山谷尽头。 …… “呼……” 苏杰并没有去追。 他缓缓收敛了身上的金光,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的每一根骨头都仿佛变成了精金,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 他弯下腰,单手抓起那把三千六百斤的“罪狱”陌刀。 之前拿起来还有些吃力,但现在…… 呼! 他轻轻一挥,就像是挥舞一根稻草般轻松写意。 “金刚境……” 苏杰握紧拳头,听着空气在掌心爆裂的声音,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笑容: “这才叫……活着。”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岩石后面早已吓傻了的柳如烟。 “看够了吗?” 苏杰扛起陌刀,大步向谷外走去: “看够了就走。” “回城。” “这白河县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第92章 兵临城下 午时,白河县,北城门。 原本应该因为劫后余生而欢庆的县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比妖魔攻城时还要压抑的死寂中。 城墙之上,县令李通穿着那身宽大的官袍,整个人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女墙后面,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而在城墙之下。 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洪流,如同乌云压顶,堵死了白河县唯一的出路。 那是整整三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 他们骑着清一色的黑鳞马,手持精钢长矛,背负破甲重弩。虽然只有三千人,但那股凝结在一起的铁血煞气,竟然比之前红莲教的几万尸傀还要令人窒息。 这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邻县霸主·黑铁军。 “李通!!” 军阵最前方,一名身穿在那黑色山文甲、骑着一匹异种龙鳞马的魁梧武将,手中马鞭猛地指向城头,厉声喝道: “本将乃黑铁军都统,赵锋!” “奉大帅之命,听闻白河县遭红莲余孽洗劫,特率三千精锐前来‘协助防守’,清剿妖邪!” “你这狗官,为何紧闭城门?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这一声怒喝,夹杂着半步金刚境的雄厚内力,震得城头上的守军耳朵嗡嗡作响,更有几个胆小的民夫直接吓得丢掉了手里的兵器。 “赵……赵将军!” 李通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带着哭腔喊道: “下官……下官不敢啊!只是这白河县刚刚经历了大战,城内瘟疫横行,还没有清理干净。为了大军的安全,还请将军……在城外扎营吧?” 李通虽然怂,但他不傻。 这就叫“协助防守”?这分明就是“强盗进村”! 一旦开了城门,这三千虎狼之师冲进来,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白河县里那五万两黄金的红莲遗产,连带着他这个县令的乌纱帽,甚至脑袋,都得搬家! “放肆!” 赵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他当然知道城里有什么。据探子回报,红莲教虽然灭了,但那个“傻大个”都尉身受重伤,现在白河县就是一块没牙的肥肉。 五万两黄金啊!那是大帅点名要的军费! “李通,本将没空跟你废话!” 赵锋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寒光直指城头: “本将数三声!若不开门,便视同通敌叛国!!” “全军听令!!” 咔咔咔!!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三千铁骑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破甲重弩,冰冷的箭矢瞬间锁定了城头上的每一个人。 “攻城弩准备!!” 几架由四匹战马拉动的巨大床弩被推了出来,那小臂粗的攻城凿,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寒光。 “一!!” 赵锋冰冷地开始倒数。 “完了……全完了……” 李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这个乱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朝廷的法度在这些拥兵自重的大帅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二!!” 赵锋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然而。 就在他即将喊出那个“三”字,下令血洗城头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那三千铁骑的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却极其厚重,就像是一柄万斤巨锤砸在了大地的心脏上。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原本肃杀整齐的军阵出现了一丝骚动。 “嗯?” 赵锋眉头一皱,猛地勒转马头,看向身后。 只见在那条通往焚兵谷的官道尽头,漫天黄沙之中,走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魁梧男人。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不,那应该说是一块被黑布缠绕着的、长达八尺的巨大门板。 咚! 那人每走一步,脚下的官道都会崩裂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深陷半尺。 他就那样一步步走来。 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人一刀。 但那股迎面扑来的压迫感,竟然让这支久经沙场的黑铁军,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来自生物链顶端的恐惧。 “那是……” 城头上,原本绝望的刘武等人,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都……都尉爷!!是都尉大人回来了!!” 苏杰。 他回来了。 带着他那一身刚突破的金刚境罡气,和那是刚出炉的三千六百斤凶兵。 苏杰没有看城头,也没有看那三千铁骑。 他就像是一个回家的农夫,发现自家门口被一群野狗堵住了一样,眼神中透着一股被打扰的不爽。 他走到距离军阵百步之外,停下脚步。 “你是何人?!” 赵锋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胯下的龙鳞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身为半步金刚境的武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野人”极度危险。 “我是这儿的都尉。” 苏杰随手将肩上的“罪狱”换了个姿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听说,你们是来‘协助防守’的?” “既是都尉,见了大军为何不跪?!” 赵锋虽然忌惮,但他习惯了用大义压人,厉声喝道: “本将奉大帅军令接管白河县!你有意见?!” “军令?” 苏杰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身后那座满目疮痍的县城: “我只知道,妖魔攻城的时候,你们不在。” “百姓死绝的时候,你们不在。” “现在红莲教死光了,金子露出来了,你们……倒来得挺快啊。” 苏杰的声音骤然变冷,眸子里暴虐的杀机不再掩饰。 “你……大胆!!” 赵锋脸色一变,被戳破心思让他恼羞成怒: “你敢抗命?就不怕本将治你个谋反之罪?!” “谋反?” 苏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再废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个被黑布包裹的巨大物体。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座城吗?” 苏杰手臂上的肌肉如同怒龙般暴起,暗金色的罡气瞬间震碎了缠绕在刀身上的黑布。 刺啦——!!! 黑布漫天飞舞。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远古凶兽气息的三千六百斤陌刀,终于在阳光下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什么鬼东西?!”赵锋瞳孔骤缩。 “这就是我的‘公文’。” 苏杰低吼一声,腰部发力,猛地将手中的罪狱向着前方那座横跨在护城河上的石桥狠狠掷出! “滚!!!” 轰——!!!! 巨大的陌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裹胁着足以摧毁城墙的恐怖动能,瞬间跨越了百步距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足以容纳四匹马并行的坚固石桥,在这把三千六百斤的凶兵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块饼干。 陌刀并没有直接插在桥上,而是直接砸穿了桥面,狠狠地轰进了护城河底的淤泥里! 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爆发。 整座石桥瞬间坍塌、解体,无数碎石和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水幕,狠狠地拍在了前排的黑铁军骑兵身上! “希律律——!!!” 战马惊恐嘶鸣,前排的数十名重骑兵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一刀。 断桥。 苏杰站在漫天水雾和尘土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隔着那条已经断裂的护城河,他看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的赵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回去告诉你们大帅。” “这白河县的每一块砖,都姓苏。” “想进来?” 苏杰指了指那把插在河底、只露出半截刀柄的巨刃: “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第93章 一夫当关 断桥激起的水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开始弥漫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隔着那条宽达三丈的护城河,黑铁军都统赵锋死死盯着对岸那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那把砸断了石桥、重达三千六百斤的恐怖陌刀,此刻就插在河底,只露出半截漆黑的刀柄,像是一座界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在虚张声势……” 赵锋握着马鞭的手心虽然全是冷汗,但他在心中疯狂地暗示自己: “那一刀肯定是透支了他所有的内力!就算是金刚境,也不可能把三千六百斤的铁块当暗器扔!他现在一定是强弩之末!” 只要打破这层心理恐惧,他的三千铁骑就能把对方踩成肉泥! “全军听令!!” 赵锋猛地举起长刀,眼神变得狰狞而疯狂: “此贼毁坏官道,抗拒朝廷,已是谋反!!” “不用过河!给我用破甲重弩!!把他射成刺猬!!” 军令如山。 虽然前排的骑兵被刚才的断桥吓破了胆,但后排训练有素的弩手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崩!崩!崩!崩! 一连串弓弦震颤的爆鸣声响起。 三千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瞬间升空。它们在空中织成了一张黑压压的死亡之网,朝着苏杰所在的区域无差别覆盖落下! 这种重弩,连城墙的青砖都能射进去三寸,哪怕是穿着重甲的武夫,也会在瞬间被射穿! “完了……”城头上的李通吓得捂住了眼睛。 然而。 处于箭雨中心的苏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躲。 不闪。 甚至懒得去拔那把插在河里的巨刀来当盾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体表那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罡气缓缓流转。 叮叮当当——!!!! 下一瞬,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河岸。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破甲重箭,在射中苏杰护体罡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击打在洪钟大吕上的清脆声响。 火星四溅! 箭头崩断! 那些箭矢就像是撞上了花岗岩的牙签,纷纷被弹飞、折断,无力地掉落在苏杰脚边。 短短十息。 第一轮齐射结束。 苏杰的脚下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断箭。 但他本人,毫发无损。甚至连那一头黑发都没有乱,只是身上多了些箭头撞击留下的白印,那是灰尘。 “这……这怎么可能?!” 赵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破甲重弩无效?这家伙的皮到底是什做的? 就在这时。 苏杰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支正好射向他眼球、却被罡气卡在半空的重箭。 “精钢打造,箭头还淬了毒。” 苏杰拿到眼前看了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这就是你们黑铁军的倚仗?” “太慢了。” 咔嚓。 苏杰两指一搓,那支精钢箭矢直接被碾成了铁粉。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三千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断箭箭头,像抓了一把瓜子一样,直接塞进了嘴里。 咯嘣!咯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修罗不死身·暴食熔炉发动。 “味道一般,有点塞牙。” 苏杰吞下满嘴的铁渣,拍了拍肚子,隔着河看向赵锋: “如果你只是想给我送点废铁当零食,那还是省省吧。” “现在……” 苏杰眼睛微微眯起: “轮到我了。” 轰! 苏杰脚下的地面突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一步跨越了三丈宽的护城河,在那巨大的水花声中,轰然落在了黑铁军的阵前! “拦住他!!”赵锋惊恐大吼。 “杀!!” 前排的数十名重装盾兵虽然恐惧,但还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一人高巨盾,结成了铜墙铁壁般的盾阵,试图挡住这头人形凶兽。 “让开。” 苏杰落地,看着面前这堵盾墙。 他没有拔刀杀人。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暗金魔纹的大手,按在了最中间那面盾牌上。 然后,轻轻一推。 “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那面盾牌爆发而出! 那不是人类能抵挡的力量,那是推土机! 那名持盾的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不仅是他。 这股力量产生了连锁反应,就像是打保龄球一样。 前排的一整列盾兵,瞬间人仰马翻,十几个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大片骑兵。 并没有血肉横飞。 并没有头颅滚落。 苏杰控制了力道。他只是用绝对的动量,动量转移。 这是物理。 军阵,破了。 苏杰背着双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乱成一锅粥的军阵之中。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 遇到敢对他挥刀的士兵,他随手一巴掌把刀拍断;遇到敢冲撞的战马,他肩膀一撞,连人带马撞翻在地。 他就这样在三千人的包围中,闲庭信步地走向位于中军的赵锋。 而在他身后,是一条由倒地的士兵和哀鸣的战马铺成的“道路”。 没人死。 但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同时也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怪物……他是怪物……” 士兵们崩溃了,纷纷丢下兵器后退。 “一群废物!!”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竟然被一个人吓得溃不成军,赵锋的眼睛红了。 身为半步金刚境的武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坐以待毙! “苏杰!!!” 赵锋咆哮一声,催动胯下的异种龙鳞马。 希律律—— 龙鳞马四蹄生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苏杰。借着马匹的冲锋之力,赵锋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斩向苏杰的脖颈! 这是军中最强的杀招——拖刀斩! 半步金刚的内力,加上龙鳞马的冲击力,这一刀足以斩断城门! “给我死!!!”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苏杰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疯狂冲来的武将,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太慢。”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 苏杰抬起了左手。 啪。 一声轻响。 那把足以斩断城门的长刀,被苏杰空手接住了。 他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金罡气,稳稳地捏住了刀刃。任凭赵锋如何催动内力,那把刀就像是焊死在了苏杰手上,纹丝不动。 “什么?!”赵锋脸色惨白。 “还有……” 苏杰微微抬头,看着那匹高大的龙鳞马,以及马上居高临下的赵锋: “我不喜欢别人站得比我高。” 话音未落。 苏杰的右手握拳,没有用全力,只是轻轻地在龙鳞马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咚! 那匹拥有妖兽血统、凶悍无比的龙鳞马,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两眼一翻,四蹄瞬间发软。 噗通! 巨大的战马直接跪在了地上! 马上的赵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苏杰扯着他手里的刀,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砰! 赵锋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沉重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甲上。 咔嚓…… 坚固的山文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深凹陷下去。 “咳咳……”赵锋吐出一口鲜血,惊恐地看着头顶那个背着光、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周围的三千铁骑,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主将,那个半步金刚的强者,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赵将军。” 苏杰踩着赵锋的胸口,慢慢弯下腰,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 “关于‘协助防守’的费用问题了吗?” 苏杰指了指周围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兵,又指了指自己那把还插在河里的三千六百斤陌刀: “我这人很讲道理。” “盔甲、兵器、战马留下。人,可以滚。” “或者……” 苏杰脚下微微用力,赵锋的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你也可以留下来,给我修桥。” 第94章 “打劫”现场 白河县北门外。 寒风呼啸,卷起护城河边湿冷的泥沙。 原本肃杀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诞的画面。 哐当! 一把精钢打造的长矛被扔在了地上。 哐当!哐当! 紧接着,是厚重的黑铁山文甲、精钢护臂、战靴…… 三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铁军精锐,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排成长队,在无数白河县百姓和守军的注视下,一件一件地脱下身上那象征着荣耀与杀戮的装备。 他们赤着脚,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一张张或是愤怒、或是羞愧、或是麻木的脸上,写满了败军之将的屈辱。 而在他们面前。 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和强弩,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像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小山。 “这就是……你们的‘协助防守费’。” 苏杰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着赵锋那把被捏出指印的长刀,看着眼前这座“金山”,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得不说,隔壁县的大帅真是个好人。这一身行头,少说也值十万两银子吧?” 在他脚边。 黑铁军都统赵锋,此时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捂着塌陷的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苏杰,那眼神仿佛要生吞活剥了这个“土匪”。 “苏杰……” 赵锋咬着牙,声音沙哑且颤抖: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大帅的亲卫军!这些装备是大帅花了十年积蓄打造的!” “你吞了这批货,大帅绝不会放过你!整个青州府都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十年积蓄啊?” 苏杰啧啧两声,一脸“那真是太可惜了”的表情,随后猛地一脚踹在赵锋的肩膀上,把他踹得一个踉跄: “少拿大帅来压我。” “刚才没把你打死,是因为老子心情好,不想杀生。” 苏杰站起身,那高达两米多的魁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赵锋完全笼罩: “你也听到了,我说过,只要装备,不要命。”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现在,带着你这三千个光屁股的手下,滚。” “滚回你们的黑铁城去。” 苏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方的官道,语气骤然变冷: “顺便给你们大帅带句话。” “下次想来‘做客’,记得多带点好东西。我不挑食,黄金、战马、甚至粮草,我都收。” “但要是再敢空着手,或者拿着这种破烂想来吓唬我……” 苏杰随手将赵锋的长刀插进脚下的岩石里,入石三分: “那就别怪我亲自去他家里,跟他好好‘聊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不仅抢了你的东西,还要你光着身子跑回去报信。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好……好!!” 赵锋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发作。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已经被吓破胆、手无寸铁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苏杰。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青山不改,细水长流!” 赵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那顶被打飞的头盔(这是苏杰唯一允许他带走的东西,为了遮羞),声音充满了怨毒: “苏杰,你会后悔的!” “全军听令!!撤!!” 随着一声军令,三千名失去了战马和盔甲的“精锐”,像是打了败仗的野狗,灰溜溜地沿着官道向北撤退。没有了来时的铁蹄铮铮,只有一片死寂和沉重的脚步声。 …… 直到黑铁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轰——!!! 城墙上,一直屏住呼吸的守军和百姓,终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苏大人万岁!!” “那个什么狗屁都统,还不是被咱们大人踩在脚底下!” 在这乱世之中,谁能保住他们的命,谁就是他们的天。而今天,苏杰不仅保住了他们的命,还狠狠地给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来者一巴掌。 这种爽感,让全城沸腾。 “都……都尉爷。” 李通这时候才敢带着刘武等人,屁颠屁颠地从城里跑出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装备和那三千匹留下的龙鳞战马,李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啊!” “这些黑铁重甲,每一套都重达六十斤,全是百炼精钢!还有那些破甲弩,都是军管的违禁品啊!” “大人,咱们真的要把这些都吞了?” 李通既兴奋又害怕。吞了这批货,那就等于彻底跟邻县大帅撕破脸了,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吞?” 苏杰斜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副沉重的黑铁山文甲,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我的战利品,什么叫吞?” “刘武!” “在!” 身材魁梧、早已对苏杰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刘武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大声应道。 “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军营。” 苏杰指着那堆装备,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另外,从全城的青壮年,还有原来的守备营里,给我挑人。” “我要五百个。” “只要那种不怕死、力气大、敢杀人的种。” 苏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把这些盔甲给他们穿上,把这些马给他们骑上。” “告诉他们,跟着我苏杰,有肉吃,有银子拿。” “但只有一条规矩……” 苏杰拔起地上的长刀,猛地一挥,刀气纵横: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一支能跟着我冲锋陷阵的……修罗卫!” 既然已经得罪了人,那就把事情做绝。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手里的刀够快,身后的人够多,才能睡个安稳觉。 “是!!!” 刘武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白河县不再是大魏的白河县,而是苏杰的白河县。 一支真正属于苏杰的私人武装,即将在这些精良装备的武装下,露出狰狞的獠牙。 苏杰站在断桥边,看着忙碌搬运物资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金刚境……”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只是个开始。” “等我消化完这批资源,这方圆五百里……谁是大帅,还不一定呢。” 第95章 老牌金刚的阳谋 邻县,黑铁军大帅府。 “砰——!!!” 上好的紫檀木大案,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拍得粉碎。 黑铁军大帅褚枭,如同暴怒的雄狮般站在大堂中央,死死盯着跪在下面衣衫褴褛的赵锋。 “三千套百炼山文甲!三千把破甲重弩!三千匹上等战马!” 褚枭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铜柱:“赵锋!你带着三千精锐去接管一个破县城,结果光着屁股跑回来!你告诉本帅,你是去打仗的,还是去卖屁股的?!” “大帅饶命!大帅明鉴啊!!” 赵锋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直流。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绝对会被点天灯。 “大帅!非是末将无能,实在是那白河县的苏杰……他不是人,是个早有预谋的绝世魔头啊!” 赵锋咽了一口唾沫,开始了他精心编造的谎言: “那苏杰根本不是什么受了重伤的莽夫!他利用红莲教的邪术,在护城河底埋了数万斤火药!末将刚到城下,他就引爆了护城河,将我军前锋炸得人仰马翻!” “不仅如此,他还招募了数千名被红莲妖法洗脑的死士,悍不畏死!他本人更是手持一把重达万斤的妖刀,能释放毒气,我军将士只要吸入一口,便手脚酸软,内力全无啊!” “末将为了保全这三千弟兄的性命,拼死与那魔头血战了三百回合,掩护弟兄们撤退,这才……这才迫不得已丢了辎重啊!” 赵锋声泪俱下,硬生生把一次屈辱的缴械,描绘成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反伏击战”。把苏杰吹成了一个懂阵法、用毒气、麾下死士数千的枭雄。 “哦?万斤妖刀?毒气?数千死士?” 褚枭眯起眼睛,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如果真如赵锋所说,那这白河县不仅吞了红莲教的遗产,还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大哥,赵锋这小子虽然爱面子,但还不至于被一个无名之辈吓破胆。这苏杰,恐怕确实有点邪门。” 大堂左侧的太师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人身穿暗红色吞兽连环铠,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消瘦,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 黑铁军副帅,“铁屠”阎烈。 老牌金刚境,曾在战场上阵斩过同境高手的狠角色。 “阎老弟,依你之见?”褚枭看向自己的结拜兄弟,语气缓和下来。 阎烈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残茶,泼在地上: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既然那苏杰在城里布了局,有死士和火器防守,那咱们就不攻城。” 阎烈冷笑一声,仅剩的右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毒光: “白河县刚遭了红莲教的劫难,城里至少有几万张嘴要吃饭。他们自己产的粮早晚被吃光。” “大哥只需给我一千‘血屠营’轻骑,外加十架军中的‘破罡床弩’。” “我今夜便星夜驰援,不打城池,只封锁官道!见一个杀一个,见一车粮烧一车粮!” “他苏杰不是能打吗?不是有几千死士吗?我倒要看看,饿上他们三天三夜,他城里的百姓会不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若他敢出城野战……” 阎烈拍了拍腰间那杆沉重无比的精钢马槊,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离开了城防陷阱,在这平原之上,我的血屠营配合破罡床弩,足以将任何金刚境耗死、钉死!” 褚枭听完,眼中大放异彩:“好计!好一个攻心断粮之计!” “阎老弟,那苏杰能破去赵锋的罡气,想必修的是某种邪门外功。你带上破罡床弩,箭簇上淬满‘化气散’,定教他有来无回!” “大哥放心,三日之内,我定提着那小子的头来见你!” …… 次日,巳时,白河县城头。 苏杰正靠在女墙上,一边啃着一只烤羊腿,一边看着下方校场上正在负重跑圈的五百修罗卫。 刘武是个不错的执行者,仅仅一天时间,这些汉子已经换上了黑铁重甲,虽然步伐还有些凌乱,但眼中已经有了杀气。 就在这时。 呜——!!! 城头上的示警号角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 “大人!敌袭!有敌袭!!” 负责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指着北方官道的方向,脸色惨白。 苏杰咽下嘴里的羊肉,随手将油腻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城垛前向外看去。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大约一千名骑兵。 但这一千人,和昨天赵锋带的重骑兵完全不同。他们人马皆披着暗红色的轻甲,没有打旗号,行动之间如同一群悄无声息的嗜血狼群。 他们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停下。那是守城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 十辆由战马拉动的重型战车被推了出来。战车上,架设着大魏军方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的恐怖凶器——破罡床弩! 弩箭长达七尺,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显然淬了剧毒。 但真正让城头上守军感到窒息的,并不是这些床弩。 而是敌军主将接下来的动作。 一名独眼红甲的将领,倒提着一杆精钢马槊,策马上前。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叫阵。 他只是对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 扑通、扑通、扑通…… 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那些红甲骑兵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紧接着,一辆辆装满粮食的大车被推了出来。 “那是……老张头?那是我们派去邻县买粮的商队啊!!” 城头上,一名老兵眼尖,看清了其中一具尸体的服饰,顿时双眼通红,凄厉地惨叫起来: “粮食……那是咱们全城老小凑钱买的救命粮啊!!” 城下。 阎烈坐在马上,看着城头上骚乱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拿起一支火把,随手扔在了那堆粮食上。 轰! 浸透了火油的粮食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在乱世,烧粮食,就是在杀人父母,绝人活路! 阎烈要的,就是激怒城里的人,让他们在绝望中失去理智。 他提着马槊,运足了金刚境的雄浑内力,声音如滚滚闷雷般在白河县上空回荡: “城里的人听着!” “本将乃黑铁军副帅,阎烈!” “苏杰纵容红莲余孽,劫掠官军辎重,罪在不赦!” “从今日起,本将封锁白河县!无论是飞鸟还是走兽,敢出城半步者,杀无赦!一粒粮食也休想运进去!” “苏杰,你若是个男人,就滚出城来受死!否则,你就看着这满城百姓,活活饿死在城里吧!!” 绝户计! 城头上,刘武等人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尉爷!咱们杀出去吧!!大不了一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被烧啊!!”刘武拔出佩刀,目眦欲裂。 城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昨天苏杰还大吃了一顿。现在运粮的商队被杀,粮食被烧,不出三天,城里就会发生人吃人的惨剧。 对方这一招,太毒了!而且正好卡在苏杰的修罗卫还未成军的虚弱期! “出去?” 苏杰看着城下燃烧的粮车,又看了一眼那些被虐杀的商队伙计。 他没有发火,脸上的表情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转过头,看着刘武: “他们带了破罡床弩。你们现在出去,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射成碎肉。” “传令下去。” 苏杰转身,大步走向那个一直竖立在城楼阴影里的巨大黑布包裹: “任何人不准开城门。修罗卫继续待在城里操练。” “那……那外面的敌人怎么办?!”刘武急了。 “怎么办?” 刺啦! 苏杰一把扯掉黑布,露出了那把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三千六百斤陌刀“罪狱”。 他单手握住那比小臂还粗的刀柄,猛地将其拔起扛在肩上。 哐当! 城砖被刀柄磕碎。 苏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骨骼脆响。他走到城墙边缘,看着下方嚣张的阎烈,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充满暴虐的弧度: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堵门……”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闭门谢客’!” 话音未落。 在城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苏杰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要求放吊桥。 他扛着那把重达三千六百斤的凶兵,直接从十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 第96章 真正的实力 咚隆!!! 当那双暗金色的军靴触及地面的瞬间,白河县北门外,爆发了一场微型地震。 历经数百年踩踏、坚硬如铁的夯土官道,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堪比天灾的冲击。 狂暴的环形冲击波贴着地皮横扫而出,硬生生掀起一层半尺厚的泥石海啸。 “稳住战马!!” 距离落点最近的数十名血屠营骑兵,连人带马被这股排山倒海的震荡波直接掀飞到了半空。沉重的异种战马绝望翻滚,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落地时已然砸成了一团团扭曲的血肉。 不远处的护城河水被震得短暂断流,随后浑浊的河水倒灌,激起漫天冰冷的水雾。烟尘蔽日,遮住了正午的阳光。 “不要乱!长矛手结阵!!” 敌军主将阎烈死死勒住惊慌嘶鸣的战马,仅剩的右眼中满是骇然。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牌金刚境,数十年的军旅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毒辣的应对。 他清楚,对付这种肉体强横的怪物,决不能单打独斗,必须用军国重器生生耗死! “破罡床弩!不管烟尘,覆盖射击!!把他钉死在坑底!!” 崩!崩!崩! 十名力士抡起铁锤砸下机括,十架代表大魏最高工艺的重型床弩发出死神的咆哮。 十根七尺长、粗如儿臂的精钢重箭撕裂烟尘。箭头闪烁着幽蓝色的毒光,那是淬满了“化气散”的军方秘药。此毒专破内家真气,一旦擦破皮肉,三息之内便能化尽武夫毕生功力,沦为废人。 “噗嗤!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从坑底传出。 “大帅,中了!至少两箭咬住了肉!”副将狂喜大喊,“化气散入体,他就算有通天罡气也得散功!” 阎烈冷笑,这小子死定了。 然而,这抹冷笑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 “吼——!!!” 一声远古凶兽般的狂暴怒吼从坑底炸响,音波瞬间将漫天烟尘撕扯得支离破碎。 血屠营士兵看清了坑底的画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苏杰半蹲在碎裂的岩土中,“罪狱”如一面铁墙插在身前。八根足以射穿城门的重箭,连刀防都未破,直接崩碎成满地废铁。 但有两根重箭角度极其刁钻,越过刀身,狠狠扎进了苏杰的左肩与侧腰! 箭头入肉三分,幽蓝色的毒血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流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气散正疯狂瓦解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 “中了魔毒还不倒?放箭,继续……” 坑底。 苏杰缓缓抬起头,理智退潮,只剩纯粹的暴虐。 他看着城墙下冒着黑烟的粮车,看着那些为了给城里运粮而被残杀的商队伙计。 “你们这些穿狗皮的……”苏杰声音沙哑如生铁摩擦,“难道不知道,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吗?!” 咔嚓! 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苏杰没有运功逼毒,而是直接伸出布满魔纹的大手,一把攥住肩膀上的重箭,伴随着血肉撕裂声,硬生生将其拔了出来! 紧接着,超出常理的一幕发生。 【修罗不死身·血肉熔炉】! 侵入体内的幽蓝毒液,被苏杰伤口深处涌出的暗金色金刚血瞬间包裹。在霸道的转化机制下,这足以废掉金刚境的剧毒,被强制吞噬同化! 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肉芽如灵蛇般交织蠕动,眨眼间结痂脱落,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皮。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那是军中秘药!”阎烈失声惊呼,道心震颤。 “你们的牙签,还给你们!!” 苏杰狂吼,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响。腰背肌肉轰然贲张,他整个人拉成一张满月大弓,竟将那根沾血的七尺重箭,当做标枪狠狠掷回敌阵! 咻——轰!! 这一掷凝聚了极道怪力,重箭在半空擦出白色气浪,速度竟比床弩发射还要快上一倍!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三名重装盾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精钢塔盾连同重甲被瞬间贯穿。重箭像串糖葫芦般穿透三人,最后狠狠钉在一架床弩的青铜机括上,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苏杰拔出身前“罪狱”,三千六百斤巨刃在地面犁出深沟,火星狂飙。他如同一辆失控的人形攻城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撞入一千血屠营的军阵! “绞杀阵!绊马索!铁网!!”阎烈绝望嘶吼。 数十张带刺的精钢大网罩下,几十杆长矛同时刺来。但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全是徒劳。 “滚开!!” 苏杰不闪不避,双手猛撑,困象钢网被凭空撕成废铁丝!刺在暗金罡气上的长矛更是纷纷崩断。 紧接着,苏杰抡起了“罪狱”。 没有精妙刀法,没有真气外放,只有最原始的横扫与下砸! 噗——轰!!! 陌刀无锋,全靠三千六百斤的质量与动能,砸碎阻挡在前面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数名骑兵连同战马,在这面“黑墙”前,上半身直接被拍成漫天血雾。残肢断臂与铠甲碎片像下了一场红雨,泼在周围同伴惊恐的脸上。 苏杰在军阵中横冲直撞,每次挥刀都在密集的阵型中犁出一片血腥真空。他没有刻意杀戮,只是走向阎烈,而所有挡路的东西,都被物理抹除了。 鲜血汇成小溪,染红了护城河。 “怪物!他是修罗!!” “退!没法打!刀砍上去直接卷刃了!!” 血屠营崩溃了。他们不怕死,但面对这种杀不死、破不防、挨着就碎的降维打击,军纪荡然无存,士兵们疯狂调转马头逃离。 “都不准退!!后退者斩!!” 阎烈目眦欲裂。短短半柱香,一千精锐折损近三百! “苏杰!今日有你没我!!” 阎烈知道,再不出手,军队就散了。 “血屠秘法·燃血绝杀!!” 这位老牌悍将猛咬舌尖,喷出精血。真气如岩浆般燃烧,透支寿元,将实力强行拔高至无限逼近金刚境中期。 战马悲鸣,化作血色闪电。人马合一,长槊卷起惨烈罡风,直刺苏杰毫无防备的后心! “大人小心背后!!”城头刘武大吼。 苏杰感受到了凌厉杀机,但他没转身。只是猛地顿足,反手将三千六百斤陌刀往身后重重一竖。 当————!!!! 精钢马槊尖端狠撞刀身!平地惊雷般,一圈恐怖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尸体和活人全数掀飞。 “给我死透!!”阎烈双目滴血,疯狂催动内劲试图穿透陌刀。 然而,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咔……咔咔……” 百炼精钢的重型马槊,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反冲力,从中间疯狂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杰缓缓转身,沾满血污的脸上尽是冷漠。 “借马势冲锋,算个爷们。” “但……比老子还差得远!!!” 苏杰狂吼如雷,左手闪电探出,死死抓住弯曲的马槊杆! “你……”阎烈大惊失色,马槊却如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给老子滚下来!!” 苏杰右臂魔纹暴起,单手猛然一扯,竟硬生生拽着马槊,将重达千斤的阎烈连人带马凌空挑飞! 轰! 战马前腿齐断,惨嘶着砸地暴毙。 半空失去借力的阎烈,果断弃槊。生死关头,他运起全身仅存罡气,双掌齐出,带着风雷之音拍向苏杰天灵盖。 “跟我玩近身搏杀?” 苏杰扔掉刀槊,毫不避让,右拳迎着双掌,自下而上轰出。 轰!!! 拳掌相撞,天地失声一瞬。 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战场。阎烈那足以硬抗刀剑的血色护体罡气,在极道力量前如鸡蛋壳般瞬间粉碎! “啊啊啊啊——!!!” 阎烈发出凄厉惨叫。右臂袖管炸成齑粉,粗壮臂骨寸寸断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血腥至极。 这位威震青州的老牌悍将,如同破布娃娃般横飞而出,在血泥中滑出十几米,撞翻两辆烧焦的粮车才堪堪停下。 全场死寂。 五百多名残兵僵立原地,兵器掉落一地。成名多年的金刚境主帅,正面硬碰硬被一拳废掉? 苏杰迈着平缓的步伐,踩着血水,走到抽搐的阎烈身前。 他伸出染血的大手,粗暴地抓住阎烈散乱的头发,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提了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阎烈嘴里涌出内脏碎块,满眼绝望。 苏杰看了一眼远处冒烟的粮车,声音出奇平静: “我只是个想带着我的人,安生吃顿饱饭的普通人。” 他空出的右手,如钢钩般锁住阎烈咽喉,将其单手举起。 “但你砸了我的饭碗,烧了我的饭,还杀了给我买饭的兄弟……” “唔……大帅不会……”阎烈双腿无力乱蹬。 咔吧。 在五百名敌军惊恐的注视下,苏杰面无表情地扭断了老牌军阀的脖子,随手将尸体扔在脚下。 他转过身,舔了舔嘴角的温热鲜血,对着丧失反抗意志的残兵,露出了一个如坠冰窟的微笑: “现在,麻烦各位……” “把你们身上的甲脱下来。谁脱得慢了,我就帮他把皮一起剥下来。” 第97章 吃我的粮,拿命来填! 寒风呼啸,血腥弥漫。 护城河畔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那五百多名原本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血屠营精锐,此刻看着如同破布袋般被扭断脖子的主帅阎烈,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尊严彻底粉碎了。 哐当。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把战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哗啦…… 兵器坠地的声音连成一片。五百多名红甲骑兵翻身下马,颤抖着双手,开始解开身上那代表着精锐身份的暗红色轻甲。 没有人敢逃跑,更没有人敢反抗。因为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正提着那把三千六百斤的恐怖黑刀,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铠甲、护臂、战靴、内衬…… 寒冬腊月,这群士兵只剩下一条亵裤,在刺骨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皮肤上起满了鸡皮疙瘩,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但在苏杰那犹如实质的杀意面前,这种寒冷根本算不上什么。 “大……大人,甲脱完了,我……我们可以走了吗?”一名冻得牙齿打架的副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苏杰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架尚算完好的破罡床弩上。 “滚吧。” 苏杰随手从床弩上拔下一根没发射的幽蓝毒箭,拿在手里把玩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回去告诉褚枭那个老乌龟。” “他的这份‘见面礼’,我苏杰照单全收了。” “既然他喜欢玩绝户计,烧我的粮……那就让他把家里的粮仓看紧了。” 苏杰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暴虐: “老子今晚,就去他家里吃席。” “是!是!小人一定带到!” 副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五百多名光着身子的残兵,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鸭子,在雪地里狂奔,引得苏杰的士兵兄弟们哈哈大笑。 直到这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吱呀—— 白河县厚重的城门,这才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刘武带着几百名守城士兵,咽着唾沫,双腿发软地走了出来。 “大……大人……”刘武走到苏杰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敬畏,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修罗神。 “别看了,赶紧干活。” 苏杰站起身: “把那些完好的红甲、战马,还有这十架床弩,全都给我搬进城里去。那些淬了毒的箭头,一根都不许漏,全给我收集起来。” 说到这,苏杰走到阎烈的尸体旁。 他可没忘记,这位老牌金刚境可是个肥羊。 苏杰粗暴地撕开阎烈的残甲,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很快,他从阎烈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鹿皮小袋。 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两本册子,以及三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白玉药瓶。 册子一本是《血屠枪法》,一本是《燃血绝杀秘术》。苏杰随意翻了两眼便扔给了刘武:“拿去扩充军备库,谁立功了就赏给谁看。”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三个玉瓶上。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丹药‘小还丹’二十粒,‘紫金护脉丹’五粒。可转化为巨量潜能点,是否吞噬?】 “吞。” 苏杰毫不犹豫,直接把三个药瓶里的丹药像倒糖豆一样,一股脑儿全倒进了嘴里。 咯嘣!咯嘣! 随着丹药入腹,【暴食熔炉】瞬间运转。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热流瞬间炸开,流向四肢百骸。刚才那场高强度战斗所消耗的气血和体力,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不仅瞬间补满,甚至让他的金刚罡气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呼……” 苏杰吐出一口带着药香的浊气,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座山。 “大人!”刘武此时已经指挥士兵清点完了战场,一脸激动地跑过来汇报: “发财了!红甲五百套,虽然比不上黑铁重甲,但轻便坚固,是轻骑兵的极品!上等龙鳞马六百匹!破罡床弩完好的有六架,坏了的四架也能拆出不少零件!还有破罡毒箭整整一百二十根!” 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加上之前赵锋留下的装备,现在的白河县,单论武备之精良,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帅的主力军团。 “嗯。” 苏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刘武,看向了那几辆还在冒着黑烟的粮车,以及旁边被盖上白布的商队尸体。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粮食烧了多少?”苏杰问。 “回大人……”刘武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咬牙切齿道,“阎烈这畜生带了火油,十车粮食,全烧成了灰。现在城里的存粮,只够大家喝两天的稀粥了。” 两天。 也就是说,如果两天内搞不到粮食,白河县不攻自破。 “两天?足够了。” 苏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三千六百斤的“罪狱”猛地扛在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刘武,修罗卫的黑铁甲都穿习惯了吗?” “回大人,五百兄弟已经换装完毕,随时可以赴死!”刘武大声怒吼。 “好。” 苏杰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冰冷的声音在护城河畔回荡: “让他们吃顿饱饭,把最后那点肉都炖了。” “今晚子时,全军出城。” 刘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出城?大人,咱们去哪?” “去哪?” 苏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野心: “他们既然敢烧我们的粮仓……” “那我们就去黑铁大本营,端了他们褚大帅的饭碗!” ……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 白河县北门大开。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五百名浑身笼罩在厚重黑铁山文甲中的壮汉,犹如五百尊没有感情的钢铁雕像,牵着高大的龙鳞战马,静静地肃立在城外的官道上。 他们之中,有原本守备营的老兵,有流亡至此的绝命之徒,也有之前被苏杰用《黑煞锻体术》速成的狂热追随者。 虽然只操练了短短两日,阵型还有些生疏,但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以及对苏杰近乎盲目的崇拜,已经将这五百人凝聚成了一把初露锋芒的绝世妖刀。 “都听好了!” 军阵最前方,苏杰并没有骑马。 因为普通的战马根本承受不住他现在的体重,更别说还要加上那把三千六百斤的陌刀了。 他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般伫立在夜色中,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五百名新军: “老子不跟你们讲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老子只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们的粮食被烧了。如果今晚抢不到吃的,明后天,你们的老婆孩子,就得去啃树皮、吃观音土!” 五百名修罗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头盔下的眼睛里冒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邻县的黑铁大本营里,有堆积如山的白面,有吃不完的牛羊肉,有成箱的白银!” 苏杰举起手中的“罪狱”陌刀,刀锋直指北方: “跟着我,杀进去。” “挡路的,剁了!拿武器的,砍了!” “我苏杰向你们保证,只要今晚活着回来,老子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撑得弯不下腰!!” “吃肉!!杀!!!”刘武双目赤红,举起手中的佩刀狂吼。 “吃肉!!杀!!杀!!杀!!” 五百名修罗卫用兵器疯狂地敲击着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这不是军队的誓师,这分明是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在出笼前的最后狂欢。 “上马!” 苏杰一声厉喝。 五百修罗卫齐刷刷翻身上马。 “出发!”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在黑夜中响起。五百重骑兵,在一名扛着巨型陌刀、大步狂奔的极道武夫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向着一百二十里外的黑铁大本营席卷而去。 …… 此时。 百里之外的黑铁城。 这座雄踞青州府边境、拥有高耸城墙和数万驻军的军阀大本营,依旧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 大帅府内,灯火通明。 褚枭正怀抱着两名美妾,听着手下将领的奉承,悠然地喝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派出的结拜兄弟阎烈,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更不会想到。 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白河县应该龟缩防守、瑟瑟发抖的深夜,那个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极道武夫,不仅没有固守,反而带着一群饿疯了的怪物,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直奔他的老巢而来! 攻守之势,在这一夜,彻底逆转! 第98章 金刚境中期的恐怖壁垒 子时,黑铁城,大帅府。 与寒风刺骨的城外不同,大帅府的议事正堂内,此刻温暖如春。 大堂中央,十几名身披薄纱的胡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着腰肢。两侧的条案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兽肉和西域进贡的琥珀夜光杯。 黑铁军大帅褚枭,身披一袭宽松的紫锦长袍,半躺在铺着吊睛白额虎皮的宽大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铁胆。 “大帅英明神武,属下敬大帅一杯!” 下方左侧的席位上,换了一身干爽便服的赵锋站起身,满脸谄媚地举起酒杯,苍白的脸上因为酒意泛起一丝红晕: “阎副帅今夜率领血屠营兵临城下,那一手‘绝户断粮计’简直是神来之笔!属下敢拿脑袋担保,那苏杰小儿此刻肯定正站在白河县的城头上,看着被烧光的粮车哭爹喊娘呢!” 赵锋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杰跪地求饶的惨状,借着酒劲疯狂吹嘘: “那小子就算是个金刚境又如何?没饭吃,饿他个三天三夜,他那一身蛮力连根烧火棍都拿不起来!到时候,阎副帅的破罡床弩一架,还不把他射成个马蜂窝?” “大帅这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高!实在是妙啊!” “哈哈哈哈……” 褚枭听着赵锋的吹捧,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傲慢: “赵锋啊,你虽然丢了本帅的重甲,但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武夫修练,终究是为了权势和资源。那苏杰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初入金刚境的泥腿子。他真以为凭一把沉点儿的破铁刀,就能在这乱世里横着走?” 褚枭站起身,掌心猛地一握。 嗡——! 原本在他手中把玩的两枚精钢铁胆,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直接在他的掌心化作了极其细腻的铁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没有动用任何蛮力,纯粹是靠着恐怖到极点的内家真气“震碎”的! “金刚境初期与中期,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却是泥鳅与真龙的差距。” 褚枭背负双手,身上那股属于金刚境中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那些正在跳舞的胡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本帅已将《黑狱霸体诀》练至化境,真气凝练如罡气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苏杰若是能活着过来,本帅只需一掌……不过也不可能了哈哈哈哈” 轰隆——!!!! 褚枭的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怒雷般在大帅府的前院炸开! 整座大堂的地砖剧烈颤抖,桌案上的酒杯纷纷震落,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褚枭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门外。 “敌袭!!大帅,有人闯府——啊!!” 门外传来亲卫凄厉的惨叫声,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脚踩碎了脑袋。 砰!! 大堂那两扇厚达半尺、包着铜钉的沉重红木大门,仿佛被一头狂奔的攻城巨兽正面撞上,直接向内炸碎成了漫天木块! 木屑纷飞中,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骨碌碌地滚到了大堂正中央,正好停在赵锋的脚边。 赵锋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啊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从赵锋喉咙里爆出,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弹去,连滚带爬地翻倒在桌案下,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甚至连头盔都已经被捏扁了的人头。 那是……阎烈! “二弟!!!” 主座上的褚枭目眦欲裂,浑身的紫袍无风自动,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黑色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接将身前的檀木大案震成了齑粉! 踏、踏、踏。 沉重而平缓的脚步声,从门外的风雪中传来。 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苏杰。 他上半身赤裸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已经干涸成暗黑色的血污。他的右肩扛着那把长达八尺、重达三千六百斤的恐怖黑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在他的身后,大帅府原本森严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条血肉胡同,数百名精锐亲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听说,你们在等我哭爹喊娘?” 苏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躲在桌子底下的赵锋,最后定格在暴怒的褚枭身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暴虐而嗜血: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不长眼的狗,杀得慢了点。” “不知道现在来吃席,还赶不赶得上?” “苏!杰!” 褚枭的眼睛彻底红了。结拜兄弟被杀,首级被当成皮球扔在自己面前,这种奇耻大辱,足以让他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 “你杀我二弟,闯我帅府……今日,本帅要将你点天灯,抽筋扒皮,祭奠我二弟在天之灵!!” “废话真多。” 苏杰根本懒得听他放狠话。他腰背猛然发力,暗金色的修罗魔纹在体表瞬间亮起。 “去死!!” 苏杰狂吼一声,单手抡起三千六百斤的“罪狱”陌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跃而起,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褚枭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空气被极其粗暴地排开,发出刺耳的音爆。普通的金刚境初期,面对这等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只能暂避锋芒。 但褚枭没有退。 “无知蛮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褚枭怒极反笑。面对那如同一堵铁墙般砸下的大刀,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黑狱大手印!!” 轰! 褚枭的右手瞬间被一层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真气包裹。这真气并非虚幻,而是高度压缩、凝练到了极致,甚至在手掌表面形成了一层宛如实质的黑色琉璃手套! 咚————!!!! 三千六百斤的巨刃,与褚枭那只被黑色罡气包裹的肉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褚枭被砸成肉泥的画面。 只有一声闷响爆发! “什么?!” 处于半空中的苏杰,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这足以劈碎城门的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年冰川上! 那股黑色的罡气,竟然极其诡异地化解了陌刀上大半的物理动能,紧接着,一股犹如火山喷发般、极其阴寒且霸道的反震之力,顺着陌刀的刀柄,疯狂地涌入苏杰的双臂! “给本帅……跪下!!!” 褚枭双目怒睁,金刚境中期的恐怖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那只托住陌刀的手掌猛地向上一翻,化掌为拳,硬生生顶着三千六百斤的重压,一拳轰在了陌刀的刀脊上! 铛!! 咔嚓! 苏杰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那股霸道至极的黑色真气,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直接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暗金罡气,狠狠地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唔!” 苏杰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巨型攻城锤正面击中,连人带刀向后倒飞而出! 轰!轰!轰! 苏杰倒飞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接连撞穿了大堂的三堵厚重承重墙,最后狠狠地砸在了后院的一座假山上。 坚硬的太湖石假山瞬间崩塌,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尘土飞扬,大堂内一片死寂。 “大……大帅威武!!”躲在桌子底下的赵锋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痛哭流涕,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高呼,“大帅神威盖世!那小子被大帅一拳打死了!!” “哼。” 褚枭缓缓收回泛着黑芒的右手。他的虎口也有一丝开裂,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力气……简直像头太古龙象!若非本帅境界压他一头,凭借黑狱罡气的卸力之法,刚才那一刀,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但他脸上的傲慢依然不减。 “中了本帅的黑狱暗劲,他的五脏六腑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水。”褚枭冷冷地看着后院那片废墟,语气森寒,“去,把他的尸体扒出来,剁碎了喂狗。” “哗啦——” 然而,褚枭的命令刚刚下达。 后院那堆假山废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 紧接着。 在褚枭和赵锋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 一只沾满灰尘和鲜血的大手,猛地从废墟中伸出,一把扒住了旁边的一块断墙。 “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苏杰提着陌刀,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此刻的模样极其凄惨。双臂的虎口完全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胸口更是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褚枭那金刚境中期的真气太霸道了,不仅打破了他的物理防御,还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生机。即便是修罗不死身,在这种高强度的真气侵蚀下,自愈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肉芽刚长出来就被黑气腐蚀。 劣势。 这是苏杰踏入金刚境以来,吃过的唯一的一次亏。 但他没有倒下。 苏杰用陌刀撑住身体,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 他隔着倒塌的墙壁,看着大堂内眉头紧锁的褚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疯狂。 “金刚境中期……真气卸力,隔山打牛……” 苏杰剧烈地喘息着,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到了极点的血腥笑容: “真够劲儿啊。” “老头子,你刚才那一拳……” 苏杰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大刀,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没吃饱饭吗?!” 第99章 雪夜里的一剑西来 褚枭毕竟是老牌金刚境武者,在短暂迟疑之后,便飞身至坑洞边缘。 “能硬扛本帅一记‘摧心罡’而不死,你的肉身确实是个奇迹。” 褚枭迈着平缓的步伐,在坑洞边缘踱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水中喘息的苏杰。他并非那种只知道杀戮的嗜血疯魔,作为一方枭雄,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权衡的精光: “本来,你这种绝佳的兵刃,若是愿意跪下给本帅当条狗,我不仅不追究你抢夺军械之罪,还能赏你一场富贵。可惜……你太野了,留着是个祸害。” 褚枭缓缓抬起右手,暗青色的罡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恐怖的风暴,杀机毕露。 绝境。 苏杰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听着浑身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没有绝望,更没有求饶。那狠厉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极度疯狂的暴虐。 “打不过?那就一起死!” 苏杰死死咬住后槽牙,心中发出一声狂吼。他果断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所有的金刚血、骨髓以及经脉中的潜能,强行向着心脏疯狂倒灌、压缩! 【警告:宿主正在强制逆转气血!气血核爆即将启动!】 苏杰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周围冰冷的池水竟然被他体表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瞬间煮沸,升腾起大片白雾! 他要自爆! 用极道武夫最惨烈的方式,将这半座大帅府夷为平地,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帅一起下地狱! 感受到那股瞬间膨胀、极度危险的毁灭气息,褚枭那张一直从容的脸庞终于变了颜色。 “疯子!” 褚枭大惊失色,这种级别的气血自爆,即便是他也要身受重伤!他怒喝一声,掌心的罡气风暴毫无保留地向下轰出,企图在苏杰引爆前将其彻底抹杀!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空灵,却带着一种孤高决绝之意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漫天的风雪!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剑光,犹如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一股荡气回肠的旷达侠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插在了褚枭与苏杰之间! 轰隆隆——!!! 剑气与褚枭的罡气风暴轰然相撞! 整个庭院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房屋瞬间夷为平地。风雪被一分为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惊艳的剑光。 “什么人?!” 褚枭被这股极其凌厉的剑气逼得生生倒退了三大步,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寸寸碎裂。他眼神惊疑不定,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漫天飞舞的冰雪与尘埃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的少年。 他长发及腰,仅用一根青竹簪随意挽起。看那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面相,绝对不超过十六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应该在私塾里读书的少年,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足以与褚枭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压! 同为金刚境中期! 甚至……那股剑意更加纯粹、致命! 少年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褚枭。他转过身,剑鞘轻轻一点,一股温润却极其霸道的真气瞬间点在苏杰的心脉处,硬生生将苏杰那即将引爆的气血核弹给压制了下去。 苏杰浑身赤红褪去,脱力般倒在废墟中。他大口喘着粗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十六岁少年。 “一身铮铮铁骨,宁折不弯。在这污浊的乱世里,你这副好根骨,若就这么炸成碎肉,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少年看着苏杰,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甚至带着一丝如伯乐遇见千里马一般的狂热。 “你是谁?”褚枭周身暗青色罡气沸腾,死死盯着少年,语气中充满了忌惮。他很清楚,若真与眼前这少年拼个鱼死网破,就算能赢,自己的黑铁军也得折损大半,到时候必会被周围的其他军阀生吞活剥。 少年缓缓转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看着褚枭,嘴角勾起一抹洒脱不羁的笑意: “在下,太白剑宗,陆飞白。” 此言一出,褚枭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一剑霜寒’陆飞白?!你不是在江南道吗,怎么会来青州?!” 陆飞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斜指地面,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侠气与从容: “褚大帅,你统兵数万,镇守一方,算个人物。我本无意插手军阀之间的恩怨。” “但……” 陆飞白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一股滔天剑意直逼褚枭的眉心: “这人合我的胃口,我今天保定了。” “你若执意要杀他,我不介意在这黑铁城里,领教一下大帅的《摧心罡》。只是不知道,大帅今夜若是受了重伤,明天天亮,这青州府还能不能姓褚?” 沉默。 令人窒息的死寂。 庭院中,两个当世绝顶的高手互相锁定气息。风雪与空间在两人之间仿佛停滞了。 褚枭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重伤倒地的苏杰,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陆飞白。 他是个政客,是个枭雄,绝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就赌上全部身家的莽夫。他很清楚陆飞白说的是实话,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 况且,太白剑宗也绝不是自己一方军阀可以得罪得起的。 “好,好一个太白剑宗。” 良久,褚枭身上的暗青色罡气缓缓散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杰,语气冰冷刺骨: “今日看在陆少侠的面子上,本帅留你一条狗命。但你记住,白河县的账,咱们没完。” “不送。” 陆飞白微微一笑,还剑入鞘。随后,他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将血肉模糊的苏杰从泥水里一把拉了起来,爽朗地笑道: “走吧大个子,今天这顿饭你是吃不成了,我请你喝酒去!” 第100章 弃城寻道!雪夜煮酒定三年 黑铁城外五十里,破庙。 大雪封山,寒风将破庙的半扇漏风木门吹得吱呀作响。 庙内生着一堆篝火。苏杰赤裸着布满血污和淤青的上半身,靠在残破的佛像基座上。他体内那股属于褚枭的“摧心罡”已经被陆飞白用精纯的剑气逼了出去,修罗不死身终于再次运转,缓慢地修复着断裂的肋骨和破碎的脏器。 “接着。” 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苏杰手中。 篝火旁,年仅十六岁的太白剑宗天才陆飞白,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他脱去了在褚枭面前那股锋芒毕露的剑仙气场,此刻看起来,就像个离家出走、洒脱不羁的游侠儿。 苏杰也不客气,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刀割,却瞬间化作一团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好酒。”苏杰抹了抹嘴角,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赞赏,“今天算我欠你一条命。我苏杰不爱欠人情,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他虽然狂,但不傻。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一个素昧平生的绝顶天才,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为了他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帅。 “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陆飞白丢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清澈地看向苏杰: “我救你,是因为我太白剑宗,最重‘根骨’与‘剑心’。你的骨头够硬,心性够狠,是块千百年难遇的璞玉。但……” 陆飞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你的路,走偏了。而且偏得离谱。” 苏杰眉头微皱,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今天褚枭那一拳,确实把他打醒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力气够大,肉身够硬,就能一力降十会?” 陆飞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苏杰那犹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塞满了生铁的火炉。极端的物理重量,赋予了你碾压同阶的破坏力。但这也成了你最大的枷锁。” “真正的武道登顶,金刚境只是门槛。到了金刚境中期、后期,甚至之上的‘真罡境’、‘天象境’,讲究的是‘气机交感,借用天地之威’。” “等到了真罡境才可成为一方宗师。现在的你我才算修炼入门而已。” 陆飞白并拢双指,随手向着庙外一划。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跨越十丈,将庙外风雪中飘落的一片雪花,极其精准地从中间剖成了两半!没有惊动任何气流,悄无声息。 “你看,褚枭的‘黑狱罡气’能卸掉你三千六百斤的力道,是因为他的真气已经化作了‘水’,而你,只是一块极其坚硬的‘石头’。石头砸进水里,能溅起水花,但永远砸不碎水。” “你若继续按现在的路子走下去,一味地堆砌肉身……”陆飞白直视着苏杰的眼睛,“不出一年,你要么被自己的气血活活撑爆,要么,这辈子结局只会是一个被人用真气慢慢磨死的莽夫。” 破庙内,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苏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陆飞白说得一针见血。他太依赖系统的【血肉熔炉】了,导致他完全没有系统的内功心法,成了一个只会平A的超级步兵。在这个有真气、有秘法的高武世界,纯物理输出是有极限的。 “所以呢?”苏杰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你有办法卸去我的枷锁?” “当然。” 陆飞白站起身,十六岁的少年此刻身上迸发出一种傲视天下的气度: “跟我走。去太白剑宗。” “太白剑宗的心法是天下最极致的杀伐心法。既然你的肉身已经是块铁,那就教你,如何把这块铁,淬炼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剑!” 陆飞白伸出三根手指,眼神灼灼地盯着苏杰: “三年。” “你把命交给我们三年。三年之后,我保证你脱胎换骨。到时候你再下山,杀褚枭,如屠狗!” 三年,换一个攀登武道绝巅的机会。 苏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真诚与狂热的少年,突然咧开嘴笑了。 两人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但那种同属于武道疯子的气味,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共鸣。 一见如故,莫过于此。 “好,老子跟你走。” 苏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口答应。他本就是个极其果决的人,既然发现前面的路是死胡同,那就毫不犹豫地换条道! “不过……”苏杰顿了顿,转头看向南方,那是白河县的方向。 “舍不得你的地盘?”陆飞白挑了挑眉,“武道之途,最忌羁绊。你若放不下那个小县城和你的五百私军,你的心境就永远困在井底了。” “舍不得?你太小看我了。” 苏杰冷笑一声,从腰间扯下一块染血的都尉令牌,又从怀里摸出那两本从阎烈尸体上搜来的《血屠枪法》和《燃血秘术》。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地上,看向陆飞白: “帮我个忙,把你太白剑宗的信鸽借我用用。帮我把这些东西,还有一句话,送到白河县的县令李通手里。” “李通?”陆飞白有些诧异。他来之前调查过白河县,知道那个县令是个胆小如鼠、懦弱无能的废物。 “你把白河县和五百修罗卫,交给他?你不怕他明天就被褚枭的残兵给生吞活剥了?” “怕?那是他的事。” 苏杰站起身,抓起一把积雪搓了搓脸上的血污,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且深邃: “李通这人,虽然怂,虽然贪生怕死。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想活着。” “以前有我顶在前面,他可以安心当个缩头乌龟。但现在,我走了。” “没有了我的庇护,面对褚枭即将到来的报复,他如果继续当个懦夫,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苏杰看着地上的兵书和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天生的恶人,而是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 “我把五百重装精锐留给他,把顶级功法留给他。我赌他为了活命,会变成一头比褚枭还要残忍、还要狡猾的饿狼!”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的豪赌! 苏杰没有留下任何温情,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逼迫一个懦夫去直面这血淋淋的乱世。赢了,白河县就会诞生一个真正的草莽枭雄,替他守住这片基本盘;输了,不过是城破人亡,与他苏杰何干? 陆飞白看着眼前的苏杰,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本以为苏杰只是个武道天才,没想到,此人行事之绝决、看透人心之狠辣,简直天生就是一块混江湖、掌朝堂的料! “好一招破釜沉舟。你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陆飞白哈哈大笑,随手一招,将地上的东西卷入袖中。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一只纯白色的灵隼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他的肩头。 “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陆飞白将东西绑在灵隼的腿上,将其放飞入夜空。 随后,他转身看向庙外的茫茫大雪,拔出腰间长剑,剑指苍茫: “大个子,能走吗?” 苏杰一把抓起地上的“罪狱”陌刀,虽然步履还有些踉跄,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枪。 “去哪?” “太白剑宗,练剑,杀人。” 风雪夜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么毫不留恋地背对着白河县的方向,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白河县、甚至整个青州府的血雨腥风,正随着那只灵隼的展翅,悄然拉开帷幕。 但,与他苏杰无关。 第101章 龙象境的种地老农 黎明,雪霁初晴。 破庙外,陆飞白从袖中摸出一枚白玉小剑,随手向半空中一抛。 嗡——!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玉剑迎风暴涨,眨眼间竟化作一艘长达十丈、通体流转着冷冽剑光的白玉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走吧,大个子。” 陆飞白纵身跃上船头。苏杰扛着那把庞大的陌刀,也跟着跳了上去。飞舟微微一沉,随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青州府厚重的云层,直入青冥。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这是苏杰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体验到“御风神行”的极致速度。 苏杰走到飞舟边缘,低头向下俯瞰。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枭雄心气,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以为辽阔无边的白河县,甚至连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都算不上。他看到了连绵数万里的原始山脉,看到了宽阔如海、奔腾咆哮的怒江,看到了盘踞在名山大川之间、比黑铁城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巍峨巨城! 甚至,在路过一片深渊幽谷时,他隐约看到了一头体长千丈的恐怖大妖,在云雾中翻滚,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震撼吗?” 陆飞白喝了一口酒,迎着高空的狂风笑道:“你之前在白河县,打生打死,为了几车粮食和几万两黄金算计。但在那些真正的修仙宗门和大教眼里,那不过是几只蚂蚁在泥坑里抢食。” “这世间,有真罡境的剑修一剑断江,有龙象境的大能只手遮天。” “一日看尽长安花。苏杰,世界大得很,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苏杰沉默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波澜壮阔的万里山河。 没有失落,没有自卑。 他的胸腔里,反而燃烧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火。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他苏杰,怎么能甘心在一个小泥坑里当一辈子的蛤蟆? …… 暮色四合时,太白剑宗。 飞舟破开重重云海,降落在了一座仿佛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极高雪峰之上。 这里是“凛冬剑渊”。 刚一落地,苏杰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高原负压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稀薄到了极点,最要命的是,那呼啸的寒风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犹如实质般的“庚金剑气”! 普通人在这里,只要深呼吸一口,肺管就会被剑气瞬间切碎。即便是宗门里的内门弟子,也必须按时服用温玉护心丹,才能勉强在这里打坐。 陆飞白递过来一小瓶护心丹。 但苏杰没有接过来,也没有吃药。 他赤着上身,深深吸了一口这刺骨的空气。 嗤嗤嗤—— 细密的剑气犹如无数把小刀,割裂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但下一秒,他强悍的气血便自动运转,将这些细微的创伤瞬间愈合。 “把它当成淬体的磨刀石……痛快。”苏杰咧嘴一笑,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这极端的环境中,正在变得更加紧致、坚韧。 “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陆飞白看着苏杰硬抗剑气渊风,满意地挑了挑眉:“你可别死这里。走,先带你去见我师父。” 两人沿着陡峭的积雪山道向上攀登,最终来到了剑渊最高处的一座孤峰上。 出乎苏杰的意料,这座代表着太白剑宗权力的峰顶,没有雕梁画栋的仙家宫阙,也没有什么剑气冲霄的剑冢。 只有三间茅草屋,以及屋前开垦出来的一分菜地。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灰白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在雪地里刨土,动作熟练得就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师尊,我回来了。带了个好苗子。”陆飞白恭敬地行了个礼。 老农停下锄头,直起腰,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脸上满是风霜的褶子,甚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 但当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到苏杰身上的一瞬间,苏杰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那是一种被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龙象境! 超越了金刚、跨过了真罡,这老农看似枯瘦的身躯里,潜藏着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伟力。 “你就是飞白信里说的那个,极道肉身的坯子?” 老农也就是太白剑宗的一位隐世峰主,齐玄,上下打量了苏杰一眼,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底子是好底子,但……练得太糙了。简直是不堪入目。” 齐玄扔掉手里的锄头,走到苏杰面前,眼神中满是嫌弃: “肉身横练,不是把自己练成一头只会挨打的狗熊。你看看你这一身死肉,太臃肿、太累赘!真正的极致力量,绝不是靠体积来堆砌的。” “想做老夫的徒弟,想拿我太白剑宗的剑,你这副尊容,可不行。” 话音未落,齐玄突然伸出一根沾着泥巴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在苏杰的胸膛上点了一下。 咚! 这一指,没有丝毫真气外泄,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仿佛能将空间都压缩的龙象巨力! “啊——!!” 苏杰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骼、肌肉、甚至是经脉,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被疯狂地向内挤压、折叠! 这是一场极致的洗筋伐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苏杰原本那过于魁梧庞大、犹如巨熊般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一炷香后。 当那种剥皮抽筋般的痛苦终于褪去,苏杰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变了。 原本那虬结夸张的肌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修长、匀称、犹如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流线型身躯。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拔高了几分,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少了几分屠夫般的暴戾,多了一股清冷凌厉的利剑之姿。 虽然体型变瘦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被极致压缩,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人样了。” 齐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苏杰放置在一旁的那把三千六百斤的“罪狱”陌刀上。 “这块破铁,就是你的兵器?” 齐玄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挑,那把沉重无比的陌刀便飞入半空。 紧接着,这位龙象境的老农眼中精光暴射。他隔空对着陌刀连拍三掌,虚空中竟凭空生出白色的极道地火,将陌刀瞬间包裹! 在恐怖的高温和龙象真气的反复锤炼下,陌刀中所有的杂质化作黑烟散去,原本庞大如门板的刀身疯狂缩小。 最终。 铮! 齐玄随手一握,一把通体暗银色、造型古朴、长约三尺的青锋剑,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他随手将剑抛给苏杰。 苏杰伸手接住。这把剑看似轻巧修长,但入手的一瞬间,那极度内敛的恐怖密度,却让苏杰的手腕都微微一沉。 “这把剑,老夫剔除了它所有的糟粕,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星核精华。” 齐玄看着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剑袍、手握青锋、气质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苏杰,淡淡地说道: “剑重,仅二十斤。” “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街头斗殴的蛮力。老夫要你用这二十斤的剑,在这凛冬剑渊的罡风里,挥出天下最轻灵、最迅猛的太白剑花。” “挥不出一万次,不许吃饭。什么时候你的剑能劈开风雪而不留痕迹,你,才算入了我太白剑宗的门。” 第102章 菩萨才渡人! 凛冬剑渊,孤峰之巅。 天光微亮,漫天的飞雪如同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过,碎成极其细密的冰晶。 苏杰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月白色剑袍。狂暴的庚金罡风如附骨之蛆般切割着他的肌肤,但他那被极度压缩、修长挺拔的身躯却犹如一杆钉死在岩石里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虚握着那把由三千六百斤陌刀重铸而成、通体暗银色的三尺青锋。 剑重二十斤。 对于如今的苏杰来说,二十斤不过是鸿毛之轻。但齐玄的要求,却让这“鸿毛”变成了压在灵魂上的大山——不许动用一丝一毫的气血和极道蛮力,只能凭最纯粹的肉身体悟,去感受风的轨迹。 不远处,那位高出苏杰两个大境界的齐玄,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麻衣,蹲在一分贫瘠的菜地前。 老头子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雪层下的一株早就冻死的枯草。 一旁的陆飞白斜靠在屋檐下,喝着葫芦里的烈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师尊的“考核”,从来不在于你挥剑的姿势有多标准,而在于你的“心”。 “小子。” 齐玄头也没抬,沙哑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狂风,清晰地落在苏杰的耳边: “飞白说,你在山下那个叫白河县的泥坑里,当了个土霸王。你本可以守着几万两黄金,当个土皇帝,为什么非要跟他上山来受这份罪?” 苏杰垂下剑尖,任由冰雪落满肩头,语气平静: “因为我发现,土皇帝的饭碗,别人想砸就能砸。黄金再多,买不来金刚境中期的项上人头。我想吃饱饭,就得手里有把比所有人都快的剑。” “为了吃饱饭?” 齐玄停下了手里的镰刀,缓缓站起身。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老眼,死死盯住了苏杰。 “山下的世道,人命如草芥。军阀混战,饿殍遍野。你走的时候,把五百精锐和城防,留给了一个出了名懦弱无能的县令。” 齐玄指了指脚下那株冻死的枯草,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冷酷: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若是那县令吓破了胆,褚枭的残兵就会把白河县屠个干净。你这算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陆飞白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也投向了苏杰。这是叩心之问,答错了,太白剑宗的这把剑,苏杰就握不住。 苏杰看着那株枯草,又抬起头,看向齐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我没想过救他们。” 苏杰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剑渊底部的万年玄冰。 “哦?”齐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俗世的读书人,天天把‘兼济天下’、‘救民于水火’挂在嘴边。你得了大能耐,却说不救?” “菩萨才渡人,我只递屠刀。” 苏杰缓缓吐出这十个字,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他抬起手中的二十斤青锋,看着暗银色的剑身,眼神深邃: “乱世之中,大旱三年,易子而食。你若是个善人,带着一车粮食去施舍饥民,结果会怎样?” 苏杰没有等齐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结果就是,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不仅会抢光你的粮食,还会把你连皮带骨头一起炖了吃掉。因为施舍,只会催生出更大的贪婪和软弱。” “这就是乱世。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盲目的善意和高高在上的拯救,不仅毫无意义,反而是一剂加速死亡的毒药。” 苏杰转过身,直视着这位龙象境的绝顶大能,背脊挺得笔直: “我在白河县给他们发粮食,是因为他们拿命给我干活。我把五百修罗卫和功法留给李通,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 “他若是连拿刀砍人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活该被别人砍死。这世道,羊是活不下去的,只有自己变成吃人的狼,才能有活路。” “所谓的‘救’,不过是太平犬的傲慢。” 苏杰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雪地,剑锋没入冰层半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乱世无救主!想要活命,就自己握紧手里的刀,去砸碎这吃人的旧规矩,杀出一条活路来!” “只要我的剑足够利,站在我划的圈子里的人,就没人敢动。这,就是我苏杰的慈悲!” 一席话,振聋发聩。 破庙前的空气,仿佛被这股极致的霸道与通透给凝固了。 陆飞白在一旁听得眼睛大亮,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大呼一声:“痛快!好一个菩萨才渡人!好一个递屠刀!” 齐玄静静地看着苏杰,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定定地看了许久。 突然。 “哈哈哈哈哈……” 这位一直在菜地里刨土的龙象境老农,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那股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龙象之威轰然爆发,满天飞舞的暴雪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股笑声震得倒卷回了苍穹! “好!好一个‘我只递屠刀’!好一个‘太平犬的傲慢’!” 齐玄大步走到苏杰面前,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传世璞玉的狂热。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苏杰的肩膀,直震得苏杰体内气血翻涌。 “读书人说以德报怨,而我辈剑修,当一剑劈碎那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 “你的心性,比你的肉身还要适合我太白剑宗的这把杀伐之剑!那些自诩清高,整天想着御剑乘风当仙人的蠢货,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 齐玄猛地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仿佛一尊镇压天地的上古神祇。 “苏杰。” “弟子在!” 苏杰毫不犹豫,双膝一弯,在这海拔万丈、罡风刺骨的雪峰之巅,极其郑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老夫齐玄,太白剑宗第七代剑首,隐修一脉峰主。” 齐玄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凛冬剑渊回荡: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齐玄的关门弟子。陆飞白的同门师弟。” “老夫不教你什么御剑飞行,也不教你什么花里胡哨的剑诀。老夫只教你一件事——” 齐玄并拢双指,指着这漫天的风雪和脚下的万里山河: “如何用你手里这二十斤的铁,去斩断这世间一切你不顺眼的狗屁规矩!” 苏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极致的狂热。 他双手抱拳,对着这位龙象境的老农,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弟子苏杰,拜见师尊!”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焚香沐浴。 在这风雪交加的悬崖边,一场注定要掀起整个修仙界腥风血雨的师徒传承,就这样以一种最粗犷、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 “起来吧。” 齐玄满意地受了这一拜,随后指了指插在雪地里的那把二十斤青锋剑,脸上又恢复了老农般的狡黠: “既然磕了头,那就开始干活吧。” “这凛冬剑渊的罡风,每天有十二个时辰不会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握着那把剑,去迎着罡风做最基础的‘拔剑式’。” “记住老夫之前说的话,不许用你引以为傲的蛮力,也不许动用你那古怪的气血。” “你要做的,是让你的身体放松到极致,去感受风的流向。当你的剑,能够顺着罡风的纹理切进去,而不再发出阻力的嘶鸣时,你这第一课,就算及格了。” “一天一万次。少一次,今天晚上你就陪老夫在这菜地里种菜。” 说完,齐玄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陆飞白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苏杰的肩膀,顺手把酒葫芦递了过去: “师弟啊,欢迎来到地狱。友情提示,师尊他老人家说的‘不用蛮力’,比让你扛着三千斤的石头跑山还要折磨人。你可得挺住啊。” 苏杰接过酒葫芦,仰头喝尽了最后一口烈酒,将葫芦扔还给陆飞白。 他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转身走向风雪深处。 “一万次而已。” 苏杰握住剑柄,修长挺拔的身躯在狂风中站定。 唰! 拔剑。 二十斤的重量,不使用极道蛮力去强行压制,单凭肌肉的自然舒展去控制,在这个罡风呼啸的环境里,剑身瞬间被风吹得偏离了轨迹,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苏杰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气馁。 收剑。 再拔。 唰!唰!唰! 孤峰之巅,大雪纷飞。 一个身穿月白剑袍的青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枯燥到极致的动作。 他不再是那个靠着重力碾压一切的杀戮巨兽,他正在用最残酷、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将这块名为“苏杰”的极道粗铁,淬炼成一把绝世的剑。 第103章 拔剑十万次! 太白剑宗的雪,和凡俗世界的雪不同。这里的雪花棱角分明,从不粘连,在狂暴的庚金罡风裹挟下,每一片都锋利得堪比精钢暗器。 “铮——嗡嗡嗡!” 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在风雪中炸响。 苏杰握着那把二十斤重的暗银色青锋剑,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因为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极道力量,他握剑的右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不对……又偏了。” 就在刚才拔剑出鞘的瞬间,一阵毫无规律的侧向罡风猛地吹过。苏杰本能地想要绷紧手臂肌肉,用蛮力强行把剑劈下去。 但在发力的前一微秒,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失去了对剑身的绝对掌控。二十斤的青锋剑被罡风一吹,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声震得他虎口轻微发麻。 如果这是在实战中,面对同级别的剑修,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和震颤,就足以让他被对方的飞剑穿透心脏。 “呼……” 苏杰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刚一出口,就被冰冷的罡风撕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月白色的剑袍早就被罡风割成了布条。他那经过齐玄“龙象洗髓”、变得修长且充满流线型爆发力的肌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痕。 不能动用【气血熔炉】的主动修复,不能调动极道蛮力去强行破风。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戴上了沉重镣铐的野兽。齐玄的要求,简直是在挑战一个人的极限——让一个习惯了瞬间爆发出数万斤巨力的极道武夫,去学习如何将力量精确控制在毫厘之间。 这比让他去单挑一头大妖还要痛苦一万倍。 “第五万三千二百次。” 苏杰咬着牙,将青锋剑缓缓插回腰间的剑鞘。 唰! 再次拔剑。 嗡——! 剑身再次被罡风带偏,阻力极大。 “第五万三千二百零一次。” 收剑。 再拔。 苏杰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白茫茫的风雪,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孤狼。他没有烦躁,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机器般冰冷、死磕到底的残忍。 不就是微操吗? 不就是控制肌肉吗? 既然大块的肌肉习惯了狂暴发力,那就去调动那些隐藏在骨骼深处,平时根本用不到的细微韧带和稳定肌群! 风,是没有固定形状的。 但风,是有纹理的。 苏杰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忘记曾经扛着三千六百斤陌刀砸人的快感,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握剑的右手,以及迎面扑来的庚金罡风上。 风从左侧吹来,带着冰渣,撞击在脸颊上,力度大约是三斤; 风向突然下压,夹杂着锐利的剑气,掠过肩膀,阻力激增。 “肌肉……放松。” 苏杰在心底对自己下达了最违背本能的指令。 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生物的本能是紧绷肌肉防御。但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唰! 他再次拔剑。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追求出剑的速度。当剑刃出鞘一半,罡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撞过来时,苏杰握剑的手腕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这就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水行舟,硬顶着水流划桨只会船毁人亡,但如果将船身稍微倾斜,顺着水流的缝隙切进去,阻力就会瞬间减小。 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裂帛音。 青锋剑的剑刃,竟然奇迹般地切开了那股正面的罡风,没有引起剑身的任何震颤! 苏杰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精光。 “找到了!” 他终于摸到了那一丝感觉!不是用力量去征服风,而是用绝对精密的肌肉微操,去配合剑刃的角度,在风的间隙中游走! “第五万三千二百零二次!” 苏杰手腕一抖,长剑归鞘。 紧接着,他的拔剑速度陡然加快! 唰!唰!唰!唰! 孤峰之巅,雪花狂舞。 那个身穿破烂白衣、浑身浴血的青年,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狂热的癫狂状态。 他的每一次拔剑,都在不断修正着手臂微小肌群的受力角度;他的每一次挥斩,都在感受着二十斤青锋剑与罡风摩擦的阻力变化。 六万次。 七万次。 九万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极寒的雪渊之上,气温骤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苏杰的右手已经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又被极寒的温度冻成了暗红色的血冰,将他的手掌与剑柄死死地粘合在了一起。 但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绝对专注的空明状态。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漫天的风雪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半透明的气流线条。 “十万次。” 苏杰沙哑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夜幕彻底降临。 一阵足以将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的恐怖庚金罡风,夹杂着拳头大小的冰雹,如同一头咆哮的冰雪怒龙,朝着苏杰正面轰来! 苏杰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在狂风中微微前倾,双腿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但上半身却放松到了极致。 铮——!!! 一道极其清脆、没有带起丝毫多余风声的剑鸣,在雪渊之巅炸响。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这一剑,安静到了极致! 二十斤的暗银色青锋剑,在苏杰绝对精密的肌肉控制下,化作了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剑刃没有和那股狂暴的罡风发生任何硬碰硬的碰撞,而是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玄妙角度,极其顺滑地切入了罡风最薄弱的节点! 嗤啦—— 就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道足有三丈高的狂暴龙卷风,被苏杰这朴实无华的一记“基础拔剑式”,硬生生从中间、极其平滑地一分为二! 罡风在苏杰身体两侧掠过,吹得他满头黑发狂舞,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呼……” 苏杰保持着拔剑平斩的姿势,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他成功了。 他那双习惯了撕裂敌人的粗暴大手,终于学会了如何拿起这把二十斤的“手术刀”,完成了极其恐怖的肉身微操。 啪。啪。啪。 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击掌声。 苏杰手腕一翻,青锋剑精准入鞘。他回过头,看到隐修峰主齐玄不知何时站在了茅草屋的屋檐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 陆飞白则是坐在屋顶上,晃荡着两条腿,冲着苏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勉强能顺着风的纹理劈出一剑。” 齐玄虽然在鼓掌,但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挑剔和嫌弃:“悟性勉勉强强,但这股子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的狠劲儿,倒是比内门那些娇滴滴的天才强多了。” 齐玄随手一扔,那碗糙米粥稳稳地跨越十几丈的风雪,落入苏杰手中。粥水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就连温度也丝毫没有降低。 “吃了吧。这是你今天的晚饭。” 齐玄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过身:“明天一早,换身干净的剑袍,去山腰的内门剑鼎阁,把咱们隐修一脉这个月的灵药份额领回来。” “领东西?”苏杰端着温热的粥碗,眉头微微一挑。这种跑腿的活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龙象境大能的安排。 屋顶上的陆飞白嗤笑了一声,灌了一口酒,幸灾乐祸地看着苏杰: “师弟啊,别怪师兄没提醒你。” “太白剑宗内门那帮家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先天灵根、靠着‘走后门’进来的体修。” 陆飞白指了指苏杰腰间那把二十斤的青锋剑: “老头子让你去领药,是想看看你这十万次拔剑,到底是只学会了劈风……” “还是学会了,该怎么去砍那些不长眼的脖子。” 苏杰低头喝了一口糙米粥,粗糙的谷物刮擦着喉咙,却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咽下粥,抬起头看向山腰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内门宫殿群,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师兄放心。” 苏杰随手抹去嘴角的米汤,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的剑,砍风不响,砍骨头……应该也不响。” 第104章 剑鼎阁的理性傲慢 次日清晨,太白剑宗半山腰,剑鼎阁。 这里是太白剑宗内门弟子领取丹药、法器和灵石的核心枢纽。与凛冬剑渊那犹如地狱般的极寒不同,剑鼎阁建在一处地热灵脉之上,温暖如春,仙气缭绕。 半空之中,不时有身穿各色剑袍的内门弟子御剑穿梭,带起阵阵绚烂的真气尾迹,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哒、哒、哒……” 一阵平缓、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沿着铺满青石的漫长山道,从风雪肆虐的上方传了下来。 那是苏杰。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内门剑袍,满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匪气的脸庞,经过齐玄昨晚的洗筋伐髓,此刻显得线条分明,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 腰间,挂着那把重达二十斤、毫无装饰的暗银色青锋剑。 单看外表,他身形修长挺拔,长身玉立,活脱脱一个清冷孤傲的绝世剑客。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走的每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微响。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硬生生靠着双腿的肌肉力量,从万丈剑渊上走了过来。 他的到来,很快引起了剑鼎阁大厅内数十名精英弟子的注意。 “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看服饰是内门弟子,但他身上……怎么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他是一步步走下山的。看他肩头的积雪,连最基础的避尘诀都不会用,简直就像个凡俗武夫。” 窃窃私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打量。 苏杰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了剑鼎阁最中央的檀木柜台。 柜台后,站着一名身形修长、面容清癯的青年执事。此人名叫陈羽,金刚境初期修为,负责核发各脉物资。他并非那种仗势欺人的市井恶霸,相反,他是个极度崇尚“剑道正统”和“优胜劣汰”的精英主义者。 “隐修一脉,苏杰。奉家师齐玄之命,来领本月配额。” 苏杰声音平淡,将一块刻着“隐”字的黑铁令牌放在了柜台上。 陈羽拿起令牌,验明真伪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扫过苏杰的身体。 没有灵根。 没有真气。 只有纯粹的血肉之躯。 “你就是陆飞白师兄从山下带回来的那个……体修?” 陈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理性质问: “隐修峰已经十年没有招收过新弟子了。按照宗门旧例,隐修一脉每月的配额是极品温玉护心丹三瓶,百年雪参两株,以及庚金灵石五十块。” 说到这里,陈羽将令牌推了回去,双手交叠,语气冷漠而笃定: “但是,我不能给你。” 周围的内门弟子纷纷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苏杰眼皮微垂,按在柜台上的手没有丝毫移动,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理由?” “理由很简单。”陈羽直视着苏杰的眼睛,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残酷的理所当然,“宗门的资源,是用来培养能够抵御妖魔、斩杀外敌的正统剑修的。而不是用来喂养一个连真气都无法凝聚的凡人。” “极品护心丹和灵石,给前线的师兄弟,能多杀十头大妖。给你?只是让你在这山上不被冻死而已。” 陈羽指了指苏杰腰间那把看起来轻飘飘的青锋剑,继续用他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进行暴击: “体修之路,早在千年前就被证明是死胡同。你空有强壮的皮囊,遇到大妖的煞气,连护体真气都放不出来,一息就会被吸成干尸。” “这不叫刁难,这叫资源的合理分配。太白剑宗,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大厅内,几名内门弟子微微点头,显然极度认同陈羽的这套“精英理论”。在他们看来,苏杰这种靠着陆飞白走后门进来的粗鄙武夫,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苦修多年的剑修的侮辱。 面对这番有理有据的排斥,苏杰既没有像以前在白河县那样暴怒掀桌,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 他在隐忍。 经过昨夜那十万次拔剑的微操训练,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将一头狂暴的巨兽,完美地锁在自己这副修长匀称的皮囊里。 “你说得对。资源,确实应该留给有用的人。” 苏杰终于开口了,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 他向前迈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柜台。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苏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羽能听见:“这规矩隐修峰主也参与制定了。我来拿我师尊的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克扣?” 陈羽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凡人,竟然敢在剑鼎阁当众挑衅他这个金刚境的执事! “放肆!” 陈羽冷喝一声,身上的青色真气瞬间爆发。他并没有想下死手,他只是想用境界威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体修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着一股极其凌厉的柔劲,猛地按向苏杰的肩膀,试图将苏杰直接按跪在地上。 “给我退下!” 啪。 陈羽的手掌,极其精准地拍在了苏杰的左肩上。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轻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杰狼狈跪地、骨断筋折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 陈羽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骇!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不是拍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而是拍在了一座被强行压缩进人体里、重达数十万斤的万年玄铁山上! 他那足以将一块巨石拍成粉末的柔劲,在触碰到苏杰身体的瞬间,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苏杰那看似单薄的身躯,竟然连晃都没有晃动哪怕一毫米! “怎么……可能?!”陈羽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掌。 但他抽不动了。 苏杰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右手,用一种看起来极其优雅、极其轻柔的动作,反手搭在了陈羽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腕处。 “你刚才说,太白剑宗不养废物。” 苏杰隐忍的伪装瞬间撕裂,露出了一丝属于极道暴徒的狰狞: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咔。 苏杰仅仅是调动了右手手指那极其细微的一束肌肉群,施加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微操”握力。 就这么轻轻一握。 “砰!” 陈羽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苏杰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物理密度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炸碎!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陈羽的身体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中。他原本笔挺的脊背瞬间弯曲,双膝“扑通”一声,重重地砸碎了柜台后的青石地板,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杰的面前! 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在原本安静的剑鼎阁内显得极其刺耳。 全场死寂。 所有看戏的内门弟子都惊呆了,甚至有人连手里用来取暖的茶杯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没有真气爆发,没有飞剑纵横。 那个看起来仙气飘飘、连一丝法力都没有的白衣青年,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搭了一下手,就把一个金刚境初期的执事,直接按得跪在地上狂吐鲜血?! 苏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得冷汗直流的陈羽,衣袂依然飘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他指了指柜台上的黑铁令牌,声音依旧平稳、礼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现在。” “我可以拿走我师尊的配额了吗?这位……对资源分配很懂行的师兄。” 第105章 问剑之规 剑鼎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陈羽因为极度痛苦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这位金刚境初期的内门执事,此刻冷汗浸透了衣衫,瘫软在苏杰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围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甚至没有拔剑。仅仅是极其随意的搭了一把手,就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便碾压了一名执事! 这个穿着月白剑袍的体修,根本不是什么废柴,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所有人都在猜测苏杰会不会下死手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缓慢、从容,却极富节奏感的击掌声,突然从剑鼎阁内堂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伴随着击掌声,一股如渊似海、极其凌厉的庚金剑气,犹如一阵无形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好一副天生神力的皮囊。” 一个清朗,却透着极其冷漠理性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内堂的珠帘被一股剑气自动撩开。一名身穿月白色锦缎剑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的青年,迈着极其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 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纤尘不染的谪仙气质。 “是楚师兄!” 他是执法堂首座弟子,天绝峰的楚慕风。 周围的内门弟子立刻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苏杰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落在了这个名叫楚慕风的青年身上。 金刚境大成! 而且,绝对不是阎烈那种靠着气血丹药堆上来的世俗武夫,这是正儿八经在太白剑宗的凛冬剑渊里,用庚金剑气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正统剑修金刚大成境! 苏杰现在的境界,经过昨晚齐玄的洗筋伐髓,也不过才堪堪稳固在金刚境初期。两人之间,足足隔了两个小境界的鸿沟。 楚慕风走到距离苏杰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完美避开了体修的极限暴起范围。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惨嚎的陈羽,眼中没有丝毫对同门的怜悯,只有一抹淡淡的厌恶:“学艺不精,妄动无明,丢人现眼。自己滚去戒律堂领罚。” 陈羽如蒙大赦,咬着牙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处理完手下,楚慕风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杰。他看着苏杰那修长匀称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听闻陆飞白师弟从山下的泥坑里捡回来一位天才。今日一见,单论这副血肉之躯的密度与力量控制,确实堪称世俗界的一绝。” “可惜。” 楚慕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傲慢与惋惜: “太白剑宗,是天下剑修的圣地。剑修之道,讲究的是气机交感,御气斩仙。你这空有一身蛮力的体修,就好比一头力大无穷的耕牛。耕田可以,但想穿上这身月白剑袍,在九天之上与真龙争锋……” 楚慕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还不够资格。” 苏杰也不恼,极其自然地掸了掸袖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师尊让我穿这身皮,我就穿了。” 苏杰指了指柜台后那些属于隐修峰的配额:“我现在要拿走我的东西,楚师兄既然出来了,是想替他拦我?” “拦你?不需要。” 楚慕风双手负在身后,并没有像地痞流氓那样拔剑相向。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杀人,从来不用自己先动手。 “太白剑宗,有太白剑宗的规矩。” 楚慕风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剑鼎阁:“宗门铁律:太白无废剑,内门须服众。” “你没有经过外门大比,靠着隐修峰的特权直接空降内门,且一上来就拿走了宗门最顶级的甲等资源。按照‘服众’的规矩,任何内门新入门弟子,都有权对你发起“斩名问剑”!” 楚慕风直视着苏杰,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阳谋: “你既然觉得你这凡夫俗子有资格享受太白剑宗的供奉,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如果你不敢接战,按照规矩,立刻剥夺内门身份,收回所有资源,滚去后山当一辈子杂役!” 大厅内的弟子们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向苏杰。 这就是精英阶层的阳谋!不用暗地里下毒,也不用以多欺少,就用光明正大的宗门规矩,逼着你这个没有真气的体修上擂台,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用绝对的境界和剑术把你当众凌迟! “问剑?” 苏杰笑了。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慢慢绽放出一个充满了暴徒气息的残忍笑容。 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以前在白河县,他见惯了这么逼着别人上死斗台的。没想到到了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这些自诩清高的剑仙们,玩的也是这一套。 “好啊。我接了。” 苏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下,轮到楚慕风微微一愣了。他本以为这个初来乍到的野小子会搬出隐修峰主来压人,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有胆气。但我身为金刚境大成,按照规矩,不能直接欺压你一个初期。” 楚慕风冷冷一笑,抛出了时间节点:“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定在一个月后。一个月后的初一,内门论剑台,我天绝峰门下,自有其他精英与你问剑!” “一个月后,如果你输了。你得跪在论剑台上,当着全宗的面承认体修是垃圾,然后交出隐修峰今年所有的资源配额!” 这是一个极其狠毒的筹码,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苏杰没有动怒。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柜台后,将那三瓶极品“温玉护心丹”、两株百年雪参以及五十块庚金灵石,极其从容地扫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背好包袱,苏杰转过身,看着胸有成竹的楚慕风。 “一个月后,可以。” 苏杰的声音在温暖的大厅里回荡,却让所有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过,既然是赌命的买卖,楚师兄的筹码,未免太小气了点。” “我苏杰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的命,加上隐修峰的资源,你们既然想要……” 苏杰那双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极致贪婪与杀机,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嚣张地指向了楚慕风的鼻子: “你们天绝峰,就得把未来半年的灵石和丹药配额,全给我押在桌子上!” “如果你们输了。以后天绝峰的人,看到我苏杰,必须退避三舍!” 死寂。 一个刚刚踏入金刚境初期的体修,面对大成境的内门天骄,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像个亡命徒一样,直接梭哈,反咬一口,要吞了对方半年的资源?! “狂妄至极!”楚慕风怒极反笑,他看着苏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了。 “好!我天绝峰接了!一个月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论剑台上被切成碎片!” “拭目以待。” 苏杰拍了拍腰间那把二十斤的暗银色青锋剑。 他没有再废话,转过身,在数十名内门精英充满杀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剑鼎阁,重新踏入了凛冬剑渊那漫天呼啸的风雪之中。 第106章 太白洗剑池 隐修峰。 风雪依旧肆虐。 齐玄正蹲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个破砂锅,拿木勺搅和着里面炖得稀烂的雪莲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老头子连头都没回: “没跟人打起来?” “没有。” 苏杰走到屋檐下,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直接扔在了齐玄脚边:“他们讲规矩,定了一个月后在论剑台上公开‘问剑’。顺便,我把天绝峰半年的配额当彩头,全押上了。” “噗——咳咳咳!” 陆飞白正坐在屋顶上喝酒,听到这话,一口烈酒直接喷了出来,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天绝峰半年的配额?!师弟,你疯了?那是内门第一主峰!他们半年的资源,能堆出十个真罡境了!” 齐玄也是拿木勺的手一顿。 老头子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在苏杰那张平静冷酷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龙象境的绝顶大能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震得连砂锅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苏杰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赞赏: “好!好小子!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够贪婪!够种!” “天绝峰那帮伪君子,仗着人多势众,平时鼻孔都朝天。既然要赌,要砸他们的饭碗,连锅端才是咱们隐修一脉的作风!” 苏杰指了指地上的包袱:“那这些资源……” 齐玄看都没看那包袱一眼,脚尖一挑,直接将包袱踢开。包袱散落,里面那三瓶足以让外门弟子抢破头的极品温玉护心丹滚落出来。 咔嚓。 齐玄一脚踩了上去,将那三个名贵的玉瓶连同里面的极品丹药,直接踩成了地上一滩散发着药香的粉末。 “师尊!”陆飞白在上面看得一阵肉疼。 苏杰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并没有出声。 “丹药是好丹药,能护住心脉,能抵御严寒,能让那些娇滴滴的剑修少受点苦。” 齐玄满不在乎地碾了碾脚下的药粉,冷笑一声: “但对于你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最毒的毒药!” “你这副天生神力的皮囊,最大的潜力就在于‘勤能补拙’。你吃了这药,经脉是被保护了,但你的血肉也就失去了在极寒和剑气中撕裂、重组的机会。” 齐玄直视着苏杰的眼睛:“太白剑宗的剑,从来不是靠吃药吃出来的。真正的极品资源,也不在剑鼎阁,而在这隐修峰的后山。” “跟我来。” 齐玄背着手,大步朝着隐修峰常年被冰雪封锁的后山禁地走去。 苏杰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跟上。陆飞白也收起了酒葫芦,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从屋顶上跃下,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极其狭窄、两壁布满凌厉剑痕的冰霜峡谷,三人来到了一扇极其厚重的断龙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同时透着极其恐怖杀伐之意的血色大字——洗剑池。 “轰隆隆——” 齐玄随手一挥,重达数万斤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锋锐之气,夹杂着能将灵魂冻结的极寒,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石门后狂涌而出! “嗤啦!” 苏杰身上那件崭新的月白剑袍,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直接被撕裂出了数十道细长的口子! 苏杰眼神一凛,急忙稳住下盘,浑身肌肉极其精细地律动起来,用十万次拔剑练出的微操,强行卸掉了这股迎面而来的切割力。 走进石门内部。 苏杰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个大约方圆十丈的天然石池。 池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池宛如水银般粘稠,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银色液体! “这是……”苏杰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他能感觉到,这池子里的东西,随便一滴,都能轻易洞穿一个金刚境武夫的头骨。 “历代太白祖师坐化前,将毕生凝练的庚金剑气剥离出体外,汇聚于此。千百年来,剑气浓郁到了极致,便化气为液,形成了这口‘太白洗剑池’。” 齐玄站在池边,负手而立,声音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 “内门天绝峰那些天才,到了真罡境之后,最大的殊荣,就是能被赐予一滴洗剑池的池水,用来淬炼他们的本命飞剑。” “一滴,就能让他们的飞剑削铁如泥,灵性大增。” 说到这里,齐玄转过头,看着苏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而你,没有本命飞剑。” “所以,老夫要你脱光衣服,自己跳进这池子里。去泡澡。” 此言一出。 站在后方的陆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师尊!您真让他跳进去?!”陆飞白忍不住出声,“这池子里的液态庚金剑气,狂暴无比!就算是真罡境大成的人跳进去,也会在三息之内被凌迟成一滩肉泥!他的肉身再强,也扛不住这种由外而内、直达骨髓的千刀万剐啊!” 把肉身当飞剑来淬炼?这根本不是在修炼,这是在受最残酷的极刑! 齐玄没有理会陆飞白,只是死死盯着苏杰: “楚慕风是金刚境大成,且剑术早已炉火纯青。你现在只是金刚境初期,你靠着密度和力量,能压服一个陈羽,但绝对打不穿楚慕风那层圆满的剑修罡气。” “你不是想要比所有人都快的剑吗?你不是想要天绝峰半年的资源吗?” “跳下去。用你的血肉熔炉,把这些液态剑气吞进去!把你的骨骼当成剑胚去锻打!” “撑过去,一个月后,你就是金刚境内绝对的无敌。撑不过去,老夫明天就去后山给你挖个坑,把你种在菜地里当肥料!” “选吧。”齐玄冷冷地抛下最后两个字。 冰洞内,寂静无声。 那池银色的液态剑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太古凶兽,等待着吞噬自投罗网的猎物。 “呵呵……” 苏杰低着头,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把骨头当剑胚来打……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的想法。” 苏杰缓缓抬起头,他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将极道之路走到黑的疯狂与暴虐! 他随手解下腰间那把青锋剑,扔给后方的陆飞白。 紧接着。 嘶啦——! 苏杰双手猛地一扯,将身上那件已经破烂的月白剑袍彻底撕碎,露出了那具经过极度压缩、布满暗金魔纹的完美躯体。 “既然是泡澡……” 苏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他看着那池致命的银色液体,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我希望这水,够劲儿!” 砰!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苏杰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极其强悍的反作用力将脚下的坚冰踩得粉碎,他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直接跃入那池液态剑气之中! 扑通——!!! “啊啊啊啊啊————!!!!” 在落入池水的瞬间。 哪怕是以苏杰那变态的忍耐力,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嚎!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那些银色的液态剑气,根本不是什么水,而是由亿万把极其微小的锋利刀片组成的绞肉机! 在接触到苏杰皮肤的第一个刹那,他体表那层坚韧无比的角质层和表皮,就像是放进了硫酸里一样,瞬间被极度锋锐的庚金剑气完全剥离、绞碎! 鲜红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剑气瞬间蒸发。 “给我……吸!!!” 苏杰在池底狂吼,双目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气血熔炉,超负荷全开!】 他没有运用真气去抵抗,而是极其疯狂地敞开了全身的毛孔和经脉! 他将那些足以将他撕碎的液态庚金剑气,顺着破裂的皮肉,硬生生地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陆飞白看着池水中那团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银色风暴,握着剑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引剑气入体,这是把千万把剔骨尖刀吞进肚子里啊! 冰洞内。 极其恐怖的破坏与重生,正在苏杰的体内疯狂上演。 液态剑气冲入经脉,瞬间将经脉切得千疮百孔;但下一微秒,血肉熔炉榨取的庞大气血便疯狂涌上,将经脉强行缝合。 剑气刺入骨髓,将他那原本暗金色的骨骼刮出无数道深深的剑痕;气血再次包裹上去,将这些残留的剑气死死地焊在骨骼的裂缝中! 这已经不是在淬体了。 这是在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将太白剑宗最核心的杀伐之力,强行镶嵌进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里! “撑住……给老子撑住……” 苏杰在池水中剧烈地翻滚,肌肉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剧烈痉挛。但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钻心的剧痛转化为无尽的怒火,继续疯狂地吞噬着池水中的银色能量。 一天。 两天。 五天。 渐渐地。 洗剑池中那原本凄厉的惨叫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极其沉闷的诡异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整个洗剑池的银色液体都会随之一震。 站在池边的齐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爆射出极其刺目的精光。 “成了……” 这位龙象境的大能,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以身为剑,熔炼庚金。” “这小子……真的把这池子里的祖师剑意,给吃进骨头里!” 第107章 肉身生剑罡 池水中央。 苏杰随手将湿漉漉的黑发向脑后一捋,露出了那张冷峻如削的脸庞。 此时的他,在视觉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原本因为常年厮杀,以及上个月十万次拔剑留下的纵横交错的伤疤,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冷玉色泽,但在昏暗的光线流转下,肌肉的纹理间隐隐泛着极其冰冷的暗银色金属光泽。 他彻底褪去了“极道莽汉”的粗糙感,这副被极度压缩、重组的完美躯体,如今就像是一把褪去剑鞘、只待饮血的绝世凶兵。 金刚境中期! 跨越了初期到中期的门槛,但这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恐怖的是,苏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血液乃至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微小而狂暴的庚金剑气。 “呼……” 苏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喷在坚硬的冰壁上,竟然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切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白痕! 岸边,一直守候的齐玄和陆飞白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陆飞白咽了口唾沫,随手将那把二十斤的暗银色青锋剑扔了过去:“师弟,接剑!” 在青锋剑脱手的瞬间,陆飞白眼神微动,食指隐蔽地一弹。 嗤! 一缕极其凌厉、足以切断百炼精钢的真气剑芒,夹杂在风中,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斩向苏杰的手臂!这是他作为师兄的最后一次考核。 苏杰接住青锋剑,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赤裸的左臂,挡在了剑芒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冰洞内炸响。 陆飞白那缕足以洞穿金石的剑芒,斩在苏杰那冷玉般的皮肤上,竟然像是精美的瓷器狠狠砸在了万年铁砧上,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而苏杰的手臂上,不仅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反而在受击的瞬间,皮肤下自动弹射出一层肉眼难辨的暗银色微光,将崩碎的剑气瞬间反震了回去! 陆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肉身生剑罡?!你把洗剑池的庚金之气,练成了反伤甲?!” 苏杰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无坚不摧的物理破坏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师兄,这不叫反伤甲。这叫……绝对破甲。” 以后,谁敢用真气护盾硬接他的拳头或者剑,他体内的庚金剑气就会随着物理动能,将对方的防御连同骨头一起反打。 齐玄扔过去一套崭新的月白剑袍,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也不多说话: “穿上衣服,滚下山去。” “把天绝峰的饭碗,给老夫砸个稀巴烂!” …… 半个时辰后,太白剑宗内门,论剑台。 此刻的论剑台周围,可谓是人山人海,几乎汇聚了内门八成以上的精英弟子。 气氛肃杀,没有世俗集市那种乱哄哄的叫骂。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心智坚韧的正统剑修。 观战台最高处,楚慕风一袭白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面前的青铜长桌上,极其耀眼地堆放着三个宝光四溢的储物袋——那里面,装着天绝峰足足半年的顶级资源配额。 这是一场豪赌,楚慕风没有赖账的打算,因为他压根不认为自己这边会输。 而在论剑台的正中央,闭目盘膝坐着一名神色冷厉的青年。 此人名叫林远,乃是楚慕风麾下最得力的战将,金刚境后期修为! 林远绝非那种无脑轻敌的蠢货。相反,他是个极其严谨、战术素养极高的剑修。他身上穿着一件流转着青色阵纹的极品法衣,头顶上方,足足悬浮着三柄寒光闪闪的本命飞剑,如游鱼般缓缓游动。 “林师弟,切记。” 楚慕风抿了一口茶,使用传音入密对台上的林远说道:“此人天生神力,肉身密度极其诡异。你的战术只有一个——拉扯。不要给他任何近身三步以内的机会。用你的三才剑阵耗死他,切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变成个废人。” “师兄放心。”林远睁开眼睛,眼神冷酷如冰,“我的飞剑,十步之内杀人。一头力气再大的野兽,只要碰不到猎人,就只能被慢慢放血而死。” 全场剑修都在静静等待。很多人甚至觉得,那个狂妄的隐修峰体修,可能已经吓得连面都不敢露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跳上的脚步声,从论剑台下方的石阶处传来。 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走上来的,是一个身形修长、黑发如墨的青年。他穿着最普通的月白剑袍,腰间挂着一把毫无灵力波动的暗银色长剑。 没有御剑飞行的华丽,没有剑气冲霄的异象。 但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属于其他剑修的杂乱剑气,竟然像遇到了某种恐怖的天敌一般,极其诡异的自动向两侧排开! “他就是那个苏杰?” “一个月不见,他身上的气血波动……竟然完全收敛了?看着就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装神弄鬼,没有真气,在林远师兄的三才剑阵面前,他不过是个活靶子!” 苏杰无视了周围那些审视和敌意的目光。 他拾阶而上,稳稳地站定在论剑台上,距离林远刚好三十步。这是一个对剑修极度有利、对体修极度致命的距离。 林远缓缓站起身,头顶的三柄飞剑发出“嗡嗡”的清鸣,遥指苏杰。他的眼神极其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敌,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隐修峰,苏杰。”林远冷冷开口,“亮出你的真气吧。就算你是体修,也该有护体罡气。我不想背上一个屠戮手无寸铁之人的名声。” 面对这充满理性与杀机的宣告,苏杰甚至没有看林远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擂台边缘、负责评判胜负的内门执事,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林远,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问题: “执事大人。” 苏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第一次在你们这儿打擂台,不太懂规矩。” “如果我一会儿不小心把他打死了,需要我额外赔钱吗?” 第108章 音爆冲刺 “打死人,需要赔钱吗?” 苏杰这句极其认真、毫无波澜的提问,顺着凛冬剑渊的风,传遍了整个论剑台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死寂后,观战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怒骂和冷笑。 “狂妄至极!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体修,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疯卖傻!” “林师兄,不要留手!直接用‘三才绞杀阵’把他削成人棍!” 作为内门执事的裁判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主持过上百场论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没有法力的凡夫俗子,敢对一个金刚境后期的正统剑修问出这种问题。 “生死论剑,各安天命。既然签了生死契……”裁判冷冷地看了苏杰一眼,退后半步,高高举起右手: “死伤勿论,无需赔偿!” “当——!!!” 一声浑厚的铜锣声轰然炸响!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一微秒,林远动了。 但他没有像街头莽夫那样冲向苏杰,而是极其冷静、极其反直觉的——向后暴退! 唰! 林远身披极品法衣,脚踩风系步法,整个人犹如一道随风飘退的青烟,瞬间将自己与苏杰的距离从三十步,拉大到了足足六十步!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法师风筝距离。在这个距离下,任何纯靠双腿奔跑的体修,都只能沦为被飞剑活活耗死的活靶子。 “起!” 林远双手飞速结印,悬浮在头顶的三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三道璀璨夺目的青色流光,以品字形的完美杀戮阵型,撕裂空气,直奔苏杰的眉心、咽喉和心脏而去! “好精妙的距离控制!” “不愧是林师兄,这套三才剑阵配合风影步,那个体修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高台之上,楚慕风满意地端起茶杯。战斗结束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然而。 站在擂台中央的苏杰,面对那三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飞剑流光,却依然保持着单手扶着剑柄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吓傻了吗?”林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剑诀猛地一催,“绞!” 叮!叮!叮! 三声极其刺耳的、犹如金属切割般的脆响,在苏杰的身体表面轰然炸裂! 火星四溅! 林远脸上的冷笑,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那三柄削铁如泥、附着了金刚境后期真罡的本命飞剑,在刺中苏杰眉心、咽喉和心脏的瞬间……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更让人惊悚的是,苏杰那看似毫无防御的月白剑袍下,皮肤表面竟然自动激荡起了一层暗银色的金属微光。那光芒中,蕴含着比林远的飞剑还要狂暴百倍的庚金剑气!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顺着林远的心神传导过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那柄刺在苏杰胸口的主剑,剑尖竟然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崩出了一道裂纹! “这不可能!我的飞剑连百年玄铁都能切开,怎么可能破不了一个人的肉皮?!” 林远的心态出现了一丝裂痕。这可是本命飞剑,剑身受损,他顿感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你就打算用这种力道,把我削成人棍?” 火星散去,苏杰缓缓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聊的暴虐。他甚至连腰间的青锋剑都没有拔,只是随意地伸手,像赶苍蝇一样,一巴掌拍在其中一柄飞剑的剑身上。 砰! 那柄飞剑直接被拍得哀鸣一声,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论剑台的防御结界上。 苏杰转过头,看着六十步外、满脸骇然的林远,咧开了嘴: “你的剑太轻了,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杰的双腿微微弯曲。那隐藏在宽松剑袍下的流线型大腿肌肉,在这一刻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绷紧! 轰————!!!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恐怖音爆声,在论剑台上轰然炸响! 苏杰脚下那由极其坚硬的黑曜石铺就的论剑台地面,竟如同豆腐般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大坑!无数碎石被恐怖的反作用力掀飞上天! 而苏杰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彻底消失。 “什么?!” 楚慕风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擂台。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风系法术!那是纯粹靠着极其变态的肌肉爆发力,硬生生突破了音障的物理冲刺! 六十步的距离,对于突破音障的苏杰来说,连零点一秒都不需要! “拦住他!!” 林远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他疯狂地怒吼着,将体内所有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注到极品法衣之中。 一道厚达三尺、流转着极其坚固阵纹的青色真罡护盾,将他死死护在中间。 就在护盾成型的同一个刹那。 苏杰那宛如人形暴龙般的身影,已经带着狂暴的音爆气浪,生生撞到了他的面前! “拔剑式。” 苏杰那双冰冷且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眸子盯着林远的眼睛,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唰! 二十斤的暗银色青锋剑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剑诀。苏杰甚至没有用剑刃去砍,而是极其朴实无华的,将剑身横转,用宽阔的剑脊,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像抡铁锤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林远的真罡护盾上! “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那面号称连同阶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挡下的极品真罡护盾,在接触到青锋剑的瞬间,直接像脆弱的玻璃罩一样,从受击点开始,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苏杰体内那融合了洗剑池底蕴的庚金剑罡,配合着极致的物理重压,触发了破甲! “轰碎它。”苏杰低语。 哗啦! 真罡护盾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 二十斤的青锋剑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地拍在了林远的胸膛上。 “噗啊——!” 林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骨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就像是一只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中的破布娃娃,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凄惨的抛物线,伴随着狂喷而出的鲜血,狠狠地砸出了论剑台,一路滚到了楚慕风的脚下! 一剑。 仅仅是一记连剑刃都没用上的横拍。 一个金刚境后期的正统内门精英,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论剑台上,那如同飓风过境般尚未平息的烟尘,在缓缓飘散。 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大脑甚至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事情。 没有斗法,没有拉扯。 那个他们鄙视的体修,就用极其粗暴的一脚蹬地,和极其朴实的一剑平A,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剑修体系,砸得稀巴烂! “当啷。” 苏杰手腕一翻,二十斤的青锋剑极其精准优雅地插回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身姿挺拔,白衣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破碎的黑曜石,一步步走到论剑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台上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的楚慕风。 “楚师兄。” 苏杰指了指楚慕风桌子上那堆极其耀眼的天绝峰半年资源配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且贪婪的笑意: “你的人不太经打。” “现在,这些,归我了。” 第109章 赢家通吃!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一袭月白剑袍的青年身上。 苏杰踩着满地破碎的黑曜石,一步步走上观战高台。他来到那张青铜长桌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桌上那三个代表着天绝峰半年顶级资源配额的储物袋,逐一抓在了手里。 储物袋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顺着指尖传来。里面装着数量可观的极品庚金灵石、上百瓶固本培元的珍稀丹药,以及连真罡境长老都要眼红的百年灵草。 这是一笔足以在世俗界买下一个小国的惊天财富。 “苏杰!把东西放下!” 高台侧方,一名天绝峰的内门精英终于忍不住了。他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苏杰的后背:“那是我们天绝峰半年的命脉!你敢拿走?!” 伴随着他的怒吼,十几名天绝峰弟子同时拔剑,森寒的剑光瞬间将苏杰锁定。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杀局,苏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三个储物袋系在自己的腰带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 开口的,是楚慕风。 这位天绝峰的首席大弟子,此刻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刚才林远被一剑拍飞的瞬间,他确实失态捏碎了手里的汝窑茶杯。 但此刻,他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谪仙气度。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极其仔细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陶瓷粉末。 “输了就是输了。我天绝峰,还输得起半年的口粮。” 楚慕风随手将脏了的丝帕扔在地上,抬起头,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眸子直视着苏杰的背影: “苏师弟天生神力,肉身之诡异,确实让楚某大开眼界。既然你赢了问剑,这半年的配额,你拿走,名正言顺。” 苏杰转过身,看着强压怒火的楚慕风,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遇到这种能屈能伸、不当众撒泼的聪明人,往往比遇到只会狂吠的疯狗要棘手得多。因为他们咬人的时候,从来不露牙。 果然。 楚慕风话锋一转,从袖中缓缓掏出一面镌刻着“诛”字的血色令牌,语气变得极其威严: “不过,太白剑宗不养闲人。拿了最顶级的资源,自然要承担最危险的宗门义务。” “楚某添为内门执法堂首座弟子,现代宗门下达甲级强制任务。” 楚慕风将血色令牌极其随意地扔在青铜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凛冬剑渊最底部,近期煞气暴动。有斥候来报,底部孕育出了一头变异的‘金刚境圆满’剑齿妖。此妖吸食了太多祖师遗留的残缺剑意,外围阵法已经困不住它了。” “苏师弟既然战力如此卓绝,连林远都不是你一合之将。那么,这次下渊清剿大妖的任务,就算隐修峰一个名额。”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愤怒的天绝峰弟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眼神中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快意。 剑渊底部! 那是整个太白剑宗最恶劣的地方!那里的地磁极度混乱,重力竟然也诡异的是外界十倍,连飞剑的准头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更别提那头吸食了剑意的变异大妖,在那种复杂狭窄的地形里,就寸步难行。 楚慕风这一手阳谋,玩得极其漂亮。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拿了天绝峰的资源吗?那好,宗门大义压下来,你去最危险的死地去证明你的价值。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催命符。 苏杰看了看桌上的血色令牌,又看了看腰间那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他没有反驳,没有叫屈,更没有搬出隐修峰主来当挡箭牌。极道武夫的账本里,从来都是一物换一物。 “钱货两讫。这活儿,我接了。” 苏杰伸出那只布满暗银色微光的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血色令牌。 他无视了楚慕风那冰冷的眼神,转身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在一众剑修如看死人般的目光中,大步走下了论剑台。 …… 一个时辰后,隐修峰,破败的茅草屋前。 “哗啦——!” 苏杰解下腰间的三个储物袋,直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雪地里。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风暴,在这片贫瘠的菜地里轰然炸开! 极品庚金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刺目的白光;上百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装着天绝峰花费重金炼制的各色丹药;还有十几株用万年寒冰玉盒小心保存的极品雪参、灵芝,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就是内门第一主峰半年的家底! “嘶——”陆飞白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师弟,你真把楚慕风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啊!” 依然老农打扮的齐玄蹲在灵石堆前,手里拿着一株至少五百年年份的血阳参打量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好!好!楚慕风那小王八蛋,算计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但他肯定想不到,他送来的这批资源,恰好填了老夫的窟窿!” 齐玄随手将那株价值连城的血阳参扔进了旁边一个早就架在篝火上的巨大黑铁药鼎里。 那鼎里正煮着一锅沸腾的漆黑药水。 “小子,那头变异大妖不好对付。它吸食了残缺剑意,皮肉防御力比一般的真罡境还要恐怖。” 齐玄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败家地将那些天绝峰视若珍宝的极品丹药、百年灵草,像倒垃圾一样疯狂地往黑铁药鼎里倒。 那些用来温养经脉、突破境界的丹药,在齐玄极其狂暴的龙象真气催化下,瞬间融化,变成了最纯粹、也最狂躁的能量! 黑铁药鼎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咆哮,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让人皮肤刺痛的恐怖高温与锋芒。 “你在洗剑池里,练出了绝对的防御和破甲。但你的体能储备,还不够支撑你进行一场极其惨烈的高强度战斗。” 齐玄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血色气泡、仿佛岩浆一般的药液,看着苏杰: “楚慕风让你去送死。” “但老夫现在,用他天绝峰半年的家底,给你熬了一锅‘十全大补汤’。” 齐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脱衣服。进去。” “明天日出之前,把这半年的财富,连同这锅沸水,一滴不剩的全给老夫融进你的骨血里!然后下渊,去把那头畜生的脑袋给老夫拧下来!” 苏杰看着那锅恐怖的沸腾药液,感受着里面那足以将普通金刚境撑爆数十次的庞大能量。 苏杰看了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月白剑袍。 “咕咚。” 苏杰赤裸着完美修长的身躯,直接跨入了那口足以融金化铁的黑鼎之中。 滚烫的药液瞬间将他的皮肤烫得通红,但苏杰内心却燃烧着比鼎底的烈火还要疯狂的战意。 “师尊放心。” 苏杰坐在沸腾的药液中,任由狂暴的灵气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声音却冷静异常: “吃进去的肉,没人能让我吐出来。” “明天,我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看看,在绝对封闭的绞肉机里……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第110章 深渊底部的冷血算计 凛冬剑渊最底部,绝望之谷。 没有终年不化的洁白飞雪,也没有飘逸出尘的仙家云雾。 当苏杰跟随五名内门精英降落到渊底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犹如传说中剥夺一切生机的九幽地狱。 这里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鲜血浸透干涸后的暗红色。空气极其粘稠,充斥着刺鼻的铁锈味和妖兽的腐臭味。最要命的是,渊底的地磁因为历代祖师残留的狂暴剑意,变得极度混乱。 “嗡……嗡……” 五名正统内门剑修头顶悬浮的本命飞剑,此刻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飞鸟,剑身不住地颤抖,发出不安的低鸣。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御剑术,在这里需要消耗平时三倍的真气去维持稳定。 不仅如此,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十倍。 “呼……” 走在最前面的小队队长赵寒,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他是一名金刚境后期巅峰的绝对精英,此刻却也不得不将护体真罡催发到极致,以抵抗那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压碎的恐怖重力。 整支队伍在幽暗的峡谷中无声地推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夜明珠,但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光线连三丈之外都照不透。 队伍中,唯独走在最后面的苏杰,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祭出真气护盾,也没有拿夜明珠。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月白剑袍,腰间挂着青锋剑。 十倍的重力压在他身上,却连他挺拔的脊背都没能压弯分毫。经过昨夜那一鼎半年资源熬煮出的十全大补汤洗礼,他现在的气血底蕴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程度。他的每一步都极其沉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受丝毫影响。 赵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战术手势。另外四名剑修立刻如临大敌,瞬间结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唯独将苏杰排斥在了阵型之外。 “到了。前面是它的巢穴外围。” 赵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冷冷地盯着前方翻滚的暗绿色毒瘴,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四枚散发着清香的解毒丹,分发给另外四名队友。 玉瓶空了。 赵寒转过头,看着孤零零站在阵型外的苏杰,语气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 “宗门典籍记载,体修的气血旺盛,对毒素的抗性远超常人。这‘避瘴丹’配额有限,我们五个需要维持真气运转剑阵,不能受毒素干扰。苏师弟,你只能硬抗了。” 没有嘲讽,没有辱骂。 这就是正统精英的冷血。用最理智、最无懈可击的战术逻辑,极其自然地克扣你的生存资源,将你边缘化。 “可以。”苏杰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他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说,极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明显充满恶意的安排。 因为在他眼里,这几个人不过是带他来找猎物的免费向导。 赵寒深深地看了苏杰一眼。他其实并不在乎苏杰在论剑台上是怎么秒杀林远的,在他这种绝对的战术至上主义者眼里,苏杰不过是一个防御力惊人的“肉盾”。 “现在布置战术。” 赵寒用剑鞘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声音冰冷: “根据斥候的情报,那头变异剑齿妖不仅皮毛坚硬如铁,而且爆发速度极快。在这个地磁混乱的地方,我们无法进行远距离的风筝牵扯。” “所以,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布下‘五行绞杀剑阵’,将其一击必杀。” 赵寒抬起头,目光极其冷酷地锁定了苏杰: “但布下这个剑阵,需要三息的时间。” “苏师弟,你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真气剑诀你也不会。在这个团队里,你唯一能发挥的作用,就是你的肉身。” 赵寒伸出手指,极其残忍地指向了毒瘴最深处的一个死角: “你作为先锋,顶在队伍最前面三十步的位置。” “当大妖冲出来的时候,你需要用你的身体死死地挡住它。记住,不许躲闪,不许后退!” “哪怕它咬断了你的骨头,哪怕它撕裂了你的内脏,你也必须给我钉死在原地,为我们争取布阵的那三息时间!” “只要阵法一成,我们就能将它绞碎。这也算是你为宗门立下的大功了。听明白了吗?” 空气,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另外四名剑修握紧了剑柄,看向苏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是一个绝对的死亡任务。一头金刚境圆满的变异大妖,在狂暴冲刺下的冲击力,足以将一座铁山撞塌。让一个金刚境中期的人去硬扛?这和往妖兽嘴里塞肉包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在等。 等这个在论剑台上狂妄无边的体修崩溃、拒绝,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抗命”为由,在渊底将他合力就地正法。 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那大妖。 然而。 苏杰的表现,再一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挡住它,不退。是吧。” 苏杰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隐隐跳动着一种看到猎物般的极度兴奋。 他随手将那散乱的黑发向脑后一捋,修长的身躯越过赵寒,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了那片暗绿色的剧毒瘴气。 “好,这活儿我干了。” 苏杰没有拔出腰间的青锋剑,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走进了浓雾之中。 他的背影,在黑暗的渊底显得极其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队长……”一名剑修看着苏杰消失的背影,咽了口唾沫,“他真去当诱饵了?那大妖的利爪可是能撕裂极品法器的,他这副肉身……” “闭嘴。” 赵寒眼神冷酷如冰,死死盯着毒瘴深处: “他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所有人,结五行剑印!准备绞杀!” 铮!铮!铮!铮!铮! 五柄极品飞剑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极其繁复、杀机四伏的庞大剑阵。 就在剑阵刚刚成型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恐怖咆哮,从毒瘴最深处轰然炸响! 腥风呼啸! 黑曜石地面剧烈震颤,一个体型庞大如同一座小山包、浑身长满骨刺的恐怖黑影,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从黑暗中极其狂暴地冲了出来! 变异剑齿妖!金刚境圆满的绝对霸主! 第111章 剑修的绝望刮痧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狂暴的巨兽,距离站在最前方当“肉盾诱饵”的苏杰,已经近在咫尺。那股足以撞塌城墙的物理动能引起的风,将苏杰那件单薄的月白剑袍吹得猎猎作响。 “顶住!一步都不许退!还差两息!” 后方三十步外,队长赵寒满头大汗,双手化作一团残影,正在极其艰难地勾连其他四名队友的飞剑。在这地磁混乱的渊底,结成五行绞杀剑阵极其吃力。 在赵寒等人的视角里,那个连护体真气都没有的体修,下一秒就会被这头金刚境圆满的巨兽一口咬成两截,或者直接撞成一滩烂泥。但只要苏杰的骨肉能卡住妖兽哪怕一瞬间的冲锋,他们的剑阵就能成型! “来啊。” 面对这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死亡冲锋,苏杰没有退。 他甚至连腰间的青锋剑都没有拔,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妖兽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他浑身被压缩到极致的血肉,在零点一秒内进入了极其精密的战斗微操状态,隐藏在骨髓深处的庚金剑气蓄势待发。 五步! 三步! 就在妖兽那锋利如刀的獠牙即将咬碎苏杰头颅的同一个刹那! 这头在渊底活了上百年的变异大妖,野兽的本能直觉突然疯狂示警! 在妖兽的感知世界里,眼前这个看似毫无真气波动的白衣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血肉之躯,而是一个体内被塞满了极度狂暴、极度致命的液态庚金剑气的恐怖炸药桶! 咬他? 满嘴的牙齿绝对会被那恐怖的肉身密度当场崩断,甚至会被反震的剑罡切碎内脏! 于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剑齿妖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作战常理,也让后方所有剑修跌破眼镜的动作。 它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在极速冲锋中,竟然极其惊恐的猛然一扭转!它强行中断了扑咬,四爪在黑曜石地面上划出四道长长的火星,硬生生地在苏杰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划出一道急弯! 轰! 巨兽带起的狂风吹乱了苏杰的黑发,但妖兽却像躲避瘟神一样,直接绕过了苏杰这个“诱饵”! 苏杰连一根汗毛都没掉。 “什么?!它怎么不咬他?!” 后方的赵寒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妖兽竟然放弃了送到嘴边的肉,直接绕开了先锋?! “阵成!杀!!!” 但赵寒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头绕过苏杰的巨兽,已经带着极其恐怖的血腥煞气,直奔他们这五个正在结阵的剑修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剑阵终于堪堪成型! 铮——嗡嗡嗡! 深渊底部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被五道璀璨夺目的极致剑光彻底撕裂!五柄极品本命飞剑在半空中划出极其优雅、玄妙的轨迹,犹如五条相互交织的蛟龙,带着雷霆万钧的剑气,极其精准地将扑来的剑齿妖笼罩在阵法中央! 极其华丽!极其唯美! 这代表着太白剑宗正统剑修最高级的战术素养。 “死!”赵寒目眦欲裂,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倾注于剑诀之中。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如同倾盆大雨般,疯狂地斩击在变异剑齿妖的身上。 然而。 下一秒,赵寒眼中那抹杀意,瞬间化作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叮叮叮叮叮叮————!!! 深渊底部,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无数耀眼的火星在妖兽的鳞甲上疯狂炸裂,照亮了整个峡谷!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那些被剑阵加持、号称能削铁如泥的飞剑和剑气,斩在剑齿妖那经过深渊庚金之气变异的黑铁鳞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剑痕! 刮痧! 极其华丽、优雅,却又让人绝望的刮痧! “怎么可能?!它的鳞甲怎么可能硬到这种程度!”一名主阵的剑修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伐剑气,连这头畜生的防御都破不开! 变异大妖硬扛着剑阵的“刮痧”,猩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暴虐。它不敢咬那个白衣青年,难道还怕这几个身体孱弱的“脆皮”吗? “吼!” 妖兽硬顶着飞剑的斩击,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极其蛮横地撞向了五行剑阵最右侧的一个阵眼!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瞬间反转! “退!分散撤退!”赵寒疯狂地大吼。 但在十倍重力的深渊底部,失去阵法庇护的剑修,速度慢得可怜。 砰————!!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剑齿妖那宛如钢铁浇筑的头颅,极其残暴地撞在了一名剑修的护体真罡上。 那层光罩在纯粹的质量碾压面前,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玻璃球,“咔嚓”一声,瞬间炸成了漫天光点! “啊——!”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名剑修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狂喷着鲜血,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撞飞出几十丈远,生死不知! 阵眼一破,五行剑阵瞬间崩溃! 妖兽长满骨刺的尾巴猛地一扫,极其狠辣地抽在另一名剑修腰间,将其下半身抽得变了形。 转眼之间,原本完美的五人精英小队,只剩下三个人,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孽畜!!” 赵寒看到妖兽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他咬破舌尖,祭出一面上品法宝玄金盾,死死挡在身前。 这是他的保命法宝。 “吼!” 剑齿妖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极其浓烈的腐臭与煞气,狠狠地咬在了玄金盾上!一阵金属撕裂声在峡谷中回荡,玄金盾竟然开始剧烈变形,光芒飞速黯淡! “完了……” 赵寒闻着近在咫尺的腥风,看着盾牌上蔓延的裂纹,眼中涌现出彻底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剑诀,在这蛮荒的暴力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就在玄金盾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碎裂,妖兽那极其锋利的獠牙即将咬碎赵寒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唰——” 在这充斥着兽吼与惨叫的血腥峡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平稳的拔剑声。 紧接着,那个被他们扔在前面当诱饵、却被妖兽嫌弃绕开的修长背影,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赵寒的视线前方。 那个白衣青年单手握着一把暗银色的三尺青锋,身体放松到了极致。 “你们这刮痧的手法,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苏杰没有回头看地上的赵寒一眼。他抬起那把青锋剑,骨髓中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液态庚金剑气,顺着肌肉纤维,疯狂地灌注到了剑身之中。 他看着迎面扑来的巨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看好了,这才是打怪的正确姿势。” 第112章 给大妖解剖 “吼——!!!” 变异剑齿妖没想到那个被它视为“炸药桶”而绕开的人类,竟然主动挡在了面前。它被激怒了,猩红的兽瞳中凶光毕露。 庞大的妖躯在十倍重力下人立而起,两只覆盖着厚重黑鳞、足以拍碎法宝的巨爪,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泰山压顶般朝着苏杰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太慢了。” 苏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妖兽腋下鳞片连接处的缝隙。 就在巨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苏杰动了。 他没有用剑去格挡,而是极其狂暴的向左前方踏出一步! 轰! 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瞬间炸裂。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苏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竟然主动撞进了妖兽那充满倒刺的怀里! “给我……开!” 苏杰左肩下沉,浑身被压缩到极致的肌肉群瞬间绷紧如铁,带着蛮荒巨力,像一把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剑齿妖最柔软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头体长三丈的巨兽,竟然被苏杰这一记野蛮冲撞,硬生生撞得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 腹部最坚硬的那块护心鳞甲,在苏杰肩膀肉身剑罡的撞击下,“咔嚓”一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嗷吼——?!” 剑齿妖发出痛苦而疑惑的咆哮。它引以为傲的防御,怎么会被一个人类用肩膀撞碎?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砸得峡谷一阵摇晃。但妖兽毕竟皮糙肉厚,它愤怒地翻身而起,再次低头,那如同攻城锥般的头颅和锋利的獠牙,对准苏杰发起了冲锋! “只会直线冲撞的蠢货。” 苏杰冷笑一声。经过十万次拔剑训练出的极致微操,让他在十倍重力下依然灵活得像只雨燕。 他在妖兽冲到面前的瞬间,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右侧滑出半步,刚好让过狰狞的兽头。 此时,妖兽那粗壮的前肢完全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第一课,断腿。” 苏杰手中的二十斤青锋剑动了。 没有剑气,没有花哨。他双手握住剑柄,像抡起一把重型铁锤,对着妖兽右前肢的肘关节侧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咔嚓!!!” 火星四溅! 青锋剑的剑刃虽然没有切开那比金铁还硬的鳞甲,但那二十斤剑身携带的恐怖动能,再加上苏杰灌注其中的液态庚金剑气,瞬间穿透了鳞甲! 妖兽肘关节内部的骨骼和韧带,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和剑气绞得粉碎! “嗷——!!!” 剑齿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它正在高速冲锋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右前腿不自然地向外弯折成一个恐怖的九十度角! 庞大的妖躯再也无法控制方向,轰隆隆地侧翻在地,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滑行出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巨岩上才停下来。 “腿!它的腿断了!” 后方,重伤倒地的赵寒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五把极品飞剑砍了半天都没破防的鳞甲,竟然被苏杰用蛮力把里面的骨头给砸断了?! 废掉一条腿,剑齿妖的机动性瞬间废了一半。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右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拖行。 绝境激发了凶性。剑齿妖猛地甩动身后那条长满锋利骨刺的粗壮尾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一条钢鞭横扫向苏杰的腰部!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抽断合抱粗的铁柱。 “第二课,去尾。” 面对横扫而来的骨尾,苏杰依旧没有躲。 他极其精准地判断出了尾巴的落点,然后猛地伸出覆盖着暗银色微光的左手,竟然——一把抓住了那条布满骨刺的尾巴! 嗤啦! 锋利的骨刺在苏杰掌心划过,却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连皮都没划破! “给我……断!!” 苏杰一声暴喝,浑身肌肉虬结。他就像传说中倒拔垂杨柳的力士,双手死死扣住妖兽的尾巴,腰腹发力,竟然将那头数万斤重的巨兽,像抡麻袋一样从地上硬生生抡了起来! 呼——轰!!! 剑齿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然后被苏杰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岩壁崩塌,乱石穿空! 而妖兽那条粗壮的尾巴,在根部连接脊椎的地方,发出“喀拉拉”一连串爆响,直接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生生扯断!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尾处喷涌而出! “呜呜呜……” 失去了右腿和尾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深渊霸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乱石堆里,嘴里发出恐惧的哀鸣。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身体不断向后蠕动,想要逃离眼前这个比它更像怪物的男人。 苏杰提着滴血未沾的青锋剑,踩着满地的碎石和血水,一步步走向妖兽。 那沉稳的脚步声,在妖兽听来,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跑什么?我还没拆完呢。” 苏杰走到妖兽巨大的头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 妖兽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做殊死一搏。 “最后一课,爆头。” 苏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倒持长剑,对准妖兽张开的大嘴,用尽全身力量,极其凶狠的——插了进去! 噗嗤! 二十斤的青锋剑直没入柄,深深地刺入了妖兽的上颚直通脑髓! “爆!” 苏杰低吼一声,储存在体内的海量液态庚金剑气,顺着剑身疯狂地灌注进妖兽的大脑内部! 轰!!! 妖兽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它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内部,瞬间被狂暴的庚金剑气绞成了一团浆糊!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混合着脑浆的黑血! 庞大的妖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深渊底部,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苏杰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在妖兽的皮毛上随意擦了擦血迹,然后转过身。 他看向不远处那几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精英剑修,那件月白色的剑袍在黑暗中依然纤尘不染。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像破烂一样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妖兽尸体,语气平静得就像刚宰了一只鸡: “皮有点厚,废了点手脚。”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能带我出去了吗?” 第113章 绝境过路费 凛冬剑渊底部,血腥味刺鼻。 变异剑齿妖那庞大如山的尸体倒在乱石堆中,浓稠的黑血流淌了一地,在十倍重力的作用下,甚至连血腥味都弥漫不出去,全淤积在这片深谷之中。 苏杰提着滴血未沾的二十斤青锋剑,静静地站在尸体旁。 不远处,是躺了一地的太白剑宗内门精英。 除了那个被妖兽直接撞碎胸膛当场惨死的倒霉蛋之外,剩下的四个人,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队长赵寒的法宝玄金盾彻底报废,他本人更是被妖兽临死前的煞气震得五脏移位,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那名被抽断下半身的剑修早已疼得昏死过去;另外两名主阵的剑修虽然没缺胳膊少腿,但也因为阵法反噬,真气彻底枯竭,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深渊底部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咳咳……毒……毒瘴……” 赵寒脸色惨白如纸。他惊恐地发现,失去了护体真罡的隔绝,渊底那暗绿色的剧毒瘴气,以及无孔不入的极寒庚金之风,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们孱弱的肉体。 在这个十倍重力、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的鬼地方,他们这几个废人,连半个时辰都活不下去。 赵寒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场中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那个穿着月白剑袍、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的体修——苏杰。 “苏……苏师弟……” 赵寒放下了所有正统剑修的高傲与尊严,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救……救我们上去。我那两名师弟的避瘴丹药效快过了。带我们走,我赵寒发誓,回到宗门后,我师尊绝对会给你极其丰厚的重谢!” 绝境之中,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这个体修肯出力,凭借他那堪比妖兽的恐怖怪力,绝对能把他们背出这深渊。 苏杰转过身。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青锋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随后,他走到赵寒面前,蹲下身子,极其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精英队长。 “赵师兄,你是不是脑子被妖兽撞坏了?” 苏杰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机器般冰冷的理智: “你刚才在上面,可是连一颗避瘴丹都不肯分给我的。你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苏杰极其精准地模仿着赵寒之前的语气,甚至连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都学得惟妙惟肖: “‘把资源浪费在一个没有真气的肉盾身上,是不理智的’。‘太白剑宗不养废人’。” 苏杰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粗暴地戳了戳赵寒那断裂的肋骨,痛得赵寒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你们真气枯竭,连路都走不动,是彻头彻尾的废人。而我,要顶着十倍重力、毒瘴和罡风,爬上万丈悬崖。” “如果我把体力浪费在背你们这几个废人身上,万一半路上我体力不支掉下来摔死,那岂不是极其不合理的资源分配?” “这不叫见死不救,这叫尊重你们剑修的‘理性逻辑’啊。” 这番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赵寒等人的脸上。用他们的逻辑,堵死了他们的活路,杀人诛心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寒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刚才可是手撕了一头金刚境圆满的大妖。 “我想怎么样?简单。” 苏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具草莽气息的市侩笑容: “菩萨才白渡人。我苏杰,是个生意人。想让我当苦力把你们扛上去,没问题。买票吧。” “过路费,一人一条命的价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赵寒愣住了,他看着苏杰那只伸到面前的大手,咬牙切齿地摘下了腰间的储物袋,连同另外两名清醒队友的储物袋一起,扔在了苏杰手里。 “这里面有我们所有的极品灵石、丹药,还有刚才布阵用的本命飞剑!够买我们的命了吧!” 苏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三个储物袋,极其熟练地抹去了上面的神识烙印,扫了一眼。 “不够。” 苏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赵寒身上那件虽然破损、但依然流转着阵法光芒的极品法衣:“你这件衣服料子不错,脱了。” “你!!”赵寒目眦欲裂,让他堂堂内门精英当着众人的面脱下法衣,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脱?行,那你们在这儿慢慢等死。”苏杰作势欲走。 “我脱!!!” 一炷香后。 曾经风光无限的三名内门精英(加一个昏迷的),被苏杰扒得只剩下贴身的白色里衣,在渊底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所有的积蓄、法宝、丹药,全进了苏杰的包袱。 但这还没完。 苏杰极其熟练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沓泛黄的草纸,以及一根炭笔。这是他在白河县当土霸王时随身携带的“账本”。 “你们三个的命,加上面子,刚才那些破烂肯定是不够的。但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允许你们打欠条。” 苏杰将草纸和炭笔拍在赵寒脸上,笑容极其核善: “每人再欠我五万极品灵石,外加三年份的主峰丹药配额。按手印,顺便用你们最看重的‘剑道之心’发个毒誓。敢赖账,以后走火入魔。” 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赵寒握着炭笔的手在颤抖,但他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毒瘴,最终还是屈辱地咬破手指,在那张极其荒诞的“卖身契”上按下了血手印。另外两人也只得照做。 收好欠条,苏杰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身走向那头死去的变异剑齿妖。拔出青锋剑,苏杰没有丝毫对战利品的客气,极其粗暴地剖开了妖兽坚硬的头颅。 在红白相间的脑髓中,他硬生生地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其璀璨的银金色光芒的晶体。 变异庚金妖核! 这头妖兽身上最值钱的至宝,也是这次宗门甲级任务的核心凭证! 苏杰连擦都没擦,直接将这颗价值连城的妖核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全程,坐在地上的赵寒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货两讫。 “行了,收了钱,我苏某人办事向来靠谱。” 苏杰走到妖兽尸体旁,抽出青锋剑,极其利索地挑出了几根足有手臂粗细、坚韧无比的兽筋。 他拿着兽筋走到赵寒等人面前。 “苏师弟……你……你要干什么?”赵寒看着那根带着血腥味的兽筋,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带你们上去啊。” 苏杰甚至没有解释。他直接上手,像是在屠宰场捆绑生猪一样,极其粗暴、又极其专业地用兽筋将赵寒的双手反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那个下半身瘫痪的伤员。 这些精英剑修,就这么被一根兽筋,像糖葫芦、又像是一串刚刚打捞上来的大闸蟹一样,死死地串在了一起! “苏杰!!士可杀不可辱!!你竟然把我们当牲口一样绑着?!” 赵寒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却发现那兽筋在苏杰的怪力打结下,根本纹丝不动。 “不想死就闭嘴。我可没空一个个背你们。” 苏杰极其冷酷地将兽筋的另一头缠在自己的左臂上,猛地一拽。 砰! 四个被串在一起的内门精英,直接被这股怪力拖得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抓稳了。” 苏杰甚至连头都没回。他单手拽着这串“人形肉粽”,来到了近乎垂直的暗红色深渊岩壁前。 十倍重力?不存在的。 苏杰的双腿肌肉骤然发力,五指犹如精钢铸就的铁钩,狠狠地扣入坚硬的岩壁之中! 轰!轰!轰! 在赵寒等人极度屈辱和惊恐的惨叫声中,苏杰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魔猿,单手拖拽着四个人,在垂直九十度的悬崖上,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向上疯狂攀爬! 第114章 天骄的脸面 太白剑宗,内门任务大殿。 今日的大殿,气氛显得有些浮躁。 距离执法堂首席弟子楚慕风下达清剿渊底大妖的甲级强制任务,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在大殿正中央的白玉柜台前,几名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卷宗。而在不远处的高台太师椅上,楚慕风正一袭白衣,神色悠闲地品着香茗。 “楚师兄当真是神机妙算。” 一名天绝峰的跟班弟子在一旁谄媚地扇着风,压低声音说道: “三天了,那个苏杰和赵寒他们连个音讯都没有。在这渊底,三天没动静,那肯定是连骨头都被那变异大妖给嚼碎了。” 楚慕风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赵寒虽然资质一般,但胜在听话。能用这几个弃子的命,换那个炼体余孽的死,顺便把咱们天绝峰的面子收回来,这笔买卖,不亏。” 楚慕风转过头,看向白玉柜台后的主事执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执事大人,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准备撰写赵寒等五人的‘因公殉职’卷宗了。至于隐修峰那个特招弟子苏杰……” 楚慕风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就写他‘贪功冒进,临阵脱逃,不幸遇难’吧。给他留点最后的脸面,也算是我们天绝峰的慈悲。” 主事执事点了点头,正欲提起朱笔在卷宗上批示。 周围看热闹的内门弟子们也纷纷发出一阵虚伪的感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在他们看来,楚慕风这一招阳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兵不血刃就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然而。 “砰————!!!” 就在朱笔即将落下的那一微秒,一声震耳欲聋、犹如巨炮轰鸣般的巨响,瞬间炸碎了任务大殿内原本平静的空气! 那扇高达三丈、镌刻着无数防御法阵的沉重黑铁大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得轰然炸裂! 无数黑铁碎片夹杂着刺目的气浪,如同天女散花般扫向大殿内部,直震得那些靠近门口的弟子东倒西歪,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什么人?!敢在任务大殿撒野!!” 楚慕风手里的茶杯再次“咔嚓”一声被捏碎,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全场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那个破碎的大门口。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修长挺拔、穿着月白剑袍的青年,背着阳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衣袂飘飘,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正是所有人以为死定了的苏杰。 但在苏杰身后,却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其刺耳的拖拽声。 在所有人呆滞、震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的目光中。 苏杰的左手臂上,极其粗暴地缠绕着几根手臂粗细、带着暗红血迹的兽筋。 而兽筋的另一头,正死死地捆绑着四个瘫在地上、像大闸蟹一样被串成一串、只穿着白色肚兜、浑身青紫、满脸屈辱与绝望的人。 曾经不可一世的内门精英队长赵寒,此时此刻,正像是一条没有尊严的死狗,被苏杰拽着一条兽筋,用脸贴着大殿光滑如镜的白玉地板,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鸣,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脸油痕迹。 另外三个队友也差不多,他们有的被捆住了下半身,有的被捆住了脖子,四个人在重力和摩擦力的作用下,缠绕成了一个极其荒诞、极其戏剧化的“人形大粽子”。苏杰每向前走一步,他们就会在地上发出“砰砰”的碰撞声和“嗷嗷”的惨叫声。 一个人,极其优雅地在前面走着。 一群人,极其屈辱、极其好笑地在后面瘫着、滚着。 这种视觉上的极致冲击和荒诞感,让原本严肃的任务大殿,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马戏团现场。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主事执事手里的朱笔“吧嗒”一声掉在了卷宗上,墨水晕开了一大片。 周围的内门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瞳孔地震般地看着这副画面。他们的大脑彻底死机,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个荒诞的情景。 “赵……赵寒?!” 太师椅上的楚慕风,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惊骇与羞耻。 他看着那个在大厅地板上用脸滑行的赵寒,看着他们被扒得只剩底裤的凄惨模样,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士可杀不可辱!这哪是带人回来,这分明是把他楚慕风的脸面、把天绝峰的脸面,直接按在大殿的地板上狠狠地摩擦啊! 苏杰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拽着这串“大闸蟹”,一步步走到了白玉柜台前。 众人皆被惊的鸦雀无声。 他单手一拽,将那一串哀鸣不止的“人形粽子”极其随意地扔在柜台脚下,就像是扔了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然后,苏杰看都不看那一地的废人,转过头,看向柜台后已经吓傻了的主事执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楚慕风气得浑身颤抖的注视下,极其嚣张地将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其刺目的银金色光芒的变异庚金妖核,狠狠地砸在了柜台上! “砰!” 妖核落地,散发出的恐怖剑意瞬间引起了全场飞剑的清鸣。 苏杰伸手,极其轻蔑地对着楚慕风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所在的方位拍了拍,声音在这一刻冷酷得如同冰渊下的厉鬼: “执事大人,任务完成了。” “妖核在这里。顺便……” 苏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串还在蠕动的赵寒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戏剧化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笑脸: “我把咱们楚首席大弟子要的‘因公殉职人员’,也给原样不动地‘拖’回来了。” “你看这皮,看着这相,这卖相……楚师兄,你还满意吗?” 第115章 用你的规矩抽你的脸 “苏——杰!!!” 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从楚慕风喉咙里爆发出来。 轰! 金刚境大成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楚慕风脚下的太师椅瞬间化为齑粉,狂暴的庚金剑气犹如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任务大殿! “你好大的胆子!!” 楚慕风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的赵寒等人,大义凛然地咆哮道: “残害同门!劫掠财物!手段极其残忍下作,简直与魔修无异!来人,给我结执法剑阵,将这个丧心病狂的魔头就地正法,以正宗规!!” “铮铮铮——!” 伴随着楚慕风的怒吼,大殿内十几名执法堂的精英弟子齐刷刷地拔出长剑,森寒的剑尖瞬间将苏杰死死包围。 杀气冲天! 在大义的帽子下,楚慕风这是要直接撕破脸皮,用执法堂的权力强行杀人灭口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弟子吓得跪地求饶的阵仗。 苏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眼睛里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看戏般的无聊。 “楚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苏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泛黄的草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最下面还按着几个极其刺眼的血手印。 他极其嚣张地夹着这沓草纸,在楚慕风那快要杀人的目光中,晃了晃。 “什么叫劫掠财物?什么叫残害同门?” “我苏杰,是个讲规矩的生意人。这,是赵寒队长他们几位,为了请我把他们从十倍重力的毒瘴渊底拉上来,自愿签下的‘深渊救援有偿服务合同’。” 苏杰清了清嗓子,极其大声、极其字正腔圆地当众朗读了起来: “‘今有天绝峰内门弟子赵寒,因学艺不精,真气枯竭,身陷绝境。为求活命,自愿将全身法宝、丹药、储物袋赠予隐修峰苏杰,作为前置救援费。’” “‘因财物不足以抵扣性命,另立此字据。赵寒自愿欠下苏杰极品灵石五万块,外加三年主峰配额。若有违约,道心崩塌,万箭穿心!立据人:赵寒(血手印)。’” 苏杰读完,大殿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敲竹杠!这是把天绝峰弟子的骨髓都给敲出来了啊!而且还让他们发了道心毒誓! 苏杰将欠条重新揣回怀里,低下头,用脚尖极其侮辱地踢了踢装死的赵寒,语气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师兄,刚才楚首座说我抢劫你们,还说我是魔修。” “我这人脾气不好,受不了委屈。来,你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告诉楚师兄……你们那身衣服,是你们自己脱的,还是我抢的?” 赵寒浑身一颤。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苏杰脚尖传来的恐怖力量,再想想自己发下的道心毒誓。他屈辱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了下来,声音嘶哑得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是……是我们自愿的……公平……交易……” 轰! 全场哗然! 天绝峰的脸面,在这一刻,被彻底扔进了粪坑里,还被苏杰极其优雅地踩上了两脚! 苏杰抬起头,看向浑身发抖的楚慕风,极其残忍地用对方的逻辑完成了绝杀: “楚师兄,听见了吗?我出了力,他们出了钱。” “赵队长亲口教导过我,‘太白剑宗不养废人,把体力浪费在救人上是不理智的’。我可是克服了极大的‘理智’,才把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上来的。我收点辛苦费,过分吗?” “你执法堂,难道还要管别人自愿买命的私事?” “你——!!” 楚慕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无懈可击的逻辑!合情合法的敲诈!巨大的屈辱让他再也无法顾忌什么宗门规矩,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混蛋!毁了那些该死的欠条! “强词夺理!给我死来!!!” 锵——!!!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楚慕风的本命飞剑轰然出鞘! 金刚境大成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一道长达三丈、仿佛能将整个任务大殿一分为二的极致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苏杰的面门! 这一剑,太快,太狠! 周围的弟子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剑气就已经到了苏杰的眼前! “就这?” 他死死盯着剑芒的轨迹,浑身骨髓中融合的洗剑池液态庚金剑罡瞬间在皮肤表面结成了一层肉眼可辨的暗银色金属光泽! 唰! 二十斤的青锋剑拔出。 没有剑气对轰,苏杰仅仅是双手握剑,将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物理动能,迎着那道恐怖的剑芒,极其狂暴地一记上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大殿中央的白玉柜台直接掀飞!无数石板化作齑粉!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苏杰硬接了金刚境大成的一剑! 他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声哀鸣,但他本人,仅仅是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沟壑,向后滑退了半步! 半步! 毫发无伤! 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剑芒,在接触到苏杰的剑罡时,竟然被那股同源却更加狂暴的庚金之气,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这不可能!!!”楚慕风握着飞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一个刚刚踏入中期的体修,不退不避,用肉身硬扛了他这个大成境剑修的全力一击?!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慕风!住手!!” 就在楚慕风准备疯狂地斩出第二剑时,一声犹如滚滚天雷般的怒喝,从任务大殿的穹顶上传来! 紧接着,一股比楚慕风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座大山般轰然降临! 大殿内的所有弟子,包括楚慕风在内,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唯有苏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硬生生顶着这股威压,犹如一杆标枪般站立在原地! 虚空之中,一名身穿紫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降落。 内门传功大长老!真罡境巅峰的绝顶强者! 大长老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楚慕风,而是双眼放光地盯住了被苏杰拍在柜台上的那颗变异庚金妖核。 “好纯粹的庚金本源……竟然真的是变异妖核!” 大长老极其激动地一招手,将妖核收入袖中,随后转过头,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目光看着苏杰: “好小子!不仅只身一人斩杀了变异大妖,还能以中期修为,硬扛大成境一剑而不败!隐修峰,当真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大长老!此子生性残暴,敲诈同门……”楚慕风还在试图挣扎。 “闭嘴!” 大长老冷冷地扫了楚慕风一眼:“技不如人,还要用宗门规矩去算计别人。算计不成,还要当众杀人夺理。天绝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太白剑宗只看实力,不问手段!他既然能活着把任务完成,那他就是宗门的功臣。至于那些欠条……” 大长老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寒等人,冷哼一声:“他们既然自己签了字,那就是活该!” 一锤定音! 楚慕风脸色惨白,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不仅输了里子,连面子也被扒得干干净净了。 大长老转过头,看着满身煞气的苏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苏杰。你肉身已成剑罡,寻常的飞剑已经破不了你的防了。继续留在山上闭门造车,对你这极道武夫而言,有害无益。” “你身上的杀气太重,需要去真正的血肉磨盘里滚一滚。” 第116章 金刚大成 隐修峰。 风雪依旧,破败的茅草屋前,那口用来熬煮药液的黑铁大鼎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砰。” 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外加一沓沾着血手印的欠条,被极其随意地扔在了雪地里。 苏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屋檐下,端起齐玄喝剩的半碗凉透的糙米粥,仰头一饮而尽。 “事情办完了。天绝峰未来三年的资源配额,外加五万极品灵石。”苏杰抹了抹嘴角的米汤,语气平静得就像刚去山下买了几斤大白菜。 坐在屋顶上的陆飞白直接看傻了眼。他原以为苏杰能活着带回妖核就算命大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把天绝峰的底裤给扒去当了抹布。 齐玄蹲在地上,没有急着去捡那些价值连城的储物袋。 这位龙象境的老农抬起浑浊的眼皮,死死盯着苏杰那握剑的右手。 虽然苏杰掩饰得极好,但齐玄依然敏锐地捕捉到,苏杰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细如发丝、深可见骨的白痕。那是被极其恐怖的庚金剑气震裂后,又被气血熔炉强行愈合的痕迹。 “硬接了楚慕风一剑?”齐玄沙哑着嗓子问道。 苏杰没有隐瞒,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大成境的含怒一击。我用上了洗剑池里吸收的所有液态剑罡,勉强挡下,退了半步。” 说到这里,苏杰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刚刚在大殿上那种嚣张与狂妄,反而透出一种如寒冰般刺骨的理智: “师尊,我虽然当众扫了他的面子,但我心里很清楚。” “那一剑,楚慕风因为仓促和暴怒,最多只发挥了七成威力,而且没有动用天绝峰的底牌杀阵。如果真在生死擂台上搏杀,我现在的金刚境中期对上他的大成境……” 苏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语气极其冷静、残酷: “我大概率能杀了他。但代价是,我会被他的本命飞剑绞断一只手,或者刺穿半个肺叶。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性价比太低了。” “楚慕风今天受了奇耻大辱,道心受损。以他那种伪君子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一定会动用所有底蕴疯狂闭关,甚至冲击‘真罡境’来杀我。” 苏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极其疯狂的野心:“我不想跟他五五开,更不想惨胜。” “我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直接把他的本命飞剑连同他的脑袋,一起捏碎!” 听到这番话,齐玄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齐玄猛地站起身,用力拍着苏杰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自命不凡的蠢货!赢了一次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那种人死得最快!” “你能看清境界的差距,能压得住心里的狂妄,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稳赢’更痛快的事。就凭这份理智,你这声师尊,老夫应得心甘情愿!” 齐玄转过身,一脚将地上的三个储物袋踢开,指着里面滚落出来的那堆成小山般的极品灵石: “五万极品灵石,外加天绝峰的家底。寻常的金刚境修士,这些资源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修炼十年。” 老头子转过头,盯着苏杰,眼神变得极其疯狂: “但老夫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它们全部吃干抹净!一粒渣子都不许剩!” “老夫要在隐修峰后山,用这五万极品灵石为阵眼,给你布下一个‘百倍重力熔炉大阵’!把你体内的气血、你刚拿回来的变异大妖内核、还有洗剑池的庚金剑意,全部放在这个高压锅里,死死地锤炼进你的每一个细胞里!” “这三个月,你会体会到比洗剑池还要痛苦十倍的折磨。你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会被重力压碎,然后再被灵气重组!” 齐玄死死盯着苏杰:“敢不敢?” “有何不敢?”苏杰直接扯下了身上那件月白剑袍,露出那一身犹如暗银色金属般浇筑的完美肌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师尊,重力开到最大。我怕不够劲儿。” …… 一天后,隐修峰后山,封闭的寒冰洞窟内。 “轰——!!!” 伴随着齐玄将最后一块极品灵石打入阵眼,整个洞窟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甚至连光线都因为恐怖的重力发生了微微的扭曲。 百倍重力! 这是一般真罡境修士进去都会被压出内伤的绝对死亡禁区! 而苏杰,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大阵的最中央。 五万块极品灵石堆成了四面高墙,将他死死围在中间。在他的双掌之间,虚浮着那颗散发着极其狂躁银金色光芒的变异庚金妖核。 “关门!三个月内,哪怕你在里面叫破喉咙,老夫也不会放你出来半步!” 伴随着齐玄冷酷的声音,重达十万斤的断龙石轰然落下,将洞窟彻底封死。 黑暗中,只剩下阵法运转的轰鸣声。 “咔嚓……咔嚓……” 重力加身的瞬间,苏杰体内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连呼吸都变得像是在吞咽铁砂一样艰难。 但这非人的折磨,并没有让这个极道暴徒发出半点惨叫。 “气血熔炉……给老子全功率运转!!!” 黑暗中,苏杰发出了一声犹如压抑到极致的野兽低吼。 他猛地将双掌之间的那颗变异妖核拍碎! 狂暴到极点的妖兽精气和庚金本源,犹如决堤的洪水,在百倍重力的疯狂挤压下,被极其粗暴地硬塞进了苏杰的奇经八脉之中! 一场极其惨烈、不破不立的肉身重组,在这与世隔绝的黑暗洞窟中,拉开了序幕。 …… 修行无岁月。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太白剑宗那些动辄闭关数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三个月里的太白内门,却并不平静。 执法堂首座弟子楚慕风,自从那天在任务大殿受辱后,便彻底封死了天绝峰的洞府,宣布死关。有人说他道心受损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曾看到天绝峰上空隐隐有真罡之气凝聚,疯狂冲击那层桎梏。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两人出关后的下一次碰撞,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个月后,初春。隐修峰。 覆盖在后山断龙石上的厚厚冰雪,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 “咔……咔嚓……” 原本堆砌在洞窟内、用来维持百倍重力大阵的那五万块极品灵石,此刻已经全部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所有的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重达十万斤、连真罡境初期都极难打破的断龙石门,并没有被人从里面推开,而是极其突兀的——由内向外,轰然炸成了漫天碎石!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扫平了门外方圆百丈的积雪! 烟尘弥漫中。 一个修长挺拔、宛如太古神魔般的身影,踩着一地的碎石,极其沉稳地从黑暗的洞窟中走了出来。 他依然是一头黑发,眸子变得幽绿,却收敛了所有的狂暴与锋芒,变得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冷玉质感,看似没有任何肌肉虬结的夸张感,但只要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隐修峰那坚不可摧的冻土层,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金刚境大成! 三个月,倾吞五万极品灵石和变异妖核,顶着百倍重力。苏杰不仅毫无悬念地突破到了后期,更是将自身的肉身密度和肉身剑罡,压缩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境界。 “出来了?” 齐玄坐在远处的石头上,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上下打量了苏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感觉如何?”老头子问。 苏杰缓缓握紧右拳。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气血外放,仅仅是五指合拢。 “啪!” 掌心中央的空气,竟然因为极致的力量挤压,直接被捏爆,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音爆气响! 苏杰抬起头,看向天绝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优雅且极度残忍的微笑: “感觉很好。” “师尊,楚慕风出关了吗?我突然觉得,我的拳头,有点饿了。” 第117章 真罡境的生死战书 天绝峰顶。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苍穹撕裂的惊天剑鸣,突然从天绝峰闭关的禁地深处冲霄而起! 紧接着,一道粗达数丈的璀璨青色光柱,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直插云霄。漫天的凛冬飞雪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随后被狂暴的剑气瞬间绞杀成虚无! 无数内门弟子惊恐地抬起头,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真气化罡……引动天象!” “有人突破到真罡境了!是楚慕风师兄!!” 光柱之中,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楚慕风负手而立,脚下没有踩着任何飞剑,却犹如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地从天绝峰的崖壁上拾阶而下,踏空而行! 御气乘风,真罡护体! 这才是太白剑宗真正意义上的中流砥柱,褪去了凡俗胎骨的“半仙”之境! 此刻的楚慕风,脸上再也看不到三个月前在任务大殿时的气急败坏与屈辱。他的眼神极其淡漠,犹如一潭死水。 “金刚境与真罡境……原来,是云泥之别。” 楚慕风缓缓摊开右手,一缕青色的真罡剑气在指尖如同毒蛇般游走。这缕剑气的密度和破坏力,比三个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苏杰。” 楚慕风俯视着远处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三个月前你赐给我的屈辱,楚某,来还了。” 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长虹,带着极其恐怖的音爆声,直奔隐修峰而去! …… 隐修峰,破败的茅草屋前。 刚刚出关的苏杰,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他赤裸着上半身,正拿着一条湿毛巾,极其仔细地擦拭着身上残留的石粉。 他那身被百倍重力锤炼了三个月的肌肉,线条流畅到了极致,每一寸都蕴含着足以轰碎山岳的物理动能。 就在苏杰拿起一件崭新的月白剑袍,准备穿上的时候。 轰! 一股极其庞大、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突然笼罩了整个隐修峰的峰顶。连同周围那终年呼啸的庚金罡风,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制得静止了! 苏杰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半空中。 楚慕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拔剑,仅仅是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真罡气场,就将隐修峰那间本就破败的茅草屋的屋顶,直接压塌了半边。 “你出关了。看来那五万极品灵石,你全吃下去了。” 楚慕风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一种神明审判凡人般的空灵与傲慢。他那一双犹如万载玄冰的眸子扫过苏杰的身体: “金刚境后期。以体修的资质,三个月能跨越一个小境界,你的确是个异数。这副皮囊的密度,寻常的金刚境圆满飞剑,恐怕真刺不穿。” 楚慕风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悲悯: “可惜。你根本不懂,金刚境与真罡境之间,隔着怎样的一道鸿沟。” “你现在的境界,距离金刚境圆满还有极长的路要走;而我,已入真罡。” “中间足足隔着一个圆满境,外加一个大境界的壁垒。”楚慕风竖起一根手指,极其理智地分析道,“你的肉身再硬,在真罡剑气面前,也不过是一块稍微坚韧些的朽木。我不需要风筝你,我只需要站在你摸不到的天上,一剑,就能将你连同这隐修峰的石头,一起劈成两半。”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降维压迫感,苏杰没有惊慌。 他极其从容地将那件月白剑袍披在身上,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扣好领口的盘扣,最后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做完这一切,苏杰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楚慕风。 “你大老远飞过来,把我家屋顶压塌。” 苏杰指了指身后那半塌的茅草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就是为了飘在天上,给我科普你的境界差距?” 楚慕风一愣,不可思议的迟疑片刻后眼神一冷,他最厌恶的就是苏杰这种死到临头还不知敬畏的市井混混态度。 楚慕风右手猛地一挥。 锵——!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他袖中射出,带着极其恐怖的真罡之威,犹如一颗陨石般轰然砸在了苏杰脚下三尺之外的黑曜石地面上! “轰隆!” 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坑。碎石飞溅中,插着一块镌刻着血色符文的漆黑铁牌。 生死令! “我楚慕风,今日以天绝峰首席的身份,向你发出生死战书!” 楚慕风的声音在整个隐修峰回荡,甚至用上了真气扩音,让大半个内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日正午,内门生死台。”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不用顾忌任何同门情谊,不用在乎任何门规惩罚。只要站上那个台子,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来!” 楚慕风冷冷地看着苏杰: “你若不敢接,现在就跪下,把那五万极品灵石和欠条吐出来,然后自废气海,滚出太白剑宗。” “你若接了……”楚慕风眼中杀机毕露,“明日,我会当着全宗的面,用真罡剑气,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逆天而行的代价!” 面对这气势磅礴、甚至可以说是死局的战书。 茅草屋前的苏杰,沉默了。 半空中的楚慕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害怕了吧?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你那套商人的敲诈逻辑和蛮横的物理冲撞,根本就是个笑话。 然而。 苏杰并没有后退,也没有跪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伸出那只犹如冷玉般的手,握住了插在巨坑中的那块血色生死令。 “咔咔咔……” 一阵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楚慕风微微收缩的瞳孔中,那块用百年玄铁打造、甚至附着了楚慕风真罡之气的生死令,在苏杰的手中,竟然像一块脆弱的铁片一样,被那极其恐怖的纯物理握力,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扑哧。” 苏杰直接将揉成一团的铁疙瘩随手扔在了脚下,然后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楚慕风咧开了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真罡境?御空飞行?” “楚师兄,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 苏杰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嚣张地指着天上的楚慕风,幽绿色的眸子里跳动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 “我这三个月顶着百倍重力,吃下了五万块极品灵石,把老子自己的骨头碾碎重组了几万次……” “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背诵修炼等级表的。” 苏杰拍了拍腰间那把二十斤的青锋剑,声音低沉而沙哑,犹如一头即将狩猎的远古凶兽: “既然是生死战,那就最好了。打死人,不用赔钱。” “明天中午,洗干净脖子等我。” “我会亲手把你从那该死的天上扯下来,然后用最原始的方法,称一称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四目相对。 一个是高悬于天、自视无敌的真罡剑仙;一个是脚踏大地、浑身被极度压缩的暴徒。 没有任何试探的废话。 只有不死不休的极致杀机,在隐修峰的漫天飞雪中,轰然相撞! 第118章 真罡境的地毯式轰炸 太白剑宗,内门生死台。 今日的生死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内门长老,都隐没在云层之中,默默注视着这场生死决战。 一边,是天绝峰刚刚突破真罡境、风头无两的首席大弟子楚慕风。 另一边,是隐修峰那个敲诈了五万极品灵石、满身煞气的中期体修苏杰。 “当——!!!”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丧钟般的巨大铜锣声在山谷间回荡。 生死契成!不死不休!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第一个微秒。 楚慕风动了。 但他没有像三个月前那样,为了彰显天骄的气度而站在原地摆谱。他极其聪明,也极其冷静。吸取了林远被一剑拍碎的教训,他深知体修那极其变态的瞬间爆发力有多恐怖。 唰! 楚慕风脚下青色的真罡之气猛然爆发,整个人没有借助任何飞剑,直接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青色长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拔高到了生死台上方足足百丈的高空! 百丈!三百多米! 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安全距离。 在这个高度,哪怕是金刚境圆满的体修,腿部肌肉力量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单凭一次跳跃就触及到他。更何况,就算能跳上来,在空中无处借力的体修,面对真罡境的剑气,也只是一个活脱脱的固定靶! “苏杰!” 楚慕风悬浮在云端,白衣飘飘,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下方擂台上那个犹如蝼蚁般的白衣青年。他的声音经过真气扩音,犹如滚滚天雷: “你以为你闭关三个月,就能拉近你我之间的鸿沟吗?” “体修的肉身再强,终究是被困在泥潭里的凡胎!今日,楚某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仙凡之别!” 楚慕风没有废话。他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体内那极其庞大的真罡之气,犹如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涌出! “天绝剑雨,落!” 伴随着楚慕风一声极其冷酷的暴喝。 生死台上方那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极其厚重的青色剑云所笼罩。云层之中,无数道长达丈许、由最纯粹的真罡之气凝聚而成的青色光剑,犹如密密麻麻的蜂群,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剑鸣!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青色光剑,如同现代战争中丧心病狂的地毯式导弹洗地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声,朝着下方那座方圆不过百丈的黑曜石生死台,疯狂地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整个生死台瞬间被淹没在了一片极其耀眼的青色剑海之中! 那由百年黑曜石铺就、号称能抵挡金刚境圆满全力一击的坚硬擂台,在这真罡境的地毯式轰炸下,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炸出了无数个恐怖的深坑!碎石化作齑粉,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观战的内门弟子们纷纷撑起护体真气向后暴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太恐怖了!这就是真罡境的杀伤力吗?!” “在这种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下,那个苏杰就算肉身是铁打的,也会被削成一堆铁屑吧!” “境界的碾压,根本不讲道理。楚师兄立于不败之地,他连碰都碰不到楚师兄一片衣角!” 百丈高空上,楚慕风双手维持着剑印,眼神极其冰冷。他没有丝毫停手的打算,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转化成漫天剑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要在这一波轰炸中,直接将那个带给他奇耻大辱的暴徒彻底抹杀成灰! 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狂轰滥炸终于缓缓停歇。 生死台上方的青色剑云渐渐散去。那座原本平整的黑曜石擂台,此刻已经被硬生生削平了足足三尺!地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焦黑剑痕。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试图在那渐渐散去的浓厚烟尘中,寻找那具理应被绞成碎肉的尸体。 楚慕风居高临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和快意的弧度。 然而。 就在烟尘即将散尽的那一刻。 哒、哒、哒…… 一阵极其沉稳、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极其突兀地从那片废墟的中心传了出来。 “什么?!” 楚慕风眼皮猛地一跳,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 所有的观战弟子,乃至隐没在云层中的长老,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微风吹散了最后的尘埃。 在生死台最中央那个被炸得最深、足有三丈宽的巨坑底部。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极其随意地拍打着落在肩膀上的些许灰尘。 苏杰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剑袍。只不过,剑袍在刚才的剑雨轰炸中,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条破布条,挂在身上。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破烂的剑袍之下,苏杰那呈现出冷玉色泽的完美肌肉上,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 他的皮肤表面,极其诡异地流转着一层暗银色的金属微光。那些足以将黑曜石绞成齑粉的真罡剑气,劈在他的身上,竟然就像是普通的铁片砸在了万年玄铁上一样,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而这些白印,甚至在气血熔炉那极其变态的运转下,连半秒钟都没撑到,就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杰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穿过百丈高空,极其平静地看着天上那个已经因为极度震惊而僵硬的神明。 “就这点力气?” 苏杰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生死台上空异常清晰。 苏杰无聊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犹如爆竹般的骨骼脆响: “楚师兄,你刚才在天上飘了半天,我还以为你要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呢。” “结果就这?你这剑雨的力道,连我这三个月在隐修峰后山顶的百倍重力一半都不如。” 苏杰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嚣张地指着天上的楚慕风,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的微笑: “刮痧2.0版本吗?” “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那你今天,可能会死得很惨。”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杰的双腿微微弯曲,他脚下那仅剩的黑曜石地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极其恐怖的龟裂声! 百丈高空上。 楚慕风看着下方那个毫发无损的怪物,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金刚境中期!顶着真罡境的无差别火力覆盖洗地!毫发无伤?!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根本就是一座披着人皮的万年玄铁山!!! “我不信!!!你的肉身不可能硬到这种程度!!!”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极度的疯狂,楚慕风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从容。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面前的虚空中! “本命飞剑!出!” 伴随着楚慕风凄厉的嘶吼,一柄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深青色飞剑从他口中电射而出。那柄飞剑在半空中疯狂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柄长达十丈、犹如实质般的真罡巨剑! “给我死!!!” 楚慕风双手握住那柄足以将整座生死台劈成两半的真罡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从百丈高空,犹如天罚一般,极其狂暴地朝着下方的苏杰怒斩而下! 而地上的苏杰。 看着那柄泰山压顶般劈落的十丈巨剑,幽绿色的眸子里,终于燃烧起了极其狂热的滔天战意! “这才有点意思。” 第119章 人形防空导弹! “给我死!!!” 百丈高空之上,楚慕风双目赤红,宛如一尊陷入疯狂的复仇天神。 他双手虚握,那柄由他本命飞剑和毕生真罡凝聚而成的恐怖巨剑,带着刺耳的音啸和威压,犹如天罚一般,朝着下方的苏杰怒斩而下! 这一剑,抽干了楚慕风体内七成的真气。剑未落地,那恐怖的下压气流就已经将生死台周围的防御结界压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楚师兄拼命了!” “这十丈真罡巨剑,连小山头都能劈开,那个体修绝对挡不住!” 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杰会被这一剑彻底碾碎的瞬间。 站在巨坑底部的苏杰,却极其突兀地笑出了声。 “飞得高就了不起吗?” 苏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天上那柄越来越近的巨剑。他没有拔剑,而是极其狂暴地抬起右腿,对着脚下那块勉强还算完整的黑曜石擂台地面,狠狠一跺! “轰!!!” 大地震颤! 极其恐怖的反作用力,直接将苏杰脚下的黑曜石震碎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巨石。 苏杰双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两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黑曜石残块。 他浑身肌肉瞬间膨胀,腰腹猛然发力,双臂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像投掷链球一样,将这两块巨石,朝着天上掷了出去! “砰!砰!” 两声音爆在苏杰的掌心炸响! 那两块黑曜石,在苏杰变态的怪力加持下,竟然直接突破了音障!它们拖拽着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的暗红色火尾,犹如两枚重型防空炮弹,极其精准地轰向了半空中的楚慕风! “什么鬼东西?!” 正在全力下劈巨剑的楚慕风,只觉得两股极其狂暴的物理动能锁定了自己。他眼皮狂跳,不得不在半空中强行偏转剑锋,用那柄十丈巨剑的剑脊去格挡那两块袭来的飞石! “轰隆——咔嚓!” 飞石与真罡巨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黑曜石瞬间炸成漫天粉末,但那股携带着苏杰恐怖怪力的动能,却硬生生打断了楚慕风巨剑下劈的节奏,甚至让楚慕风在半空中一个踉跄,体内的真气出现了一丝极其致命的凝滞! “就是现在。” 地面上,苏杰等待的就是这一秒的破绽。 他那双犹如精钢铸就的修长双腿,在这一刻,猛地弯曲到了一个极其反人类的极限角度。 “给我……起!!!” 伴随着苏杰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恐怖咆哮! “轰————!!!!!” 整个内门生死台,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在苏杰脚下轰然成型!无数碎石被反冲的气浪掀飞到了几十丈的高空! 而苏杰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银色残影! 他没有任何凭借,没有御剑,没有风系法术。他仅仅是靠着那在百倍重力下锤炼了三个月的极其变态的腿部肌肉,硬生生地踩碎了大地,将自己变成了一枚撕裂空气的“人形防空导弹”!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苏杰起跳的瞬间,在离地三丈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太快了! 快到连隐没在云层中的内门长老,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不可能!!人体的肌肉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推力?!” 一百丈的距离,对于突破了音障的苏杰来说,连半个呼吸都不需要! 楚慕风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再次挥动那柄真罡巨剑,他眼前的视线,就已经被那个极其狂暴、浑身缭绕着暗银色剑罡的白衣暴徒彻底填满! “装神弄鬼,给我死!!” 极度的惊恐让楚慕风彻底疯狂,他不顾真气反噬,强行操控着那柄十丈巨剑,极其狠辣地朝着迎面撞来的苏杰当头劈下! “铛——!!!”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恐怖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太白剑宗的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身处百丈高空的苏杰,面对那足以劈山断岳的真罡巨剑,竟然没有闪避,更没有拔出腰间的青锋剑。 他极其野蛮地伸出了覆盖着肉身剑罡的双手。 然后,极其精准的徒手抓住了那柄十丈巨剑的剑刃! “嗤嗤嗤嗤——” 极其狂暴的庚金剑气在苏杰的掌心疯狂切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但苏杰那经过五万极品灵石重组的骨骼和皮肉,却硬得令人发指!剑气只能切开他的表皮,却死死卡在了他那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骨骼之上! “就这点威力?” 苏杰悬浮在半空,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楚慕风。他双臂的肌肉因为极度充血而高高鼓起,青筋犹如一条条虬结的黑龙在冷玉般的皮肤下游走。 “现在,该我了。” 苏杰深吸一口气,双臂极其狂暴地向外猛然一撕! “给我……断!!!”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也让人绝望到极点的碎裂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柄凝聚了楚慕风毕生修为、坚不可摧的十丈真罡巨剑,竟然在苏杰这极其不讲理的纯粹怪力下,从中间被硬生生、极其粗暴地撕成了两半! “噗啊——!” 本命飞剑被物理撕裂,楚慕风如遭雷击,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真气瞬间溃散! 他那原本高高在上、犹如神明般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你……你不是人……你是怪物……”楚慕风在失去真气支撑的半空中手足无措,声音颤抖得犹如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我早就说过。” 苏杰在动能耗尽、即将下坠的最高点,极其从容地向前探出右手,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楚慕风那张曾经完美无瑕的脸。 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深深地嵌入了楚慕风的脸颊骨中! “我会亲手,把你从天上扯下来。” 下一秒。 他带着楚慕风,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极其狂暴地朝着下方的废墟擂台,狠狠砸落! 耳边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楚慕风想要挣扎,但他惊恐地发现,苏杰手上的力量简直犹如太古巨山,压得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轰隆————!!!!!!!”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个太白剑宗的内门广场,都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 所有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的中心。 烟尘,被一阵凛冽的寒风缓缓吹散。 视线逐渐清晰。 在一个极其恐怖的深坑底部。 楚慕风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碎石中,他那一身象征着内门首席荣耀的白衣,此刻已经被鲜血和泥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他引以为傲的真罡护体,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被苏杰那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震成了粉末。 而苏杰。 正单膝压在楚慕风的胸口上。 他扬起了那只滴着血的右拳,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 “第一拳,打碎你的傲慢。” 砰! 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极道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楚慕风那张英俊的脸上。鼻梁骨瞬间粉碎,鲜血混合着碎牙飞溅而出。 “啊!!!”楚慕风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第二拳,打碎你的飞剑。” 砰! 又是一拳,极其精准地砸在楚慕风的丹田气海之上。那恐怖的物理透劲,直接将楚慕风体内那柄已经断裂的本命飞剑,彻底震成了齑粉! “噗——”楚慕风双眼翻白,修为被废的痛苦让他全身剧烈抽搐。 苏杰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曾经高悬于天、不可一世的真罡境天骄,看着他此刻犹如一条死狗般在泥潭里绝望地抽搐。 苏杰极其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被撕裂的月白剑袍碎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迹。 他环顾四周。 周围那成百上千名内门弟子,包括那些之前嘲笑他的天绝峰剑修,此刻全都犹如泥塑木雕一般,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寂静。 令人窒息的、充满恐惧的寂静。 苏杰随手将那块擦过血的破布扔在楚慕风的脸上,盖住了那张扭曲的面孔。 第120章 极致的体面 太白剑宗,内门生死台废墟。 就在苏杰那句狂妄到极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空之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名身穿素净道袍、不染纤尘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中。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他仅仅是负手站在那里,整座太白山脉的庚金之气,竟然都在向他微微倾斜,仿佛在朝拜君王。 天绝峰主,玄机真人! 太白剑宗真正的掌权核心,一位修为早已功参造化、半只脚踏入更高境界的绝顶大能! “师……师尊……” 深坑底部,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苏杰脚下的楚慕风,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与怨毒。他一边咳着鲜血,一边凄厉地嘶吼:“杀了他……师尊……替我杀了他……” 然而,玄机真人并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苏杰那只依然踩在楚慕风胸口的脚。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骄傲、如今却被废了气海的亲传弟子,发出一声悠长而空灵的叹息。 “慕风,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玄机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数千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为师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剑修修心,切忌狂妄。你仗着突破真罡,便目中无人,签下这等不死不休的生死契。如今技不如人,落得修为尽毁的下场,乃是天理循环,咎由自取。你,还有何脸面让为师替你出头?” 此言一出,全场震怖。 那些原本以为玄机真人会雷霆震怒、直接一巴掌拍死苏杰的弟子们,全都傻眼了。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位仙风道骨的峰主,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仰。 什么叫大能?什么叫气度? 大义灭亲,公私分明!这才是太白剑宗一峰之主该有的体面! 训斥完弟子,玄机真人这才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苏杰的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平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他看着苏杰那赤裸着上身、布满暗银色剑罡的强悍肉身,竟然微微颔首,露出了一抹赞赏的微笑: “齐玄师弟,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苏杰,你能在生死台上,顶着真罡境的压力逆势反击,这份心性与毅力,实属罕见。今日你虽然废了慕风的气海,但并未伤他性命,可见你心中尚存同门之谊。” 玄机真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这孩子自幼顺风顺水,从未受过挫折,这才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今日你替为师给他上了这血淋淋的一课,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份‘指点之恩’,为师,承你的情了。” 站在坑底的苏杰,听到这番话,幽绿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高手。 这是一个段位极其恐怖的政治高手。 他不跟你撕破脸,他不跟你争论谁对谁错。他直接从道德的最高点俯冲下来,把你刚才那种极度暴力的“生死搏杀”,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了“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指点”! 他甚至还在当众感谢你! 这反而让苏杰刚才那种“把神明扯下泥潭”的暴徒行径,变成了一种长辈看小辈打架的闹剧。 “既然真人觉得是指点……”苏杰没有被这种虚伪的高帽子砸晕,他极其冷静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一沓沾血的欠条,语气依然带着极道武夫的市侩,“那这‘指点费’……” “理当如此。” 还没等苏杰把那套“敲诈逻辑”说出口,玄机真人便极其自然地打断了他。 玄机真人连看都没看那些欠条一眼,大袖一挥。 “当啷。” 一枚流转着极其浓郁灵气的储物戒,轻轻落在了苏杰的手心里。 “这戒指里,有极品灵石十万块,外加天绝峰藏剑阁的三本顶级炼体秘术。” 玄机真人看着苏杰,眼神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宽容: “那些俗物欠条,你收着也无用。这些资源,就当是为师替慕风支付给你的‘指点费’。你肉身极强,正是需要海量资源的时候,千万莫要推辞,否则便是看不起为师了。” 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十万极品灵石!顶级秘术! 玄机真人不仅不生气,反而以十倍的代价,直接砸碎了苏杰的那些欠条! 苏杰拿着那枚储物戒,沉默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利益交锋”中感到一种极其憋屈的无力感。 他想像个流氓一样去敲诈,去撕破对方的脸皮。但对方根本不接招。对方用一种视金钱如粪土、视恩怨如浮云的“绝对体面”,直接用钱把他的嘴堵死了。 在玄机真人这种“慷慨大度”的衬托下,苏杰拿着欠条斤斤计较的样子,瞬间显得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市井土匪。 体面,太体面了! 玄机真人用这十万灵石,不仅买回了天绝峰的颜面,赢得了全宗的喝彩,还把苏杰死死地按在了一个“受人恩惠的晚辈”的憋屈位置上。 “苏杰啊。” 就在苏杰握紧储物戒,准备咽下这个哑巴亏的时候,玄机真人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这一次,图穷匕见。 “你以中期修为,便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让你继续留在内门按部就班地修炼,简直是暴殄天物,也是我太白剑宗的损失。” 玄机真人环顾四周,声音极其洪亮,传遍四野: “本座身为刑罚殿名誉殿主,今日便替宗门做个主。我太白剑宗后山禁地万妖剑渊,正缺一位镇渊守剑人。此职位干系重大,非肉身极其强悍、心性极其坚韧的绝世天才不能胜任。” “苏杰,本座今日便破格提拔你,晋升真传待遇!即刻前往万妖剑渊赴任,镇守渊底的庚金煞气!你,可愿为宗门分忧啊?” 死寂。 刚才还在感叹玄机真人宽宏大量的内门弟子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万妖剑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历练之地,那是太白剑宗用来关押上古凶兽和最恐怖魔修的死牢!那里的庚金煞气浓度是外界的一千倍! 所谓的“镇渊守剑人”,说白了,就是把活人扔进去当阵眼,用肉身去硬抗煞气侵蚀的“人肉耗材”! 建宗以来,去担任这个职位的天才,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这就是玄机真人的阳谋! 他不杀你,他赏你十万灵石,他甚至给你“真传待遇”。然后,他用极其光明正大、极其爱惜人才的理由,当着全宗的面,给你下达了一张无法拒绝的死亡通知书! 捧杀! 用最华丽的王座,把你送进最恐怖的境地! 半空中,玄机真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苏杰,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拿了我的钱,打了我的脸,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走下这个擂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杰身上。抗命?那就是叛宗,玄机真人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掌拍死他。接令?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苏杰握着手里那枚装满十万极品灵石的储物戒。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突然开始微微耸动。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低沉、沙哑,随后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狂暴的笑声,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苏杰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见到绝世珍馐般的极度贪婪! 万妖剑渊?千倍庚金煞气?死亡绝境? 他刚刚还在发愁,这十万极品灵石如果不配合极端的高压环境,自己要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化掉。玄机真人,竟然直接把太白剑宗最大、最恐怖的高压锅,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半空中的玄机真人,极其张狂地抱了抱拳: “弟子苏杰,多谢真人……赏饭吃!!!” 第121章 剑渊为炉 隐修峰,破败茅草屋前。 斜阳如血,泼洒在干裂的黄土地上,将简陋的竹篱笆扯出一道道细长寂寥的影子,缠上那棵枯了半冠的老歪脖子树,枝桠伶仃,抖落最后一点残光。 苏杰立在树下,将枚古朴的储物戒,与那枚暗红如凝血的守剑令,轻轻放在齐玄面前的石桌上。 齐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麻衣,裤脚沾着泥点,正蹲在田垄边,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锄头,极慢地翻弄着冻得硬邦邦的土,一下,又一下,动作沉缓,仿佛在侍弄世间最珍贵的灵苗,而非一垄荒土。 “敲了玄机的竹杠,还接了万妖剑渊的死差。” 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相互磨蹭,裹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戏谑,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小子,你这颗脑袋,在玄机那老阴货眼里,如今怕是比天绝峰的灵脉,还要更值得惦记。” 苏杰缄默,只是静立在旁。三月闭关凝出的冷玉色肌肤,在残阳下漾着一层近乎冷硬的金属光泽,周身气息沉如古井,无半分波澜,仿佛齐玄口中的“死差”,不过是件寻常差事。 许久,齐玄才停了锄头,手肘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尘。他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石桌上的守剑令上,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说不清的狂放与冷冽。 “苏杰,你可知那万妖剑渊,求的是什么?” 不等苏杰开口,他负手转过身,望向隐修峰下终年不散的重重云海,原本佝偻的身躯,竟在这一刻陡然挺直,如同一柄被尘封万年,骤然出鞘的巨剑,直插天地,苍老的声音破开暮风,带着一种震颤神魂的宏大意象,在峰间回荡: “夫万妖剑渊者,非地之穴,乃天地之伤也。” 他的声音忽而悠长,如诵上古经文,字正腔圆,裹着岁月的厚重:“古之杀伐气,聚而不散,凝而为煞。其下剑气如织,穿金裂石;众生之魂如磨,销骨蚀神。” “世人修仙,求‘大盈若冲’,讲‘道法自然’。他们畏煞如虎,避深渊如避蛇蝎,守着那颗剔透的求仙心,步步趋避,只求长生久视。” 齐玄猛地转头,眸子死死锁住苏杰,那片浑浊骤然散尽,翻涌着极致的狂热,极致的离经叛道,似要烧穿眼前的暮霭:“唯吾极道,视万物为薪,视绝境为炉!他们求‘长生’,我辈求‘不朽’——长生者,避祸而苟活;不朽者,入灭而长存!” 他迈步走到苏杰面前,枯瘦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语气低沉,字字如锤,砸在苏杰心上:“进了万妖剑渊,别硬扛那些煞气。硬扛早晚力气会用光、会崩掉。你要像大鱼沉在深海里,别跟水流对着干,顺着它走就行。” 苏杰眉头微蹙,唇齿轻启,低声念诵,似在咀嚼,又似在求证:“别跟水流对着干,顺着它走就行?” “不错。” 齐玄抬手,从老歪脖子树上捻起一片枯萎发脆的落叶,指尖一弹,那片叶便如箭般,猛地扎进一旁咕嘟咕嘟沸腾的药炉中,瞬间被烈焰卷住,噼啪作响。 “苏杰,记好这句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至刚者易折,至柔者难存。你要在那剑渊底下,寻到那刚柔交汇、阴阳混沌的一点,以此为种,方能在那必死之地,开出一朵长生不灭的花。”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最后化作一串古朴晦涩的古语,绕在苏杰耳畔,字字入心:“渊深百丈,见心见性;剑煞千重,锻骨锻魂。” “去吧。”齐玄挥了挥手,语气淡了,却藏着笃定,“在那深渊底下,莫要看天,要看心。当你觉得肉身崩碎、神魂俱灭之时,便是那极道金身,真正破茧而出的刹那。” 苏杰立在原地,指尖轻颤,反复咀嚼着师尊这番话。无具体招式,无繁复功法,唯有那番将天地绝境视作磨刀石的嚣张格局,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荡开所有迷茫。 他躬身,深深一揖到底,脊背弯得极沉,声音稳如磐石:“弟子,受教了。” 起身的刹那,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对未知深渊的忌惮,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疯狂,眼底燃着灼灼的火,映着天边的残阳,红得惊人。 “师尊,若我真的在那底下,开出了花……那天绝峰……” 齐玄早已重新蹲回田垄边,拿起那把锈锄头,又开始慢慢翻土,动作依旧沉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邻居家的琐事,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若花开得够盛,那太白剑宗,便不需再有‘峰’了。唯剩一‘渊’,足以。” 苏杰忽然大笑,笑声朗烈,撞在隐修峰的岩壁上,震落数点碎石,裹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意,似要掀翻这漫天暮云。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守剑令,令牌入手温热,似凝着师尊的意,转身,毫不迟疑,大步走向隐修峰后山那片终年被云雾遮蔽,死气翻涌的禁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堪堪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将那道身影拉得极长,投在荒草萋萋的山路上,竟凝出一种壮士一去,天下皆惊的肃杀美学,惊得林间寒鸟,振翅飞远。 …… 两个时辰后,太白剑宗后山,万妖剑渊入口。 此处是一片被上古雷霆劈开的巨大断崖,崖壁陡峭,寸草不生,只余焦黑的岩石,刻着数不清的剑痕,深浅不一,皆是岁月与杀伐的印记。 无数根粗如小臂的玄铁锁链,横跨断崖长空,链身斑驳,每一节都贴着泛黄发脆的禁忌符箓,符文模糊,却依旧散着淡淡的禁制之力,在风中猎猎作响。 阴冷的风,从断崖下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中翻涌而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卷着尖锐的哨音,似能切割神魂,刮在皮肤上,如被钝刀磨过生疼。 苏杰立在断崖边,衣袂被烈风掀得猎猎飞舞。他能清晰感受到,渊底喷涌而出的庚金剑煞,比宗门洗剑池的煞气,狂暴了何止千倍,那股毁灭般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碾得周遭的空气都近乎凝滞,这便是天地之伤,最纯粹的杀伐之地。 他缓缓张开双臂,任由那足以切碎金刚境法宝的烈风,卷上周身,嗤啦一声,将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剑袍,瞬间撕成碎片,碎布纷飞,散入深渊。 赤着上身,冷玉色的肌肤在煞气中泛着冷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齐玄临别时,用指尖沾着田垄里的烂泥,轻轻画下的一个简单图形,不过一个圈,圈中一点,朴素无华,却似藏着天地至理。 “入灭而长存吗?” 苏杰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狞笑,幽绿的眸子里翻涌着狂烈的战意。守渊弟子远远看着,脸上写满惊恐欲绝,想要呼喊,却被那股狂暴的煞气堵得发不出声。 而苏杰,没有丝毫犹豫,亦无半点防护,纵身一跃! 身形如一颗暗银色的星辰,破开漫天煞气,义无反顾,坠入那吞噬万物的永恒黑暗之中,只留一点残影。 深渊之下,剑煞如潮,一声轻响,便被彻底吞没,唯有那点守剑令的暗红,在黑暗中,闪着一点微茫,如灯,如种。 第122章 寒风送客 凛冬,隐修峰下。 天还没亮,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色死死地压在苍穹之上。空气中不仅没有一丝水分,反而充斥着一种刺骨的干冷,吸入肺腑,如同吞下了一把把细碎的沙砾。 苏杰站在山脚下的青石小径上,没有回头看那间相伴了三个月的茅草屋。他依旧赤裸着上身,十万极品灵石被他随意地用一块破布裹成包袱系在背上,那枚“守剑令”则挂在腰间,随着寒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苏师弟。” 一声略带颤抖的呼喊,打破了黎明的死寂。 苏杰驻足,转过头。 只见陆飞白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儒生袍,手里提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糙米酒,正一瘸一拐地从浓雾中走来。他的脸色在晨曦的微光下显得苍白如纸,看向苏杰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看着英雄赴死的悲凉。 “陆师兄。”苏杰声音平淡,面无表情。 陆飞白走到苏杰面前,看着这个浑身流转着冷玉光泽、宛如远古凶兽般的男子,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极其艰难地开口: “那地方……是真的去不得啊。” 他身为隐修峰大弟子,又在宗门待得久,比谁都清楚万妖剑渊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建宗三千年来,凡入渊者,金刚境以下,瞬息化为血水;金刚境以上,纵能以力抗煞,亦不出百日,必因神魂耗尽、肉身崩解而亡。那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地啊!”陆飞白越说越急,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他一把抓住苏杰的手臂,“苏师弟,你听我一句劝,去求求齐玄师尊,或者去求掌门,哪怕是把那十万灵石还回去,废了这一身修为滚出宗门,也比死在那死无葬身之地强啊!” 听着陆飞白发自肺腑地劝诫,苏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飞白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师兄,你错了。” 苏杰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低沉,透着一种不讲理的狂傲: “世人皆说那是死地,但在我眼里,那是天底下最肥沃的‘进货场’。若是连这渊底的煞气都吃不下去,我又拿什么,去把那天绝峰生吞活剥了?” “你……”陆飞白呆住了。他看着苏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跳动的疯狂火焰,那一瞬间,他明白,任何言语的劝说在这个极道怪物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罢了,罢了……你既然心意已决,为兄清贫,也没什么了,只有这壶糙米酒。” 陆飞白颤抖着揭开酒壶的封泥,甚至没有碗,直接将酒壶递到了苏杰面前: “苏师弟,请酒!” 苏杰看着那壶混浊的糙米酒,看着陆飞白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大笑一声,笑声狂暴而豪迈,震散了周围的浓雾。 “好!这壶酒,我接了!” 苏杰一把抓过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整壶凉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冷玉般的下巴流下,流过他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胸膛。 “砰!” 苏杰随手将空酒壶砸在青石板上,崩作碎瓷。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在那一抹刺破墨色的晨曦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终年被死亡和肃杀之气笼罩的后山禁地。 陆飞白站在原地,看着苏杰那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缓缓跪倒在碎瓷片中,对着那个方向: “寒风送客,十死无生。苏师弟……珍重啊!” …… 越往太白剑宗的后山走,天色就越发阴沉。 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翠绿的灵植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呈现出暗铁色泽的枯木,它们虬结地生长在黑色的岩石上,就像是一条条在临死前痛苦挣扎的毒蛇。 空气中的庚金之气浓度开始疯狂飙升。这不是洗剑池那种用来磨砺剑意的纯净气息,而是一种混合了古老怨念、妖魔血腥以及无尽杀伐意的剑煞! 这些剑煞在空气中极其狂暴地穿梭,发出刺耳的哨音。若是一个普通的铁骨境弟子站在这里,不需要任何攻击,仅仅是这周围无处不在的剑煞,就能在瞬息之间将其凌迟成一具骷髅。 当苏杰站在万妖剑渊的入口断崖边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肃杀氛围感,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轰——轰——” 在这漆黑的苍穹之下,连雷霆似乎都变得畏惧。渊顶常年被一层终日不散的灰色云层所笼罩,那不是云,那是被渊底喷涌而出的剑煞绞碎的空间碎片与万妖怨气凝结而成的煞云! 灰色煞云如同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所有的光线、生机、声音死死地封印在深渊之中。 苏杰面前,是一道横亘了不知道多少里的巨大裂缝。它突兀地撕裂了大地,深不见底,就像是这方天地在无数年前被一位上古大能一剑劈开、至今仍在流血的狰狞伤口! “哗啦啦——哗啦啦——” 无数根粗如儿臂、早已锈迹斑斑的玄铁锁链横跨在断崖两岸,随着从渊底吹上来的暴风剧烈地撞击着,发出刺耳、单调而又令人绝望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这死寂而肃杀的环境中,如同一首永不停歇的丧钟。 断崖边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黑红色,那是无数年来被煞气侵蚀、以及无数试图闯入其中的生灵鲜血染就的颜色。哪怕是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只要用力一捏,都能嗅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这才是真正的,肃杀之地! 苏杰站在断崖最前端,任由那足以切碎下品法宝的狂风将他的长发吹得如妖魔般狂舞。他背上的包袱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守剑令则发出不安的震鸣。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冷,并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被无尽的死亡意和杀伐气锁定的本能恐惧。 两个身穿玄色铠甲、戴着隔绝煞气面具的守渊弟子,就像是两尊没有任何生气的雕像,死死地守在锁链的入口处。 直到苏杰走到他们面前,递上了那枚暗红色的守剑令。 这两个守渊弟子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才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他们看了一眼苏杰,又看了一眼守剑令,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为苏杰打开了那一重由无数锁链和符箓交织而成的沉重铁门。 铁门打开的刹那。 “吼——!!!”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混合了无数妖魔惨叫与金属撕裂声的极其恐怖的咆哮声,从那漆黑的深渊深处,轰然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实质般的死亡气浪!周围的岩石在这股气浪下发出碎裂声,无数碎石被卷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粉末! 两个守渊弟子极其惊恐地向后暴退,他们身上的铠甲在气浪下发出“铛铛”的撞击声。 而苏杰。 迎着这股足以把普通金刚境吓得肝胆俱裂的死亡气浪,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人性被彻底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毁灭与贪婪! “天地为炉,众生为磨!” “玄机真人,你这顿饭……弟子,吃定了!!!” 苏杰发出一声极其猖狂、足以震碎风暴的狂笑。 在两个守渊弟子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 他向前迈出了那极其沉重的一步,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留恋。 脚下的岩石被他踩得轰然崩塌。 宛如一颗暗银色的陨石,义无反顾地坠入了那吞噬万物的死亡黑暗之中! 第123章 深渊的初次问候 “呼——!!!” 苏杰跳下断崖的第一个微秒,就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强如真罡境的修士,对这里也会谈虎色变。 到了这里就像一头扎进了一个由无数把无形钢锯组成的“终极绞肉机”! 黑暗,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粘液,瞬间吞没了上方断崖的最后一点微光。 这里的重力法则完全是混乱的。时而如鸿毛般轻飘飘,时而又在瞬间暴涨到外界的几百倍,疯狂拉扯着苏杰的五脏六腑! 但最恐怖的,是风。 那不是空气流动的风,那是亿万年来,无数战死在这里的上古剑修、大妖遗留下来的不甘与怨毒,在极其狭窄的地底深渊中互相碰撞、挤压,最终形成的“庚金剑煞风暴”! “嗤嗤嗤嗤——!” 苏杰下坠了还不到百丈,耳边就响起了极其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哪怕他已经催动了肉身剑罡,体表流转着一层暗银色的冷玉光泽,但这深渊里的剑煞实在太密集、太狂暴了! 它们就像是无数把生锈却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带着一种能够腐蚀真气、直接切割血肉的诡异力量,疯狂地在苏杰的皮肤上切割、劈砍! “咔咔咔……” 苏杰那在百倍重力下锤炼的普通金刚境一剑都未必能斩断的皮肤,竟然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白痕! 紧接着,白痕破裂! 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血珠,从苏杰的体表渗了出来。但这些血珠甚至还来不及汇聚成滴,就在瞬间被狂暴的剑煞罡风直接气化,连一丝血腥味都没能留下。 疼。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神经的剧烈剥离感!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内门天骄,哪怕是楚慕风全盛时期开启真罡护体,落到这个深度,护体真气也会在三息之内被彻底绞碎,然后肉身被瞬间凌迟成一具白骨! 这就是万妖剑渊给每一个胆敢踏入者的下马威! 但苏杰没有惊呼。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无尽切割声的黑暗深渊中,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反而亮起了一种极其病态、极其亢奋的红芒! “不够……还不够烈!!!” 苏杰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气血熔炉,给我开到最大!!!” “轰!” 苏杰体内那庞大的气血,犹如一座彻底喷发的活火山,发出了如同长江大河奔涌般的恐怖轰鸣! 那些刚刚切开他表皮、试图钻进他体内破坏经脉的剑煞之气,在接触到气血熔炉那极其变态的吞噬力后,竟然被硬生生地扯住了! 深渊想吃他的肉,他竟然反过来张开毛孔,极其贪婪地吞噬这些足以致人死地的剑煞! “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苏杰的五官微微扭曲,这种强行把“刀子”咽进肚子里的修炼方式,完全是自杀!但他背上用破布包裹的那十万极品灵石,此刻却成了他最坚实的底气。 不断被撕裂,不断被重组。 在这极度的痛苦和疯狂的下坠中,苏杰就像是一块正在被天地这把大锤疯狂锻打的粗铁,一点点褪去凡俗的杂质! 不知下坠了多久。 仿佛是一年,又仿佛只有一瞬。 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微光。 “到了。” 苏杰猛地睁开眼睛,他没有调整姿态去缓冲,因为在这极其紊乱的重力场里,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他选择了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降落方式——用脸刹,用肉身硬砸! 他将浑身所有的肌肉绷紧到极致,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极其沉重的暗银色铁球!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深渊底部震穿的惊天巨响! 苏杰宛如一颗天外陨石,携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万妖剑渊的最底部!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实质化冲击波,混合着无数骨粉和碎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直接崩塌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恐怖陨石坑! 整个剑渊底部,在那一瞬间,甚至连终年呼啸的煞风都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陨石坑的中心,尘土飞扬。 苏杰呈大字型躺在坑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剑痕,看起来鲜血淋漓,极其凄惨。但他背上的那个装满灵石的包袱,却被他用后背死死护住,没有丝毫破损。 “咳咳……” 苏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打量这个被称为“十死无生”的新世界。 这里,没有泥土。 深渊底部的地面,全都是由不知道多少万年来沉积下来的碎骨和残破的兵刃铺就的!踩上去,会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空气不仅干冷,更是粘稠得犹如化不开的血浆,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塞进了一把铁锈。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不知名残骸,散发着微弱的鬼火般的红光。 “真他妈是个好地方啊……” 苏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双手撑着地面,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然而,渊底的迎客之道,显然还没结束。 就在苏杰刚刚站稳的那一刻。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从陨石坑周围的黑暗废墟中传了出来。 那些散发着红光的鬼火,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 紧接着,在苏杰那幽绿色的视野边缘。 一双、十双、上百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那是一种外形极其扭曲的怪物。 它们没有皮肉,完全由一根根灰白色的骨骼拼接而成。但它们的爪子和尾巴,竟然是一把把早已和骨骼融为一体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恐怖煞气的残剑! 剑骨食尸鬼! 深渊底部最底层、也最贪婪的清道夫。它们没有痛觉,以吞噬血肉和剑气为生。平时蛰伏在骨泥之中,一旦有新的猎物坠落,它们就会如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般蜂拥而至。 苏杰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那浑身散发着的新鲜气血味道,对于这些食尸鬼来说,简直就是黑暗中最耀眼的灯塔! “吼——!”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嘶鸣,距离苏杰最近的三只食尸鬼,那犹如弹簧般的骨腿猛地发力! 它们化作三道灰白色的残影,锋利的骨剑爪牙撕裂了粘稠的空气,以一种极其刁钻且悍不畏死的角度,直扑坑底的苏杰!一只直取咽喉,两只分剐下盘!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外界的金刚境初期剑修! 在这个连真气运转都极其晦涩的深渊里,这种纯物理和煞气结合的怪物,才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面对这极其致命的扑杀。 刚刚经过了千刀万剐般坠落,变得浑身是血的苏杰,没有躲。 他甚至连腰间的青锋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三只扑到半空中的食尸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陡然爆发出了一股比深渊煞气还要凶残百倍的暴徒戾气。 “老天爷……” 苏杰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一头被吵醒的太古凶兽。 他的右臂在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纤维绞紧发出钢缆绷断般的错音。 “才刚落地……连口喘气的功夫都不给?” “给老子——滚下去!!!” 苏杰没有用任何招式,就是极其简单、极其粗暴地,抡起那犹如水桶粗细的右臂,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迎着那三只食尸鬼狠狠地抽了过去! 第124章 不讲理的深渊重力场 “砰!” 深渊底部的骨泥中,苏杰犹如一头发怒的暴熊,抡起那条膨胀了一圈的右臂,迎着扑面而来的三只剑骨食尸鬼,极其狂暴的一拳砸了出去! 按照他在外界的物理常识,这一拳蕴含的动能,足以将这三只怪物一起打爆。 然而,就在他出拳的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渊底那原本就粘稠如血浆的空气,在苏杰高速挥拳的挤压下,竟然瞬间凝结成了一堵极其坚硬的气墙。苏杰感觉自己这一拳,就像是极其狂暴地打进了一缸正在快速凝固的强力胶水里! 速度,被强行放慢了三成! 力量,被诡异的阻力卸掉了一半! 更致命的是脚下。 就在苏杰发力的刹那,周围的重力场毫无征兆地由重变轻,苏杰原本极其稳固的下盘竟然出现了半寸的虚浮! “糟了!” 苏杰瞳孔骤缩。 “嗤啦——!” 极其刺耳的利刃切割声响起!苏杰那一拳虽然砸飞了正中间那只食尸鬼的半个脑袋,但另外两只食尸鬼却凭借着对重力极其变态的适应力,在半空中诡异地一个扭曲,锋利的锈迹骨剑极其刁钻地划过了苏杰的肋下! 火星四溅! 苏杰那在百倍重力下锤炼出的冷玉色皮肤,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深渊的庚金剑煞瞬间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顺着伤口疯狂地钻进他的血肉! “嘶——” 苏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了满是碎骨的泥沼中。 还没等他爬起来。 “吼吼吼!!!” 周围黑暗中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彻底沸腾了!新鲜的高阶气血味道,让这些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它们没有给苏杰任何喘息的机会,犹如一层灰白色的海啸,瞬间扑了上来,直接将苏杰死死地压在了一座由骨骼和利刃堆砌而成的尸山之下。 “铛铛铛!噗嗤!咔嚓!” 密密麻麻的劈砍、撕咬,疯狂地倾泻在苏杰的身上。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同境界剑修,在这一瞬间就已经被分食殆尽了。但苏杰的气血熔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求生本能! 被切开的伤口在沸腾的气血下强行愈合,然后再次被撕裂! 苏杰被压在尸山最底层,浑身浴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恐慌。 他在极其冷静地计算,在感受、在挨打中试错! “空气密度是外界的八十倍左右,强行挥大开大合的拳法,不仅浪费体力,还会遭遇极其恐怖的阻力……” “重力场是紊乱的,三息一变。发力不能靠蹬地,必须依靠腰腹和脊柱的内部传导……” “师尊说过,大鱼潜深海,不争流,而随波……” “我懂了。” 被压在无数只怪物身下,几乎快要被憋死的苏杰,突然在黑暗中,咧开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笑脸。 “砰!” 尸山的底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那不是大开大合的挥拳,而是极其短促、极其致命的寸劲! 一只正趴在苏杰脖子上疯狂撕咬的食尸鬼,突然感觉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它的脊椎骨。 苏杰没有用推力,而是顺着深渊空气的阻力,双手猛地向内一错! “咔嚓!” 食尸鬼的脊椎被极其干脆地拧断! 紧接着。 苏杰犹如一头浴血重生的修罗,从骨泥中猛地站了起来。他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刑具上走下来的恶鬼。 但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落地的苏杰是一柄想要劈开大海的狂刀,那么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沉重、粘稠、充满杀机的“深海”! 一只食尸鬼借助突然变轻的重力,从侧面极其隐蔽地扑向苏杰的后脑。 苏杰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出拳。 他极其自然地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任由那股突然变重的重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极其突兀地向下一坠,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在下坠的同时,苏杰的右手顺势向后一捞,极其精准地抓住了那只食尸鬼的脚踝。 “既然重力这么大,那就借点力。” 苏杰狞笑一声,借着下坠的恐怖重力,将那只数百斤重的食尸鬼如同抡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极其狂暴地画了一个半圆,然后—— “轰!!!” 极其凶残地砸在了正面扑来的另外三只食尸鬼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刺耳!四只怪物在巨大的物理动能和深渊重力的双重挤压下,瞬间化为一滩烂肉和碎骨! “来啊!继续!!!” 苏杰彻底杀疯了!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深渊的环境,而是极其变态地将这种恶劣的环境变成了自己的武器! 重力变轻?他就借势弹射,用手肘和膝盖进行极其凶险的贴身短打! 重力变重?他就如同千斤坠一般,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沟,双手抓住怪物的身体,利用杠杆原理将它们生生撕裂! 空气阻力大?他就不打直拳,而是化拳为爪,用最锋利的指骨去扣怪物的眼窝,去锁喉,去掏心! “噗嗤!咔嚓!砰!”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敌屠杀,而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苏杰在挨打,在流血。他的肩膀被骨剑洞穿过,他的后背被撕下过大片的血肉。但他那犹如怪物般的恢复力,以及在极度痛苦中越来越精准、越来越致命的杀戮技巧,让他在这种跌跌撞撞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具、十具、五十具…… 苏杰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在这片绝对的死地里,用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血肉,极其粗暴地适应着这里的法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吧嗒。” 最后一只食尸鬼的头颅,被苏杰用力地踩成了粉末。 方圆几十丈内,再也没有一只站着的怪物。厚厚的骨灰混合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铺满了地面。 “呼……呼……” 苏杰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冷玉般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吞噬剑煞的血肉纤维。 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学会了……” 苏杰吐出一口血沫,极其艰难地直起腰。他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沾着骨灰的剑骨煞核,连擦都没擦,直接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 狂暴的剑煞入体,迅速补充着他几乎枯竭的气血熔炉。 这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试错、然后硬生生踩着敌人的尸骨站稳脚跟的感觉,让苏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然而,就在苏杰准备去检查那个装有十万极品灵石的包袱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沉重到让整个深渊底部的大地都在随之震颤的脚步声,从深渊极深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脚步声的,是一股比刚才那上百只食尸鬼加起来还要强悍几十倍的恐怖威压! 那是一股极其纯粹的真罡境妖煞! 苏杰咀嚼煞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黑暗深处那个正在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舔了舔嘴唇上干涸的鲜血。 “看来刚才那些只是开胃菜。” 苏杰扭了扭还在隐隐作痛的脖颈,眼神中爆发出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现在……该吃正餐了。” 第125章 绝对碾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犹如一柄重锤,敲击在苏杰的心脏上。 深渊底部那粘稠的血色浓雾,被一股极其狂暴、蛮横的气浪硬生生撕开。 一个庞大的让人窒息的黑影,终于从黑暗深处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头高达三丈的恐怖巨兽! 它形似巨猿,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皮毛,而是覆盖着一层由无数柄残破的飞剑与暗金色的远古骸骨强行熔铸而成的重型外骨骼装甲!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犹如实质的庚金煞气,将地上的骨灰吹出深深的沟壑。那双犹如灯笼大小的暗红色眼眸里,没有理智,只有对活物气血的极致贪婪与暴虐。 真罡境·镇渊剑猿! 当年太白剑宗为了镇压渊底煞气,扔下了无数柄断裂的名剑,但谁曾想,这些剑气与上古大妖的尸骸历经万年融合,最终孕育出了这头深渊底部的绝对霸主! “呼……” 苏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经过刚才的厮杀,他已经摸清了深渊里“阻力极大”和“重力紊乱”的规律。只要像刚才那样,顺着阻力卸力,借着重力发力,未必不能跟这个大家伙过上几招。 然而。 “吼————!!!” 镇渊剑猿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它根本没有给苏杰任何试探的机会! 那座犹如铁塔般的庞大身躯,竟然在紊乱的重力场中,彻底违背了物理学常识,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好快!!” 苏杰瞳孔骤缩。 太快了!这种速度,根本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这头怪物的绝对力量太大,大到了足以如履平地的地步! “轰!” 一阵极其恐怖的音爆在苏杰面前炸开! 镇渊剑猿那只犹如磨盘大小、长满锋利断剑的铁拳,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极其粗暴地砸向了苏杰的头颅! “借力!” 苏杰临危不乱,他放弃了硬抗的打算。双膝极其柔软的一弯,试图顺着这股恐怖的拳风向后卸力,同时双手交叉,覆盖上最浓厚的肉身剑罡,准备像刚才对付食尸鬼那样,四两拨千斤。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砰————!!!!!” 当苏杰的手臂接触到剑猿拳头的那一微秒,他才终于明白,在绝对的质量与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顺水推舟”的技巧都是徒劳的! 因为这股力量,直接把“水”给蒸发了!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苏杰那足以硬扛玄机真人飞剑而不破的冷玉色双臂,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被那股恐怖到无法计算的蛮力砸得诡异弯曲! 包裹在体表的暗银色肉身剑罡,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罩一般,被摧枯拉朽地轰成了漫天光点! “噗啊——!” 苏杰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是被重型巡洋舰的主炮正面击中,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轰隆隆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接连撞穿了三座高达十几丈的巨型骨山!漫天的碎骨如暴雨般砸落,硬生生在深渊底部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直到撞在一块坚不可摧的深渊崖壁上,苏杰才犹如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深深地嵌进了骨泥之中。 死寂。 “咳……咳咳咳……” 苏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双臂极其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尺骨和桡骨已经彻底粉碎,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冷玉色肉身,此刻布满了恐怖的龟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像一个破碎的瓷器般彻底崩塌。 绝对碾压! 只用了一拳! 甚至连真罡级的妖法都没用,仅仅是最纯粹的物理平A,就差点把一个金刚境后期的极道武夫当场秒杀! “原来……这才是真罡境的原生怪物……” 苏杰躺在血泊中,眼前的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但他没有晕死过去,气血熔炉在濒死的刺激下,开始透支生命力般疯狂运转,试图强行将碎裂的骨骼拼凑起来。 “吼……” 远处的浓雾中,那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再次迈开了脚步。 镇渊剑猿似乎对这个人类没有被自己一拳打成肉酱感到有些意外。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只生命力比较顽强的虫子。 “咚!” 剑猿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暗金色的陨石,带着极其恐怖的下坠重力,朝着苏杰所在的崖壁狠狠地踩踏下来! “躲不开……” 苏杰极其艰难地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双腿骨骼在刚才的冲击中也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痕,根本无法发力。 “轰——!!!!!” 整个崖壁在剑猿的践踏下轰然崩塌! 数以万吨计的黑色岩石和碎骨犹如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直接将苏杰彻底掩埋在了数十丈深的废墟之下! 狂暴的真罡煞气顺着岩石的缝隙疯狂地钻入废墟,极其残忍地切割着苏杰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肉身。 痛! 这是一种灵魂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的极致痛苦! “咔咔咔……” 废墟深处,苏杰的骨骼在剑猿那恐怖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脊椎甚至已经被压得弯曲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黑暗、窒息、绝望。 镇渊剑猿站在废墟之上,极其烦躁地用巨大的爪子刨着地上的碎石,似乎想要把那只虫子挖出来吃掉。 而在那数十丈深的无尽黑暗与重压之下。 鲜血,已经彻底染红了苏杰周围的泥土。 他被死死地卡在两块巨大的黑曜石之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气血之火在这绝对的碾压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挨打。 这是苏杰自穿越以来,挨得最惨、最毫无还手之力的一顿毒打。 技巧无效,力量被碾压,防御被撕裂。 在这漆黑的深渊地底,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这头真罡级的怪物踩得粉碎! 但是。 如果有人此时能看清废墟下的那张脸,就会极其震惊地发现。 苏杰的脸上,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任何放弃的绝望。 那双被鲜血糊住的幽绿色眸子里,反而亮起了一种宛如饿狼陷入绝境时,那种极其疯狂、极其冰冷的骇人光芒! “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 苏杰在黑暗中,听着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用极其微弱、却犹如恶鬼般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既然水流能被蛮力砸干……” “那老子……就变成……连蛮力都砸不干的泥石流!” 第126章 非牛顿流体防御 黑暗,以及令人窒息的重压。 苏杰被死死地卡在两块巨大的黑曜石缝隙里。 他的双臂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扭曲,尺骨和桡骨彻底粉碎。胸骨断了七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断裂的骨茬都会极其残忍地刺入肺叶,带出一阵钻心的剧痛和满嘴的血沫。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 “轰!轰!轰!” 那头镇渊剑猿正在狂暴地发泄着多余的精力,它那犹如小山般的巨足不断地践踏着废墟,每一次踩踏,都会让压在苏杰身上的岩石向下沉降几分。 死亡,似乎只剩下时间问题。 但在黑暗的缝隙中,苏杰那双被鲜血糊住的幽绿色眸子,却极其反常地亮得吓人。 “大鱼潜深海,不争流,而随波……” “狗屁的随波!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水流连波都掀不起来,直接就被砸成了真空!” 苏杰在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为什么会断? 因为他的肉身剑罡太硬了! 他把暗银色的剑罡凝聚在皮肤表面,像一块极其坚硬的钢板。但在真罡级怪物那足以摧毁山岳的绝对蛮力面前,钢板无法卸力,只会像玻璃一样被瞬间砸得粉碎!骨骼作为硬性支撑,自然首当其冲被狂暴的动能折断。 “既然硬抗必碎,顺水推舟又推不动……” 苏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明悟,他那残破的嘴角竟然在黑暗中咧开了一个极其瘆人的笑脸: “那就不要做水,也不要做钢板!” 苏杰突然想到了穿越前学到的物理知识,眼前一亮: “老子要做一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泥石流!做一滩遇强则强、吸干所有动能的深渊流体!”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物理学构想——非牛顿流体防御机制! 放弃表皮那层对现在来说华而不实的坚硬护甲,将庚金剑煞彻底揉碎,打入全身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张筋膜之中! 当遭遇毁灭性打击时,肌肉纤维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形成极其致密的阻尼层,像海绵吸水一样,将那股狂暴的外界动能疯狂吞噬,然后通过脊柱、双腿,极其粗暴地导向大地! 用整座深渊的地壳,来替他承受这真罡级的一拳! 理论建立完毕,接下来,就是极其残忍的肉身重组。 “呼……” 苏杰极其艰难地偏过头,他的双手已经废了,但他还有牙齿。 他用满是鲜血的牙齿,极其狂暴地咬住了那个一直被他护在怀里的破包袱边缘,然后——猛地一扯! “哗啦啦——!” 黑暗的废墟中,瞬间亮起了一阵极其刺目的灵气光芒! 十万块极其精纯的极品灵石,在狭窄的缝隙中倾泻而出,甚至连周围的深渊煞气都被这股庞大的灵气排挤开来! “吃……” 苏杰没有用手,他就像是一头濒死的饿狼,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对着那堆极品灵石,极其疯狂、极其野蛮地深吸了一口长气! “气血熔炉……给老子燃起来!!!” “轰——!!!” 一股犹如太古活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气血,在苏杰那濒死的残破躯壳内轰然炸裂! 周围上千块极品灵石在瞬间被抽干了灵气,化作灰白的粉末。庞大到足以撑爆十个金刚境修士的灵气海啸,混合着深渊底部那极其狂暴的庚金剑煞,被苏杰极其粗暴地全部吸入了体内! 这根本不是疗伤,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自我刑罚! “啊啊啊啊——”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苏杰发出了犹如野兽泣血般的低吼。 他体内那粉碎的尺骨和桡骨,在沸腾的气血和灵气刺激下,竟然被周围极其强韧的肌肉纤维强行包裹、拉扯! “咔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在苏杰体内响起。 他没有用真气去接骨,而是用自己那已经变态到了极致的肌肉,像无数条狂蟒一样,极其粗暴地将那些碎骨茬子强行绞正、拼合、压紧! 紧接着,庞大的灵气和剑煞灌入骨髓,将那些裂痕死死焊住! 他体表那层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和力量的暗铁哑光色! 他的每一寸肌肉,看起来不再像坚硬的花岗岩,反而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了极致阻尼感的强韧! 十万极品灵石,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被这头在深渊底部重塑金身的极道怪物,疯狂吞噬了整整三成! …… 废墟上方。 镇渊剑猿终于对脚下这片不再有动静的乱石堆失去了兴趣。在它简单的脑子里,那个弱小的人类虫子早已经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浓烈的煞气,转过巨大的身躯,准备回到黑暗中继续沉睡。 然而。 就在它刚刚抬起右脚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心跳声,突然从它脚下的深层废墟中传了出来。 剑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 “咚!咚!咚!” 那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仿佛有一面战鼓,正在地底深处极其疯狂地擂动! 周围地面的碎骨开始剧烈地跳动,原本粘稠的空气在这股逐渐升腾的恐怖气血面前,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蒸发声! “吼?” 剑猿怒了。它转过身,抬起那只足以踩碎小山包的巨足,带着真罡级的狂暴力量,准备对准那片废墟再补上致命的一脚! 但这一次,它没能踩下去。 “砰!” 一只呈现出深邃暗铁色、布满干涸血迹的粗壮大手,毫无征兆地从废墟深处猛地刺出! 那只手没有丝毫的颤抖,极其精准、极其冷酷地,一把扣住了镇渊剑猿那比磨盘还要粗壮几分的脚踝! “你打得很爽是吧?” 一个沙哑、低沉、透着无尽暴徒戾气的狂热声音,从地底废墟的裂缝中传了出来。 “轰隆——!!!!!” 整个废墟在这一刻犹如被万吨炸药引爆! 无数重达数万斤的黑曜石巨块,被一股极其不讲理的纯物理力量,从下至上,极其狂暴地掀飞到了数十丈的高空! 漫天飞舞的巨石与骨灰中。 苏杰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剑袍早已经化作了飞灰,上半身赤裸。没有了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暗银色光泽,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从深海泥沼中爬出来的太古魔神。 他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头高达三丈的真罡级霸主。体型上,他依然渺小得像一只虫子。 但在气场上,他却犹如一座横亘在深渊底部的万年铁山! “吼——!!!” 镇渊剑猿感受到了挑衅,彻底陷入了狂暴!它强行挣脱了苏杰的手,庞大的身躯借着反作用力极其恐怖地扭转。 “轰!” 速度太快,重力太大! 但这一次。 苏杰没有躲,没有卸力,更没有退半步! 他那双犹如深渊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理智。 他双腿微微分开,脚下的碎骨地面瞬间被踩成了齑粉。他极其粗暴地抬起那条刚刚重组完毕、呈现出暗铁哑光色的右臂,五指张开,正面挡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股极其不成比例的力量,在深渊底部轰然相撞!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骨折的声音!没有苏杰被砸飞的画面! 当镇渊剑猿那真罡级的狂暴动能倾泻在苏杰手掌上的瞬间,苏杰右臂的肌肉群就像是极其恐怖的液压避震器,瞬间发生了高频的剧烈震荡! 那股足以摧毁山峰的动能,被他那犹如“非牛顿流体”般强韧的肌肉纤维极其贪婪地吸收、吞没。 然后,这股力量顺着他的右臂、肩膀、脊椎、大腿……毫无保留地导向了他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隆隆——!!!” 以苏杰的双脚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深渊地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绝望哀鸣!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周围数十座巨大的骨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骨粉! 大地,被这一拳的余波彻底震碎! 但在风暴的中心。 苏杰那渺小的身躯,却犹如一根钉死在地狱深处的铁钉,纹丝不动! 他单手,接住了真罡级霸主的全力一击! 苏杰抬起头,看着镇渊剑猿那双因为极度不可思议而剧烈收缩的暗红色眼眸。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大到夸张,又极度残忍的暴徒式微笑。 “力气不错。” 苏杰的声音在狂暴的风中犹如恶鬼低语: “但,已经对我没用了!。” 第127章 徒手拆解真罡霸主 镇渊剑猿那双暗红色的巨大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恐。 它想抽回自己那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右拳,但它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渺小如虫子般的人类,那只呈现出暗铁哑光色的手掌,简直就像是焊死在了它的拳面上! 那五根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它外骨骼的缝隙里,爆发出一种连真罡级大妖都无法撼动的恐怖握力! “打完了?想走?” 苏杰缓缓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极其残忍的暴徒凶光。 “既然你教了我怎么挨打……” “那作为回报,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碾压!” “给我……起!!!” 伴随着苏杰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犹如太古暴龙般的狂吼! 他那双犹如老树盘根般扎在地底的双腿猛然发力!腰腹间那强韧到变态的肌肉群,在瞬间完成了一次极其恐怖的扭转与收缩! 一股极其狂暴的螺旋扭矩,顺着苏杰的脊椎,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他的右臂之上! “吼?!” 在镇渊剑猿极其不可思议的绝望咆哮声中。 苏杰竟然单手抓着它那只巨大的右拳,硬生生地将这头高达三丈的真罡级霸主,极其狂暴地抡到了半空之中! 一个身高不足九尺的人类,单手把一座十米高的肉山背摔过肩! 这画面极其荒诞,却又充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纯物理暴力美学! “轰隆——!!!!!!!” 苏杰腰马合一,极其凶残地将镇渊剑猿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自己面前的碎骨大地上! 这一次,大地的哀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 方圆数百丈内的深渊地表,就像是一块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布满了深达数丈的恐怖裂缝!无数碎骨和暗黑色的泥土被震上了数十丈的高空,化作一场极其壮观的反向暴雨! “噗——!” 镇渊剑猿被这一下极其恐怖的反作用力砸得五脏移位,直接喷出了一口暗红色老血,背上那层由残剑和远古骸骨铸成的重型外骨骼,竟然大面积地崩裂开来! 但它毕竟是真罡级的深渊霸主,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它在剧痛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左手那犹如几把巨大镰刀拼接而成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极其狠辣地朝着苏杰的头颅横扫而去! “还来硬的?” 苏杰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微微侧过头,将自己那呈现出暗铁哑光色的肩膀,极其主动地迎向了那几把真罡级的骨镰! “铛——!!!” 火星四溅! 骨镰极其狂暴地砍在苏杰的肩膀上,但苏杰那刚刚重组的“非牛顿流体”肌肉,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极其强韧的肌肉纤维像海绵一样凹陷下去,将那股足以切开山峰的切割力疯狂吞噬、化解,最后顺着苏杰的双腿,再次导入大地! “咔咔咔……”苏杰脚下的地面再次崩塌下陷了三尺。 但他的肩膀,仅仅只被切开了一道极其浅薄的皮外伤!一滴血都没流! “你的力气,就这么大吗?” 苏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剑猿,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微笑: “现在,该我了。” 苏杰反手一把扣住了剑猿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巨大骨镰手腕。 然后,他极其粗暴地抬起右脚,对着剑猿那粗壮的手肘关节,没有任何花哨,极其残暴地一脚踹了下去! 反关节技!物理学杠杆原理! 但在苏杰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加持下,这变成了极其致命的拆卸手段!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爆裂声响彻深渊! 镇渊剑猿那条比百年古树还要粗壮的左臂,被苏杰硬生生地从手肘处反向踹断!森白的骨茬刺破了坚硬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嗷嗷嗷嗷——!!!” 剑猿发出了极其凄惨的痛苦嘶鸣,它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苏杰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直接跃上了剑猿那宽阔犹如广场般的胸膛! “你这层乌龟壳,我看也不怎么结实。” 苏杰站在剑猿的胸口,双腿死死地钉在它的外骨骼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极品灵石残留在他体内的极其庞大的气血,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压缩、再压缩! 苏杰的右臂,从肩膀到拳峰,所有的肌肉纤维极其诡异地高频震荡起来,发出了一阵犹如高压锅即将爆炸般的恐怖蜂鸣声! 没有任何真气外放。 只有将所有物理动能压缩到极致的一点! 苏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其冷酷的杀机。 他腰腹猛然发力,将那极其恐怖的一拳,对准剑猿胸口外骨骼最厚、也是心脏所在的方位,极其狂暴地砸了下去! “砰——!!!!!!!” 当苏杰的拳头接触到剑猿胸甲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沉闷、极其诡异的“噗嗤”声! 紧接着。 在镇渊剑猿极其绝望的目光中,它胸口那层连极品飞剑都斩不破的外骨骼装甲,以苏杰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塌陷。 下一微秒。 那股极其恐怖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物理穿透力,犹如一颗穿甲爆破弹,直接轰穿了它坚硬的胸甲,在它的胸腔内部轰然炸裂! “轰!!!” 镇渊剑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了一个极其反人类的弧度! 它后背上那极其厚重的骨甲,犹如被内部引爆的炸药桶一样,极其狂暴地炸开了一个直径数丈的血洞!漫天的内脏碎块和暗黑色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冲天而起,下起了一场极其腥臭的血雨! 一拳。 打穿真罡!震碎五脏! 剑猿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极其空洞。它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回地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寂。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深渊底部,此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黑暗中,那些原本还在周围徘徊、等待机会的深渊怪物们,在目睹了它们心目中无敌的霸主,被这个人类极其狂暴地徒手拆成了一堆碎肉后。 “呜呜……” 它们发出了极其恐惧的呜咽声,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如潮水般极其疯狂地向着深渊最深处的黑暗中逃窜而去! 苏杰站在剑猿那被彻底贯穿的胸膛上,任由漫天的血雨洒落在自己那呈现出暗铁哑光色的强悍肉身上。 他缓缓收回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击杀了这头真罡级的怪物,但他体内的气血也几乎被榨干。这种极限的肉身重组和极致爆发,对体力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他极其粗暴地撕开剑猿胸口的血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 “找到了。” 苏杰咧开嘴,用力一扯,从剑猿的胸腔深处,掏出了一颗蕴含着极其恐怖真罡剑意和妖煞的真罡级镇渊妖核! 苏杰抱着这颗极品妖核,从剑猿的尸体上一跃而下。 他走到那个完好无损的石台前,看着那个破包袱里,还剩下的那七万多块极品灵石。 他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杀戮过后的疲惫,反而燃烧起了一种极其旺盛、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狂热野心。 “十万灵石,才吃下去三成。” 苏杰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极其优雅地扭了扭脖子,看向深渊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远方: “这深渊的底部,应该不止这一头真罡级的野兽吧?” “老子的饭量,才刚刚打开啊。” 第128章 倾家荡产铸真罡! 万妖剑渊底部,残破的骨山之巅。 周围数十里内,再也听不到一声怪物的嘶吼。那头镇渊剑猿凄惨的死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恐怖物理动能,在深渊底部强行划出了一片绝对的禁区。 苏杰极其随意地盘腿坐在剑猿那犹如小广场般宽阔的尸骸上。 在他的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颗从楚慕风那里强行“拿”来的变异庚金妖核,通体呈现出极其刺目的亮银色,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气。 第二样,是刚刚从剑猿胸腔里掏出来的真罡级镇渊妖核,足有人头大小,暗金色的表面流转着极其狂暴的深渊地脉煞气。 第三样…… 苏杰将那个破布包袱彻底解开。 “哗啦啦啦——!” 整整七万多块极品灵石,犹如一座散发着璀璨灵光的小山,极其奢侈地堆在了这片充满死亡和腐朽气息的深渊烂泥里! 这笔巨款,放在外界,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宗门! 但此刻,在苏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仅仅只是一堆用来填饱肚子的“高热量碳水”。 “金刚境后期的肉身,已经开发到了极致,非牛顿流体的肌肉结构虽然能卸力,但终究是被动挨打。” 苏杰随手捏碎了一块极品灵石,感受着那极其纯净的灵气在指尖飘散。 “修仙者的真罡境,是把虚无的真气压缩成实质的罡气,离体杀人。那我这极道武夫的真罡……” 苏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带点自毁倾向的残忍笑容: “就把灵石当柴火,把两颗妖核当铁矿,给老子硬生生地炼出一身极道血罡来!” 没有焚香沐浴,没有调整心境。 苏杰极其粗暴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那两颗属性截然不同、却都极其狂暴的妖核。 “咔嚓!咔嚓!”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这两颗足以撑爆普通真罡境初期修士的妖核,极其狂暴地捏碎,然后一把塞进了嘴里,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咽入腹中! “轰——!!!” 吞下两颗绝世妖核的瞬间,苏杰的腹腔内,直接爆发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惊天巨响! 那是两股极端力量的殊死搏杀! 变异庚金的极度锋利,与镇渊煞气的极度沉重,在苏杰那犹如熔炉般的胃里疯狂对撞!他的腹部甚至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高高鼓起,皮肤下凸显出无数道极其狰狞的暗红色血管! “想在老子肚子里造反?!” 苏杰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被狂暴的气血充斥得一片猩红。 “全给我咽下去!!!” 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双臂,对准面前那座由七万多块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吞吸! “给我吞!!!” “砰砰砰砰砰砰——!!!” 七万多块极品灵石,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密集的连环爆裂声! 庞大到令人发指的极其纯净的灵气,犹如一场倒卷的银色海啸,被苏杰那超负荷运转的气血熔炉极其狂暴地一口气吸入了体内! “轰隆隆!!!” 这一刻,苏杰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座即将失控的超大型高压锅! 外界极其庞大的灵气作为燃料,体内两颗狂暴的妖核作为主材料,在气血熔炉的疯狂煅烧下,开始了强行融合! “啊啊啊啊——!!!” 哪怕是苏杰这种习惯了把痛觉当饭吃的极道怪物,在此刻也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开裂! 原本暗铁哑光色的肌肉纤维,在这股恐怖能量的冲刷下,被极其粗暴地撕裂、粉碎,然后又在极品灵石的海量生机下强行重组!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恐怖一万倍! 但苏杰没有停下。 他的理智在极致的痛苦中,极其冰冷地操控着一切。 “把锐利揉进骨髓!把沉重压入血液!把灵气烧成灰烬!” “修仙者炼气化罡……老子今天,炼血化罡!!!” 随着苏杰极其狂妄的怒吼。 他体内那原本犹如岩浆般沸腾的红色鲜血,在经历了数万次的压缩、提纯、融合后,颜色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蜕变。 从鲜红,变成暗红; 从暗红,变成一种犹如实质般的暗金黑血! “咚!” 一声极其沉重,仿佛能让整个万妖剑渊都产生共鸣的心跳声,从苏杰的胸腔里传出! 紧接着。 “嗡——!!!” 一股极其恐怖、极其粘稠,充满着极致物理压迫感和毁灭性煞气的实质化能量,毫无征兆地从苏杰浑身毛孔中,极其狂暴地喷涌而出! 这不是修仙者那种飘逸的剑罡! 这是一种极其沉重、犹如液态金属般的暗金色血罡! 这层血罡极其霸道地覆盖在苏杰的体表,甚至连深渊底部那重达八十倍的空气阻力,都被这层血罡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层血罡的极度致密,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视觉扭曲! 金刚境破! 极道武夫专属·肉身血·真罡境入门!!! “呼……” 苏杰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犹如深渊巨龙般的暗金竖瞳。 他盘腿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 “咔咔咔……” 仅仅只是握拳这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覆盖在他拳头上的那层暗金色血罡,竟然将空气硬生生捏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七万极品灵石,连渣都没剩,全砸进去了。 两颗极品妖核,彻底消化。 倾家荡产换来的,是生命层次的绝对跃迁! 如果说之前的苏杰,是一辆披着装甲的重型泥头车,那么此刻步入真罡境的他,就是一台装载了核动力引擎的歼星级机甲! “这就是……真罡境的力量么。” 苏杰缓缓从剑猿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催动任何发力技巧,只是极其随意地,甚至是有些慵懒地,对着几十丈外的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骨山,随手挥出了一拳。 没有狂暴的呼啸,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有一个极其沉闷的“噗”声。 下一秒。 那座在深渊中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百丈骨山,便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不错。” 苏杰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那充满着毁灭性美感的暗金色血罡,满意地扭了扭脖子。骨骼碰撞的清脆声,在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极其瘆人。 表层清道夫的适应期,结束了。 他转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穿透了重重的血色浓雾,极其贪婪地看向了万妖剑渊那深不见底、隐藏着上古剑首残魂和体修怨血的核心禁区。 “热身完毕。” 苏杰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暗金色的血罡映衬下,仿佛一尊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魔神: “深渊的杂碎们,躲好点。” “老子……要开始下半场的进货了。” 第129章 物理免疫的古剑冢 万妖剑渊,核心禁区界碑。 当苏杰跨过那条由两座如同巨剑般的黑色山峰组成的峡谷时,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静音。 没有了外围那些剑骨食尸鬼令人心烦的叫声。 也没有了镇渊剑猿那种震天动地的狂暴咆哮。 甚至,连深渊里那终年不息、足以凌迟血肉的庚金煞风,在这里都突兀地停滞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灵魂发毛的绝对死寂。 “温度……变了。” 苏杰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 外围的冷,是物理层面的极寒,是煞气切割皮肤的锐利。 但这里的冷,却像是无视了他体表那层极其霸道、连空间都能挤压的暗金血罡,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就像是有一块万年玄冰,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天灵盖! 苏杰抬起眼眸,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的地貌完全变了。 不再是满地腐臭的碎骨和烂泥,而是一片极其辽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干硬冻土。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冻土之上,密密麻麻、如同墓碑一般,斜插着无数柄早已风化、锈迹斑斑的残剑! 有的剑只剩下剑柄,有的剑身断成了三截,有的剑上甚至还挂着早已碳化的古老布条。 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悲凉色彩的死寂剑意,如同灰色的浓雾,弥漫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残剑之地上。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妖魔巢穴。 这是一个埋葬了不知道多少个时代的——大型陵园! “难怪外围那些没脑子的野兽,宁愿在外面互相啃食,也绝不敢踏入这里半步。” 苏杰扭了扭脖子,体内那庞大到即将溢出的气血熔炉,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中发出犹如雷鸣般的轰响。哪怕环境再诡异,刚刚晋升血罡境、倾家荡产砸出无敌肉身的极道武夫,此刻的自信心也是绝对爆棚的。 “装神弄鬼。” 苏杰咧嘴一笑,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迈开粗壮的双腿,极其嚣张地踏入了这片满是残剑的冻土! “咔嚓。” 当他的军靴踩碎一柄风化的剑柄时。 周围那灰白色的死寂剑意浓雾,突然极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嗡——!” 一阵极其凄厉、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苏杰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响! 苏杰猛地转过头。 在他右侧大约三十丈外的浓雾中,一道身影,正极其缓慢地飘了出来。 对,是飘。 那不是妖魔,而是一个“人”。 它穿着极其古老的太白剑宗服饰,款式比现在玄机真人他们穿的还要繁复古老得多。但诡异的是,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它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灰色雾气。它的右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虚幻雾气凝聚而成的断剑。 历代剑首残影·剑鬼!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由生前执念和万妖剑渊特殊法则揉捏而成的“唯心怪物”! “这深渊底下,居然还有鬼?” 苏杰愣了半秒,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暴徒式冷笑。 管你是妖是鬼,在极道武夫的字典里,只要敢亮血条,就算是上帝也得挨两个大逼兜! “给老子——死!” 苏杰没有任何废话,双腿猛然发力! “轰!” 他脚下的冻土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整个人犹如一枚暗金色的超音速洲际导弹,撕裂了灰色的浓雾,瞬间出现在了那只剑鬼的面前! 苏杰抡起那只覆盖着实质化暗金血罡的右拳,带着足以一拳轰碎镇渊剑猿胸甲的恐怖纯物理动能,极其狂暴地朝着剑鬼的头颅砸了下去! 这一拳的威势,甚至把周围十几丈内的残剑全部连根拔起,绞成了铁粉! 然而! 就在苏杰那毁灭性的一拳,砸中剑鬼头颅的瞬间。 没有爆裂声,没有阻力感,什么都没有! 苏杰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足以摧毁山岳的铁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团全息投影上一样,毫无阻碍地、极其荒诞地穿透了剑鬼的脑袋! “呼——” 狂暴的拳风将剑鬼身后的几百柄古剑吹得粉碎,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百丈长的深深沟壑。 但站在苏杰面前的那只剑鬼,仅仅只是身体的像水波纹微微荡漾了一下,竟然毫发无伤! 物理伤害100%免疫! “什么?!” 这是苏杰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在近身肉搏中,遇到拳头彻底打空的诡异情况!哪怕是阻力再大他都能接受,但这种完全没有实体反馈的空虚感,让他的发力节奏瞬间出现了极其致命的破绽! 就在苏杰一拳挥空、新力未生之际。 那只一直没有动静的剑鬼,突然动了。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平淡、极其古板的,向前迈出了半步。 然后,它举起手中那柄半透明的断剑,对着苏杰那覆盖着厚厚暗金血罡的胸膛,极其随意地刺出了一剑。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灵魂战栗的异响。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层连真罡级妖兽都咬不破、能够硬抗百倍重力挤压的暗金血罡,在接触到那柄虚幻断剑的瞬间,竟然像是不存在一样! 断剑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无视了极道血罡、甚至无视了苏杰那非牛顿流体般的强悍肌肉! 它极其丝滑地穿透了苏杰的胸膛,直接刺入了他的体内! “呃啊——!!!” 苏杰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完全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猛地向后暴退了十几步,捂住自己的胸口。 低头看去,他的胸口连一点油皮都没有破,更没有流一滴血,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被切开。 但是! 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要把他的精神和灵魂放在磨盘上生生碾碎的斩魂之痛,在他的脑海中极其狂暴地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疼,而是他的精神,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块! 头痛欲裂! 视线模糊! 苏杰那犹如太古火山般沸腾的气血,在这极其阴冷的一剑之下,竟然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原来如此……” 苏杰死死捂着太阳穴,单膝跪在冻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那双滴血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只重新归于平静的剑鬼。 “物理攻击无效……真伤穿甲打灵魂……” 苏杰抹了一把眼角流出的鲜血,非但没有恐惧,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反而渐渐咧开了一个极度疯狂、甚至带着三分病态兴奋的残忍笑容。 “这深渊的核心区……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第130章 捏爆空间的绝对质量!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苏杰的眼角和鼻腔,一滴滴砸在灰白色的冻土上。 在极道武夫的世界里,肉体的伤痛只是兴奋剂,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灵魂切割”,却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仿佛要把大脑放进搅拌机里生生绞碎的极致剧痛! “嗡——!” 没有给苏杰任何喘息的机会。 几十丈外,那只没有五官的剑鬼,再次极其平淡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虚幻的断剑。 虽然它没有实体,但当它起手的瞬间,周围数千柄斜插在冻土中的残剑,竟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充满古典悲凉意味的剑鸣! 一种极其玄奥、仿佛看透了生死枯荣的古老剑意,锁定了苏杰。 “躲不开……” 苏杰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对方,大脑在剧痛中犹如超算一般疯狂运转。 既然这剑意是唯心的、直接锁定精神的,那任何物理层面的闪避和肉身防御都等同于虚设! “嗤——!” 剑鬼动了! 它宛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几十丈的距离。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那柄虚幻的断剑带着一股“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般的苍凉意境,再次极其丝滑地刺向了苏杰的眉心! 真伤穿甲!直击神魂! “既然躲不开……那老子就不躲了!” 苏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残暴怒吼,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柄刺向自己眉心的虚幻断剑,极其狂暴地踏出了一步! “砰!” 就在断剑即将刺入苏杰眉心的前一微秒。 苏杰极其粗暴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向了那只剑鬼的头颅! “呼——” 毫无意外。 苏杰那附着着暗金血罡的狂暴大手,再次像穿过一团空气一样,极其荒诞地穿透了剑鬼的身体。 而剑鬼的断剑,已经有一寸刺入了苏杰的眉心! “轰!” 苏杰的七窍瞬间喷出大量的鲜血,他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极寒的地狱,连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但在这种极致的生死边缘,苏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极度残忍、洞悉一切的狞笑。 “抓到你了……” 他没有收回穿透了剑鬼身体的右手,而是极其疯狂地,将体内那刚刚成型、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暗金血罡,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全数灌注到了右手的五指之上! “老子不懂什么叫剑意,也不懂什么叫精神体!” 苏杰的喉咙里发出犹如恶鬼嚼骨般的沙哑嘶吼: “但老子懂物理!” “只要你还存在于这片天地,你就要占据空间!光都会被极端的引力扭曲,何况是你这团破煞气!” “给我爆!!!” 随着苏杰那声响彻深渊的狂吼! 极其恐怖、极其颠覆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苏杰那只穿透在剑鬼脑袋部位的右手,猛然向内狠狠一握! 他没有去抓那个虚无的实体,而是利用极其致密、极其沉重的暗金血罡,在自己的掌心制造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质量场”! “咔咔咔咔咔——!!!”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捏碎的玻璃爆裂声,在苏杰的掌心轰然炸响! 那一片极其微小的空间,在苏杰不讲理的血罡极限挤压下,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向内塌陷!连光线都被吸扯了进去,形成了一个极其短促的黑色漩涡! “嗡?!” 一直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实体反应的剑鬼,在这一刻,那张由雾气组成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剧烈扭曲了起来! 它刺入苏杰眉心的那柄虚幻断剑,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处于“唯心”状态的灵体,竟然被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绝对物理质量”,连同那块空间一起,给死死地卡住了! 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成了最坚固的囚笼! “你特么再给老子穿甲啊!!!” 苏杰七窍流血,犹如一尊来自远古的浴血修罗。 他那只被暗金血罡包裹的右臂,肌肉纤维瞬间绞紧到极限,爆发出了足以拔起山岳的恐怖力量!五指带着那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极其残暴地向中间一碾! “给老子——碎!!!”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让整片古剑冢冻土都为之一颤的音爆声响起! 那只原本免疫一切物理伤害的剑鬼,在苏杰这种将“质量与引力”玩到极致的纯物理碾压下,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整个半透明的身体直接在空间坍缩的中心…… 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光点! 物理学超度完成! 用绝对的质量,强行碾碎了唯心的规则! “呼……呼……哈……” 苏杰单膝跪倒在冻土上,胸膛犹如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眉心处虽然没有伤口,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余痛依然让他浑身冷汗直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天飘散的灰色光点,忍不住极其放肆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咳……” “什么狗屁剑意……在老子的质量面前,照样得被捏成渣!” 就在苏杰狂笑之际。 那些飘散在半空中的灰色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极其诡异地向着苏杰脚下的冻土汇聚。 “吧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灰白色菱形晶体,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了冻土上。 这枚晶体刚一出现,周围那股弥漫在整个古剑冢的悲凉剑意,仿佛都找到了归宿一般,向着它微微倾斜。 苏杰停止了狂笑。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这枚晶体里没有半点气血,也没有丝毫的灵气。 但它里面,却蕴含着一种纯粹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刺痛的武道真意! 无暇剑心的真意结晶! 这是一种只有将毕生信念融入剑中、死后执念历经万年不散的绝世剑修,才能在灵魂崩碎后凝结出的至宝! “原来一个结晶就能这么厉害……” 苏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伸出那两根因为过度用力而依然在微微痉挛的手指,将那枚灰白色的晶体从地上极其小心地捏了起来。 他看着这枚晶体,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渴望的光芒。 他现在肉身无敌,暗金血罡初成。 他最缺的,恰恰就是这种能够抗衡“唯心攻击”的精神防御力,以及能够将他这身极道肉身完美统御的极道武意! 没有任何犹豫。 苏杰仰起头,将那枚代表着古代剑首一生执念的真意结晶,极其粗暴地扔进了嘴里! “嘎嘣。” 直接咬碎!咽下! 就在结晶入腹的瞬间。 “轰——!!!” 苏杰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口古钟同时敲响! 一副极其宏大、极其惨烈、充满了古典悲剧色彩的上古画卷,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极其粗暴地铺展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处刑地。 那是一场天崩地裂的上古绝世守卫战! 第131章 天之痕!极道武夫与绝世剑仙 “嘎嘣。” 随着那枚灰白色的真意结晶被苏杰一口咬碎、生生咽下。 没有想象中那种狂暴力量撑爆经脉的痛楚。苏杰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滑进了一块被绝对零度冻结了万年的坚冰。 紧接着,这块坚冰在他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裂! “嗡————!!!” 苏杰那双刚刚凝聚出暗金光芒的竖瞳,在瞬间失去了焦距,扩散成了一片骇人的灰白。 他引以为傲的暗金血罡、他那坚实如渊的极道肉身,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他的灵魂被一只不可抗拒的无形巨手,极其粗暴地扯出了躯壳,卷入了一个逆流了数万年的庞大时空漩涡! 当风暴平息,苏杰的意识以一种“全知幽灵”的视角,重新睁开了眼睛。 呈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终年不见天日的万妖剑渊。 而是一副足以让任何修仙者道心崩溃的——灭世画卷! 天,裂了。 苍穹之上,原本应该悬挂着日月星辰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道横贯了数百万里、犹如巨大蜈蚣般扭曲的恐怖裂缝! 那裂缝就像是一只正在流出黑血的太古魔眼,无数粘稠、畸形、散发着极致腐朽与怨毒气息的域外业魔,正如同黑色瀑布一般,从天之痕中疯狂地倾泻向人间! 大地在哀鸣,山川在崩塌。曾经仙气缭绕的灵脉被黑血污染,化作剧毒的沼泽。数以亿计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惨叫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神魂的血色龙卷。 而在这天崩地裂的末日中心,也就是后世太白剑宗所在的祖脉之巅。 两道极其渺小、却又如同定海神针般璀璨的身影,正背靠背地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死死地挡在那如同黑色海啸般的业魔狂潮前方。 左边一人,一袭白衣早已被业魔的黑血染得斑驳。 他面容清癯俊朗,双指并拢,手持一柄光芒黯淡的半透明仙剑。在他周围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九万九千柄残破的飞剑! 他没有动,但每一次呼吸,都有成千上万道极致纯粹的剑意冲霄而起,将扑上来的数万业魔绞成最微小的齑粉。他身上的剑意之高绝,甚至让周围崩塌的空间法则都为之停滞! 他是李太玄。 而站在他背靠背的右边一人,则让以幽灵姿态旁观的苏杰,灵魂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丈二、赤裸着上身、宛如铁塔般的魁梧巨汉。他没有拿任何法宝兵器,浑身上下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比苏杰现在的血罡还要刺目、还要沉重的铜辉! 他没有剑意,只有纯粹到极点的物理质量和恐怖高温! “轰!” 巨汉每一次挥出犹如陨石般的拳头,那纯粹的物理动能甚至能强行将前方的空间打出大面积的塌陷!一头体型宛如山岳般大小、堪比真罡境巅峰的巨型业魔,被他极其粗暴地一拳贯穿了头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极致的气血高温下被蒸发成了黑雾! 上古极道体修宗师,武绝! 苏杰以第三视角看着武绝的战斗方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将气血熔炉和肉身密度推演到了真正的“法相”甚至更高维度的终极形态!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有绝对的力量、速度和质量碾压! 然而,即便强如这两位绝世大能,在这无穷无尽的天灾面前,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呼……呼……” 武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每一次呼吸,体内都会传出犹如雷霆般的轰鸣,但那覆盖全身的铜辉,却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太玄,撑不住了。” 武绝极其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业魔黑血和自己汗水的液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狷:“这天之痕越来越大,业魔的数量无穷无尽。老子这尊‘大日金身’,最多还能再抗三次天魔主炮的冲击。你的剑,也快钝了吧?” 李太玄没有回头,他那一身不染凡尘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极其缓慢地举起手中的仙剑,一剑挥出,再次清空了正前方数十里的业魔。但同时,他的眼角也流下了两行极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泪。神魂透支的代价,正在吞噬这位绝世剑仙的生命。 “宗门最后的火种,以及那些凡人,皆已撤入地底洞天。人间界最后的一丝气运,全聚于你我脚下这座主脉了。” 李太玄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透着一种看破生死、大悲无泪的极致古典悲凉: “武兄,人间……不能绝。” 武绝愣了一下。 这位将肉身锤炼到极致、平时最看不起那些文绉绉剑修的上古暴徒,突然转过头,看着李太玄那瘦弱却挺拔的背影,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豪迈、极其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人间不能绝’!” 武绝那犹如暗金浇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癫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李太玄那满是血迹的肩膀,犹如一头即将燃尽生命的太古狂狮: “太玄!既然在这天上杀不完,那老子就不在这上面杀了!” 武绝指着苍穹上那道不断喷涌着黑血的恐怖裂痕,咬牙切齿: “老子今天,就把这副锤炼了三万年的‘大日金身’给炸了!” “老子要用这极道肉身的每一滴气血、每一寸骨骼,化作十万丈沉渊地核!吸干这方天地的所有重力,在地下生生砸出一个填不满的黑洞!强行把这处‘天之痕’,给老子硬拽到地狱里去!!!” 听到这极其疯狂、等同于将自己挫骨扬灰,以及永不超生的提议。 以幽灵姿态悬浮在半空的苏杰,灵魂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那号称连光线都能扭曲、重力紊乱到极致,连真罡境都会被碾碎的万妖剑渊,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地自然形成的伤痕! 那是一位上古极道体修宗师,为了把天上的灾厄拉下地狱,自爆了那具锤炼了万年的无敌肉身,硬生生砸出来的“极道引力坟场”! “武绝……”李太玄看着眼前这位挚友,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颤抖。 武绝却没有再看他,而是仰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业魔,发出了一声响彻九霄的狂怒咆哮! 他毫不犹豫地从孤峰之巅纵身跃下,犹如一颗逆行而上的暗金流星,直冲向那无尽的业魔狂潮中心,迎向了苍穹之上的那道天之痕! “吾辈极道,不求长生,但求轰轰烈烈!” “以吾血肉,筑万劫不灭之渊!!!” “给老子……爆!!!” 第132章 由来 “给老子……爆!!!” 随着上古体修武绝那声响彻九霄的狂吼,悬浮在半空以幽灵视角的苏杰,目睹了修仙界历史上最极致、最纯粹的物理毁灭! 没有漫天神火,没有绚烂法术。 武绝那具锤炼了三万年、散发着刺目大日铜辉的无敌金身,在冲入业魔狂潮核心的瞬间,竟然极其诡异地向内极速收缩! 所有的气血、所有的骨骼、所有的极道高温,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压缩到了一个原子的体积! 然后——极限引力坍缩! “轰隆隆隆隆——!!!!!” 一个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绝对重力奇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天地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苏杰看到,苍穹上那道百万里长的天之痕,竟然被这股连空间都能撕碎的恐怖引力场死死咬住,就像是一条被巨手拽住的破布,极其狂暴地被扯向了人间大地! “嗷嗷嗷——” 数以亿计的域外业魔,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在接触到这股极道重力场的瞬间,它们那庞大而坚硬的躯壳,直接被压成了比微尘还要细小的黑色粉末! 大地在哀鸣中疯狂塌陷! 十丈、百丈、万丈、十万丈! 武绝用自己彻底的神魂俱灭,硬生生在大地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重力坟场,强行将那道灭世的裂痕,给死死地拖进了地狱的最深处! 这就是万妖剑渊极其恶劣、重力紊乱且空气阻力大到变态的真正由来——那是一代极道宗师自爆后,残留万年不散的物理法则坍缩! 但,坑挖好了,业魔的源头也被拽下来了,还差一个能够彻底焊死这地狱大门的“盖子”。 半空中,孤峰之上。 李太玄一袭白衣,在业魔毁灭的黑色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看着武绝消失的方向,这位名震太古的绝世剑仙,眼角那两行暗红色的血泪,终于干涸。 他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本命仙剑。 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大愿得偿的平静。 他没有把剑挥向深渊,而是极其决绝地,将剑锋反转向内,“噗嗤”一声,狠狠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武兄,太玄来陪你了。” 李太玄的声音,在这崩塌的天地间,显得极其轻柔,却又宏大到了极点: “天地为鞘,吾魂为锁!” “太白剑脉,镇天封魔!” “铮——!!!!!!!” 李太玄的仙体,在那一刻轰然碎裂! 他没有留下尸骨,他那高绝万古的神魂,连同他一生修出的浩荡剑意,在这一刻化作了九万九千道璀璨到让天地失色的无暇剑心! 这些剑心,如同九万九千条银色的秩序锁链,带着斩断万古的无上剑意,极其疯狂地冲入深渊底部,交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剑网,将那股试图反扑的业魔煞气,死死地镇压,封死在了重力坟场的最底层! 画卷,在这一刻开始飞速流转。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苏杰极其震撼地看着深渊底部的演化。 武绝那被炸碎的极道血肉,在漫长的岁月中吸收了业魔的黑血,发生了极其扭曲的变异。它们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剑骨食尸鬼、变成了狂暴的镇渊剑猿,永无休止地在深渊中自相残杀,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消耗着地脉中溢出的业魔煞气。 而李太玄那九万九千道用来封印的无暇剑心,则在万年的风化中,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化作了这古剑冢之上游荡的无数剑鬼。它们不知疲倦、机械地斩杀着任何试图靠近封印核心的活物,只为了完成主人那“镇天封魔”的最后遗愿。 他们没有死。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极其痛苦、永无宁日的方式,用变异的残躯和碎裂的神魂,死死地为这方天地守着大门! 画卷的最后一幕。 是那剑冢最核心的阵法深处,一缕李太玄即将彻底散去的微弱神念,在空旷的黑暗中,极其凄凉、极其孤独地回荡: “告后世子孙……此渊乃人间绝塞……切勿贪图封印之灵……当世世镇守……勿忘……勿忘……” “轰!!!” 伴随着这声凄凉的遗嘱,苏杰脑海中的庞大画卷,犹如被打碎的玻璃一般,轰然崩塌! …… “呼——!!!” 苏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犹如深渊巨龙般的暗金色竖瞳中,此刻正剧烈地翻滚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骇人的恐怖风暴!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那一层极其致密的暗金血罡,因为情绪的极度失控,在体表发出了犹如电焊般的“滋滋”爆鸣声,将周围几丈内的残剑全部震成了铁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苏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环顾着周围这片插满了残剑的冻土,看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宛如幽灵般游荡的剑鬼。 之前,他看这些怪物,只觉得它们是一堆行走的极品材料,是用来阻碍他前进的麻烦。 但现在。 他终于明白,刚才被他一把捏碎的,根本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是一道为了保护人间,甘愿在这里受了万年折磨的先烈残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以及一股几乎要将他胸膛炸开的极致暴怒,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苏杰这个极道暴徒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向古剑冢的最深处。 那里的半空中,隐隐闪烁着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聚灵抽水法阵。那个法阵,犹如一只贪婪的巨大水蛭,正死死地吸附在李太玄留下的封印核心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那些先烈残魂最后的剑意和骨髓,向上方输送! 那是太白剑宗现任高层布下的阵法! “哈哈哈哈……” 苏杰突然笑了。他伸出右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那从指缝中传出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戾,越来越歇斯底里!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太白剑宗啊!” “李太玄前辈嘱咐你们世世镇守,切勿贪图封印之灵。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畜生是怎么做的?” 苏杰猛地放下手,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尊真正的浴血修罗。 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灵魂发颤,带着一股冲破地狱的极致杀意: “你们把这神圣的绝命长城,变成了用来党同伐异的垃圾场!你们趴在祖宗的棺材板上,插着管子吸他们的血肉,用来养你们上面那群温室里的废物,用来装点你们那恶心的‘仙风道骨’!” “老子是个混蛋,是个只认钱和拳头的极道恶人,是个可以把敌人凌迟的暴徒!” 苏杰极其狂暴地撕碎了身上仅剩的布条,任由那犹如实质的暗金血罡冲天而起,将上空的灰白浓雾瞬间冲散! “但跟你们这群连老祖宗骨髓都榨干的伪君子比起来……老子特么的简直就是个圣人!!!” “轰——!!!!!” 方圆千丈内的冻土,在苏杰这极致的暴怒和真罡境的威压下,轰然塌陷! 他没有再多看那些游荡的剑鬼一眼。那些剑鬼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杰体内属于李太玄的真意气息,竟然极其诡异地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武绝前辈,太玄前辈。你们太累了。这地狱的门,你们扛了万年,够了。” 苏杰转过身,面向那个吸血的庞大法阵,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迈开了脚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暗金血罡便会在大地上烙印出一个深达半尺的焦黑脚印。 “今天,我苏杰来替你们解脱。” “等老子把你们留下的传承彻底吃透,把这破封印给掀了……” 苏杰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深渊的上空,那是玄机真人所在的天绝峰的方向。 “老子会亲自爬上去,把上面那群吸血鬼的脑袋,一个一个地给你们拧下来,亲手摆在这剑冢前,当下酒菜!!!” 第133章 李太玄的十万剑阶 万妖剑渊底部,核心禁区最深处。 苏杰踩着灰白色的冻土,一步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周围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剑鬼,竟然停止了攻击。它们那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身体却在本能地向两侧退让,仿佛在苏杰那狂暴的暗金血罡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们灵魂臣服的上古气息。 那是李太玄的真意,也是武绝的极道之怒! 不知走了多远。 前方的灰色浓雾突然散去,一座极其庞大,庞大到让人感到绝望的地下奇观,撞入了苏杰的视野!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上方,就是那个太白剑宗现任高层布下的聚灵抽水法阵。无数条由符文凝聚而成的粗壮锁链,犹如贪婪的水蛭,死死地扎进地底的封印核心,将下方磅礴的灵气和残存的剑意,源源不断地向着深渊上方抽去! 而在这座悬浮祭坛的正下方,连接着地面的,是一条通天之路。 问心剑阶! 整整九万九千级台阶! 没有任何砖石,这九万九千级台阶,竟然全部是由一柄柄倒插在地上的残破古剑极其密集地拼凑而成的! 每一柄剑上,都萦绕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悲凉剑意。九万九千道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天堑般的叹息之墙。 “这就是通往法阵核心的唯一一条路么……” 苏杰站在剑阶的最下方,仰起头,看着这条宛如通向天国的荆棘之路,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剑阶上,没有任何针对肉身的物理杀伤力。 它针对的,是“心”,是“神魂”!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问我的心。” 苏杰扭了扭脖子,体内气血熔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体表那层粘稠的暗金血罡瞬间沸腾。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对未知的敬畏。 苏杰直接抬起那只穿着破靴的脚,极其蛮横地重重踏上了第一级剑阶! “嗡——!!!!!”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秒。 周围死寂的深渊环境瞬间消失了!苏杰眼前的世界猛然一花,那座悬浮的祭坛,以及上空的法阵全都不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光,以及脚下这条无限向上的残剑天梯! “噗——!” 苏杰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极其刺眼的鲜血。 他那足以硬扛真罡级大妖狂轰滥炸的暗金血罡,在这里竟然完全失效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锐利到了极点的恐怖剑意,直接无视了他的物理防御,极其狂暴地斩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何人……踏我剑阶?” 一个极其宏大,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古老声音,在苏杰的脑海深处犹如黄钟大吕般轰然敲响! “何你大爷!” 苏杰擦去嘴角的鲜血,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狞笑。 他强忍着灵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迎着那股恐怖的灵魂威压,极其狂暴地连续向上迈出了十步、百步、千步! “砰!砰!砰!” 苏杰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残剑就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他那极其坚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矛,硬生生地在这片领域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杀孽太重,因果缠身。此等极恶之魂,安敢染指人间绝塞?!”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可侵犯的震怒! “轰!” 当苏杰踏上一万级台阶的瞬间。 他前方的虚无白光骤然凝聚! 无数柄残破的飞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苏杰前方百步之外的台阶上,极其缓慢的拼凑成了一道虚幻、却散发着绝世威压的身影。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破生死、悲天悯人的极致古典大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条九万九千级的问心剑阶,便仿佛有了灵魂,所有的剑意都在向他疯狂朝拜! 是李太玄的最后一抹残魂投影! 虽然只是一抹投影,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仙气场,却让苏杰的灵魂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要被彻底净化的恐怖压迫感。 李太玄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极其平静地注视着满身煞气的苏杰。 “吾观尔之神魂,满是暴戾、贪婪与无法无天之恶念。尔之双手,沾满同族之血。尔之心中,全无天下苍生。” 李太玄缓缓抬起手,剑阶上的万千剑意随着他的动作,在苏杰的头顶凝聚成了一柄足以斩碎山河的百丈无形巨剑! “此渊,乃吾等先烈以血肉神魂镇压业魔之圣地。尔这等极道暴徒,若入阵法核心,必生大乱。” 李太玄的声音不带任何烟火气,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裁决: “后辈,退去吧。念你曾吞噬吾之一道剑心,吾今日不斩你神魂。若再向前半步,问心剑下,神魂俱灭。” 死寂。 在那柄悬在头顶的百丈灵魂巨剑之下,苏杰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肩膀极其诡异地开始微微耸动。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低沉、沙哑,随后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狂暴的笑声,在这片神圣的唯心剑阶上极其刺耳地回荡开来! “好一个天下苍生……好一个神魂俱灭!” 苏杰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李太玄,看着这位为了保护天下而甘愿在这里受了万年折磨的上古剑仙,不仅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极其嚣张地抬起手,指着李太玄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在地下埋了万年,脑子埋进水了吧?!” “你看看你头顶上那个像水蛭一样的阵法!你看看你拼了命保护的那些‘后世子孙’,现在是怎么趴在你的尸骨上吸血的!” 苏杰犹如一头发狂的暴龙,顶着那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剑意威压,极其狂暴地再次向上重重踏出了一大步! “砰!” “老子是个恶人,是个只在乎自己的极道暴徒,这一点都没错!” 苏杰迎着李太玄那微微错愕的眼神,极其残暴地咧开了嘴: “但今天,老子这个满手血腥的暴徒,就是来砸碎你们这群伪君子搭的吸血台子的!” “你这死人,要是想拦我……” 苏杰双手猛地握拳,体内气血熔炉在灵魂空间中幻化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血罡虚影! “那老子今天,就用这双沾满罪恶的拳头,把你这狗屁的‘天下苍生’,连同这条问心剑阶……一起砸个稀巴烂!!!” 第134章 极道暴徒的头槌 “轰——!!!!!” 伴随着苏杰那声狂暴到极点的怒吼,问心剑阶上,那柄悬在他头顶、由九万九千道小剑凝聚而成的无形巨剑,带着审判一切罪恶的恐怖威压,极其决绝地斩落下来! 这一剑,不斩肉身,只斩神魂! 若是普通的修仙者,面对这种来自上古初代剑首的降维打击,道心早已崩溃。 但苏杰没有退,更没有跪! “给老子——起!!!” 苏杰那双猩红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落下的巨剑,他在精神领域中幻化出的暗金血罡虚影,发出一声犹如太古凶兽般的咆哮。他不退反进,极其粗暴地伸出双手,竟然在半空中,用最野蛮的肉搏姿态,死死的空手接住了那柄斩魂巨剑的剑刃! “嗤嗤嗤——” 苏杰的精神体在巨剑的压迫下剧烈颤抖,灵魂被疯狂切割的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低吼。但他那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却犹如生了根一样,死死抵住剑锋,寸步不退! “愚不可及。极恶之徒,妄图抗拒苍生大义?” 台阶上方,李太玄那道一尘不染的白衣残魂,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他微微下压了两根手指,那柄巨剑的威压瞬间暴涨一倍! “咔咔咔……”苏杰的精神虚影开始出现龟裂。 “苍生大义?我去你的苍生大义!” 苏杰顶着灵魂崩碎的剧痛,猛地抬起头,那张狰狞的脸上扬起一个极度嘲讽、极度残暴的狂笑。他死死盯着李太玄那张平静的脸,发出了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咆哮: “李太玄!你睁开你的仙眼,抬起头!给老子好好看看上面!” “看看你拿命换来的‘天下苍生’,现在是怎么孝敬你的!” 伴随着苏杰的怒吼,他竟然极其疯狂地燃烧起自己刚刚吞噬的那枚无暇剑心,将一段关于外界那个“抽水法阵”的真实画面,通过这股同源的剑意,极其狂暴地反向顺着巨剑,轰入了李太玄的残魂之中! “嗡!” 李太玄那古井无波的残魂,在接触到这幅画面的瞬间,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万年没有波澜的眸子,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抬起,穿透了问心剑阶的迷雾,看向了深渊的穹顶。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条由太白剑宗现任高层布下的符文锁链,犹如极其丑陋贪婪的巨大水蛭,死死地扎在他和武绝用血肉铺就的封印核心上。 他看到自己留下来镇压业魔的九万九千道剑意,正在被子孙后代像抽水机一样,源源不断地抽走,去供养天绝峰上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连深渊都不敢看一眼的“名门正派”。 他们没有在世世镇守。 他们在敲骨吸髓。 “这……这阵法……” 李太玄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剑仙气场,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凄凉的涣散。他那握剑的手,在万年后,第一次发出了不可抑制的战栗。 那柄压在苏杰头顶的苍生巨剑,威压骤降! 苏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极道武夫的字典里没有尊老爱幼,只有趁你病要你命! “看清楚了吗?你的道,早就烂透了!” 苏杰犹如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太古狂龙,双臂的暗金血罡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柄巨大的灵魂之剑向旁边狠狠掰开! “砰!” 巨剑表面炸开无数裂痕! “你护着的人间,早就变成了吃人的魔窟!你当圣人,换来的是别人把你当成电池!” 苏杰顶着破碎的剑气,极其狂暴地一步跨越了上百级台阶,瞬间冲到了李太玄残魂的面前! 在精神领域里,修仙者斗法都是拉开距离、飞剑对轰。 但苏杰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理暴徒!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了李太玄残魂那洁白无瑕的衣领,将这位名震太古的绝世剑仙极其无礼地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苍生不需要你这种只知道自己感动自己的死人!” 苏杰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李太玄那张满是错愕与悲哀的脸,他将自己所有的武道意志、所有的极道狂戾,全部压缩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精神秘法。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街头打法! “看我自创的,极道·醒神头槌!!!” “咚——!!!!!” 苏杰极其凶残地一头撞在了李太玄残魂的额头上! 这一记头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苏杰用自己那“绝对利己、绝对清醒”的极道意志,狠狠地撞碎了李太玄那困锁了自己万年的“圣人枷锁”! “轰!” 整个问心剑阶在这一记头槌下剧烈摇晃,漫天的迷雾被瞬间震散! 李太玄的残魂被撞得向后倒退了三步,那柄悬在半空的苍生巨剑,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悲鸣的脆响,彻底崩碎成漫天光点! 苏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流下精神透支的虚幻鲜血。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犹如一杆绝不弯折的标枪,直指深渊穹顶。 “老子是个贪财好色的恶人。老子做事只凭喜好,谁惹我,我杀谁。” 苏杰看着低头沉默的李太玄,极其嚣张、却又极其坦荡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我苏杰,绝不虚伪!绝不吸死人的血!” “前辈,你的时代结束了。现在这世道,圣人救不了,得用恶狗去咬!” “这深渊的烂摊子,还有上面那群吸血的畜生,老子接了!你要是觉得我这极恶之魂不配,那就再凝聚一柄剑劈了我。要是劈不死我,老子现在就上去,把那抽水机给拔了!” 死寂。 问心剑阶上,再也没有了剑意的压迫。 李太玄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头白发在深渊的微风中极其凄凉地飘动着。 他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丑陋的抽血阵法。 过了很久,很久。 这位为了人间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绝世剑仙,突然极其疲惫地、却又极其释然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着对后世子孙的彻底绝望,也有着卸下万年重担的极致轻松。 “恶狗么……” 李太玄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灵魂深处却透着一种真实到令人发指的极道暴徒。 他没有凝聚剑气,而是极其平淡的,将双手负在身后。 “武兄当年说得对。我这拿剑的酸书生,终究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李太玄的身影开始剧烈地闪烁,那是残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征兆。他看着苏杰,那双清癯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判,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狂狷笑意。 “苏杰,既然你自认是恶人。” 李太玄的身躯化作漫天璀璨的剑芒,犹如一场极其盛大的流星雨,极其狂暴地向着苏杰的体内冲刷而去! 伴随着最后一声响彻深渊的长笑,这位万古剑仙留下了他在这世间最后、也是最不讲理的一句嘱托: “那太白剑宗的这群不肖子孙,就劳烦你这条恶犬去替老夫,咬碎他们吧!!!” 第135章 锻造炉 “嗡——!!!!!” 随着李太玄那声极其痛快的狂笑消散在深渊深处,漫天璀璨的剑芒犹如一场流星雨,极其狂暴地冲入了苏杰的眉心! 没有排斥,没有痛苦。 苏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跨越了万年的极其精纯、极其冷冽的清泉。那些在无尽岁月中被磨砺到极致的无暇剑意,不仅彻底修复了他之前因为对抗苍生巨剑而产生的灵魂裂痕,更在他的精神识海中,铸就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剑心堡垒! “轰!” 苏杰脚下的九万九千级问心剑阶,在失去了李太玄的意志支撑后,犹如完成了最终使命的枯骨,瞬间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一条极其平坦、没有任何阻碍的大道,直通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核心祭坛。 “老前辈,谢了。” 苏杰极其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感受着脑海中那股连真罡境巅峰的威压都能轻易弹开的绝对精神防御,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的狞笑: “你的托付,我接了。等我出关,保证把天绝峰那帮孙子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杰迈开大步,跨过漫天飞扬的剑灰,径直走到了那座巨大祭坛的正下方。 当他真正靠近这座祭坛时,才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砌成的祭坛,这是一块足有数百丈方圆的暗金色骨骼!是当年那位极道体修宗师——武绝,自爆后留下的一块最坚不可摧的极道胸骨! 而在胸骨凹陷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的,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黑金双色液体! 黑色,是万年来被死死镇压在下方的域外业魔黑血,透着极致的腐朽与毁灭。 金色,是武绝残存的大日铜辉本源,透着极致的刚猛与霸道! 两者在血池中疯狂地互相吞噬、撕咬,爆发出足以把任何金刚境武夫瞬间融化成渣的恐怖高温与煞气! 而在血池的正上方! 就是那个极其丑陋、极其庞大的聚灵抽水法阵! 无数条水缸粗细的符文锁链,从深渊穹顶的天绝峰方向垂落下来,犹如巨大的吸管,极其贪婪地插在这个黑金血池的边缘,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武绝的本源力量和被净化的业魔灵气,向上方疯狂抽吸! “好大的手笔……” 苏杰站在血池边缘,感受着头顶那个阵法传来的极其恐怖的向上拉扯力,又感受着脚下武绝的胸骨散发出的向下极致重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物理力场,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变态的平衡! “如果是正常的修仙者,或者是那些名门正派的所谓天才,到了这里,第一反应肯定是义愤填膺地把这该死的抽水阵法给砸了,还先烈一个清净。” 苏杰摸了摸下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头顶的阵法和脚下的血池,眼神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粗重。一种极其疯狂、极其变态的脑洞,在他的思维中轰然炸开! “但老子特是个暴徒啊!” “砸了?那得浪费多少好东西?!” 苏杰极其狂热地舔了舔嘴唇,指着头顶的阵法,放肆地大笑起来: “玄机老狗,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你为了偷取地脉力量而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搭建的这个超级抽水泵,在老子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天造地设的终极液压锻造炉啊!!!” 苏杰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且不讲理! 向上的阵法撕扯力=风箱与拉伸! 向下的深渊极致重力=铁砧与挤压! 血池里的业魔黑血与大日铜辉=最顶级的淬火材料! 李太玄留给他的无暇剑意=最精准的锻造铁锤! 这哪里是什么祭坛? 这分明是为他苏杰量身定制,用来打破人体碳基极限,锤炼出古往今来最强肉身的造化洪炉! “不把这里的骨髓敲干,老子就不姓苏!” 苏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犹豫。 “嗡!”的一声闷响。 苏杰竟然主动地散去了覆盖在自己体表的那层无坚不摧的暗金血罡! 在这个足以把精铁瞬间气化的恐怖核心,卸下所有防御,这就等同于把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扔进了虎口! 但苏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赤着脚,踏着暗金色的巨大骨面,一步、两步,极其沉重地走向了那个沸腾着的黑金血池。 “噗通!” 没有任何法力护体,苏杰以最纯粹的肉身,直接跳进了血池的最中心! “轰——!!!!!” 就在苏杰入池的瞬间! 上方那个全自动运转的聚灵抽水法阵,立刻感应到了这团极其庞大、极其新鲜的高阶气血异物! 法阵的符文锁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抽吸力,直接锁定在了苏杰的身上,试图将他体内的血液和骨髓强行抽空,化作天绝峰的养料! 而同时! 血池下方,武绝残存的本源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一股极其变态的极致重力轰然爆发,死死地拽住苏杰的灵魂和双腿,要把他拖入地底深渊! 向上撕扯!向下碾压! “啊啊啊啊啊——!!!”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苏杰,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痛! 这已经超越了凌迟的范畴! 这是要把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先拉伸成一根线,然后再极其狂暴地砸成一张纸的极致物理毁灭! 他那强悍的冷玉色皮肤在瞬间被恐怖的撕扯力剥离! 他的肌肉纤维在重力和拉力的拉扯下寸寸崩断,发出犹如钢缆绷断般的骇人巨响! 森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然后又被血池里沸腾的业魔黑血极其残忍地腐蚀、灼烧! 苏杰整个人,在血池中央,几乎被撕成了一具极其凄惨的血色骷髅! 但。 在那张已经没有了皮肉的脸上。 苏杰竟然在笑! 笑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张狂!还要肆无忌惮! “就这点力气吗?!” 苏杰在那足以让人灵魂崩溃的极度痛苦中,极其疯狂地运转起了体内的气血熔炉! “李太玄!用你的剑意,给我当锤子!” “玄机老狗!用你的阵法,给老子当风箱!” “给老子——砸!!!” “砰!” 随着苏杰那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识海中,李太玄赠予的那股极其纯粹的剑意,竟然在苏杰极度变态的控制下,化作了一柄巨大无形的灵魂铁锤,对准他那正在崩裂的骨骼,极其残暴、极其无情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借天之阵为炉! 借古之剑为锤! 把业魔之血砸进骨髓!把大日铜辉揉进经脉! 第136章 撕裂碳基极限! 万妖剑渊底部,黑金血池。 “咕噜……咕噜……” 原本死寂的血池,此刻就像是一口被彻底煮沸的地狱油锅。 苏杰现在的状态,如果被外界任何一个修士看到,恐怕会当场吓得心惊肉颤。 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在头顶聚灵抽水法阵那极其恐怖的向上撕扯力,以及脚下武绝胸骨那极致的向下重力场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冷玉色皮肉,在跳入血池的第三息,就已经被彻底剥离、气化! 痛! 超越了神经所能传导极限的绝对剧痛! “不够……还远远不够烈!!!” 血池中央,那具凄惨的骷髅张开没有嘴唇的下颌,发出了犹如两块生锈铁板疯狂摩擦般的恐怖嘶吼。 “李太玄!用你的剑,快砸啊!!!” “砰——!!!!” 伴随着苏杰狂放的意念,识海中那股跨越万年的【无暇剑意】,化作了一柄比山岳还要沉重的无形灵魂巨锤,极其残暴地砸在了苏杰自己的脊椎骨上! “咔嚓!” 原本坚硬无比的脊椎骨,在这一锤之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而就在骨骼裂开的这一个微秒! “吸!” 苏杰体内那疯狂运转到几乎要爆炸的气血熔炉,产生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力! 血池中,那代表着毁灭与腐朽的业魔黑血,以及代表着极致阳刚的大日铜辉,犹如两条疯狂厮杀的毒龙,顺着他骨骼的裂缝,被极其粗暴地强行吸入了骨髓之中! “嗤嗤嗤——!” 冰炭同炉! 两种极端对立的万古能量,在苏杰的骨髓里轰然相撞! 业魔黑血试图把他的骨骼腐蚀成黑灰,而大日铜辉则试图把黑血连同他的骨头一起烧成岩浆! “在老子的身体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骷髅眼窝中,那两团极其猩红的极道意志之火在疯狂跳动。 苏杰根本不讲任何调和阴阳的道法。 他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你们不服?那就用物理手段把你们强行砸碎、糅合在一起! “阵法拉扯!重力碾压!剑意锻打!” “砰!砰!砰!砰!砰!!!” 万妖剑渊的最深处,响起了极其沉重、仿佛远古巨灵神在打造灭世神兵般的恐怖打铁声! 每一声巨响,都是李太玄的剑意重锤砸在苏杰的骨骼上。 每一次锻打,天绝峰的抽水阵法和渊底的极致重力就会像一台超级液压机一样,将他体内那两种狂暴的能量死死地往细胞最深处挤压! 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灵魂战栗的脆响。 苏杰的这具人类骨骼,终于达到了碳基生命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在他的胸骨位置,一块被砸了数万次的白骨,终于无法承受这三种恐怖力量的蹂躏,极其突兀地化作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彻底崩塌。 这就像是引起了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咔咔咔咔咔——” 苏杰的四肢、肋骨、颈椎……在这极其狂暴的液压锻造下,开始大面积的粉碎!化作了一团极其粘稠、悬浮在黑金血池中的骨粉与血肉混合物! 肉身,崩溃了! “要死了吗……” 在那团模糊的血肉泥沼中,苏杰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这种把自己砸成肉泥的自杀式锻体,终于还是触碰到了生物学的绝对禁区。 然而。 就在这彻底消散的生死边缘。 苏杰那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极道暴徒本能,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不可理喻的狂傲与戾气! “碳基的极限承受不住……” “那老子……就不当碳基生物了!!!” “大日为骨!业魔为皮!剑意为筋!气血为炉!” “给老子——凝!!!” 伴随着苏杰在这死境中发出的最后一声极致怒吼!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座巨大武绝胸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暗金强光! 血池内剩余的所有的黑金液体,在这一刻,被苏杰那团粉碎的血肉泥沼极其贪婪地一口气全部吞噬殆尽! “轰隆隆隆——!!!!!” 整个万妖剑渊,在这一刻爆发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地壳大地震! 上方那个原本正在疯狂抽水的聚灵法阵,在这股突然爆发的反向吸力下,甚至被硬生生地扯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条粗壮的符文锁链当场崩断! 而在那干涸的血池中央。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魔神苏醒般的心跳声,缓缓响起。 “咚。” “咚。” 那团粉碎的血肉泥沼,在吞噬了所有的万古能量后,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修仙界常理的方式,开始极其狂暴的重组! 骨灰与大日铜辉融合,化作了极其深邃的暗金魔骨! 经脉与李太玄的无暇剑意融合,化作了能够承载极致爆发力的剑意大筋! 而那被净化的业魔黑血,则与苏杰的新生血肉交织,在他的体表,极其丝滑地凝结出了一层犹如深海玄铁般冰冷、却又透着极致力量美感的修罗皮囊! “嗤——” 当最后一缕白气从血池中央散去。 一个赤裸着全身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从干涸的骨池中站了起来。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冷玉色,也不再是纯粹的暗铁色。 他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尊贵、却又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暗金黑! 在这些犹如液态金属般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道道极其诡异、仿佛在呼吸般的暗红色极道魔纹。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刻意催动任何气血。 但他那恐怖的肉身密度,竟然让周围的深渊空气发出了极其尖锐的悲鸣,空间甚至在他的体表周围,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视觉扭曲! 打破碳基极限!超越法相之躯! “呼……” 苏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极其沉重,落在地上的骨骸上,竟然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他抬起那双已经彻底化作暗金重瞳的眼睛,低下头,极其满意地打量着自己这具崭新的、充满了极致物理暴力美学的完美躯壳。 他伸出右手,没有任何发力蓄势,对着旁边一根用来支撑阵法、粗如水缸的万年玄铁柱,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轻响。 那根连真罡境巅峰剑修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斩断的万年玄铁柱,在苏杰这极其随意的一弹之下…… “砰!!!” 竟然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管一样,从中间被一股极其不讲理的绝对质量寸劲,直接弹得粉碎!化作漫天铁屑! “完美。” 苏杰扭了扭粗壮的脖颈,暗金色的魔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声。 他现在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就算是玄机真人把天绝峰的主峰拔起来砸他,他也能一拳把那座山给轰成渣! 然而,就在苏杰准备欣赏自己这具无敌肉身的时候。 “咕噜……” 一声极其尴尬、却又极其恐怖的腹鸣声,从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腹腔深处传了出来。 这声音极大,甚至在深渊底部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回音。 苏杰眉头微皱,摸了摸自己那线条犹如刀刻斧凿般的腹肌。 刚才那场极其惨烈的粉碎重组,虽然让他锻造出了极道修罗金身,但同时也彻底榨干了他之前积攒的十万极品灵石能量,以及这血池里所有的底蕴。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无坚不摧的“空壳容器”。 他体内的气血熔炉,已经饿得快要发疯了! 这具超维度的肉身,需要极其海量的灵气来填补、来激活! “没钱吃饭了啊……” 苏杰抬起头,那双饿得发绿的暗金重瞳,极其精准地盯上了头顶上方。 那里,那个属于天绝峰高层的聚灵抽水法阵,虽然断了几根链子,但依然在极其敬业地运转着,只不过因为底下没水了,它正在空转。 在这个阵法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太白剑宗最核心、最庞大的天绝峰主灵脉! “玄机老狗……” 苏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贪婪、极度放肆的暴徒狞笑: “你们的抽水机确实好用。借老子锻完体,现在……” “老子该顺着你们的管子,上去吃顿饱饭了!!!” 第137章 寄生 万妖剑渊底部,悬浮祭坛正下方。 “咕噜噜……” 极其震耳欲聋的腹鸣声,在苏杰那犹如暗金浇筑的庞大胸腔里回荡。 苏杰捏了捏拳头,感受着这具身体带来的恐怖防御力和基础物理力量。他毫不怀疑,现在如果楚慕风那种级别的真罡境剑修站在他面前,连他的皮都刺不破。 但是。 “空虚,太空虚了。” 如果把修仙比作开公司,他现在等于是砸锅卖铁建了一个世界上最坚固、最顶级的防核爆地下金库,但是金库里一分钱都没有! “玄机老狗活了上千年,修为深不可测。我就算现在拥有了修罗金身,跑上去跟他硬碰硬,最多也就是个极难打碎的高级沙袋。” 苏杰从来不盲目自大,他是个极其理智的西装暴徒。 极道武夫的字典里,头铁不等于送死。打不过你,老子就偷你的电、吸你的血,用你的钱来发老子的财! 苏杰抬起头,极其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头顶那个庞大的【聚灵抽水法阵】。 这个法阵,是太白剑宗历代高层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以天绝峰的主灵脉为基点,垂下来的“超级吸管”。它的原理很简单:利用阵法的庞大负压,将深渊底部的残存剑意和灵气,单向抽吸到天绝峰上。 “水往低处流,这是物理法则。你们能把水往高处抽,靠的是阵法制造的强负压。” 苏杰站在法阵垂下的那几根粗壮的符文锁链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但如果……底下这个‘池子’的负压,比你们天绝峰的阵法还要大呢?” 这是一种极其不讲理的流体力学反向入侵! 苏杰没有去破坏阵法,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双呈现出暗金黑色的粗壮大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根犹如水缸粗细、正在疯狂运转的符文锁链! “滋滋滋——!” 接触的瞬间,法阵的防御机制被触发! 极其恐怖的向上抽吸力,犹如一万台大功率水泵,瞬间作用在苏杰的身上,试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瞬间抽干! 换做之前的苏杰,这一下气血绝对会被抽走大半。 但现在? “叮。” 符文锁链上的吞噬之力,打在苏杰的修罗皮囊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苏杰的一滴气血都抽不动! 因为他体内的肉身密度太恐怖了,这些气血就像是锁死在了极道魔骨里,外部的负压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吸不动我?” 苏杰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那现在,该老子吸你了!!!” “气血熔炉,给老子开!!!” “轰——!!!!!” 伴随着苏杰的一声狂啸,他体内那个干涸到极点的气血熔炉,在瞬间被他强行逆转运转! 苏杰不再向外释放力量,而是将修罗金身所有的毛孔、所有的穴窍向内极度收缩! 在他的腹腔深处,竟然人为地制造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气血真空奇点! 流体力学的绝对法则,在这一刻被极道暴徒极其粗暴地验证了! 上方是天绝峰的阵法负压。 下方,是苏杰那具空虚到了极点、堪比小型黑洞的肉身真空负压! 两股力量,通过那根连接着深渊与天绝峰的符文锁链,展开了极其惨烈的拔河! “嘎吱……嘎吱嘎吱……” 那根坚不可摧的符文锁链,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拉扯下,锁链上的阵法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极其微小的裂痕! “给我……下来!!!” 苏杰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他死死拽住锁链,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嘶吼,将自己的极道负压瞬间推到了极限! “砰!” 终于,天绝峰阵法那恒定了几千年的单向抽水平衡,被这股极其变态的物理真空力,硬生生地拽塌了! “哗啦——!!!” 原本正在向上抽吸能量的符文锁链,内部的能量流向在停滞了零点一秒后,发生了极其恐怖的逆流! 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庞大,带着天绝峰主灵脉独有芳香的“高阶灵气液”,犹如决堤的九天银河,顺着这根锁链,极其狂暴地向下倒灌而来! 直接顺着苏杰的双手,轰入了他的体内! “呃啊……” 感受到这股毫无杂质的高纯度灵脉本源入体,苏杰那张脸上,瞬间露出了一种极度舒爽、甚至有些迷醉的表情。 太爽了! 这根本不是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这等同于直接把嘴对准了太白剑宗高层的金库保险箱,在拿最高纯度的灵液洗胃! “轰轰轰——!” 苏杰体内那干涸的气血熔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裂大地,在接触到这股天绝峰主灵脉本源的瞬间,发出了犹如饿鬼进食般的疯狂吞咽声! 他体表的暗金黑色皮肤,在这股庞大灵气的滋润下,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坚不可摧。那一道道暗红色的极道魔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在皮肤下极其欢快地游走、呼吸! “不够……一条管子怎么够吃?” 苏杰舔了舔嘴角的灵气残渣,幽幽地转过头,看向了祭坛上空那剩下的数十根粗壮的符文锁链。 他就像是一个极其贪婪的超级黑客,进入了毫无防备的中央数据库。 苏杰张开双臂,极道修罗金身在深渊底部化作了一个极其贪婪的吞噬漩涡,将数十根符文锁链极其狂暴地全部揽入怀中! “老祖宗的东西,你们不配喝。”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吸血鬼尝尝,什么叫‘釜底抽薪’!!!” “全给老子——倒灌!!!” …… 与此同时。深渊穹顶之上,太白剑宗,天绝峰。 这里是整个太白剑脉的枢纽,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白雾,仙鹤灵禽在云端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天绝主殿内。 玄机真人正盘膝坐在一个极其奢华的玉蒲团上。他双目微闭,宝相庄严,正在为下方数十名宗门的核心真传弟子讲授无上剑道。 “剑修之道,在乎心如止水,不惹凡尘因果……” 玄机真人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让万物臣服的法相级威压。下方弟子皆是听得如痴如醉,不时面露顿悟之色。 然而。 就在玄机真人讲到最精妙之处时。 “嗡……” 他身下的那个由千年极品灵玉雕刻而成的蒲团,突然极其反常地黯淡了一下。 不仅仅是蒲团。 大殿内那些常年燃烧、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长明灯,灯火极其诡异地摇曳了几下,火焰的颜色竟然从纯白色变成了略显干瘪的枯黄色。 “嗯?” 玄机真人讲道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犹如星空的眼眸底处,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疑惑。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天绝峰地下那条极其庞大、供养了历代高层数千年的主灵脉,它的灵气流向似乎,极其诡异地漏了一拍? 第138章 榜一大哥玄机真人 太白剑宗,天绝主峰。 灵气氤氲的大殿内,数十名真传弟子正襟危坐,原本都在如痴如醉地聆听着玄机真人的大道真言。 但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长明灯的火焰不仅变成了干瘪的枯黄色,甚至连大殿玉柱上盘绕的聚灵阵纹,都开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嘎吱”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地底深处极其狂暴地拉扯着天绝峰的根基! “师尊,这灵气……”下方的弟子有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无妨,地脉深处的一点小波动罢了。尔等静心参悟,莫要乱了道心。” 玄机真人神色极其淡然,语气依然温润如玉,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仙家气度。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但实际上,在那宽大的素净道袍之下,玄机真人的右手已经极其隐蔽地掐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 “轰!” 他那恐怖神识犹如一柄无形的破天之剑,瞬间顺着大殿地底的阵法中枢,沿着那极其深邃的管道,朝着万妖剑渊的最底层极其狂暴地探了下去! 玄机真人很清楚,这个聚灵阵法是天绝峰兴旺的根本。地下抽上来的可是上古大能的剑意和灵气,绝对不容有失! 跨越了深渊阻隔,玄机真人的神识终于触碰到了阵法的最底端。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却让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没有“看”到具体的画面,因为深渊底部的煞气和武绝的重力场屏蔽了神识探查。 但是,他感受到了一股充满了极致暴力与暗金魔气的庞大气血!这股气血中,甚至还夹杂着最纯粹的域外业魔煞气,以及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上古蛮荒气息! “好恐怖的肉身密度!好狂暴的杀戮戾气!” 玄机真人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罕见的震恐。 他绝不会把这股气息和几个月前被他骗下深渊的那个“苏杰”联系在一起。在他的认知里,那蝼蚁掉下去的第一天就该化成灰了。 玄机真人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在修仙界逻辑中极其合理的推论: “是剑冢封印底部的万年大妖!或者是那些残留的业魔,在吸收了千年的同类血肉后,诞生出了一尊肉身成圣的绝世魔主!” “这孽畜,竟然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想要通过逆转阵法,吸干我天绝峰的灵脉来助它破封?!” 玄机真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阵法绝对不能断!一旦断了,天绝峰就会立刻失去这万年灵脉的供养,从太白剑宗的第一主峰跌落神坛。而且,如果真让那底下的“魔主”破封,整个太白剑宗都要遭殃! “孽畜,既然你想吸,本座今天就让你吸个够!撑死你!” 玄机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 他没有切断阵法,而是极其果断的,将自己体内那犹如汪洋大海般浩瀚的太乙真罡,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地下的阵法中枢! 这就好比发现水管漏水了,他不仅不关水阀,反而接上了一台超高压的工业水泵,试图用极其恐怖的水压,把管道那一头搞破坏的“老鼠”直接轰成肉泥! “镇!!!” 伴随着玄机真人心中一声极其冷酷的暗喝,那股纯白色的能量,顺着符文锁链,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深渊底部狂轰而下! …… 万妖剑渊底部,悬浮骨坛之上。 苏杰正张开双臂,气血熔炉化作极道黑洞,极其舒爽地狂吸着倒灌下来的灵脉本源。 突然!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 原本散发着柔和灵光的数十根符文锁链,在这一瞬间竟然爆发出了极其刺目的纯白色强光! 一股极其恐怖、高高在上、带着绝对碾压性质的高维能量波动,顺着锁链,犹如一挂从九天坠落的超高压银河,极其狂暴地向他当头轰了下来! “这等法力?玄机老狗出手了!” 苏杰的心头警兆大作! “轰——!!!!!” “噗啊——!” 苏杰仰天狂喷出一大口暗黑鲜血! “咔咔咔……” 哪怕是融合了暗金魔骨和业魔皮囊的修罗金身,在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绝对法力碾压下,体表竟然也崩裂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痕! 脚下的武绝胸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苏杰的双腿直接被压得陷入了骨面半尺之深! “好霸道的法力……这就是碾压感么……” 苏杰浑身浴血,每一寸肌肉都在极其痛苦地痉挛。 如果是在外界正面对抗,他现在绝对已经重伤濒死,甚至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 这里是深渊底部!这股力量是通过阵法“管道”输送下来的! 苏杰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在那足以让人痛晕过去的法力冲刷中,他的嘴角,却极其诡异地咧开到了耳根! “玄机老狗,如果是物理攻击,老子或许真的扛不住……” 苏杰那双猩红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头顶轰下的白色洪流,喉咙里发出犹如恶鬼咀嚼般的狂笑: “但你用的是最纯净的太乙真罡法力!而且还经过了你这抽水阵法的层层过滤和提纯!” “你这不是在镇压老子……” “你这是在给老子的修罗金身,送最高规格的十全大补汤啊!!!” “给老子——吞!!!” 苏杰不再试图去用肉身硬抗这股法力,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彻底放开了气血熔炉的所有限制,不仅用嘴吸,更是将全身崩裂的伤口、毛孔,全部化作了一个个极其贪婪的微型黑洞! “轰隆隆!” 玄机真人那庞大、精纯的能量,原本是要将苏杰碾碎的,但在接触到苏杰体内那个空虚到极点的气血熔炉时,竟然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倾泻的口子! 苏杰就像是一个干瘪到了极点的超级海绵,被扔进了一片灵气汪洋! “嘶嘶嘶——” 极其变态的一幕发生了! 苏杰体表那些被撕裂的恐怖血痕,在疯狂吞噬了这股极其精纯的高阶能量后,不仅没有继续恶化,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开始极其狂暴的愈合! 不仅愈合,那些新生的暗金黑色皮肉,在吸收了真罡后,硬度竟然再次向上攀升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台阶! 痛! 胀! 然后是极致的爽!!! 这种跨越了大境界的能量强行灌注,就像是在给一台空油箱的歼星舰发动机,直接注入了最高纯度的核聚变燃料! 苏杰体内那原本干涸的气血熔炉,在玄机真人这位“榜一大哥”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喂下,水位线正在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疯狂暴涨!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哈哈哈哈!用力!玄机老狗!你就这点力气吗?没吃饭是不是?!!” 深渊底部,苏杰顶着极其恐怖的法力瀑布,浑身闪烁着暗金与纯白交织的光芒,极其猖狂地发出了震动整个古剑冢的残暴嘲讽声。 他现在不仅不抗拒,反而利用深渊底部的极致重力,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那数十根阵法锁链,把它们死死地扯向自己的身体,生怕玄机真人突然断了“奶水”! 一万丈高空之上。 天绝主殿内。 原本宝相庄严、觉得十拿九稳的玄机真人,脸色突然极其不自然地涨红了一下。 他极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如开闸放水般疯狂流失的本源,那颗修炼了上千年、早已古井无波的仙心,终于在此刻…… 破大防了! “这不可能!底下的那头魔物……它不仅没死,它竟然在吞噬本座的本源?!!” 第139章 跨界拔河! “噗——” 端坐于极品灵玉蒲团之上的玄机真人,身躯骤然剧震,一口泛着淡金光晕的血狂喷而出。 殿内弟子瞬间惊骇起身,剑鸣响彻四方。 “师尊!” “敌袭!结剑阵护驾!” 数十柄飞剑应声出鞘,凌厉剑气充斥大殿,可众人环顾四周,竟连一丝敌踪都未曾察觉。 “都退下!收起你们的剑!” 玄机真人厉声喝止,狼狈地以袖袍拭去嘴角血迹。那双万年沉寂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惊骇与屈辱交织,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他倾尽百年苦修凝练的浩瀚本源,尽数灌入地底镇压阵法,本欲将阵下所谓的“万年魔主”碾为飞灰,可神识回馈却让他如坠冰窟——那磅礴力量非但未能奏效,反倒被对方视作顶级血食,正顺着阵法灵力回路疯狂吞噬。 “好一头万古大妖,竟能将本座真罡当作养料!” 玄机真人面色沉如寒潭,心中飞速盘算。再这般僵持下去,天绝峰万年主灵脉必将被吸干,就连他自身的根基也会遭受重创。 壮士断腕,刻不容缓! 玄机真人双手骤然抬起,十指残影翻飞,结出一道繁奥到极致的法印。刹那间,一柄流转着玄奥符文的纯白光剑,在他头顶轰然凝聚。 他目光死死锁定大殿中央那根直通地底、由万载玄冰玉雕铸而成的阵眼主柱——只要斩断其上灵力回路,便能彻底切断万丈之下的诡异连接。 “天地无极,阵眼剥离!给本座断!” 玄机真人并指作剑,携撕裂虚空之威,朝着玄冰玉柱悍然劈落! …… 与此同时,万妖剑渊最底层。 暗金神光如烈焰般包裹着苏杰,他体表原本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在海量本源滋养下已然痊愈,新生皮肉宛若深海玄铁,冷硬而坚韧。 体内气血熔炉如同全速运转的至尊引擎,轰鸣震天,狂暴气息席卷深渊。 就在此刻,头顶数十根水缸粗细的符文锁链骤然发出刺耳摩擦声,倒灌而下的高阶法力与灵液陡然断流,锁链符文光芒剧烈闪烁,近乎熄灭。 “嗯?断供了?” 苏杰猩红暗金竖瞳一沉,抬眼望向深渊上空。 他清晰感知到,阵法通道中的牵引力急速衰退——上方之人,竟想强行切断物理连接。 腹中尚未填满的空虚感,瞬间点燃了苏杰的暴戾戾气。他才吃到八分饱,对方竟想中途撤席,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老子饭才吃到一半,你敢掀桌子?” 苏杰双臂猛然展开,冲着九万丈高空发出震碎阴云的狂吼,“吃霸王餐也罢了,想让老子饿肚子?先问问我这一身蛮力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伸出暗金泛黑的粗壮魔臂,无视锁链上反噬的凌厉剑气,一把将数十根玄铁锁链尽数揽入怀中。 嗤嗤嗤——锁链防御符文疯狂灼烧,却只在他重塑的修罗金身上擦出一片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苏杰将锁链层层缠绕在腰腹与双臂,宛若披上一层沉重铁甲,随即双腿猛地沉踏! “砰!” 铁塔般的双足直接踩碎脚下厚重冰岩,深深钉入深渊最底层的武绝胸骨凹槽之内,半个小腿没入上古极道大能骸骨之中。 他此举不只是固定身躯,更是以肉身共鸣,将自身与深渊底部万古不灭的极道重力场强行绑定。万妖剑渊本就数十倍于外界的重力,此刻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给老子滚下来!!!” 苏杰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群如绞紧的精钢缆绳,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脆响。他未动用半分真气,只将肉身纯物理力量催至极限,腰马合一,猛然向后狂拽! …… 天绝峰主殿。 玄机真人的光剑已临玄冰玉柱之巅,眼看便要斩落。 可就在剑锋将触未触的刹那—— “轰隆隆隆隆——” 整座万丈高的天绝主峰,太白剑宗的至高象征,毫无征兆地爆发堪比十级大地震的恐怖震荡! 大殿中央那重达数十万斤的万载玄冰玉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脆响。在玄机真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玉柱连带地下百丈阵法基石,竟被一股从九万丈深渊传来、完全违背修仙逻辑的极致蛮力,硬生生向下拖拽三尺!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白玉地面崩裂出半米宽的狰狞裂缝,历代祖师持剑雕像轰然坠入其中,主殿穹顶剧烈摇晃,粗大金丝楠木横梁接连断裂,琉璃瓦如暴雨倾盆砸落。 “地动!护山大阵为何毫无预警!” “快跑!大殿要塌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此刻如滚地葫芦般摔得人仰马翻,连御剑平衡都无法维持,狼狈不堪。 “该死!那孽畜不是逆转法阵,是在物理硬拽大阵基石!” 玄机真人目眦欲裂,数千年的道心涵养彻底破功。 修仙界斗法,向来是神识交锋、术法对轰,谁曾见过隔着万丈深渊,拽着阵法锁链玩拔河的疯子?这等肉身蛮力,简直匪夷所思! 阵眼绝不能坠入深渊,否则天绝峰主脉灵气必将决堤,整座山峰都会从内部崩塌! “孽畜休想!” 玄机真人彻底拼命,不顾头顶砸落的横梁,身形如炮弹般冲上前,双手死死抱住疯狂下陷的玄冰玉柱。 同时,他头顶百会穴金芒暴涨,一尊百丈高三头六臂的太乙真罡法相破殿而出,屹立天绝峰巅,六臂牢牢抱住整座主峰山体,拼尽全力向上抗衡。 万丈之上,龙象境宗主抱柱狂拔,毫无宗师仪态。 万丈之下,极道暴徒缠链死拽,肉身力量崩天。 一场太白剑宗建宗以来最荒诞、最粗暴的跨界拔河就此展开,整座天绝峰被拉扯得发出濒临折断的凄厉悲鸣,山石滚落,地脉翻腾。 …… 深渊底部。 苏杰双脚已完全没入武绝胸骨,暗金魔骨在极限发力下爆发出雷鸣脆响。感受着锁链上方传来的巨力抗拒,他狰狞面容上扬起病态狂笑。 这种隔空与龙象境宗主角力、每一寸肌肉都在压榨极限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沸腾到极致。 “既然你不肯断绳,那剩下的两成,老子今日便吸干你!” 玄机真人全数法力都用于拔河护柱,再无余力封锁灵脉,苏杰抓住这绝佳时机,将气血熔炉催动到极致。 轰! 失去镇压的天绝峰灵脉本源,再度化作狂暴洪流,顺着锁链狂灌而下! 百分之八十、九十…… 苏杰体表修罗皮囊上,暗红色极道魔纹如岩浆燃烧,光芒刺目,周遭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 终于—— “嗡——” 一声沉闷到压塌深渊法则的心跳巨响震荡四方! 苏杰体内庞大的气血熔炉,被这股海量高阶灵液彻底填满。 百分之百! “呼——” 苏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云气浓郁,裹挟着天绝峰灵脉清香,瞬间驱散深渊底部百丈阴寒煞气。 饱了。 浑身上下充斥着即将溢散的绝对破坏力,让他生出一拳打穿万妖剑渊崖壁的狂傲念头。 他随意打了个饱嗝,缓缓直起身,松开缠在手臂上的大半锁链,仅留一手扣住最后一节。 目光扫向干涸血池底部,一团粘稠如墨、翻滚不息的业魔腐朽黑血静静蛰伏——这是被武绝本源排斥的糟粕,一旦沾染灵脉,便能将灵气化为剧毒死水。 “老狗,大老远给我送外卖,拔河也辛苦了。” 苏杰俯身,一把将那团恶心黑血从骨坑中抠出,狂暴拍在绷得笔直的符文锁链底端,随即调动刚大圆满的暗金血罡,将其重重压缩包裹,制成一枚极度危险的生化炸弹。 “礼尚往来,这是苏大爷赏你的深渊土特产!” 苏杰眼底凶光毕露,下一秒,紧扣锁链的手指,骤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