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舅舅赶出家门,五位战神为我撑腰》 第1章 一九八五年,隆冬。 北风刮得苏北平原呜呜作响。 大雪封门。 苏家崭新的大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白酒,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后院,那个四处漏风的柴火棚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呼……呼……” 四岁的陆念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棉袄又脏又破,到处露着发黄的棉絮,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套在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上。 太冷了。 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陆念的小脸冻得发紫,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攥紧衣领,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热气。 “呜……” 一个黑影贴了过来。 那是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体型大得惊人,但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它的左耳少了一半,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身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它叫“雷霆”,是陆念爸爸曾经的战友。 雷霆用温暖的肚皮紧紧贴着陆念冰冷的后背,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陆念的脸。 “雷霆,我不冷。” 陆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搂住雷霆的大脑袋,小脸埋进它粗硬的毛发里。 雷霆喉咙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声。 它是一条功勋犬,上过战场,咬断过敌人的喉咙,也救过战友的命。可现在,它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护主人唯一的血脉。 吱呀—— 前院的门开了。 舅妈苏桂兰端着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盆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她穿着厚实的碎花棉袄,踩着积雪走到柴房门口,像喂猪一样,把盆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泼。 哗啦。 那是混着刷锅水的剩饭,还有几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这一泼,不少汤水溅在了陆念的旧棉袄上,不一会便结成了冰渣。 “吃吃吃!就知道吃!” 苏桂兰单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养个赔钱货就算了,还得养条死狗!我们的饭是你这种扫把星配吃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 陆念缩了一下脖子,没敢说话。 她在看地上的饭。 汤水渗进了泥地里,只剩下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馊馒头,上面还沾着煤灰。 “看什么看?嫌脏啊?” 苏桂兰冷笑一声,一脚踢在雷霆的屁股上,“有种就别吃!饿死拉倒!” “吼——!” 一直沉默的雷霆猛地弓起脊背,浑身毛发炸立,浑浊的眼中爆射出凶光,冲着苏桂兰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 那是杀气。 苏桂兰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哎哟我的娘!这死狗要咬人啦!” 她拍着胸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念,“管好你的畜生!不然明天就让当家的把它皮剥了!” 苏桂兰骂骂咧咧地走了,带上了院门。 柴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念从雷霆怀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捡起那个沾了灰的馊馒头。 她太饿了。 肚子像是有把刀在绞。 可是她没有往自己嘴里塞。 她用那是满是冻疮的小手,一点点把馒头皮上的煤灰抠掉,然后把馒头掰开,将里面最白、最干净的一大半,递到了雷霆嘴边。 “雷霆,吃。” 陆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吃饱了,才能打坏人。” 雷霆没动。 它把头扭到一边,用鼻子拱了拱陆念的手,示意她吃。 “我不饿,我刚刚偷喝了雪水,肚肚是饱的。” 陆念撒谎了,她把馒头硬塞进雷霆嘴里,眼圈红红的,“妈妈说了,你是弟弟,姐姐要照顾弟弟。” 雷霆僵了一下。 它终于张开嘴,轻轻叼过那块馒头,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现在为了活下去保护小主人,它必须咽下这些食物。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了酒瓶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踩着积雪,一步步逼近柴房。 陆念的身体猛地一抖。 是舅舅。是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舅舅苏强。 砰! 并不结实的柴房木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还有浓烈的酒臭味,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苏强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眼神浑浊而贪婪。他穿着军大衣,那是陆念爸爸留下的遗物,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像只穿了人衣的黑熊。 “小野种,还没睡呢?” 苏强打了个酒嗝,目光越过雷霆,死死盯着陆念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拿来。” 陆念拼命往稻草堆里缩,把手放在胸口,拼命摇头。 “我……我没有……” “放屁!” 苏强狞笑着逼近,“白天我看见了!你那个死鬼妈留给你的那个铁牌牌!就在你兜里!” 陆念脸色惨白。 那不是铁牌牌。 那是爸爸的一等功勋章。 是妈妈临死前挂在她脖子上的,妈妈说:“念念,这是爸爸的。戴着它,就像爸爸在陪着你。” “我不给!” 四岁的孩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倔强。她死死护着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流下来,“这是爸爸的星星!我不给你!” “去你妈的星星!” 苏强恼羞成怒,两步冲上前,大手像铁钳一样抓向陆念的衣领,“我姐姐病死之后,老子养你吃了多少米?拿个破牌子抵债怎么了?给我拿来!” “嗷呜——!!!” 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空跃起。 雷霆动了。 即便它的一条后腿因为之前保护陆念被打断过,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但此刻,它依然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苏强! 砰! 一百多斤的苏强竟然被这条狗撞得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雷霆横挡在陆念身前。 它压低了前身,獠牙毕露,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发动机轰鸣般的威胁声。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死死锁定了苏强的喉咙。 只要他敢再动一下,它就敢咬断他的脖子。 “操!反了!反了!” 苏强狼狈地爬起来,酒醒了一半,但更多的是恼怒。 他看着雷霆那凶狠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没敢直接上手。他挥舞着手里的老虎钳,虚张声势地吼道:“死狗!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他恶狠狠地指着瑟瑟发抖的陆念: “行,不给是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老李头,他可是专业屠夫。明天一早他就带人来。” 苏强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 “既然你不交出勋章,那这笔钱,就用这条狗的肉来抵!” “听说德牧的肉最香,大补!” 说完,苏强并没有再强攻。 他知道这条狗急了真会咬人。他后退几步,走出柴房,然后从外面重重地扣上了铁锁。 咔嚓! 落锁的声音,像是宣判了死刑。 “今晚就让你们这对丧门星好好告个别!” 苏强隔着门缝,阴恻恻地说道,“明天太阳一出来,我就让这只狗变成一锅肉!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脚步声远去。 风雪声重新填满了世界。 柴房里,冷得像冰窖。 陆念呆呆地坐着,小手紧紧抓着胸口那枚冰凉的勋章。 勋章的棱角硌得她皮肉生疼,可这一点都不及她心里的恐惧。 明天。 明天雷霆就要死了吗? 变成锅里的肉? “不……不行……” 陆念突然哆嗦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稻草上。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雷霆粗壮的脖子。 雷霆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凶狠。它疲惫地趴在地上,断腿处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小主人脸上的泪水。 一下,又一下。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陆念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点雪光,看着雷霆那只残缺的耳朵,还有它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打瘸的腿。 不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雷霆会死,爸爸的勋章也会没有。 妈妈说过,爸爸有很多好朋友,他们在很远的地方,他们穿着绿军装,他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还有那张照片……那张藏在棉袄口袋里的照片。 陆念松开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属于军人后代的坚韧。 “雷霆。” 陆念凑到大狗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们逃吧。” 雷霆的耳朵动了动。 它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 几秒钟后,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头顶了顶柴房角落那个被杂草遮住的狗洞。 那个洞很小,被冻土封住了一半。 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陆念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六个人的合影。 站在中间的男人高大英挺,笑容灿烂,手里抱着一把狙击枪。那是念念的爸爸,陆铮。 在他身边,站着五个同样帅气的军人。他们勾肩搭背,笑得肆意张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爸爸留下的字,虽然她认不全,但妈妈教过她念: “若有难,寻此五人。见字如见我,生死必护!” 第2章 凌晨三点。 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连风都似乎被冻住了。 柴房的墙角,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陆念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捧着那块从墙缝里抠下来的尖锐石头,一下一下凿着那个被冻土封住的狗洞。 她的手已经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红肿,手背上的冻疮破了,流出的血水混合着泥土,把小手糊得脏兮兮的。 很疼。 每次用力,指甲缝里都像扎进了针。 但她不敢停。 雷霆趴在一旁,用那只完好的前爪帮忙扒着土。它的动作很轻,似乎知道不能发出声音吵醒那个恶魔。 十分钟。二十分钟。 狗洞终于被刨开了一个口子。 原本只有碗口大,现在勉强能钻进一个小孩子的脑袋。 “通了……” 陆念眼睛一亮,呼出的白气喷在墙上。她试探着把头伸出去,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脖子里,那是自由的味道。 她缩回来,用力推了推雷霆的身子,小声说:“雷霆,你先走。你是大狗狗,你力气大,钻出去就能跑。” 雷霆没动。 它那个宽阔的脑袋在洞口比划了一下。 进不去。 它是纯种的德牧,骨架宽大,即便瘦得皮包骨头,这个洞对它来说也太小了,根本钻不出去。 雷霆收回脑袋,用湿润的鼻尖顶了顶陆念的后背。 你走。 别管我。 “不行!” 陆念急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死死抱住它的脖子,“你不走我也不走!舅舅会杀了你的!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雷霆低低地呜咽一声,眼神里满是焦急。 它听到了。 前院的正房里,传来了床板吱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那个恶魔醒了。 陆念显然也听到了。她吓得浑身僵硬,小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吱嘎—— 堂屋的门开了。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像利剑一样划破了漆黑的院子,在雪地上乱晃。 “哪来的耗子动静……” 苏强披着大衣,提着手电筒,嘴里骂骂咧咧。他并没有直接走向柴房,而是准备去茅房撒尿。 可是,当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柴房门口时,他停住了。 雪地上,有一串新翻出来的黑泥。 那是陆念刚才倒土留下的痕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扎眼得要命。 苏强的酒劲彻底醒了。 “好啊,养不熟的白眼狼,想跑?” 他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他转身回到屋檐下,操起了靠在墙角的那把生锈的铁锹,然后关掉了手电筒。 他像个猎人一样,轻手轻脚地逼近柴房。 柴房里,陆念还在拼命推着雷霆:“快钻啊!雷霆你缩一下肚子就出去了!” 雷霆却突然不再在这个洞口纠缠。 它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陆念身前,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那双原本温顺的狗眼里,此刻透出的光,冷得像冰。 它闻到了。 铁锈味,还有杀气。 砰!! 毫无征兆。 原本锁着的木门被狠狠踹开,巨大的力量让门板直接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尘。 “啊!” 陆念吓得尖叫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从黑暗中伸出,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稻草堆里拽了出来。 “想跑?往哪跑!!” 苏强面目狰狞,手里的铁锹高高举起,对着陆念的腿就要拍下去,“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跑!” 这一铁锹要是拍实了,四岁孩子的骨头必碎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杀而出。 没有预警,没有狂吠,直接就是致命一击! 这是军犬的战术——静默扑咬! 雷霆忍着断腿的剧痛,一百多斤的身躯腾空而起,一口咬住了苏强举着铁锹的右手手腕! 咔嚓! “啊啊啊!!!” 苏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德牧的咬合力能达到几百磅,这一口,直接把他的手腕咬穿了! “松手!死狗!松口!!” 苏强痛得发狂,左手握拳疯狂地砸向雷霆的脑袋。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雷霆被打得眼角崩裂,鲜血顺着眼眶流进嘴里。 但它死不松口。 它的牙齿深深嵌入苏强的肉里,脑袋疯狂甩动——这是为了撕裂肌肉,让敌人彻底丧失战斗力。 “雷霆!!” 陆念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拉苏强,“别打它!求求你别打它!” 苏强此刻已经疯了。剧痛让他丧失了人性,他猛地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狠狠踹在雷霆原本就骨折的后腿上。 咔吧! 那原本愈合了一半的骨头,再次断裂。 雷霆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哼,巨大的疼痛让它再也无法维持咬合,嘴巴被迫松开。 苏强趁机挣脱,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眼中的恶毒简直要溢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铁锹,用锋利的铲刃对准了雷霆的脊背。 “老子劈了你!!” “不要!!” 小小的陆念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到了雷霆身上,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护住了狗。 铁锹僵在半空。 苏强虽然混蛋,但还没胆子真的当场杀人,尤其是杀烈士遗孤。这要是传出去,他得吃枪子。 但他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 他调转铁锹,用木柄的那一头,狠狠捅在陆念的肚子上。 “滚一边去!” 巨大的力量将陆念捅飞出去,重重撞在柴房的墙壁上。 “咳……” 陆念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没了阻碍,苏强举起铁锹,这一次是铲刃朝下,对着倒在地上的雷霆狠狠劈下! 这一下要是砍中,雷霆会被拦腰斩断! 就在铲刃落下的瞬间,雷霆做出了一个违背动物本能的动作。 它没有躲。 因为它身后就是还没缓过气的小主人。 它如果躲了,铲子就会砍在陆念身上。 这只老军犬,强撑着断腿,猛地迎着铲子挺起了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铁锹的边缘狠狠砍在了雷霆的肩胛骨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苏强的脸,也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死狗!我看你死不死!” 苏强拔出铁锹,准备砍第二下。 然而,雷霆没有倒下。 绝境激发了它铭刻在基因里的血性。 它是一只曾在边境线上咬死过持枪毒贩的功勋犬! 只要还有一口气,战斗就没有结束! “嗷!!!” 雷霆发出一声凄厉而暴怒的长啸,不顾肩上喷血的伤口,猛地弹射而起。 这一次,它没有咬手,而是直接撞向了苏强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地面的冰雪,让苏强脚下一滑,仰面摔倒。 还没等苏强爬起来,雷霆一口咬住了他的大腿根部,疯狂撕扯! “啊啊啊!救命!杀人啦!!” 苏强这次是真的怕了。这根本不是狗,这是要命的阎王! 雷霆松开嘴,满嘴是血地冲着陆念咆哮了一声。 那声音急促、短狠。 跑! 陆念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她看到了满地的血,看到了雷霆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知道,雷霆是在用命给她换路。 “走……” 陆念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自己跑,而是一把拽住雷霆的项圈,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一起走!” 雷霆不想走,它想留下来拖住这个恶魔。 但陆念死死拽着它,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牛犊。 “你不走,我就不走!” 雷霆看着小主人的眼睛。 那一刻,它妥协了。它的任务是守护,不是复仇。 它忍着剧痛,从苏强身上跨过,跟着陆念冲出了柴房。 “来人啊!抓贼啊!那个小畜生杀人啦!” 身后,苏强抱着血肉模糊的大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远处,村里的几户人家灯亮了。 更有几声狗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在那边!” “快追!” 陆念不敢回头。 风雪呼啸。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雪地里狂奔。 雪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那是小小的脚印,旁边伴随着一路滴落的梅花状血迹。 雷霆跑不动了。 它的血流得太多了,每跑一步,生命力都在流逝。但它依然强撑着跑在陆念的外侧,替她挡着风,并不时回头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雷霆,坚持住……前面就是大路了……” 陆念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雷霆颈部的毛发,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身后,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多,嘈杂的人声和狗叫声正在快速逼近。 苏强是村里的恶霸,他的一声吼,哪怕是为了看热闹,也会引来半个村子的人。 “在那!看见了!那死狗在那!” 有人大喊。 一道光柱打在了陆念单薄的背影上。 陆念浑身一颤,脚下一软,重重摔进了路边的雪沟里。 “汪!” 雷霆急忙停下,用头去拱她。 “起不来了……雷霆,我没力气了……” 陆念绝望地看着几百米外那些晃动的人影。 又冷又饿,再加上刚才那一脚的剧痛,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要被抓回去了吗? 回去会被打死的吧? 雷霆会被吃掉吗?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从前面的国道上传来。 那是一辆连夜赶路的拉煤大货车,正打着远光灯,缓缓驶过这个偏僻的路口。 那两束刺眼的车灯,像是把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霆猛地咬住陆念的后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它没有往荒野里跑,而是拖着陆念,疯了一样冲向那辆行驶中的大货车! 它是要自杀吗? 不。 在货车驶过的瞬间,雷霆叼着陆念,精准地钻进了路边的排水渠——那里正好是货车灯光的死角,也是追兵视线的盲区。 轰隆隆的车轮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追上来的人群被强光晃了眼,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人呢?” “刚才还在呢!” “是不是跳上车跑了?” “不可能!那车都没停!” 排水渠里,冰水混合着烂泥,臭气熏天。 陆念被雷霆死死压在身下,雷霆温热的身体替她挡住了上面掉下来的冰渣。 她听着头顶上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终于远去。 “真晦气,跑得倒快!等明天天亮了再找!跑不了多远!” 周围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雷霆越来越微弱、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陆念从雷霆身下钻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雷霆闭着眼睛,因为流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雷霆……” 陆念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雷霆冰凉的鼻子。 “别睡……求求你别睡……” “妈妈睡着了就没醒过来……” “我不许你睡!” 雷霆费力地睁开眼皮,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它伸出舌头,想要再舔一舔小主人的手,却只舔到了一半,头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但它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 把陆念护在怀里,头朝着敌人来的方向。 陆念崩溃了。 她抱着雷霆血迹斑斑的大脑袋,在这个一九八五年的雪夜荒野里,发出了幼兽般无助的悲鸣。 “谁来救救我们……” “爸爸……我想回家……” 风雪掩盖了哭声。 只有那张紧贴在她心口的照片,似乎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宿命。 第3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熬人。 排水沟里的臭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把烂泥冻得硬邦邦的。 “雷霆……雷霆你醒醒……” 陆念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哭腔,一遍遍推着那一团庞大而僵硬的身躯。 她的手早已失去了知觉,只能凭着本能,把仅剩体温的小脸贴在雷霆湿漉漉的鼻子上。 没有气流。 那一刻,天塌了。 “骗子……你说过不睡的……” 陆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雷霆眼角的血痂上,“你起来啊!舅舅要追来了!他拿着刀来了!” 恐惧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这个四岁孩子的喉咙。 四周是死一般的黑,只有风刮过枯草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那个恶魔的冷笑。 呼哧。 就在陆念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声极其微弱、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声音,从雷霆的胸腔里传来。 那双紧闭的眼睛,费力地撑开了一条缝。 浑浊,但依然聚焦在陆念脸上。 “汪……” 雷霆叫不出声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它还没死。阎王爷不敢收它,因为它的小主人还没脱险。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前腿刚一用力,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就崩裂开来,温热的血再次涌出。后腿的断骨更是让它疼得浑身剧烈痉挛。 扑通。 它重重摔回泥里,溅起一片冰渣。 “别动了!雷霆你别动了!” 陆念心疼得直哆嗦,赶紧用那是脏兮兮的袖子去堵它的伤口,“我不走了,我们就在这藏着,等天亮……” 雷霆却摇了摇头。 它用鼻尖顶了顶陆念的肚子,然后把头扭向沟渠的出口。 那里,隐约能看到远处公路上偶尔扫过的车灯。 它在说: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那帮人还在找。狗的听觉告诉它,搜寻的脚步声虽然远了,但并没有消失。而且,这里的低温正在快速吞噬小主人的体温。如果不走,就算不被抓回去,念念也会冻死在这条沟里。 雷霆咬着牙,再次尝试站立。 一次,两次,三次。 它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战士。哪怕四条腿都在打颤,哪怕每动一下都是凌迟般的剧痛,它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低下头,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就在陆念面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 趴伏下前半身。 它回头看着陆念,眼神坚定而执拗。 上来。 陆念愣住了。 她看着雷霆背上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拼命摇头,往后缩:“我不!你会疼死的!我自己能走!” 她为了证明自己能走,扶着沟壁想要站起来。 可是刚一迈步。 “嘶——” 剧痛让她瞬间跌坐回去。 她的一只脚光着,早已冻得发紫肿胀,脚底板被沟里的玻璃碴子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刚才逃命时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现在那只脚根本沾不了地。 雷霆看到了那只脚。 它眼里的心疼瞬间化为了焦急。它不管不顾地凑过去,用头强行把陆念拱起来,然后猛地一侧身,让陆念跌在了自己的背上。 “呜!” 一百多斤的狗身猛地一沉,雷霆痛得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差点跪倒在地。 但它硬生生挺住了。 “坐稳。” 它的眼神仿佛在传递着这两个字。 陆念不敢动了。她僵硬地趴在雷霆背上,眼泪无声地流进狗毛里。她不敢把重量压实,拼命用两只小手撑着雷霆的肩膀,想要分担一点重量。 “雷霆……对不起……对不起……” 一大一小,就这样爬出了排水沟。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一九八五年的国道,路况并不好。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满了雪和冰。 雷霆走得很慢。 它只有三条腿能勉强用力,那条断了的后腿拖在地上,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每走一步,它的脚掌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一步,两步,三步…… 寒风呼啸着要掀翻这一对脆弱的生命。 陆念趴在狗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正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高热的体温透过破烂的棉袄传过来,烫得吓人。 那是生命在燃烧最后的余热。 “在那边!好像有个黑影!”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几束手电筒的光乱晃过来。 雷霆浑身一僵。 它没有回头看,而是猛地加快了速度。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的冲刺。它咬紧牙关,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嘴里咳出了血沫。 它带着陆念冲进了国道旁的枯树林,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的嘈杂声终于再一次听不见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的雷霆,已经到了极限。 它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旋转。但它依然机械地迈动着腿,哪怕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把她送到人多的地方…… 要送出去…… 那是主人的女儿…… “雷霆,你放我下来吧……” 陆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在发烧。 极度的惊恐、严寒和饥饿,终于击垮了这个四岁的孩子。她的额头滚烫,小脸烧得通红,趴在狗背上开始说胡话。 “爸爸……我想吃糖……” “妈妈,雷霆流血了……你给它呼呼……” “那个叔叔……能不能带我去吃肉包子……” 听到小主人的胡话,雷霆的心像是被揉碎了。 它低低地呜咽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顶着风雪,冲向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缕炊烟。 那里有个村子。 有人烟,就有活路。 那是最后的五百米。 但这五百米,却像是一生那么长。 突然。 轰隆! 一辆早起的拖拉机从旁边的小路上突突突地开过。 司机看到了树林边那个奇怪的组合——一条浑身是血的大狗,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娃娃。 “哎哟卧槽!什么玩意儿!” 司机吓了一跳,没敢停,加大油门跑了。 但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耗尽了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狗狗最后一丝力气。 它的前腿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雪窝里。 陆念从它背上滚落下来,摔在松软的雪地上。 “雷霆!” 高烧让陆念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全是重影。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雷霆的大头。 这一次,雷霆没有再睁眼。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舌头无力地耷拉在一边,身上那股灼热的体温正在被冰雪迅速吞噬。 “不准睡!雷霆你不准睡!” 陆念疯了。 她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棉袄脱下来,不管不顾地盖在雷霆身上。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破了洞的红毛衣,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但她还是拼命用小身子抱住雷霆,想要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它。 “我不冷……我有衣服……” “你盖着……你盖着就不冷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那张照片。 照片的一角已经染上了血——那是雷霆的血。 陆念举着照片,对着茫茫雪原,对着那座还在沉睡的村庄,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爸爸!!” “救命啊!!” “谁来救救雷霆!!” 声音凄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村口。 一个背着粪筐捡粪的老大爷停下了脚步。 他愣愣地看着几百米外的雪地。 那里有一团红色的影子,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小火苗,正守着一头倒下的野兽。 那一幕,像是刻刀一样,狠狠扎进了老人的浑浊的眼里。 太惨了。 也太像……当年的战场了。 陆念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好困啊。 是不是睡着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是不是睡着了,雷霆就不疼了?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跑来。 那是谁? 是爸爸派来的神仙吗? 陆念的小手无力地垂下,照片从指间滑落,正面朝上,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照片上,六个年轻的军人笑得灿烂,阳光正好。 呼—— 风雪掩盖了一切,只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悲壮的逃亡。 第4章 天此时已经大亮了。 雷霆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坍塌的小山,僵硬地倒在雪窝里。那一层破棉袄被风吹歪了,露出它满是血痂的脊背。 “打死它!它是狼!” “砸那个小叫花子!” 七八个穿着棉裤、挂着鼻涕的熊孩子围成一圈,手里抓着冻硬的土块和石头,嘻嘻哈哈地往中间砸。 啪! 一块石头砸在雷霆的脑袋上。 雷霆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它太累了,生命之火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别打它!!”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响起。 那个原本蜷缩在狗肚子下面的小女孩,突然像个发怒的小兽一样冲了出来。 陆念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毛衣,小脸烧得通红,光着的一只脚已经肿得像个紫馒头。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雷霆身前。 “它是好的!不是狼!不许打!” 她浑身都在抖,那是高烧带来的寒战,也是恐惧。但她一步都不肯退。 “略略略,疯丫头带疯狗!” 领头的孩子是个十岁的大胖小子,坏笑着举起一块半个砖头大的冰疙瘩,“再不滚,连你一块儿砸!” 呼—— 冰疙瘩呼啸着飞来。 陆念下意识地闭上眼,却不是躲闪,而是转身一把抱住了雷霆的头。 砸我吧。 别砸雷霆。它已经很疼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接住了那块冰疙瘩。 “那是谁家的兔崽子!无法无天了是吧!”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孩子们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顿时做鸟兽散。 “快跑!是张倔头!” “怪老头要打人啦!” 那个被叫作“张倔头”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着个捡粪的竹筐。他六十岁上下,背微驼,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狠劲。 张大爷把冰疙瘩狠狠摔在地上,直到那群熊孩子跑没影了,这才转过身,看向雪地里的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惨。 太惨了。 大狗半个身子都是血,后腿显然断了,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角度。 小女孩更是可怜,单衣单裤,小脚丫都在流血,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烤过又扔进冰窖里,烫得吓人。 “娃儿……” 张大爷叹了口气,把背篓放下,伸手想去拉陆念,“跟爷爷走,这地儿能冻死人。” “别过来!” 陆念猛地缩回手,眼神警惕得像只受伤的小狼崽。她退后一步,紧紧贴着雷霆的身体,那只冻僵的小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我不走……你们都是坏人……都要杀雷霆……” 张大爷愣了一下。 这眼神,不该是一个四岁孩子有的。那里面藏着多大的委屈和绝望啊。 他没再硬拉,而是蹲下身,视线落在了那条奄奄一息的大狗身上。 他是识货的人。 这狗骨架宽大,肌肉线条流畅,虽然现在落魄,但那种威势还在。 这不是土狗。 突然,张大爷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雷霆脖子上那个已经被磨得发亮的金属铭牌。那是被血污盖住大半的牌子,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一行编号—— K-9302。 张大爷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是老兵。虽然当年只是炊事班班长,但他认识这个。 这是军犬的编号。 每一条有编号的军犬,都是有军籍的战士! “我的老天爷……” 张大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摸摸雷霆的头。 “汪……” 原本昏死的雷霆,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竟然强撑着睁开了一条眼缝。它没有咬,而是极其微弱地,用鼻尖碰了碰那双粗糙的大手。 那是战友之间的信任。 张大爷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狗……好孩子……” 他抹了一把老脸,转头看向陆念,轻声说:“娃,爷爷不是坏人。爷爷带它去治伤,晚了,它就真没命了。” 听到“治伤”两个字,陆念眼里的戒备终于崩塌了。 手里的石头当啷落地。 “爷爷……救救它……” 那一刻,她终于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四岁孩子,眼泪决堤而出,“它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 张大爷家,土坯房里。 屋里光线昏暗,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毛主席像,下面摆着几枚擦得锃亮的像章。 张大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板车把雷霆拉回来,把它安顿在灶台旁边最暖和的干草堆上。 “咳咳咳……” 陆念裹着张大爷的大棉被,坐在小板凳上,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的小脸烧得滚烫,但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雷霆。 “来,娃,趁热喝。” 张大爷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洋瓷缸走过来。 里面是红糖水。 在那个年代,红糖是金贵的补品,平时张大爷自己都舍不得喝。 陆念接过杯子。 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咕”声。 她太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雪水。 她端起杯子,张大爷以为她会一饮而尽。 可是,陆念只抿了一小口,尝到了甜味,动作就停住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挣扎着从板凳上滑下来,端着红糖水,一瘸一拐地走到雷霆的大脑袋边。 “雷霆,喝甜水。” 陆念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杯沿凑到雷霆嘴边,“这个好喝,喝了就不疼了。” 雷霆闭着眼,呼吸微弱,根本张不开嘴。 陆念急了。 她喝了一口红糖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像妈妈喂小宝宝一样,嘴对嘴地把糖水一点点渡进雷霆的嘴里。 一口,两口。 大部分流出来了,打湿了狗毛,但有一小部分咽下去了。 张大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这个一辈子没流过几滴泪的倔老头,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噎得生疼。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让这么丁点大的娃,懂事成这样? “爷爷……” 陆念喂完了大半杯糖水,这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张大爷,“能不能……给我也吃一口饭?一点点就行……” 她指了指灶台上那锅刚煮好的杂粮粥。 “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弟弟。” 张大爷猛地转过身,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吃!管够!”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稠粥,想了想,又狠心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罐藏了许久的猪油,挖了一大勺拌进粥里。 那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陆念是真的饿狠了。 她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狼吞虎咽。太烫了,烫得她直吸溜嘴,但她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往下咽。 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又掉进了碗里。 “怎么了娃?不好吃?” 张大爷蹲在一边,看着心疼。 “好吃……” 陆念抬起头,嘴边沾着米粒,眼泪汪汪,“以前妈妈也给我做过这个……妈妈说,等爸爸回来了,我们要天天吃饱饭……” “可是爸爸没回来……妈妈也不醒了……” “现在雷霆也不醒了……” 张大爷心里一颤。 虽然这娃没细说,但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没爹没娘,还被虐待,这狗是拿命护着这娃逃出来的。 “不哭。” 张大爷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帮陆念擦眼泪,“这狗命硬,它是当兵的狗,死不了!” 就在这时。 “噗——” 正在喝粥的陆念突然身子一僵,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碗里。 原本白糯的米粥,瞬间被染得刺眼猩红。 “娃!!” 张大爷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往后倒去的陆念。 陆念的小手无力地垂下,碗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整个人已经在高烧中昏迷了过去。 那是苏强那一脚踢出的内伤,加上严重的肺炎,在这个脆弱的小身体里彻底爆发了。 与此同时。 灶台边的雷霆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条断腿处的伤口因为感染,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一人,一狗。 同时踏进了鬼门关。 “糟了……这是要命啊!” 张大爷抱着滚烫的陆念,手都在抖。 这村里只有个赤脚医生,平时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又是吐血又是断腿的,能行吗? 可去县城的大医院? 几十里山路,大雪封山,板车根本推不出去。等走到县城,这俩早没气了。 “老天爷,你这是不开眼啊!” 张大爷咬着牙,把陆念放在床上裹好,又看了看进气多出气少的雷霆。 他猛地转身,冲向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沓零碎的毛票。那是他攒了五年的棺材本。 “不攒了!人命关天!” 张大爷抓起钱,冲出屋门,对着隔壁院子吼道: “二柱子!二柱子!快去喊李郎中!快点!!” “告诉他,带上最好的药!不管是人用的还是兽用的,只要能救命的都带上!!” 风雪再起。 破旧的土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随时都会倾塌。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守着两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生命。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国道上。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碾碎冰雪,向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车上坐着张大爷那个退伍回乡探亲的儿子,张大军。 第5章 风雪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着窗棂。 土屋里,昏黄的煤油灯芯在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来了!来了!” 隔壁二柱子气喘吁吁地撞开门,背上背着一个带着眼镜、拎着药箱的中年男人。 是李郎中,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 李郎中一进屋,就被屋里的血腥味冲得皱了皱眉。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几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陆念,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 “瞳孔有点散了,烧得太高。” 李郎中脸色凝重,又摸了摸陆念的肚子。手刚一碰,昏迷中的陆念就痛苦地皱起眉,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脾脏可能有淤血,这是受了重击。” 李郎中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张大爷:“老张头,这谁家造的孽?这是把娃往死里打啊!” 张大爷蹲在灶台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别问了……先救命。” 李郎中不再废话,打开药箱。 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木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玻璃注射器、酒精灯,还有几瓶在这个年代比黄金还珍贵的药水。 青霉素,安乃近。 他拿起一支玻璃针管,在酒精灯上燎了燎,熟练地敲开一瓶药水吸进去。 “先把烧退下来,不然这娃脑子要烧坏了。” 就在尖锐的针头即将刺入陆念瘦弱的手臂时——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颤巍巍地抬起来,挡在了针头前。 李郎中一愣。 只见原本昏迷的陆念,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血丝,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执拗。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手往外推。 推向灶台的方向。 那里,雷霆正趴在干草堆上,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断腿处的血已经把干草染透了。 “娃,你干啥?” 李郎中急了,“这一针下去你就不难受了,听话!” 陆念摇了摇头。 因为动作太大,她又咳出了一口血沫。 “不……不给我打……”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给雷霆打……给弟弟打……” “它流了好多血……它一直在抖……” 陆念费力地从被窝里伸出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指着雷霆,“它疼……它比念念疼……”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郎中这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硬汉,此刻也愣住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哪怕是亲兄弟,为了半片药都能打起来。可这个四岁的娃娃,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要把唯一的救命药让给一条狗? “胡闹!” 李郎中板起脸,心里却酸得发慌,“人命关天!狗命能和人命比吗?先给你打,剩下的再给它!” “不!!” 陆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缩回手,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自己的胳膊。 “就不!先救雷霆!不然我不打!” “它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它是英雄……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求求你了伯伯……救救它吧……我不想没有家人了……” 那一刻,四岁孩子的世界观里,没有“人畜之分”,只有“生死相依”。 那是她的守护神。它倒下了,她怎么能独活? 张大爷猛地把烟袋锅子磕在鞋底上,火星四溅。 他站起来,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娃啊!听大爷的!你先打了针,我们马上就治狗!” 陆念看了张大爷一眼,最终选择相信这个伯伯。 她乖乖地伸出满是冻疮的小胳膊,这一次,她没有躲。 “我不怕疼。只要雷霆好好的,我不怕疼。” 针头刺入皮肤。 陆念疼得皱了皱鼻子,但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李郎放下针管,转身走向灶台边的雷霆。 离得近了,李郎中才真正看清这条狗的惨状。 肩胛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后腿呈九十度扭曲,显然是骨折了。 即使是在这种剧痛下,当李郎中靠近时,雷霆依然本能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警示声。 “别动,伙计,我是来救你的。” 李郎中也是个爱狗的人,他轻声安抚着,伸手去剪雷霆伤口周围的毛发。 随着剪刀咔嚓咔嚓剪落被血粘住的狗毛,李郎中的手突然停住了。 在那道新鲜的刀伤旁边,在那层层叠叠的黑色毛发下,暴露出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伤疤。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有些是圆形的,李郎中知道那是贯穿伤愈合后的痕迹;有些是长条形的,像是被铁丝勒进去过;还有背脊上那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那是被火烧过或者是……弹片擦过的痕迹。 “这……” 李郎中的手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雷霆的腹部,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狰狞。 “老张头……” 李郎中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看这伤。” 张大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身子就猛地一震。 作为一个老兵,他太熟悉这些伤痕了。 那是战场的勋章。 “这是枪眼……” 张大爷指着雷霆大腿根部的一个圆疤,“这像是地雷碎片划的……” 他颤抖着手,轻轻抚过那只残缺的左耳。 “这耳朵……是被爆炸削掉的。”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一条背负着赫赫战功的功勋犬! 它曾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为了国家咬断过敌人的喉咙;如今退役了,拖着这一身残躯,又为了烈士的遗孤,差点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怪不得……怪不得这娃哪怕死也要救它。” 李郎中的眼睛湿润了。他不再把雷霆当成畜生,而是当成一位需要敬重的伤员。 “忍着点,老伙计。” 李郎中拿出手术刀和镊子,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清理腐肉,缝合伤口,正骨,打夹板。 全程没有麻药。 雷霆疼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齿把干草都要咬碎了。 但它一声没吭。 直到李郎中那一针珍贵的青霉素推进它的肌肉里,它才终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沉沉地昏睡过去。 “好了。” 李郎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血止住了,骨头接上了。只要今晚不发烧,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陆念一直在看着。 看到雷霆的伤口被包扎好,看到它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变得平稳,她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弛下来。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彩,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伯伯,谢谢你。” 药效很快上来,加上极度的疲惫,她的小脑袋一点点歪下去,终于沉沉睡去。 即使在梦里,她的手依然垂在床边,朝着雷霆的方向,仿佛想要抓住点什么。 “是个好孩子。” 张大爷给陆念掖好被角,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五味杂陈,“这娃的爹,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李郎中收拾好药箱,没要那包钱,把手绢包推回给张大爷。 “拿着吧,给娃买点好吃的补补。” “这医药费,就当是我敬这条狗的。它是条汉子。” 张大爷没推辞,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送走李郎中,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爷坐在板凳上,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盘算着。 这娃和狗虽然暂时救回来了,但往后咋办? 看她们的样子,恐怕是有人在追。 这村子就这么大,藏不住人的。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灭顶之灾。 而且,这娃身上揣着的那张照片…… 张大爷看出照片上是军人,但他不识字,不知道背面写了些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在县城当安置办干事的儿子。 “大军要是回来就好了……他是见过世面的,兴许能认出这狗的来历,也能帮这娃找着亲人。” 说曹操,曹操到。 此时,远处的山道上,两束雪亮的车灯刺破了黄昏的雾霭。 轰——轰—— 那不是拖拉机的突突声,那是大马力越野车特有的轰鸣声。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显得格格不入。车轮卷起飞雪,像一头钢铁野兽,咆哮着冲上了坡道。 车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只穿着翻毛皮靴的脚踏在雪地上。 下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旧军装,身材魁梧,走路微微有些跛。 他是张大军。 因为腿伤退役的前侦察连连长。 “爹!我回来了!” 张大军推开院门,声音洪亮。 他刚踏进屋门,目光扫过灶台边那条包扎着绷带的大狗和炕上的女娃娃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作为老侦察兵,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雷霆现在狼狈不堪,哪怕它在昏睡,那种属于“战友”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张大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雷霆露出的那半截耳朵,还有那标志性的骨架。 “这……这是昆明犬系的德牧混血……” “这是……边境线上下来的?” 屋内,张大爷站起身,指了指床上的陆念,又指了指地上的雷霆,声音沉重: “儿啊,你回来得正好。” “你来看看,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留下的种?这狗,这娃,不简单啊。” 第6章 屋外,吉普车的引擎还在散发着余热,发出噼里啪啦的金属冷却声。 屋内,张大军站在灶台前,那一身没领章的旧军装上还挂着雪沫子。 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是多年侦察兵养成的肌肉记忆——哪怕现在那里只有一串钥匙,没有“五四式”。 他对面,是那条趴在干草堆上、刚刚被接好断骨的大狗。 “呜……” 雷霆的喉咙里滚过沉闷的雷音。 尽管虚弱,尽管麻药劲还没完全过,但那种被陌生生物入侵领地的本能,让它强行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它的瞳孔有些涣散,却死死锁住张大军的脖颈大动脉。 这是杀招。 只有真正的顶级护卫犬,才会在极度虚弱时,依然本能地计算着如何一击必杀。 张大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重的煞气。” 他是个识货的。普通土狗见生人是狂吠,只有见过血的军犬,才会这样——咬人的狗不叫,叫唤的狗不咬。 “爹,你往后稍稍。” 张大军伸手拦了一下想要上前的张大爷,声音低沉,“这狗没那么简单。它在找我的破绽。” “啥?” 张大爷愣了,“它都动弹不得了,还能找破绽?” 张大军没解释。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皮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时,他挺胸、收腹、下颚微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是属于连级指挥官的气场。 接着,他对着那条满身是血的狗,用尽丹田之气,暴喝一声: “坐——!!”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张大爷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了。他刚想骂儿子发什么神经,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灶台边那条原本还在龇牙低吼的恶犬,在听到这个口令的瞬间,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僵住。 那是一种刻进骨髓、融进血液里的条件反射。 它眼里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服从。 它想坐。 它必须坐。 这是长官的命令! 咔嚓。 它不管不顾地用两只前爪撑起地面,后半身拖着沉重的夹板和断骨,硬生生在干草堆上挪动。 剧痛让它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冷汗瞬间打湿了刚包扎好的纱布。 但它一声没吭。 它摇摇晃晃,像个醉汉,却又像个巨人。 终于。 它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两条前腿尽量并拢,脊背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昂起,目光炯炯地平视前方。 标准的军犬坐姿警戒! 虽然血染征袍,但那个军礼,标准得让人想哭。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张大军维持着立正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个姿势,骗不了人。 那是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的训练,要经过无数次炮火洗礼,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 这是一位老兵! 这是一位和他一样,可能在南边丛林里钻过猫耳洞、吃过压缩饼干、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友! “兄弟……” 张大军的声音哽咽了,刚才那股指挥官的威严瞬间崩塌。 他猛地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脏乱,一把抱住了雷霆那颗硕大的脑袋。 “你是哪个部队的?” “你的训导员呢?你怎么造成这样了……” 张大军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雷霆脖子上的铭牌,指腹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K-9302。 “这是西南战区的编号……” 张大军的眼泪砸在雷霆的鼻子上,“还是个功勋号段……兄弟,你受苦了。” 雷霆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敌人。 那种熟悉的绿军装味道,那种在军营里闻到的过汗水味,让它感到无比安心。 它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巨大的头颅重重地靠在张大军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呜……” 像是一个在外流浪受尽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里的大人。 “大军,这狗……” 张大爷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它是军犬?” “不光是军犬。” 张大军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把雷霆放回草堆,帮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爹,你看它腿上的伤。” 他指着雷霆大腿内侧那一道不起眼的旧疤痕,“这是贯穿伤,79式狙击步枪留下的。它替人挡过子弹。” 他又指了指那只残缺的左耳。 “这是步兵地雷炸的。它肯定在雷区救过人。” 张大军站起身,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爹,这不是一般的狗。这在大部队里,是一级功勋犬!是有军籍、有档案、死后要盖国旗的‘无言战友’!” “动它,就是动国防资产!就是动我们的兄弟!” 张大爷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也是老兵,但那时候哪有这么金贵的军犬? “那……那这狗既然这么厉害,咋会让那个小娃娃牵着,还让人打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大军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一级功勋犬,退役了也是由原部队或者专门的疗养基地负责养老,怎么可能流落民间? 除非…… 除非它是被特批,跟随某位战士回家,作为最后的守护者。 张大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孩子。 “爹,那女娃……醒过吗?” 张大军的声音有些发颤。 “刚醒了一会儿,给狗喂了糖水,又晕过去了。” 张大爷叹气,“这娃命苦啊,一直喊着爸爸,喊着不要打狗狗。听她梦话里说的,打她的人是苏强那个畜生。” 张大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昏黄的煤油灯下,那张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虽然瘦脱了相,虽然满是病容,但那个眉眼……那个轮廓…… 张大军曾经学习过烈士陆铮的实际,当时看过他的照片。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股子即使在昏睡中也皱着眉头的倔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队……” 张大军喃喃自语,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是你吗?这是你的闺女吗?” 就在这时。 或许是那熟悉的军人气息太浓烈,或许是梦里听到了召唤。 床上的陆念,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最让她感到安全的颜色——国防绿。 四岁的孩子,不懂军衔。 在她的世界里,穿这种衣服的,都是爸爸派来的。 “叔叔……” 陆念的声音沙哑微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想要去抓张大军的袖口。 张大军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抓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哎!叔叔在!叔叔在呢!” 陆念看着他,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是委屈到了极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泪水。 “你是……绿叔叔吗?” “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妈妈说……绿叔叔会来接念念的……念念等了好久……” “绿叔叔”。 这个充满稚气的称呼,像是一颗子弹,击穿了张大军作为侦察连连长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瞬间泪崩。 眼泪顺着他粗糙的脸庞滚落,砸在陆念的手背上。 “是!我是!” 张大军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叔叔来晚了……叔叔该死啊!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念念不怕,叔叔来了,天塌下来叔叔给你顶着!” 陆念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感受到那只大手的力量。 她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那个恶魔舅舅不在了,那把铁锹也不在了。 她费力地想要侧过身,小手往怀里掏。 那个动作很慢,很艰难,因为她浑身都疼。 “你要拿啥?叔叔帮你。” 张大军赶紧凑过去。 “照片……” 陆念从怀中拿出那张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雷霆的血。 “给叔叔看……” 陆念把照片递过去,眼神希冀又忐忑,“坏舅舅要抢爸爸的星星……念念藏起来了……雷霆为了护着照片,腿断了……” 张大军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照片。 借着煤油灯的光,他定睛一看。 轰! 仿佛有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照片上,背景是硝烟未散的老山前线阵地。 六个年轻的军人,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画着油彩,笑得灿烂而狂野。他们勾肩搭背,站在一面弹孔累累的红旗下。 正中间那个笑得最阳光的,正是烈士陆铮。 这张照片上的人…… 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战友? 这是当年的“獠牙特战小队”全体成员!是如今撑起大夏军界半壁江山的六位真神! “我的个乖乖……” 张大军的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照片。 他只知道陆铮是英雄,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陆铮背后的这层关系,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孤儿? 这分明是握着五张“神将令”的公主! 这照片上的任何一个人跺跺脚,别说苏城,就是整个省都要抖三抖! 而现在。 这位小公主,正躺在他家的土炕上,被人虐待得奄奄一息,还要靠一条老狗拿命去换一条生路。 “怎么了儿子?照片上是啥?” 张大爷见儿子脸色不对,那是他在战场上遇到大敌时才有的表情。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缓缓把照片贴身收好,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收纳国宝。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那一刻,他眼里的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第7章 “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张大军猛的推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但他停住了。 那股要把苏家村夷为平地的冲动,在那张照片的重量面前,瞬间冷却。 他猛地收回脚,转身,“砰”地一声关死房门。 “咋了?” 张大爷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去收拾那畜生了?” “不去了。” “爹,收拾这些烂人,随时都可以。但这娃……这娃咱们耽误不起。” 他几步走到煤油灯下,把照片平铺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灯光昏黄。 但张大军觉得,这张照片在发光。那种光芒,足以刺穿苏北平原最厚重的夜幕。 “爹,你过来看。” 张大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颤抖。 张大爷凑过来,眯着老花眼:“看不清啊,不就是几个当兵的合影吗?那是这女娃的爹?” 手指指向正中间那个笑得最灿烂的年轻军人——陆铮。 “对,这是陆队。当年的‘全军兵王’。”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移向陆铮身边的另外五个人。 “爹,你知道这五个人现在是谁吗?” 张大爷摇摇头。 张大军吞了口唾沫,指着左边那个眼神冷峻、手里把玩着军刺的男人: “这个,外号‘修罗’。现在是东南战区的最高指挥官,萧远。那是个跺跺脚,边境线都要抖三抖的活阎王!其他人我不认得,但肯定也不简单!” 张大爷听得目瞪口呆,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出一蓬火星。 “我的娘嘞……” 老头子腿都软了,“这……这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了啊!” “没错。” 张大军看着照片,眼眶发热,“我只知道,陆队当年是一支特战部队的队长,他们……应该都是队员。” “陆队牺牲了,这帮人要是知道陆队的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 张大军没再说下去。 不敢想。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苏城……不,整个省恐怕都要迎来一场十级地震。 那个苏强,还有那些欺负过陆念的人,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那……那咱们咋办?” 张大爷慌了,“这么大的佛,咱家这小庙供不起啊!” 张大军猛地抬头,眼神坚毅如铁: “送!” “立刻!马上!连夜送去市里军区!” “苏强现在肯定摇人了,万一要是被他们缠上,有什么意外我们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张大军的衣角。 张大军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陆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裹着被子,怯生生地站在床边。她太矮了,只能仰着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叔叔……” 陆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拿走照片好不好?” “那是妈妈留给念念的……妈妈说,想爸爸的时候就看看……” “念念听话,念念不吃红烧肉了,你把照片还给我……” 她以为张大军要抢走她最后的宝贝。 就像那个坏舅舅抢走爸爸的军功章一样。 张大军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蹲下来,视线与陆念平齐。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却温柔得像个父亲。 “念念,叔叔不是要抢你的照片。” 张大军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陆念手里,又帮她把那只冻伤的小手包在掌心里暖着。 “叔叔是认识照片上的这些伯伯。” “真的吗?” 陆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绝望中透出的希冀,“那……那他们厉害吗?能不能打跑坏人?” 张大军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厉害。特别厉害。” “他们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只要见到他们,就没有人敢再欺负念念,也没有人敢再打雷霆。” 陆念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们会喜欢念念吗?舅妈说念念是扫把星,没人要……” “胡说八道!” 张大军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柔声说道: “你是他们的宝贝,是他们的小公主。他们要是见着你,得把你宠到天上去。” 陆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她不懂什么叫“公主”,也不懂什么叫“宠”。 她只知道,这几个叔叔是爸爸的朋友,那是除了雷霆之外,她唯一的依靠了。 “那我们去找他们吧……” 陆念转过头,看向灶台边依然昏睡的雷霆,眼神黯淡下来,“可是雷霆走不动了……它腿断了……” “叔叔背它!” 张大军站起身,雷厉风行,“爹!别愣着了!帮我把后院那块旧门板拆下来,铺在车后座上!” “把家里的棉被都抱上!还有,给娃煮几个鸡蛋带着路上吃!” 张大爷也被儿子的情绪感染了,一拍大腿:“中!我现在就去!” 风雪夜,这座破旧的土屋又一次忙碌起来。 这都是为了——突围。 十分钟后。 吉普车已经发动,轰鸣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张大军和张大爷两人合力,用一床厚棉被把雷霆裹得严严实实,像抬担架一样,把它抬到了吉普车的后座上。 雷霆醒了一次。 当它看到是张大军在搬动它时,它没有反抗,只是忍着痛,低低地哼了一声,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被张大军抱在怀里的陆念。 它在确认主人的安全。 “放心吧兄弟。” 张大军拍了拍狗头,“这就带你们回部队。那有好医生,有好吃的。” 一切准备就绪。 张大军把陆念抱上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又在她身上盖了两层军大衣。 陆念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张大军摇下车窗,看着站在雪地里的老父亲。 张大爷佝偻着背,手里提着那盏煤油灯,雪花落了他一头。 “爹,我走了。” 张大军心里发酸,“这一走,年三十怕是回不来了。” “滚犊子!” 张大爷骂了一声,把几个滚烫的煮鸡蛋塞进张大军手里,眼圈通红,“家里不用你操心。把这娃送到地方,那是积德!是给咱们老张家长脸!” 忽然,远处村口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那是苏强带着人追来了。隐约还能听到狗叫声和叫骂声。 “在那边!有车印子!” “肯定是那个姓张的死老头家!给我搜!” 张大爷脸色一变,猛地推了一把车门: “快走!!别让他们堵住!” “这里我顶着!我就说家里遭了贼,不知道啥狗不狗的!” “爹……” “走啊!!” 张大爷举起煤油灯,像是一个守卫阵地的老兵,挡在了路中间,“是个当兵的就别磨叽!别给老子丢人!” 张大军一咬牙,狠狠踩下油门。 “爹,保重!” 轰——! 吉普车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咆哮着冲破风雪,车轮卷起漫天雪尘,瞬间将那座土屋甩在身后。 陆念扒着车窗,看着那个站在雪地里越来越小的身影。 那个怪爷爷,举着灯,像是一座灯塔。 “爷爷……” 她小声喊了一句,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她短短四年生命里,除了爸爸妈妈之外,感受到的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车子颠簸着冲上了国道。 张大军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 他知道,这是一次护送任务。 护送的,是五位大夏顶尖将领的心头肉,是烈士陆铮留下的唯一血脉。 “念念,抓好了。” 张大军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前面不管是阎王殿还是鬼门关,叔叔都带你闯过去!” 车速飙升。 老旧的吉普车在路面上开出了战车的速度。 与此同时。 苏家村口。 苏强带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狗贩子,还有十几个手里拿着棍棒的混混,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张大爷家门口。 “老东西!开门!” 苏强一瘸一拐,眼神恶毒,“我知道那小野种在你这!把人交出来,还有那条死狗!” 张大爷把煤油灯往门口一放,手里抄起一把铁锹,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放你娘的屁!” “老子家除了耗子啥都没有!想撒野?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 苏强一挥手。 混混们刚要冲上去。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的山路惊呼:“强哥!快看!那是啥车?” 只见漆黑的山路上,两束红色的尾灯如同流星一般,已经冲上了盘山公路,转眼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苏强脸色大变。 “草!跑了!那是张大军那个瘸子的车!” “追!快去开车追!” “别让那小野种跑了!” 周围的村民叫嚣着。 “追个屁!一帮蠢猪!” 苏强骂了一声,制止了他们。 苏强虽然坏的流水,但也有点小聪明。 他知道张大军是个退伍军人,现在是在市里工作。 要是现在去拦车,不就把自己虐待儿童的罪名坐实了吗? “先回去再说!” 苏强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张大爷家。 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得和老婆好好合计合计。 第8章 苏家村村委会 ,电话室。 苏强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满头是汗,被咬伤的那条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苏桂兰正捂着被吓得煞白的脸,哆哆嗦嗦地催促:“通了吗?快跟大哥说啊!那张瘸子要是真把这事捅出去,咱们全完了!” “别吵!” 苏强吼了一声,随后对着话筒立刻换上了一副哭丧的脸,“喂?大哥吗?是我,苏强啊!出大事了!你得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透着不耐烦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还有搓麻将的哗啦声。 是苏桂兰的亲哥哥,省城有名的“土皇帝”,苏勇杰。 靠着早年倒腾紧俏物资起家,如今在省城开着最大的歌舞厅和建筑公司,连市里有些领导都要卖他三分面子。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苏勇杰吸了一口进口香烟,漫不经心道,“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啊大哥!” 苏强添油加醋,把陆念跑了、张大军把人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虐待的细节,只说是“管教孩子”。 重点放在了那条狗身上。 “大哥,那条死狗把我的腿咬废了!而且张老汉那个老不死的还说那狗是什么……军犬?说是要把我也送进去!” “狗?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苏勇杰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笑得直咳嗽,“苏强,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军犬?苏北山沟沟哪来的军犬?”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那玩意儿又怎么样?一条畜生而已!咱们大夏哪条法律规定,打一条狗要坐牢的?真是笑话!” 苏勇杰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拍,语气森然: “再说了,你说你打了那个小鬼?谁看见了?有证据吗?那小崽子身上有伤吗?” 苏强愣了一下:“身上……有点伤,都是平时不听话打的……” “那就说是她自己摔的!” 苏勇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老江湖的阴毒,“听着,这件事太好办了。那个张大军不是把人带走了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 “对!咱们现在就报警,不,先别报警,先用我的人。” 苏勇杰冷笑道,“就说张大军是人贩子!趁夜闯入民宅,打伤家属,强行抢走了孩子和狗!你是孩子的舅舅,是监护人,他是谁?他是个没名没分的光棍汉!等孩子到了我们手上,你说警察是信你还是信他?” 苏强眼睛亮了:“大哥高明啊!” “别废话了。那张瘸子要去哪?” “我看他那架势,应该是要去市里,或者是找部队。” “找部队?哼,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到部队大门口。” 苏勇杰语气阴狠,“从你们村到市里军分区,那一条国道是必经之路。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二十个弟兄开两辆卡车,去路上堵着!” “只要把张大军的车逼停,然后把孩子抢回来就行!” “抢回来以后,直接送到我乡下的养猪场关起来。等风头过了,我有的是办法把这小崽子处理掉,哪怕卖到南洋去,也没人知道!” 挂断电话,苏强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 “桂兰!没事了!大哥出手了!” “张大军那个死瘸子,今晚就是他的死期!等把那小野种抓回来,老子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 半小时后,苏北国道 。 通往市军分区的必经之路上,两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名混混缩在车厢后面避风,一个个凶神恶煞。 “头儿,来没来啊?冻死个人了。” “急什么?杰哥说了,那是辆破吉普,跑不快。只要车一来,我们直接去把人抢了就走!” 他们抽着烟,眼神像狼一样盯着路口的尽头。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替老板处理“麻烦”的常规业务。以前这种事没少干,那些告状的刁民,哪个最后不是乖乖闭嘴? …… 几百米外。 一辆熄灭了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防风林后。 车内,张大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神色焦急。 “操!果然有埋伏!” 作为老侦察连长,他在靠近路口前一公里就本能地关了灯,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所以并没有被发现。 他看得很清楚,那两辆卡车的位置太刁钻了,是个典型的“口袋阵”。 只要他的车一减速,那帮人就会围上来。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手里有扳手也能拼几个。 可是车上还有生病的念念和重伤的雷霆。 “咳咳……” 副驾驶上,陆念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小脸烧得滚烫。 后座的雷霆也开始躁动,断腿的剧痛让它浑身抽搐。 “不能硬闯。” 张大军咬了咬牙,手心全是汗,“硬闯车会被砸,这娃经不起折腾了。” 他看了一眼通往市军分区的路。 近在咫尺,却成了天堑。 “必须先救人……这娃的烧再不退,人就废了。” 张大军的大脑飞速运转。 去大医院?不行,肯定也有人盯着,容易暴露。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老陈!对,去找老陈!” 陈国梁。 张大军当年的战友,以前是部队里的军医,转业后因为脾气太直得罪了领导,没进大医院,而是在市郊的棚户区开了个诊所,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坐稳了!” 张大军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直接拐进了一条积雪深厚的乡间土路。 …… 市郊棚户区 , “仁心诊所”。 砰!砰!砰! 破旧的卷帘门被砸得震天响。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骂声。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穿着军大衣、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正是陈国梁。 “老陈!救命!” 张大军满身是雪,直接挤了进去。 陈国梁一愣,刚想骂人,却看见了张大军怀里抱着个小女孩,还有身后那条虽然拖着断腿、却依然龇着牙警惕四周的大狼狗。 “卧槽……” 陈国梁酒醒了一半,“大军,这是谁的娃娃?怎么成这样了?” “别废话!快!这娃在发高烧,狗腿断了!” 张大军把陆念放在诊疗床上,急得眼睛通红,“用最好的药!钱我以后给你!但这命你必须给我保住!” 陈国梁不再多问。 医生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态。 “这娃情况不对……这是内脏出血引起的休克!” “快!把我的药箱拿来!把暖气开到最大!” 狭小的诊所里,瞬间忙碌起来。 陈国梁虽然看着邋遢,但手上的活极细。 他先给陆念打了一针强心剂,又熟练地给雷霆剃毛、清创、缝合。 半小时后。 陈国梁满头大汗地瘫坐在椅子上。 “大军,你听我说。” 他指了指床上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的陆念,“这娃命大,暂时死不了。但这狗……伤太重了,我这设备不行,只能简单处理。” “而且,这娃的内伤如果不进大医院做全面检查,迟早要出事。” 张大军蹲在地上,看着昏睡的陆念,手还在发抖。 “我知道……但我现在去不了大医院。外面全是苏勇杰的人,国道都被堵了。” “苏勇杰?” 陈国梁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惹上那个活阎王了?” 张大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陈国梁。 “老陈,你是老兵,你看看这个。” 陈国梁疑惑地接过照片,凑到灯泡底下。 “这谁啊?看着眼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年轻军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陆铮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啪嗒。 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陈国梁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这……这是萧……” 他指着照片,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那位‘修罗’?” “对。” 张大军抬起头,眼神坚毅,“这娃是很可能是萧司令的大侄女。” 陈国梁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我的亲娘哎……” 他看了看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那条虽然打着绷带、依然守护在床边的军犬。 “苏勇杰这回……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啊!” “老陈,我现在出不去。” 张大军站起身,一把抓住陈国梁的肩膀,“但我必须联系上部队!必须联系上萧司令!否则这娃就危险了!” 张大军心急如焚。 苏勇杰的人肯定还在搜捕,这里也不安全。一旦天亮,他们就会开始全城排查。 直接给军分区打电话或者报警? 可是他并不知道军分区的电话号码,再者口说无凭,没有证据,如何让别人相信这个有点离奇的故事? “大军,你想想办法。” 陈国梁突然说,“你不是侦察连的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苏勇杰的眼线,直接把信儿递进去?”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诊所角落里的一台老式发报机模型上——那是陈国梁以前在部队通讯连留下的纪念品。 “老陈,你这附近,有没有退伍的老战友?” 张大军突然问道。 “有啊!后街老李是汽车连的,街口卖早点的大刘是工兵连的……” “这就够了。” 张大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是反击的信号。 “苏勇杰能发动流氓混混堵路。老子就能发动退伍老兵传信!” “老陈,你马上去找老李和大刘!” 张大军对陈国梁手说,“让他们来这里,我有话对他们说!” “好!我这就去!” 陈国梁抓起大衣冲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张大军、陆念和雷霆。 张大军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雷霆的大脑袋,又看了看陆念那张惨白的小脸。 “念念,别怕。” 他守在门口,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叔叔就在这守着。” “只要叔叔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伤害你。” 此时,窗外风雪更紧。 而在黑暗的苏城市区,一场由退伍老兵组成小队,正在悄然集结。 第9章 市郊棚户区,仁心诊所。 凌晨三点半。 诊所的卷帘门被再次拉下,只留一道缝隙。 屋内,烟雾缭绕。 除了陈国梁和张大军,屋里又多了两个汉子。 一个是修车铺的老李,以前是汽车连的班长,开车猛,脾气暴。 一个是卖早点的大刘,以前是工兵连的爆破手,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座铁塔,一脸横肉却是个热心肠。 “啪!” 大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精瓶子乱跳。 “我就操了苏勇杰那个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 大刘眼珠子瞪得铜铃大,脖子上青筋暴起,“欺负烈士遗孤?还把咱们的功勋犬打成残废?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老李蹲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头,但他仿佛没感觉。 他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陆念,又看了一眼那张被张大军摆在桌子上的照片。 “大军,这照片上的……真是那几位神仙?” 老李声音发抖。 “千真万确。”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指着照片,“这娃就是这几位首长的亲侄女。现在苏勇杰把路堵了,要把这娃抓回去。” “放屁!” 大刘霍地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平时切面团的大菜刀,“老子现在就去剁了那帮杂碎!工兵连没有孬种!” “坐下!” 张大军低喝一声,“咱们是去送情报,不是去拼命!苏勇杰手里有几十号人,还有车,你一把菜刀能砍几个?”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多了。苏勇杰的人有可能已经摸到了这附近。咱们得兵分两路。” 张大军迅速做出部署: “老陈,你是医生,你留下,守着念念和雷霆。如果那帮人真闯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办。” 陈国梁点点头。 “好。” 张大军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老李,大刘,咱们三个组个‘尖刀班’。不走大路,走后面那片废弃的防风林,直插市军分区!” “只要把这张照片送到哨兵手里,要让里面的首长知道消息……苏勇杰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行!” 老李把烟头狠狠掐灭,“多少年没搞过夜袭了,今晚就陪这帮小兔崽子练练!” “干他娘的!” 大刘把菜刀别在后腰上。 三个中年男人。 三个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平时为了几毛钱菜钱都要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民。 在这一刻,他们的背脊重新挺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若有战,召必回! …… 风雪更大了。 但这对于三个老兵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沙沙—— 三道黑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没有手电筒,全靠雪地反光和老兵的夜视本能。 张大军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握着一把修车用的扳手。 老李在中间,大刘断后。他身形虽然魁梧,但脚下落地无声——这是工兵排雷练出来的轻功。 “前面就是军分区围墙。” 张大军压低声音,指着树林尽头那几盏隐约可见的探照灯,“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开阔地。那是唯一的危险区。” “大军,你的腿……” 老李看着张大军一瘸一拐的步伐,有些担心。 “没事。就算是爬,老子也能爬过去。” 张大军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的旧伤彻底复发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钢针在膝盖里搅动。 但他不敢停。 念念和雷霆还在诊所里等着。 就在三人即将冲出树林边缘的时候。 唰——! 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突然从侧面扫了过来! “谁在那!!” 一声暴喝响起。 紧接着,四周的树丛里,呼啦啦钻出十几个人影。 那是苏勇杰安排的第二道防线! 这个老狐狸,不仅围了诊所,还在通往军分区的小路上埋了伏兵! “草!被发现了!” 大刘低骂一声,“大军,怎么搞?” 张大军眼神一寒,瞬间做出了判断。 对方人多,手里都有家伙。而且这里距离军分区大门还有五百米。这五百米开阔地,如果被缠住,根本跑不过去。 “没有退路。” 张大军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声音冷得像冰: “冲过去!谁挡路就干谁!” “上!!” 随着一声怒吼,三个老兵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像三头下山的猛虎,迎着那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找死!” 对面的混混头目没想到这三个老头子敢反冲锋,狞笑一声挥起钢管,“兄弟们,给我打!” 砰!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对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力壮小伙子。 这边是三个年近四十、满身伤病的中年人。 但老兵之所以是老兵,是因为他们懂得什么叫——杀人技。 “啊!!”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就惨叫着倒飞出去。 大刘那一米九的身板就是最好的人形坦克。他直接用肩膀撞飞一人,回手一拳砸在另一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滚你妈的!跟老子比力气?” 另一边,老李身法灵活,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 他不硬拼,专攻下三路。一脚踹膝盖,一脚踩脚趾,趁对方弯腰惨叫时,手里的改锥狠狠扎在对方的大腿肌肉上。 “汽车连的不仅会开车,还会修人!” 张大军更是凶狠。 他是侦察兵,招招致命。 侧身躲过一根砸向脑袋的钢管,他手中的扳手狠狠敲在对方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那人狠狠砸在雪地上。 “别恋战!往大门冲!!” 张大军吼道。 三人且战且退,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冲出了树林。 前方三百米,就是军分区的大门! 那两盏探照灯的光芒,就是希望! 然而。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身后传来了发动机的咆哮声。 两辆在那边堵路失败的面包车,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疯狂地从侧面公路上包抄过来,直接切断了他们通往大门的路线! 车门拉开,又是十几个人跳了下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三十多个人,将三个老兵团团围住。 “跑啊?接着跑啊!” 刀疤带着人从树林里追出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三个老不死的,挺能打啊?伤了我五六个兄弟?” “今晚不把你们这把老骨头拆了,我刀疤以后不用混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 钢管拖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张大军靠在大刘的背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左腿已经在打颤了,刚才那一架,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 老李的额头被打破了,血流了一脸,但他胡乱抹了一把,眼神依旧凶狠。 “大军……” 大刘握着菜刀的手也在抖,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看来咱们今儿要交代在这了。” 张大军摸了摸怀里的照片。 照片还在,完好无损。 可是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这两百米,全是人。 “必须要有一个人出去。” 张大军低声说道,“念念还在等药。” 老李和大刘对视一眼。 几十年的战友默契,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大军,你腿脚不好,跑不过这帮孙子。但你是侦察兵,你会钻空子。” 老李突然把手里的改锥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 “我和大刘给你开路。” “记住,别回头!一口气冲到大门!把信送到!” “老李!大刘!” 张大军眼眶裂开。 “别磨叽!像个娘们似的!” 大刘爆喝一声,那一米九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向前跨出一步,对着那三十多个混混吼道: “工兵连!!爆破手刘铁柱在此!!” “谁不怕死!上来!!”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竟然把那帮混混吓得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 “冲!!” 老李像一只猎豹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扑向侧面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两个混混的腰,把他们撞翻在地。 “大军!走啊!!” 大刘紧随其后,他挥舞着菜刀,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人群,用自己宽厚的后背,硬生生替张大军挡下了五六根砸下来的钢管。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让人心碎。 大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一步没退,反而一把抓住两个混混的衣领,怒吼着将他们撞向另外的人群。 “给老子滚开!!” 一条血路,被两个兄弟用命铺开了。 张大军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但他没有犹豫。 不能犹豫。 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咬碎了后槽牙,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像一道利箭,顺着大刘撞开的缺口,疯狂冲了出去! “别让他跑了!抓住那个瘸子!” 刀疤急了,“那是正主!” 七八个混混想去追张大军。 “想过去?问过你刘爷爷没有!” 已经浑身是血的大刘,竟然一把抱住路边的一棵粗大枯树枝,猛地发力横扫过来,硬生生拦住了追兵的去路。 老李被人按在地上打,但他死死咬住一个人的小腿,死都不松口。 “大军!!跑!!!” 身后传来兄弟们撕心裂肺的吼声。 张大军没有回头。 他在雪地上狂奔。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肺部像是在燃烧,断腿处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跑! 为了念念!为了雷霆!为了身后那两个兄弟!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什么人!站住!” 军分区大门口,两名哨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迅速举枪,拉响了枪栓。 探照灯瞬间打在张大军身上。 张大军已经跑不动了。 他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雪地上。 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几米,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别开枪……” 张大军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和鲜血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他用护着的照片。 他看着哨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原西南军区侦察连连长……张大军!” “送……特级……军情!!” 那一刻。 风雪仿佛静止。 哨兵被这个浑身是血的老兵震撼了。 值班室里,正在巡视的参谋长赵刚听到了这声嘶吼,猛地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雪地里那个高举着照片的血人时,赵刚的眼眶瞬间红了。 “快!救人!!” 赵刚大吼一声,带着战士们冲了出去。 张大军看着冲过来的军人,看着那一身身熟悉的国防绿。 他知道,到了。 终于到了。 他手一松,照片飘落在雪地上。 他趴在地上,看着远处黑暗的树林,那里已经没有了打斗声,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在乱晃。 “老李……大刘……” 张大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而在几百米外的黑暗中。 大刘和老李背靠背瘫坐在雪窝里,周围倒了一圈哎哟乱叫的混混。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大刘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老李的肋骨估计断了两根。 “嘿……这瘸子……跑得还挺快……” 大刘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 “那是……侦察连的嘛……” 老李疼得吸冷气,摸索着想找根烟,却发现烟盒早扁了。 刀疤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一脚踹在大刘身上: “笑?老子让你们笑!给我往死里打!” 就在这时。 轰——轰—— 远处军分区的大门内,突然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整支车队! 那是带着复仇怒火的军车,那是赵刚亲自带队的警卫连,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了大门! 刺眼的车灯瞬间将这片黑暗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听着!” 高音喇叭里传来赵刚杀气腾腾的怒吼: “我是苏城军分区参谋长赵刚!” “前方暴徒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刀疤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全副武装的战士,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大刘和老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直接躺平在雪地上。 “老李,看来今晚……不用交代了。” “嗯……就是有点冷……我想喝口热乎汤……” 雪花落在两个老兵满是伤痕的脸上,却掩盖不住他们嘴角那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第10章 苏城市军分区,医务室。 刺鼻的苏打水味。 张大军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 “念念!!” 他大吼一声,想要坐起来,却感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左腿更是被厚厚的纱布缠得死死的。 “躺下!不要命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大军扭头一看,只见参谋长赵刚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沾血的照片,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旁边,老李和大刘这两位难兄难弟也躺在邻床上,正龇牙咧嘴地让护士涂红药水,看见张大军醒了,都咧嘴笑了笑。 “首长……你看到照片了吗?” 张大军顾不上疼,死死盯着赵刚。 “看到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 “张大军,你立了大功。不,你是立了天功。” 赵刚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已经被风雪覆盖的操场: “我刚才已经通过保密线路,向战区档案室核实了。陆铮……确实是一等功臣,烈士。他的档案是绝密级。” “而这张照片……” 赵刚的声音微微发颤,“虽然我没资格直接联系照片上的人,但我认得出来。站在陆铮身边的那个,是现在的东南战区萧战司令员!” 张大军松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认出来就好……认出来就好。首长,那孩子还在诊所!快派人去接!苏勇杰那帮畜生肯定会去搜!” 赵刚脸色一肃,猛地挥手: “警卫排已经集合完毕!三辆卡车,带实弹!” “你还能动吗?能动就带路!咱们现在就杀回去!” “老子倒要看看,在苏城这块地界上,谁敢动烈士的遗孤!” “能动!只要有口气就能动!” 张大军咬着牙,让人扶着爬了起来。 …… 市郊棚户区,仁心诊所。 就在军车刚刚驶出军分区大门的时候。 几公里外的仁心诊所,已经被刺眼的车灯包围了。 苏勇杰阴沉着脸,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下来。 在他身后的卡车上,跳下来十多号打手。 刚才他在国道上没堵到人,又听说有一伙老兵在军区附近跟他的手下干了一架,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调虎离山! “给我把门砸开!” 苏勇杰指着紧闭的卷帘门,恶狠狠地吼道。 哐当!哗啦! 几个小弟冲上去,几下就把那扇破旧的卷帘门撬开了。 “冲进去!看见人直接打晕装麻袋!狗直接砍死!”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进诊所。 然而,几秒钟后。 “杰哥!没人!” “里面是空的!” 苏勇杰一愣,推开手下大步走进去。 诊所里一片狼藉。 手术台上还残留着没干的血迹,地上的纱布团也是红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血腥味。 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 “妈的!跑了?!” 苏勇杰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输液架,“水还是热的,刚跑没多久!肯定跑不远!” “杰哥,这有个后门!” 一个手下喊道。 苏勇杰冲到后门,只见雪地上有车辙印,还有板车的痕迹,一直延伸向那片错综复杂的棚户区深处。 “追!给我顺着印子追!” “那个陈国梁是个坐地户,肯定带着人躲在地窖或者谁家了!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苏勇杰不知道的是,陈国梁并没有躲在地窖,也没有去谁家。 作为一名曾经的军医,陈国梁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嗅觉。 在张大军他们刚走不久,他就听到了远处狗叫的声音不对劲。 他知道,诊所守不住了。 他做了一个最大胆、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往偏僻的地方躲,而是拉着板车,盖上泔水桶的伪装布,带着陆念和雷霆,反其道而行之,直奔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市军分区总医院! …… 【半小时后 · 市军分区总医院 · 后门急诊通道】 “让一让!快让一让!” 陈国梁浑身是汗,推着一辆借来的平板车,冲进了急诊大厅。 车上,陆念裹着厚厚的棉被,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雷霆趴在一旁,呼吸微弱。 “干什么的?” 一个小护士拦住了他。 “人命关天!” 陈国梁急红了眼,直接吼出了当年的部队番号,“我是原某部野战医院军医陈国梁!我要找你们外科主任王卫国!让他立刻出来见我!” 小护士被吓蒙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正好路过。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眉头一皱走了过来。 “我是王卫国。你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 话还没说完,王卫国愣住了。 他看着满脸胡茬、一身油污的陈国梁,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突然重叠。 “老陈?陈班长?!” 王卫国惊呼出声,“你不是转业回老家了吗?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当年在部队,陈国梁是王卫国的老班长,带过他实习。 “卫国!别叙旧了!” 陈国梁一把抓住王卫国的手,指着板车上的孩子和狗,“快!救人!这娃不行了!这狗也不行了!” 王卫国这才看向板车。 当他掀开棉被,看到陆念那张青紫的小脸时,职业本能让他瞬间严肃起来。 “严重肺炎,休克体征……快!推抢救室!”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大狗身上。 作为军区医院的医生,他见过的军犬不少。 但他从未见过伤成这样、却依然强撑着要把头转向小主人的狗。 他下意识地看向狗的脖子。 那个被血污覆盖的铭牌。 他伸手擦了一下。 K-9302。 嗡! 王卫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虽然级别不高,但他曾经在总院进修过,跟着那位传说中的“林院长”做过课题。他太清楚这种编号意味着什么了! K-9开头,那是西南战区的特种作战序列! 这种狗,每一条都是活着的“二等功臣”! “这……这是哪里来的?” 王卫国声音都变了。 “别问了!以后再跟你解释!” 陈国梁急得跺脚,“能救吗?” “能救!必须能救!到了我这要是救不活,我这主任别干了!” 王卫国大手一挥,“通知手术室!开启绿色通道!所有专家立刻会诊!” “还有!把兽医科的老张叫来!告诉他,让他带最好的药!” …… 【手术室外 · 走廊】 一个小时后。 陆念和雷霆都被推进了无菌室。 王卫国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老陈,情况不乐观。” 他把陈国梁拉到角落,低声说道,“这娃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这次的急性肺炎和内脏震荡……就像是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随时会灭。” “那条狗也是,失血过多,虽然骨头接上了,但如果醒不过来……” 陈国梁靠在墙上,痛苦地抓着头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卫国犹豫了一下。 “有。但这手术难度太大,我做不了,咱们市里也没人能做。”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微创胸腔引流,还要配合中医针灸锁住心脉……这种技术,全军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 “我的老领导,军区总院的院长,林慕白。” 王卫国眼中透着崇敬,“人称‘鬼手神医’。如果是他,这娃绝对能救回来。” “那就请他啊!” “老陈你想什么呢?” 王卫国苦笑,“林院长那是什级别?那是给中央首长看病的!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一个小小的分区主任,哪请得动这尊大佛?” “不过……” 王卫国话锋一转,“巧了。我听说林院长这两天正好在咱们隔壁省的金陵市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离这也就两百公里。” “我想办法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吧。虽然希望渺茫,但这狗的编号……我觉得林院长可能会感兴趣。” 王卫国并不认识陆念,也不知道陆铮的事。 他纯粹是出于对那条特殊编号军犬的敏感,以及对老班长陈国梁的信任。 …… 【邻省 · 金陵市 · 国际医学研讨会现场】 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里,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的都是国内外顶尖的医学专家。 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做报告。 他大概三十岁出头,斯文儒雅,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他的手修长白皙,那是被无数人称赞为“上帝之手”的手。 他就是林慕白。 原“獠牙”小队军医,代号“鬼手”。 “关于战地创伤的快速缝合技术,我的观点是……” 林慕白正在侃侃而谈。 突然,有人神色匆匆地从侧台走上来,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并递过来一部正在通话中的大哥大。 “院长,是苏城军分区医院的小王。他说有急事,一定要跟您亲自汇报。提到了一个编号……K-9302。” 林慕白眉头微皱。 他最讨厌在学术报告时被打断。但“K-9302”这个特殊的格式,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西南那边的编号规则。 他接过电话,语气冷淡:“我是林慕白。给你一分钟。” 电话那头,王卫国紧张得结结巴巴: “老……老领导!打扰您了!我这边接诊了一个特殊病号!” “一条重伤的德牧,编号K-9302,它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受的伤!” “那个女孩……四岁左右,被虐待得快不行了。她一直喊着爸爸,手里好像还攥着一个军功章……” 哐当! 林慕白手里的激光笔掉在了讲台上。 全场专家都愣住了。 这位素来以沉稳、洁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林院长,此刻竟然脸色瞬间煞白。 “你说什么?” 林慕白的声音不再冷淡,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女孩……多大?” “四……四岁。” “长什么样?” “瘦,眼睛挺大,眉毛挺浓……对了,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绿叔叔’。” 林慕白的心脏猛地收缩。 四岁。 时间对得上。 陆队牺牲刚好四年多。 K-9302……那是当年陆队最喜欢那条军犬!他记得陆队说过,如果退役了,要把那条狗带回家看家护院! 如果是这样…… 那个女孩…… “王卫国!你给我听好了!” 林慕白猛地对着电话吼道,完全不顾及台下几百名专家的目光: “你汇报的情况非常重要,那个女孩和狗事关重大!”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让她和狗撑住!”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林慕白根本没有理会主持人的挽留,也没有解释一句。 他直接跳下讲台,向大门狂奔而去。 “备车!去苏城!!” “通知空管局,申请航线!我要最快的直升机!” “要是没有直升机,就给我把那辆红旗车开过来!给油箱加满油!” 那一刻,斯文的林慕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背着药箱、跟在陆铮身后冲锋陷阵的“鬼手”。 大哥。 是你吗? 是你的闺女吗? 这一次,我哪怕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也要把咱闺女抢回来! …… 【苏城 · 军分区】 与此同时,张大军带着三卡车的士兵,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诊所。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苏勇杰留下的打砸痕迹。 “操!” 张大军一拳砸在墙上,眼角崩裂。 “来晚了!” “别急!” 赵刚仔细查看了地上的车辙印,眼中精光一闪,“这印子……是往军分区医院方向去的!陈国梁那个老兵很聪明!他知道哪里最安全!” “去医院!” 张大军重新跳上车,“苏勇杰那帮孙子肯定也追过去了!要是让他们先到,陈国梁一个人挡不住!” 轰——! 军车调头,警笛长鸣。 一场围绕着医院的生死竞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而在这张棋盘上,最强的一枚棋子——神医林慕白,正在以两百公里的时速,破局而来! 第11章 【苏城军分区总医院 · 一号重症手术室】 “让开!都给我让开!” 走廊尽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推着移动病床狂奔。 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躯几乎被各种管线淹没。旁边,另一张推车上躺着那条奄奄一息的德牧。 “血压40/60!心率跌破50!” “出现室颤!准备除颤仪!” 王卫国主任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快!快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手术室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银色金属箱的助手,气场冷冽得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 “你是谁?这是无菌区!” 一个小护士下意识地阻拦。 男人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脱掉大衣,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洁白得一尘不染的衬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监护仪上的那条即将拉平的直线,让助手帮自己换上手术服,声音冷淡而威严: “我是林慕白,已经进行过消毒。” “现在接管手术。” “林慕白”这三个字,简直像是有魔力一般。 王卫国主任浑身一震,眼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喜:“林……林院长?!您真的到了?!” 他迅速让开主刀位置,大吼道:“所有人听令!服从林院长指挥!” 林慕白走到手术台前。 他没有立刻动刀。 那双被誉为“鬼手”的修长双手,在无影灯下微微停顿了一秒。 他看清了陆念的脸。 那张惨白、瘦削、满是伤痕的小脸。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林慕白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倔强的眉眼,和当年那个在战壕里给他点烟、笑着说“慕白,以后要是有了闺女,你得给当干爹”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大哥……”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伸出手,接过助手递来的手术刀,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稳定。 “肾上腺素1mg,心内注射!” “打开胸腔!助手,准备银针!” 唰——! 银色的金属箱打开,一百零八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这是林慕白的成名绝技——鬼门十三针。 中西医结合,逆天改命。 “第一针,封鬼宫!” “第二针,锁鬼信!” 林慕白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银针刺入陆念的几大穴,配合着精细到微米级的微创手术,正在硬生生把这个孩子从鬼门关往回拽。 “嘀……嘀……嘀……”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的曲线,开始奇迹般地跳动起来,并且越来越有力。 “神了……真是神了……” 旁边的王卫国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操作,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 半小时后。 林慕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完成了最后一道缝合,剪断线头。 “命保住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并没有放松。他转过身,走向旁边的手术台——那里躺着雷霆。 “这狗……” 兽医主任有些忐忑,“林院长,狗也要您亲自做吗?” “它不是普通的狗。” 林慕白摘下手套,换了一副新的。 他指着雷霆脖子上的铭牌 K-9302。 “它是我的战友。它的命,和其他战士的命一样重。” 又是整整一个小时的精密接骨手术。 当雷霆的断腿被打上特制的钢板,呼吸平稳下来后,林慕白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有些虚脱地靠在墙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把那个……拿给我看看。” 他对一直守在门口的张大军说道。 张大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把那张一直贴身保管的照片递了过去。 林慕白接过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上面还沾着陆念的指纹和一点点血迹。 照片上,六个年轻的脸庞笑得肆意飞扬。 他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看着站在正中间的陆铮,看着那个被定格在时光里的笑容。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照片上。 “真的是你啊,大哥。” 林慕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陆铮的脸,声音哽咽, “你藏得好深……居然留了个这么大的惊喜给我们。”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你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苦吗?” 他想起刚才手术时看到的那些旧伤——钝器打的、皮带抽的、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骨骼发育迟缓。 每一道伤,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唔……” 就在这时,麻药劲刚过的陆念,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林慕白迅速擦干眼泪,戴上眼镜,几步走到床边。 “念念?听得到伯伯说话吗?” 陆念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 她看到了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脸,很斯文,很干净,身上有着好闻的消毒水味道。 不是那个恶魔舅舅。 也不是那个凶巴巴的坏人。 “叔叔……” 陆念的声音沙哑得像只小猫,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你是谁……你会打念念吗?” 这句话,让林慕白这个有着严重洁癖、平日里高冷得不近人情的男人,彻底破防了。 他半跪在床边,也不管地上的血污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陆念的头,却又怕自己的手凉,赶紧在腋下捂热了才轻轻放上去。 “我是林叔叔。” “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林慕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王卫国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语调, “叔叔是医生,专门治病的。叔叔不会打人,谁要是敢打念念,叔叔就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筷子。” 陆念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那……雷霆呢?” “舅舅说要把雷霆煮了……” “雷霆也没事。” 林慕白指了指旁边的病床,“伯伯给它治好了。等它睡醒了,就能陪念念玩了。” 听到雷霆没事,陆念紧绷的小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还扎着点滴的小手,轻轻勾住了林慕白的一根手指。 “谢谢叔叔……叔叔是好人。” 被那只冰凉的小手握住的一瞬间。 林慕白觉得,哪怕是用全世界的财富,用他所有的荣誉去换,他都愿意。 这是大哥的血脉。 这是他们“獠牙”小队的小公主。 …… 【医院大门外 · 冲突爆发】 就在病房里温馨流淌的时候,医院大门外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呜——呜——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闪烁的红蓝灯光将雪地映得刺眼。 苏勇杰虽然没在诊所堵到人,但他通过眼线得知人被送到了军分区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带混混,而是带来了更大的“杀手锏”——官方力量。 副市长赵德汉,带着市局的局长,还有一帮拿着“拘留证”的警察,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医院门口。 “让开!我们要执行公务!” 赵德汉穿着大衣,一脸正气凛然,“接到群众举报,人贩子张大军藏匿在医院里!还有被拐儿童!我们要把人带走调查!” 门口的哨兵端着枪,寸步不让:“这里是军事禁区!没有首长命令,谁也不许进!” “放肆!” 赵德汉大怒,“我是苏城市副市长!在苏城的地界上,还有我进不去的地方?你们这是包庇罪犯!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省里,扒了你们的皮!” 旁边的苏勇杰一脸阴笑,假惺惺地喊道:“警察同志,我外甥女就在里面啊!那可是我的亲人啊!要是被那帮当兵的治坏了,谁负责啊!” 局长一挥手:“冲进去!先把人控制住!” 几十名警察和防暴队员开始推搡哨兵,场面一度失控。 王卫国听到动静跑出来,急得满头大汗:“赵市长!不能进啊!里面正在做手术!那是……” “是什么是!” 赵德汉一把推开王卫国,“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讲法律!给我搜!” 就在防暴队准备强行冲破警戒线的时候。 “我看谁敢动。” 一道清冷、平静,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厅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林慕白穿着那件依然染着血迹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戴帽子,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 赵德汉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医生:“你是谁?别挡路!” 林慕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慢慢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擦,淡淡道: “我是陆念的主治医生。” “也是这家医院现在的最高负责人。” “医生?” 苏勇杰嗤笑一声,“一个臭看病的也敢拦路?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慕白连余光都没给他,只是盯着赵德汉: “赵副市长是吧?你想带走我的病人?” “没错!” 赵德汉挺起胸膛,“那是被拐儿童!我们要解救!” “被拐?” 林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谁给你的胆子,把烈士的遗孤定义为被拐儿童?谁给你的权力,来冲击军管区抢人?” “你……少拿烈士的大帽子压我!” 赵德汉有些心虚,但箭在弦上,“不管什么身份,我们要带回去调查!这是程序!” “程序?” 林慕白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随手扔到了赵德汉的怀里。 “既然你要讲程序,那我们就讲讲程序。” 赵德汉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小本子。 打开一看。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国徽。 上面赫然写着:中央保健局 · 首席专家 · 林慕白。 而在那一页的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代表着少将军衔的钢印! 啪嗒。 证件掉在了雪地上。 赵德汉的腿瞬间软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中央保健局? 那可是给国家领导人看病的御医! 是有通天权力、享受特殊津贴、级别比他这个副市长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大佛! “你……你是……” 赵德汉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慕白重新戴上眼镜,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赵德汉和苏勇杰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的病人,现在生命垂危。” 林慕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她是国家一级保护对象的直系亲属。” “在治疗期间,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试图带走、惊扰、或者威胁病人……” 他停在赵德汉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这位副市长的胸口: “视为叛国。” “我有权让警卫连当场击毙。”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警察,吓得手里的警棍都快拿不住了。 叛国?击毙? 这顶帽子太大了,谁戴得起? 苏勇杰也傻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医生,竟然是个披着白大褂的活阎王! “滚。” 林慕白只有一个字。 赵德汉浑身哆嗦,捡起证件双手递还给林慕白,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钻进车里:“收队!快收队!” 苏勇杰见势不妙,也想溜。 “慢着。” 林慕白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锁定了苏勇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你就是那个舅舅?苏强?” 苏勇杰硬着头皮:“不……不是……我是苏强的大舅哥。” “很好。” 林慕白没有动手,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趁着还能喘气,多看看这苏城的雪景吧。以后……恐怕看不到了。” 说完,林慕白转身,大步走回医院。 身后,苏勇杰如坠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全身。 …… 【院长办公室 · 红色电话机旁】 林慕白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脱力的感觉瞬间袭来。 那帮人肯定还会搞小动作,甚至会动用更下作的手段。 “大哥,你的女儿光靠我一个,恐怕护不周全啊。” 林慕白叹了口气。 他需要帮手。 能互相托付后背,出生入死的战友。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尘封了四年的号码。 那是一个五人共享的绝密频道。 在这个频道留言,会有专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人。 电话接通。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林慕白握着听筒,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爆发力: “我是林慕白。” “老大……留了个种。” “就在苏城。被人欺负得只剩半条命了。” “你们快来。” 林慕白挂断电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念念,别怕。” “你的干爹们……马上就会全员集结了。”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大门口。 上午九点。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肮脏。 但这医院门口的喧嚣,却比风雪还要刺骨。 “没天理啊!当兵的抢孩子啦!” “那是我亲外甥女啊!我的心头肉啊!” 苏强和苏桂兰两口子,此刻正穿着破旧的棉袄,跪坐在医院大门口的雪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苏强那条被雷霆咬伤的腿还缠着纱布,这反而成了他卖惨的道具。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那些持枪的哨兵控诉: “乡亲们评评理啊!孩子不听话,我这当舅舅的教育两句怎么了?结果这帮人就把孩子抢走了,还放狗咬我!看看我的腿,都要废了啊!” 在他身后,几十个“热心群众”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军方霸凌,还我孩子!】 【严惩凶手张大军,拒绝包庇!】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苏勇杰花重金请来的省城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怼到苏强嘴边: “请问您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吗?” “是的!我是她亲舅舅!她爹妈都死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容易吗我!” 苏强鼻涕一把泪一把,演技堪比影帝。 而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副市长赵德汉和苏勇杰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阴险的笑。 “高!实在是高!” 苏勇杰竖起大拇指,“赵市长这招舆论施压,比直接硬闯管用多了!” 赵德汉冷笑一声,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 “那个林慕白虽然级别高,但他毕竟是个医生,还要顾及名声。只要媒体把‘军方抢人’这顶帽子扣实了,省里就会过问。到时候为了平息民愤,他们不想交人也得交!” “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 …… 医院大厅内。 林慕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闹剧,脸色阴沉。 他身后的张大军急得直跺脚: “林院长!让我出去!我去跟他们对质!那苏强在撒谎!” “别动。” 林慕白按住张大军的肩膀,眼神冷静得可怕,“你现在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要的就是冲突,只要你动一下手,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退伍老兵殴打家属’。”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念念醒了要是听见……” “放心。” 林慕白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的手术刀只救人,不杀人。这种清理垃圾的脏活,有人比我更擅长。” “算算时间……那个疯子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 嗡——嗡——嗡——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 那声音起初像闷雷,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咆哮! 大门口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正在痛哭流涕的苏强愣住了,举着相机的记者愣住了,车里的赵德汉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五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呈“V”字攻击队形,带着压迫众生的气势,低空掠过城市上空! 呼——!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地上的积雪瞬间被吹得漫天飞舞。那些抗议的横幅直接被撕碎,几个站不稳的混混被吹得东倒西歪。 “这……这是演习吗?” “我的妈呀!这是真家伙!”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最中间那架编号“001”的指挥机,竟然极其嚣张地悬停在了医院门前的广场上空! 距离地面不足二十米! 狂风吹得苏强两口子连眼睛都睁不开,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舱门打开。 没有索降绳。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直接从数米高的半空一跃而下! 嘭! 军靴落地,溅起一片雪泥。 男人缓缓站直身子。 一件将官呢子大衣披在肩上,并没有穿袖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没戴帽子,寸头如针,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东南战区副司令员,代号“修罗”,萧远! 在他身后,另外四架直升机迅速索降下两队全副武装的特战精锐,黑色的面罩,冰冷的钢枪,瞬间将整个广场封锁! “谁在闹事?” 萧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直升机余音的衬托下,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现场几百号人,竟然没人敢吱声。 苏强趴在地上,看着这双蹭亮的黑色军靴走到自己面前,吓得牙齿都在打架:“我……我找我外甥女……” “外甥女?” 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的苏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弯腰,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掐住苏强的脖子,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提到了半空! “呃……咳咳……” 苏强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开他!你这是暴力执法!” 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记者,为了抢大新闻,竟然冲上来把镜头怼向萧远,“你是哪个部队的?即使是将军也不能随便打人!我们要曝光你!” 萧远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啪! 那个昂贵的进口摄像机直接被拍飞出去十几米,摔得粉碎。记者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瞬间肿得像馒头。 “曝光?” 萧远冷笑一声,环视全场,声音如雷霆炸响: “我是东南战区萧远!”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规矩,是给人定的!对畜生,老子只认拳头!” 他把手里的苏强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那是林慕白刚让助手送来的验伤报告复印件),猛地甩向那群记者。 哗啦啦! 纸张漫天飞舞。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四岁!体重不到二十斤!全身软组织挫伤!内脏出血!”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家务事’?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亲舅舅’?!” 萧远指着地上的苏强和苏桂兰,怒吼道: “这特么是谋杀!是虐待烈士遗孤!!” “谁敢给这两个畜生洗地?站出来!老子现在就以‘通敌罪’毙了他!” 咔擦!咔擦! 身后的特战队员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闹事者。 记者们吓傻了。 看着地上的验伤报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天哪……这么狠?” “这哪是舅舅啊,这是恶魔啊!” “我们被骗了!这帮人不是东西!” 原本还想围观的群众,此刻看苏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甚至有人捡起雪球砸过去。 而在不远处的车里。 赵德汉手里的香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肩扛中将金星的男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萧……萧远?!” “怎么是他?!这个杀神怎么会亲自来苏城?!” 赵德汉作为体制内的人,太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了。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实权派!跟林慕白那种技术型干部完全是两个概念! “完了……” 赵德汉哆嗦着嘴唇,“这次踢到铁板了……” 苏勇杰还在一旁嘴硬:“怕什么!他再大能大过省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你懂个屁!” 赵德汉一巴掌扇在苏勇杰脸上,“这是杀神!他要是发起疯来,能把你这破车连人带车轰成渣,快走!!” 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 那边的萧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风雪,精准地锁定了这辆黑色轿车。 萧远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对着赵德汉的方向,比了一个口型: “洗、干、净、脖、子。” 轰! 赵德汉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受惊的野狗一样,狼狈地窜了出去,连撞了两个垃圾桶才消失在街角。 …… 医院大厅。 处理完门口的垃圾,萧远收敛了那一身的暴戾之气。 他在进门前,特意站在风口吹了吹,,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厅的门。 “来了。” 林慕白站在那里,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萧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瞬间变得沙哑: “慕白……大哥的种,怎么样了?” “醒了。在ICU。” 林慕白叹了口气,“但是……心理创伤很重。不说话,也不让人靠近,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照片,谁拿都不行。” “你去看看吧。照片上你就站在大哥旁边,她应该能认得你。” 萧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重症监护室。 每走一步,这个铁打的汉子心里就多一分忐忑。 他杀过无数敌人,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害怕面对一个四岁的孩子。 怕她哭。 怕她疼。 更怕她问:你们早干嘛去了? ICU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陆念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病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醒了,但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门口有动静时,才会本能地瑟缩一下。 吱呀—— 门开了。 萧远走了进来。 他尽量放轻脚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 陆念看到进来的这个大个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认得这身衣服。 虽然没有戴帽子,但这身绿色的衣服,和照片上那个站在爸爸身边的凶叔叔一模一样。 萧远走到床边,单膝跪下,视线与陆念平齐。 他看着孩子那双酷似陆铮的大眼睛,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念念……” 萧远声音颤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手上的茧子刮疼了她。 “我是萧叔叔。” “是你爸爸的……生死兄弟。” 陆念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伸出还扎着针的小手,举起那张照片,指了指上面那个一脸杀气的男人,又指了指萧远。 “你是……这个叔叔吗?” 陆念的小奶音沙哑得让人心碎,“爸爸说……要是有人欺负念念,就找修罗叔叔。修罗叔叔最凶,坏人都怕他。” 萧远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陆念那只小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上,痛哭失声。 “对……我是修罗叔叔……” “叔叔最凶……叔叔专门吃坏人……” “念念别怕,叔叔来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陆念感受到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感受到这个强大男人此刻的脆弱。 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叔叔不哭……” 陆念费力地抬起手,帮萧远擦眼泪,“念念不疼了……林伯伯给念念吃了糖……” 门外。 林慕白和张大军看着这一幕,都默默背过身去,擦拭眼角。 这一刻,战神归位,守护成型。 …… 【省城 · 某隐秘会所】 另一边,惊魂未定的赵德汉和苏勇杰正躲在一个私密包厢里。 赵德汉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手还在抖。 “完了……全完了……” 赵德汉面如死灰,“萧远亲自下场了,还有验伤报告……那个林慕白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这次要把牢底坐穿了!” “怕什么!” 苏勇杰虽然也怕,但他更不甘心就这么完了。他是亡命徒,越是绝境越疯狂。 “赵市长,咱们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省里的那位!” 苏勇杰压低声音,“您忘了?那位可是跟您是一条线上的。而且听说……那位最近正在竞争进京的关键期,最怕出丑闻。” “咱们要是倒了,以前帮他干的那些脏事儿……哼哼。” 赵德汉眼神一凛。 是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军方真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他们鱼死网破! “好!” 赵德汉咬咬牙,拿起电话,“我这就给严副省长打电话!就说军方干政,萧远为了私情,在苏城搞独立王国!我就不信,这大夏还没王法了!” “还有!” 苏勇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萧远是厉害,但他不能一直守在医院吧?只要有机会……我还能找人混进去!” “只要那小崽子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窗外,风雪渐停。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雪夜下酝酿着。 第13章 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简直是胡闹!乱弹琴!” 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他是严副省长的秘书,刘秘书。 在他身后,赵德汉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小人得志。 “萧司令,林院长。”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严副省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对苏城发生的所谓‘军地冲突’表示严重关切。” “严省长的意思是,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苏强虐待儿童,那是个人行为,必须严惩!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赵德汉和还在外面候着的苏勇杰: “赵副市长和苏勇杰同志,是被蒙蔽的!他们也是为了‘解救儿童’嘛!虽然方法欠妥,但出发点是好的。” “现在你们军方扣着人不放,甚至还动用了武装直升机,这影响多坏?严省长的指示是:把苏强夫妇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其余闲杂人等,立刻释放!此事到此为止!” 这一招丢卒保车,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那个没权没势的苏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萧战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到此为止?” “我大侄女还在ICU躺着,你跟我说到此为止?” 刘秘书被萧战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背后有严副省长撑腰,硬着头皮道: “萧司令,请注意你的态度!地方事务不归军方管!难道你想抗命吗?” “抗命?” 萧战猛地把枪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把茶杯震得粉碎。 他刚要起身动手。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冷冷道:“老三,别冲动。杀这种人,脏了你的手。而且他们现在咬死是‘不知情’,程序上确实很难办。” 赵德汉见状,更加得意了:“这就对了嘛!林院长是明白人。只要你们把那个苏勇杰放了,再让媒体发个声明说是误会,咱们以后还是朋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窗外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紧接着,是大卡车倒车的蜂鸣声,那是重型运输车队进场的声音。 “怎么回事?又有部队来了?” 赵德汉一惊,跑到窗边往下看。 这一看,他傻眼了。 来的不是军绿色的卡车,也不是装甲车。 而是一支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车队,足足有二十辆! 在车队后面,跟着十辆印着“军需特供”字样的冷链运输车和集装箱卡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医院广场,把原本停在那里的警车和苏勇杰的车挤得没地儿站。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铺红毯的铺红毯,搬箱子的搬箱子。 “这是……哪个大领导来了?” 刘秘书也愣住了。这排场,比严副省长还大啊! 正中间那辆加长红旗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 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围着苏格兰格子的围巾。 他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手里没拿枪,也没拿手术刀,而是盘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小叶紫檀珠子。 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 原“獠牙”小队爆破手/后勤管家,现任总后勤部副部长,叶轻舟。 “哟,挺热闹啊。” 叶轻舟走进办公室,笑眯眯地环视一周,“老三,老二,怎么个意思?这点小事还没摆平?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萧战收起枪,冷哼一声:“来了几个苍蝇,恶心人。” 刘秘书看着叶轻舟,觉得眼生,但看这气质非富即贵,试探着问:“这位是……” 叶轻舟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那本黑色账本往茶几上一扔。 然后对着身后的助手打了个响指: “去,把那个叫苏……苏什么杰的,给我带进来。还有,通知赵副市长,不用走了,我有点账要跟他算算。” 赵德汉就在屋里,他脸色一沉:“你算老几?这里是苏城!我是副市长!” 叶轻舟抬起眼皮,看了赵德汉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即将报废的烂账。 “赵德汉,男,46岁。苏城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 叶轻舟慢条斯理地翻开账本的第一页, “1982年,批复城南开发区项目,收受‘勇杰建筑公司’贿赂三十万。” “1983年,在澳门葡京赌场,输掉公款二十万,由苏勇杰代偿。” “1984年,也就是上个月,你在省城给你的情妇买了一套别墅,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你小舅子,但出资人……还是苏勇杰。” 赵德汉的脸瞬间煞白,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他指着叶轻舟的手都在抖,“你是谁?你这是诽谤!” 叶轻舟笑了。 笑得人畜无害,却让人骨髓发凉。 “诽谤?赵副市长,这每一笔账,我都有转账记录、赌场监控录像,还有你情妇的口供。” 他合上账本,身体前倾,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变成了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叶轻舟,管着全军的钱袋子,也顺便……管着各大银行的特殊审计权。” “在我的账本里,没有查不到的钱,只有我想不想查的人。” “叶……叶轻舟?!” 一旁的刘秘书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作为省里的秘书,他太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那是“红顶商人”中的顶流!是掌握着国家战略物资命脉的财神爷!据说连省里的财政赤字都要找他批条子! 严副省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叶部长”! “叶……叶部长……” 刘秘书的声音都在哆嗦,“这……这是误会……严省长不知道您来了……” “严省长?” 叶轻舟轻轻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哦,你是说严立本吧?他刚才那个电话打得挺及时啊。”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笔关于他的账。苏城那个烂尾的‘惠民工程’,好像严省长的小舅子也参了一股吧?” 刘秘书面如死灰,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来这儿讲道理的?这是来抄家的! 叶轻舟站起身,走到已经吓傻的赵德汉面前,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 “想把罪名推给苏强?想说自己被蒙蔽了?” “赵德汉,你的下半生……就在牢里慢慢算账吧。” “来人!” 叶轻舟轻喝一声。 门外冲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内卫,直接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赵德汉。 “带走,移交检察院。理由:涉嫌窃取军事机密、危害国防安全。” “冤枉啊!我只是贪污……我没危害国防安全!” 赵德汉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叶轻舟冷笑:“我说你有,你就有。虐待烈士遗孤,就是危害国防安全!” 处理完赵德汉,叶轻舟转头看向刘秘书: “回去告诉严立,老实点。” 刘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萧战竖起大拇指:“老五,还是你阴……啊不,还是你高。” 叶轻舟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拍马屁了。我闺女呢?我要去看闺女。” 说到“闺女”两个字,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财神爷,瞬间变成了一脸慈祥的怪蜀黍。 …… ICU病房。 病房里,陆念已经醒了。 但是她很不舒服。 医院的被子虽然干净,但是消毒水的味道太重,而且布料硬邦邦的,磨得她身上的伤口疼。 更难受的是肚子。她饿了,但是医生说她肠胃太弱,只能喝米汤。那米汤一点味道都没有,喝得她直想吐。 “念念乖,再喝一口。” 张大军端着碗,笨手笨脚地哄着。 陆念摇摇头,小嘴扁着,眼泪汪汪:“叔叔……不好喝……我想吃甜的……” “不能吃甜的,林院长说了,肠胃受不了。” 张大军急得满头汗。这打仗他在行,哄孩子他是真没办法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飘了进来。 “谁说不能吃甜的?” 叶轻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戴着高帽子的厨师,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 “老五,你别乱来!” 紧随其后的林慕白皱眉,“她现在消化功能很弱。” “放心吧,我的大院长。” 叶轻舟揭开餐车上的盖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碗,盛着乳白色的糊状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羊初乳,配上百年野山参熬的米油,还加了一点点麦卢卡蜂蜜。” “既有营养,又好消化,还是甜的。” 叶轻舟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心都要化了。 他虽然还没结婚,但这一刻,父爱泛滥成灾。 “念念是吧?我是叶叔叔。” 叶轻舟端起碗,用金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来,尝尝叔叔给你带的好吃的。” 陆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叔叔。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软,而且没有那种凶凶的味道。 她张开嘴,吃了一口。 甜。 香。 那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味道。 “好吃吗?” 叶轻舟期待地问。 “好吃……” 陆念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像妈妈的味道。” 这一句“像妈妈”,直接把在场的三个大男人整破防了。 叶轻舟更是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好吃以后天天吃!叔叔把那个养羊的农场都买下来了,专门给念念产奶!” 陆念吃完了东西,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着叶轻舟身后那些大箱子,好奇地问:“叔叔,那些是什么?” “哦,那些啊。” 叶轻舟一挥手,助手们把箱子打开。 哗啦! 整个病房瞬间变成了百货商场。 第一箱:全是粉粉嫩嫩的公主裙,面料是顶级的丝绸和羊绒。 第二箱:各种各样的布娃娃、积木、画笔,全是进口的高级货。 第三箱:整整一箱子的大白兔奶糖、巧克力、饼干…… “这些都是给念念的。” 叶轻舟豪气地指着这一屋子东西,“还有,叔叔嫌这医院的床不舒服,给你带了张水床,还有这鹅绒被,咱们换上!” 陆念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小嘴张成了O型。 她在舅舅家,连一块糖皮都见不到。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多东西……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白,身子往后缩了缩,躲进了张大军的怀里。 “怎么了念念?不喜欢吗?” 叶轻舟愣住了。 “叔叔……” 陆念的声音带着颤抖,“这要好多钱吧?” “舅舅说……念念是赔钱货,不值钱……” “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把念念卖了?” “念念不值钱的……你别卖我……我会干活,我会洗衣服……” 空气瞬间凝固。 叶轻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酸楚和愤怒。 一个四岁的孩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第一反应竟然是“我要被卖了”。 那个苏强,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多少恶毒的思想?!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佛珠戴在陆念纤细的手腕上。 那串珠子太大了,挂在她手上像个项圈,但那温润的触感让陆念安静了下来。 “念念,看着叔叔。” 叶轻舟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些东西,不值钱。在叔叔眼里,它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叔叔有很多钱,多到花不完。” “但是叔叔没地儿花。” 他轻轻摸了摸陆念的头: “你是咱们家的公主。公主是不需要干活的,公主只需要负责开心,负责花钱。” “以后,谁再敢说你是赔钱货,叔叔就用钱砸死他。” 陆念似懂非懂。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笑眯眯的叔叔,好像真的很疼她。 “那……我可以给雷霆吃那个香香的肉干吗?” 她指着箱子里的一袋进口牛肉干。 “给!当然给!” 叶轻舟大手一挥,“别说肉干,以后雷霆的狗粮,叔叔也包了!顿顿吃牛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放开我!我是苏勇杰!我要见陈副市长!” 苏勇杰被两个内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门口。 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用他在苏城的人脉翻盘。 叶轻舟站起身,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令人胆寒的将星。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勇杰。 “你就是苏勇杰?” 叶轻舟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翻到某一页,直接撕了下来,扔在苏勇杰脸上。 “陈德汉?他现在估计正在写检讨呢,没空理你。” “至于你的公司、你的歌舞厅、你的所有资产……” 叶轻舟看了一下手表,淡淡道: “五分钟前,已经被银行冻结了。因为查出你有巨额偷税漏税和洗钱行为。” “还有,你欠下的那三千万高利贷……债主刚才把债权转让给我了。” 苏勇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破产? 巨额债务? “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 叶轻舟蹲下身,拍了拍苏勇杰绝望的脸, “放心,我不杀你。” “我会让你活着。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从苏城首富,变成一个连要饭都没资格的乞丐。” “这就是你欺负我侄女的代价。” 说完,叶轻舟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 “带走。别让他脏了医院的地儿。” 看着苏勇杰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走,叶轻舟整理了一下大衣,转身对萧战和林慕白说道: “行了,钱的事解决了,官面上的事也平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最狠的家伙出场了吧?” 萧战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嗯。沈老六应该到了。” “苏强那两口子,还有那些真正动过手的人……该去地狱走一遭了。” 第14章 苏家村村口。 上午十点。 苏家村还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村口的牌楼下,几个闲汉正揣着手晒太阳,嘴里还在嚼舌根: “听说了吗?那小野种被人抢走了。” “抢走好啊!省得在村里看着晦气。那苏强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拖油瓶。” 就在这时。 地面的石子突然开始跳动。 咚、咚、咚…… 那是重型机械碾压冻土的声音。 “啥动静?地震了?” 一个闲汉纳闷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村口的公路上,一支钢铁洪流正以此生未见的恐怖气势,轰鸣而来! 打头的是两辆轮式步兵战车,黑洞洞的机关炮昂扬向天。 后面跟着十辆满载特战队员的运兵卡车。 而在半空中,三架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低空掠过,巨大的风压直接掀翻了村口的草垛! “妈呀!军队!大部队来了!” 闲汉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 轰隆! 第一辆步战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那个刻着“苏家村”三个字的木质牌楼。 木屑纷飞。 钢铁巨兽停在了村委广场的中央。 车门打开。 一只巨大的军靴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积雪飞溅。 下来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壮得像一座铁塔般的巨汉。 他穿着特战迷彩服,战术背心被撑得鼓鼓囊囊,脸上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肩膀上,那一颗金星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原“獠牙”小队突击手/重火力手,现任特战旅旅长,“雷神”雷虎。 在他身后,张大军一瘸一拐地跳下车。 雷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的虎目。他看了一眼这个看似宁静的小山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抓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 “是!!”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冲进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 【全村抓捕 · 鸡飞狗跳】 “张连长,带路!” 雷虎一把搀住张大军,声音粗犷,“谁欺负过念念?谁打过那条狗?你只管指!剩下的交给我!” 张大军眼眶发红,指着村东头的一户人家: “那家!男的是个屠夫,前天就是他拿着套狗索,要把雷霆拖走杀了吃肉!” “操!” 雷虎怒吼一声,大步流星冲过去。 院门紧闭? 雷虎根本不屑于敲门,助跑两步,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 砰! 厚实的木门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倒飞进去,砸在了院子里的水缸上,水缸四分五裂。 正在屋里喝酒的屠夫吓得刚要去摸杀猪刀。 雷虎已经冲进屋,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举过头顶,狠狠掼在地上。 “想吃功勋犬的肉?老子先把你这一身肥膘给卸了!” “带走!拖到广场去!” “还有那家!” 张大军指着另一处,“那家的小子,经常拿石头砸念念,他爹妈还在旁边笑!” “抓!” 特战队员破门而入,那个曾经砸过雷霆的胖小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他那个刁蛮的娘刚想撒泼:“你们当兵的凭什么抓人……” 咔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她脑门上。 “少废话!走!” 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苏家村被翻了个底朝天。 苏强家被贴了封条。 几十个曾经参与过欺负陆念、或者助纣为虐的村民,全部被押到了村委广场上。 …… 寒风呼啸。 几百个村民被强行驱赶到广场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圈内,是跪在地上的三十多个罪人,包括那个屠夫、那群熊孩子的家长、还有苏强的一些狐朋狗友。 而在最中间,跪着两个被特意从医院押回来的“主角”——苏强和苏桂兰。 两人手上戴着手铐,冻得鼻涕直流,但眼神里还透着股不服气。 雷虎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村民。 愚昧、麻木、惊恐、躲闪。 就是这群人,冷眼旁观了一个烈士遗孤遭受的地狱生活。 “怎么?不服气?” 雷虎看着苏强,冷笑一声,“是不是觉得,你们虐待自己家的孩子,关我们屁事?” 苏强梗着脖子,虽然怕,但还是那套歪理: “长官!这本来就是家务事!我是她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家务事?” 雷虎猛地把扩音器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苏强面前,一把扯开自己的军装上衣,露出里面满是伤疤的胸膛。 然后,他指着自己胸口上一道长长的、贯穿性的伤疤,吼道: “看见这道疤了吗?” “这是一九八四年,在老山前线,一发火箭弹炸的!” “当时老子已经被炸晕了!眼看就要死了!” “是谁背着我,在雷区里爬了三公里?是谁把唯一的一支吗啡给了我,自己硬扛着弹片切肉的疼?!” 全场死寂。 只有雷虎粗重的喘息声。 雷虎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指着北方,指着那个遥远的边境线: “是陆铮!!” “是你们嘴里的那个‘死鬼’!是那个孩子的亲爹!!” 他重新拿起扩音器,转身面向所有村民,声音悲愤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你们知道陆铮是谁吗?” “他是我的班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大夏军界最顶尖的兵王!” “一九八二年,洪水决堤。是他第一个跳进洪水里,用身体堵缺口!救了下游三个村子的人!” “一九八四年,边境作战。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他一个人,一把枪,钉死在那个高地上!最后拉响了光荣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死的时候,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到!!” “国家给他追授特等功臣!那是用命换来的最高荣誉!!” 雷虎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他在前线拼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们这群人能安稳地种地!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在这晒太阳嚼舌根!!” 雷虎猛地一指跪在地上的苏强,又指了指周围那些低着头的村民: “可你们呢?” “你们是怎么对他的女儿的?” “住柴房!吃馊饭!大冬天穿单衣!被人当畜生一样打!” “他为了你们流干了血,你们却在他的女儿身上吸血!!” “这就是你们的良心吗?!” “你们哪怕给他女儿一口热饭,哪怕给那个狗窝里添一把草,我雷虎今天都给你们磕头谢恩!” “可是你们没有!!” 轰! 雷虎一拳砸在身边的石碾子上。 坚硬的花岗岩石碾,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裂了一角! 人群中,开始有了动静。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听着雷虎的咆哮,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走出来,对着雷虎缓缓跪下。 “造孽啊……我们造孽啊……” “陆英雄……我们对不起你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原本麻木的村民,良知终于被唤醒,或者是被这巨大的恐惧和羞愧压垮。 哗啦啦。 广场上跪倒了一片。 哭声此起彼伏。 那个屠夫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头全是血:“首长,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打那条狗的主意!” 那个熊孩子的家长,狠狠抽了自己孩子一巴掌,按着孩子的头往地上撞:“给陆叔叔磕头!给念念磕头!” 整个苏家村,在这一刻,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是迟来的忏悔。 虽然太晚,但至少,公道来了。 …… 然而。 就在这漫天的哭声和忏悔声中。 跪在最中间的苏强和苏桂兰,却依然死死挺着脖子。 他们的脸上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和侥幸。 “我不服!!” 苏强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忏悔。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雷虎: “什么特等功臣?什么保家卫国?那是他陆铮自己愿意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他老婆也死了!那军功章就是遗产!我是他唯一的亲戚,我拿来换钱怎么了?那是我的合法继承权!” “还有!” 苏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们现在这么厉害,当年哪去了?这四年你们死哪去了?” “现在来装好人?来这儿演戏?” “我告诉你们!我有律师!我大舅哥苏勇杰还没定罪呢!这不过是家庭纠纷,你们别想枪毙我!” “我顶多坐几年牢!等老子出来了,老子还要去找那个小野种!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苏桂兰也跟着撒泼:“对!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我要去京城告御状!”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连那些跪着的村民都震惊地看着这俩人,像是看着两个怪物。 雷虎气极反笑。 他慢慢走到苏强面前,那双虎目里,原本燃烧的怒火,突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好。很好。” 雷虎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苏强的脑门上。 “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成全你。” 雷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一点点用力。 “啊!别杀我!” 苏强终于怕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但他赌雷虎不敢开枪,“你……你是将军!你不能滥杀无辜!这么多人看着呢!” “雷旅长!不能开枪!” 张大军吓得扑上来,抱住雷虎的胳膊,“为了这种人渣背处分,不值得!陆队在天上看着呢,他不想让你手脏了!” 雷虎的手臂青筋暴起,枪口颤抖着。 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畜生。 但他知道,张大军说得对。一枪崩了,太便宜他了。而且,这会给“獠牙”小队带来不必要的政治麻烦。 “呼……” 雷虎长出一口气,慢慢收回枪。 他看着苏强那副劫后余生的得意嘴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说的对。我不能杀你。” “我也确实不想杀你。” 雷虎拍了拍苏强的脸,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其他兄弟没来吗?” “尤其是……老六。” 苏强一愣:“老六?” “他叫沈晏州。” 雷虎并没有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是个变态。真的很变态。” “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死鸭子嘴硬、自以为懂法、还留有幻想的人渣。” “苏强,你祈祷吧。” 雷虎站起身,对着手下的特战队员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把这俩货,单独关押。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睡觉。” “等到天黑。” “把他们交给刚到的……军情二局。” 听到“军情二局”四个字,虽然苏强不懂具体的含义,但他本能地从雷虎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讯息。 广场上,风雪再起。 村民们依旧跪着,不敢起身。 雷虎站在陆家那早已坍塌的老屋前,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 “班长,恶人抓了。” “但恶气还没出完。” “今晚,老六会替你……把剩下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15章 【苏城市 · 某废弃防空洞 · 临时羁押点】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阴冷和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苏强被绑在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双脚也被镣铐锁住。那条被雷霆咬伤的腿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此刻正隐隐作痛。 “有人吗!放我出去!” 苏强嘶吼着,“我是守法公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我要见陈副市长!” 没人理他。 这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某种细微的、类似指甲挠玻璃的尖锐声响。 苏强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在村里那是横着走的恶霸,但那是仗着有人撑腰。现在,那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攥住了他的心脏。 咔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苏强猛地抬头。 走进来的不是穿着迷彩服的特种兵,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瘦削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阴柔,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手提箱。 他走路没有声音。 就像是一个……幽灵。 男人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在苏强对面,距离不足一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强。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灵魂。 “你……你是谁?” 苏强被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舅哥是苏勇杰!我背后有市长!” 男人笑了。 笑的云淡风轻,却让人骨髓发凉。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皮手套,露出一双修长得过分的手,然后打开那个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是沈晏州。陆铮的……影子。” “当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更喜欢叫我——死神。” “装神弄鬼!” 苏强吐了口唾沫,“老子是被吓大的!有本事你弄死我!” 沈晏州没有生气。 “弄死你?” 沈晏州摇了摇头,拿起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不。死亡是解脱。而你,不配解脱。”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沈晏州拿起那份档案袋,缓缓绕开线绳, “游戏的名字叫——我知道你的一切。” 哗啦。 几十张照片和文件被摊开在苏强面前的小桌板上。 “苏强,男,38岁。” 沈晏州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1968年,你八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发现后反咬一口说是王寡妇勾引你,导致王寡妇上吊自杀。” “1975年,你为了逃避兵役,故意喝了一斤酱油装病,让你爹去公社下跪求情。” “1980年,你在工地上偷了一车钢筋卖钱,导致工友老赵背锅入狱三年。” 苏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些甚至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不对,你胡说八道想陷害我?你有什么证据!” “嘘。” 沈晏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精彩的在后面。” 他抽出一张照片,那是陆念刚被送到舅舅家时的样子,白白胖胖,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又拿出另一张照片,是陆念现在的样子,瘦骨嶙峋,满身伤痕。 “苏强,我想知道。” 沈晏州手里的匕首轻轻贴上了苏强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苏强浑身一抖, “当你在大冬天把只有四岁的念念关在狗窝里时,你在想什么?” “当你用滚烫的烟头烫在她背上,听着她哭喊求饶时,你有快感吗?” “我……我那是教育孩子!那是意外!” 苏强还在狡辩,眼神闪躲,“我是她舅舅!我有权管教!” “管教?” 沈晏州手中的刀锋微微一压。 一条极细的血线瞬间出现在苏强的脸上。不疼,但是血流下来的热度很清晰。 “既然是管教,那为什么要把陆铮的军功章卖给文物贩子?” “既然是管教,为什么要联系的人贩子,谈好了五千块的价格?” 沈晏州从档案里拿出一张汇款单复印件,拍在苏强脸上: “这是定金。收款人是你。日期是三天前。” “苏强,你不是在管教孩子。你是在销赃。而那个赃物,是烈士的骨血。” 苏强彻底慌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明明做得很隐秘! “这……这是伪造的!我不认!我要见警察!” 苏强疯狂挣扎,铁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察?” 沈晏州叹了口气,似乎对苏强的愚蠢感到遗憾。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小遥控器。 滋—— 墙上的一台黑白电视机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同样的审讯室。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苏桂兰。 此时的苏桂兰,早已没了往日的泼辣。她披头散发,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正对着镜头疯狂磕头。 “我说!我都说!” “都是苏强指使我的!他说那小丫头是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白养,不如卖了换钱!” “烟头是他烫的!他说那丫头眼神太倔,看着心烦!” “狗也是他要杀的!他说那是纯种德牧,肉香,皮还能做大衣!”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想看我儿子……我不想坐牢……” 苏强看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臭婊子!你出卖我!!” “看到了吗?” 沈晏州关掉电视,语气依旧温和, “你的盟友,你的枕边人,只用了五分钟就崩溃了。” “现在,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虐待、故意伤害、拐卖人口、侮辱烈士遗物。” 沈晏州站起身,走到苏强身后。 他在苏强耳边轻声低语: “按照现在的法律,你会被枪毙。” “但是……那太便宜你了。” 沈晏州的匕首,轻轻滑到了苏强受伤的那条腿上。 那里缠着纱布,下面是被雷霆咬穿的伤口。 “你知道吗?我是搞情报的,但我也是半个医生。” 沈晏州的声音变得像恶魔的呢喃, “我知道人体有720个穴位,我知道哪根神经最敏感。” “我可以让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剥离,神经被一根根挑断,却连昏迷都做不到。” 噗嗤。 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苏强的伤口。 不是乱刺,而是精准地挑住了一根暴露在外的痛觉神经。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防空洞里回荡。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像电流一样直接钻进脑子里,把天灵盖都要掀翻的剧痛! 苏强浑身剧烈抽搐,白眼直翻,口吐白沫。 “杀了我……杀了我吧!!” 沈晏州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并没有多少血。 “这只是第一刀。” “你给念念制造了多少伤口,我就要在你身上还回来多少倍。” “放心,我有最好的药,你死不了。” “我说!我全招!!” 苏强终于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什么后台,什么侥幸,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全都不复存在。 “是我干的!我就是想弄死她!我嫉妒陆铮!凭什么他死了还能当英雄!凭什么他女儿能有抚恤金!” “我就是想把她卖得远远的,让她当一辈子野种!!” “求求你……别折磨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苏强哭得像条死狗,胯下一片湿热,腥臭味弥漫。 沈晏州看着这个烂成一滩泥的男人,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收起匕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录下来了吗?” 他对着空气问道。 角落里的阴影中,走出一个提着录像机的特工,点了点头:“全部记录清晰。这是铁证。” 沈晏州点点头。 他没有再看苏强一眼,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你答应给我个痛快的……” 苏强绝望地喊道。 沈晏州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的余生,会在最严密的军事监狱里度过。”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每天只有无尽的悔恨。” “而且,我会让人‘特别关照’你。” “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的噩梦就永远不会结束。” 砰! 铁门重重关上。 将苏强的哭嚎声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 【防空洞外 · 雪夜】 沈晏州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洁白的雪地上。 “局长。” 门口守候的特工递上一件厚大衣,“车备好了。去哪?” 沈晏州接过大衣披上,抬头看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 他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去医院。” “听说……那几个家伙都在争着当干爹。” “我去晚了,怕是什么都抢不到了。” 特工愣了一下。 他跟随这位有着“幽灵”之称的局长五年了,从未见他开过玩笑。 今晚的局长,好像……有点人气儿了。 “是!去医院!” 黑色轿车启动,碾压过积雪,向着苏城市区疾驰而去。 车灯划破黑夜,照亮了前路。 所有的黑暗都已肃清。 接下来,是属于光明的团圆时刻。 第16章 【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 · 顶层特护病房】 深夜十一点。 医院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但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整层楼已经被特战旅的战士全面接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三道盘查。 病房门口。 四个男人正站在那里,气氛有些微妙。 萧远靠在墙上抽着闷烟。 林慕白正在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着眼镜。 雷虎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叶轻舟手里盘着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眉头紧锁。 他们在等人。 等最后一位兄弟。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寒气似乎随着门的打开涌了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苍白阴柔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走路没有声音,脚尖点地,像是一个飘荡的幽灵。 他的手里提着那个刚从审讯室带出来的银色手提箱,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煞气。 第五位神将,“幽灵”沈晏州,到了。 守在门口的特战队员们本能地浑身紧绷,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这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反应。 “老六。” 萧远掐灭烟头,抬起头,“处理干净了?” 沈晏州停下脚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干净了。” “苏强下半辈子会在恐惧中度过,他会求神拜佛让自己早点死。”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得是你小子,手黑心更黑。” 沈晏州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四位兄长,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死神”,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又把手伸进口袋里,似乎想藏起那双刚刚拿过手术刀的手。 “大哥的闺女……在里面?” 沈晏州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叶轻舟叹了口气,“醒了,刚喝了点奶。这会儿正抱着照片发呆呢。” 沈晏州犹豫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低沉:“我就不进去了。” “我身上煞气太重,长得又阴森,别把孩子吓哭了。” 他是搞情报刑讯的,常年生活在黑暗里。他习惯了被人恐惧,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软绵绵的小生命。 “矫情个屁!” 雷虎一把揽住沈晏州的脖子,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往门里拖,“你是她干爹!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赶紧进来!”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原本宽敞的特护病房,此刻被叶轻舟买来的各种礼物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陆念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雷霆趴在床边,虽然腿上打着石膏,但精神好了很多,正用下巴垫在陆念的手边,陪着小主人。 听到开门声,陆念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五个男人。 五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震颤的男人。 此刻却像五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整整齐齐地站在床尾,大气都不敢喘。 陆念的大眼睛眨了眨,视线从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被挤在最角落、一身黑衣的沈晏州身上。 沈晏州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他怕从这孩子眼里看到恐惧。 然而。 陆念并没有哭。 她歪着小脑袋,看了沈晏州好一会儿,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那个黑衣服的叔叔……” “你是不是很冷呀?” 全场愣住了。 沈晏州更是如遭雷击,手指微微颤抖:“什……什么?” “你的脸好白,像雪一样。” 陆念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指了指床脚的一件厚羽绒服(叶轻舟买的), “那里有新衣服,叔叔你穿上吧,穿上就不冷了。” 那一刻。 沈晏州感觉自己坚硬如铁的心脏,被一只温柔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 酸,胀,疼。 但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暖和过。 他没有穿衣服。 而是慢慢走到床边,单膝跪下。他不敢碰陆念,只是仰着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天使。 “叔叔不冷。” 沈晏州那双看惯了人性丑恶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叔叔只是……在黑暗里待太久了。” “那念念把灯打开。” 陆念天真地指了指头顶的大灯。 “不用。” 沈晏州笑了。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虽然僵硬,却无比温柔。 “看到念念,叔叔的世界就亮了。” 旁边的雷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操,老五你个闷骚怪,平时像锯了嘴的葫芦,这时候倒是会说话!”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五个人围着病床坐下(雷虎太壮只能坐地上)。 这时候,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张大军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五位大佬,心里默默替他们捏了把汗。 果然,叶轻舟率先发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塞到陆念手里:“念念,我是叶爸爸。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整个苏城的商场我都给你买下来当游乐场!” “去去去!俗气!”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听诊器挂在陆念脖子上,“念念,我是林爸爸。以后我教你治病救人,咱们当神医,受万人敬仰。” “当什么医生!太累!” 萧远把自己的将官肩章摘下来,放在陆念手心,“念念,我是萧爸爸。以后谁欺负你,我就调大炮轰他!咱们当女将军!” “不行不行!” 雷虎把脑袋凑过来,“女孩子舞刀弄枪不好!我是雷爸爸,以后我教你练散打防身,谁敢瞪你一眼,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沈晏州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挂坠,那是一个微型的定位报警器,全球卫星联网。 “念念,我是沈爸爸。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按一下这个,我就能找到你。” 陆念看着这一堆奇怪的叔叔,手里捧着一堆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她转头看了看张大军,又看了看雷霆。 最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旧照片。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念摩挲着照片正中间那个笑得最灿烂的男人。 那是她从未见过,却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孔。 “叔叔……” 陆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们都是爸爸的朋友……” “那……我爸爸呢?”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五个男人的心口。 空气凝固了。 萧远手里的烟盒被捏扁了。林慕白别过头去擦眼镜。雷虎低着头看地板。叶轻舟转着佛珠的手停住了。沈晏州闭上了眼睛。 该怎么告诉一个四岁的孩子? 告诉她,你爸爸被炸成了碎片? 告诉她,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回来? 陆念看着他们的反应,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虽然小,但她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她懂这种沉默代表着什么。 “舅舅说……爸爸死了。” “舅舅说……爸爸是倒霉鬼,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陆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 “叔叔,爸爸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是因为念念不听话吗?还是因为念念是个女孩子?” “不是!!” 五个男人几乎同时吼出声。 萧远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陆念抱进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谁说爸爸不要你了?!” “你爸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他是最爱你的!”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念哭得浑身发抖,“一年了……念念等了一年……” “因为……” 沈晏州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从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最底层,拿出一份被密封在档案袋里的绝密文件。 那是他刚才连夜让军情局调出来的——S级绝密档案:代号“龙首”。 “念念,你看这个。” 沈晏州并没有打开文件,但他指着封面上那个红色的“绝密”印章,声音沙哑: “你爸爸不是不来找你。” “他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 沈晏州看向其他四个兄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隐藏了四年的、让他们痛彻心扉的真相: “当年,陆大哥在边境执行任务,捣毁了一个跨国毒枭集团的老巢。那个集团悬赏一千万美金,要买‘獠牙’队长的全家性命。” “陆大哥为了不连累嫂子和你……他在执行最后一次必死任务前,亲手销毁了自己的家庭档案。” “他切断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甚至……连我们这帮兄弟都瞒着。” 沈晏州的眼眶红了: “我们一直以为,大哥没有结婚,是个光棍。” “直到今天……直到看见你手里的照片。” “他不是不要你。” “他是怕那些坏人找到你。” “他是在用那种方式,给你和妈妈筑起最后一道防火墙!” 听完这番话,雷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啊……你个傻子!!” “你为什么不信兄弟们啊!我们能护住嫂子和侄女啊!!” “你一个人扛……你一个人扛了所有啊!!” 病房里,哭声一片。 这五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在真相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坚强。 那是悔恨,是心疼,更是对那个男人无尽的敬意。 陆念听不懂什么毒枭,什么档案。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爸爸是爱她的。 爸爸是为了保护她,才不能出现的。 “所以……” 陆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爸爸是去天上当神仙了吗?” “妈妈说,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萧远擦干眼泪,抱着陆念走到窗前。 他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北极星,语气坚定而温柔: “对。” “你看那颗星。那就是你爸爸。” “他在看着念念,看着我们。” “他把念念交给了我们。” 萧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兄弟。 五个人,目光交汇。 不需要语言,一份歃血为盟的誓言在这一刻达成。 萧远握着陆念的小手,郑重地宣誓: “念念,从今天起。” “我们五个,就是你的爸爸。” “萧爸爸给你权,林爸爸给你命,雷爸爸给你力,叶爸爸给你钱,沈爸爸给你路。” “这天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给你摘下来。” “这世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就让他下地狱!” 陆念看着这五个眼圈红红的叔叔。 她能感觉到,那股要把她冻僵的寒冷,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有家了。 她有好多好多爸爸。 还有雷霆。 “嗯!” 陆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两只小手,一边抱住萧远的脖子,一边把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的是天上的陆铮,也是眼前的这五个人。 “汪!” 趴在床边的雷霆,适时地叫了一声。 它摇着尾巴,看着这一幕。 队长,你看见了吗? 小主人安全了。 任务……完成了。 …… 夜深了。 陆念终于在萧远的怀里睡着了,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五个男人并没有离开。 他们像五尊门神一样,守在病房里。 叶轻舟轻声打破了沉默: “老二,接下来怎么办?苏城这边……” 萧远眼神一冷,替陆念掖好被角: “明天。” “明天带念念回村,去接大嫂的骨灰。” “有些账,苏强虽然招了,但那个村子里的人……还没跪够。” 雷虎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没错。” “大哥的英灵还在那看着呢。” “明天,咱们给大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回门宴’!” “让那帮瞎了眼的狗东西看看,他们欺负的,到底是谁家的掌上明珠!” 第17章 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 雪后的苏城,银装素裹。 但今天的苏城,注定不会平静。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军分区总医院周边的三条主干道,已经被全线封锁。 不是交警封路,而是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在执勤。 医院广场上,一支令人窒息的庞大车队正在集结。 打头的是五辆经过改装的防弹红旗轿车,车头插着鲜红的小国旗。 中间是一辆特制的黑色灵车,庄严肃穆,车身两侧挂着白色的挽联。 而在车队的两翼和后方,是整整二十辆满载特战队员的猛士运兵车,以及用来压阵的轮式装甲车。 天空中,五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待命,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城市上空回荡,宛如战鼓擂动。 这不仅是送行,这是“国葬”级别的礼遇。 “立正!” 随着一声口令,几百名战士整齐划一地靠脚,枪刺如林。 住院部大楼门口。 自动门缓缓打开。 萧远怀里抱着陆念,走了出来。 今天的陆念,像个精致的小瓷娃娃。 她穿着叶轻舟特意让人连夜赶制的黑色小羊绒大衣,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贝雷帽,遮住了还没完全恢复气色的小脸。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张陆铮的遗照。 在萧远身后,雷虎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同样披着黑色特制马甲的雷霆。 雷霆虽然腿上还打着石膏,肩上缠着绷带,但经过几天的休养,那股威风凛凛的精气神已经回来了。 它昂着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的车队。 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紧随其后。 五个男人,清一色的黑色风衣,神情肃穆,气场全开。 “念念,准备好了吗?” 萧远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陆念的额头, “今天,咱们去接妈妈回家。” 陆念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小手紧紧抓着萧远的衣领。 她不怕。 因为这几天,这几个叔叔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嗯!” 陆念重重地点头,“带妈妈回家,带妈妈离开那个冷冷的地方。” “好。” 萧远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苏家村的方向。 大手一挥: “出发!!” 轰隆隆—— 车队启动,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碾碎积雪,带着无尽的威压,向着那个曾经如同地狱般的小山村——碾压而去。 …… 【苏家村 · 村口】 上午八点。 整个苏家村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往日里鸡鸣狗叫、大爷大妈聚在村口唠嗑的景象全都没了。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昨晚雷虎带人抓走了苏强和那些恶霸,那场面把村民们的胆都吓破了。 而今天…… 突突突突—— 直升机的声音再次降临。 紧接着,地面的震动让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村长颤巍巍地把门欠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天爷啊……又来了……那些煞星又回来了!”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装甲车开道,黑色的轿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穿着迷彩服、端着枪的士兵,迅速跳下车,每隔十米一人,直接将从村口到后山坟地的路,全部戒严! “所有人听着!” 装甲车上的高音喇叭响彻全村: “奉东南战区司令部命令!今日在此执行烈士家属迁坟任务!” “闲杂人等,不得外出!不得窥探!违令者,按冲击军事禁区论处!” 车队缓缓停在苏强家那个破败的院子前。 萧远抱着陆念下车。 张大军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念念,就是这儿吗?” 萧远看着眼前这座大瓦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陆念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这里是她的噩梦。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记录着她挨过的打、受过的冻。 “嗯……” 陆念小声说,“妈妈……就埋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舅舅不让妈妈进祖坟……” “不进更好!” 雷虎冷哼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这脏地方,咱们还不稀罕进呢!” “走,先去接大嫂。” 萧远轻声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后山。 雪地里,一座孤零零的土坟,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插着一块烂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苏婉之墓”。 杂草丛生,凄凉无比。 看到这一幕,五个男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这就是英雄的妻子。 这就是那个独自抚养陆铮骨肉的女人。 她生前受尽苦难,死后竟然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扑通。 萧远第一个跪下了。 不是单膝,而是双膝跪地。 他是中将,这辈子只跪过天地和父母。 但今天,他跪得心甘情愿,跪得愧疚万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身后,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四位将军,齐刷刷地跪在雪地里。 “大嫂……” 萧远的声音哽咽,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我是萧远。” “我们……来晚了。” “对不起!!” 五个铁血汉子,对着这座孤坟,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这里。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护住大哥的妻女。 陆念从萧远怀里下来,跪在坟前,用冻红的小手扒开墓碑上的积雪。 “妈妈……” “爸爸的朋友来了……爸爸也来了……” “他们对念念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叶轻舟擦干眼泪,站起身,一挥手。 几个礼仪兵上前,小心翼翼地起坟,将骨灰盒装进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里,覆盖上鲜红的国旗。 “大嫂,跟我们走。” 叶轻舟柔声道,“咱们去京都。那是大哥的故乡。咱们去烈士陵园,让大哥陪着你。” 起灵仪式结束。 但事情还没完。 萧远站起身,眼神里的悲伤瞬间化为了一股肃杀之气。 他转过身,看向山坡下那座苏强家的院子。 “走。” “去看看念念住过的地方。” …… 【苏强家 · 后院】 风很大。 吹得那座破烂的柴房(狗窝)摇摇欲坠。 这就是陆念和雷霆生活了一年的“家”。 四面漏风,顶棚塌了一半,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稻草和杂物。 地上的烂泥里,还冻着半个没吃完的馊馒头,和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碗。 五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站在这个狗窝前。 他们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大衣,脚踩着锃亮的皮鞋,与这个肮脏、恶臭的地方格格不入。 但没人在意这些。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稻草。 林慕白走了进去。 他弯下腰,从稻草堆里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石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陆念用来挖洞逃生时用的工具。 “那时候……手一定很疼吧。” 林慕白的手指轻轻颤抖,仿佛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 沈晏州走到墙角,那里有一排并不明显的刻痕。 那是陆念用来记日子的。 一道,两道……密密麻麻,那是她数着日子盼爸爸回来的痕迹。 雷虎看着那个只能钻进一只猫的小洞,看着地上雷霆留下的抓痕,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轰! 墙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 “操!!!” 雷虎仰天怒吼,“老子想把这个村子推平了!!” 萧远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狗窝。 这里见证了人性的至暗时刻,也见证了这世上最伟大的守护。 一个四岁的孩子,一条残疾的军犬。 在这里相依为命,熬过了几百个日夜。 “念念。” 萧远蹲下身,把陆念拉到身边,指着这个狗窝, “恨这里吗?” 陆念看着那个熟悉的地方。 她想起了无数个饿得睡不着的夜晚,想起了抱着雷霆取暖的温度。 “以前恨……” 陆念的小手紧紧抓着萧远的大手, “但是现在不恨了。” “因为我有爸爸了。” “我有家了。” 萧远心头一震。 多么干净的灵魂啊。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对着那个破败的狗窝,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全体都有!” 萧远低喝一声。 唰! 身后,四位将军,加上张大军,以及所有的特战队员,瞬间立正。 萧远举起右手,指尖触碰眉骨, “敬礼!!”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五位威震天下的将军,对着一个小女孩和一条老狗,敬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军礼。 他们是在敬那个在绝境中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的生命。 是在敬那条用命守护主人的忠犬。 是在敬这段虽苦难、却不屈的岁月。 礼毕。 沈晏州走上前。 他手里依然提着那个银色箱子,但这次拿出来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 还有一个防风打火机。 “这种地方,不该存在。” 沈晏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毁灭的味道, “它承载了太多的恶。恶,是需要净化的。” 他将酒精洒在稻草上,洒在烂木头上,洒在那个馊馒头上。 “念念。” 沈晏州把打火机递给陆念,蹲在她身后,握住她的小手, “来,亲自送它一程。” “点燃它。把过去的噩梦,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全都烧成灰。”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有光。” 陆念看着那个打火机。 火苗跳动,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她看了一眼雷霆。雷霆坐在轮椅上,冲着她“汪”了一声。 烧吧,小主人。我们不需要它了。 陆念深吸一口气。 小手轻轻一松。 打火机落下。 呼——!! 火焰瞬间腾起。 干燥的稻草和木头是最好的燃料。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那个破败的棚子,吞噬了里面的黑暗与肮脏。 热浪扑面而来。 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 “烧得好!” 雷虎大笑,“烧得真特么干净!” 熊熊烈火中,那座曾经困住陆念的牢笼,在劈啪作响中化为灰烬。 那一刻,陆念觉得心里的某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火光,而是扑进了萧远的怀里。 “萧爸爸,我们走吧。” “好,走。” 萧远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向车队,再也没有回头。 …… 车队启动。 当最后一辆装甲车驶离苏家村的时候,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村民们,终于敢走出来了。 他们看着那座还在燃烧的废墟,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队。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悔恨,笼罩了整个村子。 “那是……陆铮的闺女啊……” “咱们……咱们是不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造化?哼,咱们这是造了孽!” 老族长顿着拐杖,老泪纵横,“从今往后,苏家村……要绝户了啊!谁还会看得起咱们?谁还敢跟咱们结亲?” 而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苏强家的主屋也因为刚才的大火被波及,火势蔓延了过去。 没有人去救火。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天罚。 …… 【归途 · 防弹红旗车内】 车厢里温暖如春,那是叶轻舟让人改装的恒温系统。 陆念趴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苏城越来越远了。 那个噩梦般的小山村,终于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念念。” 雷虎的大嗓门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在后面的装甲车上),“雷爸爸正在给你研究新的玩具!等到家了给你个惊喜!” 萧远摸了摸陆念的头,指着前方那条通往省城机场的高速公路。 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路面上,金光闪闪。 “念念,你看前面。” “那是咱们回家的路。” “等你到了京都,到了大院,你会见到更多的叔叔阿姨,还有很多小朋友。” “在那里,你是唯一的公主。” 陆念抱着怀里的骨灰盒,把脸贴在上面,轻声说道: “妈妈,你听见了吗?” “我们要去新家了。” “那里有好多爸爸陪我。”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车队浩浩荡荡,向着北方,向着那个权力的中心——京都,全速前进。 而在那里,一场关于“獠牙”小队归来、五星神将宠女的传说,即将震动整个京圈。 第18章 【苏城市郊 · 军用机场】 上午十点。 风雪初霁,阳光洒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一架银灰色的伊尔-76军用运输机早已在此等候。巨大的机身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尾部舱门缓缓打开,像是在迎接凯旋的战士。 在运输机旁,还停着那五架护航的武装直升机,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 车队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 车门打开,五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下来。 萧远怀里抱着陆念,叶轻舟手里提着那个装着骨灰盒的金丝楠木箱。 “哇……大飞机!” 陆念趴在萧远肩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车就是村里的拖拉机,哪里见过这种带翅膀的大家伙? “念念,这是专机。” 叶轻舟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叶爸爸特意调来的。里面有大床,还能看电视,飞几个小时咱们就到家了。” 众人准备登机。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跟在队尾、拄着拐杖的张大军,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个巨大的登机口,又看了看自己那条一瘸一拐的伤腿,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卑,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萧远等人的背影,用力喊了一声: “首长!” 萧远脚步一顿,转过身。 “大军,怎么不走?” 张大军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局促: “首长……我就不送了。” “念念已经交给你们了,我也放心了。” “我……我就是个退伍的瘸子,家里还有几亩地没翻呢,老爹还在家等着。” “你们去京都,那是大地方……我就不去了,怕给念念丢人。” 说完,他对着陆念挥了挥手,眼圈有些红: “念念,以后跟着几个爸爸好好过日子。想吃红薯了,给叔叔写信,叔叔给你寄。” 说完,张大军转过身,拖着那条残腿,准备往回走。 他的背影萧索而孤单。 就像是无数个默默无闻、在战场上流过血、退伍后却隐入尘烟的老兵一样。 他不想要什么报酬。 他觉得,能把烈士的闺女送到这儿,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剩下的路,是属于“大人物”的,他这个满身泥腿子味儿的农民,不该去凑热闹。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张大军浑身一僵。 说话的不是萧远,而是脾气最爆的雷虎。 雷虎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张大军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扳了过来。 “张大军!你特么什么意思?” 雷虎瞪着牛眼,唾沫星子横飞, “把孩子送到了就想跑?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不……不是……” 张大军有些慌,“雷旅长,我是真觉得我不配……” “配个屁!” 雷虎打断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在医院门口挡那帮混混的时候,怎么不说不配?” “你带着念念在雪地里跑了几十公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不配?” “你特么是个侦察连长!是老子的前辈!在老子还是个新兵蛋子尿裤子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猫耳洞里抓舌头了!” 雷虎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 “现在你说你是瘸子?是农民?怕给我们丢人?” “老张!你抬起头来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几个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们嫌弃你?我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一个救了大哥骨血的恩人!!” 这一番话,骂得张大军眼泪直流。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可是……我的腿废了。我当不了兵了。我去了也是吃闲饭……” “谁说你的腿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到张大军面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蹲下身,伸手按在张大军的左膝盖上。 “忍着点。” 咔吧。 林慕白的手法极快,在几个穴位上按压了一下。 “嘶——” 张大军疼得倒吸凉气。 林慕白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半月板粉碎性损伤,伴随陈旧性韧带断裂,还有风湿。” “在别的地方,这叫残废。” “但在我林慕白手里,这叫‘可修复性创伤’。” 张大军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鬼手神医”: “林院长……您是说……?” “到了京都,我亲自给你做手术。” 林慕白淡淡道, “换个人工关节,再配合我的针灸复健。三个月下地,半年能跑五公里。” “恢复不到巅峰期,但把你这个拐杖扔了,没问题。” 张大军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拿不住了。 能扔掉拐杖?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腿治好了,也不许走。” 这时候,萧远走了过来。 他把怀里的陆念交给沈晏州,然后走到张大军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旧作训服。 “班长。” 萧远的声音低沉有力, “特战旅最近刚扩编,成立了一支代号‘暗夜’的侦察分队。” “那帮新兵蛋子一个个心高气傲,雷虎那大老粗只知道练体能,教不出细活。”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老侦察兵,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潜伏,什么叫生存,什么叫——忠诚。” 萧远看着张大军的眼睛,郑重地发出了邀请: “张大军同志,我现在以东南战区司令员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归队。” “职务:特战旅特聘总教官。军衔:保留原连级待遇,特批晋升少校。” “我……” 张大军彻底懵了。 总教官?少校? 他一个退伍多年的老兵,还能回部队?还能穿军装? “怎么?嫌官小?” 叶轻舟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 “要是嫌工资低,我从后勤部再给你发一份津贴。每个月按照特级专家标准,还有住房分配,正好把你家老爷子也接去京都享福。” “大军啊,念念也离不开你。你走了,谁给她讲以前打仗的故事?” 此时,被沈晏州抱着的陆念也急了。 她挣扎着下地,跑过来抱住张大军的大腿,哭着喊道: “张叔叔不走!” “念念要叔叔!叔叔走了谁保护念念?” “叔叔是绿叔叔……是好人……呜呜呜……” 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小丫头。 看着面前这五位眼神真诚的将军。 看着远处那架代表着军旅生涯的铁鹰。 张大军那颗早已冷却的军心,在那一刻,被重新点燃了。 熊熊燃烧,如燎原之火。 他是个兵。 他骨子里永远是个兵。 如果能回去,如果还能为国家、为军队、为陆队的女儿做点什么…… 去他娘的种地! 张大军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 他挺直了虽然有些佝偻、但依然坚硬的脊梁。 他忍着腿痛,双脚并拢。 啪! 他抬起右手,对着萧远,对着雷虎,对着所有人,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眼泪顺着他沧桑的脸庞肆意流淌,但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 “若有战!召必回!!” “原西南军区侦察连连长张大军!请求归队!!” “请首长指示!!” “好!!” 雷虎大吼一声,冲上去一把抱住张大军,用力地锤着他的后背, “欢迎回家!老班长!!” 萧远、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四位将军同时也举起右手,庄严回礼。 风雪中。 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恒的军魂。 …… 搞定了张大军,旁边还站着两个局促不安的身影。 老李和大刘。 这俩人也是一身伤,脸上贴着创可贴,正傻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感人画面。 看到张大军有着落了,两人对视一眼,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那啥……大军有着落就行。” 大刘挠了挠头,“那首长,没啥事我们就回去了。早点摊还得支起来呢,不然那帮老街坊没地儿吃早饭。” 老李也搓了搓手:“对对对,我那修车铺也离不开人。” 虽然这么说,但两人眼里的羡慕是藏不住的。 当过兵的人,谁不想回部队啊?哪怕是去闻闻那股柴油味儿也行啊。 “慢着。” 叶轻舟突然转过身,手里的佛珠一停。 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憨厚的老兵: “二位班长,这就想走了?” “昨晚要不是你们二位拼死挡住那帮混混,大军也冲不出去,信也送不到。” “这可是二等功的待遇。怎么?看不上我叶某人的谢礼?” “不不不!不是!” 大刘吓得连连摆手,“首长,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儿!要啥谢礼啊!那不是打我们老兵的脸吗?” “讲究。” 叶轻舟竖起大拇指,“但我叶轻舟从不欠人情。”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两人: “我在京都郊区,有个‘军工产业园’。那是国家的保密单位,造坦克的。” “现在那里缺个安保部副部长,还缺个车队队长。” 叶轻舟看着大刘:“听说你是工兵爆破手?身手不错。安保部交给你,带一帮退伍兵看家护院,工资是你卖早点的二十倍,管吃管住,还是半军事化管理,能穿制服。” 他又看向老李:“你是汽车连的?修车是一把好手。我那车队里都是重型特种车,正缺个懂行的技术大拿。你也来,待遇一样,老婆孩子都能接过去落户口。” 两个老兵听傻了。 造坦克的地方? 半军事化管理? 还能穿制服? 这特么不就是变相回部队了吗?!而且还是那种高薪的“金饭碗”! “首长……这……这是真的?” 老李激动得手都在抖。 “君无戏言。” 叶轻舟笑道,“只要你们愿意,现在就上飞机。到了京都,直接入职。” 大刘眼圈一红,猛地把头上的破帽子一摔: “去!必须去!傻子才不去呢!” “老李!别修那破自行车了!咱们去修坦克!” “哎!哎!这就走!” 三个老兵,三种命运,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善念,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 【机舱内】 十分钟后。 巨大的运输机缓缓滑入跑道。 机舱内宽敞豪华,叶轻舟确实没吹牛,真给弄了个像客厅一样的休息区。 陆念趴在窗户上,看着地面上的人和车变得越来越小。 雷霆趴在她脚边,正在啃一块牛骨头,吃得津津有味。 五个爸爸围坐在一起,正在研究到了京都怎么分工带娃。 “一三五归我带,二四六归你们分。” 萧远霸气地宣布。 “凭什么?” 林慕白不服,“我是医生,我要调理念念的身体,前三个月必须住我那。” “放屁!” 雷虎嚷嚷,“念念胆子小,得跟我去特战旅练练胆!” “我看还是去我那吧。” 叶轻舟慢悠悠地说,“我那有好厨子,还有游乐场。” 沈晏州坐在阴影里,幽幽地来了一句:“我那……安全。” 看着这几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陆念抱着张大军的胳膊,咯咯地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驱散了机舱里最后的一丝沉重。 轰——! 飞机昂首冲入云霄。 穿过厚厚的云层,迎接他们的,是万米高空之上,那灿烂得令人眩目的阳光。 苏城的风雪,终于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京都。 是权力的中心,是繁华的顶点。 也是这五张“神将令”真正能发挥威力的地方。 而就在飞机起飞的同时。 一份关于“獠牙”小队全员集结、带回一名神秘“小公主”的情报,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京都各大豪门世家的案头。 一场更大的、关于“京圈团宠”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19章 【万米高空 · 伊尔-76运输机 · 绝密航线】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了两个小时。 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是铺开了一层厚厚的锦缎。 机舱休息区内,气氛……非常诡异。 因为五个跺跺脚能让大夏抖三抖的将军,此刻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 议题是:谁来给念念讲睡前故事? “我是老大,我先来。” 萧远理所当然地拿起一本《安徒生童话》,试图摆出司令员的威严。 “不行。”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你嗓门太大,那是哄睡吗?那是吹起床号。念念刚睡着都被你吓醒了。” “那我来!” 雷虎撸起袖子,“我给念念讲讲我当年是怎么徒手拧断敌人脖子的……” “闭嘴!” 三人异口同声,“你是想让孩子做噩梦吗?” 叶轻舟笑眯眯地拿着算盘:“要不我教念念背九九乘法表?从小培养财商……” “滚。” 最后,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正闭目养神的沈晏州。 “老六,你来。” 萧远一锤定音,“你搞情报的,说话声音轻,这就叫……催眠术。” 沈晏州睁开眼,那张常年阴郁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我?讲童话?” 让他审讯犯人他在行,让他念“很久很久以前”? 但在四位兄长(加上陆念期待的小眼神)的逼视下,堂堂军情局长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接过那本粉红色的童话书。 陆念趴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妈妈骨灰的金丝楠木盒子,脚边趴着正在啃骨头的雷霆。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最神秘的“沈爸爸”。 沈晏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汇报SS级绝密情报的冷淡语调,开始念诵: “代号:白雪公主。” “目标人物背景:皇室直系血亲,早年丧母,生存环境恶劣。” “敌对势力:继母王后。该目标掌握高危生化武器制作技术(毒苹果),并具备较强的反侦察能力(易容成老太婆)。” 萧远:“……” 林慕白:“……” 陆念却听得津津有味:“沈爸爸,那个王后是特务吗?” 沈晏州愣了一下,看着陆念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严肃地点点头: “对,她是潜伏在皇宫里的敌特分子。但是念念别怕,她已经被我们的七个……呃,七个特种战术矮人小组给控制住了。” “哇……” 陆念崇拜地拍手,“矮人叔叔好厉害!像雷爸爸一样厉害吗?” 旁边原本想吐槽的雷虎,听到这话立马挺起胸膛:“那是!以后雷爸爸给你组建一个‘巨人小队’,专门保护你!” 在一片温馨(且离谱)的氛围中,陆念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太累了。 这几天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从地狱到天堂,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现在,在这个充满了安全感的机舱里,在五个爸爸的守护下,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 “爸爸……” 陆念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萧远的衣角,沉沉睡去。 五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萧远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叶轻舟准备的鹅绒被,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触即碎的泡沫。 “睡着了。” 林慕白轻声说。 “像大哥。” 雷虎看着那张小脸,傻笑,“真特么好看。比年画娃娃还好看。” 萧远转过头,看着窗外逐渐璀璨的灯火。 那是京都。 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这世上最复杂的名利场。 “兄弟们。” 萧远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到了京都,就不比苏城了。” “苏城那是小打小闹。京都这潭水,深得很。” “咱们五个虽然有点面子,但盯着咱们的人也不少。尤其是当年害得大哥不得不隐姓埋名的那个跨国贩毒集团,还有他们在国内的保护伞……如果知道大哥有后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晏州合上童话书,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灵”的阴冷: “放心。” “京都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线。” “谁敢把爪子伸向念念,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叶轻舟拨弄着佛珠,淡淡一笑: “钱能通神,也能役鬼。在这四九城里,还没有我叶轻舟买不到的消息,也没有我砸不死的鬼。” “行了。” 萧远整理了一下军装,站起身, “准备降落。” “让京都的那帮老家伙们看看,咱们‘獠牙’小队……回来了!” …… 【京都 · 西郊军用机场】 晚八点。 机场已经被全线戒严。 探照灯将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列队的士兵,也没有军乐团。 取而代之的,是停机坪外围那一排排令人咋舌的豪车。 红旗、伏尔加、甚至还有几辆挂着更是吓人牌照的吉普车。 京都圈子里的消息,那是比风还快的。 “五星神将齐聚苏城,带回一个神秘孤儿”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细节,但大概的风声早就传遍了各大世家。 “我说老张,你消息灵通,那萧阎王到底带回了个什么人?” “不知道啊!听说为了这个人,他在苏城调动了直升机!” “啧啧,这可是通天的大事。咱们虽然进不去,但在外面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各个家族派来的眼线、秘书,都缩在机场外的车里,拿着望远镜,试图窥探这一惊天大瓜。 轰——! 巨大的运输机缓缓降落,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第一个下来的,是萧远。 他没有走在前面,而是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一个小团子。 紧接着,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呈扇形散开,将中间的一大一小护得严严实实。 身后,张大军牵着雷霆(坐着轮椅的雷霆被抬了下来,现在能勉强走两步),像最忠诚的卫士。 “下来了!下来了!” 外围的眼线们激动得手抖,“是个小女孩!萧阎王抱着个小女孩!” “我的天……这排场……” “这分明是众星捧月!” “快!回去报告老爷子!” …… 【车队 · 前往大院的路上】 五辆红旗轿车组成的黑色洪流,行驶在京都宽阔的马路上。 这个年代的京都,还没有后世那么拥堵,但路上的自行车大军依然壮观。 陆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路灯和高大的建筑。 “爸爸,这里好亮啊。” “比舅舅家的煤油灯亮一万倍。” 萧远心酸地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以后咱们家永远都是亮的。你想开多少灯就开多少灯。” 车队穿过繁华的长安街,向着西边的方向驶去。 那是西山大院。 全大夏级别最高、安保最严的军区大院之一。住在这里的,不是开国元勋,就是现役的高级将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代表着无上的权力。 “停车检查!” 大院门口,那是真正的真枪实弹。哨兵看着那一排特殊的“军00001”及其后续号段的车牌,吓得敬礼的手都僵硬了。 栏杆抬起。 车队缓缓驶入。 这里很安静。 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整齐的红砖小楼,高大的梧桐树,还有偶尔路过的巡逻队。 一种庄严、肃穆,却又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氛围扑面而来。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号楼前。 这是一座独栋的三层红砖小楼,带一个巨大的院子。 这是组织上特批给萧远的住所,但他常年在战区,这里一直空着。 不过今天,这里灯火通明。 叶轻舟早就安排人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堆成了两个可爱的雪人。 “到了。” 萧远打开车门,把陆念抱下来。 陆念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栋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 “这……这是我家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记忆里,家是那个漏风的狗窝,是那个永远冰冷的柴房。 而这里……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仿佛在说着“欢迎回家”。 “对,这就是咱们家。” 林慕白走过来,牵起她的一只手,“以后,萧爸爸住三楼,叶爸爸和沈爸爸住客房,我和雷爸爸住隔壁那栋楼(那是叶轻舟买下来的),咱们是邻居,随时都能过来。” “走!进去看看!” 雷虎是个急脾气,推开大门,“雷爸爸给你准备的训练场……啊不,游乐场就在后院!” …… 【大院内 · 初遇】 就在一群大人簇拥着小公主准备进屋的时候。 突然。 啪嗒。 一个皮球滚到了陆念的脚边。 陆念停下脚步。 她顺着皮球滚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隔壁院子的矮墙上,骑着一个小男孩。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小号空军飞行服夹克,脖子上挂着个望远镜。 长得粉雕玉琢,但这会儿正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和傲娇。 他是顾北辰。 住在大院二号楼的顾家小少爷。 爷爷是老元勋,爸爸是空军的高层。在这大院里,他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顾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念。 这几天大院里都在传,说一号楼要住进来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原本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兽,结果……就这? 一个瘦瘦小小、穿着不合身大衣、看着像个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 “喂!” 顾北辰吹了个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京圈小爷的优越感, “你是谁家的?新来的保姆家孩子?” “把球给我捡起来!” 全场死寂。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 五个男人的脸,瞬间黑了。 保姆家的孩子? 捡球? 这小子活腻了吧? 雷虎第一个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哪家的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闺女说话?信不信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顾北辰吓了一跳。 他虽然皮,但也识货。眼前这几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尤其是那个要打人的壮汉,看着像头熊。 但他顾小爷的面子不能丢啊! 他梗着脖子:“我……我是顾家的!我爷爷是顾卫国!你敢打我?” “顾卫国?” 萧远冷笑一声,“就算是你爷爷在这,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眼看这帮硬核干爹就要上演“混合双打”。 陆念却突然松开了萧远的手。 她弯下腰,捡起那个皮球。 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并没有顾北辰预想中的害怕或者讨好。 经历过生死的孩子,怎么会被一个熊孩子吓到? 她看着墙头上的顾北辰,声音虽然奶,但很平静: “我不是保姆家的孩子。” “我有爸爸。我有五个爸爸。” “还有……” 她指了指身后的雷霆, “我的狗,不喜欢没礼貌的小孩。它会咬人的。” “汪!!” 雷霆非常配合地龇出獠牙,冲着墙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可是上过战场的杀气! “哇呀!!” 顾北辰吓得手一抖,直接从墙头摔了下去,摔进了自家院子的雪堆里。 “妈呀!有狼!有狼啊!!” 隔壁院子传来杀猪般的哭喊声。 “噗……” 叶轻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啊念念,这就对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萧远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把抱起陆念,高高举起: “干得好!” “这就是我们‘獠牙’的种!管他什么顾家李家,敢欺负咱们,就让雷霆咬他!” 陆念趴在萧远的肩膀上,看着隔壁院子亮起的灯光和传来的哄孩子声,嘴角微微上扬。 她突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挺好玩的。 而且……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个高大身影。 这种被保护、被撑腰的感觉,真好。 大门关上。 屋内的暖气驱散了寒意。 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桌上摆满了叶轻舟带来的山珍海味。 “来来来!为了庆祝念念回家!干杯!” “念念不能喝酒!喝奶!” “老五,你把那个防弹背心脱了行不行?看着倒胃口!” “老三,你别抢念念的鸡腿!” 欢声笑语,第一次填满了这座冷清的一号楼。 而在窗外。 月光洒在雪地上。 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似乎闪烁得更加温柔了。 兄弟们,谢谢。 念念,爸爸在看着你呢。 一定要……幸福啊。 第20章 【京都 · 西山军区大院 · 一号楼院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 隔壁二号楼的墙根底下,积雪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哎哟……我的屁股……”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顾家小少爷顾北辰,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堆里,那身帅气的空军小夹克沾满了雪泥,头上还顶着半块枯树皮。 他懵了。 彻底懵了。 作为顾家唯一的孙子,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顾北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从来都是他把别人吓哭,今天竟然被一条狗吓得掉下墙头? “汪!” 墙那边,雷霆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依然把头探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屁孩,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小样,跟我斗?我在边境线咬断毒贩喉咙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你……你们给我等着!” 顾北辰从雪堆里爬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那是羞愤,也是被吓的。 他指着墙头上的陆念,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狗头,带着哭腔吼道: “我要告诉我爷爷!让我爷爷把你们都抓起来!把这只破狗炖了!” “哦?你要抓谁?” 一道低沉、浑厚,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一号楼的院子里传来。 吱呀—— 一号楼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被缓缓推开。 五个男人,并排走了出来。 没有穿军大衣,因为屋里暖气太足,他们只穿着衬衫或作训服。 但这五个人往那一站,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冻人。 萧远站在最中间,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眼神睥睨。 左边是正在擦眼镜的林慕白,和扭着脖子发出咔咔声的雷虎。 右边是笑眯眯转着佛珠的叶轻舟,和双手插兜、一脸阴郁的沈晏州。 五座大山。 直接压在了六岁的顾北辰面前。 顾北辰原本还在叫嚣的小嘴,瞬间闭上了。 他虽然小,但他在大院里长大,有一种天生对“强者”的感知力。 这五个人……看着比他爷爷发火的时候还可怕! “刚才是你说,要炖了我的狗?”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故意弯下腰,那一米九的铁塔身躯投下的阴影,直接把顾北辰整个人都笼罩了。 “我……我……” 顾北辰吓得退后两步,小腿肚子开始转筋。 “还是说,你说我家念念是保姆的孩子?” 叶轻舟依旧笑眯眯的,但他那双总是算计人的狐狸眼,此刻却透着寒光,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以后连糖都吃不起哦。” 顾北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大院里其他的叔叔伯伯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这帮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顾北辰快要吓哭的时候。 “干什么干什么!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隔壁二号楼的门开了。 一个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人披着大衣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根拐杖。 正是顾北辰的爷爷,原空军副司令,顾卫国。 “爷爷!救命啊!这帮土匪要打死我!” 顾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顾卫国身后,指着萧远他们,“就是他们!他们放狗咬我!还骂我!” 顾卫国也是个暴脾气,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 “我看谁敢动我孙子!” 老将军胡子一吹,瞪着眼睛看向对面。 然而。 当他看清对面那五个人的脸时。 原本举起来准备骂人的拐杖,僵在了半空中。 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21章 顾卫国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萧……萧疯子?” “林鬼手?雷大炮?叶算盘?沈……沈变态?” 这五个外号,是当年这五个人在军校或者演习场上留下的“赫赫凶名”。 “哟,这不是顾老吗?” 萧远掐灭烟头,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敬了个军礼, “几年不见,身子骨挺硬朗啊。听说您退居二线了?怎么,现在改行当幼儿园园长了?” 顾卫国嘴角抽搐了两下。 整个军区大院,敢叫他“顾老头”或者阴阳怪气跟他说话的,除了上面那几位,也就是这五个混世魔王了! 当年这五个人还在“獠牙”的时候,就把各大军区折腾得鸡飞狗跳,顾卫国手下的航空兵没少被他们在演习里“斩首”。 “你们……你们怎么凑一块了?” 顾卫国震惊过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一号楼……上面批给萧远的那个一号楼……今晚亮灯了?” “对,乔迁新居。” 萧远一把抱起站在身后的陆念,像是展示稀世珍宝一样, “顾老,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我闺女。也是我们五个人的闺女。” “以后在这大院里,还得请您老多关照关照。要是有些不开眼的小兔崽子敢欺负她……” 萧远瞥了一眼躲在顾卫国身后的顾北辰,语气森然: “那我们这五个当爹的,可就不讲什么尊老爱幼了。” 顾卫国愣住了。 他看着萧远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这五个人……共同的闺女? 我的乖乖!这丫头是什么来头?这要是真的,那她在京圈岂不是能横着走? 顾卫国是个老江湖,瞬间权衡了利弊。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顾北辰的后脑勺上。 啪! “哎哟!爷爷你打我干嘛!” 顾北辰委屈大喊。 “打你个有眼无珠的小兔崽子!” 顾卫国骂道,“那是你妹妹!以后见到妹妹要客气点!要是敢欺负妹妹,不用萧疯子动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说完,顾卫国换上一副笑脸: “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 “改天!改天我带着好酒,登门赔罪!” 说完,也不管顾北辰的抗议,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了屋。 院子里安静了。 陆念趴在萧远的肩膀上,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又看了看五个威风凛凛的爸爸。 “爸爸……” 她小声问,“那个老爷爷好像很怕你们?” “他不叫怕。” 沈晏州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他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在雪夜里回荡。 从这一刻起,西山大院的所有人都将会知道: 一号楼住进了一位小公主。 谁敢惹她,就得做好面对五位阎王的准备。 …… 【一号楼 · 内部】 进了屋,陆念才真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是红砖小楼,看着朴素。但里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叶轻舟这个“土财主”显然是下了血本的。 原本冷硬的军事风格装修,被他连夜让人改成了暖色调。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来来来,念念,这是你的房间。” 叶轻舟献宝似的打开一楼最大的一间房。 原本这里是主卧,现在被改成了儿童房。 粉色的公主床,堆满了屋顶的玩偶,还有一个专门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四季的衣服,全是高定。 “这是雷爸爸给你弄的。” 雷虎指着墙角,那里居然放着一个缩小版的沙袋,还有一排……特制的粉色拳击手套? 第22章 萧远脸一黑:“老三,你脑子有坑吧?念念才四岁,你让她打拳?” “这是林爸爸的。” 林慕白指着书桌上的一套儿童版人体骨骼模型和全套百科全书。 叶轻舟扶额:“老二,你也好不到哪去。那是给医学院学生看的!” “这是沈爸爸的。” 沈晏州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窃听探测器,放在了床头柜上。 众人:“……” 陆念看着这些奇奇怪怪却充满爱意的东西,眼眶热热的。 她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在后面、有些局促的张大军。 “张伯伯,你住哪?” “啊?我……” 张大军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在门房凑合一下就行,那里也能睡……” “胡闹!” 萧远一皱眉,“门房是警卫住的。你是教官,是兄弟!” 他指着一楼客房:“你就住这间,就在念念隔壁。方便你照应,也方便你养腿。” “对。” 林慕白走过来,“明天上午九点,军区总院的手术室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腿,越早做越好。” 张大军看着那间宽敞明亮的客房,再看看这几个把他当兄弟的将军。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哎!” …… 【餐厅 · 团圆饭】 晚饭很丰盛。 叶轻舟带来的五星级大厨,做了一桌子适合孩子口味的菜。 没有那些油腻的大鱼大肉,全是精致的药膳、还有造型可爱的点心。 陆念坐在主位上(特制的加高儿童椅)。 左边是萧远给剥虾,右边是叶轻舟给夹菜。 雷霆趴在她脚边,面前是一个专属的豪华狗盆,里面装着顶级的和牛。 “来,念念,尝尝这个狮子头。” “念念,喝口汤,补气血的。” “念念,这个鱼没刺,放心吃。” 五个大男人,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他们不再是威震一方的将军、院长、财神。 他们只是五个想要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女儿面前的傻爸爸。 陆念吃着吃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这一桌子的好菜,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个容易破碎的梦。 她突然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滑下来。 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回自己的房间。 “怎么了?不好吃?” 众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 陆念跑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那个金丝楠木的骨灰盒,还有那张旧照片。 她费力地把骨灰盒放在餐桌正中央空出来的位置上,又把照片立在旁边。 然后,她拿起一个小碗,夹了一块最大的狮子头,放在照片前。 “妈妈,吃饭了。” “爸爸,你也吃。” 陆念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爬回椅子上,对着大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人齐了。”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了。” 餐桌上,瞬间安静。 萧远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雷虎猛地转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雪,肩膀却在耸动。 沈晏州低着头,死死盯着盘子里的花纹。 这孩子……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让人想要把心都掏给她。 萧远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对着那张照片,声音有些沙哑: “对。” “大哥,大嫂。” “人齐了。” “咱们一家人……团圆了!” “干杯!” 五个男人,碰响了酒杯。 清脆的声音,宣告着苦难的结束,宣告着新生活的开始。 …… 【深夜 · 卧室】 夜深了。 陆念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身上盖着有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被子。 雷霆趴在地毯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第23章 房门虚掩着。 走廊里,隐约传来五个爸爸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老三,明天大军的手术你盯着点。” “放心。老四,明天你去军部,把那个苏勇杰的案子彻底结了。那个严副省长……我想动动他。” “不用你动。我已经把材料递给纪委了。老叶,苏城的重建项目你接手吧,别让老百姓吃亏。” “行。对了,念念上学的事儿……” “明天再说!赶紧睡觉!谁今晚打呼噜谁去睡走廊!” 听着这些琐碎而温暖的声音。 陆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她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好圆啊。 “晚安,爸爸。” “晚安,妈妈。” “晚安……爸爸们。”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这一夜,再也没有寒风,再也没有噩梦。 梦里,有五彩斑斓的花,有飞在天上的大飞机,还有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在阳光下奔跑。 而在一号楼外。 整个京圈的夜空下,暗流正在涌动。 无数个电话在深夜拨出。 “查到了吗?那个小女孩是谁?” “以后让家里的孩子都注意点!别惹一号楼那位!” “听说顾家那个小魔王今晚都被收拾了?” 京圈公主,陆念。 这个名字,在这个风雪夜,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照在厚软的波斯地毯上。 然而,这份宁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放手!老四,你给我放手!” “凭什么?昨天是你抱念念睡的,今天早上叫醒服务归我!” “滚蛋!你那是叫醒吗?你那是拉防空警报!” 一楼客厅里,五个穿着睡衣的大男人正围在念念的房门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格斗”。 萧远死死拽着门把手,雷虎正试图用蛮力把萧远挤开,叶轻舟拿着一把镶钻的梳子见缝插针,林慕白则在旁边冷静地戴上医用手套,仿佛要进行一场精密手术。 沈晏州最阴险,他像个幽灵一样试图从众人的胳膊底下钻进去。 最终,体型最大的雷虎凭借吨位优势,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哈哈哈哈!闺女是我的了!” 雷虎锁上门,发出一阵狂笑。 门外,萧远气得踹门:“雷大头!你个大老粗要是敢弄疼念念,老子把你特战旅的经费全扣了!” 【念念的房间】 陆念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胡子拉碴的大脸正对着自己傻笑。 “嘿嘿,念念醒啦?我是雷爸爸!” 雷虎手里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小梳子,那梳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极其迷你,就像拿着一根牙签。 “雷爸爸……” 陆念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这一声,叫得雷虎骨头都酥了。 “哎!闺女乖!来,爸爸给你梳头!咱们梳个最漂亮的公主头,羡慕死门外那帮老光棍!” 雷虎信心满满地把陆念抱到梳妆台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雷虎这辈子只会拿枪、扔手雷、拧断敌人的脖子。 梳头? 这对他来说比拆核弹还难。 他笨拙地抓起陆念细软的头发,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掰钢筋。 “这根怎么这乱跑……哎呀这根怎么断了……没事没事,爸爸给你绑起来……” 雷虎满头大汗,比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还累。 十分钟后。 门终于开了。 雷虎一脸得意地抱着陆念走了出来:“看!这是老子的杰作!绝对潮流!” 第24章 客厅里,萧远、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陆念原本柔顺的头发,此刻像是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左边鼓起一个大包,右边耷拉着一缕,头顶上用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强行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像个随时准备发射的天线宝宝。 陆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里还抓着几根被扯断的头发,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家。 “雷、虎!!” 林慕白第一个炸了。作为强迫症和洁癖患者,这简直是在强奸他的视网膜。 “你这是梳头吗?你这是在搞战地伪装!” “特战旅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萧远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锁喉。 叶轻舟和沈晏州紧随其后,按腿的按腿,挠痒痒的挠痒痒。 “让你折腾闺女!打死你个龟孙!” 客厅里瞬间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张大军拄着拐杖从客房出来,看着这五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将军打成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把陆念抱过来,熟练地解开那些橡皮筋,三两下就扎了两个整齐可爱的小揪揪。 “还是张伯伯绑的好。” 陆念松了口气,摸了摸不再紧绷的头皮。 …… 【上午十点 · 客厅变秀场】 打闹归打闹,正事还得办。 今天的主题是:富养。 叶轻舟一个电话,直接把大院的一号楼变成了巴黎时装周现场。 十几名穿着职业装的顶级设计师和裁缝,推着整整五排龙门架走了进来。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童装,从公主裙到小西装,从汉服到骑马装,应有尽有。 “念念,来选衣服!” 叶轻舟盘着佛珠,像个暴发户一样指着那一屋子衣服,“只要你多看一眼的,咱们都留下!不,全留下!以后一天换三套,一年不重样!” 陆念看着这一屋子花花绿绿的衣服,小嘴微张。 她走到一件镶满碎钻的白色蓬蓬裙面前,下意识地翻了一下吊牌。 虽然她不认识所有的字,但她认得数字。 后面的“0”好多啊…… 陆念的小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叶爸爸……”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从苦难岁月里带出来的怯懦和懂事, “这件衣服……要好多好多钱。” “念念会弄脏的……弄脏了是不是要赔?” “以前在舅舅家,我弄脏了舅妈的一条围裙,就挨了一顿打……” 这番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叶轻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蹲下身,视线与陆念平齐。 他看着孩子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酸得发苦。 这是受了多少罪,才会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在面对新衣服时,第一反应不是喜欢,而是害怕弄脏、害怕挨打? “念念,看着爸爸。” 叶轻舟握住她的小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这家里,没有‘赔’这个字。” “衣服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就是用来弄脏的。” 他站起身,指着那一屋子的高定礼服,霸气地说道: “别说弄脏一件,你就是拿剪刀把它们全剪了听响儿,爸爸也只会问你手疼不疼。” “记住了,你是叶轻舟的女儿。钱这种东西,是你最不需要考虑的废纸。”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些设计师,眼神一冷: “把吊牌全剪了。以后送来的衣服,不许带价格标签。我不想让我闺女看到那些数字有心理负担。” “是是是!叶总放心!” 设计师们吓得连连点头。 第25章 在叶轻舟的“钞能力”攻势下,陆念终于放松了一些。 但她对那些花里胡哨的蕾丝裙子并不感兴趣。 她在衣架里钻来钻去,最后在一堆衣服里,挑中了一件深蓝色的、有很多口袋的工装背带裤。 “喜欢这个?” 萧远眼睛一亮,“好!这衣服方便,耐磨!适合跟爸爸去爬坦克!” 林慕白扶额:“老三,你别把闺女带偏了……” …… 【中午 · 意外发生】 就在大家忙着试衣服的时候。 突然,一阵刺耳的噪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哐当!哐当!滋—— “怎么回事?” 萧远眉头一皱。 保姆王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首长,不好了!那个刚买的德国进口全自动洗衣机,突然不动了!里面还洗着念念的新床单呢!还在冒烟!” “冒烟?” 叶轻舟一听急了,“这什么破烂德国货?才用两天就坏了?扔了!赶紧打电话让人送个新的来!别耽误了洗床单!” 一群人围到了卫生间门口。 只见那台昂贵的滚筒洗衣机正发出痛苦的呻吟,机身剧烈抖动,像是要爆炸一样。 “这玩意儿估计是电机烧了。” 雷虎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铁疙瘩看着挺结实,怎么这么不禁造?” “得找专业维修工,还得等厂家配零件,估计得一周。” 林慕白分析道。 就在五个大男人对着一台洗衣机束手无策,准备暴力拆卸或者直接扔掉的时候。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大腿缝里钻了出来。 “不是电机烧了哦。” 穿着新买的蓝色工装背带裤的陆念,手里不知从哪摸来了一把螺丝刀。 她挤进人群,蹲在还在震动的洗衣机面前,小脑袋歪了歪,耳朵贴在机箱侧面听了听。 “念念!危险!快回来!” 萧远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抱她。 “嘘——” 陆念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安静。 那副专注的小模样,竟然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业感。 “齿轮咬合的声音不对,还有皮带打滑的声音。” 陆念奶声奶气地说道,嘴里蹦出的词汇却让五个将军愣住了。 “应该是运输的时候没有拆卸固定螺栓,导致传动轴偏心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大人们反应的时间。 只见她熟练地用螺丝刀拧开了洗衣机背后的维修面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张伯伯,给我那个扳手,要12号的。” 陆念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站在门口的张大军下意识地递过去一把扳手。 接下来的五分钟。 五个站在国家权力巅峰的男人,加上一个老侦察兵,集体石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趴在地上,像个老练的工程师一样,在复杂的线路和机械结构中操作。 “这里松了……紧一下。” “这个线圈绕得不好,容易短路……改一下。” “这里的配重块位置不对……” 陆念一边修,还一边小声嘀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看衣服时的拘谨。在机械的世界里,她是自信的王。 “好了!” 五分钟后,陆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面板重新拧上。 “叶爸爸,可以插电了。” 叶轻舟半信半疑地插上电源。 嗡—— 洗衣机启动了。 不仅启动了,而且运转得比刚买来时还要平稳,噪音几乎听不见! “卧槽……” 雷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这就修好了?” 萧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念:“闺女,你……你跟谁学的这手?” 这特么是四岁孩子该会的技能吗? 就算是他在装甲部队修了十年坦克的维修连长,也未必有这么快的判断力! 第26章 陆念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背带裤: “在苏家村的时候……村口的王大爷修拖拉机,我就在旁边看。” “看几遍就会了呀。” “而且……” 她指了指洗衣机,“这些铁块块很听话的,哪里不舒服,它们会说话,只要听一听就知道了。” 听一听就知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械通感?绝对天赋? 五个干爹面面相觑。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深邃:“老三,你确定大哥只是个侦察兵?这基因……是不是变异了?” 叶轻舟则是狂喜,一把抱起陆念狠狠亲了一口:“天才!我闺女是天才!这手艺,以后我的军工厂后继有人了!” …… 【下午 · 院子里的“歼-20”】 发现了陆念的“隐藏天赋”后,爸爸们也不逼着她选洋娃娃了。 萧远直接让人拉了一卡车的乐高积木倒在客厅地毯上。 “来!闺女!随便玩!想搭什么搭什么!” 陆念坐在积木堆里,简直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她不需要图纸。 那些零散的积木块在她脑海里仿佛自动有了生命。 半小时后。 萧远本来想显摆一下,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正想求夸奖。 结果一转头,看见陆念面前的作品,默默地把自己那个房子拆了,藏到了身后。 陆念面前,赫然是一架战斗机模型。 不是那种简单的堆砌。 而是有着完整的气动布局、鸭翼结构、甚至连起落架的液压杆都用特殊的积木零件模拟出来的——歼-20(虽然是简化版,但神韵十足)。 “这……” 空军大院出身的顾北辰,此时正趴在墙头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作为军事迷,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架飞机的含金量。 “这也太酷了吧……” 顾北辰忍不住了。 哪怕对面有那条凶恶的大狼狗,他也得去看看! 他从墙头跳下来,手里拿着自己最珍爱的限量版变形金刚,屁颠屁颠地跑到一号楼的大门口。 “喂!那个……那个谁!”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雷霆,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汪! 一声低吼。 顾北辰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变形金刚扔了。 但他这次没跑。 他眼巴巴地看着坐在落地窗前玩积木的陆念,大声喊道: “那个……我是隔壁的顾北辰!” “我把我的擎天柱给你玩!你能不能教我搭那个飞机!” 屋里,陆念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这个昨天还叫嚣着要炖了雷霆的小男孩。 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积木,走到门口。 五个爸爸都在屋里看着,只要这小子敢有一点不规矩,立马就能冲出来。 陆念隔着铁门,看着顾北辰手里的变形金刚,摇了摇头: “那个机器人的关节设计不合理,变成卡车的时候车头会卡住。” “我不玩那个。” 顾北辰受到了暴击。 这可是限量版! 但他不服气:“那你玩什么?” 陆念指了指身后的那架积木战机,又指了指正在院子里张大军修了一半的电动轮椅: “我在研究怎么把那个轮椅加上涡轮增压。” 顾北辰:“???” 涡轮增压?轮椅? 这一刻,顾家小少爷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矮半头的小妹妹,眼里突然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这哪里是一般的女孩子? 这分明是技术大神啊! “姐!” 顾北辰极其没节操地喊了一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以后在大院里,谁敢欺负你,我……我就帮你递扳手!” 屋里,叶轻舟笑得直拍大腿:“行啊,这才第一天,就把隔壁的小魔王收成小跟班了?” 第27章 萧远则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来,咱们得给念念找个能发挥特长的幼儿园。一般的学校,怕是教不了这个妖孽。” “幼儿园?” 沈晏州从文件里抬头,“我查了一下,最近的‘红星机关幼儿园’安保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那里的入学考试要考才艺表演。唱歌跳舞之类的。” 五人看向正拿着螺丝刀试图拆卸扫地机器人的陆念。 唱歌?跳舞? 让她拆炸弹估计都比跳舞在行。 “没事!” 雷虎大手一挥,“明天我带闺女去!谁规定才艺只能是唱歌跳舞?当场表演一个‘徒手拆枪’……啊不,徒手拆闹钟,也是才艺嘛!” 夕阳西下。 一号楼的院子里,雷霆趴在脚边,陆念正在给顾北辰讲解积木的力学结构。 五个爸爸在屋里争论着明天送孩子上学该开哪辆车(装甲车还是红旗)。 温馨而硬核的京圈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而那隐藏在陆念身体里的“工业天才”基因,也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给这个大院,乃至整个军工界,带来亿点点震撼。 【京都郊区 · 天穹重工集团 · 01号绝密车间】 今天的天气不错,叶轻舟的心情更不错。 为了彰显“叶爸爸”的实力,顺便带闺女出来透透气,叶轻舟决定带陆念去视察他名下最大的“玩具厂”——天穹重工。 “念念,爸爸跟你说,虽然萧爸爸有坦克,雷爸爸有大枪,但那些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叶爸爸厂里造出来的。” 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里,叶轻舟一边给陆念剥橘子,一边凡尔赛地进行“财商教育”, “以后你想玩什么,不用求他们,直接跟叶爸爸说。咱自家产的,管够!” 陆念穿着昨天刚买的那件深蓝色工装背带裤,头戴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叶轻舟特意让人定做的迷你版),怀里还抱着那个有些旧的布娃娃。 听到这话,她眨了眨大眼睛,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高的围墙和岗哨。 “叶爸爸,这里有好大的铁锈味。” 陆念吸了吸鼻子,不仅没有嫌弃,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小表情,“好香啊。” 叶轻舟一愣,随即大笑:“哈哈!不愧是我闺女!懂行!这就是金钱的味道,是工业的香水!” 坐在副驾驶的张大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明明是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怎么到这爷俩嘴里就成香水了? 轰隆隆—— 车队驶入厂区。 这里是国家级的保密单位。巨大的龙门吊在空中移动,几层楼高的锻压机发出震撼大地的轰鸣。 随处可见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工人和背着枪的内卫。 “敬礼!” 门口的哨兵看到叶轻舟的车,立刻立正敬礼。 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半圆形车间门口。 这里是“特种车辆研发中心”,是天穹重工心脏中的心脏。 然而,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甚至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 叶轻舟眉头一皱,原本笑眯眯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在念念面前是慈父,在外面那可是杀伐果断的“叶阎王”。 “叶总……” 迎出来的厂长满头大汗,“是‘猎豹’新型装甲车的传动轴项目。刘总工和几个专家吵翻了。测试了十八次,传动轴都在高转速下断裂,一直找不到原因。上面的交付日期又紧……” “吵死了。” 叶轻舟冷哼一声,抱起陆念,“走,闺女,爸爸带你去看看那帮老头子是怎么吵架的。” 第28章 …… 【01号车间 · 总装平台】 巨大的厂房里,停着一辆还没上漆的重型装甲车原型机。 车旁边,围着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 为首的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戴着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正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唾沫横飞: “材料!肯定是材料问题!我说了多少次了,国产的钢材韧性不够!必须申请进口特种钢!” 他是刘国梁,刘总工,国内机械设计界的泰斗级人物,脾气和本事一样大。 “老刘你放屁!” 另一个专家拍桌子,“材料没问题!我们做了金相分析!是你设计的应力结构不对!那个螺旋齿的角度太大了!” “你才放屁!那个角度是为了保证扭矩!” 一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专家,吵得像菜市场的大妈。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废弃的图纸和断裂的金属零件。 “咳咳。” 叶轻舟抱着陆念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上。 叶轻舟怀里抱着个带着黄色安全帽、像个吉祥物一样的四岁小奶娃。 “叶总!” 刘总工看到叶轻舟,不仅没怕,反而更来劲了,直接冲过来诉苦: “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采购部是不是吃了回扣?给我们的钢材肯定不达标!这传动轴一上5000转就断!这项目没法干了!” 叶轻舟皱眉看着地上一根断成两截的粗大轴承,语气严肃: “刘老,材料是沈晏州亲自去国外搞回来的顶级货,绝对没问题。如果是设计问题,你们吵架能吵出结果吗?” “那你说怎么办?!” 刘总工是个犟驴,“设计图我都验算了一百遍了!绝对没问题!除非牛顿定律是错的!”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叶轻舟怀里的陆念,突然挣扎了一下。 “爸爸,放我下来。” 叶轻舟把她放在地上。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那张巨大的绘图桌前。 桌上铺着那张复杂的“猎豹”装甲车传动系统蓝图,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据。 “哎哎!哪来的小孩?” 刘总工一看急了,“这是绝密图纸!谁让带家属进来的?要是弄坏了……” “闭嘴。” 叶轻舟淡淡地打断他,“那是我女儿。我看谁敢轰她出去。” 刘总工噎了一下,碍于大领导的淫威,只能气呼呼地站在一边,心想待会儿这小孩要是敢在图纸上乱画,拼了老命也要把她扔出去。 陆念没有乱画。 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桌沿,努力把小脑袋凑到图纸面前。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枯燥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咬合的齿轮、旋转的轴承。她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动态的模型。 嗡——咔擦! 脑海中的模型转动起来。 很快,那个断裂的声音再次出现。 陆念皱起了小眉头。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图纸左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连接处。 “爷爷。” 陆念转过头,看着那个气呼呼的刘总工,声音软糯糯的, “这个地方……画错了哦。” “哈?” 刘总工愣住了。 周围的专家们也都愣住了。 紧接着,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三阶行星齿轮组。你看得懂吗就说错了?” “叶总,您这闺女挺可爱,就是有点……太自信了。” 刘总工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小娃娃,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图纸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 第29章 “可是真的错了呀。” 陆念并没有被这群凶巴巴的老爷爷吓到。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够不着桌子中间。 “张伯伯,抱我一下。” 张大军立刻上前,单手把陆念抱了起来。 陆念从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红色的铅笔。 “爷爷你看。” 陆念的小手握着铅笔,在那根主传动轴的轴承座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这里留得太小啦。” “这个大车车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很热很热。铁块块一变热就会变大,然后就会卡住。” “一卡住,后面那个大齿轮还在转,劲儿没地方使,就把中间这根棍棍给扭断啦。” 陆念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如果把这个洞洞(轴承座内径)挖大0.5毫米,再加一个小沟沟散热……它就不疼了。” 全场死寂。 刘总工脸上的嘲讽笑容凝固了。 他虽然脾气臭,但是个真懂行的。 刚才陆念说的话虽然全是童言童语(什么铁块块、棍棍),但其中的逻辑……竟然是热力学公差配合的问题?! 他猛地扑到桌子上,拿起放大镜,死死盯着陆念画圈的地方。 脑海里开始飞速验算。 5000转的高速……摩擦生热……温度可能达到300度……特种钢的热膨胀系数是…… 如果没有预留足够的热膨胀空间,轴承确实会抱死!一旦抱死,巨大的扭矩瞬间就会剪断传动轴!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刘总工的额头滴在图纸上。 “我……我怎么没想到……” 刘总工喃喃自语,手开始剧烈颤抖,“我们一直只考虑了强度和韧性,忽略了极限工况下的热膨胀叠加效应……” “快!快!” 刘总工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吼,“技术员!马上按这个方案改!把轴承座内径扩大0.5毫米!加开两道回油槽!马上加工一个样品出来!快!!” 整个车间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看笑话的专家们,此刻看着陆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叶总……” 旁边的一个副总工吞了口唾沫,“您这闺女……今年贵庚?是从哪个研究所挖来的返老还童的老妖怪吗?” 叶轻舟此时心里的震惊不比他们少。 他虽然知道闺女修好了洗衣机,但这可是装甲车啊!是国之重器啊! 但他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还得意地盘了盘佛珠: “什么老妖怪?这是天赋!懂吗?这是我‘獠牙’小队的基因!” “以后干活都细致点!别还得让我闺女来给你们擦屁股!” …… 【半小时后 · 测试平台】 新的样品被紧急加工出来,装上了测试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总工的手死死抓着栏杆,眼睛都不敢眨。 “启动!转速1000!” “平稳。” “转速3000!” “温度正常。” “转速5000!极限测试!”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整个台架都在震动。 之前十八次测试,都是在这个环节断裂的。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传动轴像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运转如飞! “成了!成了!!” 测试员兴奋地跳了起来,“通过了!各项指标完美!!” “哗——!!” 车间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群老头子激动得抱头痛哭。困扰了他们一个月的难题,竟然真的解决了! 刘总工抹了一把老泪,转过身,看着正坐在叶轻舟怀里舔棒棒糖的陆念。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小娃娃,而是在看一位天才。 他快步走过去,也不管什么身份了,直接对着陆念深深鞠了一躬: “小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帮老头子还在钻牛角尖呢!” 第30章 陆念被吓了一跳,往叶轻舟怀里缩了缩: “爷爷不客气……只要大车车不疼了就好。” “小老师!” 刘总工眼冒绿光,像个人贩子一样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那是他用来低血糖急救的),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设计院上班?不用天天来!就在家画图就行!工资随便开!我把我这个总工的位置让给你都行!” “喂喂喂!刘老头你干什么!” 叶轻舟警惕地把陆念护在身后,像防贼一样, “当着我的面挖人?还要不要脸了?” “我闺女才四岁!还要上幼儿园呢!上什么班!” “上什么幼儿园啊!那是浪费人才!” 刘总工急了,“这种天才,去幼儿园跟一帮尿床的小屁孩玩泥巴?那是犯罪!那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必须送少年班!必须特招!” “去你的!” 叶轻舟一把抱起陆念就跑, “想都别想!我闺女的童年必须快乐!谁敢让她加班画图,我停了他的经费!” “哎!叶总!别走啊!再商量商量!” “小老师!下次再来玩啊!爷爷给你准备最好吃的巧克力!” 身后,是一群国宝级专家依依不舍的呼喊声。 那场面,简直比送别领导还隆重。 …… 【回程的车上】 车厢里很安静。 叶轻舟看着正在玩布娃娃的陆念,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以为自己收养了个小公主,只需要负责宠着。 没想到……这是捡回来一个工业核弹啊! “念念。” 叶轻舟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会变热?” 陆念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它转得很快呀。摩擦就会发热,这是常识呀。” “而且那个图纸上的线条,看起来很不舒服。就像……就像搭积木的时候,如果不平,就会倒掉一样。” 常识? 积木? 叶轻舟和张大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我是废物”这四个字。 “大军。” 叶轻舟突然开口。 “在。” “回头你去买点好的机械书、物理书,什么图纸啊、模型啊,都给念念弄一套。” 叶轻舟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商人光芒, “幼儿园还是要上的,毕竟要交朋友。” “但是……看来咱们以后给念念准备的玩具,得升级了。” “乐高积木太低级了。下次直接给她弄台报废的发动机玩玩。” 张大军憨厚一笑:“好嘞!我看雷旅长那把狙击枪,念念也盯着看了好久了,估计也想拆。” 陆念并不知道大人们在想什么。 她只是开心地看着窗外。 今天帮那个“大车车”治好了病,那个凶巴巴的爷爷还给了她糖吃。 真开心。 不知道家里的那台扫地机器人,能不能改成会飞的呢? 【当晚 · 一号楼】 晚上,五个爸爸再次齐聚。 叶轻舟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今天在工厂的“神迹”。 萧战、林慕白、雷虎、沈晏州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改图纸?” 雷虎瞪大牛眼,“那我那把枪……” “我有预感。” 沈晏州幽幽地说,“咱们家以后可能会经常丢东西。比如闹钟、收音机、甚至是……你的枪。” 就在这时。 “啊——!!” 二楼传来了顾北辰的惨叫声。 众人冲出去一看。 只见顾北辰正站在墙头上,一脸崩溃地看着自家院子。 他那辆心爱的、限量版的遥控越野车,此刻已经被拆成了一地零件。 而陆念正拿着螺丝刀,蹲在一堆零件中间,一脸无辜: “北辰哥哥,别哭。” “我看它跑得太慢了,想给它换个马达。” “但是……好像装不回去了。” 五个爸爸看着这一地鸡毛,突然同时爆发出大笑。 第31章 “赔!必须赔!” 叶轻舟大手一挥,“明天赔你个真的越野车!” 天才少女的拆家日常,正式上线。 而这种令人头秃却又无比骄傲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清晨七点,一号楼再次陷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今天的任务代号:入学面试。 目标地点:红星机关幼儿园——全京都门槛最高、背景最深、号称“未来领袖摇篮”的顶级学府。 客厅里,五个叱咤风云的大佬正围着沙发上的陆念,为了她的“战袍”吵得不可开交。 “穿这件!” 叶轻舟手里提着一件镶满珍珠的粉色蓬蓬裙,一脸痴汉笑,“这是法国皇室御用设计师连夜空运过来的!穿上它,那些面试官还不当场跪下喊公主?” “俗!太俗!” 林慕白嫌弃地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套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去面试要显得乖巧、干净、有书卷气。这件防菌防螨,面料透气,最适合。” “你们懂个屁!” 雷虎的大嗓门震得吊灯乱晃,他从身后掏出一件……迷彩战术背心(儿童版),“幼儿园那是龙潭虎穴!万一有小胖墩欺负咱闺女咋办?这件衣服里衬了凯夫拉纤维,防弹防刺,还能防摔!” 萧远黑着脸:“你去幼儿园是去反恐吗?把那个防弹衣给我扔了!” “我也觉得不好。” 沈晏州幽幽地开口,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发卡,“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装备。这个发卡里我装了微型录音笔和GPS,万一老师体罚……” “停!!” 坐在沙发上的陆念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回房间。 一分钟后,她出来了。 依然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背带裤(洗干净了),里面搭了一件白T恤。头上一顶黄色的小鸭舌帽,脚踩一双方便运动的小白鞋。 最重要的是,她的小手拍了拍背带裤胸前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 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迷你多功能螺丝刀,还有一把游标卡尺。 “我就穿这个。” 陆念奶声奶气地宣布,语气却不容置疑,“叶爸爸说,干活要穿工装。万一幼儿园的滑梯坏了,我也能修。” 五个爸爸面面相觑。 最后,萧远大手一挥:“行!就穿这个!咱们闺女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选美的!我看谁敢说不好看!” …… 【红星机关幼儿园 · 校门口】 上午九点。 幼儿园门口豪车云集。 能来这里上学的,非富即贵。奔驰、宝马随处可见,还有不少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家长们穿着体面,见面都是虚伪的寒暄。 “哎哟,这不是李局长的爱人吗?您家公子也来面试?” “是啊,我家小胖为了这次面试,特意学了三个月的钢琴呢。”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低沉而霸气的引擎声压过了所有的寒暄。 车流自动分开。 五辆挂着“军00001”及其连号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驶来。 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豪车瞬间黯然失色。 车门齐刷刷打开。 五个身穿黑色风衣、气场两米八的男人同时下车。 他们并没有带随从,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最强的阵容。 萧远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陆念。 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分列左右。 张大军因为腿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只能遗憾地留在车里看家。 门口的保安原本还想拦一下查查证件,一看这阵仗,吓得直接敬礼放行。 第32章 周围的家长们更是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五个男的是保镖还是爹?”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车牌吗?那是战区首长的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幼儿园大厅。 负责接待的老师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这五个阎王一样的男人,腿都软了。 “请……请问是哪位小朋友面试?” “陆念。” 萧远言简意赅。 “好的……那个,按照规定,面试只能由两位家长陪同……” 老师硬着头皮说道。 “两位?” 雷虎眉毛一竖,牛眼一瞪,“你看不起谁呢?我们五个都是她爹!少一个都不行!要不我们把这学校买下来,规矩改改?” 叶轻舟立刻掏出支票本:“多少钱?开个价。” 老师快哭了:“不不不……您几位请进!都进!都进!” …… 【园长办公室 · 面试现场】 红星幼儿园的园长叫王芳,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自诩教育专家,眼光极高,最喜欢那些多才多艺、家世显赫的乖孩子。 此时,她看着坐在对面小椅子上的陆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孩子……穿得也太朴素了。 工装裤?这是来修下水道的吗? 虽然这五个家长看着不好惹,但这里是学校,考的是孩子的素质! “陆念小朋友,你好。” 王园长推了推眼镜,换上一副职业化的假笑,“听说你想来我们幼儿园?那你能给老师表演个才艺吗?比如背古诗,或者唱儿歌?” 五个爸爸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神情紧张。 来之前他们突击教过,但念念好像……不太感兴趣。 陆念眨了眨大眼睛,诚实地摇摇头: “老师,我不会背诗。我也不会唱歌,叶爸爸说我唱歌像雷爸爸打呼噜,会吓到人。” 后面的雷虎:“……” 其余四人憋笑憋得内伤。 王园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你会什么呢?比如算术?英语?” 陆念想了想,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那把游标卡尺,认真地说: “我会测量公差。我会看图纸。我还知道齿轮传动的原理。” 王园长:“???” 公差?齿轮?这孩子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她心里已经给陆念打了个“不合格”的标签。这种怪孩子,招进来也是拉低学校的平均水平。 “咳咳,小朋友真幽默。” 王园长决定走个过场赶紧打发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套乐高积木,倒在桌子上。 “那我们来玩积木吧。你能用这些积木搭一个漂亮的城堡吗?” 这是标准的智商测试题。考察孩子的空间想象力和动手能力。 陆念看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块,有些失望。 “又是这个……” 她嘟囔了一句,“这种ABS塑料的强度不够,卡扣精度也差,搭出来的结构不稳定的。” “小朋友,这可是进口的高级玩具。” 王园长有些不悦,“你到底搭不搭?” 陆念叹了口气。 她并没有去碰积木。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开始在办公室里四处游离。 从天花板的吊灯,到墙角的空调,再到王园长背后的那个巨大的落地风扇。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老师。” 陆念伸出小手,指着王园长头顶那台正在缓缓转动的老式吊扇, “那个风扇,最好关掉哦。” 王园长一愣:“为什么?我很热。” “因为它的偏心轴承已经磨损很严重了。” 陆念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刚才它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发出了‘咔哒’的声音。那是固定螺栓松动的声音。” “根据它的转速和重量,再过大概……” 第33章 陆念歪着头算了一下, “三十秒。它就会掉下来。如果不关掉,它会砸到老师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 “胡说八道!” 王园长气得拍桌子,“这风扇上周刚检修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居然咒老师?” 她转头看向萧远等人,语气尖酸: “各位家长,这就是你们的教育成果?满口谎言,哗众取宠!这样的孩子,我们红星幼儿园不能收!” 萧远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晏州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麻醉枪)。 然而,陆念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默默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跑到离风扇最远的墙角,双手抱头蹲好。 那是标准的防空袭姿势。 “爸爸们!快躲开!” 陆念大喊,“还有十秒!” “哼!装神弄鬼!” 王园长不屑地冷笑,抬头看了一眼风扇,“好好的风扇,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咔——吱——!! 头顶那台原本平稳转动的吊扇,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整个扇叶开始剧烈晃动,发出恐怖的轰鸣! 王园长的脸瞬间煞白。 “啊?!” 崩! 一颗螺丝钉因为巨大的离心力,直接崩飞,像子弹一样射在王园长的办公桌上,把玻璃板砸了个粉碎! “啊啊啊啊!!” 王园长吓得尖叫,抱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 哐当!! 也就是在下一秒,那台巨大的吊扇真的掉了下来! 因为电线还连着,它并没有直接砸在人身上,而是像个疯狂的血滴子一样,被电线吊在半空,扇叶狠狠地劈砍着王园长的真皮老板椅! 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海绵,场面极其惊悚。 “救命啊!!杀人啦!!” 王园长躲在桌底瑟瑟发抖,魂都快吓飞了。 坐在后排的五个爸爸:“……”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幸灾乐祸。 叶轻舟摊了摊手:“看来,不用买这学校了。这学校质量不行。” 这时,陆念从墙角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桌子边,看着还在桌底发抖的王园长,奶声奶气地说: “老师,你看,我没撒谎吧?” “那个轴承真的坏了。你需要换一个6205型号的深沟球轴承,我可以帮你修,但是要收人工费哦。” …… 【操场 · 滑梯危机】 经过这一场惊吓,王园长被扶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看陆念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没礼貌的野孩子,而是在看一个……会算命的小妖怪。 或者,是一个伪装成四岁小孩的安全局特工? “那个……咱们去操场看看吧。” 王园长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我们的户外设施都是国际顶尖的,绝对安全!” 一行人来到操场。 正是课间活动时间,小朋友们正在玩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三层楼高的旋转滑梯。 “这个滑梯是我们斥巨资引进的……” 王园长刚想吹嘘。 “那个滑梯也有问题。” 陆念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小眉头。 她指着滑梯中间的一个弯道: “那个弯道的曲率半径太小了,而且没有做减速处理。” “如果是一个体重超过40斤的小朋友滑下来,离心力会让他飞出去。” “不可能!” 王园长这次学乖了,不敢直接骂人,但还是嘴硬,“这是经过安全认证的!怎么可能飞出去?你看那些小朋友玩得多开心!” 就在这时。 一个体型圆润、穿着小西装的小胖墩,正哼哧哼哧地爬上滑梯顶端。 他是李小胖。 班里的小霸王,体重……目测五十斤往上。 第34章 “我要飞喽!” 李小胖大喊一声,一屁股坐了下去。 嗖——! 巨大的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李小胖像个炮弹一样冲了下来。 到了陆念指出的那个弯道处。 因为速度太快,加上他体重太大,滑梯边缘的护栏根本挡不住那么大的离心力! “啊——!!” 李小胖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飞起来了! 整个人脱离了滑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旁边的沙坑(幸好是沙坑)飞去! “小心!!” 萧远反应最快,身形一闪就要去接。 雷虎也动了,像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但距离太远了。 噗通! 李小胖像个肉丸子一样,重重地砸进了沙坑里,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的小朋友、老师、家长都看傻了。 过了两秒。 “哇——!!妈妈!!我要回家!!我要死了!!” 沙坑里传来了李小胖中气十足的哭喊声。 王园长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那是教育局李局长的孙子啊! 而陆念站在原地,无奈地摊了摊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又记了一笔: “滑梯设计缺陷,建议整改。或者……限制体重。” …… 【园长办公室 · 结局】 半小时后。 王园长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办公桌前。 对面沙发上,坐着那五尊大佛。 陆念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幼儿园安全隐患整改草图”。 “那个……各位首长……” 王园长擦着冷汗,赔着笑脸,“刚才……多亏了陆念小朋友提醒,否则真出了人命,我这园长就不用干了。” “陆念小朋友简直是神童!是天才!我们要特招!必须特招!” “而且免除一切学费!还要聘请她当我们的……小小安全监督员!” 这不仅是吓的,更是服了。 这哪是招了个学生啊?这是招了个保命符啊! 萧远接过那张草图,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吧。既然园长这么有诚意,那就在这读吧。” “不过……” 萧远指了指那张图纸: “这上面的隐患,三天内必须整改完毕。费用嘛……” “我出!” 叶轻舟打了个响指,“把这幼儿园的设施全换一遍!换成咱们军工厂出的!防弹、防火、防小胖墩飞出去!” “是是是!都听您的!” 王园长如获大赦。 临走前。 陆念走到王园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崩飞的螺丝钉,放在桌上。 “老师,这个送给你。” “下次要是再听到‘咔哒’声,记得先跑哦。” 王园长看着那颗螺丝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 【回家的车上】 “哈哈哈哈!” 雷虎的笑声差点把车顶掀翻,“太爽了!闺女,你没看那老娘们的脸,吓得跟白纸一样!” “这叫技术碾压。”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赞赏,“不愧是我的干女儿,观察力一流。” 陆念却有些忧愁地趴在车窗上。 “怎么了念念?不开心吗?” 萧远问。 “开心是开心……” 陆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多功能螺丝刀, “可是幼儿园的玩具都好幼稚啊。” “而且那个小胖子哭得好大声,以后会不会很难相处呀?” “没事!” 沈晏州淡淡地开口,手里把玩着那个微型窃听器, “那个小胖子的爷爷有点把柄在我手里。明天他就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小跟班。” “至于玩具……” 叶轻舟神秘一笑,“回家看看,叶爸爸给你准备了个大家伙。” 当晚。 一号楼的院子里。 多了一台……报废的直升机引擎。 这是叶轻舟特意从回收站拖回来的。 陆念看到那个充满油污和机械美感的大家伙,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第35章 “哇!!大风扇!!” 她欢呼一声,拿着扳手就冲了上去。 墙头上。 顾北辰看着正在拆引擎的陆念,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遥控飞机。 啪嗒。 遥控飞机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四岁?” 顾家小少爷咽了口唾沫,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 “姐!等我!我给你递扳手!!” 【京都近郊 · 东南战区某装甲训练基地】 今天轮到萧远带娃。 不同于叶轻舟的“炫富式”带娃,也不像林慕白的“养生式”带娃,萧远的带娃风格突出的就是一个字——硬。 “去什么游乐场?旋转木马那是软脚虾玩的!” 防弹越野车里,萧远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在土路上狂飙,一边对着副驾驶上的陆念说道: “念念,爸爸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真的大铁疙瘩!听听什么叫‘真理的声音’!” 陆念穿着那身心爱的深蓝色工装背带裤,头上戴着叶轻舟给她定做的、印着“总工”两个字的黄色安全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为了安全,萧远让人把棱角磨圆了)。 听到“大铁疙瘩”,陆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像书上画的那种……有长鼻子、会喷火的大车车吗?” “对!” 萧远大笑,“那是‘陆战之王’!那是爸爸的骄傲!” 轰隆隆—— 车子驶入基地。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硝烟味。 远处,一排排草绿色的坦克如同沉睡的巨兽,整齐排列。巨大的炮管直指苍穹,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几辆坦克正在进行高速机动演练,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对于普通小孩来说,这种环境可能太嘈杂、太吓人。 但对于陆念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趴在车窗上,小鼻子贪婪地吸着充满机油味的空气,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次震动,都在某种频率上与她产生了共鸣。 …… 【训练场 · 观礼台】 “敬礼!司令员好!” “装甲一团正在进行合成营战术演练!请指示!” 团长王铁柱一路小跑过来,啪地敬了个礼。但他眼神有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萧远怀里抱着的那个……戴着安全帽的小奶娃。 这是演习场啊! 那是炮火连天的地方啊! 司令员怎么抱了个孩子来?而且这孩子手里拿个扳手是几个意思?来修车的? “继续演练!” 萧远回了个礼,一脸淡定,“这是我闺女,带她来见见世面。不用管我们,把你们最拿手的本事亮出来!” “是!” 王铁柱不敢多问,转身挥动红旗。 砰!砰!砰! 几发信号弹升空。 演习开始。 十几辆主战坦克发出怒吼,卷起漫天黄沙,向着预定高地发起冲锋。 “哇……” 陆念看得目不转睛。 她不在乎什么战术穿插,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大家伙的机械结构上。 “那个轮子转得好快……那个管子在冒黑烟……”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编号为“001”的指挥坦克,也就是全团最精锐的“车王”,突然在爬坡的过程中—— 突突突……噗!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然后引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喘息声,竟然直接趴窝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全团的尖刀,竟然熄火了! 后面的坦克被迫紧急刹车,阵型大乱。 “怎么回事?!” 萧远的脸色瞬间黑了,“王铁柱!你搞什么名堂?这就是你的尖刀连?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铁柱吓得脸都白了,抓起对讲机大吼:“001!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第36章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报告团长!发动机动力突然下降!转速上不去!好像……好像被噎住了一样!现在彻底熄火了,打不着!” “快修!给你十分钟!” 几名穿着满身油污的维修兵立刻从保障车上跳下来,提着工具箱冲向001号坦克。 掀开后盖,检查油路,检查电路,忙得团团转。 “报告!油路正常!” “报告!电路正常!” “报告!供油泵压力正常!” 维修连长急得满头大汗:“团长,真是见了鬼了!所有指标都正常,但这发动机就是光喘气不干活!好像……好像中邪了!” “中你个大头鬼!” 萧远气得一脚踹在观礼台的栏杆上,“那是机器!肯定是哪里坏了!修不好你们全连给我背着发动机跑五公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辆庞大的坦克依然趴在半坡上,像一头病死的牛,动弹不得。 这不仅仅是故障,这是在司令员面前丢人现眼!是严重的训练事故!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王铁柱准备以死谢罪的时候。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萧远的裤腿。 “爸爸。” 陆念仰起头,指着远处那辆冒着黑烟的坦克, “那个大车车,它哮喘了。” “啥?” 萧远一愣,低头看着闺女,“念念你说什么?” “它生病了,像人一样,鼻子堵住了,喘不上气。” 陆念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才它爬坡的时候,我就听见它的喉咙里有‘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堵在里面。” 萧远愣住了。 旁边的几个参谋也愣住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肯定会被当成疯子轰出去。但这是陆念。 是那个一眼看穿装甲车设计缺陷、修好全自动洗衣机的天才! 萧远眼神一凛,一把抱起陆念,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故障坦克。 “走!带你去给它看病!” “司令!危险!那是坡地!” 王铁柱想拦,被萧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 【故障坦克旁】 维修连长正趴在发动机舱上,脸都蹭黑了,还在那瞎琢磨。 “没道理啊……难道是缸压不足?” “让开!” 萧远一声暴喝。 维修连长吓得手里的扳手都掉了,一回头,看见司令员抱着个孩子站在身后。 “首……首长?” “你们这群笨蛋,修了半天修不出个屁来!” 萧远把陆念放在坦克宽大的履带护板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念念,来,告诉这帮笨叔叔,哪里坏了?” 陆念并不怕生,尤其是在面对机器的时候。 她扶着坦克冰冷的装甲,像是抚摸一只生病的大宠物。 她把耳朵贴在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上,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那虽然已经熄火、但还在发出细微热胀冷缩声音的机器。 “在这里。” 陆念伸出小手,指着发动机舱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盒子——那是空气滤清器的进气口。 “这里的风扇叶片,卡住了一个东西。” 陆念笃定地说道, “而且……里面的网子好像装反了。” “空气进不去,油喝多了,所以它就噎死了。” “开什么玩笑?” 维修连长是个有着二十年兵龄的老士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小朋友,那是空气滤清器!我们出发前刚保养过!滤芯怎么可能装反?那是有防呆设计的!再说了,卡住东西?这进气口有防护网,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他看着萧远,一脸委屈:“司令,您不能听个孩子瞎指挥啊。这简直是侮辱我们的专业!” 萧远看了一眼陆念。 陆念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眼神清澈而坚定: 第37章 “真的反了。” “叔叔,你要是不信,把它拆开看看嘛。” 萧远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拆!” 萧远指着那个进气箱,“听我闺女的!马上拆!” “这……” 维修连长咬着牙,“行!拆!要是没问题,我就……我就把这扳手吃了!”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卸。 螺栓一个个被拧下。 沉重的进气箱盖板被掀开。 就在盖板打开的一瞬间。 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那巨大的圆柱形空气滤芯,确实被塞进去了,但是——上面的箭头方向,赫然指着反方向! 而且因为是硬塞进去的,底部的橡胶密封圈已经被挤烂了,碎成了几块。 更离谱的是,在那破碎的密封圈和进气叶片之间,竟然卡着一只……老鼠干。 那是只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去取暖、结果被吸进去卡死的可怜田鼠。 “这……” 维修连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蹭的机油还黑。 装反了! 真的装反了! 而且还真的卡了东西! 所谓的“防呆设计”,愣是被某个大力出奇迹的新兵给“突破”了! “谁干的!!” 王铁柱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履带上,“昨天谁保养的车?!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新兵蛋子瑟瑟发抖地举起手:“团长……是我……我看着塞不进去,就拿锤子敲进去了……” 真相大白。 因为滤芯装反加上密封圈破碎,导致进气量严重不足。再加上那只倒霉的老鼠卡住了涡轮叶片,导致高速运转时供氧中断,这就是典型的“机械哮喘”! “神了……” 维修连长看着陆念,眼神像是见了鬼, “装反了还能理解……可这里面卡了只耗子,隔着这么厚的钢板,她是咋听出来的?” 陆念蹲在履带上,看着那只被夹出来的老鼠干,有些同情: “它的骨头卡在叶片上,转起来会有‘咔嚓咔嚓’的高频震动。” “就像……就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很刺耳的。” 刺耳? 众人在轰鸣的训练场上,连面对面说话都要吼,她居然能在几十米外听到发动机内部的“指甲刮黑板”声? 这耳朵是声呐做的吧?! 萧远一把抱起陆念,狠狠地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胡子扎得陆念咯咯直笑。 “哈哈哈哈!看见没!” 萧远举着闺女,对着全团官兵炫耀, “这就是老子的闺女!” “四岁!不用拆机,光靠听就能诊断故障!” “你们这帮修了十几年车的老兵油子,羞不羞?脸红不红?!” 全团几百号官兵,看着那个被司令员举高高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军队里最重实力。 不管你多大,只要你能解决问题,你就是爷! “服了!司令!我们彻底服了!” 维修连长啪地敬了个礼,脸红得像猴屁股,“这不叫神童,这叫车神啊!” …… 【十分钟后 · 故障排除】 换了新滤芯,清理了异物。 001号坦克再次发动。 轰——!! V12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黑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烟。 那声音,透亮,浑厚,充满了力量。 “好听吗?” 萧远问。 “好听。” 陆念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它现在呼吸顺畅啦,不难受了。” 萧远看着这辆钢铁巨兽,突然心血来潮。 “念念,想不想坐上去试试?” “坐坦克?” 陆念眼睛一亮。 “对!爸爸带你兜风!” 萧远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他直接把陆念抱进了驾驶舱(当然是他抱着),把王铁柱赶到了副驾驶。 “抓稳了!出发!” 萧远亲自操纵杆。 庞大的坦克在荒原上狂奔,碾过土坡,冲过水坑,卷起漫天尘土。 第38章 这种震动,这种力量感,让陆念兴奋得小脸通红。 “爸爸!再快点!前面有个坡!冲过去!” “好嘞!抓稳喽!” “哇——!!飞起来啦!!” 这一天。 东南战区的装甲训练场上,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向冷面无情的“修罗”萧远,开着一辆主战坦克,载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泥地里玩起了“越野飙车”。 坦克的炮塔上,还挂着陆念的那顶黄色安全帽,像是一面鲜艳的旗帜。 …… 【回程的路上 · 黄昏】 玩累了的陆念,趴在萧远的怀里睡着了。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王铁柱送给她的纪念品——一颗金灿灿的重机枪弹壳(已经去除了火药)。 萧远看着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她那双因为摸坦克而弄得脏兮兮的小手。 他拿出湿巾,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油污。 “司令……” 开车的警卫员小张忍不住感叹,“念念这天赋,真是绝了。要不以后送去国防大学造坦克吧?” “造坦克?” 萧远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看她自己喜欢吧。” “她要是想造坦克,我就给她建个生产线。” “她要是想修车,我就给她开个全大夏最大的修车厂。” “只要她开心,哪怕她想把天上的月亮拆了研究结构,我也得给她架梯子。” 车子驶入灯火辉煌的京都。 萧远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默默说道: 大哥,你看见了吗? 咱闺女不仅长得像你,这骨子里的聪明劲儿,比你还强。 你以前总说坦克是男人的浪漫。 现在看来……这也是咱闺女的玩具了。 【当晚 · 顾家】 隔壁二号楼。 顾北辰正趴在书桌前,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堆乐高积木。 “怎么还是搭不出来那个飞机呢……” “那个涡轮结构到底是怎么弄的?” 突然,他听到了隔壁院子传来的动静。 他趴到窗户上一看。 只见萧远正抱着陆念下车,陆念手里拿着那个金灿灿的弹壳,一脸骄傲。 顾北辰的眼睛直了。 “那是……12.7毫米的弹壳?!” “只有去过靶场才能拿到!” “她居然去开坦克了?!” 顾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幼稚的积木,突然觉得不香了。 “不行!” 顾家小少爷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也要学修车!我也要学拆坦克!”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给念念姐递扳手!” 于是,在这个夜晚。 未来的空军王牌飞行员顾北辰,立下了一个宏伟的志向——成为一名合格的汽修工(不是)。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下午三点。 平日里精力最旺盛、嗓门最大的雷虎,今天回家的时候却像只斗败的公鸡。 砰! 一号楼的大门被推开。 雷虎黑着脸,左手捂着右肩膀,右手提着一个长长的、沉重的黑色工程塑料箱子,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三跳。 “他奶奶的!这造的是什么破玩意儿!” 雷虎骂骂咧咧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扔,疼得龇牙咧嘴,“设计院那帮书呆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机工程学?这哪是狙击步枪?这分明是打桩机!” 正在客厅里帮张大军做复健训练的陆念,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雷爸爸,你怎么啦?肩膀疼吗?” 陆念伸出小手,想帮雷虎揉揉。 “哎哟,还是闺女心疼我。” 雷虎瞬间变脸,露出憨笑,享受着闺女的小手按摩,“没事,爸爸皮糙肉厚。就是今天试了把新枪,后坐力太大了,把爸爸的肩膀撞青了一块。” 第39章 “新枪?” 陆念的目光瞬间被地上的那个黑色箱子吸引了。 对于这个机械天才来说,“未知的铁疙瘩”总是比布娃娃更有吸引力。 “对,总装部刚送来的新型高精狙原型枪。” 雷虎叹了口气,“精度是不错,就是这设计太反人类。枪身死沉,重心靠前,开一枪就像被驴踢了一脚。我这体格都受不了,底下的兵要是用这个,打不了十发胳膊就废了。” 说完,雷虎因为太累(加上早起去特战旅折腾了一上午),靠在沙发上,没两分钟就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睡着了。 张大军坐在轮椅上,看了一眼睡着的雷虎,又看了一眼盯着箱子发呆的陆念。 作为老侦察兵,他太了解这孩子的眼神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工程师看到图纸的眼神。 “念念……” 张大军压低声音,“那是真家伙,不能乱动。” “张伯伯,我就看看。” 陆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雷爸爸说它不好用,我想看看它哪里生病了。” “而且……你看雷爸爸睡得多香,如果我把它修好了,雷爸爸醒来一定很开心。” 张大军犹豫了一下。 这几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手里有准。洗衣机、扫地机器人、甚至是隔壁顾北辰的遥控车,经她手拆过的东西,性能都翻倍了。 再说,那是没装子弹的空枪。 “行吧。” 张大军叹了口气,从轮椅后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套精密螺丝刀递过去,“小心手,别夹着。” …… 【客厅 · 念念的“手术台”】 陆念兴奋地打开黑色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狙击步枪。粗大的枪管,复杂的瞄准镜,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但在陆念眼里,这就是一堆精密咬合的金属零件。 “好重哦。” 陆念费力地把枪拖出来,放在地毯上。 她先是用小手摸了摸枪身,感受了一下重心。 “嗯……头重脚轻。” 然后,她熟练地开始拆解。 咔嚓、咔嚓。 弹匣卸下,枪栓拉开,复进簧取出。 “这个弹簧太硬了。” 陆念捏了捏那根粗大的复进簧,“而且这里居然没有缓冲垫?铁撞铁,当然疼啦。” 她又看了看枪托。 “这里的配重块是个实心的铁坨坨,太傻了。” 陆念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是昨天顾北辰为了讨好她,送来的“赔礼”:一辆被顾北辰玩坏了的、价值不菲的进口燃油遥控越野车。 陆念眼睛一亮。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三下五除二把那辆遥控车的避震系统拆了下来。 那是四个非常精致的油压减震器,还有几根高强度的合金弹簧。 “借用一下哦,小车车。” 陆念拿着零件跑回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一场令人窒息的“跨界改装”。 她用张大军提供的工具,把遥控车的油压减震器进行了简单的切割和打磨,竟然奇迹般地塞进了枪托的后部空间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液压缓冲系统”。 然后,她又找来一段她在院子里捡到的橡胶管(可能是洒水管),剪成垫片,垫在了枪机后座的撞击点上。 最后,她把那个死沉的实心配重块拆掉,换成了几节废旧电池(为了调整重心平衡)。 “搞定!”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此时,原本那把杀气腾腾的狙击枪,外观上没变,但内部结构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枪托位置,多了一组来自玩具车的避震弹簧,看起来……不仅不违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精密感。 第40章 此时,墙头上。 顾家小少爷顾北辰正骑在上面,举着望远镜,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半个苹果掉进了雪地里。 “我的妈呀……” “她把我的越野车……装进枪里了?” “这也太酷了吧!!” 顾北辰瞬间觉得,自己以前玩的那些拼装模型简直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流啊! …… 【一小时后 · 雷虎苏醒】 “呼——哈!” 雷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真香。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下意识地去摸地上的箱子。 “唉,还得把这破枪送回队里去,写个测试报告骂一顿那个设计师……” 手一摸。 空的。 雷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 只见地毯上,零件散落一地。 那把造价几十万的原型枪,此刻正处于一种“五马分尸”的状态。 而他的宝贝闺女,正坐在零件堆里,拿着螺丝刀在拧最后一个螺丝。 “祖宗哎!!” 雷虎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念念!别动!那是枪!那是真家伙!不是烧火棍啊!” 他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还没定型的原型枪!要是弄坏了,或者是装不回去,他怎么跟总装部交代? 更重要的是,万一伤了闺女咋办?(虽然没子弹,但老父亲的担心是多余且盲目的) “雷爸爸,你醒啦?” 陆念听到声音,抬起头,举起手里刚刚组装好的步枪。 “我修好了哦。” “修……修好了?” 雷虎看着那把外观依然完整的枪,又看了看旁边垃圾桶里扔着的几个原厂零件(实心配重块和原厂弹簧)。 “你……你把什么东西拆了扔了?” “那个太重了,没用。” 陆念把枪递给雷虎,“雷爸爸,你试试,现在应该不疼了。” 雷虎将信将疑地接过枪。 一入手。 咦? 手感不对。 之前的枪头重脚轻,拿在手里总往下坠。但这会儿……怎么感觉重心后移了?变得非常平衡,单手竟然能轻松提起来! “你……你干了什么?” 雷虎震惊地看着枪托缝隙里露出的那一抹红色的弹簧(那是玩具车避震器的颜色)。 “我给它加了个减震。” 陆念指了指那个红色的东西, “就像顾北辰的小车车一样,过减速带就不会颠了。枪也是一样的,子弹跑出去的时候,后面会撞一下,我给它加了个软垫子和弹簧,把力气吃掉了。” 雷虎虽然是大老粗,但他玩了一辈子枪。 这理论……听着虽然像小孩子过家家,但仔细一琢磨,特么的是浮动后坐原理和液压缓冲技术啊! 这可是国外顶尖狙击枪才有的设计! “真的假的?” 雷虎咽了口唾沫,看陆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怪物。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顺滑! 比原厂那种干涩的摩擦感顺滑了十倍! “走!” 雷虎眼神一凛,一把抱起陆念,抓起枪就往外冲, “去特战旅!试枪!” …… 【东南战区 · 特种作战旅 · 靶场】 傍晚时分,靶场上依然枪声阵阵。 “雷霆突击队”的队员们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大家都在抱怨那把新枪。 “这什么破枪啊!打五发我就得歇会儿,肩膀都要碎了!” “就是!精度是高,但没法连续射击啊!后坐力太大了,枪口上跳严重,第二发根本瞄不准!” “旅长也不知道咋样了,估计也在骂娘吧。” 就在这时。 轰——! 雷虎的越野车一个漂移停在靶场边。 他抱着个孩子,提着枪,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 “全体集合!” 队员们迅速列队。大家看着雷虎怀里的陆念,都愣住了。 第41章 这就是传说中旅长新收的那个“小公主”? 长得真可爱啊!像个瓷娃娃一样! 可是……旅长带娃来靶场干啥? “都别盯着看了!看把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雷虎把陆念放在旁边的弹药箱上,让她戴好隔音耳罩。 然后,他单手提起那把被陆念“魔改”过的狙击枪。 “刚才谁说这枪后坐力大?谁说枪口上跳严重的?” 雷虎冷笑一声,“那是你们不行!看老子的!” 他也不趴下,直接采用立姿据枪。 这在狙击步枪射击中是很难的,因为没有依托,后坐力会让人站不稳。 “上弹夹!” 咔嚓! 子弹上膛。 雷虎深吸一口气,瞄准四百米外的人形靶。 砰! 第一枪响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等着看旅长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后仰。 然而…… 雷虎的身形纹丝不动! 枪口只是微微一颤,瞬间就回到了原位! 紧接着。 砰!砰!砰!砰! 雷虎竟然打出了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连续五发,枪口稳如老狗,根本没有大幅度上跳! “报靶!” “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五十环!全中眉心!!” 全场死寂。 特战队员们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还是刚才那把“肩膀粉碎机”吗? 怎么在旅长手里跟个玩具气枪似的?一点后坐力都没有? “这……这不科学啊!” 突击队长冲上来,看着那把枪,“旅长,您是不是换枪了?这也太稳了吧?” “稳吧?” 雷虎得意地抚摸着枪身,“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太想了!” 队员们两眼放光。这可是神枪啊! 雷虎把枪扔给队长,然后转身,指着坐在弹药箱上晃荡着小腿的陆念,声音洪亮: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枪,是我闺女改的!” “就在刚才!她在家里,用螺丝刀和玩具车的弹簧,花了半个小时改出来的!” “啥?!” 几十号特种兵齐刷刷地看向陆念。 那个看着只有腿高、抱着奶瓶的小娃娃? 玩具车的弹簧? 改军用狙击枪? “不……不可能吧?” 队长难以置信。 雷虎冷哼一声:“把枪托拆开给他们看看!” 队长小心翼翼地拆开枪托。 当那个红色的、明显是遥控车避震器的弹簧露出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种被智商碾压的羞耻感和敬佩感油然而生。 他们这帮兵王,天天跟枪打交道,居然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懂枪! “小公主……不,小专家!” 队长激动得手都在抖,捧着枪跑到陆念面前, “您……您还能改别的吗?我的冲锋枪射速太快容易卡壳……” “还有我的机枪!太重了!能不能也减减肥?” 一瞬间,陆念被一群彪形大汉包围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陆念被这帮叔叔的热情吓了一跳,往雷虎身后缩了缩。 但当她看到那一把把泛着油光的枪械时,职业病又犯了。 她指着队长的那把95式步枪: “那个……那个枪的抛壳窗设计有点小,如果是连发,弹壳容易撞在一起卡住。只要用锉刀把边缘磨掉两毫米就好了。” 队长二话不说,掏出锉刀就磨。 磨完一试。 突突突突突—— 一梭子打完,无比顺畅! “神了!真神了!!” 整个靶场沸腾了。 雷虎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闺女,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 “哈哈哈哈!看见没!这就是老子的闺女!” “以后谁特么再敢说特战旅只会蛮干?老子有总工了!四岁的总工!” 夕阳下。 陆念手里拿着扳手,身边围着一群求知若渴的特种兵叔叔。 第42章 远处,顾北辰(又偷偷跟来了)躲在树后面,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记下来……要想追上念念姐的步伐,还得学会修枪……” 这一天,东南战区特战旅流传出了一个传说: 如果你枪法不好,或者枪不好用,别找军械员。 去找雷旅长家的那个小公主。 前提是,你得准备好足够的棒棒糖。 【早晨 06:00 · 一号楼院子】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西山大院的红砖墙上时,一号楼的大门已经准时打开了。 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黑亮、耳朵高高竖起的德牧,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当然就是雷霆。 退役军犬,编号K-9302,前“獠牙”突击队编外突击手,现任一号楼首席安保官。 它的左后腿上虽然还缠着一圈护具(林慕白特意交代的,还没完全好利索),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威严。 它先是站在台阶上,鼻翼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风中没有火药味,没有血腥味,只有隔壁张奶奶家炸油条的香味,还有远处操场上晨练的口号声。 嗯,安全。 “雷霆,吃饭了!” 屋内,张大军端着一个特大号的不锈钢盆走了出来。 雷霆摇了摇尾巴,优雅地走过去。 以前在苏家村,它吃的是剩饭馊水,有时候甚至要自己去抓老鼠。 但现在…… 盆里是一整块五分熟的顶级澳洲M9和牛(叶轻舟特供),旁边还配了一根充满了骨髓香气的大牛骨,以及林慕白专门配制的钙片和维生素。 雷霆低下头,大快朵颐。 叶轻舟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这肉是真不错。给个五星好评。 【上午 09:00 · 领地巡视】 吃饱喝足,念念去上幼儿园了,爸爸们也都去忙了。 家里只剩下张大军和保姆王妈。 雷霆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工作——巡视领地。 它不像普通的宠物狗那样到处撒尿标记,也不追着蝴蝶乱跑。 它像个严谨的哨兵,沿着一号楼的围墙根,一步一步地走。 每一个排水口,它都要闻一闻,确认没有外人潜入的痕迹(这是跟沈晏州学的职业病)。 每一个监控探头死角,它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会儿。 特别是那一截矮墙——隔壁顾北辰那小子经常翻越的地方。 雷霆在这里驻足良久,甚至直立起来,前爪搭在墙头,往隔壁二号楼看了一眼。 嗯,那小子没在家,去上学了。警报解除。 巡视完自家院子,雷霆溜达出了大门,进入了大院的公共区域。 【上午 10:00 · 狗界争霸】 西山大院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养的狗自然也不差。 有参谋长家的纯种哈士奇,有政委家的贵宾犬,还有几只不知道谁家养的、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斗牛犬。 以前,这里的老大是一只叫“坦克”的罗威纳犬,仗着体型大,见谁咬谁。 今天,“坦克”正带着两只哈士奇小弟在草坪上抢一只柯基的飞盘。 雷霆路过草坪。 它本来不想理会这些“平民纠纷”。在它的世界里,这种打闹简直就是小儿科。 但是那只罗威纳不知死活,看到来了个生面孔,还是个瘸子,立马呲着牙冲了过来,想要立威。 “汪!汪汪!!” 罗威纳狂吠着,试图用气势压倒雷霆。 雷霆停下脚步。 它没有叫。 它只是微微低下头,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弓起,脖子上的毛发根根竖立。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真正见过血的琥珀色眼睛,冷冷地锁定了罗威纳的喉咙。 第43章 那是杀气。 是只有在边境线上咬断过敌人脖子的军犬,才能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威纳的叫声戛然而止。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来自荒野的孤狼。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让它瞬间夹紧了尾巴。 雷霆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呜……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罗威纳,直接翻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发出了求饶的呜咽声。 后面的哈士奇更是吓得当场转圈咬尾巴装傻。 雷霆不屑地喷了一股鼻息,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去。 从这一天起,西山大院的狗界流传着一个传说: 一号楼来了个挂着金牌(军犬铭牌)的“德牧,在狗界是无狗敢惹。 于是,每次雷霆出门,身后都会莫名其妙地跟着一串小弟,毕恭毕敬。 【中午 11:30 · 人见人爱】 雷霆虽然对狗很凶,但对人却极有礼貌。 这是刻在它骨子里的纪律——绝对不伤害平民。 “哎哟,这就是老萧家带回来的那条军犬吧?” 路过的顾老爷子(顾北辰的爷爷)正拄着拐杖散步,看到雷霆,眼睛一亮。 雷霆立刻停下,原地坐下,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坐姿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好狗!真是一条好狗!” 顾老爷子是老军人,最喜欢这种有精气神的狗。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牛肉干(本来是哄孙子的),递了过去。 “来,尝尝。” 雷霆没有动。它只是看了一眼牛肉干,又看了看顾老爷子。 直到顾老爷子笑着说:“吃吧,是奖励你的。” 雷霆才轻轻凑过去,用嘴唇小心翼翼地叼走牛肉干,甚至没有让牙齿碰到老人的手。 “这教养……比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强多了!” 顾老爷子感叹道,伸手摸了摸雷霆的头,“以后我家北辰要是敢翻墙,你就帮我咬他的屁股,爷爷给你撑腰!” “汪!” 雷霆答应了。 成交。 【下午 16:30 · 守护公主】 下午四点半,雷霆的生物钟准时报警。 它停止了在阳光下的打盹,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它听到了。 几公里外,那辆熟悉的红旗轿车引擎的声音。 雷霆迅速起身,跑到大门口,端正坐好。 尾巴开始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扫动地面,扬起一阵小灰尘。 五分钟后,车队停下。 车门打开。 背着小书包、戴着小黄帽的陆念跳下车。 “雷霆!!” 陆念张开双臂。 “汪!!” 雷霆兴奋地叫了一声,但它没有扑上去(怕撞倒小主人),而是跑到陆念身边,用大脑袋在她的腿上亲昵地蹭来蹭去,嘴里发出那种只有面对陆念时才有的“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雷霆,我跟你说哦,今天我帮雷爸爸修好了枪!” 陆念抱着雷霆的大脖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分享今天的见闻, “那个小胖子又哭了……还有还有,幼儿园的饭不好吃,我想吃你碗里的肉……” 雷霆一边听,一边配合地摇尾巴,还不时舔舔陆念的小手。 嗯嗯,你最棒了。 肉给你吃,全是你的。 那个小胖子要是再哭,我就去吼他。 【晚上 20:00 · 岁月静好】 晚饭后,是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光。 五个爸爸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偶尔为了“谁带念念看动画片”拌几句嘴。 陆念趴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零件(可能是雷虎新带回来的夜视仪)。 雷霆就趴在陆念身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 第44章 它的身体构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半圆,将陆念护在中间。 偶尔陆念需要拿远处的螺丝刀,雷霆就会用鼻子帮她拱过来。 这时候,隔壁的顾北辰又在墙头探头探脑。 “念念姐!我也想玩夜视仪!” 雷霆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警告性的“呼噜”声。 墙头那边瞬间安静了。 夜深了。 陆念回房间睡觉。 雷霆熟练地走进房间,在地毯上属于它的软垫上躺下。 它看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 在那个漏风的狗窝里,它也是这样守着她的。 那时候,它很冷,很饿,身上很疼,时刻担心有坏人来抢走她。 现在,这里很暖,很饱,还有五个很厉害的人类一起守护她。 雷霆闭上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爪子里。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队长陆铮穿着军装,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说: “雷霆,任务完成得很好。” “继续守着她。直到你跑不动的那一天。” 雷霆在梦里摇了摇尾巴。 保证完成任务,队长。 只要我还在,这世上就没有人能伤害小主人。 连一只蚊子都不行。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清晨七点半。 今天是红星机关幼儿园一年一度的“小小发明家”手工大赛。 这是一个让全京都家长都闻风丧胆的日子。因为名义上是考孩子的手工,实际上是考家长的钱包和人脉。 客厅里,陆念背着她的小书包,正蹲在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前。 她在翻垃圾。 “念念!你在干嘛?” 穿着真丝睡衣下楼倒水的叶轻舟吓了一跳,“怎么翻垃圾桶?饿了吗?叶爸爸给你做澳洲龙虾当早餐!” “不是哦。” 陆念抬起头,小脸上蹭了一道灰,手里却举着几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叶爸爸,我在找材料。” 她摊开手心: 两个从旧电动牙刷里拆下来的微型空心杯马达。 几节雷虎扔掉的废旧高能电池。 一团从沈晏州坏掉的窃听器上拆下来的漆包线。 还有几片不知道从哪剪下来的透明塑料薄膜。 “你就拿这个去比赛?” 叶轻舟嘴角抽搐,“念念,要不爸爸让工厂连夜给你铣一个变形金刚吧?或者让老三给你弄个坦克模型?” “不要。” 陆念摇摇头,把那些破烂小心翼翼地装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 “老师说了,要自己动手做。买来的不算数。” “而且……” 她拍了拍口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些不是垃圾,它们是沉睡的零件。只要拼在一起,就能飞起来。” 叶轻舟看着女儿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住了想要“钞能力”作弊的冲动。 行吧。 反正也就是幼儿园过家家,捏个泥巴团子也是第一名。 …… 【红星机关幼儿园 · 中班教室】 上午十点。 教室里热闹非凡,家长们都不被允许进入,但这不妨碍孩子们展示他们的“作品”。 “看!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超级机器人!会说话的!” 讲台上,李子轩正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的参赛作品。 那是一个半米高的智能机器人,一看就是商场里几千块的高级货,连包装膜都没撕干净。 “哇!好厉害!” “小胖,你的机器人会变形吗?” 围观的小朋友们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 李小胖鼻孔朝天,按了一下遥控器。 “我是威震天!我是无敌的!” 机器人发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笨拙地走了两步。 第45章 班主任孙老师站在一旁,笑得脸上的粉直掉: “哎呀,子轩同学真棒!这个作品很有科技感!肯定是第一名了!” 她心里清楚,李小胖的爷爷是教育局的,这马屁必须拍响。 顾北辰坐在角落里,不屑地撇撇嘴。 他桌上放着一架用乐高拼的直升机,虽然也是买的,但他自己好歹拼了一晚上。 “切,买来的算什么本事。”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后排的陆念。 此时的陆念,显得格格不入。 别的孩子桌上都是光鲜亮丽的模型、玩偶。 只有她的桌上,堆着一堆……电子垃圾。 而且她还拿着一把小钳子和小烙铁,正埋头苦干。 “陆念,你在干嘛呢?” 顾北辰凑过去,“你也要做机器人吗?” “不做机器人。” 陆念头也没抬,手里的小钳子飞快地弯折着一根细细的碳纤维杆(从雷虎的废弃鱼竿上拆的), “机器人太笨了,那个小胖子的机器人,舵机声音太响,关节还会卡顿。” “我要做一个……蜻蜓。” “蜻蜓?” 顾北辰愣住了,“蜻蜓怎么做?捏橡皮泥吗?” 陆念没有回答。 她进入了她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嘲笑,没有贫富差距,只有力学、空气动力学和电路逻辑。 她用那两片透明塑料薄膜剪出了两对极薄的翅膀,那是仿生学的结晶。 她将空心杯马达固定在碳纤维骨架上,用漆包线缠绕成复杂的联动结构——那是曲柄连杆机构,能将马达的旋转运动转化为翅膀的高频扑动。 最后,她把那颗微型电池作为配重,粘在了机身的腹部,精准地调整着重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当别的孩子还在互相攀比谁的玩具更贵时。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骨架精奇、甚至有点简陋的机械昆虫,静静地趴在了陆念的桌子上。 它不漂亮。 甚至因为用了废旧材料,还有点脏兮兮的。 但懂行的人(比如顾北辰这种军事迷)能看出来,这东西的结构……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好了。” 陆念放下钳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 【比赛展示环节】 “下一位,陆念小朋友!” 孙老师喊到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大家都来看看,陆念同学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垃圾?” 全班哄堂大笑。 李小胖笑得最大声:“哈哈哈!那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好脏哦!” 陆念捧着她的“机械蜻蜓”走上讲台。 面对嘲笑,她的小脸很平静。 在苏家村的狗窝里住了一年,这种程度的嘲笑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不是垃圾。” 陆念把机械蜻蜓放在讲台上,认真地纠正道, “这是仿生双翼微型扑翼机。” “扑……什么鸡?” 孙老师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编名字了。赶紧下去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她甚至懒得看一眼,就要伸手去拿下一个孩子的作品。 “它会飞的。” 陆念的小手按在那个简陋的开关上。 “飞?哈哈哈哈!” 李小胖指着那个破烂玩意儿,“这要是能飞,我就把我的机器人吃了!” 陆念看了他一眼。 “那你可能要吃坏肚子了。” 话音未落。 陆念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频率极高的震动声瞬间响起。 那是空心杯马达全速运转的声音,每分钟三万转!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两对看起来薄如蝉翼的塑料翅膀,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只能看到残影。 一股气流吹起了讲台上的粉笔灰。 第46章 嗖! 那只趴在桌子上的“破烂”,竟然真的……腾空而起! 它不是像直升机那样直直地飞,而是像一只真正的蜻蜓一样,在空中悬停、晃动、然后灵巧地一个侧身,飞向了教室上空! “卧槽!!” 顾北辰没忍住,爆了一句从雷虎那里学来的粗口,直接站到了椅子上,“飞了!真的飞了!!” 教室里瞬间炸锅了。 所有小朋友都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看着那个在天花板下盘旋的小东西。 “哇!!好酷啊!” “像真的一样!” “比李小胖的机器人厉害多了!” 孙老师也傻了。 她看着那个嗡嗡作响的机械虫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四岁孩子拿垃圾做出来的? 这科学吗?! 陆念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红外遥控器(也是从旧电视遥控器上拆的)。 虽然控制不太灵敏,但勉强能指挥方向。 “左转……右转……” 陆念全神贯注地操纵着。 然而。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因为用的电池是旧的,电压不稳。 飞到第三圈的时候,那只机械蜻蜓突然抽搐了一下,失去了一半的动力。 “哎呀,没电了。” 陆念惊呼一声。 失去动力的机械蜻蜓开始摇摇晃晃地下坠。 而它下坠的轨迹正下方…… 正好是仰着头、张着嘴、一脸呆滞的孙老师。 孙老师今天为了比赛,特意做了一个蓬松的高耸发型(其实是因为最近压力大秃顶,戴了一顶昂贵的假发)。 嗡……噗嗤! 机械蜻蜓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孙老师那高耸的发髻上。 尚未完全停止转动的连杆机构,就像是一个自动抓钩,瞬间卷住了假发的发丝。 绞紧!缠死! “啊!什么东西!” 孙老师吓得尖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头上的东西。 这一抓,坏事了。 蜻蜓被拽下来了。 连带着……那顶假发。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全班三十多个小朋友、以及门外围观的家长们面前。 孙老师那原本浓密的头发瞬间消失,露出了一颗光溜溜、只剩下几根稀疏毛发的……地中海脑袋。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突然安静。 一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爆笑声。 李小胖笑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老师是秃子!老师是秃子!” 顾北辰笑得直锤桌子:“太牛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斩首行动’吗?!” 孙老师手里抓着假发和那只还在嗡嗡作响的蜻蜓,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陆——念——!!!” 一声凄厉的咆哮响彻幼儿园上空。 …… 【办公室 · 请家长】 半小时后。 园长办公室。 王园长看着面前这一幕,感觉脑仁都在疼。 孙老师戴好了假发,正哭得梨花带雨: “园长!您要给我做主啊!这孩子就是故意的!她用那个怪东西袭击我!这是对教师尊严的践踏!” 对面沙发上。 陆念低着头,那只已经彻底没电的机械蜻蜓被放在茶几上。 她旁边,坐着刚刚赶来的萧远。 萧远本来正在开作战会议,接到“请家长”的电话,听说闺女闯祸了,把会议一推就杀过来了。 他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 结果一进门,看见闺女没事,就是老师一直在哭诉什么假发掉了。 “咳咳。” 萧远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机械蜻蜓,又看了一眼闺女那双满是油污的小手。 他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家长的样子: “念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47章 孙老师一听,立马来劲了:“就是!萧先生,您看看,这……” “你怎么能用这种劣质电池呢?” 萧远话锋一转,拿起那个蜻蜓,一脸恨铁不成钢, “爸爸不是给了你那个特战旅专用的高能锂电池吗?为什么不用?” “要是用了那个,动力足,早就飞出窗外了,怎么会掉下来砸到老师?” “这是技术失误!回去给我写个三千字的……啊不,画个改进图纸!” 孙老师:“???” 王园长:“……” 这是重点吗?! “还有你。” 萧远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孙老师, “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的科技作品误伤,第一反应不是惊叹孩子的才华,而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要惩罚学生?”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萧远指着那个扑翼机, “这是微型仿生无人机的雏形!在军工所,这是要立项研究的课题!我闺女四岁就做出来了,你不表扬就算了,还敢吼她?” 萧远站起身,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是不是觉得我萧远的女儿好欺负?嗯?” 孙老师吓得一哆嗦,假发差点又掉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 萧远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抱起陆念,拿起那个蜻蜓, “这破学,我看也别上了。这老师水平太低,教不了我闺女。” “王园长,明天我要看到一份新的师资名单。否则……” 他指了指头顶的风扇(上次刚换新的), “我就让你这办公室真的飞起来。” 说完,萧远抱着闺女,扬长而去。 留下王园长对着孙老师怒吼:“你被解雇了!滚!!” …… 【回家的路上 · 顾北辰的投诚】 幼儿园门口。 萧远正准备把陆念抱上车。 “念念姐!等一下!” 一个小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顾北辰。 他手里拿着一根……乌黑发亮、一看就盘包浆了的紫檀木拐杖。 “这是干嘛?” 陆念好奇地问。 顾北辰一脸郑重地把拐杖递给陆念: “姐!这是我爷爷最喜欢的拐杖,说是明朝的紫檀木,轻便又结实!”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蜻蜓的骨架太软了吗?” “你拿去!锯了!做个新的骨架!” “我想看它飞得更高!我想看它飞到天上把鸟都吓跑!” 陆念看着这根价值连城的古董拐杖。 又看了看一脸真诚(且败家)的顾北辰。 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多功能钳子,咔嚓一下,在拐杖最不起眼的地方剪下来一小块木屑,闻了闻。 “嗯,密度确实不错。做螺旋桨正好。” “那就送给你了!” 顾北辰豪气干云,“姐,以后你就是咱们大院的老大!谁敢欺负你,我就放狗……啊不,我就帮你打他!” 车里。 萧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顾老头要是知道他孙子偷了他的拐杖来给我闺女做手工……” “估计顾家今晚要上演全武行了。” “爸爸。” 陆念抱着那根拐杖爬上车,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顾北辰虽然笨了点,连积木都不会搭。” “但是……他好像是个好人。” “我可以教他做那个会爆炸的弹弓吗?” 萧远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 “弹弓可以。爆炸就算了。” “咱们还是研究点……和平的东西吧。比如给雷爸爸的坦克加个空调什么的。” 夕阳下。 红旗车缓缓驶离。 陆念摸着手里的拐杖,脑子里已经在构思下一个伟大的发明了。 至于那个被吓秃的老师? 谁在乎呢。 天才的世界里,没有时间留给庸人。 【当晚的顾家】 顾卫国老爷子满屋子找拐杖。 “我的紫檀杖呢?哪去了?” 顾北辰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手里拿着陆念送给他的那个“断了一只翅膀的机械蜻蜓”,像拿着免死金牌一样。 第48章 “爷爷!为了科学!为了国防!你就牺牲一下吧!” 随后,顾家二号楼传来了凄惨的嚎叫声。 隔壁一号楼,雷霆趴在院子里,听着这声音,满意地翻了个身。 嗯,这小子,有前途。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书房】 夜深人静。 一号楼的二楼书房里,此时却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加了一层防窃听的屏蔽布。 “废物!都是废物!” 啪! 沈晏州将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他那张常年阴郁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暴躁。 在他对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的军情局高级技术官。两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你们研发了半年的最新成果?” 沈晏州指着桌子正中央放着的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代号‘蝉翼’?我看叫‘板砖’还差不多!” “这么大个东西,你让我怎么带进那场晚宴?对方可是‘银狐’!是CIA都在通缉的顶级商业间谍!他的安检手段比机场还严!” “你是想让我把这东西吞进肚子里吗?” 技术官擦了擦汗,委屈地解释: “局长,这已经是极限了……咱们国内的集成电路工艺还落后西方十年。要想保证两百米的传输距离和高清音质,电池和信号发射模块就得这么大,没法再小了。” 沈晏州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明天晚上的行动至关重要。 目标人物手里掌握着一份关于我国新型导弹燃料配方的被窃机密。沈晏州必须在晚宴上接近他,录下他和买家的交易证据,然后当场抓捕。 一旦失败,机密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这个窃听器太大、太显眼了。 一旦过安检门,或者被对方的贴身保镖搜身,立刻就会暴露。 “再想办法。” 沈晏州咬牙切齿,“把外壳拆了!把没用的功能都砍了!我只要录音和传输!” “局长,拆不了啊……这是集成封装的,一拆就废了……” 就在书房里的气氛即将爆炸的时候。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 沈晏州眼神一凛,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沈爸爸,是我。” 门外传来陆念软糯糯的声音,“张伯伯让我给你送牛奶,说你还在生气,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沈晏州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要杀人的疯子。 “进来吧。” 门开了。 陆念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工装背带裤,怀里抱着一杯热牛奶,踢踏踢踏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雷霆探了个头,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就趴在门口守着。 “沈爸爸,喝奶。” 陆念把牛奶放在那堆堆满绝密文件的桌子上。 两个技术官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住在一号楼的小公主? 局长竟然让她进这间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机密书房? “乖。” 沈晏州摸了摸陆念的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念念怎么还不睡?” “我在研究张伯伯给我的新电烙铁。” 陆念指了指自己口袋里露出的工具手柄,然后好奇地看向桌子上的那个黑色方块, “沈爸爸,这是什么?是新的遥控器吗?” “这是……” 沈晏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这是一种……能听见坏人说话的耳朵。但是它太胖了,爸爸带不出去。” 第49章 “听坏人说话?” 陆念眼睛一亮。 她伸出小手,拿起那个“蝉翼”窃听器,在手里掂了掂。 “好重哦。里面装了好多没用的东西。” 旁边的技术官忍不住了:“小朋友,那是高科技!里面全是精密元件,没有一个是没用的!” 陆念没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迷你多功能螺丝刀,熟练地找到了外壳上的隐藏卡扣。 咔嚓! 在技术官惊恐的目光中,那个造价昂贵、被列为机密装备的窃听器,被她三秒钟就拆开了。 “哎!别动!那很贵的!” 技术官想要阻止。 沈晏州一抬手,拦住了手下。 他看着陆念专注的眼神,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这几天,这孩子修洗衣机、改坦克的“神迹”他也听说了。 难道…… “念念,你看得懂这个绿板板吗?” 沈晏州轻声问。 陆念看着那块密密麻麻的PCB电路板,皱起了小眉头,像是在看一份写得极烂的作业。 “沈爸爸,这个画图的叔叔好笨哦。” 陆念指着电路板上的一块区域, “这个信号放大的路走得太绕了,像迷宫一样。电宝宝跑得好累,会发热,就把电吃光了。” “还有这个大鼓包(电容),它是用来过滤杂音的,可是只要把线路改短一点,杂音就没有了呀,为什么要装这么大个鼓包?” 两个技术官面面相觑。 这……这是在批评他们的电路设计? 虽然听起来全是童言童语,但……好像直击要害啊! “那念念能帮爸爸把它变小吗?” 沈晏州蹲下身,视线与陆念平齐,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赌注, “变到……这么小。” 他指了指自己黑色风衣上的一颗纽扣。 “变纽扣?” 陆念歪着头想了想,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把这些没用的鼓包都剪掉,还要重新画线。” “沈爸爸,我可以借你的显微镜用一下吗?” 沈晏州二话不说,把陆念抱到了那台价值连城的电子显微镜前。 “给她拿工具!要什么给什么!” “局长!这可是唯一的原型机啊!万一弄坏了……” 技术官还在挣扎。 “坏了算我的!” 沈晏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们弄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是垃圾,给孩子当玩具拆了也就拆了!” …… 【书房 · 萌娃的改装时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两个技术官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时刻。 他们看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踩在凳子上,眼睛贴着显微镜,手里拿着那把还没她手指粗的恒温电烙铁,在电路板上进行着“外科手术”。 “张伯伯,帮我扶一下这个线。” 张大军(被叫上来当助手)虽然不懂电子,但他手稳。他用镊子夹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漆包线。 “这里剪断……这里搭桥……” 陆念的小嘴里念念有词。 伴随着松香融化冒出的青烟,那块原本火柴盒大小的电路板,被她无情地切割、分离。 那些在技术官眼里“不可或缺”的滤波电容、稳压模块,全被她当成累赘扔进了垃圾桶。 “疯了……全拆了……这还能工作吗?” 技术官看得心都在滴血。 “别吵。” 沈晏州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陆念的操作。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人。 他看到了陆念眼里的光。那种绝对掌控、游刃有余的光。 四十分钟后。 陆念放下了烙铁,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原本复杂的电路板,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核心芯片,周围飞线连接着一个小小的纽扣电池和一个像米粒一样的麦克风。 整个体积,真的只有一颗纽扣那么大! 第50章 “好啦。” 陆念跳下椅子,拿起沈晏州放在桌上的备用风衣纽扣(那是特制的空心纽扣),把这个小东西塞了进去。 再涂上一层黑色的绝缘胶(用来伪装)。 严丝合缝! “沈爸爸,给。” 陆念把“纽扣”递给沈晏州, “这个虽然小,但是那个话筒很好用哦。我把它里面的振膜改薄了,就算是隔壁房间打呼噜也能听见。” 沈晏州颤抖着接过这颗“纽扣”。 太完美了。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颗普通的树脂纽扣,没有任何破绽。 “测试!” 沈晏州下令。 技术官半信半疑地打开接收终端。 沈晏州拿着纽扣走到书房的角落,甚至走出了门,下到了楼下的客厅。 “咳咳。” 沈晏州轻咳一声。 滋—— 接收器里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咳嗽声,连回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是楼下雷霆翻身时发出的微弱呼噜声。 甚至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被捕捉到了! “神了……” 技术官看着波形图,目瞪口呆, “底噪几乎为零!信号强度……比原型机还强了30%?!” “这怎么可能?她把滤波电容都拆了啊!” “因为线路变短了呀。” 陆念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路短了,电宝宝跑得快,就不需要那个鼓包来帮忙了。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呀。” 最简单的道理。 两个技术官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学了十几年的电子工程,被无数条条框框束缚住了思维,竟然不如一个四岁孩子的直觉! 沈晏州从楼下冲上来。 他看着手里的这颗纽扣,眼神狂热得像是看着绝世珍宝。 这不仅仅是一个窃听器。 这是军情局未来的希望!是足以改变谍战格局的黑科技!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陆念,也不管什么局长的威严了,在那张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念念!你是爸爸的福星!是大夏的功臣!” 陆念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沈爸爸,你的胡子好扎哦……我要去睡觉了。” “去!快去睡!” 沈晏州亲自把陆念抱回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枚核弹头。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满汉全席爸爸也给你弄来!” “我想吃……张伯伯做的鸡蛋饼。” “准了!” …… 【第二天晚 · 京都某顶级私人会所】 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只有顶层圈子才能进入的慈善晚宴。 沈晏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那件改装过的风衣搭在手臂上。 他端着香槟,看似漫不经心地穿梭在人群中。 “沈先生,请留步。” 两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保镖拦住了他,手里拿着精密的电子扫描仪。 目标人物“银狐”就在里面的包厢,安保森严。 “例行检查。” 保镖冷冷说道。 沈晏州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 扫描仪从上扫到下。 滴! 扫描到手机,沈晏州掏出手机交给对方。 滴! 扫描到手表,沈晏州摘下手表。 扫描仪扫过他手臂上搭着的风衣。 那颗藏着“黑科技”的纽扣,就静静地钉在袖口上。 保镖的扫描仪扫过了纽扣。 …… 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报警声。 因为陆念拆除了所有大体积的金属元件,剩下的那点硅片和铜线,在扫描仪眼里,甚至不如风衣拉链的金属反应大! “OK,请进。” 保镖侧身放行。 沈晏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走进包厢,将风衣随意地挂在衣架上——衣架的位置,距离“银狐”的座位,只有不到两米。 第51章 接下来的半小时。 “银狐”和买家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关于导弹燃料配方的数据,甚至连他们倒酒的声音,都通过那颗小小的纽扣,清晰地传输到了两公里外的军情局指挥车上。 “数据已锁定。” “证据确凿。” “行动!” 砰! 包厢门被踹开。 数十名特工冲了进来。 还没等“银狐”反应过来,沈晏州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冰冷的格洛克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晚上好,银狐先生。” 沈晏州的声音低沉而优雅, “我想,我们的对话,已经有足够的观众了。” 看着“银狐”那一脸“怎么可能”的惊恐表情,沈晏州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闺女,干得漂亮。 …… 【第三天 · 一号楼】 任务圆满结束。 沈晏州立了大功,但他拒绝了上级的嘉奖。 他只想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陆念正趴在地毯上,拿着那个还没做完的机械蜻蜓发呆。 “沈爸爸,你回来啦!” 陆念看到沈晏州,开心地扑了过来。 沈晏州接住她,大手一挥。 身后的手下抬进来三个巨大的箱子。 “这是什么?” 其他几个爸爸好奇地围过来。 箱子打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箱:泰克(Tektronix)顶级的数字示波器、频谱分析仪、逻辑分析仪……全是这个年代有钱都买不到的进口货! 第二箱:德国威勒(Weller)的焊台、全套瑞士精密工具、还有各种型号的芯片和传感器。 第三箱:一整套微型车床和3D打印机(虽然是早期的雏形,但也极其珍贵)。 “念念。” 沈晏州蹲下身,指着这些足以装备一个国家级实验室的器材, “这是爸爸送你的礼物。” “从今天起,一号楼的地下室,就是你的专属实验室。” “你是军情局特聘的‘首席技术顾问’。当然,是地下的。” 陆念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仪器,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扑上去抱住那台示波器,比抱布娃娃还亲。 “哇!!这个是有屏幕的万用表吗!好酷!” 雷虎在一旁酸溜溜地说:“你这是下血本了啊。这得多少钱?” 沈晏州淡淡一笑:“没花钱。这是局里特批的经费。名为‘代号:天才’培养计划。” 叶轻舟翻了个白眼:“切,借花献佛。念念,叶爸爸已经给你把隔壁那栋楼买下来了,准备给你建个更大的工厂!” “停!” 萧远打断了这帮攀比狂魔, “不管怎么说,念念这本事是藏不住了。” “以后在外面,咱们得把这丫头看紧点。这要是被国外的特务知道了……” 沈晏州眼神一冷,摸了摸陆念的头: “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让他变成真正的‘幽灵’。” 陆念并不知道大人们在担心什么。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新焊台,准备给她的机械蜻蜓升级动力系统了。 “有了这个……蜻蜓就能飞过顾北辰家的房顶啦!” “哼,让那个小胖子再也不敢笑话我!” 【京都 · 协和医学院附属总医院 · 第七手术实验室】 午后两点,阳光被厚重的防尘窗帘挡在窗外。 这间实验室是整个大夏医学界的圣地,里面摆放着一台刚刚从M国空运过来的、造价高达七千万美金的“宙斯”第三代手术机器人。 此时,实验室里的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X的!” 一向以儒雅斯文著称的林慕白,此刻摘下金丝眼镜,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他狠狠地把医用橡胶手套摔在操作台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52章 在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放着一颗紫葡萄。 这颗葡萄已经被剥了一半的皮,但在最后的一点连接处,破了。葡萄汁流了出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没什么。 但对于“鬼手神医”林慕白来说,这就是失败。是不可饶恕的医疗事故。 “Dr. Lin(林医生)。” 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穿着高级西装的外国男人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种傲慢且无奈的笑容, “Please不要再试了。这是第五十次了。我们的‘宙斯’系统是完美的,数据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 他指了指林慕白的手: “你的操作习惯太老派了。你需要适应机器的延迟,而不是让机器适应你的手速。” 他是史密斯博士,M国医疗器械巨头的首席技术官,也是这台机器的设计者之一。 林慕白重新戴上眼镜,眼底一片冰寒: “适应延迟?史密斯,我要做的是脑干肿瘤切除术!你知道0.3秒的延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的手术刀已经切下去了,但屏幕上的画面还没动!” “这意味着病人的脑神经可能会因为这0.3秒的误差被切断!变成植物人!” 林慕白指着那台庞大的白色机器手臂,声音冷厉: “我不管你们的数据有多漂亮。我的手感告诉我,这台机器的力反馈传导有问题!它在‘犹豫’!哪怕是极其微小的犹豫,我也能感觉出来!” “No, no, no.” 史密斯博士摇着头,拿出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 “这是偏见。我们的传感器是世界顶级的,液压系统也是最先进的。误差在0.01毫秒以内,人类的神经根本感觉不到。你所谓的‘犹豫’,只是你的心理作用。” “林,承认吧,你太累了。或者是……你老了?” 周围的几个国内专家也是一脸为难。 他们当然相信林慕白的手感,但仪器检测显示一切正常。面对强势的外国专家,他们也不好反驳。 “林院长,要不……先休息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林慕白几乎要忍不住把这台七千万美金的破铜烂铁砸了的时候。 吱呀—— 厚重的气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爸爸?” 一个软糯糯、带着一丝奶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只到大腿高的小团子,正费力地挤进来。 陆念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背带裤(因为口袋多,方便装工具),头上戴着叶轻舟给她买的黄色安全帽,手里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多层保温桶。 在她身后,张大军一脸歉意地跟在后面。 “念念?” 林慕白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融化。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无菌服,直接把陆念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实验室,有很多辐射……” “张伯伯说你中午没吃饭,在跟铁块块生气。” 陆念伸出小手,帮林慕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爸爸不生气。念念给你带了莲藕排骨汤,还有虾仁蒸蛋。” 林慕白的心头一暖,刚才的戾气散了大半。 “好,爸爸不生气。爸爸吃完饭再收拾这帮洋鬼子。” “Wait a minute(等一下)!” 那个史密斯博士却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走过来, “Who represents this child(这孩子是谁)?” “林,这里是顶级实验室!这里有价值连城的设备!你怎么能让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进来?而且她还拿着食物!这简直是对科学的亵渎!” 第53章 史密斯指着陆念身上的工装裤和安全帽,嘲讽道: “Look at her(看看她),她是来修水管的吗?这就是你们大夏顶级医院的管理水平?” 林慕白眼神一凛,刚要发作。 怀里的陆念却转过头,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史密斯。 然后,她又看了看那台巨大的白色机器人。 “洋叔叔。” 陆念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 “我不脏。我进来前洗了三次手,还过了风淋室。” “而且……” 她指了指那台“宙斯”机器人的机械臂关节处, “这个大白机器,它生病了。它很累,所以干活才慢吞吞的。” “What?” 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生病?慢吞吞?小姑娘,这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它比你聪明一万倍!” 陆念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她挣扎着从林慕白怀里下来。 “林爸爸,我可以看看它吗?” 林慕白犹豫了一秒。 他想起了之前修好洗衣机、改好坦克的那些“神迹”。 虽然这是精密医疗器械,原理天差地别,但……万一呢? “好。” 林慕白牵着她的手,走到操作台前,“但只能看,不能乱摸,小心夹手。” 陆念迈着小短腿,绕着那台巨大的机械臂走了两圈。 她甚至踮起脚尖,把耳朵贴在机械臂的液压泵箱上听了听。 此时,机器处于待机状态,但内部的液压油依然在循环,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在普通人耳朵里,这只是噪音。 但在陆念耳朵里,这就像是机器的“心跳”。 “嗯……” 陆念皱起小眉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卷尺。 她量了一下机械臂后方那根粗大的黑色液压管的长度。 又看了看那个为了美观而被设计成螺旋状盘绕在机身内部的走线。 “果然是这样。” 陆念叹了口气,像个老工程师一样摇了摇头。 “怎么样?念念发现了什么?” 林慕白蹲下身问。 陆念指着那根黑色的管子,认真地说道: “林爸爸,这个管子太长啦。” “而且它为了好看,在肚子里面绕了好几个圈圈(螺旋盘绕设计)。” “油宝宝(液压油)要跑好远好远的路才能推到前面的手手。” “而且管子太细了,油跑的时候摩擦力太大,还没跑到终点,力气就没了一半。所以前面的手手才会反应慢。” 林慕白愣住了。 流体力学?沿程阻力损失? 虽然念念说的是童话般的语言,但核心逻辑非常清晰:液压管路过长且弯曲过多,导致压力传导延迟! “Hahaha!” 史密斯博士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Oh my god!这也太荒谬了!” “林,你听到了吗?她在教我们流体力学?” “这根管子是德国进口的高压特氟龙管!螺旋设计是为了缓冲机械臂运动时的拉扯!这是最经典的设计!怎么可能导致延迟?” “小姑娘,回去玩你的芭比娃娃吧,这里是科学的殿堂!” 陆念转过头,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史密斯。 她的小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对愚蠢人类的同情。 “叔叔,你笑得太早了。” 陆念从张大军手里接过那把多功能钳子(她随身带着), “只要把这根管子剪短一半,不要绕圈圈,直接连过去。” “再把那个控制阀的压力调高5个帕斯卡(Pa)。” “它的病就好了。” “Crazy(疯了)!” 史密斯尖叫道,“你敢动它一下试试!这台机器七千万美金!剪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第54章 这时候,林慕白站了起来。 他看着史密斯,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作为顶级医生,他其实也一直觉得那个螺旋管路看着别扭,但他不懂机械设计,不敢乱说。 现在,念念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史密斯。” 林慕白摘下无菌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这台机器,医院已经付了全款。现在它是我的。” “既然是我的,我就有权怎么处置它。别说剪一根管子,我就算把它拆成废铁,也是我的事。” “林!你这是在破坏保修协议!” 史密斯气急败坏。 “大军!” 林慕白根本不理他,直接下令。 “到!” 张大军一把按住了想要冲过来阻拦的史密斯,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一边。 “老实点!别耽误我家小公主干活!” “念念,动手。” 林慕白蹲在陆念身边,递给她一把医用剪刀,“爸爸给你打下手。” 实验室里的其他国内专家都看傻了。 疯了! 林院长疯了! 居然让一个四岁孩子去改装七千万美金的精密仪器?! 但没人敢拦,因为林慕白现在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陆念没有丝毫犹豫。 在机械面前,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咔嚓! 那根被史密斯奉为经典,为了美观而盘绕成螺旋状的黑色液压管,被陆念毫不留情地剪断了。 黑色的液压油流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地板上。 “哎呀,浪费了。” 陆念一边嘀咕,一边动作飞快地用接头将管路重新连接。 这一次,她没有绕圈,而是选择了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直接连接到了机械臂的驱动泵上。 虽然看起来没那么美观,但……距离缩短了整整两米! 紧接着,她爬上椅子,打开控制面板的后盖。 用螺丝刀在一个小小的溢流阀上轻轻拧了半圈。 “压力调高一点点……这样油跑得更快。”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好啦!” 陆念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林爸爸,再试试。” 史密斯被张大军放开,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 “你们……你们这是暴殄天物!这是破坏!这台机器废了!我要起诉你们!我要向国际医学会控告……” “闭嘴。” 林慕白冷冷地打断他。 他重新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新的无菌手套。 深吸一口气。 将双手伸进了主控手柄。 屏幕亮起。 机械臂重新自检。 滴——系统就绪。 林慕白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唰! 屏幕上,那只巨大的机械臂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颤动。 林慕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感觉……变了! 那种像是在泥潭里走路的粘滞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通透感!就像手术刀直接长在了他的手上! “拿葡萄来!” 林慕白低喝一声。 助手颤颤巍巍地放上一颗新的紫葡萄。 林慕白屏气凝神。 操纵杆轻微推动。 机械臂末端的微型手术钳,如同闪电般探出,却又在触碰到葡萄皮的前一微米,稳稳停住。 快!准!稳! 接下来的一幕,让包括史密斯在内的所有专家终生难忘。 只见屏幕上,那把只有几毫米长的手术钳,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轻轻一挑,葡萄皮破开一个小口。 再一撕,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葡萄肉……完好无损!连一滴汁水都没有流出来! 更可怕的是速度。 之前剥一颗葡萄需要两分钟。 第55章 这次……三十秒! “天哪……” 旁边的副院长惊呼出声,“这……这同步率……简直是100%!” “我刚才掐表了!没有延迟!完全没有延迟!林院长的手动了,钳子就动了!” 林慕白放下操纵杆。 他看着那颗被完美剥皮的葡萄,久久没有说话。 那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神之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呆若木鸡的史密斯博士。 “史密斯先生。” 林慕白摘下手套,扔在操作台上, “看来,你们引以为傲的‘经典设计’,输给了一根剪短的管子。” “事实证明,并不是我的手老了。” “而是你们的设计……太多余了。” 史密斯张大了嘴巴,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他扑到机器后面,看着那根被改得直挺挺的管路,又看了看测试数据。 延迟:0.001ms(毫秒)。 几乎为零! “Impossible(不可能)……” 史密斯喃喃自语,“仅仅是因为管路太长?流体阻力有这么大影响?我们的一百多个工程师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你们只想着让机器好看,忘了它是用来救命的。” 陆念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捧着保温桶, “机器和人一样,都要直来直去。弯弯绕绕多了,心就累了。” 这一句充满哲理的童言,直接给了史密斯一万点暴击。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正在喝汤的陆念,眼里的震惊变成了狂热。 这哪里是修水管的小孩? 这是机械天才!是上帝派来的设计大师! “Little angel(小天使)!” 史密斯冲过来,想要握住陆念的手,“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们要聘请你!来M国!来我们的实验室!年薪……年薪一百万美金!” “去去去!” 张大军一把挡在前面,像堵墙一样,“别动手动脚的!刚才谁说要把我家孩子卖了都赔不起的?” 林慕白走过来,把陆念抱在怀里,一脸骄傲地看着史密斯: “不好意思,史密斯博士。” “她是我的女儿。也是这家医院……不,是整个大夏未来的首席技术顾问。” “一百万美金?你也太小看我们陆家的千金了。” “走,念念,咱们去办公室吃饭。” 林慕白抱着闺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今天的汤真香。爸爸要喝两大碗。” “嗯!我还给雷爸爸留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哦!” 身后,留下一群国内专家敬佩的目光,和一个在风中凌乱、对着那根管子怀疑人生的外国博士。 …… 【院长办公室 · 温馨时刻】 办公室里,饭菜的香气驱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林慕白一边喝着汤,一边看着坐在对面啃排骨的陆念。 他以前一直觉得,医生是个孤独的职业。 面对生死,面对冰冷的器械,只有自己和手术刀为伴。 但今天,当那只小手毫不犹豫地剪断管子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念念。” 林慕白放下勺子,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嗯?” 陆念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 “谢谢你。” 林慕白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你帮爸爸保住了‘鬼手’的名声。也帮那个还没见面的病人,保住了性命。” 陆念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肉: “林爸爸是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生,就应该用最听话的机器。” “如果不听话,念念就帮你修到它听话为止。” 林慕白笑了。 第56章 “以后,林爸爸的手术室,你随时可以进。哪怕是把那台机器拆了当积木玩,爸爸也给你兜着。” 陆念很开心。 “那我可以把那个机器人的手手拆下来吗?我想看看它的关节是怎么转的。” 林慕白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呃……那个还是等它退役了再说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咱们得想办法把你张伯伯那条腿给修得更完美一点。” “没问题!” 陆念拍着胸脯,“我已经画好图纸啦!给张伯伯的拐杖加个喷气推进器,让他走路带风!” 门外的张大军:“……” 我是不是该考虑提前退休了? 这一天,京都协和医院流传出了一个传说: 林院长有个四岁的女儿,是个比外国专家还厉害的神童。 她一剪刀下去,不仅剪断了管子,也剪断了西方技术垄断的傲慢。 而对于林慕白来说,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 更是父爱的胜利。 从此以后,他的手术刀,多了一份名为“守护”的力量。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这是一个难得的周末。 没有手术,没有演习,没有间谍案,也没有商业谈判。 五个神将难得齐聚一堂,正享受着温馨的亲子时光。 院子里,阳光正好。 叶轻舟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院子里搬运一台……刚从报废厂拖回来的米格-21战斗机机头。 “轻点!别磕着!这可是我闺女的新玩具!” 叶轻舟大声指挥着,一脸宠溺。 客厅里,陆念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正在给顾北辰(这小子现在天天赖在一号楼)修他的电子宠物。 雷霆趴在旁边,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声,突然打破了大院的宁静。 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支车队。 清一色的墨绿色军用越野车,挂着“甲A·00001”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牌照。 车队并没有在一号楼门口停下,而是直接——堵住了大门! “怎么回事?” 正在喝茶的萧远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作为东南战区的司令员,他太熟悉这种阵仗了。这是“紧急军务”的架势! 难道爆发战争了? 还没等他起身。 砰! 院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队荷枪实弹的内卫迅速冲进来,分列两旁,拉起了警戒线。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却扛着三颗金星的老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戴着厚眼镜、夹着公文包的技术军官,一个个神情激动,像是一群要去朝圣的信徒。 看到这个老人,萧远、雷虎、沈晏州三人几乎是本能地弹射起步,立正敬礼: “李部长!” 来人正是大夏总装备部的一把手,掌管全军武器研发与采购的实权人物——李云龙。 一个为了国防科技能把命都豁出去的“技术疯子”。 “少特么给老子来这套!” 李部长根本没空理会他们的军礼,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吼声如雷: “人呢?!那个‘高人’在哪?!” “那个改了狙击枪、修了坦克、还把窃听器做到纽扣里的绝世天才在哪?!” 萧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藏不住了。 肯定是特战旅试枪的报告,还有那个窃听器的技术分析报告,被这老头子看见了! “咳咳,老首长。” 萧远试图装傻,挡在门口,“什么高人?我这一号楼里全是粗人,只有退伍老兵和几个不成器的……” 第57章 “萧远!你小子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李部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萧远脸上, “这是雷虎那把枪的改进图纸!这是001号坦克的故障分析报告!还有沈晏州那个‘蝉翼’二代窃听器的逆向工程图!” 老部长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液压缓冲枪托!热力学公差修正!微型集成电路封装!” “这些技术,哪一个不是咱们国家被西方卡脖子的难题?!” “结果一夜之间,全特么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如此完美、如此……充满了想象力!” 李部长冲到萧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你告诉我这是粗人干的?!” “赶紧把那位隐世的‘大工匠’请出来!我要请他去总装部当首席顾问!国家需要他!军队需要他!” 身后的那些技术军官也纷纷附和: “是啊萧司令!这绝对是国家级瑰宝!不能埋没在民间啊!” “哪怕他是个八十岁的扫地僧,我们也得把他供起来!”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 五个男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八十岁的扫地僧? 隐世的大工匠? “那个……” 萧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老首长,人确实在这。但是……” “但是什么?他脾气古怪?架子大?没关系!我亲自去求!三顾茅庐够不够?” 李部长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 客厅的落地窗内。 一个软糯糯的奶音传了出来: “张伯伯,顾北辰的电子狗修好啦!但是它的电池太差了,我给它换了个锂电池哦!” 李部长一愣。 哪里来的小孩声音? 萧远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侧过身,指了指落地窗内,那个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电烙铁,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小小身影。 “首长。” 萧远语气复杂地说道, “您要找的大工匠……正在里面给电子狗换电池呢。” …… 李部长呆住了。 他身后的技术军官们呆住了。 就连门口的内卫都忘了警戒。 所有人像木头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只有四岁、穿着背带裤、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娃。 “你……你开什么玩笑?” 李部长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萧远!这可是军国大事!你拿个吃奶的娃娃糊弄老子?” “是不是糊弄,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轻舟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正好,您今天带什么难题来了吗?让她给您掌掌眼?” 李部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但是萧远这几个人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试就试!” 李部长一挥手,身后的秘书立刻捧上来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造型极其复杂、布满了精密齿轮和透镜的圆柱形物体。 “这是龙眼雷达的陀螺仪。” 李部长神色凝重, “这是我们最新型防空雷达的核心部件。但是……它在高速旋转时总是出现微小的抖动,导致雷达无法锁定超音速目标。” “我们的专家研究了三个月,换了无数种材料,重新做了几十次动平衡,都没解决。” 李部长看着那个正在玩电子狗的陆念,冷哼一声: “如果她真是那个‘高人’,就让她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萧远等人并没有阻拦。 他们也想看看,自家闺女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念念。” 萧远推开门,喊了一声,“有位老爷爷带了个新玩具,想让你看看。” 第58章 “新玩具?” 陆念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电子狗。 她哒哒哒地跑过来,看到了那个精致的陀螺仪。 “哇……好漂亮的转转球。” 陆念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摸。 “别动!那是……” 技术军官下意识地想阻拦,这可是造价百万的精密仪器,搞坏了怎么办? “让她摸。” 李部长沉声道。 陆念把小手贴在那个静止的陀螺仪外壳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部长: “爷爷,能让它转起来吗?它不转,我听不到它的声音。” 李部长点点头,示意助手接通电源。 嗡———— 陀螺仪开始加速。 转速迅速飙升到每分钟一万转。 普通人只能听到细微的风声,但在精密的监测仪器上,那个该死的抖动波形又出现了。 陆念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在桌面上。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在她的脑海里,无数个零件在飞速旋转。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根轴承的摩擦,都化作了独特的音符。 突然。 陆念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迷你螺丝刀,又跟张大军要了一块强力磁铁。 “爷爷,停下来吧。” 陀螺仪停止转动。 陆念指着陀螺仪底部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散热孔: “这里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铁屑。” “它是做这个壳子的时候留下来的,躲在缝隙里。” “转得慢的时候它不动。转得快了,它就被甩出来,在里面跳舞。” “铁屑?” 李部长皱眉,“不可能!这可是在无尘车间装配的!怎么可能有铁屑?” “有的。” 陆念很笃定。 她把强力磁铁贴在那个散热孔的边缘,然后轻轻敲击外壳。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陆念小心翼翼地把磁铁移出来。 在磁铁的表面,吸附着一根……甚至不到头发丝粗细、只有半毫米长的卷曲状金属丝。 那是车床加工螺纹时,残留的一点点毛刺,脱落后形成的。 “就是它。” 陆念指着那根金属丝, “它虽然很轻,但是在那么快的转速下,它就像个捣乱的小胖子,让整个球球都晃起来了。”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随行的技术军官颤抖着拿出放大镜,看着那根微不足道的金属丝。 又看了看之前的动平衡数据。 “部长……从理论上讲……这个质量在离心力作用下产生的不平衡力矩,确实……确实吻合抖动的数据!” “再测一遍!” 李部长吼道。 铁屑被取出。 陀螺仪再次启动。 一万转……两万转……三万转! 监测屏幕上,那条代表抖动的波线,变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稳如泰山! “我的天哪……” 一个老专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困扰了我们三个月……让整个项目停摆的难题……竟然是一根毛刺?!” “而且……是被一个四岁孩子,靠耳朵听出来的?!” 李部长看着那根金属丝,又看了看一脸天真、正准备回去玩电子狗的陆念。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炽热、疯狂、甚至有些吓人。 这哪里是孩子? 这是国之重器! 这是人形雷达! 这是上天赐给大夏国防工业的祥瑞! “哈哈哈哈!好!好啊!!” 李部长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猛地冲过去,那架势像是要抢亲的土匪。 “小娃娃!跟爷爷走!” 李部长蹲在陆念面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去总装部!爷爷给你建最大的实验室!你要什么给什么!想拆导弹都行!咱们去造航母!造飞机!” “来人!给这孩子打包行李!马上走!去特级保密基地!” 第59章 他急了。 他怕这孩子磕着碰着,更怕这天赋被埋没了。这种天才,必须由国家最高层级保护起来!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陆念的时候。 唰! 五道身影瞬间挡在了他和陆念之间。 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萧远面沉如水,挡在最前面: “老首长,这不行。”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冰冷: “她才四岁。她的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适应不了封闭基地的生活。” 雷虎握着拳头,像头护崽的公狮子: “谁敢带走我闺女,先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叶轻舟笑眯眯地挡着,手里却拿着手机: “李部长,总装部明年的后勤预算,您不想让我给停了吧?” 沈晏州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手术刀: “您可以带走她。但我保证,总装部所有的机密,明天就会出现在互联网上。” “你们……你们想造反啊?!” 李部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这五个混蛋, “这是为了国家!她的天赋属于国家!你们把她留在这大院里玩泥巴,是犯罪!是暴殄天物!” “她属于国家之前,首先属于她自己!” 萧远寸步不让,声音铿锵有力, “她还是个孩子!她需要童年!需要朋友!需要父爱!” “大哥当年为了国家牺牲了一切,甚至连命都丢了!难道现在还要让他的女儿,变成一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机器吗?!” 提到“大哥”(陆铮),李部长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他当然知道陆铮。那是他最得意的兵,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可是……可是这种天赋……” 李部长看着被挡在后面的陆念,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纠结, “这孩子脑子里的东西,能让咱们的国防科技少走二十年弯路啊!” 双方僵持不下。 一边是求贤若渴的国家意志,一边是坚如磐石的父爱如山。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从萧远的大腿缝里伸出来,轻轻扯了扯李部长的裤脚。 “爷爷。” 陆念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 “你别跟爸爸们吵架。” “我不去那个什么基地。那里肯定没有好吃的,也没有顾北辰陪我玩。” 李部长刚想劝说。 陆念接着说道: “但是……如果你有修不好的玩具,可以送来给我呀。” “我在家里也可以修的。” “就像刚才那个转转球一样。” 这一句话,让李部长愣住了。 也让萧远等人眼睛一亮。 “折中!” 叶轻舟立刻抓住了机会, “李部长,咱们各退一步。” “念念不去总装部坐班,依然住在一号楼,正常上幼儿园,享受童年。” “但是,您可以聘请她为特邀技术顾问。” “遇到解决不了的核心难题,您可以把东西送来,或者把图纸送来(当然要绝密渠道),让念念帮忙看。” “作为交换,国家要给念念最高级别的安保待遇,以及……一些特权。” 李部长沉思了许久。 他看着这五个把孩子护得死死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他知道,强行带走是不可能的,而且正如萧远所说,拔苗助长未必是好事。 “好!” 李部长咬了咬牙, “就依你们!” “但是我有条件!”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红色的证件,现场掏出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郑重地盖上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钢印。 “陆念同志。” 李部长蹲下身,双手将证件递给陆念,神情肃穆, “现聘请你为——大夏总装备部首席技术顾问。” “享受少校级待遇!终身制!” “这是你的证件。拿着这个,全国所有的军工单位、科研院所,你都可以横着走!想要什么材料、什么设备,随时调动!” “还有!” 李部长转头看向萧远等人,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总装部会派一支‘暗影’卫队,24小时在暗中保护一号楼。” “另外……每个月,必须至少帮我解决一个技术难题!这是底线!” 萧远等人松了一口气。 成交! 既保住了闺女,又给闺女弄了个通天的护身符。少校待遇的顾问?这可是全大夏独一份! 陆念接过那个红本本,翻开看了看。 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谢谢爷爷。” 陆念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爷爷送我礼物,我也送爷爷一个礼物。” 那是一个用废旧金属丝编成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机械蟋蟀。 只要一按开关,蟋蟀就会振动翅膀,发出清脆的叫声。这是她昨天无聊做的。 “这个送给爷爷,它叫声很好听,可以助眠哦。” 李部长接过那个精巧绝伦的机械蟋蟀,如获至宝。 这做工……这结构……简直是艺术品! “好!好!爷爷喜欢!” 老将军笑得像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蟋蟀放进贴身口袋。 …… 车队离开了。 带着满意的结果,还有那个被修好的陀螺仪。 李部长坐在车上,把玩着那只机械蟋蟀,对身边的秘书感叹道: “你们看那个小娃娃……” “眼里有光,心里有数,手上有活。” “大夏有此神童,何愁国防不兴?何愁被列强欺辱?” “传令下去!把陆念的档案列为SSS级绝密!知密范围仅限今天在场的人!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 送走了“抢人”的李部长,一号楼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耶!守住了!” 雷虎一把抱起陆念转圈圈,“闺女没被抢走!” 萧远看着陆念手里的那个红本本,感慨万千: “四岁的少校顾问……这起点,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高啊。” 叶轻舟则是拿着计算器在算账: “少校待遇……津贴、医疗、住房……嗯,虽然不多,但这是长期饭票啊!赚了赚了!” 陆念却不管这些。 她把红本本随手放在茶几上,继续拿起电烙铁去修那个电子狗。 对她来说,什么顾问,什么少校,都不如让这只电子狗跑起来更有趣。 “对了。” 陆念突然想起了什么, “李爷爷刚才说,我可以随便要材料?” “那……我可以要一个真的火箭推进器吗?我想给我的滑板车装上。” 五个爸爸:“……” “那个……闺女啊,咱们还是先从小的玩起吧。比如……给雷爸爸的吉普车换个发动机?” 窗外,夕阳西下。 一号楼的传说,再次升级。 从今天起,这个四岁的小女孩,不仅是五个神将的掌上明珠,更是整个大夏国防工业心中,那个不可触碰、却又无比耀眼的——镇国重器。 第60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后院】 周日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草坪上。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烤羊肉的香气。 这是一号楼难得的“家庭团建日”。 然而,今天的后院里,除了烧烤架,还多了一个奇怪的大家伙。 “张伯伯,坐稳了哦!” 陆念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裤,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遥控器,一脸兴奋地喊道。 在她面前,是一辆……轮椅。 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轮椅。 它被换上了四个宽大的越野轮胎,底盘加高,后面装了两个类似于火箭推进器的喷气口(其实是两个大功率涵道风扇),座椅换成了赛车用的桶椅,甚至还贴心地加装了四点式安全带和防滚架。 坐在上面的张大军,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类似战斗机操纵杆的方向舵,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念……念念啊,伯伯这腿其实恢复得挺好了,咱能不能……不试这个?” “不行哦。” 陆念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林爸爸说了,你的腿虽然接好了,但不能走太远的路,会累的。” “这个是我特意为你改装的‘风火轮一号’!有了它,你以后去菜市场买菜,就没人抢得过你了!” 站在一旁围观的五个爸爸,手里拿着烤串,看热闹不嫌事大。 雷虎咬了一口羊肉串,大笑:“老张!怂什么!那是闺女的一片孝心!冲!” 萧远也跟着起哄:“就是!这可是‘总装部首席顾问’亲手打造的,这配置,比我的指挥车都高!” “准备……发射!” 陆念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两台大功率电机瞬间爆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后面的涵道风扇喷出两股强劲的气流(甚至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哎!哎哎!慢点!!” 张大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按在椅背上。 嗖! 那辆轮椅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驴,直接弹射起步! 虽然张大军即使拉了刹车,但这玩意儿的扭矩太大了,直接在草坪上玩了个漂移,过弯,然后冲上了那个为了方便轮椅进出而修的小坡道。 “飞了!飞了!” 顾北辰趴在墙头大喊。 确实飞了。 轮椅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地,避震系统完美地吸收了冲击力。 “哇——!!” 陆念开心地拍手,“成功啦!减震系统完美!动力输出平稳!” 张大军惊魂未定地停下车,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 虽然吓人,但……真特么爽啊!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战场上开突击车的岁月。 “怎么样张伯伯?” 陆念跑过去,一脸期待。 张大军看着小丫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要化了。 他擦了擦汗,竖起大拇指: “好!太好了!伯伯喜欢!这简直是……轮椅界的法拉利!”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就连一向高冷的林慕白,嘴角都挂着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家。 热热闹闹,鸡飞狗跳。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陆念玩累了,正趴在雷霆的背上,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张大军在厨房里给大家煮醒酒汤。 后院里,五个男人围坐在烧烤架旁,脚边堆满了空啤酒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帮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大佬,此刻都有些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哎……” 萧远叹了口气,看着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背影, “兄弟们,你们说……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呢?” “一眨眼,念念都回来半个月了。再一眨眼,她就要上小学了。再一眨眼……” 第61章 “停!” 叶轻舟打断他,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老三,你别在那伤春悲秋的。闺女长大了是好事,那是咱们养得好!” “好事?” 萧远瞪着眼睛,“长大了就要嫁人!嫁人了就要离开咱们!这特么算什么好事?!” “嫁人”这两个字一出。 原本热闹的烧烤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比锅底还黑。 雷虎把手里的铁签子捏弯了,杀气腾腾地问道: “嫁人?嫁给谁?谁敢娶?” 这是一个极其沉重且恐怖的话题。 也是所有有女儿的老父亲最不愿意面对的话题。 尤其是……当这个女儿有五个背景通天的干爹时。 “不行。”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这种事情,必须未雨绸缪。咱们得定个规矩。” “以后想娶念念的小子,必须得过咱们这一关。” “对!定规矩!” 众人纷纷响应。 萧远第一个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霸气侧漏: “陆大哥不在了,那我排行最大,我先说。” “想娶我闺女,首先身体素质得好!必须能扛得住我的揍!” “不要多了,在我手底下撑过……嗯,十分钟不死,算他过关!” “十分钟?” 雷虎翻了个白眼,“二哥你太仁慈了!要是我,直接拉到特战旅,扔进原始森林生存一个月!不给水不给粮,能活着走出来再来见我!” 叶轻舟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金表: “你们这群大老粗,光知道打打杀杀。现在这社会,得有经济基础!” “想娶念念?行啊。彩礼不用多,把叶氏集团收购了就行。” “或者……他的个人资产得比我多一个零。否则我闺女嫁过去吃苦吗?我叶轻舟的女儿,必须要富养一辈子!” “俗!” 林慕白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说道, “身体和钱都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基因,是健康。” “想进这个门,先把全套体检报告拿来。我要亲自给他做基因测序。” “还有,必须精通解剖学、药理学。万一念念生病了,他得知道怎么照顾。要是连个感冒都治不好……这种废物要来何用?” 说到最后,林慕白手里的餐刀“当”的一声切断了牛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没说话、在阴影里默默喝酒的沈晏州。 沈晏州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醉意,只有让人骨髓冻结的冷意。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精巧的手术刀,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查。” “祖宗十八代。” “幼儿园尿没尿过床,小学偷没偷过橡皮,初中谈没谈过恋爱,所有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浏览记录……” “只要让我查出一丁点污点,或者有过任何背叛感情的前科。” 沈晏州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我就让他……人间蒸发。” 嘶—— 一阵冷风吹过。 萧远、雷虎、叶轻舟、林慕白四人,竟然同时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这特么谁敢来啊? 这是选女婿吗?这是选圣人吧! “那个……” 萧远吞了口唾沫,“老六啊,虽然咱们要严格,但也不能……太变态吧?照你这么查,这世上还有男人吗?” “没有就没有。” 沈晏州理所当然地说,“大不了咱们五个养她一辈子。谁规定非得嫁人?” “有道理!” 雷虎一拍大腿,“不嫁了!谁也不嫁!咱们就在这大院里建个城堡,把念念养起来!” 就在这五个“女儿奴”达成共识,准备把未来女婿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 扑通! 隔壁二号楼的墙根底下,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第62章 “谁?!” 雷虎警觉地跳起来,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 “出来!” 墙根底下的雪堆里,顾北辰正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墙头。 他本来是想偷听一下念念姐在干嘛,结果正好听到了这番“择婿标准”。 十分钟不死? 原始森林生存? 资产比叶轻舟多一个零? 精通解剖学? 还要查祖宗十八代和浏览记录?! 顾北辰的小脸煞白,感觉天都塌了。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刚尿了床,想起了自己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零分试卷,还想起了自己那只有五块钱的存钱罐…… “完了……” 顾北辰绝望地看着天空,“我这辈子……是不是没戏了?” “这也太难了啊!比考清华北大还难一万倍啊!” 雷霆从墙头探出脑袋,看着雪堆里的顾北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小子,放弃吧。 这个副本,是地狱级的。 …… 欢笑过后,夜色渐深。 大家都有些醉意,各自回房休息了。 一号楼陷入了沉睡。 但有一个人没睡。 沈晏州。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地下室——那是他为了陆念特意改造的顶级实验室,也是他在一号楼的临时情报中心。 这间地下室有着最先进的隔音和防窃听设备。 沈晏州坐在监控屏幕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用来醒酒。 他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温情脉脉,变成了“幽灵”般的冷静与肃杀。 滴滴滴——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提示。 只有涉及国家安全或者核心机密的重大事件,才会触发这个警报。 沈晏州眉头一皱,迅速戴上耳麦,接通电话。 “我是幽灵。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特工声音,语气急促: “局长!‘天网’系统刚刚截获了一组异常信号!” “信号源来自……金三角地区!” “这组信号的加密方式非常古老,是二十年前的老式跳频密码。但是……” 特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经过破译,我们发现……那是‘獠牙’小队当年的内部求救代码!” “代码的署名是——龙首!” 咔嚓。 沈晏州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了掌心,鲜血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龙首。 那是陆铮的代号! 是念念的亲生父亲!是他们的大哥! “你……确定?” 沈晏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确定!经过三次密码逻辑验证,吻合度100%!” 特工汇报道, “而且,除了求救代码,还有一段附言。” “附言内容是:‘一切都在那个勋章里。’” 轰! 沈晏州的大脑一片空白。 谁发的留言?陆铮吗? 大哥没死?! 如果大哥没死,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还有……“那个勋章”? 沈晏州猛地想起,陆念从苏家村带回来的那个遗物盒里,确实有一枚被念念视若珍宝的特等功勋章。 “一切都在那个勋章里……” 沈晏州喃喃自语。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勋章里……藏着什么东西? 还是说,那是一个定位器?一个陷阱?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沈晏州。 这不仅仅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消息。 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当年的那场边境之战,陆铮的牺牲,跨国毒枭的追杀……这一切,似乎并没有结束。 反而,才刚刚开始。 “听着。” 沈晏州对着话筒,语气冰冷如下达死亡判决, “立刻封锁这组信号!清除所有痕迹!除了我,不许向任何人汇报!” “启动‘暗夜’计划。让潜伏在金三角的所有‘影子’全部苏醒!” “我要知道发报的位置!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用大哥的代号!” “是!” 挂断电话。 沈晏州看着手心里的血,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二楼的卧室里,陆念正抱着布娃娃,睡得香甜。 那枚焦黑的勋章,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大哥……” 沈晏州低声自语, “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见她?” “如果你是假的……那不管你是谁,敢利用大哥的名义,敢威胁念念……”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他站起身,随意地缠了一圈绷带,止住手心的血。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他的脚步很轻,像个幽灵。 他要去念念的房间。 他要拿走那个勋章。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决不能让危险留在念念身边。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起风了。 京都的夜,不再平静。 第63章 【京都 · 八宝山革命公墓 · 烈士陵园】 京都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高远而透亮。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上午九点。 整个陵园被临时管制,甚至连鸟鸣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一份盖着中央军委最高级别钢印的红头文件,终于在昨天下午送达了一号楼—— 《关于批准苏婉同志骨灰安葬入陆铮烈士墓穴的特别批复》。 按照规定,普通家属是不能葬入烈士核心区的。 但陆铮不是普通烈士。 他是“獠牙”的龙首,是特等功臣。 而苏婉,作为一个独自抚养英雄孤儿、在苦难中坚守到底的军嫂,她配得上这份殊荣。 …… 【墓碑前】 一座青灰色的花岗岩墓碑矗立在苍松翠柏之间。 墓碑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和一行刚劲有力的魏碑字体: 【大夏特等功臣 · 陆铮烈士之墓】 照片上的陆铮,年轻,英俊,笑得肆意张扬。那双眼睛仿佛透过了岁月,正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墓里,是空的。 当年那场爆炸太惨烈,陆铮尸骨无存。 墓穴里埋着的,只有他生前穿过的一套破旧军装,还有一只钢笔。 这是一座衣冠冢。 今天,这里终于要迎来它的另一位主人。 “开墓。” 萧远身穿笔挺的将官常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低沉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几名礼兵上前,缓缓推开了墓穴的封盖。 陆念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丝绒小裙子,胸前别着一朵洁白的小花。 她小小的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金丝楠木的骨灰盒。 那是妈妈。 “念念,去吧。” 沈晏州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把妈妈交给爸爸。他们分开太久了。” 陆念点点头。 她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到墓穴口。 她没有哭。 她只是很认真、很小心地把那个盒子放进了墓穴里,放在那套军装的旁边。 “妈妈,你冷吗?” 陆念伸出小手,摸了摸骨灰盒,又摸了摸那套空荡荡的军装, “这是爸爸的衣服。以后你就睡在爸爸旁边。” “爸爸身上很暖和的,像火炉一样。舅舅以前说爸爸不要我们了,是骗人的。” “爸爸。” 陆念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圈终于红了, “我把妈妈带来了。” “你在天上不要只顾着看星星,要多看看妈妈。” “妈妈胆子小,怕黑,你要牵着她的手哦。” 微风吹过。 树梢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正好落在墓穴里,盖在了那一衣一盒之上。 就像是……陆铮伸出了手,轻轻拥抱住了满身伤痕的妻子。 …… 封盖重新合上。 墓碑上,多了一行新刻的小字:【妻 苏婉 合葬于此】。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 这五个站在大夏权力巅峰的男人,此刻并排站在墓碑前。 他们摘下军帽低头,神情肃穆。 雷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珍藏了十年的老茅台,拧开盖子,一半洒在地上,一半仰头灌进自己嘴里。 “大哥!嫂子!” 雷虎吼道, “这杯团圆酒!咱们兄弟替你们补上了!” “你们在下面好好过日子!谁也别欺负谁!要是缺钱了,缺东西了,给兄弟们托梦!” 叶轻舟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烧在墓前的火盆里: “大哥,嫂子,钱管够。在那边别省着,买大房子,雇几个保姆。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怎么奢华怎么来。” 第64章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将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大哥,嫂子的病有一半是心病。现在好了,你们团聚了,病也就全好了。” 沈晏州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枚从金三角截获信号后、一直贴身保管的微型窃听器握在手心。 大哥,那个‘龙首’的信号……如果是你,请你保佑我们找到你。 如果不是你,也请你保佑我们……杀光那些冒充你的杂碎。 萧远走上前。 他看着照片里的陆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的队长。 “全体都有!” 萧远一声令下。 唰! 五人同时立正。 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萧远举起右手,指尖触碰眉骨,对着墓碑,也对着陆念,发出了这辈子最重的誓言: “我,萧远。” “我,林慕白。” “我,雷虎。” “我,叶轻舟。” “我,沈晏州。” “今日在龙首墓前立誓!” “从今往后,陆念即吾女!” “生,我护其周全;死,我守其安宁!”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死后不入战魂列!” 誓言如铁,掷地有声。 在这空旷的陵园里,回荡着五个男人的承诺。 这是给死者的交代,更是给生者的护身符。 ……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 一直安静蹲坐在陆念身边的雷霆,突然动了。 它是一条老犬了。 腿上有伤,毛色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 但此刻,它慢慢地走到墓碑正中央。 它没有趴下,也没有摇尾巴。 它努力地挺直了脊背,前腿并拢,头颅高高昂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犬坐姿。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陆铮。 那是它的训导员。是把它从小带大的主人。是它这辈子唯一的长官。 “汪!汪汪!!” 雷霆叫了三声。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这不是普通的狗叫。 在军犬的语言里,这三声叫有着特定的含义: 报告! 任务已完成! 目标人物(小主人)已安全转移!请指示! 叫完之后,雷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墓碑冰冷的石面。 队长,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小主人的。 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动她。 陆念走过去,抱住雷霆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雷霆不哭……爸爸听到了。爸爸在夸你是好狗狗呢。” ……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下山的路上。 来的时候,气氛沉重压抑。 走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轻快了许多。 萧远牵着陆念的手,走在最前面。 其余四人跟在身后。 雷霆跑前跑后,偶尔追逐一下落叶。 “爸爸。” 陆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松柏苍翠,墓碑静默。 但她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她知道,那里不再是一座孤坟。那里有爸爸,有妈妈,那是她在天上的家。 “怎么了念念?” 萧远问。 陆念回过头,仰起小脸,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爸爸,我们回去吧。” “顾北辰说,明天要去考试了。” “我要赶紧回去复习,不然那个笨蛋肯定考不过。” 萧远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好!回家!” “考个双百分!让你亲爹在天上好好看看,咱老陆家的种,就是牛!” 风起。 云散。 属于苏家村的苦难童年,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属于京圈小神童的传奇人生,正式起航。 【京都 · 红星机关幼儿园 · 大班教室】 1985年的深秋,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教室里,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放着《小兔子乖乖》。 第65章 三十多个小朋友围坐在一起,拍着手,跟着老师唱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陆念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深蓝色工装背带裤,头顶上扎着两个略显凌乱的小揪揪(那是萧远今早的手艺,虽然比雷虎强点,但依然不对称)。 她的小手里没有玩具,也没有图画书,而是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已经磨得锃亮的十字螺丝刀。 她没唱歌。 她正皱着眉头,盯着讲台旁边那架看起来比她爷爷岁数还大的脚踏风琴。 “念念,你怎么不唱歌呀?” 新来的班主任赵老师是个刚从师范毕业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说话轻声细语的。她走到陆念身边,蹲下身,试图引导这个全园最“特殊”的孩子融入集体。 陆念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无奈: “老师,这歌太简单了。顾北辰三岁就不唱了。” “而且……”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架风琴, “那个琴,它的气囊漏气了。你踩踏板的时候,里面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得了哮喘。而且它的C大调第三个音准偏低了20赫兹,听着很难受。” 赵老师愣住了。 赫兹?气囊? 这孩子在说什么天书? “那个……念念啊,风琴确实有点老了,园里经费有限,还没来得及换……” “不用换。” 陆念叹了口气,像是对大人的笨拙感到绝望。 她把螺丝刀插回口袋,从椅子上跳下来: “老师,借你的琴用十分钟。作为交换,我不唱歌,你也别管我。” 还没等赵老师反应过来,陆念已经钻到了风琴底下。 “汪!” 教室门口,一直趴在那儿晒太阳的雷霆突然叫了一声。 它本来是不能进教室的,但自从上次那次“安全事故”后,五个爸爸特批,雷霆作为“编外安保人员”可以驻守在走廊。 此时,这只威风凛凛的德牧看到小主人钻桌底,立刻警觉地站起来,走到风琴旁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好奇想要围过来的小朋友。 都别动,顾问在干活。 风琴底下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带松了……簧片积灰了……这里的连杆居然是用铁丝缠的?太不专业了。” 陆念一边修,一边小声嘀咕。 十分钟后。 陆念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赵老师半信半疑地坐上去,试着踩了一下踏板。 嗡—— 踏板轻盈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手指按下琴键。 哆——! 一声饱满、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教堂管风琴般厚重感的音符,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 “天哪……” 赵老师惊呆了。这台破琴平时踩起来像拉磨一样费劲,声音也是哑的,怎么突然就“返老还童”了? “我调紧了风箱的皮带,还在轴承上抹了点你的护手霜当润滑油。” 陆念平静地解释道, “现在它的进气效率提高了30%,你可以放心弹了。” 说完,她又坐回了自己的角落,拿起螺丝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太无聊了。 这种程度的修理,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想念家里的示波器,想念张伯伯那辆还没改装完的电动轮椅,甚至想念雷爸爸那把被她拆了一半的步枪。 …… 【中午 11:30 · 幼儿园后厨】 午休时间。 小朋友们都在睡觉,老师们也在办公室休息。 但陆念睡不着。 她趁着雷霆去上厕所的功夫,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幼儿园的后厨。 第66章 此时,炊事员大叔正在外面抽烟。 厨房里,一个巨大的、老式的燃煤蒸汽饭车正在工作。里面蒸着全园几百号人的米饭。 蒸汽弥漫,白茫茫一片。 那饭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排气阀还在不断地喷着白气。 陆念站在饭车前,小小的个子刚过饭车的轮子。 她吸了吸鼻子。 “米饭还没熟。可是还有十分钟就要开饭了。” “这个炉子的热效率太低了。大部分热气都从排气阀跑掉了。” 职业病,这该死的职业病。 身为总装部特聘的顾问,陆念怎么能容忍这种能源浪费和效率低下的事情发生? 她环顾四周。 看到了一把平时用来铲煤的大铁勺,还有几个用来压咸菜缸的重砖头。 “只要提高炉膛压力,把水的沸点提高,就能变成过热蒸汽。” 陆念的大脑里迅速构建出了一个热力学模型, “就像叶爸爸工厂里的高压锻造炉一样。” 她搬来一张凳子,费力地爬上去。 她把那个正在喷气的排气阀(安全阀)用大铁勺卡住。 然后,她让赶回来的雷霆帮忙,把两块重重的砖头叼给了她,压在了铁勺的手柄上。 这是一个简易的、但极其危险的增压装置。 “雷霆,退后。” 陆念拍了拍雷霆的脑袋。 “汪呜……” 雷霆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大铁柜子。作为军犬,它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它觉得这个铁柜子现在的脾气不太好,像是随时要爆炸。 但出于对小主人的绝对信任,它还是乖乖退到了门口守着。 随着排气阀被堵死。 饭车内部的压力开始极速飙升。 原本温和的“咕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怒吼声。 铁皮外壳开始微微膨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吱——吱——!! 缝隙里喷出的蒸汽变成了尖锐的哨音,就像是一列即将进站的蒸汽火车! “怎么回事?!” 外面抽烟的炊事员大叔听到动静,吓得烟头都掉了,冲进厨房。 只见那个饭车像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正在剧烈震动! 而一个小女孩正蹲在旁边,拿着个秒表(张大军的),一本正经地计时: “五、四、三、二、一……熟了!” 陆念猛地推开那两块砖头。 轰——!!! 积攒了许久的高压蒸汽瞬间释放! 一股巨大的白色气浪如同蘑菇云一般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厨房的屋顶瓦片! 那种巨大的啸叫声,方圆一公里都能听见! “啊啊啊啊!炸啦!!” 炊事员大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然而。 当蒸汽散去。 饭车并没有炸。 但是…… 车门因为内外压差过大,“砰”的一声自动弹开了。 里面一盘盘米饭,竟然在短短五分钟内,全部熟透了!而且因为高压作用,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好香啊。” 陆念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秒表, “这就是工业级的烹饪效率。可惜没有压力表,不然可以控制得更精准。” …… 【下午 14:00 · 园长办公室】 吱——嘎—— 一辆挂着“军00001”牌照的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还没挺稳,萧远(原萧战)就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甚至没来得及换常服,脸上还带着演习场上的硝烟味。 接到园长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战区开会。 电话里园长哭得歇斯底里:“萧司令!您快来吧!您家千金把厨房炸了!我们以为是敌特搞破坏呢!” 第67章 萧远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闺女受伤了,开着车一路狂飙。 “念念!念念在哪?!” 萧远冲进办公室,杀气腾腾,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身后的警卫员手都摸到了枪套上。 办公室里。 王园长正瘫在椅子上喝速效救心丸。 旁边,炊事员大叔还在发抖。 而“罪魁祸首”陆念,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给雷霆喂那一盘刚刚用“高压技术”蒸出来的米饭,一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雷爸爸说过,碳水化合物是能量的来源,多吃点。” 陆念摸着雷霆的头,雷霆吃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看到闺女毫发无损,萧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瞪了一眼王园长: “哭什么哭!我闺女这不是好好的吗?” “萧、萧司令……” 王园长欲哭无泪,“她是好好的,可我们不好啊!您去看看厨房,顶棚都掀了!那声音跟防空警报似的!全园的小朋友都吓醒了!” “这孩子……我们真的教不了了!她嫌上课无聊修风琴,嫌吃饭太慢改饭车……再这么下去,下次她是不是要把我们的校车改成坦克啊?” 萧远转过头,看着陆念。 他没有生气,反而蹲下身,帮闺女擦了擦嘴角的米粒,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念念,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改那个炉子?” 陆念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萧远: “爸爸,因为太慢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慢了。” “上课教的‘一加一等于二’太慢了,唱歌太慢了,积木太简单了,连吃饭都要等半个小时。” “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这句话,让萧远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着女儿那双早熟、充满了智慧却又显得有些孤独的眼睛。 是啊。 她是天才。是能修复精密医疗器械、能改枪、能破译密码的天才。 把这样一只雏鹰关在充满了小鸡的笼子里,让她陪着一群还在尿床的孩子玩泥巴,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爸爸明白了。” 萧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恢复了司令员的威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子上。 “王园长,这是修厨房的钱。多出来的算是精神损失费。” “那……那陆念还来上学吗?” 王园长试探着问。 “不上了。” 萧远一把抱起陆念,让雷霆跟上, “这种过家家的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萧远的女儿。” “我们去个能教真本事的地方!” …… 【傍晚 · 一号楼 · 家庭会议】 一号楼的客厅里,气氛严肃得像是战前动员会。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五人围坐一圈。 陆念坐在正中间,正在拆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电子管收音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萧远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念念现在的智力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再让她上幼儿园,那是耽误人才。” “我提议:跳级。” “附议。”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我测过她的骨龄和脑发育,虽然身体还是四岁半,但逻辑思维能力已经达到了十二岁的水平。完全可以上小学,甚至初中。” “我也同意!” 雷虎大嗓门嚷嚷,“咱闺女是干大事的人!天天跟一帮哭鼻子的屁孩混在一起,能学出个啥?我看直接送去少年班算了!” “不行。” 沈晏州冷冷地否决,“少年班大多是封闭式管理。念念还太小,生活不能自理,而且……外面不安全。” 他指的“不安全”,是那个还隐藏在暗处的“毒蝎”组织,以及那个神秘的“龙首”信号。 第68章 “那就折中。” 叶轻舟盘着佛珠,给出了最稳妥的方案, “去育红小学。那是咱们军区的子弟小学,就在大院旁边,两公里不到。安保级别高,全是自己人。” “直接上一年级。虽然课程对她来说也简单,但至少比幼儿园强。而且那里有图书馆,有实验室,能让她折腾。” “育红小学?” 萧远想了想,“那里可是出了名的严。校长是个老古板,不收年龄不够的孩子。”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叶轻舟笑了。 “权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萧远也笑了。 就这样,在五位神将的“暗箱操作”下,年仅四岁半(虚岁五岁)的陆念,即将迎来她的小学生涯。 …… 【隔壁 · 二号楼 · 顾北辰的绝望】 墙头上。 顾北辰像个被遗弃的小狗,眼泪汪汪地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陆念。 “念念姐……你真的要走了吗?” 顾北辰哭丧着脸,“你去上小学了,谁带我玩啊?谁教我改遥控车啊?” “而且……而且小学离这里好远(其实就两公里),我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顾北辰已经彻底成了陆念的头号迷弟。 虽然他智商被碾压,动手能力被碾压,甚至连打架都不如雷霆。 但他快乐啊! 跟着念念姐混,他可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啊。” 陆念正在把那些精密的工具装进一个定制的小书包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也去?” 顾北辰愣住了,“可是……我才六岁,还在上大班。我也没考上啊。” “那就去考。” 陆念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他, “北辰,你是想当一辈子的笨蛋,还是想当我的助手?” “我要造一个很大的东西(她最近在研究怎么给雷霆做个外骨骼装甲),缺个递扳手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顾北辰幼小的心灵。 助手! 造大东西! 这可是男人的浪漫! “我去!我必须去!” 顾北辰从墙头跳下去,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家客厅,抱着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爷爷顾卫国(原空军副司令)的大腿,就开始嚎: “爷爷!我要上小学!我要跳级!” “我不上幼儿园了!那是傻子去的地方!” “我要跟念念姐在一起!如果不让我去,我就……我就绝食!我就离家出走!我就拔光你心爱的胡子!” 顾卫国被孙子这一出整懵了。 “你个小兔崽子发什么疯?你连‘波泼摸佛’都认不全,上什么小学?” “我不管!我就要去!” 顾北辰撒泼打滚,“念念姐四岁都能上,我六岁凭什么不能上?顾家的种不能输给萧家!爷爷你不是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吗?我现在已经落后两公里了!” 顾卫国被吵得脑仁疼。 他想了想,隔壁那个萧家的小丫头确实是个妖孽。如果自家孙子能跟着那个妖孽混,说不定……也能沾点灵气?近朱者赤嘛! 再说了,顾家和萧家本来就是世交,两个孩子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行行行!别嚎了!” 顾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孙子屁股上, “老子豁出这张老脸,去跟育红小学的校长打个招呼!”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入学考试不及格,被人刷下来了,回来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耶!爷爷万岁!” 顾北辰破涕为笑,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为了给念念姐递扳手,拼了! …… 【深夜 · 复习】 一号楼的书房里。 陆念正在看书。 不是小学语文,也不是数学。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无线电原理与晶体管电路设计》(1978年版),那是张大军从旧书摊给她淘来的。 雷霆趴在书桌底下,下巴搁在陆念的脚背上,暖烘烘的。 每当陆念看到复杂的电路图皱眉时,雷霆就会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心,或者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拱她的小腿。 小主人,别累着。 看不懂就歇会儿,我陪你玩球。 陆念合上书,趴在雷霆的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要去考小学了。 新的战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五个爸爸,有雷霆,还有那个笨笨的顾北辰。 “爸爸,念念长大了,要去上小学了。” 夜风吹过窗台,那一枚放在桌角的焦黑勋章,在月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第69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清晨六点半。 今天是一号楼和隔壁二号楼的“大日子”。 因为陆念和顾北辰,要去参加育红小学的入学考试了。 客厅里,气氛严肃得像是要进行卫星发射前的最后检查。 萧远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正在给陆念整理小书包。 “念念,铅笔带了吗?” “带了。” “橡皮呢?” “带了。” “还有这个……” 萧远从身后掏出一个特制的钛合金水壶(雷虎从特战旅顺回来的),“喝水要喝温的,别喝凉水,容易闹肚子。” 陆念今天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的小背带裙,看起来终于像个正常的乖学生了。 当然,如果不看她书包侧兜里露出的半截游标卡尺的话。 “爸爸,我已经检查过三遍了。” 陆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的承重结构很合理,背带的受力面积也够大。我们出发吧,不然顾北辰要在墙头冻僵了。” “汪!” 雷霆叼着陆念的小黄帽跑过来,摇着尾巴求摸摸。 它今天也要去“送考”。虽然不能进校门,但作为保镖,它必须护送到最后一米。 推开门,隔壁二号楼也是鸡飞狗跳。 “小兔崽子!动作快点!” 顾卫国老爷子挥舞着拐杖,赶着一脸没睡醒的顾北辰出门, “今天你要是考不过,回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折!让你去跟雷霆抢狗粮吃!” 顾北辰背着个巨大的书包,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看到陆念,立马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过来抱住大腿: “念念!救命啊!我昨晚背的乘法口诀又忘了!七八到底是五十六还是六十五啊?” 陆念看了他一眼,冷静地说道: “七八五十六。这是十进制的基础逻辑,没什么好忘的。” “走吧,如果你不想你的腿被打折的话。” …… 【育红小学 · 校门口】 上午八点半。 育红小学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重点小学,也是军区子弟的首选。校门口停满了吉普车和红旗轿车。 这里的门槛极高,平时哪怕是托关系都不一定能进。 而今天,因为“总装部特聘顾问”的特殊身份,校长严复古特意安排了一场单独的入学考试。 “就在这停吧。” 萧远示意司机停车。 一行人下车。 雷霆想要跟进去,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 “首长,学校规定,宠物不能入内。” 警卫敬了个礼,看着这只比他还威猛的德牧,心里有点发虚。 “雷霆,在这等我。” 陆念蹲下身,摸了摸雷霆的脑袋,“看着车,别让坏人靠近。” “汪!” 雷霆很懂事地叫了一声,然后走到红旗车旁边,端正坐好,像尊黑色的门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四周,把几个路过的熊孩子吓得绕道走。 萧远和顾卫国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校园。 严校长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他六十多岁,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一脸的不苟言笑。 “萧司令,顾老。” 严校长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虽然两位首长面子大,但育红小学的规矩不能破。入学考试必须过关。尤其是跳级,如果没有真才实学,进来了也是受罪。” 他看了一眼只有四岁、个头还没课桌高的陆念,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小的孩子,字都认不全吧?非要读一年级?这不是胡闹吗?” 萧远笑了笑,没说话。 胡闹? 待会儿你就知道谁在胡闹了。 …… 【校长办公室 · 考场】 严校长亲自监考。 两张小课桌被拼在办公室中间。陆念和顾北辰一左一右坐下。 第70章 萧远和顾卫国被请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喝茶,不允许出声提示。 “考试时间一小时。” 严校长发下两张卷子, “这是小学一年级的综合测试卷,涵盖语文、数学和常识。满分100分,60分及格。开始吧。” 沙沙沙…… 顾北辰拿到卷子,就像是拿到了判决书。 他咬着铅笔头,看着第一道题:【请写出下列拼音对应的汉字】。 “b-a-ba……爸?m-a-ma……妈?” 还好还好,这个我会! 顾北辰松了口气,开始歪歪扭扭地写字。 而另一边。 陆念拿到卷子,先是用手摸了摸纸张的厚度。 “80克的胶版纸,吸墨性一般。” 她小声评价了一句,然后拿起铅笔,看都没看题目,直接开始答题。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对于普通孩子来说需要思考半天的题目,在她眼里就像是“1+1”一样简单。 填空题,秒杀。 计算题,秒杀。 连线题,秒杀。 不到五分钟。 陆念放下了笔。 “老师,我写完了。” “什么?!” 正在喝茶的严校长差点喷出来。 五分钟? 这卷子正常孩子得做四十分钟!这孩子是乱画的吧? 他黑着脸走过来,拿起陆念的卷子。 这一看,他的手抖了一下。 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种机械制图般的严谨,横平竖直。 答案……全对! 连最后一道那个容易出错的逻辑题,她都答得滴水不漏! “这……” 严校长有些挂不住脸了。他刚才还质疑人家认不全字,结果人家五分钟满分交卷? 这让他这个特级教师的面子往哪搁? “不行。” 严校长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这套卷子太简单了,测不出真实水平。既然是跳级,得加试!” 他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下了一道题。 这是一道经典的、困扰了无数小学生的奥数题——“水池注水问题”。 【题目:一个水池,有一个进水管A和一个出水管B。单开A管,3小时注满;单开B管,5小时放完。问:如果同时打开A管和B管,多少小时能把空水池注满?】 写完,严校长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这是三年级的奥数题。涉及到分数的加减法和工程问题逻辑。只要你们能做出来,哪怕是说出思路,我就破格录取!” 沙发上,顾卫国一拍大腿:“完了!这题超纲了啊!北辰连分数都没学过!” 萧远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还剥了个橘子吃。 考场上。 顾北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水管……注水……放水……” 他抓耳挠腮,小脸憋得通红。这特么是谁这么无聊?一边注水一边放水?这不是浪费水资源吗? 而陆念。 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动笔。 她抬起头,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种眼神,不是被难住了。 而是一种……工程师看到了错误图纸时的嫌弃。 “怎么?不会了?” 严校长看到陆念不动笔,心里找回了一点平衡, “不会也没关系,毕竟这题很难。只要你能算出一半……” “老师。” 陆念突然举起了手。 “想放弃了?” 严校长问。 陆念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她太矮了,够不着题目,只能站在椅子上。 她拿起一支粉笔,指着那个题目,极其认真地说道: “这道题,出错了。它是算不出来的。” “哈?” 严校长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小朋友,这可是经典题型!几十年都这么考的!答案是7.5小时!怎么可能出错?” “你不会做不要紧,但不能因为自己不会,就质疑题目啊。” 第71章 “不是质疑。” 陆念摇了摇头,小脸严肃得像是在总装部的技术研讨会上, “是从物理学和流体力学的角度来看,这道题的逻辑根本不成立。” “哦?” 严校长来了兴趣,双手抱胸,“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不成立?” 陆念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水池的草图。 然后,她画了两条线,代表进水管和出水管。 “老师你看。” 陆念指着出水管B, “题目说,单开B管,5小时放完。这意味着它的流速被假设成了恒定值。” “但是,这是一个重力排水系统。” 陆念在出水管口写了一个公式:v = √(2gh) (托里拆利定律)。 “根据托里拆利定律,水流的速度 v,是跟水深 h 有关的。” 陆念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水池满的时候,压力大,水流得快。水越少,压力越小,流得越慢。” “所以,出水管B的流速不是恒定的,而是一个随时间变化的曲线。” 全场死寂。 严校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沙发上的顾卫国把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 萧远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陆念并没有停,她继续无情地“降维打击”: “再看进水管A。” “如果同时打开A和B。随着水位的上升,水池底部的压强会越来越大。” “这会导致出水管B的流速越来越快。” “当水位上升到某个高度时,进水量和出水量会达到一个动态平衡。” 陆念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抛物线图表: “如果A管的进水流量不够大,水池可能永远都注不满,只会停在一个固定的水位上。” “所以,这道题缺少了最关键的参数:水池的深度、出水管的截面积、以及进水管的压力值。” 啪嗒。 陆念扔掉粉笔,拍了拍手,看着已经石化的严校长: “在缺少这些边界条件的情况下,这道题是无解的。” “如果硬要按算术方法算出的7.5小时,那是在理想真空、无摩擦、且忽略重力加速度变化的魔法世界里才成立。” “老师,工业设计里如果这么算数据,锅炉是会爆炸的。” ……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严校长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教了四十年书,解了无数道“水池注水”题。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题在物理上根本不成立! 而且,这个四岁的孩子刚才说了什么? 托里拆利定律?动态平衡?边界条件? 这是小学入学考试吗?这特么是大学流体力学课堂吧?! “这……这……” 严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萧远, “萧司令,您家这千金……平时都在看什么书?” 萧远捡起地上的橘子,一脸淡定(其实内心爽翻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跟总装部的那些老头子看看图纸,修修坦克发动机什么的。” “严校长,我闺女说的……有道理吗?”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严校长激动得手都在抖,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不仅有计算能力,更有批判性思维!” “这孩子,我们育红小学收了!直接去一年级一班!重点班!” “那……那个……”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陆念带来的震撼中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顾北辰正咬着笔杆,一脸绝望地举起手: “校长爷爷……我……我还没写完呢。” 刚才大家都在听陆念讲课,完全把他忘了。 顾北辰看着黑板上那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感觉自己是个文盲。 什么根号?什么g? 我只会1+1啊! 陆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走过去,经过顾北辰身边时,手指轻轻在他的卷子上点了两下。 第72章 动作很隐蔽,只有顾北辰能看见。 那是选择题的答案位置。 顾北辰眼睛一亮! 到底是亲姐啊! 他赶紧刷刷刷把答案填上。 严校长心情大好,也懒得计较这些小动作。 他拿过顾北辰的卷子,扫了一眼: “嗯,基础题还行,虽然字写得像鸡爪子刨的,但也算及格了。” “行吧,看在陆念同学的面子上,你也去一班吧。以后多跟你同桌学学!” “耶!!” 顾北辰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住陆念,“念念万岁!我们是同桌啦!” …… 【校门口 · 雷霆的威慑】 考试结束,手续办妥。 一行人走出教学楼。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 萧远皱眉。 只见红旗车旁边,几个五六年级的高年级男生,正拿着石头想要砸车,或者说是想砸车旁的那条狗。 “这狗真大!肯定是狼狗!” “砸它一下试试!看它敢不敢咬人!” 几个熊孩子手里掂着石块,嘻嘻哈哈地靠近。 “呜——” 雷霆依旧端正地坐着,连姿势都没变。 但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是警告。 它的眼神冷冷地锁定了领头的那个胖男生。身上的肌肉微微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砸啊!你敢砸我就弄死你!” 胖男生还在叫嚣。 “住手!” 顾北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虽然平时怂,但谁敢欺负雷霆,那就是欺负他姐!也就是欺负他!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狗!” “哟,这不是一年级的小豆包吗?” 胖男生推了顾北辰一把,“滚开!这里是高年级的地盘!” 顾北辰被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黑影闪过。 雷霆动了。 它没有咬人(军犬纪律),但它直接从静止状态弹射起步,瞬间扑到了那个胖男生面前! 它两只前爪搭在男生的肩膀上,那张血盆大口距离男生的鼻子只有一厘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腥热的气息,直接喷了男生一脸。 “啊啊啊啊!!” 胖男生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的熊孩子更是尖叫着四散奔逃。 雷霆收回爪子,不屑地喷了一股鼻息。 然后转过身,跑到刚刚走出来的陆念身边,瞬间变成了乖巧的大狗狗,摇着尾巴求表扬。 小主人,垃圾清理完毕。 萧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责怪雷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熊孩子: “记住了,以后在这个学校,见到他们俩,绕着走。” “否则,下次这狗可就不只是吓唬你了。” …… 回家的路上的车里。 顾北辰虽然刚刚被推了一下,但此刻兴奋得不行。 “念念姐!你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太帅了!” “那个老头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还有雷霆!刚才那一下扑咬,简直是战神附体!” 陆念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张刚才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正在折纸飞机。 她对刚才的“高光时刻”并没有什么感觉。 对她来说,那只是纠正了一个错误的参数而已。 “北辰。” 陆念突然开口。 “咋了姐?” “以后上了学,你要帮我打掩护。” 陆念把折好的纸飞机递给他, “我要利用上课时间,画一张新的图纸。” “我想给雷霆做一个……机械外骨骼。” “刚才它扑人的时候,我发现它的左后腿发力还是有点不平衡。如果加上液压助力,它能跳得更高。” 顾北辰接过纸飞机,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只要老师敢往你这看,我就……我就假装晕倒!” 萧远在前排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 新的生活开始了。 虽然是在小学,但他预感…… 育红小学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 当天晚上,严复古校长失眠了。 他翻出了家里所有的物理书,在那算了一宿的流体力学。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把全校的数学老师叫来开会: “把那个水池注水的题目……从题库里删了吧。” “以后谁再敢出这种不符合物理逻辑的题,扣奖金!” 第73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凌晨两点。 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户,发出一阵阵萧瑟的声响。 整个大院都陷入了沉睡,唯独一号楼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原本是沈晏州用来存放情报档案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陆念的专属“秘密基地”。 巨大的实木工作台上,摆满了示波器、电烙铁、各种型号的螺丝刀,还有一台沈晏州刚从局里淘汰下来的老式光学显微镜。 沈晏州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焦黑的特等功勋章。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旁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那个神秘的“龙首”信号,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如果大哥还活着……这枚勋章里,一定藏着什么。 “没道理啊……” 沈晏州低声喃喃自语,“X光机扫过了,金属探测器也测过了,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铜铁合金。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吱呀——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毛茸茸小熊睡衣的小身影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那个永远忠诚的影子——雷霆。 “沈爸爸,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陆念打了个小哈欠,声音软软糯糯的,“雷霆说它听见你的心跳很快,像是在打鼓,睡不着觉,非要拉我下来看看。” “汪。” 雷霆配合地叫了一声,走到沈晏州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别愁了,我都闻到你的焦虑味儿了。 沈晏州看着这一人一狗,心里那股阴郁的戾气散去了一些。 他把陆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苦笑了一声: “爸爸在找秘密。但是这个勋章……嘴太严了,什么都不肯说。” “勋章?” 陆念眨了眨大眼睛,目光落在那枚焦黑的铁块上。 这是她从苏家村带出来的,是苏强没来得及卖掉的遗物。虽然被火烧过,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五角星的形状。 陆念伸出小手,拿起勋章。 她在手里掂了掂。 又用指甲盖在勋章的背面轻轻敲了两下。 叮、叮。 声音很沉闷,并不清脆。 突然,陆念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哦。” “什么不对?” 沈晏州一愣。 “密度不对。” 陆念把勋章放在掌心,像是个人肉天平, “这是黄铜做的。按照这个体积,它应该重45克左右。但是现在……手感只有42克。” “少了3克。” 沈晏州心头一震。 少了3克? 他在军情局干了这么多年,居然忽略了重量! “你是说……它是空的?” “嗯。” 陆念点了点头,指着勋章背面的一个小凸起(那是挂别针的地方), “而且,它的重心偏了。偏向左下角。说明里面有个空腔,但是东西没装满。” 沈晏州猛地站起来,抓起一把匕首就要撬。 “别动!” 陆念的小手按住了他,“沈爸爸,你是特工,不是铁匠。这可是精密结构,你要是硬撬,里面的东西就碎啦。” 沈晏州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下来了。 是啊。 如果这真是大哥留下的,里面很可能是胶卷或者纸条。一旦被刀尖划破,或者暴露在强光下…… “那怎么办?” 堂堂军情局长,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陆念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实验台的另一边。 她熟练地翻找出几样东西: 一盏酒精灯。 一把镊子。 还有……一杯她刚才没喝完的、加了冰块的可乐。 “这是初中物理题哦。” 陆念一边摆弄器材,一边像个小老师一样说道, 第74章 “热胀冷缩。只要让外面的壳子变热,里面的扣子变冷,它们自己就会松开啦。” …… 【全员集结 · 见证奇迹】 十分钟后。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四个本来已经睡下的男人,全部穿着睡衣冲进了地下室。 听说勋章里有秘密,谁还睡得着? 大家围在工作台前,大气都不敢喘。 工作台中央,那枚勋章正架在一个铁架台上。 陆念戴着护目镜,神情专注。 她用镊子夹起一块小冰块,精准地放在勋章背面的那个凸起卡扣上。 与此同时,她点燃了酒精灯,小心翼翼地用外焰烘烤着勋章的边缘金属环。 “滋……” 冰块融化的声音。 火焰舔舐金属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 咔。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般的脆响。 “开了。” 陆念迅速撤掉酒精灯,用镊子轻轻一拨。 那个看似一体成型的勋章背面,竟然像一扇暗门一样,弹开了一条缝隙! “神了……” 雷虎瞪大了牛眼,“老子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以前遇见这玩意儿都是直接拿锤子砸的!” 林慕白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只能当突击手,当不了拆弹专家。” 沈晏州的手在颤抖。 他戴上白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层金属盖板。 在勋章内部那个被陆念精准算出的空腔里。 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包裹着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圆片。 “这是……” 萧远凑近看了看,“微缩胶卷?!” “没错。” 沈晏州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80年代初,克格勃和CIA常用的情报传递手段。能把几页A4纸的内容,缩印在一张底片上。” “这种技术……只有大哥会用。当年他是全军最好的情报员。” “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雷虎急得抓耳挠腮。 “不能看!” 陆念突然大喊一声, “这是感光胶卷!见光就死啦!快关灯!” 啪! 沈晏州反应最快,直接拉下了电闸。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哎哟!谁踩我脚了?” “别吵!雷霆,别叫!” 黑暗中,传来一阵慌乱。 “别动!我有红灯!” 叶轻舟的声音响起。作为摄影爱好者,他随身带着暗房设备。 咔哒。 一盏昏暗的红色安全灯亮起。 地下室被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神秘的红光中。 …… 【暗房 · 显影】 临时搭建的暗房里。 五个大男人围着一个装满显影液的塑料盆。 陆念个子太矮,被萧远抱在怀里,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盯着盆里的药水。 沈晏州用镊子夹着那张微小的胶卷,在显影液里轻轻晃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胶卷。 这是跨越了四年的时光,跨越了生死的界限,那是大哥陆铮,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线索。 慢慢地。 胶卷上的黑色褪去,图像开始显现。 “出来了!出来了!” 雷虎压低声音喊道。 沈晏州迅速将胶卷放入定影液,然后捞出来,放在放大镜下。 这是一张极其模糊、甚至有些颗粒感的黑白底片。 但在放大镜下,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用极其细的笔尖,在一张烟盒纸背面画的一幅图。 图上是复杂的等高线,像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在山林中间,标记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一个骷髅头,一条蛇,还有一个五角星。 而在图的最下方,有一行用莫斯密码写成的数字串: 【...---... / 1985 / 0714 / K9】 “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舟皱眉,“1985?今年?0714?那是……大哥牺牲的日子?” 第75章 “不。” 萧远死死盯着那张图,声音在颤抖, “那不是牺牲的日子。那是‘獠牙’小队成立的日子!” “K9……K9……” 就在大家还在猜测的时候。 一直蹲在旁边的雷霆,突然像是疯了一样。 它猛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工作台上,甚至打翻了旁边的镊子。 它把鼻子凑到那张刚刚定影、还散发着酸性药水味的底片前。 “呜……呜呜……” 雷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凄厉而委屈的呜咽声。 它不顾药水的刺鼻,伸出舌头,想要去舔那张底片。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这只铁血军犬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雷霆!别动!” 陆念想要拉住它。 “别拉它。” 沈晏州拦住了陆念,他的眼眶也红了, “它的鼻子……比我们的眼睛更准。” 雷霆还在对着底片呜咽,浑身剧烈地颤抖。 它闻到了。 哪怕经过了四年的岁月侵蚀,哪怕被药水浸泡过。 但在那胶卷的纤维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它能分辨出来的气味。 那是混合着劣质烟草、枪油、还有丛林泥土的味道。 那是它的主人,陆铮的味道。 “大哥……” 雷虎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是他……真的是他……” “这胶卷上有他的味儿!雷霆认出来了!大哥也许真的没死!!他还活着!!” 地下室里,五个经历了无数生死的硬汉,此刻全部泪流满面。 四年了。 他们背负着大哥牺牲的痛苦,活了四年。 而现在,这张小小的胶卷,这只忠诚的老狗,告诉了他们一个惊天的真相: 龙首还在! …… 【破译 · 黎明前的密码】 情绪发泄过后,理智回归。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上面的密码和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回到一号楼的客厅。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茶几上摊开着那张放大的照片。 “这地图……” 萧远指着那些等高线,“看地貌,典型的热带雨林。像是在金三角一带。” “这个骷髅头,应该是‘毒蝎’集团的标志。这个五角星……可能是某种接头地点。” “那这串数字呢?” 叶轻舟拿着纸笔在算,“19850714还好理解,K9是军犬代号,也就是雷霆。但是前面的SOS是求救信号。后面还有一串乱码:7-2-9-1-4-8。” “这是什么?坐标?还是账号?” 沈晏州尝试了各种军用密码本。 “不对。都解不开。这是死码。” 就在五个大人愁眉不展的时候。 陆念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趴在茶几边上,一边喝一边看着那串数字。 “爸爸。” 陆念突然开口, “这不是乱码呀。” “这是你们以前教我的‘跳房子’游戏呀。” “跳房子?” 众人一愣。 陆念放下杯子,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九宫格。 那是80年代最常见的数字键盘布局(类似电话机或保险柜)。 “爸爸以前教过我,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密码,就在九宫格上画图形。” 陆念拿着铅笔,按照7-2-9-1-4-8的顺序,在九宫格上连线。 7到2,2到9,9到1,1到4,4到8。 线条连起来。 竟然形成了一个汉字的笔画结构! 虽然很抽象,但对于熟悉陆铮笔迹的兄弟们来说,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北”字的一半,和一个“南”字的起笔。 而在那张地图的背面(透过光能看到),隐约还有两个微小的英文字母:M . L。 “北……南……M L……” 沈晏州的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猛地拍案而起! “我明白了!!” 沈晏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毒蝎在北!内鬼在南!ML……Mole(鼹鼠/内鬼)!” “大哥是在告诉我们要小心!在我们的南边,也就是大后方,有毒蝎的内鬼!” “内鬼?” 萧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是说……当年那场导致大哥‘牺牲’的行动,是被人出卖的?” “很有可能!” 沈晏州指着地图上的五角星, “这个五角星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是在中缅边境的某个界碑附近。” “大哥的意思是:他在那里等我们。但他不能露面,因为内鬼还在盯着他!” 一股寒意从众人的脚底升起。 四年了。 那个内鬼,可能就潜伏在他们身边,潜伏在军队或者政府的高层,享受着和平,却把英雄逼得有家不能回! “查!” 萧远一拳砸在茶几上,特种玻璃瞬间碎裂, “不管这个内鬼是谁!不管他官有多大!”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老子要活剥了他!!” …… 【清晨 · 新的征程】 天亮了。 一号楼的窗外,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这一夜,没人睡觉。 但每个人的精神都前所未有的好。 因为有了希望。 陆念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雷霆守在她身边,即使在睡梦中,耳朵依然竖着。 它知道,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了。 五个爸爸站在阳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 “老六。” 萧远点燃一支烟,看着沈晏州, “内鬼的事,交给你。别打草惊蛇。” “老三(林慕白),你准备最好的外伤药和急救包。大哥如果在丛林里待了四年,身体肯定……” “老四(雷虎),特战旅进入一级战备。挑选最精锐的小队,随时准备南下!” “老五(叶轻舟),钱、物资、渠道,你负责。我要一条能避开所有检查的秘密通道。” “是!” 四人低声应道。 萧远转过身,看了一眼熟睡的陆念。 眼神里的杀气化为了无尽的柔情。 “念念。”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爸爸们要去接大哥回家了。” “这一次,咱们一家人……真的要团圆了。” 而在茶几上。 那张被破解的地图和微缩胶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K9的代号,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关于忠诚与等待的传奇。 第76章 【京都 · 育红小学 · 一年级一班】 九月一号,开学日。 育红小学的校园里红旗招展,广播里放着嘹亮的《运动员进行曲》。 一年级一班,这是全校最受瞩目的“重点班”。能进这个班的,要么是家里有背景的,要么是入学考试双百的学霸。 此刻,教室里闹哄哄的。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背着双肩书包,正在互相攀比谁的文具盒更高级,当有的小朋友一脸骄傲的拿出带磁铁开关的文具盒,其他小朋友都会发出羡慕的惊呼。 在教室的第一排正中间,也就是传说中的“特座”(给个子最矮的学生坐的),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陆念。 她太小了。虚岁五岁,实际周岁才四岁半。坐在标准的课桌前,如果不挺直腰板,脑袋都快被书堆埋起来了。 她穿着件深蓝色工装背带裤,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扎蝴蝶结,而是戴着一顶黄色的小鸭舌帽。 她很安静。 周围的小朋友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只有她一言不发,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没人看得懂的线条。 “喂,你看那个小不点。” 后排的一个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听说她是跳级上来的,才四岁!这么小,会不会尿裤子啊?” “我看她半天没说话了,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你看她穿的那样,像是修水管的。”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陆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尿裤子? 如果这帮小屁孩知道她昨天刚帮军情局破译了特工密码,估计会真的尿裤子。 “啪!” 一只书包重重地砸在陆念旁边的课桌上。 顾北辰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屁股坐下,那架势像个护食的小老虎。 他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嚼舌根的男生: “谁说她是哑巴?谁说她修水管?” “再敢废话,小爷我放学堵你们!” 顾北辰虽然学习不行,但打架的气势是在大院里练出来的。那几个男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念念姐,别理他们。” 顾北辰转过头,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大白兔奶糖, “吃糖!这是我从爷爷那偷出来的特供!” 陆念看了一眼糖,摇摇头: “不吃。我在算数据,糖分摄入过高会影响神经递质的传输速度。” 顾北辰:“……”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 上课铃响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老师,姓刘。他是教自然常识的,也是学校里负责电教设备的老师。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讲讲‘影子的形成’。” 刘老师兴致勃勃地指了指讲台上的一个大家伙——幻灯机。 这是80年代学校里最“高科技”的教学设备了。通过强光灯泡和透镜,把胶片上的图案投射到幕布上。 “大家看好了,老师给你们变个魔术!” 刘老师得意洋洋地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嗡—— 机器的风扇开始转动。 一道强光打在幕布上,出现了一只兔子的剪影。 “哇——!!” 全班小朋友发出一阵惊呼。在这个电视机都不普及的年代,这简直就是魔法。 刘老师很享受这种崇拜的目光。他开始调试焦距,准备切换下一张胶片。 然而。 就在这时。 滋——啪! 幻灯机内部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散热孔里冒了出来。 那道原本明亮的光柱,瞬间熄灭了。 第77章 “啊!冒烟了!” “着火了!快跑啊!” 前排的几个女生吓得尖叫起来,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刘老师也慌了。 这台幻灯机可是学校的宝贝,昨天才刚修好,怎么又坏了? 他手忙脚乱地拔掉电源,拍打着机器外壳,满头大汗: “大家别慌!别慌!可能是……可能是灯泡烧了……” 他试图拆开外壳检查,但手抖得连螺丝都拧不下来。而且这机器结构复杂,光是那些反光镜片就把他绕晕了。 “完了完了……” 刘老师心急如焚,“这节课没法上了……还得送去市里修,这一修又是半个月……” 台下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有的失望,有的幸灾乐祸。 那个刚才嘲笑陆念的男生大声说道:“老师笨死了!连个机器都弄不好!”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尴尬中。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响起。 陆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小书包拎到了课桌上。 拉链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迷你工具:螺丝刀、尖嘴钳、万用表、还有一卷绝缘胶带。 “念念姐,你要干嘛?” 顾北辰眼睛亮了。 陆念戴上那一副张大军给她做的棉纱手套(防烫),然后迈着小短腿,径直走上了讲台。 “那个……” 刘老师看着这个还没讲台高的小不点,“陆念同学,快回座位去,这里危险,机器还烫着呢……” “老师,让一下。” 陆念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这是典型的过热保护熔断,或者是钨丝升华导致的接触不良。” “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别挡光。” 刘老师:“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念已经搬了个凳子站在幻灯机前。 她的小手握着螺丝刀,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唰唰唰! 四颗固定螺丝被瞬间卸下。 外壳打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果然。” 陆念看了一眼内部结构,撇了撇嘴, “设计缺陷。散热风扇的功率太小了,跟灯泡的热量不匹配。而且这个保险丝……” 她用尖嘴钳夹出那个已经熔断的玻璃管保险丝, “这是0.5安培的?谁装的?这机器的启动电流至少要1安培。装这个不烧才怪。” 刘老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启动电流?安培? 这特么是一年级学生该懂的词吗?! “那……那怎么办?” 刘老师下意识地问道,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老师。 “简单。”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吃剩下的口香糖锡纸(顾北辰给的)。 她熟练地把锡纸卷成细条,缠绕在保险丝的卡座上——这是典型的“战地应急维修法”,虽然不规范,但管用。 “临时搭个桥。” 接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凸透镜。 “焦距也不对。灯泡的位置偏了三毫米,光线利用率太低。” 她伸出小手,在那滚烫的灯座支架上用力一掰。 咔吧。 支架复位。 “好了。” 陆念跳下凳子,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老师,通电。” 刘老师颤颤巍巍地插上电源。 嗡————!! 这一次,风扇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唰! 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光射向幕布。 那只兔子的剪影,清晰得连胡须都根根分明!甚至比新机器刚买来时还要亮! “哇————!!!” 全班爆发出的惊呼声比刚才大了十倍。 “亮了!修好了!” “好清楚啊!” 顾北辰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指着陆念,一脸狂傲地吼道: “看见没!看见没!!” “那是我姐!那是神童!!” “谁还敢说她是哑巴?她那是懒得理你们这群笨蛋!” 第78章 刚才那个嘲笑陆念的男生,此刻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 刘老师看着那台焕然一新的幻灯机,又看了看正慢条斯理收拾工具箱的陆念。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孩子……是哪来的神仙? 陆念收拾好书包,坐回座位。 她看了一眼顾北辰,淡淡道: “坐下。别丢人。” “这种简单的电阻串联电路,连雷霆都会看,有什么好喊的。” 这一刻,一年级一班的格局,彻底变了。 那个坐在第一排的小不点,不再是被人忽视的“小哑巴”。 她是深藏不露的“小神童”。 …… 【放学 · 校门口】 下午四点半。 放学铃声响起。 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萧远今天有紧急会议,来晚了一点。 陆念背着那沉甸甸的工具包(伪装成书包),独自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顾北辰被顾老爷子接走了,临走前还要把自己那个昂贵的变形金刚塞给陆念,被陆念以“结构太松散”为由拒绝了。 “喂,小不点。” 几个五六年级的高年级学生走了过来。 他们穿着松垮的校服,嘴里叼着草根,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领头的那个,正是上次被雷霆吓尿裤子的那个胖子(六年级的大刘)。 但他今天似乎忘了疼,或者说,他觉得那条狗今天不在。 “听说你在一年级挺狂啊?” 胖子大刘拦住陆念的去路, “还会修机器?把你书包给我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偷的?” 他伸手就要去拽陆念的书包。 陆念没有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悄悄伸进了背带裤的口袋。 那里放着一个她刚做好的“高压电击器”(用拍立得相机的闪光灯电容改的)。 虽然电不死人,但这一下绝对能让他酸爽到怀疑人生。 “不想被电就走开。” 陆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哟呵?还敢威胁我?” 胖子大刘被激怒了,“我看你是欠揍!你这个没爹娘的野孩子……”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陆念书包的一瞬间。 吼————!!! 一声低沉、恐怖、如同猛虎下山的咆哮声,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炸响! 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校门口一米高的栏杆,带着千钧之势扑了过来! “妈呀!!” 胖子大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砰! 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滑行了两米远。 等他睁开眼,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一只巨大的、毛色黑亮、眼神凶狠的德牧,正踩在他的胸口上。 那锋利的獠牙,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半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宠物的温顺,只有属于顶级军犬的压迫感。 雷霆。 它早就来了。 因为学校规定狗不能进,它就一直躲在绿化带里,透过栏杆死死盯着小主人。 当看到这群坏小孩围住陆念的时候,它的忍耐到了极限。 “呜——汪!!” 雷霆冲着胖子大刘的脸怒吼一声,腥热的气息喷了他一脸。 它虽然没有咬人,但那种压迫感,比咬一口更可怕。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吓得尖叫四散。 “狼!有狼啊!!” “快报警!” “雷霆,坐下。” 陆念平静地开口了。 刚才还如凶神恶煞般的雷霆,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獠牙。 它从胖子身上跳下来,走到陆念身边,乖巧地坐下,蹭了蹭陆念的腿。 小主人,没吓着你吧? 陆念摸了摸雷霆的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喂给它。 然后,她走到那个已经吓瘫在地上的胖子面前。 她蹲下身,看着他: “第一,我有爹。我有五个。” “第二,我有娘。虽然她睡着了,但她也在看着我。” “第三……” 陆念指了指雷霆, “它是退役的特等功臣。它的军衔比你爸爸都高。” “下次再让我听到‘野孩子’这三个字……” “我就让它带你去它的‘狗窝’里聊聊天。” 胖子大刘裤裆一热,又尿了。 他拼命摇头,连滚带爬地跑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 …… 吱——! 萧远的红旗车终于赶到了。 萧远跳下车,看到校门口一片狼藉,还有那个尿裤子跑远的背影,心里一紧。 “念念!没事吧?” 萧远冲过来,检查陆念有没有受伤。 “没事呀。” 陆念背着小书包,一脸淡定, “就是刚才有个哥哥想跟我借书包看,雷霆跟他‘讲了讲道理’。” 萧远看了一眼旁边昂首挺胸的雷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懂了。 “好狗!” 萧远拍了拍雷霆的脑袋,“今晚给你加两个大鸡腿!” 陆念爬上车,坐在宽大的后座上。 雷霆熟练地跳上去,趴在她脚边。 “爸爸。” “嗯?” “学校有点无聊。” 陆念看着窗外的夕阳, “不过……那个幻灯机的透镜原理还挺有意思的。我想回家做一个更大的。” “我想把光聚起来,做一个能烧穿铁板的‘光线枪’。” 萧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光线枪? 激光武器?! 这闺女是打算把育红小学变成星球大战现场吗? “那个……念念啊,咱们先从手电筒做起行不行?” “不行。手电筒太弱了。雷爸爸说,火力不足恐惧症要从娃娃抓起。” 萧远:“……” 雷虎,你特么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红旗车驶入夕阳。 育红小学的传说,在这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一年级一班的“小哑巴”,成了全校最不能惹的“大姐大”。 而她身边那条黑色的守护神,也成了所有坏孩子的噩梦。 第79章 当天晚上,当大家用过晚餐,一起在地下室里研究从勋章里拿出来的微缩胶片时。 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呜——汪!!汪!!” 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雷霆,突然炸毛了。 它猛地跳起来,冲到地下室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 那里放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部电话是直通总装部和军区高层的专线,平时几乎不会响。 雷霆对着那部电话,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那不是一部电话,而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雷霆怎么了?” 雷虎一惊,就要去摸枪。 “别动。” 陆念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射频信号检测器”(用顾北辰的收音机改的)。 上面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有信号进来了。” 陆念盯着那个电话, “但是……没有振铃电压。这是一次静默试探。” “对方在检测这条线路是否畅通,或者……在检测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人。” 静默试探! 这是顶级黑客或者特工才会使用的手段! 沈晏州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要说话。 他慢慢走到电话机旁,并没有拿起听筒,而是将手放在了电话线的分线盒上。 那里装着陆念之前做的那个“纽扣窃听器”的接收端。 滋……滋…… 耳机里传来极微弱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背景音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鸟叫声。 “咕——咕——” 沈晏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鸟叫。 那是云南边境特有的斑头鸺鹠(猫头鹰的一种)的叫声! 电话是从边境打来的! 对方似乎确认了线路畅通,并没有说话。 三秒钟后。 咔。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红色的电话机一声没响。 如果不是雷霆的野兽直觉,如果不是陆念的检测器,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在刚才的这一瞬间,死神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是敌人。” 沈晏州摘下耳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内鬼在试探我们。” “他知道我们拿到了勋章。他在确认我们有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 “那个鸟叫声……是故意留下的。他在挑衅。” “好大的胆子!” 雷虎一拳砸在墙上,“敢把电话打到一号楼来!这是没把咱们五个放在眼里啊!” “不。” 萧远冷静地分析道, “这说明……他们急了。” “我们破译了密码,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毒蝎在北边肯定有了大动作,逼得内鬼不得不冒险试探。” 他转过身,看着陆念。 陆念手里拿着那个还在闪红灯的检测器,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爸爸。” 陆念抬起头, “那个坏人的信号频率,我记住了。” “只要他再敢打来,我就能顺着电话线,把他的老窝找出来。” 萧远蹲下身,把陆念抱在怀里,用力地紧了紧: “好样的。” “念念,你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 “但接下来的事,交给爸爸们。” “既然内鬼露了头,那咱们就……关门打狗!” …… 【清晨 · 上学路上】 早晨七点。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萧远的红旗车准时停在一号楼门口。 陆念背着书包,雷霆叼着她的水壶跟在后面。 顾北辰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隔壁打着哈欠。 “念念姐,早啊。” 顾北辰凑过来,“昨晚那道数学题你想出来了吗?” 陆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想出来了。” “不仅想出来了,我还顺便解开了一个世界上最难的谜题。” 第80章 “啥谜题?比‘鸡兔同笼’还难吗?” 顾北辰一脸天真。 陆念没有回答。 她摸了摸书包的夹层。 那里放着那张破译出来的地图复印件。 虽然爸爸们说不让她管,但她可是“总装部顾问”兼“一号楼总工”。 爸爸遇到了麻烦,作为女儿,怎么能袖手旁观? “北辰。” 陆念上车前,突然回头, “今天上课,把你那个能录音的随身听借我用用。” “干嘛?” “我要做一个……信号追踪器。” 红旗车启动,驶向育红小学。 车窗外,阳光明媚。 但一场席卷京圈与边境的巨大风暴,正在这个四岁女孩的小书包里,悄然酝酿。 雷霆趴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 【京都 · 育红小学 · 一年级教研组办公室】 上午十点,第二节课刚下。 育红小学的办公楼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训斥声。 “站好!贴着墙!” “手背在后面!不许动!” 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人称“灭绝师太”的张桂芳老师,正唾沫横飞地指着墙角的一个小女孩骂道。 张老师四十多岁,更年期综合征晚期,平日里最看不得学生搞“歪门邪道”。她教书二十年,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手下出高徒”。 墙角里。 陆念穿着那身深蓝色的背带工装裤,头上戴着小鸭舌帽,背着小手,乖乖地贴墙站着。 她的小脸上没有表情,既不哭也不闹,眼神甚至有点放空。 她在心算。 根据张老师刚才拍桌子的力度(约50牛顿)和桌子的震动频率,她推算出这张胶合板办公桌的内部结构已经出现了疲劳裂纹,大概再拍一百下就会塌。 “陆念!我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张桂芳见这孩子居然还在发呆,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一叠A4纸,那是从陆念课桌里没收来的“罪证”。 还有那个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装满了精密工具的小书包。 “你看看你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张桂芳抖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圆圈和数据, “上语文课不听讲,在底下画电风扇?啊?还是带涡轮的电风扇?” “还有这些工具!螺丝刀、钳子、电烙铁……你是一个女孩子!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带这些危险品来学校想干什么?拆房子吗?!” “老师。” 陆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那不是电风扇。那是高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的压气机叶片剖面图。” “还有,那些东西不是危险品,那是我的工具。” “还顶嘴?!” 张桂芳气笑了,“涡扇发动机?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才四岁!你看得懂拼音吗就敢说发动机?” “我看你就是想哗众取宠!就是没家教!” 听到“没家教”三个字,陆念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跟傻瓜争论,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好!你不服是吧?” 张桂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那是直通家长热线的, “刚才入学填表的时候,我看你留的家长电话是……军区的?” “行!我也不管你家长是当官的还是烧锅炉的!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要让你家长来看看,他们养的好闺女,上课都在干什么勾当!” 嘟——嘟——嘟—— 电话拨了出去。 【东南战区 · 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啪!” 萧远一巴掌拍在巨大的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坦克模型跳了三跳。 会议室里,十几个少将、中将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乱弹琴!” 萧远指着沙盘上的红蓝对抗图,怒吼道, 第81章 “蓝军的装甲集群是怎么突破防线的?啊?空军呢?雷虎的特战旅呢?都在睡觉吗?!” 坐在旁边的雷虎一脸委屈,摸了摸光头: “老萧,这不能怪我啊。空军那几架老掉牙的歼-6、歼-7,飞得还没人家直升机快,雷达也是瞎子,还没看见人就被锁定了。我特战旅就算全是兰博,也没法拿着步枪打飞机啊!” “装备落后不是借口!” 萧远正在气头上,“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们吗?!” 就在这时。 会议桌正中央,那部代表着最高紧急联络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电话响,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 第一,爆发战争了。 第二,京都有最高指示。 萧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抓起听筒,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是萧远。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 “你是陆念的家长吗?我是她班主任张桂芳!” “你闺女在学校严重违反纪律!上课画画!带管制刀具!还顶撞老师!”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到育红小学来一趟!否则我就把她开除!!” 咔! 电话挂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因为萧远的脸色,从刚才的严肃,瞬间变成了……懵逼。 紧接着,变成了不爽。 “请家长?” 萧远拿着听筒,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他堂堂东南战区司令员,手握几十万重兵,连国防部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学老师吼了? 而且还要开除他闺女?! “砰!” 萧远把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电话机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 “备车!!” 萧远一声怒吼,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老萧!出啥事了?敌袭?” 雷虎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袭个屁!念念被老师扣了!说是带了管制刀具!” 萧远咬牙切齿,“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萧远的女儿!” 雷虎一听,牛眼瞬间瞪圆了: “啥?敢动咱闺女?!” 他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 “走!老子跟你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咱们一号楼的小祖宗!” …… 【育红小学 · 门口】 轰——吱——!! 一辆挂着“军00001”牌照的勇士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横在了育红小学的教学楼门口。 也就是张桂芳办公室的窗户底下。 车门被大力踹开。 两个肩膀上扛着金星、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杀气的男人跳了下来。 萧远。雷虎。 两人甚至连作战靴都没换,那是刚从沙盘演习场上下来的,鞋底还沾着泥。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紧随其后。 雷霆。 它本来在校门口的车里等候,听到萧远的怒吼声,知道出事了,直接跟着冲了进来。 这一次,没人敢拦它。 因为这只狗现在的眼神,比狼还狠。 “办公室在二楼!” 萧远看了一眼楼层指引,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雷虎跟在后面,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 【教研组办公室】 张桂芳正在喝茶润嗓子,准备等家长来了再进行第二轮轰炸。 陆念依然贴墙站着,正在研究墙皮脱落的化学原因。 突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谁?!” 张桂芳吓得茶杯都掉了,热水溅了一身。 门口,站着两尊煞神。 左边的萧远,面沉如水,眼神冷厉如刀。 右边的雷虎,身材魁梧像头熊,手里虽然没拿枪,但那个握拳的姿势,仿佛随时能把人脑袋拧下来。 中间,蹲着一只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巨型德牧。 “萧爸爸!雷爸爸!雷霆!” 一直面无表情的陆念,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她也没经过老师同意,直接从墙角跑过来,抱住了萧远的大腿。 “念念!” 萧远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女儿。 没受伤,没哭。 就是小手有点凉。 “有没有人打你?” 萧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没有打。” 陆念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图纸和工具包, “但是老师抢了我的图纸。那是给雷爸爸的飞机画的‘心脏’。” “还有我的螺丝刀。那是张伯伯送我的礼物。” 萧远站起身,把陆念护在身后。 雷虎则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想躲到桌子底下的张桂芳拎了出来。 “就是你?” 雷虎瞪着牛眼,嗓门大得像炸雷, “就是你说我闺女没家教?就是你要开除她?” 张桂芳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看着这两人的肩章……那是……将星?! 她虽然只是个小学老师,但也知道这肩章意味着什么。 这特么是将军啊!还是两个! 那个小丫头……背景这么硬?! “我……我……” 张桂芳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首长……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孩子……但是……但是她确实违反纪律了啊!” 张桂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桌子上的图纸, “您看!上语文课,她不听讲,在画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扇!这是对课堂的不尊重!” 萧远冷冷地看了一眼张桂芳,然后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A4纸。 他原本以为,也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作为战区司令,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天天跟装备打交道,最基本的机械图纸是看得懂的。 这张图上…… 【双转子结构】 【三级压气机】 【环形燃烧室】 【收敛-扩散喷管】 这哪里是风扇? 这分明是一台现代航空涡扇发动机的核心结构图! 第82章 而且,看那个独特的进气道设计,这甚至比目前空军装备的涡喷-7还要先进一代! “老三!你来看看!” 萧远的手都在抖,把图纸递给雷虎。 雷虎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这……这是给我们的歼-8改的?” “这涵道比……这叶片角度……如果真能造出来,推力起码能提高40%!咱们的飞机就能跟F-15斗了!” 雷虎猛地转头,看着陆念,眼神狂热: “闺女!这是你画的?” “嗯。” 陆念点了点头,有些委屈, “我想给雷爸爸的飞机换个心脏。现在的飞机飞得太慢了,追不上坏人。” “但是我才画到压气机,老师就把图纸抢走了。还说我在画电风扇。” 雷虎那个气啊! 他一把将图纸拍在张桂芳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风扇吗?啊?!” “这是国防!是重器!是咱们空军能不能挺直腰杆子的希望!” “你居然把它当废纸没收了?还要罚站?!” “你这是在犯罪!是在谋杀大夏的未来!” 张桂芳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直流: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教语文的……我不懂发动机啊……” “不懂你就可以随便践踏孩子的尊严吗?” 萧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桂芳的心上, “你说她带的是危险品?” 萧远拿起那个小工具包,打开。 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精密螺丝刀、微型镊子、万用表。 “这叫精密仪器!是工程师的工具!” “在你眼里是凶器,在我闺女手里,那是能修好坦克、能改好雷达的神器!” “汪!!” 雷霆似乎也听懂了,它冲着张桂芳咆哮一声,前爪搭在办公桌上,一口咬住那个工具包的带子,把它叼了回来。 然后走到陆念身边,蹲下,把工具包放在她脚边。 拿好。谁也别想抢走小主人的工具。 就在这时。 满头大汗的严校长终于闻讯赶来了。 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还有那被踹碎的门,严校长差点晕过去。 “萧司令!雷旅长!息怒!息怒啊!” 严校长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张老师她是新来的,不懂事,不知道陆念同学的情况……” “严复古!” 萧远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重点班?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老师?” “一个只会看表面、不懂尊重学生天赋、甚至用体罚来立威的老师,配教我萧远的女儿吗?” “不配!绝对不配!” 严校长也是个识货的。他瞥了一眼雷虎手里的图纸,虽然没看懂全部,但看到那些复杂的参数标注,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他转身对着张桂芳怒斥道: “张老师!你马上给陆念同学道歉!然后写一份五千字的检查!停职反省!” “不用了。” 陆念突然开口。 她从萧远身后走出来,走到张桂芳面前。 此时的张桂芳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假发都歪了,看着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恐惧。 “老师。” 陆念仰起头,看着她, “你不用道歉。因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就像我不怪幼儿园的小朋友听不懂微积分一样。” “但是……” 陆念指了指那个被雷霆叼回来的工具包, “请你记住了。” “这个世界很大。有些东西你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以后,不要再随便撕别人的画了。万一那是一张很重要的图呢?” 说完,陆念拉了拉萧远的手: “爸爸,我们回家吧。” “我想把这个发动机画完。刚才站着的时候,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燃烧室结构。” 第83章 萧远看着女儿,心里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限的骄傲。 这气度!这格局! 比他们这帮大人强多了! “好!回家!” 萧远一把抱起陆念。 雷虎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图纸,像是在收传世珍宝。 临走前,萧远回头看了一眼严校长: “严校长,以后我闺女上课干什么,只要不影响别人,老师不许管。” “如果她想把教室拆了……你就让她拆。拆完了告诉我,我赔你一栋楼。” “是是是!萧司令慢走!” 严校长点头如捣蒜。 …… 回家路上的吉普车里。 雷虎拿着那张图纸,越看越喜欢,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念念啊,这个心脏真的能造出来吗?” “能呀。” 陆念坐在萧远怀里,一边玩着萧远胸前的勋章,一边说道, “不过现在的材料不行。钛合金的耐热性不够。需要加一点铼元素。” “而且,我们要有一个很大的炉子来烧叶片。” “没问题!” 雷虎一拍大腿,“缺什么跟雷爸爸说!就是把总装部的仓库搬空了,也要给你凑齐!” 萧远摸着女儿的头,有些后怕: “念念,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 “别忍着。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我知道啦。” 陆念笑了笑, “其实今天雷霆很乖的。它都没有叫,只是把她吓得茶杯掉了。” “汪。” 副驾驶上的雷霆回过头,得意地叫了一声。 那当然。我是文明狗。我只是展示了一下作为陆地猛兽的威慑力。 车窗外,阳光正好。 经过这场风波,育红小学的所有老师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一年级一班陆念的位置,是“绝对禁区”。 那个小女孩在画图的时候,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 因为她画的,可能是大夏空军的未来。 【顾北辰的遭遇】 就在萧远他们大闹办公室的时候。 顾北辰正躲在教室门口偷看。 当他看到雷霆叼着工具包出来,看到两个干爹霸气护犊子时,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太帅了……” “我也想被请家长……” 于是,第二天。 顾北辰故意在数学课上画了一只乌龟。 结果被顾老爷子接回家,狠狠地揍了一顿屁股。 “臭小子!人家画的是发动机!你画的是王八!你也配请家长?!” 顾北辰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吗?!太不公平了!!” 【京都 · 育红小学 · 操场】 深秋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到处是撒欢的小学生。 男生在玩弹珠、拍洋画,女生在跳皮筋。 而在操场的一角,一年级一班的顾北辰正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像个被众星捧月的小王子。 当然,他手里那个银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才是主角。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随身听吗?” “SONY的!我在画报上见过!听说要好几百块钱呢!” “顾北辰,快给我们听听!里面是谁的歌?” 顾北辰得意洋洋地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按下了播放键。 虽然他是个学渣,但在拼装备这方面,除了陆念,他在全校还没服过谁。 这台Walkman TPS-L2是顾老爷子托人从友谊商店买来的,整个育红小学独一份。 “这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顾北辰显摆道, “我爷爷不让我听,我是偷偷带出来的。因为念念姐说她要用这个录音功能。” 提到陆念,顾北辰下意识地往教学楼方向看了一眼。 陆念没下来做操。她嫌做广播体操太累,申请了留在教室里画图。 第84章 “嘿嘿,等放学了就把这个给念念姐,她肯定会夸我!”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操场的篮球架后面,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随身听。 那是六年级的几个“校霸”。 领头的依然是上次那个被雷霆吓尿了裤子的胖子——大刘(刘强)。 自从那次丢人后,他在学校里沉寂了好几天。但今天,那条可怕的黑狗没在(雷霆在校外的车里),那个修水管的小丫头也没下来。 只有这个看起来傻乎乎、又肥得流油的顾家小少爷。 “强哥,那玩意儿真值钱啊。”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听说拿到黑市上能卖五百块!够咱们去录像厅看一年的香港电影了!” 大刘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上次被狗吓尿的仇,正好报在这个小跟班身上! “走,跟上他。这小子课间喜欢去小卖部买汽水。咱们在厕所堵他。” …… 【十分钟后 · 男厕所】 育红小学的厕所是在操场角落的一排平房。 这里地处偏僻,是老师视线的死角,也是校园霸凌的高发地。 顾北辰刚尿完尿,提着裤子准备洗手。 突然,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三个高壮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反手关上了厕所那扇破旧的木门。 “哟,这不是顾少爷吗?” 大刘嚼着口香糖,带着一脸横肉走了过来,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顾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怂,但不傻。这架势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书包(随身听藏在里面)。 “你们……你们想干嘛?” 顾北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我告诉你们,我爷爷是……” “闭嘴!” 大刘一巴掌拍在顾北辰的脑门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少特么拿你爷爷吓唬我!这儿是厕所,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把你书包里那个听歌的玩意儿拿出来!借哥几个玩两天!” “不借!” 顾北辰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要是别的玩具,比如变形金刚或者是四驱车,他为了保命可能就给了。 但这台随身听不行! 这是念念姐点名要用的! 她说要做个“信号追踪器”来抓坏人!如果给弄丢了,念念姐的计划就泡汤了! “哟呵?还挺硬气?” 大刘给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抢!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不禁打!” 两个六年级的男生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了顾北辰的胳膊。 大刘伸手就去扯他的书包带子。 “放开我!!” 顾北辰虽然个子小,但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死死抱住书包,像个护崽的小母鸡,张嘴就咬住了大刘的手腕。 “啊!!” 大刘惨叫一声,“属狗的啊你!给我打!往死里打!” 砰!砰! 拳头雨点般落在顾北辰的背上、肚子上。 很疼。 真的很疼。 顾北辰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罪?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但他就是不撒手。 他蜷缩在地上,把书包压在身下,哭喊着: “不给!这是念念姐要用的!打死也不给!!” …… 【教室 · 异常的沉默】 一年级一班。 陆念正在座位上用圆规画图。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铅笔芯“啪”的一声断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课间操结束已经十分钟了。” 陆念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沈晏州送的老式军用手表, “顾北辰买汽水只需要3分钟。加上走路2分钟。哪怕他在路上看蚂蚁搬家,现在也该回来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北辰虽然笨,但很守时,尤其是答应了把随身听给她之后。 陆念放下圆规,把那个随身携带的工具包拎起来。 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操场上已经没人了。 只有远处那个偏僻的厕所方向,似乎有几只惊起的麻雀。 “厕所。” 陆念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这是她昨天晚上用旧收音机的喇叭、加上几个高频振荡晶体管做的一个小玩具。 原本是想用来驱赶院子里的老鼠的。 现在看来,要用来驱赶更大的“老鼠”了。 陆念出了教室,朝着厕所走去。 …… 厕所里,顾北辰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校服都扯破了。 但他依然死死压着书包。 大刘气急败坏。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倔。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刘抄起旁边的一根拖把棍,恶狠狠地举起来, “最后问你一遍,给不给?不给老子打断你的手!” 顾北辰透过肿胀的眼缝,看着那根棍子。 他怕得浑身发抖。 爷爷说过,顾家的男人不能当孬种。 念念姐说过,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不……给……” 顾北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去死吧!” 大刘抡起棍子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时。 滋——————!!! 一股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仿佛能钻进脑髓里的高频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厕所里炸响! 那种声音,不像普通的噪音。 它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耳膜深处。 它引起了内耳前庭的剧烈共振,让人瞬间产生极度的眩晕和恶心感。 “啊!!!” 棍子掉在地上。 大刘捂着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叫声,因为脑子里全是那种“滋滋滋”的电流声。 天旋地转!想吐!头要炸了! 旁边的两个小弟更惨,直接跪在地上,口吐白沫,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抽搐。 这就是陆念的杰作——便携式高频声波驱逐器。 频率设定在19000赫兹左右。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频率。 成年人因为听力退化,听不太清。 但对于听觉敏感的青少年(尤其是坏孩子),这就是声波生化武器! 顾北辰也听到了。 他也觉得难受,耳朵里像是有蜜蜂在叫。 但他离门口远一点,而且被压在地上,还有书包挡着头,症状稍微轻一点。 “谁……是谁……” 大刘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这时,厕所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逆着光。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穿着背带裤,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吵死了。” 陆念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翻滚的三个人, “你们打扰我画图了。” 第85章 与此同时。 校门口的红旗车里。 正在打盹的雷霆,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耳朵直直地竖起,转向了学校厕所的方向。 19000赫兹。 对于人类来说是噪音。 对于听觉范围高达45000赫兹的狗来说,这就是防空警报! 这是小主人制作的特殊频率!只有在极度危险、或者需要支援的时候才会开启! “汪!!” 雷霆狂叫一声,疯了一样撞击着车门。 驾驶座上的司机小王吓了一跳:“雷霆!怎么了?别闹!” 雷霆根本不理他。 它见撞不开门,直接后退两步,蓄力,然后—— 嗖! 它一跃而起,从打开的车窗里窜了出去! “哎!雷霆!回来!” 小王吓傻了。 雷霆根本听不见。 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主人在呼救! 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学校围墙。 育红小学的围墙有两米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 但这挡不住一头暴怒的军犬。 雷霆在助跑中加速到极致,后腿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 它的爪子在墙面上借力一抓,忍着肉垫被碎玻璃划破的剧痛,二次腾空! 嗖! 它越过了围墙! 落地翻滚,卸力,然后毫不停留,朝着声源狂奔而去! …… 厕所里。 声波还在持续。 大刘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躺在地上像死猪一样哼哼。 陆念关掉了手里的声波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走到大刘面前。 大刘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看到陆念,就像看到了魔鬼。 “别……别过来……我不抢了……我错了……” 陆念没有理他。 她走到角落里,看着还蜷缩在地上的顾北辰。 顾北辰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书包。 看到陆念,顾北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念念……呜呜呜……我没给他们……” “我没给……随身听还在……” 陆念蹲下身。 她看着这个平时笨手笨脚、只会傻笑的小跟班。 看着他身上的伤。 又一次。 陆念那颗像纯净善良的心,感到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那是比看到图纸画错、比看到零件损坏,更强烈的愤怒。 “顾北辰。” 陆念伸出小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你是个笨蛋。” “东西丢了可以再做。人要是坏了,我很难修的。” “可是……可是那是你要用的啊……” 顾北辰抽噎着。 陆念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地上的大刘。 “你……你想干什么?!” 大刘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再次湿润了(习惯性尿崩),“打人是犯法的!你……你别乱来!” 就在这时。 吼————!!! 门口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咆哮。 雷霆到了。 它满身尘土,爪子上还淌着血(翻墙划的),像一头来自地狱的恶狼冲进了厕所。 它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顾北辰,还有那个曾经被它吓跑过的胖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雷霆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大刘的裤腿。 然后用力一甩! “啊!!” 一百多斤的大刘,被这只德牧像甩破布娃娃一样,直接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小便池上。 哗啦! 瓷砖裂了一角。 雷霆还要再扑。 “雷霆,停。” 陆念开口了。 雷霆瞬间刹车。 它站在大刘面前,前爪按住他的胸口,獠牙抵着他的鼻子,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只要大刘敢动一下,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教训他。 陆念走过来。 她看着吓得翻白眼的大刘,冷冷地说道: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顾北辰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他。”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动他一根手指头……” 第86章 “下次雷霆就不会停下来了。” “我会让你尝尝,被狗狗叼着衣服在地上拖行的滋味。” …… 半小时后。 医务室。 校医正在给顾北辰处理伤口。 萧远和顾卫国已经赶到了。看到孙子被打成这样,顾老爷子气得把拐杖都杵断了,扬言找大刘家算账。 而萧远则更关注那个声波武器。 “念念,那个盒子……威力那么大?” 萧远拿着那个不起眼的黑盒子,心有余悸。刚才他在车里都听到了那声尖叫。 “还行吧。” 陆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给雷霆包扎爪子上的伤口。 她心疼地吹了吹雷霆的肉垫: “雷霆真勇敢。为了救顾北辰,都受伤了。” “汪。” 雷霆舔了舔陆念的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北辰。 那小子虽然蠢,但刚才护着书包的样子,还算个爷们。 以后勉强算是我罩着的了。 顾北辰躺在床上,半张脸肿得像猪头。 但他看着陆念,咧嘴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念念……我是不是没给你丢人?” 陆念走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她一直舍不得吃的、沈晏州从国外带回来的瑞士巧克力。 剥开锡纸,塞进顾北辰嘴里。 “嗯。” 陆念点了点头, “没丢人。”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跟班了。” “你是我的……二号战友。” (一号是雷霆)。 顾北辰含着巧克力,甜得心都要化了。 这顿打,值了! 太特么值了! …… 【当晚 · 一号楼地下室】 夜深人静。 陆念坐在工作台前。 桌上放着那个染了顾北辰血迹的随身听。 她并没有用它听歌。 她拆开了外壳,取出了磁头和放大电路。 她要履行承诺。 用这个随身听,加上之前破解的频率参数,做一个真正的信号追踪器。 “坏人。” 陆念拿着电烙铁,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们欺负我可以。” “但你们欺负我的狗,欺负我的朋友,还不想让我爸爸回家……” 滋—— 焊锡融化。 一个新的电路闭环形成。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窗外,雷霆趴在狗窝里,舔舐着伤口。 它的眼神看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刘的下场】 第二天,大刘转学了。 据说是因为当他一听到“滋滋”的声音就会口吐白沫、尿裤子。 甚至连家里烧开水的声音都能把他吓晕。 医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育红小学的厕所,从此成为了全校最安全的场所,因为那里流传着一个传说: 有个恐怖的小女孩,还有一条会飞的黑狗,专门惩罚坏孩子。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深秋的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去。 一号楼的气氛却比窗外的白雾还要凝重。 就在半小时前,警卫连送来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用厚重的牛皮纸层层包裹的,上面缠满了胶带,没有回寄地址,只有一个模糊的邮戳:【云南 · 瑞丽 · 1985.10.XX】。 收件人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转交一号楼 · 小姑娘】。 此时,这个包裹正孤零零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周围十米内,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防爆大队的拆弹专家已经到了,穿着厚重的排爆服,手里拿着探测仪,额头上全是汗。 “滴……滴……滴……” 探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报告萧司令!” 拆弹组长面色苍白地汇报道, “包裹内部有大量金属反应!而且……有明显的火药残留物成分!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个自制爆炸装置(IED)!” 第87章 “为了安全起见,建议立即转移到排爆罐进行引爆!” 客厅的落地窗前,五个男人神情肃穆。 “引爆?” 沈晏州冷冷地盯着那个包裹, “那是从云南边境寄来的。指名给念念。如果是敌人,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寄个炸弹给念念?那是找死。” “但如果是……那是唯一的线索。” “不能炸。” 萧远一锤定音, “万一里面是大哥送出来的绝密情报,这一炸,咱们就成了罪人了。” “那怎么办?谁去拆?万一真是炸弹……” 雷虎急得直搓手,“我去!我皮厚!我有拆雷经验!”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穿着小睡衣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溜出了客厅的大门。 “雷霆,走。” 陆念手里拿着她的小工具包,并没有穿防爆服,就这样径直走向了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包裹。 “汪!” 雷霆紧紧贴在她的腿边。 奇怪的是,这只对危险有着绝对直觉的军犬,此刻并没有表现出面对敌人时的狂躁。 它没有炸毛,也没有咆哮。 相反,它的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怀念的呜咽声。 “念念!回来!” 萧远大惊失色,就要冲出去。 “爸爸,别过来。” 陆念停在警戒线边,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雷霆告诉我,这不是炸弹。” “如果是炸弹,它早就扑上去把我撞开了。” “它说……这里面有它很熟悉的味道。” …… 陆念蹲在包裹前。 拆弹组长吓得不敢呼吸:“小姑娘!别动!那里面有机械定时装置的声音!是‘滴答滴答’声!” “那不是定时炸弹。” 陆念把耳朵贴在牛皮纸上,闭上眼睛。 在她的世界里,声音是有形状的。 炸弹的钟表引信,声音是单调的、冰冷的、带有强迫性的节奏。 但这個声音…… “齿轮咬合的间隙很大,发条的力矩在衰减……” 陆念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复合机械机关。里面有类似于‘擒纵机构’的装置。” 她抬起头,看向那群如临大敌的大人: “给我一把美工刀,还有……一根0.5毫米的钨钢探针。” 萧远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给她。” 既然闺女说是机关,那就一定是机关。他对陆念的技术有着盲目的信任。 陆念接过工具。 她并没有直接划开胶带。 她先是用探针,顺着牛皮纸的缝隙,轻轻地探了进去。 手指极其微微地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是某种防拆弹簧被顶开的声音。 “第一层锁,解开了。” 陆念这才用刀片,像做外科手术一样,轻轻划开了外层的牛皮纸。 当包装纸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纸箱。 那是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盒子的表面,没有任何锁孔。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迷宫一样的铜制滑块和转盘。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但在80年代又被赋予了新技术的——天机锁(鲁班锁的变种)。 “果然。” 沈晏州瞳孔一缩, “这种锁……当年大哥最喜欢玩。他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加密算法,比电子密码更靠谱。” 盒子散发着一种陈旧的味道。 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霉味,还有一种……劣质烟草的味道。 雷霆再也忍不住了。 它把大脑袋凑到盒子边,疯狂地嗅着。 “呜呜……” 它的眼泪流了出来。 它闻到了。那是战场的味道。是那个它背着弹药箱、跟着主人在丛林里穿梭的味道。 陆念摸了摸雷霆的头: “别哭。我们看看给我们寄了什么。”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院子里安静得只有风声。 陆念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盒。 这不仅仅是拼图。 这是物理学、声学和机械结构的综合考验。 “左边的滑块关联着重力感应,不能倾斜超过15度……” “中间的转盘是密码,需要听撞针的声音……” 陆念的手指在那些铜块上飞快地移动。 咔嚓、咔嚓、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悦耳动听。 拆弹专家们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没有X光机,没有听诊器,光靠手感盲解“天机锁”?这孩子的手是指纹锁吗? “最后一步。” 陆念突然停了下来。 她指着盒子顶部的一个小孔: “这里需要一个特定的磁场触发。” “里面的弹子是磁性的,而且是反向排列。” 磁场? 大家四处寻找磁铁。 “不用找了。” 陆念从自己的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沈晏州给她的、被火烧焦的特等功勋章。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这个勋章的材质是特殊的铜镍合金,虽然磁性很弱,但如果它是钥匙的话……” 陆念深吸一口气。 将勋章的背面,轻轻贴在了那个小孔上。 嗡…… 奇迹发生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寄件人的精心设计。 当勋章贴上去的一瞬间,盒子内部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机括弹开声。 像是一场小型的金属交响乐。 啪! 盒盖,弹开了。 第88章 盒子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铺着一块红色的绒布。 绒布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半包“大前门”香烟。 烟盒已经扁了,受潮发黄。 雷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颤抖着手拿起来: “这是……这是大哥最爱抽的烟。当年咱们没钱,他就抽这个,说劲儿大,解乏。” 一个防风打火机。 外壳上刻着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当年挡过子弹留下的。 还有……一撮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那是女人的头发。又长又黑。 萧远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嫂子苏婉的头发。当年大哥出征前,嫂子剪下来送给他的,让他贴身带着,说是能保平安。 “这些……都是大哥随身的东西。” 林慕白的声音哽咽了, “当年那场爆炸后,我们只找到了几块衣服碎片。我们以为这些东西都毁了……” “没想到……竟然被人收集起来了。” 是谁? 是谁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在大哥“牺牲”后,冒着生命危险,一点一点把这些遗物找回来,保存了四年? 而且,他还知道一号楼的地址,知道念念的存在。 在这些遗物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他是个英雄,我只找到了他的这些遗物。转交其女,勿忘其父。——影子】 影子。 这不是陆铮。 这是一个一直在暗中仰慕陆铮、甚至在陆铮牺牲后依然在默默追随他脚步的潜伏者! …… “下面还有东西。” 陆念没有沉浸在悲伤中。 她的小手掀开了上层的绒布。 下层,是一个凹槽。 凹槽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文件。 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甚至有些生锈的金属零件。 还有一个被烧了一半的货运单据。 “这是什么?” 叶轻舟凑了过来, “这零件……看着像是汽车上的?还是机器上的?” 陆念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她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锈迹。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极其犀利,像是一个老练的工程师看到了重大事故的证物。 “这不是普通的零件。” 陆念指着零件断裂的切口, “这是一根重型卡车的传动轴万向节。” “但是……它的断裂方式不对。” “它是由于金属疲劳断裂的,而不是外力撞击。”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雷虎不解。 叶轻舟指着零件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钢印编号: 【ZC-85-04-A】 “ZC……这是中城重工(叶轻舟管理下的军工厂)的代号。” “85年4月生产的A级钢材。” 陆念抬起头,看着叶轻舟: “叶爸爸,你工厂生产的A级钢材,理论寿命是20万公里。” “但是这个零件……我看它的磨损程度,最多只跑了5000公里就断了。” “而且,它的含碳量明显偏高,这是次品。甚至是……废品。” 次品? 叶轻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工厂供应着全军的后勤车辆。如果有次品混入,那是严重的失职! 更重要的是……这个次品零件,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南边境的战场上? 陆念又拿起那张烧了一半的货运单据。 单据大部分已经碳化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发货单位:总后勤部……物资处】 【接收单位:西南……建设兵团(划掉)……】 【经办人:赵……】(后面的字被烧了) “赵?” 沈晏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 “总后勤部,物资处,姓赵?” 叶轻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晏州: “老六……我手底下……物资处的副处长……叫赵国栋。” “他是我的老部下!跟了我十年了!兢兢业业,连一分钱回扣都不敢吃!” 第89章 “怎么可能是他?!” “是不是他,查查就知道了。” 沈晏州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本该报废的次品零件,却出现在了边境。” “一张本该销毁的货运单,却被‘影子’拼死送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陆念接过了话茬,她的小脸严肃得像个审判官: “说明有人在用次品零件,替换正品物资。” “正品去哪了?次品又是怎么流出去的?” “那些因为用了次品而趴窝在战场上的卡车……可能害死了很多人。”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不仅仅是贪污。 这是通敌!是谋杀! 如果当年的“獠牙”小队是因为后勤补给出了问题,或者是撤退车辆抛锚…… 那么这个“赵国栋”,就是害死大哥的直接凶手之一! …… 包裹里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那几件遗物,被放进了陆念的床头柜,和勋章放在一起。 客厅里,五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可怕。 叶轻舟的手在发抖。他无法接受自己信任了十年的手下,竟然可能是那个“南边的内鬼”。 “别急。” 萧远拍了拍叶轻舟的肩膀, “现在还只是推测。” “这个零件和单据,虽然指向赵国栋,但也可能是栽赃。” “我们需要铁证。” “怎么拿铁证?” 雷虎咬牙切齿,“直接把他抓起来审!我就不信他的骨头比我的拳头硬!” “不行。” 沈晏州摇头, “如果是内鬼,他一定有反侦察能力。一旦打草惊蛇,他将会销毁证据,让我们无法继续追查……我们需要人赃并获。” 就在这时。 正在玩弄那个断裂零件的陆念,突然说话了。 “叶爸爸。” 陆念抬起头, “那个赵叔叔,是不是很喜欢玩无线电?” “我记得上次去你公司,看到他办公室里摆着好几台进口的短波电台。” 叶轻舟一愣:“对……他是个无线电发烧友,经常在办公室捣鼓那些天线。” 陆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狡黠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笑容。 “既然他喜欢玩无线电……” “那我们就送他一个‘最好’的电台吧。” “一个能让他听得很清楚,也能让我们……听得很清楚的电台。” 陆念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画图。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电路图。 【双向变频】 【隐蔽式回传】 【声纹锁定】 “下一次……” 陆念轻声说道, “我们就来玩一个‘钓鱼’的游戏。”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行动开始前十二小时。 地下室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台崭新的、散发着昂贵漆面光泽的德国“德律风根”九波段短波收音机。 这是80年代无线电发烧友眼中的“劳斯莱斯”,市面上极其罕见。 此时,这台昂贵的机器已经被拆开了。 陆念戴着防静电手环,正拿着一把微型镊子,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进行着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 “念念,这样真的行吗?” 叶轻舟站在一旁,看着那台被开膛破肚的机器,手心里全是汗。 这台机器是他花大价钱从友谊商店搞来的,是要送给那个“嫌疑人”赵国栋的“礼物”。 “放心吧,叶爸爸。” 陆念头也不抬,手里的一根头发丝般细的漆包线,被精准地焊接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滤波电容引脚上, “赵叔叔虽然懂无线电,但他懂的是操作,不是原理。” 陆念指着那个电容: “我在中频放大电路里,加了一个‘寄生震荡回路’。” “平时它不工作。但是只要赵叔叔按下发射键,或者收听特定的频率(比如金三角那边的波段),这个回路就会被激活。” 第90章 “它会把房间里的声音,调制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旁瓣信号,隐藏在主波段的杂波里发射出来。” 沈晏州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旁瓣信号?高!实在是高!一般的反窃听扫描仪只会扫描主频,根本不会注意到底噪里的杂波!” “这就像是……把一滴水藏在大海里。” “不仅如此哦。” 陆念放下镊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还在调谐旋钮上涂了一层特殊的导电石墨。只要他摸过旋钮,手指的静电就会让这台机器变成一个被动式麦克风。” “就算他不开机,只要我们用大功率定向天线对着他的窗户发射微波,这台机器就会像镜子一样,把屋里的声音反射回来。” (这是著名的“特雷门窃听技术”的改良版,苏联克格勃曾用来窃听美国大使馆)。 “好了。” 陆念熟练地将外壳装回,拧紧螺丝,还特意用棉布擦掉了所有的指纹。 “现在的它,看起来就是一台普通的收音机。但是在我的雷达上,它就是一个亮闪闪的灯塔。” 叶轻舟看着这台机器,深吸一口气。 如果赵国栋真的是内鬼,那这台机器,就是送他上路的丧钟。 …… 【次日 · 中城重工 · 副处长办公室】 上午十点。 中城重工是叶轻舟管辖下的军工生产重地,也是总后勤部指定的物资供应者之一。 赵国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审阅文件。 他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工作作风一向以严谨著称。 但在他的办公桌角落里,放着好几台专业的无线电设备。那是他唯一的爱好。 “咚咚咚。” 门开了。 叶轻舟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捧着那个精美的礼盒。 “叶部长!” 赵国栋连忙站起来,一脸恭敬,“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赵啊,坐坐坐。” 叶轻舟笑着摆摆手, “最近这几批军用物资的调拨,你做得不错。总后那边对我们的效率很满意。” “你也跟了我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我知道你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捣鼓无线电。” 叶轻舟示意秘书把盒子放在桌上: “前两天朋友从德国带回来个稀罕货,我也不懂这玩意儿,想着宝剑赠英雄,就给你拿来了。” 赵国栋打开盒子。 当看到那台“德律风根”收音机时,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和贪婪。 作为发烧友,他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部长,这也太贵重了!” 赵国栋的手都在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机身, “这可是顶级货啊!有钱都买不到!” “哎,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叶轻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转瞬即逝, “拿着玩吧。只要工作干好了,以后还有更好的。” 赵国栋并没有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 作为潜伏多年的“鼹鼠”,他的警惕性极高。 他一边道谢,一边看似随意地拿起了桌上的螺丝刀: “董事长,我这人有个毛病,拿到新机器总想看看里面的构造。您不介意我打开瞧瞧吧?” 叶轻舟心头一紧。 要现场拆机? 如果被他发现里面的改动…… “哈哈,随你。” 叶轻舟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一根烟, “只要你能装回去就行。我是不懂这些线啊管啊的。” 赵国栋熟练地拆开后盖。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电路板。 电源模块、高频头、中放电路…… 第91章 一切看起来都是原厂的焊点,没有飞线,没有多余的黑盒子。 陆念的改装太完美了。 那个被替换的电容,外观和原厂一模一样。而那根“寄生线”,更是巧妙地利用了电路板原本的走线层。 除非赵国栋把电路板放在显微镜下一点点对比图纸,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赵国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终于放心地笑了, “德国人的工艺就是严谨。谢谢董事长!” “行,你忙着。” 叶轻舟站起身, “我先走了。好好干。”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 叶轻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赵啊老赵……我给了你机会。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害死大哥的内鬼……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 【当晚 · 一号楼地下室 · 监听中心】 夜幕降临。 一号楼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念坐在主控台前,戴着巨大的监听耳机。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在微微跳动——那是从两公里外的中城重工宿舍楼传回来的信号。 赵国栋把那台收音机带回家了。 “他在干什么?” 雷虎压低声音问。 “他在听广播。” 陆念指了指波形, “频率98.5,是音乐台。他在放这台收音机煲机。” “等等……” 陆念突然坐直了身体, “频率变了。” 波形图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频率从民用的调频波段,迅速切换到了一个极低的短波频段。 那是陆念之前在勋章里发现的那个“毒蝎”组织的通讯频率! “他在发报。” 沈晏州眼神一冷,迅速戴上另一个耳机。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如同啄木鸟敲击般的“滴滴”声。 那是赵国栋用收音机外接的发报键在发送莫斯码。 因为陆念的“寄生回路”,他发送的每一个电码,都被完整地同步传了回来! 沈晏州拿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货物……已暴露……】 【一号楼……在查……85年……次品……】 【请求……撤离……】 “砰!” 叶轻舟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些证据时,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依然让他浑身发抖。 “真的是他!!” “85年的次品……就是指那个断裂的万向节!他是负责采购的,他把次品换给了前线!” 耳机里,发报停止了。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阴沉的男声(赵国栋在自言自语): “该死的叶轻舟……该死的陆铮……” “死了四年了还不消停!非要留个孽种在那查!”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就别怪我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 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在收拾东西。 还有撕纸、烧纸的声音。他在销毁证据! “他要跑!” 萧远霍然起身,整了整军装,眼中杀气腾腾, “老三!带人!” “老五!封锁周边!” “今晚,咱们去给这位‘赵处长’送行!” …… 【深夜 · 抓捕行动】 赵国栋住在中城重工的高管公寓,位于三楼。 此时,小区里静悄悄的。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小区,堵住了前后门。 几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散开,包围了整栋楼。 指挥车里。 萧远、雷虎、沈晏州、叶轻舟都在。 陆念没有来,但她通过无线电远程提供技术支持。 雷霆来了。 它穿着陆念给它特制的凯夫拉防弹背心,脖子上挂着夜视仪和战术摄像头。它趴在沈晏州的脚边,浑身的肌肉紧绷,喉咙里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各小组注意。” 沈晏州对着麦克风下令, “目标在三楼东户。窗户装有红外报警器。强攻!” “收到!” 轰! 一声巨响。 三楼的防盗门被定向爆破直接轰开。 “不许动!!” 特战队员冲入房间。 然而,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昂贵的“德律风根”收音机还在桌子上滋滋作响。 卧室的窗户大开着,窗帘在风中狂舞。 一根登山绳挂在窗框上。 “报告!目标跳窗了!” “他往后巷跑了!” “追!” 萧远大吼。 第92章 赵国栋毕竟是潜伏多年的老特务。 他并没有真的跳楼,而是利用登山绳滑到了二楼的空调外机上,然后跳进了后巷的阴影里。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着他在海外的存折和一些珠宝。 “妈的!来得这么快!” 赵国栋气喘吁吁,眼镜都跑歪了。 他熟练地穿过杂乱的胡同,那是他早就规划好的逃跑路线。 前面就是一堵两米高的围墙。 只要翻过这堵墙,外面就是复杂的城中村,随便找个地方一钻,神仙也找不到。 他冲到墙边,助跑,起跳。 双手扒住了墙头。 作为曾经受过训练的特工,他的身手依然敏捷。 他用力一撑,身体腾空而起,骑在了墙头上。 “哈哈……叶轻舟,你抓不到我……” 赵国栋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然而。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墙下的阴影里弹射而出。 那不是人。 是一头野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 赵国栋只看到两点幽绿的寒光,紧接着,一阵剧痛从他的小腿传来! 咔嚓! 那是利齿入肉的声音。 “啊啊啊啊!!” 赵国栋发出凄厉的惨叫。 雷霆。 它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早在行动开始前,沈晏州就把雷霆部署在了这个唯一的逃生出口。 雷霆那恐怖的咬合力,直接贯穿了赵国栋的小腿肌肉。 它没有松口。 它利用自身八十斤的体重和下坠的惯性,死死咬住赵国栋,把他从两米高的墙头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砰! 赵国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后脑勺着地,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挣扎着去摸腰间的枪。 呼—— 一阵腥风扑面。 雷霆已经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抵住了他的喉结。 那是死神的尖牙。 “呜——汪!!” 雷霆发出一声低吼。 动一下,就咬断你的脖子。 赵国栋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他看着这只狗的眼睛。 那不是普通狗的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像是认出了他是谁。 “不……不要……救命……” …… 几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 萧远、雷虎、叶轻舟大步走来。 雷虎冲上来,一脚踢飞了赵国栋掉在一旁的枪。 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害死我大哥!偷换军用物资!你特么有几条命够赔的?!” “砰!” 雷虎一拳砸在赵国栋的肚子上。 赵国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缩成了虾米。 叶轻舟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部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老赵。” 叶轻舟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那台收音机,好用吗?” 赵国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惨笑道: “原来……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叶轻舟,你好狠……送个收音机都要装窃听器……” “狠?” 叶轻舟突然爆发了,一巴掌扇在赵国栋脸上, “老子狠?!你特么把次品零件发往边境!害得运输车半路抛锚!害得‘獠牙’小队被困在丛林里没吃没喝!最后被敌人包围!” “是你害死了陆铮!是你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你特么才是真的狠!!” 赵国栋被打得满嘴是血,知道大势已去。 他瘫在地上,看着周围这群要吃人的将军。 “呵呵……成王败寇……” “没错,是我干的。那批钢材……我吃了回扣。我以为就是断几根轴,没想到会死人……” 第93章 “但是……” 赵国栋突然抬起头,眼神诡异,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吗?” “毒蝎组织可还在呢……哈哈哈哈……” “给你们报信的那个影子……他马上……就要倒霉了……” “你说什么?!” 萧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在哪?!说!!” 赵国栋因为窒息而脸红脖子粗,但他还在笑: “他在金三角……‘毒蝎’已经布好了网……” “五天后……就是他的死期……” “你们去不了的……那是死地……去了都得死……” “死地?” 沈晏州走上前,手里的匕首在指尖翻飞, “赵国栋,你可能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把你带回军情局,我有几百种方法让你开口。包括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坐标。” “带走!” 萧远一声令下。 特战队员一拥而上,把赵国栋像死猪一样拖上了车。 …… 回到一号楼。 天已经快亮了。 赵国栋被连夜押送军情局突击审讯。 而在一号楼的客厅里,陆念正抱着雷霆,给它检查有没有在刚才的扑咬中受伤。 “爸爸。” 陆念抬起头,看着面色凝重的五个男人, “那个坏叔叔说,影子叔叔只有五天了?” 萧远点了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红色的五角星标记。 那是金三角腹地。 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毒枭、军阀混战的地狱。 “五天。” 萧远深吸一口气, “正常渠道申请出境作战,手续至少要走一周。来不及了。” “那就别走正常渠道。” 雷虎把那把被陆念改装过的狙击枪拍在桌子上, “老子休假!去云南旅游!顺便带把枪防身,不过分吧?” “我也去。” 林慕白摘下眼镜,擦了擦, “那边毒虫瘴气多,没医生不行。我带上最好的解毒剂和手术刀。” “物资我来安排。” 叶轻舟拿出一张地图, “我在中缅边境有几条贸易通道。可以避开检查站,直接把装备运过去。” “情报交给我。” 沈晏州正在调试一个卫星电话, “我已经联系了在那边的弟兄。他会接应我们。” 五个人,意见空前一致。 去他娘的规矩! 去他娘的程序! 兄弟有难,哪怕是地狱,也要杀个三进三出! “我也去。” 突然,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陆念已经背好了她的小书包。 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银色行军箱。 箱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 微型侦察机械蜘蛛(用玩具改的)。 便携式电磁干扰器。 高频声波手雷。 还有给雷霆准备的外骨骼装甲雏形。 “念念!别胡闹!” 萧远急了,“那是打仗!是要死人的!你在家等着,爸爸们一定把影子叔叔带回来!” “我不。” 陆念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和陆铮一模一样的倔强, “他是爸爸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而且,你们不懂修车,不懂破译最新的电子锁,也不懂怎么对付那些红外线陷阱。” “带上我。” 陆念拍了拍雷霆的头, “我有雷霆保护。还有这些装备。” “我能帮上爸爸们的忙。” 五个男人看着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 看着那一箱子足以让特种兵都眼馋的黑科技装备。 他们突然意识到…… 这孩子,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 她是雏鹰。 而且是一只爪牙已经锋利的雏鹰。 萧远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看向雷霆。 “雷霆,你能护住她吗?” “汪!!” 雷霆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如铁。 誓死守护! “好!” 萧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就全家出动!” “目标——云南!” “不管是谁想动我大哥的朋友,不管那个‘毒蝎’有多毒!” 第94章 “咱们‘獠牙’小队,这次要让他连根拔起!” 【京都 · 育红小学 · 校长办公室】 上午八点。 严复古校长戴着老花镜,看着桌上那张请假条,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请假条是用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写的,字迹稚嫩工整: 【请假人:陆念】 【请假事由:家里有点私事,要去云南一趟。可能需要一周】 【请假时间:即日起。】 【家长签字:萧远、雷虎、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 五个鲜红的签名,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能让严校长腿软。 “萧……萧司令。” 严校长看着站在办公桌前、一身便装却难掩杀气的萧远,咽了口唾沫, “这学期才刚开始……陆念同学就要请长假?而且……去云南?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啊。” “严校长。” 萧远没有多解释,只是将请假条拿回来,折好放进口袋, “这是通知,不是申请。” “念念的学习进度你不用担心。她在路上自学的,比你们学校教的都要深。” “至于安全……” 萧远看了一眼窗外,那里停着一辆整装待发的黑色越野车, “有我们五个老骨头在,阎王爷也不敢收她。” 说完,萧远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 【两小时后 · 京都南苑军用机场】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涂装运-8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 这是叶轻舟动用“特殊渠道”调用的货机。 机舱口。 顾北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陆念的衣角不肯撒手。 “念念姐!呜呜呜……带我一起去吧!我也能帮忙!” “我不想一个人在学校被张老师骂……” 陆念今天换上了一身迷彩色的工装,脚蹬小军靴,头上戴着防风镜。她的小脸上涂了一道迷彩油彩,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特种兵。 她伸手帮顾北辰擦了擦眼泪,塞给他一张图纸: “北辰,你不能去。那是大人的战场。” “你在家帮我盯着这个图纸。这是给雷霆做的外骨骼设计草图。等我回来,你要把所有的零件都找齐。” “这是任务。” 听到“任务”两个字,顾北辰吸了吸鼻涕,立马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陆念转身上了飞机。 机舱门缓缓关闭。 顾北辰追着飞机跑了好远,直到那庞大的机身冲入云霄,消失在苍茫的云海中。 …… 【机舱内 · 老兵集结】 机舱里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两排冷硬的折叠椅和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原“獠牙”小队,在时隔多年后,再一次全员集结。 副队长萧远,正在擦拭一把保养得锃亮的92式手枪。 突击手雷虎,正在往弹匣里一颗一颗地压子弹,那是特制的穿甲弹。 军医林慕白,正在整理他的急救箱,里面除了手术刀,还有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剧毒或强效麻醉剂)。 后勤叶轻舟,抱着一台卫星电话,正在确认边境的资金流转。 情报员沈晏州,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而在角落里,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 张大军。 他的腿经过林慕白的治疗,现在已经好了八成。他眼神已经变了,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侦察连王牌狙击手。 他手里捧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像是抚摸情人的皮肤。 “大军,腿吃得消吗?” 萧远问了一句。 张大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队长。只要不让我跑五十公里越野,趴着打枪,我依然是全军第一。” 陆念坐在张大军身边,正在给趴在地上的雷霆穿戴装备。 这是一件特制的K9战术背心。 主体采用凯夫拉纤维(防弹),背部加装了一个小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陆念手搓的),两侧还有两个小口袋,装着急救包和压缩饼干。 “汪。” 雷霆低低地叫了一声,任由小主人折腾。 它的眼神一直看着窗外。 越往南飞,空气中的湿度就越大。那种熟悉的热带丛林气息,正在唤醒它沉睡的野性。 “大家听好了。” 萧远站起身,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根据沈晏州最新截获的情报,以及赵国栋的口供……” 萧远的声音有些低沉, “四年前的那场战斗……大哥确实牺牲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再次确认,机舱里还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念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给雷霆扣上卡扣。 “但是!” 萧远话锋一转,眼中杀气暴涨, “在那个地狱里,还有一个人活着。” “代号‘影子’。真名陈锋。他曾是大哥发展的线人,一个一直仰慕大哥、在大哥死后默默收集遗物、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把情报送出来的汉子。” “现在,‘影子’被‘毒蝎’抓了。就在金三角的某个寨子里。” “毒蝎认为抓到了‘龙首’的残党,想用他来钓我们这条大鱼。” 萧远环视众人: “咱们这次去,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把这个够义气的兄弟救回来!” “也是为了告诉那帮毒贩子——” “动了我们的人,哪怕是追到地狱,也要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是!!” 众人的低吼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 【云南 · 瑞丽边境 · 秘密安全屋】 下午四点。 飞机降落在边境的一个废弃军用跑道上。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是叶轻舟安排的几辆破旧的吉普车。载着众人驶入瑞丽市区边缘的一座不起眼的吊脚楼里。 这里是叶轻舟早年布下的安全屋,也是物资中转站。 一进屋,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家抓紧时间整理装备。” 萧远下令, “老六,你去接头。老五,去准备车和向导。其他人,最后检查武器。” 哗啦—— 陆念把那个巨大的银色行军箱拖到了桌子上,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几个见惯了世面的特种兵都愣住了。 “念念,这都是些啥?” 雷虎拿起一个像蜘蛛一样的机械装置。 “这是‘机械侦察蛛’。” 陆念一边组装天线,一边解释, “里面用了闹钟的发条作为动力源,虽然只能跑十分钟,但是它没有电子信号,不会被探测器发现。背上装了微型麦克风。” 她又拿出一把把看起来很奇怪的“枪”。 “这是高压气动麻醉枪,给林爸爸用的。没有火药声,射程50米,能把大象放倒。” “这是红外线干扰仪,给雷爸爸用的。遇到红外报警器,照一下就能骗过去。” “还有这个……” 陆念拿出一副特制的护目镜,递给张大军, “张伯伯,这个镜片我镀了三层增透膜,还加了偏光滤镜。在丛林里看东西,比鹰眼还清楚。” 五个男人看着这一桌子的“黑科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带个总工上战场的好处吗?! 第95章 夜幕降临。 瑞丽的边境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卖玉石的、卖草药的、甚至卖私货的,鱼龙混杂。 沈晏州换了一身当地人的便装,像个游客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他走进一家嘈杂的米线店,在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碗过桥米线。 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头坐在了他对面。 “货到了?” 老头用方言问道。 “到了。但是有点硬,怕崩了牙。” 沈晏州低声回答暗号。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从桌子底下递过来一张油腻腻的报纸。 “‘毒蝎’的老巢换了。不在以前的山头。” “他们在湄公河上游的一片原始丛林里,叫‘魔鬼三角’。那里全是雷区,还有沼泽。” “你要找的那个人……还活着。但他快不行了。” 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毒蝎这几天一直在折磨他,想逼问出陆铮当年藏起来的那批‘货’在哪。” “后天晚上,是毒蝎的寿宴。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沈晏州收起报纸,压下几张美金。 “多谢。” …… 深夜十点。 安全屋。 沈晏州带回了最新的情报。 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铺在桌子上。 “魔鬼三角。” 张大军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那个地方我去过。我在服役的时候,曾经在那里遭遇过毒贩子的伏击。” “那里的地形非常复杂,全是几百年的老树,而且毒气瘴气很重。” “车进不去。” 萧远判断道, “只能徒步。” “徒步?” 雷虎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陆念。 大人还好说,这四岁的孩子,能在原始丛林里急行军吗? 陆念正在给雷霆喂水。 听到这话,她站起来拍了拍雷霆: “如果累了,我可以骑在雷霆身上。” “而且……雷霆说,它认得路。” “汪。” 雷霆趴在地图旁,鼻子在“魔鬼三角”的位置嗅了嗅,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它当然认得。 那里是它要回去复仇的地方。 “好!” 萧远不再犹豫, “大军,你负责狙击掩护。” “雷虎,你当尖刀,开路。” “我和老六负责突击。” “老五,你在外围负责接应和撤退路线。” “林慕白,你保护念念,随时准备救人。” “明天一天时间我们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 隔天晚上。 越野车开到公路尽头,就被遗弃了。 一行人钻进了茫茫的原始雨林。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也昏暗如夜。 脚下是腐烂的树叶和泥泞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危险的气息。 一行人都戴着简易防毒面具,防止被瘴气毒害。 “嘶——” 一条毒蛇从树枝上垂下来,还没等它张嘴。 唰! 雷霆猛地跃起,一口咬住蛇的七寸,甩飞出去。 “好狗。” 雷虎赞叹了一声。 陆念走在队伍中间,被林慕白牵着。 她并没有喊累。 她戴着那个特制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收音机一样的东西(信号追踪器)。 滋……滋……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波声。 “爸爸。” 陆念突然停下,指着左前方的一片密林, “那边有金属反应。而且……有很强的电磁波干扰。” “应该是地雷阵。” “地雷阵?” 雷虎一惊,刚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草丛。 果然! 一根细如发丝的绊线,就横在他脚前五厘米的地方! 如果刚才陆念没喊,他还真不一定能察觉的到! “我的天……” 雷虎擦了一把冷汗,回头看这闺女的眼神都变了, “闺女,你这眼睛是X光做的吧?” “不是眼睛。” 陆念指了指手里的仪器, “是那个地雷的引信。它用的是老式的压电晶体,会发出微弱的共振频率。” 第96章 “在我听来,就像是在大喊大叫一样。” 这就是带个“人形雷达”的好处! 本来寸步难行的雷区,在陆念的指引下,竟然走出了一条生路。 …… 经过三个小时的急行军。 凌晨两点。 他们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 透过树丛,可以看到前方的一个山谷里,灯火通明。 那是一个巨大的寨子,依山而建。 四周全是瞭望塔和铁丝网。哪怕是深夜,也有拿着AK47的武装人员在巡逻。 在寨子后方的,有一个充满了污水的臭水坑,上面盖着铁栅栏。 有人被关在里面。 那个人垂着头,不知死活。 但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残破的狗牌。 那是“獠牙”小队的预备役狗牌。 “影子……” 沈晏州透过望远镜,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陈锋。 那个曾经跟在陆铮屁股后面,喊着“我要当英雄”的傻小子。 “他还活着!” 林慕白通过红外热成像仪观察, “体温还在,但很微弱。必须马上救治!” “怎么打?” 雷虎拉动枪栓,“直接冲进去突突了?” “不行。” 萧远按住他, “敌人至少有两百人。还有重机枪和火箭筒。” “硬拼我们肯定吃亏。得智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念。 既然是智取,那就得看咱们的小发明家了。 陆念趴在草丛里,打开了她的银色行军箱。 她拿出了那个“机械侦察蛛”。 又拿出了几个只有可乐罐大小的圆筒——那是“高频声波手雷”。 “爸爸。” 陆念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们见过……万蛛奔腾吗?” “蜘蛛?” 众人不解。 陆念开始在那个机械蜘蛛的背上操作。 “我把这个蜘蛛的信号发射器改了。” “它不仅能侦察,还能作为一个信号中继点。” “只要把它送进寨子的广播室或者发电机房……” “我就能黑进他们的广播系统,让他们听听……什么叫来自地狱的歌声。” “还有这个。” 陆念拿起那些声波手雷, “雷爸爸,你能把这些扔到他们的弹药库或者是狗笼旁边吗?” “只要一响,所有的狗都会疯,所有的人都会吐。” “到时候,咱们就趁乱救人。” 萧远听完计划,眼中精光爆射。 这就叫——科技改变战争! “好!” 萧远下令, “行动开始!” “大军,占领制高点,清除哨兵!” “雷虎,潜入爆破!” “老六,切断通讯!” “雷霆,掩护念念!” “今晚,咱们就给‘毒蝎’过个难忘的生日!” 陆念将那只机械蜘蛛放在地上,拧紧了发条。 咔咔咔…… 机械蜘蛛迈动着八条金属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铁丝网,向着寨子深处爬去。 而在它的复眼里,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那是复仇的光芒。 【缅北边境 · “魔鬼三角”丛林 · 毒蝎营地外围】 凌晨两点三十分。 这一夜,丛林里没有月光,浓重的湿气和瘴气在林间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 “毒蝎”组织的营地像一头巨兽蛰伏在山坳里,几盏探照灯机械地扫射着四周。 距离营地铁丝网一百米的灌木丛后,七个身影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 “念念,准备好了吗?” 萧远压低声音,通过喉震麦克风问道。 他此时脸上涂满迷彩油,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95式突击步枪,眼神冷冽如刀。 趴在他身边的陆念,戴着那副特制的偏光护目镜,手里捧着一个改装过的老式军用步话机——现在它是她的“蛛群控制器”。 在她脚边的泥土里,八只拳头大小、闪着微弱金属寒光的机械蜘蛛,已经整装待发。 第97章 “一号蛛、二号蛛已就位,发条动力剩余80%。” “信号中继正常。” 陆念的小手指在步话机的调频旋钮上轻轻转动,小声的说道,像是个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爸爸,演出可以开始了。” “行动!” 萧远一声令下。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钟表走动般的声音在草丛中响起。 八只机械蜘蛛迈动着尖锐的金属细腿,排成一列纵队,悄无声息地滑向营地的铁丝网。 它们没有体温,不会触发红外警报;它们体积太小,探照灯根本扫不到;它们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甚至不怕简易的电磁干扰。 它们是最原始的机械,也是最完美的潜入者。 营地门口,两只凶猛的罗威纳犬正趴在地上打盹。突然,它们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还没等它们站起来发出警报。 嗡————!!! 毫无征兆地。 营地中央那座高耸的广播塔大喇叭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那不是防空警报,也不是音乐。 那是陆念利用机械蜘蛛自带的微型麦克风,贴在广播系统输入端,然后通过步话机反向输入的一段经过特殊调制的“高频混合噪音”。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同时混合了婴儿凄厉的哭声和金属切割机的尖鸣声,并将音量放大了十倍! 这种声音的频率涵盖了人耳最难以忍受的频段,以及只有动物能听到的超声波段。 “嗷呜——!!!” 那两只罗威纳犬瞬间疯了。 它们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用爪子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耳朵,甚至开始互相撕咬。营地里其他的猎犬也全部炸窝,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对于人来说,这声音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啊!我的头!” “什么声音!快关掉广播!” 瞭望塔上的哨兵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脑浆都在沸腾,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瞄准。 “就是现在!动手!” 萧远抓住机会,猛地窜出灌木丛。 砰!砰! 两声低沉的枪响。 张大军趴在两百米外的一棵巨树上,透过陆念改装的增透瞄准镜,两枪精准地点掉了探照灯。 营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让人发疯的噪音还在回荡。 “雷虎!爆破!” “好嘞!让你们尝尝雷爷爷的大炮仗!” 雷虎像一头暴怒的黑熊,扛着一支改装过的防暴枪,冲到铁丝网前。 轰! 一发特制的破门弹直接将铁丝网炸开一个大口子。 “冲!!” 萧远、沈晏州、雷虎三人组成三角突击队形,如利刃般切入敌阵。 林慕白护着陆念和雷霆紧随其后。 …… 【营地内】 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毒蝎”的武装分子虽然人多势众,手里也有AK和火箭筒。 但他们此刻都被那魔音灌耳折磨得精神恍惚,加上突然停电,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而“獠牙”小队,佩戴着陆念提供的微光夜视仪,在黑暗中如同收割生命的幽灵。 “在那边!开火!” 一个毒贩小头目刚想组织反击。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 远处的张大军,就像一个冷静的死神,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近战更加惨烈。 雷虎扔掉了防暴枪,拔出了他最爱的大砍刀。在狭窄的营房区,这种冷兵器比枪更好使。 “当年的账!今天老子一笔笔跟你们算!”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沈晏州则如他的代号幽灵一样,在阴影中穿梭。他的匕首每一次挥舞,都会精准地切断敌人的颈动脉或气管,甚至听不到惨叫声。 陆念被林慕白护在一个沙袋工事后面。 她的小手在步话机上飞快操作,切换着不同机械蜘蛛的视角。 “爸爸,左边三点钟方向,机枪堡垒里有两个人。” 陆念冷静地报点。 “收到。” 萧远抬手就是一发枪榴弹。 轰! 机枪堡垒哑火了。 …… 在陆念的精确指引下,突击队很快杀到了营地后方的水牢区域。 这里是一个充满了污水的臭水坑,上面盖着铁栅栏。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影,被铁链锁着,半个身子泡在污水里。 他身上全是伤痕,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人形。 “影子!” 雷虎冲过去,一把扯断了铁栅栏上的锁。 水里的人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战术手电光,他那只浑浊的独眼看到了熟悉的臂章——那是一枚已经洗得发白的“獠牙”徽章。 “……獠牙?雷老虎?”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 “我……我没做梦吧?” “没做梦!兄弟,咱们来接你回家了!” 雷虎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圈红了。他跳进臭水坑,用老虎钳剪断了陈锋身上的铁链,把他抱了出来。 林慕白立刻冲上来,打开急救包。 “严重营养不良,全身多处感染,失温……” 林慕白迅速给陈锋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和广谱抗生素, “必须马上撤离!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撤!” 萧远下令。 ……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时候。 营地深处的一座水泥碉堡里。 “毒蝎”在这里的分部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一面倒的屠杀,气急败坏。 “妈的!哪来的特种部队?!居然还带着电子干扰!” 他不知道那其实是机械噪音。 “老大,守不住了!他们太强了!咱们的人都快死光了!” 手下哭喊道。 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转身,冲向碉堡角落的一个红色控制台。 那里是整个营地的自毁装置——连接着地下军火库的数百公斤C4炸药! “都别活了!一起下地狱吧!” 独眼龙狞笑着,伸手抓向那个红色的起爆拉杆。 第98章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拉杆的一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独眼龙愣了一下。 他感觉拉杆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拉不动。 他低头一看。 只见在那个精密复杂的机械起爆装置齿轮组中间。 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去了一只……拳头大小的的机械蜘蛛。 这只蜘蛛,正是陆念放出来的八只之一。 它在完成了噪音播放任务后,被陆念遥控着钻进了这个最重要的碉堡。 此时,机械蜘蛛那几条坚硬的金属细腿,死死地卡在了起爆装置最关键的两个传动齿轮之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拔出那只蜘蛛。 但是蜘蛛卡得太死,而且它的腿部采用了倒刺设计,越拔卡得越紧。 沙袋后面。 陆念看着步话机上显示的“齿轮卡死”的信号灯,嘴角微微上扬。 “物理外挂,最为致命。” “这种老式的机械引爆装置,最大的弱点就是怕卡壳。” “啊啊啊啊!!” 独眼龙绝望地怒吼,用枪托疯狂砸那个装置。 没用。齿轮纹丝不动。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独眼龙知道,大势已去。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只仿佛在嘲笑他的机械蜘蛛。 最终,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氰化物胶囊,塞进了嘴里。 …… 战斗接近尾声。 确认敌方首领已经服毒自尽后,萧远等人掩护着背着陈锋的雷虎,往丛林边缘撤退。 营地里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那些没死的毒贩也都丧失了战斗力,在地上呻吟。 就在他们路过一具看似已经死亡的“尸体”旁边时。 那具尸体,突然动了。 那是一个装死的毒贩。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悄悄抬起,对准了走在最后面的雷虎后背。 此时雷虎背着陈锋,根本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而萧远和沈晏州正在警戒两侧。 这是一个致命的死角! “去死吧!” 毒贩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指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默默跟在陆念身边警戒的雷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它不需要任何命令。 保护战友,是刻在它基因里的本能。 吼————!!!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响彻丛林。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斜刺里杀出!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毒贩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 雷霆腾空而起,八十斤的体重带着巨大的惯性,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在了毒贩的身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毒贩拿枪的手臂骨折的声音。 手枪掉落在地。 毒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撞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还没等他爬起来。 雷霆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咬向了他的喉咙! 噗嗤! 鲜血飞溅。 毒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雷霆死死咬住,直到确认敌人彻底断气,才松开了口。 它抬起头,嘴边沾满鲜血,眼神冰冷而高傲,宛如丛林中的狼王。 它看了一眼被它救下的雷虎和陈锋,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主人陆念。 “汪。” 它低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摇了摇。 威胁清除。 萧远等人回过头,看到这一幕,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雷霆……后果不堪设想。 “好样的!雷霆!” 雷虎腾不出手,只能大声吼道,“回去给你记头功!想吃啥随便挑!” 陆念跑过去。 她没有害怕雷霆嘴上的血。 第99章 她蹲下身,从兜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认真地帮雷霆擦干净嘴边的血迹。 “雷霆真棒。你保护了雷爸爸,也保护了影子叔叔。” “回家我给你做新的装甲,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雷霆低下头,用干净的那半边脸蹭了蹭陆念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呼噜声。 ……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身后的“魔鬼三角”营地,在熊熊大火中化为废墟。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丛林。 接应的卡车已经停在路边。 雷虎小心翼翼地把陈锋放在卡车后斗铺好的软垫上。 陈锋此时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睁开那只独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萧远、雷虎、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张大军……还有那条老狗雷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给雷霆喂水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眉眼,简直和陆铮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队……队长……” 陈锋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陆念,眼泪混着泥土流了下来, “你的闺女……长大了……” 陆念走过来,握住了陈锋那只脏兮兮的手。 “叔叔,我是陆念。” “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我们带你回家。” 卡车启动,向着北方的祖国驶去。 晨光照在每个人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这一战,他们赢了。 赢回了兄弟,赢回了尊严。 但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个遥远的京城,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毒蝎”虽然断了一尾,但它的毒牙,依然锋利。 【中缅边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一辆经过伪装的帆布顶棚货车,正像一只疲惫的老牛,在坑坑洼洼的边境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卷起红土,甩在车斗的挡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斗内,气氛压抑而忙碌。 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顶棚上,随着车身的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硝烟未散的焦糊味。 “照明!” 林慕白跪在铺着厚厚棉垫的车斗地板上,双手满是鲜血,声音却依然冷静。 “收到。” 一旁的沈晏州头顶戴着特制的战术头灯,将光束精准地聚焦在陈锋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左心房旁边的油管破了,需要缝合。” “我知道。” 林慕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躺在他面前的陈锋,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肋骨断了三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还有几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那是“毒蝎”为了逼供,用烧红的铁条和带刺的鞭子留下的杰作。 “老三,他……还能撑住吗?” 雷虎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枪,虎目含泪。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看着曾经的小兄弟被折磨成这样,心疼得直哆嗦。 “只要心脏还在跳,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林慕白咬着牙,手里的持针钳飞快地穿梭, “强心针!再来一支!” “给。” 沈晏州迅速递过一支针剂。 “呃……” 随着药液推入,一直昏迷的陈锋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 林慕白大吼。 萧远和雷虎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陈锋的手脚,防止他因疼痛挣扎而撕裂伤口。 “忍着点,兄弟!” 萧远低声吼道,“咱们回家了!没事了!” ……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车斗角落里、负责警戒后方的雷霆,突然动了。 第100章 它慢慢地爬过来,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只八十斤重的猛犬。 它把大脑袋凑到陈锋那张满是血污和伤疤的脸旁。 它的鼻子耸动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尽管陈锋现在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和腐烂,但在那层层叠叠的死亡气息之下,雷霆依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四年前,那个总是偷偷把午餐肉罐头省下来喂它的新兵蛋子的味道。 那是那个在雨林里背着受伤的它走了十公里的年轻战士的味道。 “呜……” 雷霆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温柔的呜咽。 它伸出粗糙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去了陈锋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就像当年它受伤时,陈锋给它清理伤口一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份熟悉的温热。 陈锋那只完好的眼睛,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模糊的视线里。 先是一盏刺眼的车顶灯。 然后是那张熟悉的、却明显苍老了许多的狗脸。 “雷……雷霆?”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你也老了啊……” “汪!” 雷霆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疯狂地拍打着车板,大脑袋在陈锋的颈窝里拱来拱去,眼泪顺着它的长吻流了下来。 “别动!别舔伤口!” 林慕白虽然嘴上骂着,但并没有推开雷霆,因为他看到陈锋的心率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线,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 这是求生欲。 是战友重逢带来的生命奇迹。 “影子叔叔,我是念念。” 陆念露出一张脏兮兮却格外精致的小脸, “我是陆铮的女儿。我们来接你了。” 陈锋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四年前,队长在牺牲前最后一刻,还在念叨着刚出生的女儿。 没想到,如今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队长的女儿。 “队长的……闺女……” 陈锋想要抬手去摸摸陆念,但手被萧远按着动不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伤疤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我对不起队长……我没能完成任务……我苟活了四年……” “闭嘴!” 雷虎吼道,声音哽咽, “什么苟活!你在那鬼地方潜伏了四年!你是英雄!你是咱们‘獠牙’最硬的骨头!” …… 经过半小时的紧急处理,陈锋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车队也驶离了最危险的边境线,进入了相对安全的一条山间公路。 沈晏州递给陈锋一点水。 “陈锋,虽然现在问你有点残忍,但我们必须知道……” 沈晏州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营地,就是‘毒蝎’的老巢吗?那个自杀的独眼龙,是头目吗?” 陈锋喝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摇了摇头。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不……” 陈锋喘息着说道, “那只是……只是一个负责转运毒品和军火的分部。” “那个独眼龙,代号‘屠夫’,充其量只是个高级打手。” “什么?!” 雷虎一拳砸在车板上,“那么大个寨子!两百多号人!全是重武器!只是个分部?” “咳咳……” 陈锋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真正的‘毒蝎’,行踪非常神秘。或者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在那潜伏了四年,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混到了‘屠夫’的身边。但我依然不知道大老板是谁。” “我只知道……” 陈锋深吸一口气, “大老板极其神秘。他从不露面,甚至不打电话。” “他通过一个特定的短波电台频率,用加密代码下达指令。” 第101章 “每隔三个月,会有一个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特使’来到寨子,收走账本和巨额资金,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特使?” 萧远皱眉。 “对。而且……” 陈锋看向陆念,眼神复杂, “那个‘特使’每次来,都会带来一批……极其精密的工业设备。” “不是枪,不是炮。是机床,是芯片,是提纯设备。” “‘毒蝎’不仅仅是在贩毒。他们在建立一个……地下军工帝国。” 这句话,让车斗里的几个人同时一震。 尤其是叶轻舟。 作为军工大佬,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三不管的金三角,建立军工体系?这说明“毒蝎”背后,有着极其恐怖的技术支持和资本注入!甚至可能有大国博弈的影子! “怪不得……” 陆念突然开口了。 她抱着膝盖,若有所思, “怪不得我在那个军火库的起爆器里,看到了德国进口的精密齿轮。” “还有那个赵国栋偷换的万向节……那些次品零件,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掩盖正品零件的去向。” “那些高质量的特种钢材,被偷偷运到了这里,用来造机器了。” 陈锋惊讶地看着陆念: “小……小侄女,你懂这些?” “她是我们总装部的顾问。” 萧远一脸骄傲。 陈锋苦笑了一下: “队长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总之,萧司令,你们要小心。” “咱们今天虽然炸了寨子,杀了独眼龙。但对于真正的‘毒蝎’来说,就像是……壁虎断尾。” “他切掉了一条尾巴,却保住了脑袋。而且,他现在一定已经被惊动了。” “他的报复……会比毒蛇还狠。”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原本因为大获全胜而高涨的情绪,瞬间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以为是一场斩首行动。 结果,只是砍掉了九头蛇的其中一个头罢了。 就在这时。 沈晏州旁边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红灯急促闪烁。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加密通讯。 沈晏州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能打这个电话的,只有留守在军情局本部的亲信。 “我是沈晏州。” 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得几乎变调的声音: “局长!出事了!” “十五分钟前……关押在秦城秘密监狱的一号嫌疑人……赵国栋……” “死了!” 轰! 沈晏州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死了?!” “那是一级重犯!24小时监控!单人软包牢房!连墙都是软的!他怎么死的?!” “自……自杀。” 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他在刷牙的时候,突然把牙刷柄折断,在地上磨尖……” “然后……极其精准地……刺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等狱警冲进去的时候,血已经喷到了天花板上……没救了。” “牙刷?!” 沈晏州怒极反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秦城监狱的牙刷都是特制的软胶柄!怎么可能磨得尖?!” “除非……有人给他换了一把牙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能在那种级别的监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生活用品,逼迫或者诱导一个重要证人“自杀”。 这只黑手……伸得太长了。 长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局长,还有……” 对方犹豫了一下, “我们在赵国栋的胃里……发现了一张蜡丸包裹的纸条。法医刚刚取出来。” “上面写了什么?” “只有四个字:祸不及妻。” 沈晏州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第102章 “怎么了?” 萧远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晏州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赵国栋死了。” “在最安全的监狱里,被人灭口了。” “而且是用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自我了断。” “草!!” 雷虎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铁皮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帮畜生!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可是咱们唯一的线索啊!赵国栋一死,怎么查上面的内鬼?!” 叶轻舟的脸色苍白。 赵国栋是他的老部下。虽然背叛了他,但听到这种结局,依然让他感到心寒。 “祸不及妻……” 叶轻舟喃喃自语, “这是黑道的规矩。看来,咱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间谍,还是一群没有任何底线的亡命徒。” 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线索断了。 内鬼还在。 而且这个内鬼的能量,大得惊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看来,咱们回京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萧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敌人已经亮剑了。在丛林里,我们赢了。但在京城这个名利场里……我们可能已经输了一招。” ……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念,突然从角落里拖出了她的银色行军箱。 她打开箱子。 里面除了各种工具,还有一台她刚刚拆解了一半的“信号追踪器”(用顾北辰的随身听改的)。 “沈爸爸。” 陆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并没有像大人那样的恐惧或迷茫。 “怎么了念念?” 沈晏州看着她。 “死人是不会说话。” 陆念拿起一把螺丝刀,指了指那个追踪器, “但是……死人的东西会说话。” “赵叔叔虽然死了,但他用过的那台收音机还在吧?” “我在那台收音机的存储芯片里,加了一个‘幽灵日志’功能。” “他每一次调频,每一次按键,甚至他每一次对着收音机自言自语的声音……都被我备份在了一个隐藏的磁区里。” 沈晏州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说……收音机里有备份?!” “嗯。” 陆念点了点头, “我本来是想用来分析他的使用习惯的。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快。” “回去只要把那台收音机拿回来,我就能复原他死前一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 “包括……那个神秘的‘特使’的频率。” “哈哈哈哈!” 沈晏州一把抱起陆念,狠狠地亲了一口,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赵国栋以为他死了就能保守秘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罪证,被一个四岁的孩子刻在了芯片里!” 萧远也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杀气的笑。 “好!” “那咱们就回去!回京城!” “我倒要看看,那个藏在幕后的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敢动我萧远的兄弟……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 货车驶出了山区,驶上了平坦的公路。 东方,一轮红日正在喷薄而出。 阳光穿透晨雾,照亮了车斗里这群满身伤痕、却斗志昂扬的战士。 陈锋躺在垫子上,看着陆念。 陆念正趴在雷霆的背上,睡着了。 雷霆像个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护着小主人。 “队长……” 陈锋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看见了吗?” “你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这帮老兄弟……也没给你丢人。”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黑,不管那个‘毒蝎’有多毒……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过不去的坎。” 车轮滚滚向北。 一场丛林血战结束了。 但一场更加惊心动魄,关于权力、欲望与复仇的京城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3章 【雷霆的梦】 这一晚,雷霆睡得很沉。 它梦见自己变回了小狗,在草地上撒欢。 陆铮拿着飞盘,笑着扔出去:“去!雷霆!捡回来!” 它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可是怎么也追不上那个飞盘。 最后,飞盘落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里。 小女孩笑着对它说:“雷霆,我们回家。” 雷霆醒了。 它看着睡在旁边的小主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已是晚秋。 京城的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着一号楼厚重的落地窗。 屋内的地暖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发冷。 从云南归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连平日里最爱在院子里撒欢的雷霆,此刻也趴在客厅的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进爪子里,一动不动。 茶几上,放着一份绝密尸检报告。 沈晏州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结果出来了。” 沈晏州的声音沙哑, “赵国栋不是自杀。或者说……是被迫自杀。” “法医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微量的东莨菪碱(一种致幻剂,俗称‘吐真药’的变种)。他在死前神智是不清醒的。” “而且,监控录像虽然拍到是他自己磨尖了牙刷,但在他死前的半小时,有一个送饭的狱警,在他的单间门口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那个狱警呢?” 雷虎红着眼睛问。 “失踪了。” 沈晏州冷笑一声, “第二天就请了病假,然后人间蒸发。档案全是假的。” “线索……彻底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网。 他们拼死拼活从边境抓回来的人,在这个看似最安全的地方,被轻易地抹杀。 这种无力感,让这几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大佬,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愤怒。 ……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陈锋坐在轮椅上,被林慕白推了出来,身上缠满了绷带。 “各位首长……兄弟们……” 陈锋的声音很虚弱, “赵国栋死了就死了吧。我知道,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在我和你们分开之后,龙首到底是怎么走的。”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五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在陈锋身上。 这四年,这是他们的梦魇。也是他们不敢触碰的伤疤。 “说。” 萧远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听。 陈锋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伤疤的脸颊流下。 “有些事,我也是在潜伏的时候,听那些毒贩之后描述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充满了泥泞与血腥的夜晚。 …… 1981年7月14日,深夜23:15。 暴雨。 “断魂崖”是一处绝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往山下。 而此时,这条小路已经被“毒蝎”的追兵切断了。 陆铮浑身是血,左臂已经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手里的95式班用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同样伤痕累累的兄弟。 萧远的腿被流弹击穿,正被雷虎背着。 林慕白正在给重伤的陆铮做最后的包扎。 叶轻舟和沈晏州正在疯狂地调试那台被干扰的电台,试图联系接应的直升机。 “没时间了。” 陆铮看了一眼山下密密麻麻的手电筒光亮,那是几百号毒贩正在合围。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狗牌,塞进萧远的手里。 第104章 “老二,带着兄弟们,跳下去。” 陆铮指着身后的悬崖,那里有一条隐蔽的藤蔓小路, “顺着藤蔓滑下去,下面是沼泽,能活。” “不行!要走一起走!” 雷虎把萧远放下,红着眼就要冲上来架机枪, “大哥你先撤!我皮厚!我来断后!” “砰!” 陆铮一脚踹在雷虎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滚!!” 陆铮怒吼,那是兄弟们从未见过的狰狞表情, “你们都伤成这样,能顶几分钟?!啊?!” “老子是队长!断后是老子的特权!” “萧远!你特么是副队!现在我命令你!带他们走!!” “要是让老子看见你们谁敢回头,老子先崩了他!” 陆铮举起枪,枪口竟然对准了自己的兄弟。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走啊!!” “替我活着!!” 萧远死死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淋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铮。 那一眼,是永别。 “全体都有!撤!” 萧远发出了这一生最艰难的命令。 雷虎是被他和林慕白硬生生拖走的,他在泥地里挣扎,嚎叫,指甲在石头上抠出了血。 …… 23:35。 萧远他们顺着藤蔓滑下了悬崖。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他们在泥泞的沼泽里狂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雷虎一边跑一边回头,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还在上面……枪声还在响……他还活着……” 他想冲回去,被萧远死死按住。 “别让他白死!跑!不要回头!” 叶轻舟负责开路,他也是满身泥浆。 沈晏州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单兵电台。 他在听。 他在听山顶上的动静。 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还有密集的枪声,以及……毒贩猖狂的叫骂声。 突然。 耳机里传来了陆铮最后的声音。 很清晰,很平静。 “兄弟们,安全了吗?” 沈晏州泪流满面,对着话筒大喊: “大哥!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快走!”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了陆铮爽朗的笑声: “走不了了。” “看我给你们……再放个大烟花。” …… 00:00。 午夜。 陆铮扔掉了手里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机枪。 他的身边,堆满了毒贩的尸体。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没子弹了吧?” 毒贩头目狞笑着,带着几十个手下围成一个圈,慢慢逼近。 “你是条汉子。投降吧!毒蝎老板很欣赏你。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陆铮靠在一块巨石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苏婉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一个名字:陆念。 雨水打湿了照片,但他看得格外温柔。 “投降?” 陆铮笑了。 他慢慢地解开已经破烂不堪的作战服。 在他的胸口,挂着一枚光荣弹。 那是国产82-2式手榴弹,也是特种兵最后的尊严。 此时,拉环已经扣在了他的手指上。 “老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 陆铮看着那群毒贩,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就是不跪畜生。” “闺女,爸爸不能抱你了。” “爸爸要……变成星星了。” “来啊!!!” 陆铮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没有等着敌人开枪。 陆铮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巨石后一跃而起,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冲进了毒贩最密集的人堆里! “疯子!他是疯子!快……快开枪!” 毒贩们惊恐地尖叫。 砰!砰!砰! 无数子弹穿透了陆铮的身体。 但他没有倒下。 他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了那个头目。 “送你们回老家!!” 手指勾动。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漆黑的雨夜中升腾而起。 那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断魂崖,甚至照亮了半个雨林。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那一刻。 雨停了。 第105章 山脚下。 正在修车的叶轻舟,手里拿着扳手,呆呆地看着山顶那团升起的蘑菇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炸碎了。 沈晏州的耳机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盲音。 萧远、雷虎、林慕白。 这三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大哥……” 雷虎跪在泥浆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大哥啊!!!” 那一夜。 他们五个活下来了。 因为那声爆炸,吓退了所有的追兵。 因为那声爆炸,用一个人的命,换了五个人的命。 …… 陈锋讲完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雷虎已经哭得瘫软在地,拳头把地毯都捶烂了。 “是我……是我没用……我要是当时不走,陪着大哥……” 萧远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细节。 知道了大哥是怎样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们,把最惨烈的死亡留给了自己。 “光荣弹……” 萧远喃喃自语, “那是特种兵最后的归宿。” “大哥走得……很壮烈。”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陆念,走了过来。 她的小脸很白,眼圈很红,但没有哭出声。 她走到陈锋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了陈锋脸上的泪水。 “叔叔。” 陆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爸爸没有死。” “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你看,外面的星星多亮。” 众人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今夜虽然寒风凛冽,但天空确实异常晴朗。 在正南方,有一颗星星,格外耀眼。 就像是陆铮那双永远含笑、永远充满力量的眼睛。 “爸爸们。” 陆念转过身,看着五个沉浸在悲痛中的男人, “我们不能哭。” “爸爸是英雄。英雄的家人,不能当哭包。” “我们要把害死爸爸的坏蛋抓出来。用那个坏蛋的血,去祭奠爸爸。”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 哭有什么用? 大哥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念念! 萧远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经历了生死淬炼后的、绝对的冷酷与坚定。 “念念说得对。” 萧远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金石之音, “哭丧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复仇者。” “叶轻舟!” “到!” “那个赵国栋虽然死了,但他的上线还在!那个‘特使’还在!给我查!用钱砸也要砸出线索!” “沈晏州!” “到!” “把念念从收音机里提取的‘幽灵日志’,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分析!我要知道那个‘毒蝎’到底是谁!” “雷虎!” “到!” “把特战旅给我练起来!随时准备战斗!下次再遇上,我要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林慕白!” “到!” “照顾好陈锋。他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证人,也是咱们的新兄弟。” 萧远环视众人,举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 “敬大哥!” “敬——永不磨灭的‘獠牙’!” “敬大哥!” “敬獠牙!” 五个酒杯撞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深夜的一号楼里回荡。 那是誓言。 是五个男人,用余生去践行承诺的开始。 而在他们脚边。 雷霆抬起头,看着那颗南方的星星。 它没有叫。 它只是安静地趴在陆念的脚背上,用体温温暖着小主人冰凉的脚丫。 老大,你放心。 你的位置,我们替你守着。 你的闺女,我们替你养着。 直到……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 那一夜,一号楼的灯光亮了一整晚。 五个男人并没有醉倒。 悲伤被封存进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意志。 第106章 黎明时分。 萧远站在阳台上,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他的身后,站着整装待发的兄弟们。 “陈锋。” 萧远开口。 “到!” 陈锋坐在轮椅上敬礼。 “伤好之后,你留在一号楼。” 萧远下令,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贴身保护念念。”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安全。” “做得到吗?” “誓死完成任务!” 陈锋的独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 清晨五点。 冬日的京都还没醒,天空一片漆黑。 一号楼的院子里,却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陈锋(代号:影子)穿着一身旧作训服,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为了遮挡那只失明的眼睛,也为了不吓到孩子),正像个幽灵一样,沿着围墙根部进行第十次巡逻。 虽然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稍微有点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股令人生畏的杀气。 “三号监控位正常。” “围墙红外栅栏正常。” “没有入侵痕迹。” 陈锋对着衣领上的空气低声汇报,尽管并没有人听。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巡逻完毕,他来到车库。 他没有去开那辆红旗轿车,而是趴在了地上,拿着手电筒和一面小镜子,一寸一寸地检查那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底盘。 “排除磁性炸弹……排除制动油管剪切痕迹……”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检查排气管有没有被堵塞时。 “汪!” 一声不满的狗叫声在他头顶响起。 陈锋一抬头。 只见雷霆正蹲在车头,歪着脑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它嘴里叼着那个用来擦车的抹布,眼神仿佛在说: 喂,独眼龙,那是我的活儿。你抢我饭碗了? “雷霆。” 陈锋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严肃地对狗说道, “这是排爆检查。为了首长和小主人的安全,必须每天做。你那是擦车,不一样。” “汪汪!” 雷霆把抹布一扔,前爪在地上刨了刨,露出它藏在角落里的一个网球。 少废话。既然醒了,来练练? 一人一狗,在这清晨的微光中对峙着。 一个是伤愈归来的兵王,一个是退役的功勋军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内卷”的火药味。 七点半。 陆念穿着可爱的小兔子睡衣,揉着眼睛下楼吃早饭。 萧远、叶轻舟等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念念,早。” 萧远笑着打招呼,刚要伸手去抱闺女。 唰! 一道黑影闪过。 陈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牛奶、煎蛋和烤面包。 他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阅兵式,啪的一声把托盘放在陆念面前,然后立正敬礼: “报告!早餐已就绪!牛奶温度45度,煎蛋七分熟,符合营养摄入标准!请指示!” 陆念被吓得瞌睡都醒了。 她看着面前这盘摆得像几何图形一样精准的早餐(面包切成了正方形,煎蛋是完美的圆形),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叔叔……” 陆念无奈地拿起勺子, “这里是家里,不是军营。你不用这么大声,会把牛奶震洒的。” “是!明白!” 陈锋依然吼得很大声。 旁边的叶轻舟笑得把咖啡都喷出来了: “小陈啊,你这哪里是保镖,简直是高级保姆啊。以前在部队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过?” 陈锋一脸正色: “报告首长!保护念念是队长的遗命!也是我现在的最高任务!任何细节都不能马虎!牛奶太烫会烫伤食道,太凉会引起胃痉挛,这都是安全隐患!” 雷霆蹲在桌子底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107章 切,马屁精。 它悄悄伸出爪子,把陆念掉在地上的一块面包屑扒拉过来吃了。 …… 八点。 送陆念去育红小学的路上。 因为萧远要带着张大军去军区开会,今天由陈锋负责开车送陆念和顾北辰。 车里。 顾北辰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因为今天的气氛太吓人了。 陈锋开着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犀利得像雷达,不断地扫视着后视镜和路边的每一个行人。 “注意!右侧那辆卖煎饼果子的三轮车,眼神飘忽,右手一直在围裙下,疑似藏有武器!” “注意!左侧楼顶有反光点!疑似狙击镜!……哦,那是谁家晒的玻璃镜子。” “陈叔叔……” 顾北辰带着哭腔说道, “那个卖煎饼的大爷我都认识三年了……他是在摊面糊啊……” “闭嘴!” 陈锋冷冷地说道, “任何熟人都可能被策反!任何常态都可能是伪装!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红灯。 一辆摩托车突然从侧面窜出来,为了抢黄灯加速冲了过去。 “敌袭!!” 陈锋大吼一声。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滋——————!! 越野车在马路中间来了个极其漂亮的180度战术漂移,横着车身挡在了那辆摩托车的前面,完美地……逼停了对方。 骑摩托的小伙子吓得魂飞魄散,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大……大哥!我就闯个红灯!不用拿装甲车撞我吧?!” 车后座。 陆念手里拿着一本《空气动力学》,连头都没抬。 因为这种急刹车,她在最近几天已经习惯了。 倒是顾北辰,被安全带勒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陈叔叔。” 陆念合上书,叹了口气, “你这样开车,费油,费轮胎,而且容易造成路怒症。” “放学后,你跟我去地下室一趟。” “我要给你……升个级。” …… 晚上八点。 一号楼地下室实验室。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陆念的“军工厂”。 陈锋笔直地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周围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心里有些打鼓。 “念念,你要给我升什么级?我身体素质挺好的,不需要打针吧?” “不打针。” 陆念戴着护目镜,正拿着电烙铁在一个奇怪的背心上焊接电路, “陈叔叔,你的战术动作虽然标准,但是太‘硬’了。” “而且你的观察方式太费眼睛。我要给你加点‘外挂’。” 陆念拿起那件背心,递给陈锋: “穿上。这是我用柔性电路板和压力传感器做的全方位战术感知背心。” 陈锋半信半疑地穿上。 “这有啥用?” “雷霆,咬他。” 陆念突然下令。 “汪!” 一直蹲在旁边的雷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它兴奋地扑了上去,而且是从陈锋的视觉死角。 按照陈锋的身手,他是能感觉到的。 但这一次,还没等他转身。 滋! 背心上对应的位置突然震动了一下,同时通过骨传导耳机发出了“后方预警”的提示音。 陈锋下意识地侧身一闪。 雷霆扑了个空。 “卧槽?!” 陈锋惊呆了,“这玩意儿能感应杀气?” “不是杀气,是气流变化和红外感应。” 陆念解释道, “这件背心集成了八个微型多普勒雷达。周围三米内,任何快速移动的物体,它都会提前预警。” “有了它,你就不用像个猫头鹰一样转脑袋了。” 接着,陆念又拿出一个像是助听器一样的东西: “这是‘骨传导战术通讯器’。直接贴在耳后骨头上。哪怕你在开枪、爆炸的环境里,也能清晰地听到我的指令。” 第108章 “而且它还能过滤掉高分贝噪音,保护你的耳膜。” 最后,陆念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公文包。 “这是给你的武器。” 陈锋打开公文包。 里面不是枪。 而是一块折叠的、黑色的防弹板。 只要按下一个按钮。 啪! 公文包瞬间弹开,变成了一面半人高的凯夫拉防弹盾牌! 而且盾牌边缘还能释放出两万伏特的高压电弧。 “这是‘便携式防爆盾’。” 陆念拍了拍盾牌, “平时它是公文包,你拿着它接我放学,没人会怀疑。遇到危险,一秒钟展开。” “上面还有强光致盲灯,能把敌人的狗眼闪瞎。” 陈锋看着这一桌子的装备,眼眶湿润了。 这简直是未来战士啊! 他在特种部队干了十年,用的装备都没这么好过! “念念……” 陈锋声音哽咽, “这都是你做的?” “嗯。” 陆念摘下护目镜,认真地看着他, “陈叔叔,你只有一只眼睛了。视野有盲区。” “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 “爸爸不在了,你要替他好好看着这个世界。” 这一句话,直接击穿了陈锋这个硬汉最后的防线。 他单膝跪地,紧紧握住那面盾牌。 “念念!陈锋誓死守护你!” 旁边,雷霆也有点眼红。 它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陆念的腿。 那我呢?我也要新装备! “有有有。” 陆念笑着拿出一个新项圈, “这是给你的。内置了GPS定位和微型摄像头。以后你跑丢了,我就能把你抓回来。” “汪!” 雷霆开心地摇尾巴。虽然听起来是被监控了,但只要是小主人给的,那就是好的! …… 周日。 阳光明媚。 陈锋带着陆念和顾北辰去大院附近的公园玩。 当然,他全副武装。穿着感知背心,戴着骨传导耳机,手里提着那个“公文包”。 雷霆戴着新项圈,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 公园里人很多。 陆念和顾北辰在草地上放风筝。 陈锋站在十米外,像个雕塑一样警戒。 突然。 滴滴滴! 陈锋的背心发出了急促的震动预警。 雷达显示:三点钟方向,有人快速接近!目标锁定陆念! 陈锋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口罩、手插在怀里的男人,正快步冲向陆念。 那人的眼神鬼鬼祟祟,怀里似乎揣着什么硬物。 “有刺客!!” 陈锋的PTSD瞬间发作。 他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公文包的按钮。 啪! 防弹盾牌瞬间展开! “雷霆!上!” 他大吼一声。 “吼!” 雷霆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接扑向那个男人。 陈锋紧随其后,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举着带电的盾牌,瞬间冲到了男人面前。 “不许动!趴下!!” 滋啦——! 盾牌上的电弧闪烁。 那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这只从天而降的巨犬,还有这个拿着带电盾牌的独眼煞神,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怀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哗啦。 一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大……大哥!饶命啊!”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憨厚的脸,哭丧着喊道, “我就是……就是想给那小姑娘送袋栗子……” “我是隔壁二号楼顾家的司机小王啊!顾老爷子让我送来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围的游客都惊呆了。 顾北辰手里的风筝线都断了。 陆念捂住了脸。 雷霆刹住了车,闻了闻地上的栗子,尴尬地打了个喷嚏。 咳咳,好香。 陈锋举着盾牌,看着满地的栗子,又看了看周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的群众。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109章 这……这特么就尴尬了。 “收队!撤退!” 陈锋迅速把盾牌折叠回公文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拉起陆念和顾北辰就走。 “那个……小王啊,下次走路别这么快!容易引起误判!” 回到一号楼。 这件事成了萧远他们半个月的笑料。 “哈哈哈哈!陈锋!听说你拿防爆盾去抢糖炒栗子了?” “雷霆也没拦着?看来雷霆也想吃栗子啊!” 陈锋羞愧难当,躲在地下室练了一晚上的体能。 但陆念没有笑。 那天晚上,她给陈锋的背心程序里,加了一行代码: 【敌我识别系统:增加大院熟人面部数据库。】 她走到正在做俯卧撑的陈锋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陈叔叔,虽然有点丢人。”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很安全。” “谢谢你。” 陈锋停下动作,看着小女孩真诚的眼睛。 他那颗因战争而紧绷、干涸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接过水,一口喝干。 “念念,以后我会分辨清楚的。不管是栗子还是炸弹,都别想靠近你半步。” 从那以后。 一号楼多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一个被武装到牙齿的独眼保镖。 一条佩戴着GPS项圈的功勋军犬。 还有……一段虽然鸡飞狗跳,却无比安心的温馨时光。 【雷霆的日记】 那个独眼龙其实人还不错。 虽然他跟我抢着给小主人拎包,但他做的红烧肉挺好吃的。 而且,他身上有老大的味道。 今天他又被小王司机吓到了,真丢人。 不过看在他给我刷毛很舒服的份上,我就勉强承认他是我的副手吧。 汪。 【京都 · 育红小学 · 操场】 1985年的11月寒风凛冽,但这丝毫挡不住小学生们的热情。 最近,育红小学刮起了一股“骑行风”。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自行车不再是单纯的交通工具,也成了孩子们攀比的“大玩具”。 操场的一角,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小分头的高年级男生,正得意洋洋地跨在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 “哇!赵宽,你这车真帅!” “这是山地车吧?我在画报上见过!听说要好几百块钱呢!” “看这轮胎,好粗啊!还有这变色漆,太酷了!” 这辆车确实拉风。这是一辆通过走私渠道进来的日本“禧玛诺”变速山地车,在这个还在骑“二八大杠”的年代,简直就是自行车界的法拉利。 赵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家里是做倒爷生意的,平时最爱显摆。 “那是!” 赵宽拨弄了一下车把上的变速器,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这叫变速系统!十八速!爬坡跟玩儿似的!比你们那些破铁架子强一万倍!” 就在这时,顾北辰骑着他的小车,哼哧哼哧地路过。 顾北辰的车……怎么说呢,有点寒酸。 那是顾老爷子当年给他买的一辆国产20寸小轮车,虽然质量好,但款式老旧,而且因为顾北辰长个子了,骑在上面显得腿有点伸不开,像个骑着狗熊的猴子。 “哟,这不是顾少爷吗?” 赵宽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顾北辰,立马开启嘲讽模式, “怎么还骑这辆童车呢?你腿不憋屈吗?” “咱们要不要比比?看谁先骑到校门口?”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算了吧宽哥,他那小短腿,蹬出火星子也追不上你啊!” “就是,顾北辰,你还是回家玩泥巴去吧!” 顾北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然学习不好,但在装备方面(因为有陆念)从来没输过。可唯独这自行车,陆念一直没兴趣改,导致他一直是“慢车一族”。 第110章 “比就比!” 顾北辰也是个倔脾气,脖子一梗, “明天放学!校门口见!输了的叫爷爷!” “好!一言为定!” 赵宽大笑,“大家都听见了啊!明天我就让顾少爷知道,什么叫望尘莫及!” …… 【一号楼 · 地下实验室】 当天放学后。 顾北辰连家都没回,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进了陆念的实验室。 “念念姐!救命啊!!” 顾北辰抱着陆念的大腿就开始嚎, “我要改装!我要提速!我要把那帮孙子秒成渣!” 陆念正戴着放大镜,给雷霆的新项圈焊接GPS芯片。 她淡定地推开顾北辰的大脸: “怎么了?有人打你?陈叔叔不是去接你了吗?” “不是打架!是赛车!” 顾北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赵宽的挑衅说了一遍, “姐!你给我装个涡轮增压吧!就像雷爸爸那辆吉普车一样的!或者装个火箭推进器也行!” 陆念放下电烙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涡轮增压需要高温高压的废气驱动,你打算在屁股后面挂个排气管吗?” “火箭推进器?你是想把自己发射到月球上去,还是想把屁股烧熟?” “那怎么办啊?” 顾北辰绝望了, “我已经答应比赛了!要是输了就要叫他爷爷!我爷爷要是知道我管别人叫爷爷,他会把我的腿打断的!” 陆念叹了口气。 虽然顾北辰是个笨蛋,但毕竟是自己的“二号战友”。 而且,关于自行车的动力学改装,她最近在一本苏联的《机械原理》杂志上确实看到过一个有趣的理论,正想找个实验品试试。 “想赢?” 陆念问。 “想!” 顾北辰点头如捣蒜。 “行。” 陆念从椅子上跳下来,拿起扳手, “去,把叶爸爸前几天淘汰下来的那台旧波轮洗衣机搬过来。” “还有张叔叔轮椅上拆下来的那个铅酸蓄电池。” “今天晚上,咱们搞个大家伙。” …… 【硬核改装 · 飞轮储能】 那一晚,地下室里叮当乱响。 顾北辰虽然不懂原理,但他是个合格的搬运工和递钳子的小工。 陆念并没有给自行车装发动机(太吵,而且不符合小学生身份)。 她运用的是一种更硬核、更暴力的物理原理——飞轮储能(KERS系统的雏形)。 “看好了。” 陆念指着那个从洗衣机里拆下来的巨大电机转子,又指了指那个沉重的铸铁飞轮, “这叫动能回收与释放系统。” “平时你骑车的时候,动能会带动这个飞轮旋转。” “当你需要加速的时候……” 陆念把飞轮安装在自行车的后座架上,用粗壮的皮带连接后轮轴。 因为飞轮太沉,整辆车的重心都在后面,看起来像是在后座上绑了个炸药包。 再加上裸露的电线、简陋的离合器拉杆,以及那个用胶带缠在车大梁上的蓄电池…… 这辆车,丑出了天际。 简直就是一堆行走的破烂。 “这……这能行吗?” 顾北辰看着这辆充满“废土朋克风”的座驾,心里有点发虚, “姐,它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散架。” “放心,结构强度我计算过。” 陆念拍了拍那个飞轮, “我给这个飞轮加了一个电启动。比赛开始前,你先按住这个红色按钮,让电机带动飞轮预转,达到3000转/分。” “然后,松开离合器。” “那个瞬间释放的扭矩,足够把你弹射出去。” 陆念严肃地看着他: “但是记住了,只能按三秒。按多了,电机过热会炸。” “还有,刹车……嗯,理论上是刹得住的。” 顾北辰吞了口唾沫。 虽然听不懂,但“弹射”两个字让他热血沸腾。 第111章 “好!为了尊严!拼了!” …… 第二天下午。 放学铃声一响,校门口就挤满了人。 不仅有看热闹的学生,还有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 陈锋开着那辆防弹越野车停在路边,雷霆坐在副驾驶上,一脸严肃地充当“赛事观察员”。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赵宽骑着他那辆闪闪发光的变速山地车,戴着墨镜(不知道哪买的儿童款),像个大明星一样登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骑车的小弟,那是他的“车队”。 “顾北辰呢?不敢来了吧?” 赵宽嘲讽道。 “谁说我不赶来!” 一声大吼。 顾北辰推着他那辆改装车出现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那是啥啊?” “他在后座上绑了个锅盖吗?” “那是洗衣机的电机吧?还有电线?他是来收废品的吗?” “这车能骑?怕是骑两步就散架了吧!” 赵宽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北辰,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你是在搞笑吗?你是打算用这一堆破铜烂铁赢我?” 顾北辰脸红脖子粗,但他想起了陆念的嘱咐。 他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大声说道: “少废话!终点是前面的十字路口!谁先到谁赢!” “行!让你先跑十米都行!” 赵宽一脸不屑。 “预备——” 充当裁判的体育委员吹响了哨子。 “开始!!” 赵宽反应极快,双腿猛蹬,变速车轻盈地窜了出去。 “拜拜了您哪!” 他回头做个了鬼脸。 而顾北辰没有动。 他死死按住了车把上的那个红色按钮。 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顾北辰的车屁股后面传出来。 起初是低沉的嗡嗡声,紧接着变成了高频的啸叫声! 那是洗衣机电机在疯狂带动那个铸铁飞轮旋转的声音! 1000转……2000转……3000转! 周围的嘲笑声消失了。 大家都惊恐地看着那辆正在原地颤抖的自行车。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架即将起飞的喷气式飞机! “差不多了!” 顾北辰心里默数了三秒,大吼一声: “走你!!” 顾北辰松开了离合器手柄。 高速旋转的飞轮,通过皮带,瞬间将巨大的动能传递给了后轮。 吱——! 后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冒出了一股青烟! 紧接着。 嗖!! 顾北辰连蹬都没蹬一下。 整个人连人带车,像是一枚被火药崩出去的炮弹,瞬间弹射起步! 那加速度大得,顾北辰的脸都被风吹变形了,双手只能死死抓住车把,防止被甩下去。 “卧槽?!” 正在前面奋力蹬车的赵宽,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啸叫声。 还没等他回头。 一道带着残影的黑影,**“唰”**的一下从他身边掠过! 卷起的气流甚至差点把他掀翻! “那是什……么……” 赵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迅速变小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特么是自行车?! 摩托车也没这么快吧?! “啊啊啊啊!太快了!!” 顾北辰在风中凌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骑车,是在骑导弹。 两边的树木像幻灯片一样飞速后退。 飞轮储能释放的巨大惯性,推着他一路狂飙,如果装了的话,速度表此时估计已经爆表了。 原本需要骑五分钟的路程,三十秒就到了。 前面就是终点十字路口。 但是…… 问题来了。 “怎么停啊?!” 顾北辰惊恐地捏下了刹车闸。 滋——啪! 那是普通的橡胶刹车皮。 在如此高的速度下,刹车皮瞬间磨红、冒烟,然后……崩断了! 这就是陆念说的“理论上刹得住”。但理论显然没考虑到小学生的操作失误(一直不松油门)。 第112章 “让开!快让开!刹车坏啦!!” 顾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十字路口红绿灯,还有横向驶来的汽车,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撞上去,他就真的变成“肉饼”了!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跟在后面的防弹越野车里。 “不好!失控了!” 陈锋也是一脸冷汗。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车都追不上。 “吼!” 副驾驶上的雷霆早就坐不住了。 在顾北辰起步的那一刻,它就感觉到了危险。 车窗是开着的。 雷霆没有等陈锋停车。 它看准时机,直接从行驶的汽车窗口跳了出去! 落地,翻滚,四爪抓地。 然后开始狂奔! 这只德牧爆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快的速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追向那辆失控的自行车。 如果是普通狗,肯定追不上。 但雷霆穿着陆念给它做的液压助力战术背心! 背心上的微型液压杆随着它的奔跑节奏,给它的后腿提供着额外的推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雷霆追上来了! 它跑到了自行车的侧后方。 它知道不能直接撞,那样顾北辰会飞出去摔死。 它看准了后座上那个用来绑书包的铁架子。 咔嚓! 雷霆张开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个铁架子! 然后—— 它四肢发力,爪子深深地抠进柏油路面,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减速伞! 滋啦—————— 雷霆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了四道深深的火星! 巨大的摩擦力,硬生生把自行车的速度拽了下来! 顾北辰只感觉车尾一沉,速度骤降。 “停下!停下!” 他趁机把脚放在地上摩擦。 终于。 在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辆冒着烟的“怪兽自行车”,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 顾北辰瘫软在车把上,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回头一看。 雷霆正松开嘴,呸呸呸地吐着铁锈渣子。 它的爪子磨破了点皮,但眼神依然傲娇。 它看着顾北辰,打了个响鼻。 笨蛋。要是没有本汪,你现在已经在墙上扣不下来了。 …… “我……我赢了吗?” 顾北辰惊魂未定地问。 后面,赵宽和他的车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自行车,看着地上那四道恐怖的抓痕,还有那只眼神凶狠的大黑狗。 赵宽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输了,但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特么是人类能骑的车吗? 这是自杀式袭击吧?! “顾……顾哥。” 赵宽结结巴巴地喊道, “你赢了。以后你是我哥。这车……太牛了。” 顾北辰瞬间腰杆挺直了。 虽然刚才差点吓尿,但此刻,他是王者! “哼!知道厉害了吧!以后低调点!” 顾北辰摆出一个高手的寂寞姿势。 然而,帅不过三秒。 吱——! 越野车停在路边。 陈锋黑着脸跳下车,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陆念。 再后面,是接到消息赶来的萧远和顾卫国。 “顾北辰!!” 顾老爷子挥舞着拐杖冲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不要命了?!居然敢骑个洗衣机上街?!” “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啊!!爷爷饶命!这是科技!这是科学啊!!” 顾北辰惨叫着抱头鼠窜。 萧远则是走到那辆改装车前,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飞轮结构。 “啧啧啧……” 萧远看着陆念,表情复杂, “念念啊,这飞轮储能……是你这几天看书琢磨出来的?” “这个思路……是不是可以用在咱们的坦克启动机上?” 陆念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坦克的飞轮要更大,而且要用真空腔封装,减少空气阻力。” “顾北辰这辆只是个‘验证机’,安全性确实还需要改进。下次我给他装个碟刹。” “还有下次?!” 正在揍孙子的顾老爷子吼道,“这车没收了!以后只许骑三轮车!” …… 晚饭桌上。 顾北辰屁股上垫着两个垫子(被打肿了),龇牙咧嘴地喝着粥。 雷霆趴在桌下,享受着陆念给它加餐的三个大鸡腿。它的爪子已经被陆念包扎好了,上面还系了个蝴蝶结。 “今天这事儿,虽然惊险,但也说明了个问题。” 叶轻舟一边剥虾一边说道, “咱们念念的技术转化能力太强了。那个飞轮装置,我已经让工厂去申请专利了。以后可以用在无轨电车上。” “那是。” 雷虎大笑, “我闺女造出来的东西,哪怕是破烂也是宝贝!” 陆念却有点不开心。 她戳着碗里的米饭: “可是刹车系统失败了。这是设计失误。” “如果不是雷霆,二号战友就报废了。” 雷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桌下探出头,蹭了蹭陆念的膝盖。 没事的小主人。我是全能型保镖。不仅能防弹,还能防抱死。 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他骑那么快了?真的很费狗爪子。 这一晚,育红小学流传出了一个新的传说: 一年级有个骑“火箭车”的猛人,还有一条会“刹车”的神犬。 而那辆被顾老爷子没收的“飞轮自行车”,后来被送进了总装部的博物馆。 标签上写着:【大夏第一台飞轮储能验证载具 · 研发者:陆念(4岁)】。 第113章 不知不觉,1985年就这样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1986年1月。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整个西山大院银装素裹。 按理说,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季节,堆雪人、打雪仗,不亦乐乎。 但最近几天,一号楼的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这种诡异,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 但对于陆念——这位现役“总装部顾问”、“一号楼总工”、兼具超强敏锐直觉的天才儿童来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秘密的味道。 【早晨 7:00 · 餐桌上的交锋】 餐桌上,大家都在低头喝粥。 萧远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便服,他手边的报纸拿倒了都不知道,眼神时不时飘向挂钟。 “叮铃铃——” 客厅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萧远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向电话。 “喂?我是萧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特意背过身去,捂着话筒: “东西到了吗?……什么?必须冷链运输?……知道了,绝对不能震动,一碰就碎……好,今晚六点,准时交货。” 坐在餐桌前的陆念,手里拿着勺子,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冷链运输? 不能震动? 一碰就碎? 陆念的大脑飞速运转:硝酸甘油? 或者是某种不稳定的生物病毒样本? 难道“毒蝎”的残党又把生化武器运到京城了? 萧远挂了电话,回过头,却发现陆念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爸爸。” 陆念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道, “什么东西一碰就碎呀?需要我做一个减震箱吗?” 萧远脸色一僵,眼神居然开始闪躲: “咳咳!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爸爸订的一批……呃……易碎的玻璃杯!对,玻璃杯!” 说完,他赶紧扒了两口粥,以此掩饰尴尬: “那个,老叶啊,你那个‘粉红色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轻舟正优雅地切着咸鸭蛋,听到这话,手里的刀一抖,差点切到手。 他看了一眼陆念,然后给了萧远一个“你闭嘴”的眼神,含糊其辞道: “还在调试。那个……配方有点难搞。太甜了容易腻……不是,我是说,化学成分还需要微调。” 粉红色计划? 化学配方? 陆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粉红色的化学武器? 某种新型神经毒素?还是致幻剂? 她转头看向林慕白。 林慕白是医生,平时最严谨。 但今天,林慕白正在看一本名为《色彩心理学与儿童情绪》的书,见陆念看过来,他迅速合上书,塞进白大褂口袋里,推了推眼镜: “念念,快吃。吃完了陈锋送你上学。” 就连平日里最咋咋呼呼的雷虎,今天也格外安静。他坐在角落里,正在用一块抹布擦拭着什么东西。 陆念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锯齿状长刀。 “雷爸爸,你要去砍人吗?” 陆念问。 雷虎吓了一跳,赶紧把刀藏到身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没有!雷爸爸就是……磨磨刀,准备……杀鸡!对,杀鸡!” 陆念低下头,默默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代号“粉红计划”。 高危易碎品运输。 化学配方调试。 还有雷虎手里刀。 这肯定是一个秘密计划。 而且可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 爸爸们想瞒着她,独自去面对危险。 就像四年前,爸爸陆铮为所有人去断后一样。 “我吃饱了。” 陆念放下勺子,背起书包。 她的小脸上没有表情,但在转身的那一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爸爸们,既然你们想保护我。 那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们。 …… 【下午 16:00 · 育红小学 · 秘密谋划】 第114章 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 陆念并没有急着走。她把顾北辰拉到了角落里。 “北辰,一级戒备。” 陆念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自制的无线电频谱分析仪(上次那个追踪器改的)。 “咋了姐?” 顾北辰正在收拾书包,一脸茫然, “是不是又要打架?大刘都转学了,没人敢惹咱们啊。” “不是打架。是战争。” 陆念神情严肃, “我截获了一号楼的内部通讯。爸爸们今晚有一个代号‘粉红计划’的行动。” “根据情报分析,敌人可能会使用生化武器或者高爆炸药。” “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想自己去拼命。” “啊?!” 顾北辰吓得书包都掉了,“那……那怎么办?我们要报警吗?” “报什么警?他们就是警察头子。” 陆念白了他一眼, “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那个电动滑板车还在吗?” “在啊。” “把它拆了。把电池给我。” 陆念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一边说道, “我要做一个便携式电磁脉冲(EMP)干扰器。” “如果那个‘粉红炸弹’是电子引信,我就能远程瘫痪它。” “如果是生化武器……” 陆念从兜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 “这个给你。今晚跟我回一号楼,我们去拆弹。” 顾北辰接过防毒面具,虽然腿有点软,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拆弹! 拯救世界! 这不比写作业刺激多了?! “好!为了世界和平!拼了!” …… 【傍晚 17:30 · 潜入】 天黑得很早。 陈锋开着车,把两个孩子接回了大院。 一路上,陈锋也怪怪的。 他一直透过后视镜偷瞄陆念,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念念,今晚……家里可能会不太一样。” 陈锋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我知道。” 陆念抱着书包,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刚做好的EMP干扰器, “陈叔叔,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陈锋愣了一下。 保护好自己? “……哦,叔叔知道了。” 他含糊的回答道。 回到一号楼。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平时这个时候,家里应该灯火通明才对。 “怎么没开灯?” 顾北辰有点害怕,紧紧抓着陆念的衣角。 “这就是战场。” 陆念戴上防毒面具,把另一个递给顾北辰, “戴上。可能有毒气。” 两个像外星人一样的小孩,戴着防毒面具,猫着腰,悄悄地溜进了玄关。 “汪呜……” 黑暗中,传来了雷霆的低鸣声。 雷霆趴在楼梯口,看到两个戴着面具的“小怪物”,并没有叫。 它的眼神很复杂。 有点兴奋,又有点心虚。 它的脖子上,不知为何系着一个红色的领结,显得有些滑稽。 “雷霆也被控制了。” 陆念小声对顾北辰说, “你看它的表情,明显是被胁迫的。” “它在给我们示警。” 陆念蹲下身,摸了摸雷霆的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暗语说道: “雷霆,炸弹在哪?” 雷霆歪了歪头。 炸弹?什么炸弹? 雷霆转身,朝着客厅正中央的屏风后面摇了摇尾巴。 “在屏风后面。” 陆念眼神一凛。 她举起手中的EMP干扰器,大拇指按在红色的发射键上。 “北辰,跟紧我。” “三、二、一……行动!” 两个全副武装的小孩,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 屏风后面,隐约有微弱的烛光在闪烁。 还有几个压低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萧远:“点火了吗?小心点,别烧着手。” 雷虎:“哎呀你别催!这引信太短了,不好点!” 叶轻舟:“那个粉红色的外壳稳不稳定?别塌了啊!” 沈晏州:“嘘……目标接近了。” 听到这些对话,陆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点火! 引信! 第115章 粉红色外壳! 这绝对是超级炸弹! “住手!!” 陆念猛地从屏风后跳出来,大喊一声。 她举起手里的干扰器,就要按下开关。 顾北辰也举着一把滋水枪(这是他的武器),大吼:“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然而。 下一秒。 陆念的手指僵住了。 顾北辰的滋水枪也掉了。 因为透过防毒面具那模糊的视镜。 他们看到的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生化实验室。 他们看到—— 巨大的客厅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 中间的长桌上,放着一个足足有半米高、粉红色坦克造型的蛋糕。 那个“坦克”做得惟妙惟肖,炮管是用巧克力做的,履带是奥利奥饼干,车身涂满了粉红色的草莓奶油。 而在蛋糕周围。 五个平时威震一方的大佬,此刻头上都戴着滑稽的尖顶生日帽。 雷虎手里拿着打火机,正撅着屁股点那根插在炮管上的蜡烛。 萧远拿着礼花筒,正准备拉。 叶轻舟捧着一束鲜花。 林慕白拿着相机。 沈晏州在调试唱片机。 张大军拄着拐杖,笑呵呵地端着一盘寿桃(这是他的老派坚持)。 听到陆念的吼声,大家都愣住了。 萧远手里的礼花筒吓得一哆嗦,“砰”的一声响了。 彩带喷了雷虎一脸。 “这……” 萧远看着戴着防毒面具、手拿电子仪器的闺女,一脸懵逼, “念念?你这是……这是什么新造型?防化兵?” 陆念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茫然又错愕的小脸。 “炸弹呢?” 她指着那个粉红色的坦克, “那个……一碰就碎的、需要冷链运输的、化学配方的……炸弹呢?” “噗——” 叶轻舟终于忍不住笑喷了, “我的傻闺女哟!” “那个‘炸弹’……就是这个冰淇淋蛋糕啊!” “这可是我从国宾馆请的法国大厨,用了三十斤进口草莓和北海道奶油做的!确实是一碰就碎,必须冷链啊!” “那‘粉红计划’……” “那是我们给你起的代号啊!” 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彩带,哈哈大笑, “咱们念念是小公主嘛,当然是粉红色的!” “至于那把刀……” 雷虎从身后拿出那把长刀, “那是切蛋糕的!这坦克太大,水果刀切不动啊!” 陆念彻底傻眼了。 她看了看那个粉红色的坦克蛋糕,又看了看五个满脸慈爱的爸爸。 还有旁边那个戴着领结、正对着蛋糕流口水的雷霆。 “今天……” 陆念眨了眨眼睛, “是什么日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 张大军走过来,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是腊月初六啊!” “是你的五岁生日啊!你自己都忘了吗?” 生日? 陆念愣住了。 这几年里,她在苏家村的狗窝里长大。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 对她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庆幸。 生日?那是童话书里才有的东西。 “我……我都忘了。” 陆念喃喃自语。 “我们没忘。” 萧远走过来,蹲下身,视线与陆念齐平。 他摘掉那顶滑稽的生日帽,眼神温柔的看着女儿: “念念。” “以前的生日,爸爸们缺席了。对不起。” “但是从今天起,你的每一个生日,爸爸们都在。” “我们要把你以前缺少的蛋糕、礼物、欢笑,全都补回来。” “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女儿。” 音乐声响起。 沈晏州放下了唱针。 那首经典的《Happy Birthday》在房间里回荡。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五个大男人,加上张大军和陈锋,七个五音不全的汉子,扯着嗓子唱起了这首儿歌。 第116章 声音很难听。 真的很跑调。 雷虎唱得像是在吼秦腔,叶轻舟唱出了京剧味儿。 但这是陆念听过的,世界上最好听的歌。 顾北辰在旁边摘下防毒面具,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哇……粉红坦克蛋糕!太酷了吧!” “念念姐,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日!” 陆念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 看着烛光下那一张张笑脸。 看着雷霆在旁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那种一直支撑着她坚强、冷静、理智的倔强外壳,在这一瞬间,碎了。 她不是总装部的顾问。 不是能改枪修车的机械天才。 她只是一个想爸爸、想妈妈的五岁小女孩。 “哇————!!!” 陆念突然张大嘴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是小声抽泣。 是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嚎啕大哭。 “我想妈妈……呜呜呜……我想爸爸……” “我也想过生日……我也想吃蛋糕……” “我不想修坦克了……呜呜呜……” 这一哭,把所有人都哭慌了。 “哎呀!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们唱得太难听了?” “念念别哭!别哭啊!爸爸心都碎了!” 五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围上来。 萧远抱起她,雷虎给她擦眼泪,林慕白给她把脉,叶轻舟拿蛋糕哄,沈晏州拿纸巾。 “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萧远拍着她的后背,眼圈也红了。 哭了很久。 陆念终于停了下来,抽噎着,打了个哭嗝。 “嗝~” 大家都被逗笑了。 “来,许愿。” 萧远把她抱到蛋糕前, “闭上眼睛,许个愿望。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爸爸也给你摘下来。” 陆念闭上眼睛。 烛光映照在她挂着泪珠的睫毛上。 爸爸,妈妈。 你们看到了吗? 我有家了。 我希望……五个爸爸,还有张伯伯,陈叔叔,雷霆,还有笨蛋顾北辰…… 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永远不要离开我。 “呼——” 陆念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光亮起。 雷虎大喊一声:“切蛋糕咯!我要吃炮管!” 顾北辰:“我要吃履带!” 雷霆:“汪!(我要吃那颗草莓!)” 欢声笑语,填满了一号楼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关于“生化危机”的误会,成了大家这一晚最大的笑料。 而那个粉红色的坦克蛋糕是那么的甜,甜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雷霆的礼物】 吃完蛋糕,大家都送上了贵重的礼物。 轮到雷霆了。 它有些害羞地跑回自己的狗窝,叼出了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是一块圆溜溜的白色鹅卵石。 这是它在去云南的路上,在一条小溪里捡的。它觉得这块石头很像月亮,很漂亮,就一直含在嘴里带了回来,每天晚上都要舔干净。 它走到陆念面前,把石头放下,轻轻推了推。 小主人,生日快乐。 这是我最宝贝的石头,送给你。 陆念抱着雷霆,眼泪又流了出来: “谢谢雷霆。这是我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客厅】 晚上七点。 一号楼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草莓奶油味。 那场关于“生化危机”的乌龙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名为“消灭粉红坦克”的战役。 “雷霆!不许舔炮管!那是巧克力做的,狗不能吃巧克力!” 陆念手里拿着叉子,正拼命护着面前的一块蛋糕,同时用脚轻轻挡住试图偷袭的雷霆。 “呜……” 雷霆委屈地趴在地上,鼻子上沾了一点粉红色的奶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它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第117章 “给它吃这个。” 林慕白用手术刀精准地切下蛋糕底部的一块纯海绵蛋糕胚(没沾巧克力),扔给了雷霆, “虽然是高糖食品,但今天是破例。吃吧。” “汪!” 雷霆一口接住,两三下就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打了个滚。 而在餐桌的另一头,顾北辰正在进行着一场豪赌。 “我要吃履带!我要把整个履带都吃光!” 顾北辰满嘴都是黑色的奥利奥碎屑,肚子已经撑得滚圆,但还在往嘴里塞, “这可是国宾馆大厨做的!比我爷爷买的桃酥好吃一万倍!” 萧远等人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 这五个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大佬,此刻头上还戴着那个滑稽的尖顶生日帽,脸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奶油。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萧远拿纸巾给陆念擦了擦嘴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念念,这蛋糕……甜吗?” 陆念停下动作,认真地舔了舔勺子: “甜。” “比大白兔奶糖还甜。” “而且……” 她指了指蛋糕上的奶油, “这个乳脂含量至少在35%以上,打发程度完美,空气感很足。” “哈哈哈!” 叶轻舟大笑, “不愧是我闺女!连吃个蛋糕都能吃出个道道来!” …… 吃完蛋糕,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拆礼物。 这可不是普通的拆礼物。 对于这五个“女儿奴”来说,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谁送的礼物更得闺女欢心,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拥有“优先抱娃权”。 “我先来!我是老大!” 萧远第一个站出来。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郑重地递给陆念。 陆念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把短匕首。 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匕首。刀身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色,上面有着如同流水般的大马士革花纹,刀柄是用整块陨石打磨而成的,握在手里温润如玉。 在刀刃的根部,刻着两个小字:【念 · 铮】。 “这是用当年我和你爸爸缴获的一辆敌军坦克的炮管钢,混合陨铁打造的。” 萧远蹲下身,抚摸着那把刀, “硬度极高,吹毛断发。它是武器,也是护身符。” “念念,爸爸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但如果有一天,爸爸们不在你身边……” 萧远的眼神变得锐利: “用它,保护好自己。” 陆念握住那把沉甸甸的匕首。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来,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谢谢大爸爸。我会用它切水果,也会用它……切坏人。” “哎呀老萧,你这也太血腥了!” 叶轻舟嫌弃地推开萧远,整理了一下领带,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闺女,看叶爸爸的!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陆念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还有红色的印章。 “这是什么?新的图纸吗?” “这是股权转让书。” 叶轻舟一脸豪横, “从中城重工旗下,划拨了5%的干股给你。” “别小看这5%,每年的分红够你买一万个这样的粉红坦克蛋糕!而且,叶爸爸还专门为你成立了一个‘陆念科技基金会’。” “以后你想造什么,不管是修坦克的螺丝钉,还是造火箭的燃料,只要签个字,钱管够!” 旁边的顾北辰听傻了。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干股,但他听懂了“钱管够”。 “哇……念念姐,你现在是不是比我爷爷还有钱了?” 陆念看着那些文件,虽然她对钱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她知道,这意味着无数的零件和设备。 “谢谢叶爸爸!那我能买一台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吗?” 第118章 “买!买十台!” 叶轻舟大手一挥。 “俗!太俗了!”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抱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上前, “培养孩子,要注重科学素养和生命教育。” “念念,这是林爸爸送你的。” 陆念满怀期待地打开箱子。 然后…… 全场死寂。 箱子里,是一个白森森的、按照1:1比例还原的……人体骨骼模型。 而且做得极其逼真,连关节的韧带都还原了。 在骨架旁边,还放着一套全英文版的《格氏解剖学》和一套专业的手术刀。 “啊!!鬼啊!!” 顾北辰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雷霆也吓了一跳,对着那个骷髅头“汪汪”直叫。 “林慕白!你有病啊?!” 雷虎一脚踹过去, “过生日你送骷髅?!你想吓死闺女啊?!” 林慕白一脸无辜: “这可是顶级医学院的教具!我想着念念喜欢研究结构,人体结构也是结构嘛……” 他转头看向陆念,试图解释,“念念,你看这个脊椎的力学传导……” 陆念盯着那个骷髅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小手,按了按骷髅的膝盖关节。 “嗯……这个关节的阻尼做得不错。” “谢谢林爸爸。我可以给它装个电机,把它改成机器人吗?” 林慕白:“……” 众人:“……” 不愧是陆顾问,关注点果然清奇。 接下来是沈晏州。 他送的是一台德国原装进口的电子显微镜。 “我看你那天拆胶卷的时候,用的那个显微镜太老了。” 沈晏州摸了摸陆念的头, “这个能放大两万倍。以后你想看什么微观世界,或者……查什么线索,都方便。” 这简直送到了陆念的心坎里。 最后是雷虎。 雷虎搓着手,一脸神秘地带着大家来到了院子里。 “嘿嘿,闺女,看好了!雷爸爸给你的礼物,那是惊天动地的!” 院子中央,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 “三、二、一!掀盖头!” 哗啦! 红布落下。 一辆……迷彩涂装的、缩小版的威利斯吉普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玩具车。 这是真正的燃油车! 50cc的发动机,独立悬挂,越野轮胎,甚至还装了防滚架和射灯! 简直就是顾北辰那辆自行车的“祖宗级”进化版。 “哇!!!!” 这次轮到顾北辰尖叫了,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眼睛都直了, “真车!是真车!!” “怎么样?” 雷虎得意洋洋, “这是我找汽修连的兄弟们手搓的!烧油的!最高时速能跑40公里!当然,为了安全我给你限速了。” “以后去上学,让陈锋开车在后面跟着,你自己开这个!多拉风!” 陆念围着小吉普转了两圈。 她打开引擎盖,看了看里面的发动机。 “单缸风冷二冲程……结构简单,易于维护。” “谢谢雷爸爸!我很喜欢!” “不过……” 陆念抬头看着雷虎, “我想给它加个氮气加速系统,可以吗?” 雷虎:“……” 闺女,咱们还是先学会踩刹车吧。 礼物拆完了。 夜深了。 顾北辰被顾家司机接走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摸着那辆小吉普)。 一号楼安静了下来。 陆念没有去睡。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雷霆,坐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寒风吹散了雾霾,露出了满天的繁星。 陈锋走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递给陆念。 “怎么不去试你的显微镜?” 陈锋问。 “我在看星星。” 陆念捧着热可可,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妈妈说,爸爸变成了星星。” “可是星星太多了,我不知道哪一颗是他。” 陈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他想起了四年前,在那个潮湿的雨林里,陆铮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第119章 “念念。” 陈锋指着南方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天狼星。 “你知道吗?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你爸爸就跟我炫耀过你。” 陆念的眼睛亮了:“真的吗?爸爸说过我什么?” 陈锋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温柔: “那是我们在边境潜伏的第三个月。那天也是这样的星空。” “你爸爸拿着你妈妈寄来的信,那是B超的照片,虽然只是个小黑点。” “但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他对我说:‘影子,你看,这是我闺女。’” “‘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就回家。我要给她做个木马,教她骑车,送她上学。’” “‘如果是个男孩,我就揍他,让他当兵。如果是个女孩……’” 陈锋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 “‘如果是个女孩,我就把她宠上天。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打他的屁股。’” 陆念静静地听着。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热可可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从来没有听过爸爸说话。 但在陈锋的描述里,那个男人的形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只是照片上那个帅气的军官。 而是一个会傻笑,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父亲。 “后来……” 陈锋指着那颗天狼星, “后来在断魂崖,他把你托付给了我们。” 只要她抬头,爸爸就在。 陆念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颗星星。 视线模糊了。 但在那模糊的光晕中,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正微笑着向她敬礼。 “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对着虚空抓了一下, “我收到了。” “你的礼物,我也收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念 · 铮】匕首,紧紧贴在胸口。 “我不怪你。” “你是英雄。” “我也是英雄的女儿。” …… 就在这时。 身后的玻璃门开了。 萧远、雷虎、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五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陆念身后,围成了一个半圆。 像是一堵墙。 一堵可以为她挡住所有风雪的墙。 萧远走上前,将一件军大衣披在陆念身上。 “念念。” 萧远的声音低沉有力, “今晚,我们都在。”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在。” 陆念回过头,看着这五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亲的爸爸。 看着蹲在一旁、独眼含泪的陈锋叔叔。 看着脚边忠诚守护的雷霆。 她突然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她失去了亲生父母,这是一种巨大的不幸。 但上天又补给了她五倍的父爱,这又是何等的幸运。 “爸爸们。” 陆念站起来,对着星空,也对着眼前的人,大声喊道: “五岁快乐!” “陆念五岁啦!” “五岁快乐!!” 几个大男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冬夜的大院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从明天开始。” 陆念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股“总工”的气质又回来了, “我要开始干活了。” “沈爸爸,那个‘幽灵日志’的解码工作,我要加速了。” “赵国栋死了,但那个害死我亲爸爸的坏人还活着。” “我要把他找出来。” “然后……”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 “把他抓起来。” 萧远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 这孩子。 悲伤并没有击垮她。 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好!” 萧远握拳, “咱们一号楼,全员备战!” “为了念念!为了大哥!为了真相!” …… 【深夜 · 新的线索】 凌晨一点。 喧嚣散去,陆念已经抱着雷霆睡熟了。 但在地下室的实验室里,灯光依然亮着。 沈晏州没有睡。 他正在研究陆念从赵国栋那台收音机里提取出来的“幽灵日志”。 数据已经被陆念恢复了大部分。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着。 那是赵国栋生前所有的通讯记录。 大部分是和边境毒贩的联络。 但有一条…… 【1985年11月20日 23:00】 【通话对象:未知频率】 【通话时长:30秒】 沈晏州点开了这段音频。 音频经过陆念的降噪处理,虽然还是有很多杂音,但能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男声。 也不是女声。 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极其机械的声音。 “货已收到。那只猫……最近不太听话。处理掉。” “猫?” 沈晏州皱起眉头。 赵国栋不养猫。一号楼也不养猫。 这个“猫”是指谁?是一个人的代号?还是……真的猫? 沈晏州反复听着这段录音。 突然,在背景音里,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但很特别的声音。 “叮——” 那是……西餐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 非常清脆,只有高档骨瓷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紧接着,是一段优雅的钢琴曲背景音——肖邦的《夜曲》。 “西餐厅?” 沈晏州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1985年的京都,能用得起这种高档骨瓷、还会在深夜播放肖邦《夜曲》的地方…… 全京城只有一家! 【红房子西餐厅】。 那是权贵云集、甚至有很多外宾出入的顶级场所。 沈晏州的眼神变得冰冷。 “红房子……猫……高档骨瓷……” “看来,那个大老板,就在我们身边。” “甚至……就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圈子里。” 他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楼上沉睡的陆念。 “念念,你安心睡。” “爸爸们已经闻到狐狸的味儿了。” 一场关于“猫”与“狗”的京城暗战,即将在红房子西餐厅拉开序幕。 第120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院子】 生日过后的第一天清晨。 整个西山大院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声吵醒了。 突突突突——!!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那是典型的小排量二冲程发动机特有的躁动声浪。 “雷虎!你大早上的在院子里锯木头吗?!” 邻居顾老爷子披着军大衣,气呼呼地推开二号楼的窗户。 然而,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刚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一号楼宽敞的院子里,一辆迷彩涂装的缩小版威利斯吉普车正在绕桩疾驰。 这车虽然小,但五脏俱全:独立悬挂、越野轮胎、防滚架,甚至车头还装了一个迷你的绞盘。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燃烧充分的标志。 驾驶座上,五岁的陆念戴着那副专业的防风护目镜,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驾驶坦克。 而在副驾驶座上,雷霆戴着有点像飞行员的陆念特制防风狗眼镜,威风凛凛地坐着,舌头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一脸的享受。 “好!漂亮!过弯给油!出弯回正!” 雷虎站在院子中间充当教练,手里还拿着个秒表,兴奋地大喊, “28秒!破纪录了!闺女,这漂移有点味道了!” “雷爸爸,悬挂有点硬。” 陆念一个漂亮的甩尾刹车,稳稳停在门口,摘下护目镜,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后避震的回弹阻尼不够,过减速带的时候雷霆的屁股会颠起来。回头我要换一套液压杆。” “汪!” 雷霆附和了一声,跳下车,甩了甩尾巴。 确实颠,刚才早饭都差点颠出来了。 顾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五岁孩子玩的? 再看看自家孙子顾北辰,正骑着那辆被没收了飞轮、变回普通的“小破车”,在院子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哈喇子流了一地。 “爷爷……” 顾北辰回头看着顾老爷子, “我也想开吉普……” “开个屁!” 顾老爷子一拐杖敲在窗框上,“那是烧油的!你有驾照吗?赶紧上学去!今天要迟到了!” …… 七点半。 上学时间到。 如果是以前,可能就是张大军或者是警卫员送一下。 但现在,一号楼的安保级别,在陈锋上岗后,直接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车辆检查完毕。油箱满油,制动正常,底盘无异物。” 陈锋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陆念做的耳机。 他拉开那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后门,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陈叔叔,真的不用这么严肃。” 陆念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雷霆,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是去上学,不是去开会。” “安全第一。” 陈锋一丝不苟地关上车门。 车队出发。 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个车队。 最前面,是陈锋开着的防弹越野车,作为主护卫车。 中间,是陆念开着她的迷你吉普车(雷虎特批可以在大院内部道路和通往学校的专用辅路上行驶)。 最后面,还跟着顾北辰骑着他的自行车,哼哧哼哧地蹬着(因为他非要加入这个酷炫的车队)。 这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路边的大爷大妈都看傻了。 “嚯!这是谁家的娃娃?这车开得比我还溜!” “那是萧司令家的千金吧?真神气!” 车里,陈锋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路边的每一个行人、每一辆车、甚至每一只路过的野猫。 “注意!三点钟方向有卖糖葫芦的,竹签具有杀伤力,保持距离!” 第121章 “注意!前方路口有积水,防止轮胎打滑!” “顾北辰!蹬快点!别掉队!掉队就是活靶子!” 顾北辰在后面蹬得肺都要炸了: “陈叔叔……我……我真的跟不上油门啊……” 陆念开着小吉普,享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感觉。 她并不觉得陈锋烦。 相反,她看着那辆始终保持在最佳保护距离的越野车,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影子。 无论她在哪里,影子都会在她身后,为她挡住所有的黑暗。 …… 到了学校。 陆念今天没带那些叮当乱响的机械工具。 她带了沈晏州送的那个生日礼物——德国蔡司光学显微镜。 课间。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哇!这是什么?望远镜吗?” “笨蛋!这是显微镜!看细菌用的!” 陆念把显微镜放在课桌上,调好焦距。 载玻片上,放着一滴她从操场水坑里取来的水。 “谁想看看?” 陆念问。 “我!我!” 顾北辰第一个冲上来。他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三秒钟后。 “啊!!!有怪兽!!” 顾北辰尖叫着弹开,脸色煞白, “水里有好多虫子!长毛的!还会动!好恶心啊!!” 那是草履虫和轮虫。 但在没见过微观世界的孩子眼里,那就是异形。 “真的吗?我也看看!” 其他小朋友好奇地围上来。 看完之后,教室里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和干呕声。 “我不喝生水了!再也不喝了!” “我的手上有虫子吗?我要去洗手!” 陆念坐在座位上,看着这群被科学“震撼”到的小屁孩,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比拳头更管用。 这时候,一个曾经和大刘一起欺负过顾北辰的小孩子小刘凑了过来。 他现在看见陆念就哆嗦,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看了看那个昂贵的显微镜。 “陆……陆姐姐。” 小刘讨好地说道, “这玩意儿挺贵的吧?听说能换一辆摩托车?” “这不重要。” 陆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重要的是,我刚才在你放在桌子上的面包屑里,看到了金黄色葡萄球菌。” “如果吃下去,你会腹泻三天,脱水,甚至休克。” 小刘看着手里刚咬了一口的面包,脸瞬间绿了。 “呕——!!” 他冲出教室,直奔厕所。 顾北辰崇拜地看着陆念: “姐,真的有那个什么球菌吗?” 陆念擦了擦目镜: “骗他的。那是普通的酵母菌。” “不过,吓唬笨蛋也是一种乐趣。” 下午四点半。 校门口。 陈锋早早就到了。 他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在门口闲聊。 他站在校门口的制高点(一个石墩子上),戴着墨镜,双手交叉在胸前,像尊门神。 任何试图靠近校门的陌生人,都会被他那只独眼散发出的杀气逼退。 “那个独眼龙是谁啊?好吓人。” “嘘!那是陆念的保镖!听说是个退役的特种兵王,杀过人的!” 这时,陆念背着书包出来了。 雷霆(它今天没来上学,在家看门)不在,陈锋就成了唯一的护卫。 “念念!这里!” 陈锋大步走过去,接过陆念的书包,熟练地用身体挡住侧方的人流,形成一个移动的安全区。 “陈叔叔。” 陆念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不用一直盯着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他的烤炉里没有炸弹,只有红薯。” 陈锋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习惯了……那个炉子的形状,很像以前遇到过的土制燃烧弹。” “放松点。”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陈锋嘴里。 “这里是京城。战争结束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陪我回家,而不是拆弹。” 第122章 陈锋含着那根甜甜的草莓味棒棒糖。 那种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被这一丝甜味给融化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女孩。 明明是他保护她。 可为什么,总感觉是这个小丫头在治愈他呢? “知道了!念念!” 陈锋笑了,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憨厚笑容, “那咱们回家!今晚雷旅长说要搞烧烤,我得回去占个好位置!” …… 白天的欢笑随着夜幕降临而散去。 一号楼,再次被黑夜笼罩。 地上的生活是温馨的。 地下的工作,却是冰冷而残酷的。 地下室实验室里。 沈晏州面色凝重地站在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前。 台上有几个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垃圾袋。 这是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不惜跟司法部的老同学翻脸,才从秦城监狱的垃圾焚烧站里“抢”回来的。 这是赵国栋的遗物。 监狱方面声称这是“晦气的东西”,准备烧掉。 但在沈晏州的眼里,这是赵国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都在这了。” 沈晏州戴上乳胶手套,对身边的陆念说道, “衣服、被褥、牙刷、还有几本书。都在这。” 陆念也戴上了小手套,神情严肃: “开始吧。”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考古挖掘。 一件一件地检查。 沾血的囚服。没有夹层,没有血书。 断裂的牙刷柄。确实是磨尖的,但塑料的质地很脆,说明赵国栋磨了很久。 洗脸盆。底部有一些划痕,像是无意识刻画的,但连不成字。 “该死!” 沈晏州把一堆废纸扔在地上,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下?赵国栋那么精明的人,死前就没想过给我们留点线索?” “别急,沈爸爸。” 陆念拿起一本厚厚的书。 那是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 书页已经发黄卷边了,显然赵国栋在狱中经常翻看。 “这本书……有问题。” 陆念的手指在书的侧面轻轻滑过。 “什么问题?我也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夹带纸条,也没有挖空。” 沈晏州问。 “不是夹带。” 陆念把书放在显微镜下(正是沈晏州送的那个生日礼物),打开了强光灯。 “是指纹和压痕。” 在显微镜的高倍镜头下。 书页边缘的纸张纤维清晰可见。 陆念发现,这本书虽然很旧,但有几页的页码位置,纸张的纤维不仅是磨损,更有被指甲用力掐过的痕迹。 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或者思考时,下意识留下的动作。 “第45回……第87回……第12回……” 陆念一边翻,一边报出有掐痕的页码。 沈晏州立刻拿着笔记录: “45,87,12,33,9……” “这组数字……不像是密码。” “不是数字本身。” 陆念摇了摇头, “你看这些掐痕的位置。” “有的掐在页码的‘个位’上,有的掐在‘十位’上。” “而且深浅不一。” 陆念闭上眼睛,手指在书页上模拟着赵国栋当时的动作。 那种触感……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 “盲文!” “盲文?” 沈晏州一惊。 “对!赵国栋以前是搞物资采购的,他为了防止商业机密泄露,学过一套速记用的六点盲文。” 陆念指着那些微小的掐痕, “这些掐痕,如果把书页对着光看,透光点的分布,正好构成了盲文的点阵!” 沈晏州立刻拿起书,对着台灯。 果然! 在强光的透射下,那些看似无意的指甲印,透出了微弱的光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赵国栋在监控眼皮子底下,留下的最后信息! 陆念拿出纸笔,开始转译。 点阵转化为拼音,拼音转化为汉字。 第一组盲文:H - O - N - G (红) 第二组盲文:F - A - N - G (房) 第三组盲文:M - A - O (猫) 最后,是一串数字:1 - 3 - 0 - 5。 “红房……猫……1305……” 沈晏州看着这行字,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和他在“幽灵日志”里听到的那个西餐背景音、以及那个关于“猫”的指令,完全对上了! 【红房子西餐厅】。 【那只猫】。 【1305号……包厢?】 “找到了。” 沈晏州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杀意, “赵国栋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的上线,那个神秘的大老板,就在红房子西餐厅的1305号!” “而且,那个人养猫。” “不仅如此。” 陆念指着书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字,是用血迹极其隐蔽地涂抹在“终”字上的。 虽然很淡,但在显微镜下,血红蛋白的荧光反应无所遁形。 那是一个字: 【京】。 “京……” 沈晏州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这个大老板,不仅在京城,而且是……京圈里的大人物?”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赵国栋会在看守所被灭口。 为什么“毒蝎”能把军工设备运到金三角。 因为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京城的权力中心,为他们撑起了一把伞。 “沈爸爸。” 陆念合上书,摘下手套, “看来,我们要去吃西餐了。” 沈晏州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五岁女孩。 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上膛,插进后腰。 “好。” “咱们就去会会这只‘猫’。” “看看它到底有几条命。” 窗外,寒风呼啸。 一号楼的灯光熄灭了。 但黑暗中的猎手,已经磨利了爪牙。 第123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满地的图纸上。 昨晚那场温馨的生日宴仿佛还在眼前,但对于一号楼的男人们来说,那个粉红色的蛋糕已经被消化成了复仇的动力。 沈晏州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桌子上,那本被赵国栋掐出盲文的《红楼梦》已经被翻烂了。 “1305号包厢,红房子西餐厅。” 沈晏州手里把玩着他的匕首,声音冷冽, “这地方我去过。那是京城最早的涉外餐厅,也是老毛子(苏联人)和洋鬼子最爱扎堆的地方。更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交换利益的名利场。” “养猫的大人物……” 萧远皱着眉头,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京圈里养猫狗的多,养鸟的也多。但是养猫,还要带去餐厅吃饭的……这癖好可不多见。” “尤其是波斯猫。那玩意儿娇贵,得伺候着。” “不管他是谁。” 雷虎一边擦拭着他的配枪,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只要让我逮到,管他是人是猫,老子一锅端了!” “别冲动。” 叶轻舟摇了摇头。 “那种地方全是外宾和首长,你不能带枪进去,甚至不能大声说话。” “而且,我们要找的是证据,不是去砸场子。” 沈晏州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们要智取。” “今晚,我和雷虎进去。乔装成做生意的‘倒爷’。” “叶轻舟负责在外围策应,毕竟他是商界的熟脸,容易暴露。” “至于念念……” 陆念坐在地毯上,正在给雷霆梳毛。她的小手里拿着一个像是随身听一样的东西(那是她最新改装的“定向声波接收器”)。 “我在车里给你们当眼睛和耳朵。” 陆念举起手里的设备, “还有,雷霆也要去。” “它的鼻子,比你们的眼睛好用。” …… 【傍晚 18:00 · 东安市场 · 红房子西餐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红房子西餐厅位于繁华的东安市场北侧,红砖白窗,充满着浓郁的异国情调。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少量的进口奔驰。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烫着时髦的卷发。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这是陈锋开的车。 后座上,陆念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台便携式示波器。雷霆趴在她脚边,脖子上戴着那个集成了摄像头的战术项圈。 “信号连接正常。” 陆念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 “沈爸爸,雷爸爸,耳机测试。” “收到。” 耳机里传来沈晏州沉稳的声音。 此时,沈晏州和雷虎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 沈晏州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根文明棍,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归国华侨巨商,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而雷虎…… 他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西装(因为肌肉太发达,扣子都要崩开了),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胳膊下夹着个皮包。 怎么看怎么像个刚刚暴发户的煤老板保镖。 “先生,几位?” 门口的侍者礼貌地问道。 “两位。找个安静的卡座。” 沈晏州随手掏出一张十元美金小费,动作优雅至极。 侍者眼睛一亮,立刻变得更加殷勤: “这边请!二楼有雅座!” …… 【餐厅二楼 】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是肖邦的《夜曲》。 正如赵国栋“幽灵日志”里的背景音一模一样。 沈晏州和雷虎在二楼的一个角落坐下。 第124章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正好可以看到通往三楼包厢区的楼梯口。 而在三楼楼梯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他们不像是餐厅的保安,更像是现役军人。 那里就是VIP包厢区,也是1305号的所在地。 “乖乖……这安保级别。” 雷虎压低声音,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咋舌, “一份牛排三十块?抢钱啊!够老子吃一个月红烧肉了!” “别说话。看三楼。” 沈晏州端起红酒杯,借着摇晃酒杯的动作,通过藏在眼镜框里的微型摄像头,观察着楼梯口。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三楼。 托盘上盖着盖子,但从缝隙里透出的热气来看,是刚做好的食物。 “念念,听听那个侍者的声音。” 沈晏州低语。 车里的陆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陆念调整了一下“定向声波接收器”的频率,对准了那个侍者的方向, “声音已经在采集中。” 耳机里传来侍者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门开了。 一个低沉、苍老的男声传了出来: “放在门口。雪儿不喜欢生人。”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慵懒的叫声: “喵~” “确认!” 沈晏州眼神一凛, “1305号包厢,确实有猫!” “而且名字叫‘雪儿’。” 侍者把托盘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就退下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把托盘端了进去。 那个瞬间,沈晏州看到了那只手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翡翠扳指。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老沈,看见没?” 雷虎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看似在吃,实则在观察, “那扳指……我在京城只有几个满清遗老手上见过。这人不简单啊。” “别一直盯着看……继续观察。” 沈晏州神色如常,轻轻晃着杯中的红酒。 …… 【后巷 】 两个小时过去了。 包厢里的人始终没有出来。 沈晏州和雷虎已经把最后一点红酒都喝完了,再不走就要引起怀疑了。 “不能硬闯。” 沈晏州判断道, “那两个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多半带着家伙。一旦动手,我们会很被动。” “撤。去后门。” 两人结账离开,绕到了餐厅的后巷。 这里是厨房倒垃圾的地方。 几大桶泔水和生活垃圾正摆在路边,等待清运车。 “念念,让雷霆过来。” 沈晏州对着耳机说道。 很快,陈锋开着车绕到了后巷。 车门打开,陆念牵着雷霆跳了下来。 此时的雷霆,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警卫犬了。陆念脱下了它常穿的马甲,把它伪装成了一条流浪狗。 “雷霆,闻这个。” 陆念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从赵国栋遗物《红楼梦》里夹出来的那根白色猫毛。 “嗅嗅……” 雷霆仔细地闻了闻。 它的鼻子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种“这味道真骚气”的嫌弃表情。 然后,它转向那排垃圾桶。 对于一只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百万倍的军犬来说,在充满腐臭味的垃圾堆里分辨出一丝特定的猫味,虽然恶心,但并不难。 雷霆走到第三个垃圾桶前。 “汪!” 它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桶盖。 “就是这个!” 雷虎也不嫌脏,直接把垃圾桶拖过来,倒在地上。 沈晏州打开手电筒,四个人(加一条狗)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 剩菜、烂菜叶、碎酒瓶…… 突然。 陆念的小手停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前。 袋子里装着一些看起来很高档的垃圾: 第125章 吃剩下的三文鱼骨头。 一个空掉的鱼子酱罐头。 还有几团擦过嘴的餐巾纸。 最关键的是,在这些垃圾下面,压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药瓶上的标签已经被撕掉了。 但是瓶底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药粉。 “这是从1305号出来的垃圾。” 沈晏州捡起那个药瓶,闻了闻, “三文鱼是喂猫的。鱼子酱是人吃的。” “至于这个药……” “三哥,该你出场了,这是什么玩意?” “把药粉放在镜头下。” 沈晏州照做。 林慕白通过远程视频连线看了一眼药瓶: “这是‘硝酸甘油’的缓释片。” 林慕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治疗心绞痛和冠心病的。而且是进口的高纯度版本,一般的国内医院根本配不到。” “这说明,我们要找的这个‘大老板’,心脏有问题。而且年纪应该在60岁以上。” “60岁以上,心脏病,戴翡翠扳指,养波斯猫,能搞到进口禁药……” “这范围缩小了很多啊。”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证据撤离的时候。 雷霆突然从那堆餐巾纸里,叼出了一个揉成团的纸条。 它把纸条吐在陆念的手里。 陆念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沾着油渍的纸条。 那是张《参考消息》报纸的一角。 上面有一篇关于“中美军工技术合作”的报道,被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而在旁边空白处,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钢笔字: 【风紧。断尾。勿念。】 “断尾……断尾……” 沈晏州目光如炬,仔细看着报纸上的报道: “……这则报道我有印象,是在……对,错不了!” 他猛然抬头: “这是写给赵国栋的!” “赵国栋死的那天,正是这张报纸发行的日期!” “这个人……早就知道赵国栋会暴露,所以提前下达了‘断尾’(自杀)的指令!” “好狠的手段。” 雷虎咬牙切齿, “连面都不露,一行字就能逼死一个处级干部。” 就在这时。 “注意!目标出来了!” 一直负责望风的陈锋突然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隐蔽在阴影里。 只见红房子餐厅的后门打开。 两个保镖先走出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安全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披着大衣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材消瘦,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但他怀里,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眼睛一蓝一黄的波斯猫。 那只猫脖子上戴着一个镶钻的项圈,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老者并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走后门,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奥迪100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就在老者即将上车的一瞬间。 怀中的猫咪突然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望向了几人藏身的方向。 “喵——” 猫叫了一声。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扭过头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神,看着脚下的一只蝼蚁。 陈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在丛林里杀过人,见过毒枭。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这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握生杀予夺大权养成的气场! “谁在外面?”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不好!被发现了!” 陈锋心脏狂跳。 他迅速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 连续两张盲拍。 然后,他抱起念念,几人站起身来转身就跑。 “撤!!” 几人狂奔到路边, 叶轻舟早就开着接应的车冲了过来: “上车!快!!” …… 桑塔纳在雪地里疯狂打滑,轮胎卷起漫天雪雾。 第126章 后面,两辆黑色的轿车紧追不舍。 “砰!砰!”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冬夜。 “念念!坐稳了!” 叶轻舟一边开车,一边把陆念按在座位下。 他单手持枪,探出窗外还击。 “甩不掉!这帮人的车技是专业的!” 雷虎大喊。 “那是国宾护卫队的开法!” 沈晏州在副驾驶,面色铁青, “撞击掩护,交替掩护……这绝对是正规军!” “用这个!” 陆念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把“铁蒺藜”。 “扔出去!” 雷虎抓起一大把磁铁,撒向后方。 那些强力磁铁吸附在后面追车的底盘和轮胎轴承上。 虽然不能立刻爆胎,但瞬间破坏了车辆的动平衡。 吱——轰! 一辆追车失控,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另一辆被迫减速。 “走!” 叶轻舟一脚油门到底,桑塔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回到一号楼,已经是凌晨两点。 大家惊魂未定,除了陆念和雷霆(雷霆觉得很刺激),大人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地下室的暗房里。 红色的灯光下,沈晏州正在显影那两张陈锋拍回来的照片。 “出来了。” 沈晏州用镊子夹起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个老人的脸。 半侧面。 白发。中山装。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只怀里的波斯猫。 “这个人……” 萧远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 “看着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六,认一下,这人是谁?” 沈晏州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作为军情局长,他的脑子里装着全大夏所有部级以上官员、将军、甚至隐退元老的资料。 他的人脸识别能力堪比电脑。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沈晏州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老六?怎么了?” 叶轻舟问,“认出来了吗?” 沈晏州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迷茫。 “没有。” 沈晏州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 萧远大惊, “你可是情报局长!全大夏还有你不认识的大人物?会不会是某个隐退多年的老首长?” “不可能。” 沈晏州摇头, “即使是隐退的元老,档案里也会有记录。哪怕是绝密档案,我也有权限查看。” “但是这个人……” 沈晏州指着照片, “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印象。” “他就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一个不存在的人,却能坐在红房子最顶级的包厢里。” “能让中南海级别的保镖守门。” “能让赵国栋这种级别的官员甘愿为他去死。” “甚至……能把手伸进金三角,建立军工帝国。” “只有一种可能。” 陆念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暗房的门口,手里抱着雷霆。 红色的灯光映照在她的小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什么可能?” 众人看向她。 “他是守门人。” 陆念冷静地分析道, “在工业体系里,有一种特殊的管理员权限。他们不属于任何部门,没有名字,没有档案。” “他们只负责……维护系统的底层规则。” “或者说……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如果系统里查不到他。” “那就说明……系统就是他建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比敌人强大更可怕的是,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甚至连他在不在棋盘上都不知道。 “不管他是谁。” 萧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如果他是害死大哥的凶手。”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拉下神坛。” “继续查。” 萧远把照片钉在墙上,那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靶子。 “从红房子的进货单查起。从他喝的那杯红酒查起!” 第127章 “我就不信,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苏城 · 故土难离的老兵】 苏城的冬天,湿冷入骨。 但在城郊的一处老旧农家小院里,却热火朝天。 “老班长!您快下来!这梯子晃,危险啊!” 苏城军分区后勤部的小王干事,站在房檐下,急得直跺脚,仰着脖子喊道。 房顶上,六十多岁的张大爷(张大军的父亲)正踩着梯子,手里拿着瓦刀,熟练地修补着因为前两天大雪被压裂的瓦片。 老爷子虽然头发花白,背也有点佝偻,但这会儿干起活来,那股子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足。 “危险个球!” 张大爷瞪着眼睛,中气十足地吼道, “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顶着敌人的机枪眼都敢往上冲!这点房顶算个啥?还能比碉堡难爬?” “是是是,您是英雄!” 小王干事一脸无奈, “可是萧司令特意交代了,让我们照顾好您。这要是摔着了,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啊?您看,我们在市里给您安排的那个干休所的房子,暖气都通了,您怎么就是不去住呢?” 张大爷补好最后一块瓦,顺着梯子蹭蹭几下溜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放在院子里的那堆东西——崭新的羽绒被、电暖气,还有成箱的牛奶水果。 “拿走,都拿走。” 张大爷摆摆手,脸板了起来, “小王啊,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也知道是大军那小子在京城出息了,托你们照顾我。” “但是,我有手有脚,还能动弹。” 张大爷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劈好的柴火,又指了指后院那片绿油油的菜地: “我有柴烧,有菜吃。国家的钱,那是给老百姓搞建设用的,不是给我这种糟老头子享福的。” “您这是什么话……” 小王急了。 “你听我说!” 张大爷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老兵特有的沧桑与坚定, “我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 “我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难。大夏还没有成立那会儿,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多少人就那样活活饿死在路边……” “现在日子好了,人人有饭吃。但我不能忘本啊!” “劳动者最光荣!只要我还能动一天,我就不能吃国家的白饭!” 小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人。 在这个人人都想着怎么多捞点好处的年代,这根老骨头,硬得像块铁。 “行了,别愣着了。” 张大爷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大老远来的,进屋!我锅里炖了自家种的红薯,热乎着呢,吃两个再走!” …… 送走了小王他们,张大爷独自一人来到了村后的一个小土坡上。 这里有一座孤坟。没有立碑,只堆着几块石头。 那是张大军母亲的坟。 张大爷坐在坟前,掏出怀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前几天从京城寄来的。 照片上,张大军穿着精神的保安制服,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站着那个像瓷娃娃一样的陆念,还有那条威风凛凛的黑狗雷霆。 “老婆子啊,你看。” 张大爷摸着照片,眼圈红了,声音却很轻快, “咱儿子出息了。他在京城,跟了大首长,还认了个顶顶聪明的干侄女。” “他想接我去京城享福。” “但我没去。” 张大爷拔掉坟头的一根枯草: “我走了,谁陪你说话啊?” “我就在这守着你,守着咱们这两亩地。” “只要儿子过得好,咱们这辈子,就值啦。” ……… 【京都 · 医者的骄傲】 京都,某部队总医院,内科住院部。 窗明几净的医生办公室里,暖气充足。 第128章 陈国梁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正在审阅病历。 他的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 · 陈国梁】。 “陈主任,3床那个病人的血糖控制住了,您开的那个中西医结合的方案真管用!” 一个小护士跑进来,一脸崇拜地说道。 “好,继续监测,不能大意。” 陈国梁微笑着点点头,语气温和而自信。 谁能想到,一年前,他还只是苏家村一个落魄的赤脚医生,因为脾气直、不肯给领导送礼而被排挤,穷得连给老婆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坚持的道义是不是错了。 直到那天,他救了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还有那条断腿的狗。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林慕白。 作为大夏顶级的“鬼手神医”,林慕白是这家医院的名誉院长,平时很少露面。 “林院长!” 陈国梁连忙站起来,显得有些局促。 尽管已经升副主任两个月了,但在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医学泰斗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 “坐,老陈。” 林慕白没有架子,拉了把椅子坐下, “在这里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大家都对我很照顾!” 陈国梁连忙摆手,有些惶恐地说道, “其实……林院长,我一直想跟您说……” “我何德何能啊?您把我从那个穷山沟里调出来,还分了房子,给了这么高的职位……” “我就是一个土医生,我不配啊……” “谁说你不配?” 林慕白打断了他,表情变得严肃, “老陈,你记住了。” “医术可以学,设备可以买。但医德和临场决断力,是千金难求的。” 林慕白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那天在苏家村,我检查了念念和雷霆的伤势。” “雷霆的断腿,你用了最土的夹板,但复位精准度堪比X光机。” “念念的高烧,如果不是你及时用了那一剂猛药,哪怕晚半个小时,她就会烧坏脑子,甚至引发败血症。” “是你,在那黄金三十分钟里,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林慕白拍了拍陈国梁的肩膀: “如果不是你,我林慕白纵有通天的本事,去的时候也只能看见两具尸体。” “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林慕白认可的同行。” “这房子,这职位,是你凭本事挣来的。拿着,挺直腰杆拿着!” 陈国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三十多年了。 他因为“不通人情世故”,被骂过傻子,被穿过小鞋。 第一次。 有人告诉他,他的坚持是对的。他的技术是有价值的。 “谢谢……谢谢林院长……” 陈国梁哽咽着,流下了骄傲的泪水。 …… 【尾声 · 小确幸】 下班后。 陈国梁骑着医院发的崭新自行车,回到了单位分属的家属院。 那是一套两居室的楼房,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比苏家村那个漏风的土屋强了百倍。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他的媳妇秀秀,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厨房里忙活。 秀秀是他在苏城时娶的,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但从来没抱怨过。现在来了大城市,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回来啦?” 秀秀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 “今天咋样?累不累?” “不累。” 陈国梁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媳妇的肚子上。 “哎哟!” 秀秀轻呼一声,“他踢我了!” “真的?” 陈国梁惊喜地瞪大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胎动。 那是新的生命。 是希望。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灯火,想起了苏家村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想起了那个眼神坚毅的小女孩,还有那条忠诚的黑狗。 “秀秀。” 陈国梁轻声说道, “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带他去趟西山大院。” “让他认认门。” “告诉他,咱们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是因为你爹当年……做了一件对的事。” 秀秀笑着点点头,给陈国梁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好,听你的。吃饭吧,陈大主任。” 屋内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善良的人们,正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第129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暗房】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暗房里红色的灯光下,那张显影出来的照片被钉在软木板的正中央。 照片很模糊,只有一个侧影。 老人,中山装,波斯猫。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存在于京城的繁华之下,却又游离于所有档案系统之外。 “查不到。” 沈晏州放下了手中的电话,那是他打给军情局绝密档案库的第十二个电话。 “没有匹配的人脸,也没有匹配的指纹。甚至连红房子那个包厢的预订记录都是空的。” “那个1305包厢,在账面上是‘维修中’,不对外开放。” “维修中?” 雷虎冷笑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 “维修中的包厢里能吃牛排?能喝拉菲?这特么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别急。” 萧远抱着手臂,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照片, “人可以藏,档案可以销,但活物藏不住。” “那只猫。” 萧远指着照片角落里那只异瞳波斯猫, “这只猫毛色极纯,两只眼睛一蓝一黄,是顶级的纯种波斯猫。在如今的大夏,这种猫比熊猫还少见。” “只要是活物,就会生病,就需要打疫苗,就需要吃东西。” “念念。” 萧远转头看向女儿。 陆念正趴在桌子上,用放大镜观察着照片的每一个像素。 “爸爸说得对。” 陆念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这种长毛猫很难伺候,容易得毛球症和泪痕病。看照片上这只猫的毛色光泽度,它的护理级别非常高。” “而且……” 陆念指着猫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银色项圈, “这个项圈的样式,是‘皇家宠物医院’的定制款。我上次带雷霆去打疫苗的时候见过类似的。” “皇家宠物医院?” 沈晏州眼睛一亮, “就是东城区那个专门给外宾和高干宠物看病的医院?据说那里的院长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 “没错。” 叶轻舟点了点头, “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不可能随便找个路边诊所给猫看病。全京城能配得上这只猫身价的,只有那一家。” “好!” 萧远当机立断, “天亮就出发!去那家医院!” “我就不信,一只猫还能隐身!” …… 【次日清晨 · 皇家宠物医院】 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位于使馆区附近的“皇家宠物医院”门口。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门口铺着大理石,空气中闻不到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萧远、沈晏州带着陆念走了进去。雷虎和陈锋留在车里策应(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 前台的小护士正低头织毛衣,看到有人进来,连忙站起来: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晏州拿出一张素描图(陆念画的),摆在柜台上,露出了他的迷人微笑(特工专用): “护士小姐,打扰一下。我们是受朋友之托,想来咨询一下这只猫的护理情况。这只猫最近好像食欲不太好。” 小护士看了一眼那张图,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艳羡的眼神。 “这……这是雪球?” 小护士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压低声音, “你们是那位……那位老先生的人?” 有戏! 沈晏州和萧远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对,老先生让我们来的。” 沈晏州顺水推舟,语气变得有些傲慢, “老先生最近忙,让我们来问问院长,上次给雪球开的药还有没有?” “哎呀,这可不巧。” 小护士一脸为难, “关于雪球的一切治疗和护理,都是我们张院长亲自负责的。这是院里的死规定,任何人不能插手,甚至连病历都不入系统的。” 第130章 “这只猫太金贵了,我也只是远远见过几次。” “那张院长人呢?” 萧远问道。 “院长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卫生部开个会。” 小护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不过他下午会回来。大概两点钟左右吧。你们要是急,可以在这等,或者下午再来。” 萧远皱了皱眉。 等? 不行,这里人多眼杂。万一那个老先生的人也来了怎么办? “我们下午再来。” 萧远做出了决定。 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人物——张院长,那就跑不了。 “走。” 三人转身离开。 临走前,陆念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正拿起电话,似乎要跟谁汇报什么。但看到陆念回头,她又慌乱地放下了听筒。 “爸爸。” 上了车,陆念拉了拉萧远的袖子, “那个护士姐姐很紧张。而且……她的手指在发抖。” “正常。” 沈晏州发动车子, “给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办事,谁都紧张。只要张院长在,线索就断不了。”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五分钟。 那个小护士确实打了一个电话。 但不是打给“老先生”。 而是打给了医院的保安部,以及……一个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内线。 “喂?有人来查‘雪球’了。” “对,生面孔。拿着画像。”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 某处的豪宅中。 大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白色的桌布上。 那位神秘的老人,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那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正趴在他的膝盖上睡觉。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秘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老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先生,刚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去查这只猫了。” “看来,昨晚那几只小老鼠,还是嗅到了味儿。” 老人的手并没有停顿,依然轻轻地抚摸着猫背。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 就像是听到今天白菜涨价了一样平常。 “哦?查到医院去了?” 老人抿了一口茶, “这些年轻人,倒是有股子韧劲。” “需要处理掉那几个调查的人吗?” 秘书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 老人摇了摇头, “在京城动刀动枪,那是下策。太吵了,会惊动上面的。” “而且,几个孩子而已,还不值得我动手。”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们查到了医院……那就把路给他们断了吧。” “张院长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也该让他休息休息了。” “做得干净点。” “是。” 秘书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老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 “雪球啊,你看。” “因为你太贪吃,被人盯上了。” “看来,以后你要换个医生了。” 【皇家宠物医院】 下午两点。 准时。 萧远一行人再次来到了医院。 这一次,为了保险起见,雷虎和陈锋也跟着下来了,五个人气场全开,直接把门口的保安吓得不敢拦。 前台换了一个小护士。 “你好,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张院长回来了吗?” 沈晏州问。 “回来了。” 小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大门, “就在办公室里。但他说……谁也不见。我看你们还是改天……” “多谢。” “……哎?等一下,你们不能随便进去……” 萧远没等她说完,直接带着人走向院长办公室。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几人来到办公室门口,萧远敲了敲门: “张院长?我们有急事要找。” 门内毫无动静。 “张院长?” 萧远又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没有应答。 第131章 睡着了?还是说……跑了? 萧远一推,门时锁着的。 他回头看了眼雷虎。 “好嘞!” 雷虎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脚。 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直接踹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老板桌。 一张黑色的真皮高背老板椅,正背对着门口。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还有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张院长?” 沈晏州小心翼翼地靠近。 椅子没有动。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张院长,我们是来咨询雪球的病情的。” 沈晏州试探着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沈晏州给雷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沈晏州伸出手,猛地将老板椅转了过来! 吱呀—— 椅子转过来了。 “……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但是。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极致,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色。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白沫。 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精致的咖啡杯。 死了。 而且看尸僵程度,刚死没多久。最多不超过半小时! “该死!!” 萧远一拳砸在桌子上, “来晚了一步!” 陈锋迅速冲上去,摸了摸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皮。 靠近之后,他发掘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没救了。” 陈锋白摇了摇头, “高浓度氰化钾。入口即死。” “自杀?还是他杀?” 雷虎问。 “现场很干净。” 沈晏州迅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打斗痕迹。门窗紧闭。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喝下去的。” “桌子上还有一封遗书。” 沈晏州拿起桌上那张打印好的A4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因私挪公款炒股失败,欠下巨额高利贷,无力偿还。愧对家人,唯有一死。——张德才】 “放屁!” 雷虎拿过遗书看了一眼,冷笑连连, “挪用公款?他作为院长用得着挪用公款?而且这打印的遗书……连个手印都没按!” “这是伪造的!这是灭口!” “太快了……” 萧远看着那具还在渐渐变凉的尸体,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 “我们上午才来问过。” “下午他就死了。” “那个老先生’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在查他,他只是……发现有人靠近了这条线,就随手剪断了。” 就像是剪断一根杂草一样轻松。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 直接就是死亡。 “爸爸,你看这个。” 陆念突然指着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张院长抱着那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笑得一脸灿烂。 而在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只手。 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正要在抚摸猫头。 那只手的主人,被裁剪在照片之外。 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衣袖边缘——中山装的袖口。 “线索断了。” 沈晏州颓然地放下枪, “张院长死了。他是唯一见过那个老头真面目、并且知道他身份的人。” “现在,死无对证。” “这封遗书,足以让警方结案。就算是军情局介入,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这就是……常规处理。” …… 离开医院的时候。 沈晏州问了在前台的护士几句,上午那个小护士已经不见了,说是辞职了。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医院依然在营业,名贵的宠物依然在进进出出。 只有一个院长死在了楼上,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这个庞大机器的运转。 第132章 车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京城。” 萧远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声音低沉, “这里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我们以为抓住了猫的尾巴。结果人家反手就把猫窝给拆了。”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雷虎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算。” 萧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线索断了,那就重新找。” “只要他还在京城,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而且……” 萧远回头看了一眼陆念。 陆念正抱着那张从院长办公桌上顺走的的照片,认真的看着。 “爸爸。” 陆念开口了,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 “但是……照片会说话。你看这个扳指,是不是很特别呀?” 沈晏州接过照片: “念念说的对……这个扳指确实有特点,应该是很值钱的古董。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扳指的来路……” “我们就能缩小范围,顺藤摸瓜。” 萧远笑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好。” “咱们不急。对手越强,这游戏才越有意思。” “先回家。这场仗,咱们慢慢打。” 车队驶入黄昏。 那个1305包厢的老人。 那只异瞳的波斯猫。 那个死去的院长。 还有这张未解的照片。 所有的谜团,是否都能伴随着陆念的成长,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被揭开? “一号楼”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已是深夜两点。 外面的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凛冽。 一号楼的地下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张从张院长办公室带回来的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这张照片焦距并没有对准那个老人的手,而是对准了前景的猫。 因此,那个搭在扶手上的衣袖和拇指上的扳指,处于严重的焦外虚化状态。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团模糊的白影,别说看清花纹,就连材质都分辨不出来。 “不行。” 沈晏州放下高倍放大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太糊了。这种光学模糊是不可逆的。就算是送去美国FBI的实验室,恐怕也还原不出什么细节。” “线索……真的断了吗?” 萧远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又是这样。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看不穿的迷雾。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这群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军人感到无比憋屈。 “爸爸,我也许有办法哦?”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众人回头。 只见陆念穿着她的小工装背心,戴着那副特制的防蓝光护目镜,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由一台老式的幻灯机、一个从沈晏州送的显微镜上拆下来的物镜、以及几个不同颜色的玻璃滤光片组成的“缝合怪”。 “念念?” 萧远一愣,“你这是……” “信息不会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陆念一边调试着幻灯机的灯泡亮度一边说道, “照片上的模糊,是因为光线的散射。但在感光底片的银盐颗粒层里,依然残留着不同波长光线的折射信息。” “如果我们能用不同波长的光,分层扫描这张照片,再通过数学模型计算出光线的散射路径……” “就能把现在这团看不清的雾,给它算回去。” 这番话,如果换个物理学家来听,大概会惊掉下巴。 因为陆念所说的,正是几十年后才成熟的“计算摄影学”和“盲去卷积算法”的雏形。 但在1985年,这简直就是魔法。 …… “叶爸爸,借你的那个大家伙用用。” 第133章 陆念指了指角落里那台叶轻舟刚花重金买回来的、目前全大夏最先进的IBM 5150个人电脑。 虽然它的算力在陆念眼里还很不够看,但那是目前唯一能用的计算工具。 “拿去用!怎么用都行!” 叶轻舟大手一挥。 陆念将那个自制的“多光谱扫描仪”连接到了电脑的并行接口上。 “北辰,关灯。” “好嘞!” 一直蹲在旁边当助手的顾北辰迅速拉下了电闸。 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 滋—— 幻灯机的风扇开始转动。 一束经过滤光片过滤的红光,打在了那张照片上。 电脑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开始跳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 “正在采集红外波段数据……” “正在采集紫外波段数据……” 陆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着一行行复杂的公式。 五个大人屏住呼吸,围在那个小小的屏幕前。 他们看不懂那些代码,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波形图。 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那个小女孩的指尖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脑的机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散热风扇转得像直升机。 处理一张照片的数据量,对于80年代的电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陆念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她太累了。今天经历了太多,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终于,她撑不住了,趴在键盘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 …… 地下室里很冷。 大人们怕打扰运算,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随意走动。 就在萧远想脱下外套给陆念盖上的时候。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雷霆叼着陆念最喜欢的那条小毛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它把毛毯盖在陆念身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甚至用鼻子拱了拱被角,把陆念露在外面的小脚丫盖严实。 做完这一切,雷霆并没有去睡。 它蹲坐在那台电脑屏幕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98%……99%……】 它仿佛知道,那个进度条走到尽头,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它就像一个最忠诚的哨兵,守着它的将军,也守着这场战役的最后一道关卡。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声响起。 【图像复原完成】。 “汪!” 雷霆立刻转头,对着趴在桌上的萧远他们叫了一声。 醒醒!出货了! 陆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好了吗?” 屏幕上。 原本模糊不清的那块区域,此刻虽然还是黑白的,但边缘变得异常锐利清晰。 那个老人的袖口,和那枚扳指,终于露出了真容。 “放大。” 陆念敲了一下回车键。 细节一:袖口。 那不是普通的中山装布料。 在放大的图像中,可以看到布料上有着极其复杂的暗纹。 “这是……云锦?” 叶轻舟毕竟是做大生意的,一眼就认了出来, “寸锦寸金的南京云锦!而且是‘妆花’工艺!这种布料现在根本买不到,只有……只有故宫博物院里有!” 细节二:扳指。 这才是重头戏。 那枚戴在老人大拇指上的扳指,在陆念的“多光谱分析”下,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质感。 它不是通体透白的。 在扳指的内壁和纹理深处,渗透着一丝丝如同毛细血管般的黑红色脉络。 “这是……” 叶轻舟凑近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玉!” “而且不是那种化学染色的假货。看这个渗透的纹理,这是经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在这个玉石的微裂隙里,真的沁入了血红蛋白分解后的氧化铁!” 第134章 “传说中,这是陪葬品……是戴在死人手上入土,再被挖出来的东西!” 细节三:花纹。 陆念再次放大。 扳指的表面,雕刻着一种古老而狰狞的兽面纹。 大眼,有角,无下巴。 张着大嘴,仿佛要吞噬天地。 “这不是龙。” 萧远皱眉, “这是什么怪物?” “是饕餮(tāo tiè)。” 陆念兴奋地说道, “我在《山海经》里看过。龙生九子之一,性贪婪,好饮食,吞噬万物。” “它是贪欲的象征。” “血玉……饕餮纹……” 叶轻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缓缓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作为混迹京城商圈多年的大佬,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老叶?你看出了什么?” 雷虎急切地问。 “这东西……大有来头。” 叶轻舟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种形制的扳指,叫文武扳指。一面平,一面坡。” “而雕刻饕餮纹,且用这种千年血玉材质的……在清朝,只有一种人有资格戴。” “谁?” “内务府,造办处,主管刑名与祭祀的皇族宗亲。”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俗称的……掌刑王爷。” “而且……” 叶轻舟指着那扳指内圈一个模糊的印记, “看这个款识。这是满文。” “翻译过来是——那。” “那?” 沈晏州脑海中的档案库飞速旋转, “满族八大姓之一,那拉氏?” “对。” 叶轻舟点了点头,目光阴沉, “如今京城里,姓那的人不少。但是能戴得起这种祖传血玉扳指、穿得起御用云锦、还能让皇家宠物医院的院长唯唯诺诺的……” “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谁?” “京城古玩圈的幕后教父,人称‘那三爷’的……那图鲁。” 叶轻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不是官,也不是商。” “他是……遗老。” “据说他家祖上是管着大清国库和刑部的铁帽子王。大清亡了,但他家的底蕴还在。那些埋在地下的金银财宝、人脉关系,就像这枚血玉里的血丝一样,渗透进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图鲁……” 萧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前朝的王爷后裔。 一个在暗中操控着巨大黑金帝国的“守门人”。 一个用“饕餮”作为图腾的贪婪者。 “怪不得查不到档案。” 沈晏州恍然大悟, “这种人的档案,早在建国初期就被封存了。或者是……他根本就没用真名生活。他就像个活化石,活在另一个平行的规则里。” …… “既然知道是谁了,那就好办了。” 雷虎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敢害我大哥,老子一炮轰了他家王府!” “不行。” 萧远拦住了他, “这种人,狡兔三窟。而且他在京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我们没有铁证直接动武,很容易被打成‘破坏统战’。” “我们需要证据。” “需要证明他就是‘毒蝎’背后的金主。” “怎么证?” 陈锋问。 “扳指。” 陆念突然指着屏幕, “这枚扳指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我们要找到他,就要先接近这个圈子。” “叶爸爸说他是古玩圈的教父。” “那我们就去……古玩市场。” 叶轻舟眼睛一亮: “对!潘家园!” “那里是京城最大的鬼市,也是各种地下消息的集散地。” “这种级别的血玉扳指,一旦现世,肯定会有风声。” “而且……” 叶轻舟冷笑一声, “那图鲁虽然藏得深,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贪。” “他是饕餮。只要有绝世珍宝出现,他一定会忍不住伸手的。” “好!” 萧远拍板, “老叶,你是行家,你带队。” “念念,你是技术顾问。” “我们几个,负责安保和……钓鱼。” “这一次,咱们不当兵了。” 第135章 萧远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咱们去当一回……大收藏家。” 天亮了。 地下室的门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了进来。 陆念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终于……看清楚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狰狞的饕餮脸,并没有感到恐惧。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即将被她敲碎的石头。 “雷霆,走。” 陆念抱起雷霆, “不用做数学题了。” “我们要去逛街。” “去买……大宝贝。” “汪!” 雷霆兴奋地摇尾巴。逛街?那是不是有肉包子吃? 一号楼的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换装。 叶轻舟换上了一身低调奢华的长袍马褂,手里盘着一对价值连城的核桃。 萧远换上了便装,扮作保镖头子。 沈晏州戴上了金丝眼镜,扮作账房先生。 雷虎和陈锋则是苦力。 而陆念。 她换上了一身可爱的小旗袍,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多光谱手电筒”。 顾北辰也被叫来了,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满了现金。 “出发!” “目标:潘家园!” 这一天,潘家园的鬼市上,即将迎来一群不仅有钱、有势、还带着“物理外挂”的狠人。 那些靠着忽悠和做旧骗钱的古董贩子们,即将迎来他们的末日。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饕餮”,也将闻着味儿,一步步走进陆念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图鲁的早餐】 京城某处四合院深处。 那图鲁(照片上的老人)正在吃早餐。 他的早餐很讲究:一碗豆汁儿,两个焦圈,还有一碟只有宫里才有的秘制酱菜。 那只波斯猫“雪球”趴在桌子上,舔着一盘澳洲空运来的鲜牛肉。 那图鲁转动着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看着报纸。 报纸上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某宠物医院院长因债务问题自杀身亡》。 “呵呵。” 那图鲁笑了笑,把报纸扔进火盆里, “做得还算干净。” “不过,听说最近潘家园那边好像来了几条大鱼?” “有点意思。” 那图鲁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去,盯着点。看看是哪路神仙。” “要是真有好东西……咱们‘听雨轩’可不能错过。”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一月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一号楼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尴尬的“吱嘎——”声。 那是雷霆的专属狗洞。 当初刚搬来时,为了方便雷霆进出,萧远特意在后门上开了一个标准的军犬专用通道。 然而此刻。 这个曾经宽敞的通道,正卡着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大屁股。 “呜……汪!汪!” 雷霆前半截身子在门外,后半截身子在门里,四条腿拼命蹬地,甚至启用了四驱模式,但这该死的狗洞就像是突然缩水了一样,死死卡住了它的腰。 “噗——” 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的顾北辰,一口瓜子皮喷了出来,笑得从椅子上跌落: “哈哈哈哈!姐!快来看!雷霆卡住了!!” “它变成雷球了!!” 陆念正拿着游标卡尺测量一批零件。 听到喊声,她走过来,看着那个在门框里疯狂扭动的大黑屁股,陷入了沉思。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雷霆腰上的肉。 波伊~波伊~ 手感极佳,Q弹,充满流体感。 根本摸不到肋骨。 “体脂率目测超过35%。” 陆念推了推护目镜,一脸严肃, “这不是卡住了。这是变胖了。” 陈锋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他赶紧拿来洗洁精,涂在雷霆的腰上。 “吸气!雷霆,吸气!” 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润滑和推搡后。 第136章 啵! 一声脆响。 雷霆终于像个拔开的塞子一样被拔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本汪可是穿越火线的英雄犬! 一定是门缩水了!对!是热胀冷缩! …… 十分钟后。 地下室。 雷霆被强行按在了一个工业电子秤上。 【52.5 KG】 看着红色数码管显示的数字,全场死寂。 要知道,雷霆作为一只德牧,当年的标准战备体重是38 KG。 这一年里,它整整胖了快三十斤! “这就是‘团宠’的代价吗?” 陆念拿着体检报告单,像个审判官一样念道: “雷爸爸每天喂三个鸡腿。” “叶爸爸每周空运顶级和牛。” “林爸爸虽然控制饮食,但他给雷霆配的营养膏热量太高。” “还有你,顾北辰。” 陆念指着顾北辰, “你每天放学偷摸塞给它的火腿肠,连起来能绕大院两圈。” 顾北辰缩了缩脖子: “它……它看我的眼神太可怜了嘛……那个‘歪头杀’谁顶得住啊……” “呜……” 雷霆坐在秤上,试图把肚子上的肉吸回去,并再次施展了绝技——【无辜歪头杀】。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陆念,耳朵耷拉下来。 小主人,我是虚胖。是毛长。 “没用了。” 陆念冷酷地驳回了它的卖萌申请, “从今天起,启动一级战备。” “代号:去油行动。” …… 【第一阶段 · 智能喂食器 1.0】 减肥第一步:管住嘴。 晚饭时间。 雷霆兴奋地冲向自己的饭盆。 然而,饭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金属盒子。盒子上有一个转盘,还有一个……类似老虎机的拉杆。 “这是智力换食机。” 陆念指着那个盒子, “雷霆,想吃饭,必须通过智力测试。” “按左边的按钮是出水,按右边是出两颗狗粮。如果拉拉杆,需要同时踩住踏板。” “这是为了增加你的进食难度,减缓进食速度。” 雷霆看着这个铁疙瘩。 它围着转了两圈。 智力测试? 它可是排爆犬!这种小儿科? 雷霆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然后—— 哐!! 它直接抬起前爪,一巴掌把那个铁盒子给掀翻了! 然后熟练地用爪子扒开盖子的锁扣(暴力破解)。 哗啦! 狗粮撒了一地。 雷霆开心地大吃起来。 陆念:“……” 顾北辰:“……” 陆念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方案A失败。目标具备暴力拆解能力。需升级装甲强度。】 …… 【第二阶段 · 狡猾的“演技派”】 既然管不住嘴,那就迈开腿。 第二天清晨。 陈锋全副武装,准备带雷霆去跑五公里越野。 “雷霆!立正!目标:西山跑道!跑步走!” “嗷……” 雷霆刚跑了两步,突然惨叫一声。 它的一条后腿(曾经受过伤的那条)突然“瘸”了。 它拖着那条腿,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然后痛苦地瘫倒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哀鸣。 眼神里充满了“旧伤复发”、“痛不欲生”的情绪。 “哎呀!是不是伤口疼了?” 陈锋吓坏了,赶紧蹲下检查, “对不起对不起!不跑了!咱们回家休息!” 陈锋心疼得甚至想把它抱回去。 就在这时。 “别动。” 陆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刚烤好的红肠。 “去!” 陆念手一扬,红肠飞出去了二十米远。 嗖——!! 原本瘫在地上的“残疾狗”雷霆,瞬间满血复活! 它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四条腿快出残影,像一道闪电冲出去接住了红肠! 动作矫健,姿态优美,哪有一点瘸的样子? 陈锋:“……” 雷霆吃完红肠,回头看见陈锋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知道露馅了。 它尴尬地舔了舔嘴,把那条“瘸腿”又抬了起来,试探性地晃了晃。 呃……医学奇迹? “演技不错。” 陆念面无表情, “既然腿脚这么好,那就上‘刑具’吧。” …… 【终极阶段 · 机械化魔鬼训练】 一号楼院子里。 一台巨大的、看起来像是用来审讯犯人的机器被组装了起来。 这是陆念用废旧跑步机、自行车链条和一台电风扇改装的——【K9动能回收跑步机】。 雷霆被放了上去,穿上了特制的挽具,防止它偷懒趴下。 而在跑步机的前端,悬挂着一个透明的、密封极其严实的玻璃球。 玻璃球里,放着一只香喷喷的、流着油的烧鸡。 而且,陆念还加了一个风扇,专门把烧鸡的味道吹向雷霆的鼻子。 “这是看得见吃不着系统。” 陆念按下开关。 跑步机开始缓慢转动。 “吸溜……” 雷霆闻着那股烧鸡味,口水瞬间下来了。 它往前走一步,想吃烧鸡。 但那个悬挂烧鸡的杆子是联动的,它走一步,烧鸡就往前退一步。 永远保持在它嘴边五厘米,却永远咬不到的位置。 “汪!!” 雷霆怒了。 它开始加速!它要追上那只该死的鸡! 它跑,鸡也跑。 它狂奔,鸡也狂奔。 “加油!雷霆!还差一点!” 顾北辰在旁边敲锣打鼓当拉拉队, “哪怕是为了鸡屁股!冲啊!” 那一整天。 院子里都回荡着跑步机疯狂转动的声音,还有雷霆不甘心的咆哮声。 它的卡路里在愤怒中疯狂燃烧。 而发电机连接的蓄电池,竟然给一号楼充满了整整一天的电量。 …… 【王者归来】 一个月过去了。 当萧远从外地开会回来,走进院子的时候,他惊呆了。 一只体型修长、肌肉线条分明、毛色黑亮如缎的德牧,正站在院子中央。 它没有了一丝赘肉。 眼神犀利,身姿挺拔。 那股曾经属于“獠牙”王牌军犬的杀气,又回来了! “雷霆?” 萧远试探着喊了一声。 “汪!” 雷霆一个标准的战术跳跃,直接越过了一米五高的灌木丛,稳稳落在萧远面前。 它骄傲地抬起头,展示着自己的腹肌。 没错,就是本汪。 现在的我,能打十个曾经的自己。 “太棒了!” 萧远高兴地揉着它的头, “看来减肥很成功嘛!今晚必须奖励!” “陈锋!去买两斤酱牛肉!” “别!” 陆念和顾北辰同时冲出来,大喊一声。 “怎么了?” 萧远一愣。 陆念无奈地指了指雷霆: “爸爸,它虽然瘦了,但是它变异了。” “现在的它,因为太灵活……” 话音未落。 只见雷霆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一个旱地拔葱,跳上了两米高的冰箱顶。 然后用爪子熟练地勾开上层柜门,叼出了一包被藏在最深处的牛肉干。 落地,开袋,吞咽。 一气呵成。 以前是因为胖,跳不上去。 现在瘦了,它成了飞天大盗。 陆念扶着额头: “我觉得……还是让它胖点比较好。至少胖的时候,家里的冰箱是安全的。” “汪~” 雷霆舔了舔嘴边的渣子,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减肥真好。 以前只能吃地上的。 现在,我想吃哪,就吃哪。 第137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从“皇家宠物医院”回来后的第三天。 虽然张院长的死让线索暂时中断,但这次事件给陆念敲响了一记警钟。 敌人不仅强大,而且无孔不入。 那个神秘的老人既然能轻易抹杀一个院长,那么渗透进防备森严的一号楼,或许也并非难事。 “必须要升级。” 陆念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面前的一张建筑蓝图,手里转着铅笔。 “升级什么?电脑吗?” 顾北辰蹲在旁边,正在帮陆念给一堆电线剥皮。 “升级防御系统。” 陆念用红笔在蓝图的院子、围墙、玄关位置画了几个大大的叉, “现在的安保太依赖人力了。陈叔叔和张叔叔虽然厉害,但他们也是人,需要睡觉,有视觉死角。” “我要把一号楼,改造成一个……全自动化的防御堡垒。” “堡垒?” 顾北辰眼睛亮了,“是要装机枪塔吗?” “装机枪犯法,笨蛋。” 陆念白了他一眼, “我们要用非致命性武器。目的是延误、报警和……激怒入侵者。” “代号:请君入瓮。” …… 【第一步:会“咬人”的地砖】 改造工程在叶轻舟的“钞能力”支持下,迅速展开。 首先动工的是院子。 陆念指挥着几个工人(叶轻舟从工厂调来的高级技工),撬开了一号楼院子里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 “这些石板下面,都要装上这个。” 陆念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 那是压电陶瓷传感器。 “这是步态识别地雷。” 陆念解释道, “每个人走路的步频、落脚的轻重、着力点的分布都是不一样的。” “我已经录入了我、爸爸们、陈叔叔、还有雷霆的步态数据。” “如果是我们走在上面,系统会显示绿灯。” “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步态异常(比如潜伏、踮脚尖)……” 陆念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指了指旁边花坛里隐藏的几个喷头: “地下的电磁阀就会打开。” “喷出来的不是水,是高压辣椒水(混合了芥末油)。” “同时,还会触发藏在树上的弹射网兜。” 顾北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咽了口唾沫: “姐,那以后送信的邮递员怎么办?” “门口有门铃。” 陆念指了指大门, “不按门铃直接进来的,默认是敌军。杀无赦。” …… 【第二步:雷霆的“自动炮塔”】 接下来是雷霆的升级。 作为一号楼的守护神,雷霆虽然战斗力爆表,但它也有短板——它不能24小时盯着每一个方向。 于是,陆念给雷霆的狗窝进行了一次魔改。 她在狗窝顶上,安装了一个……网球发球机。 这是从体育学院淘汰下来的旧设备,被陆念改装成了“全向自动追踪炮塔”。 “这个炮塔连接着院子里的红外探头。” 陆念调试着机器, “一旦锁定入侵者,它会以每秒两发的射速,发射实心硬橡胶球。” “虽然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绝对能让人疼得怀疑人生。” “汪!” 雷霆看着那个装满橡胶球的“大漏斗”,有些疑惑。 这不是我的玩具吗? “雷霆,过来。” 陆念拿出一个特制的项圈给它戴上。 这个项圈上有一个红绿两色的小灯。 “这是一个简单的‘敌我识别显示器’。” “如果系统判断是友军,灯是绿的。如果是敌人,灯是红的。” “看到红灯亮,你就不用客气,直接上。” “汪!” 雷霆懂了。 绿灯摇尾巴,红灯咬屁股。 简单! …… 【第三步:声纹门禁与“笨蛋陷阱”】 最后是玄关。 陆念拆掉了那个老式的机械锁,换上了一个带有麦克风和键盘的电子锁。 第138章 这在86年绝对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这是声纹+密码双重验证。” 陆念敲击着代码, “不仅要说对口令,还要声音频率匹配。” “如果强行破门……” 陆念指了指玄关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那里藏着一罐高浓缩的臭鼬喷雾。” “那种味道,能让入侵者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闻起来像是一个行走的化粪池。” “太狠了……” 在一旁帮忙递螺丝刀的陈锋,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着这些机关,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是友军。 这哪里是家? 这简直就是越战时期的丛林陷阱加强版啊! …… 三天后。 系统上线测试。 傍晚,萧远下班回家。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院门,刚迈出一只脚。 滴——! 院子里的一个小喇叭突然响了: 【警告!步态识别失败!请在三秒内停止移动,并大声说出暗号!】 萧远吓了一跳,一只脚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他看着那个原本温馨的院子,此刻仿佛变成了雷区。 “啥?暗号?” 萧远懵了。闺女没跟他说今天要测试啊! “呃……我是萧远!我是你爹!” 【声纹匹配度:80%。内容错误。】 【启动一级威慑。】 滋——!! 花坛里的喷头突然转动,对准了萧远。 虽然这次装的是清水(测试模式),但也把萧司令吓得够呛。 “别别别!我想想!” 萧远冷汗都下来了, “暗号……暗号是……念念无敌可爱?” 叮咚! 【暗号正确。欢迎回家,萧爸爸。】 喷头缩了回去。绿灯亮起。 萧远擦了擦头上的汗,走进屋里,看到正坐在沙发上坏笑的陆念。 “念念!你这那是安保啊?你这是要把你爹我吓出心脏病啊!” 陆念跳下来,给他倒了杯水: “这是为了安全嘛。你看,这说明系统很灵敏。” “以后那个老爷爷要是敢派人来,连院子都进不来。” 萧远喝了口水,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有点折腾,但不得不说,这安全感确实是拉满了。 然而,真正的考验,往往发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 这天深夜。 凌晨两点。 月黑风高。 一号楼一片漆黑,大家都睡熟了。 但在大院的围墙外,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雷虎。 他刚从特战旅的夜间演习场下来,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脸上还涂着油彩。 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 里面装的是他在部队食堂特意给陆念留的烤羊腿,还有给萧远带的好酒。 “嘿嘿,这么晚了,就不敲门吵醒大家了。” 雷虎看了看两米高的围墙,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作为特种兵王,翻墙这种事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而且他想给兄弟们和闺女一个“惊喜”,顺便检验一下自己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走你!” 雷虎助跑,蹬墙,扒头。 动作行云流水,身轻如燕。 嗖! 他翻过了围墙,稳稳地落在一号楼的院子里。 如果是以前,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潜入。 但是今天…… 就在雷虎双脚落地的一瞬间。 咔哒。 脚下的地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雷虎脸色一变。 作为老兵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不好!有埋伏!” 但他还是慢了0.1秒。 陆念设计的系统,响应速度是毫秒级的。 【入侵警报!区域B!重量95KG(雷虎太壮了)!步态未知!】 哗啦——!! 头顶的大树上,一张巨大的、由高强度尼龙绳编织的捕网,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卧槽?!” 雷虎反应极快,一个战术翻滚想要躲开。 但他刚一动,脚下的地砖再次触发。 第139章 滋滋滋——!! 四周花坛里的喷头全部启动! 因为是正式运行模式,这次喷出来的……是辣椒水。 “咳咳咳!辣死老子了!” 雷虎被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 但他毕竟是兵王,在这种绝境下依然保持着战斗力。 他闭着眼睛,凭借听风辨位,想要冲向门口。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这里还有个“炮塔”。 “汪!!” 雷霆被警报声惊醒,冲出狗窝。 它脖子上的项圈红灯狂闪。 红灯!咬他! 与此同时,狗窝顶上的发球机启动了。 砰!砰!砰! 实心橡胶球像机关枪一样射向雷虎。 “哎哟!疼!谁打我屁股!” 雷虎被打得抱头鼠窜。 在辣椒水、捕网和橡胶球的三重打击下,这位特战旅长彻底懵了。 他慌不择路,一脚踩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绊脚索”陷阱。 嗖! 绳套收紧,瞬间拉升。 一百九十斤的雷虎,直接被一根粗壮的钢索倒吊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手里的保温桶掉了。 烤羊腿撒了一地。 好酒碎了。 雷虎像个被捕获的野猪一样,倒吊在树上,浑身湿透(辣椒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橡胶球砸的),还被网兜罩着。 惨。 太惨了。 …… 【审判现场 · 社会性死亡】 呜呜呜——!! 院子里的高音喇叭开始播放防空警报。 一号楼的灯光瞬间全部亮起。 “敌袭!!” 陈锋第一个冲出来,手里举着那个带电的防爆盾,只穿了一条裤衩。 萧远拿着枪(没开保险)冲出来。 沈晏州拿着手电筒。 叶轻舟拿着高尔夫球杆。 大家冲到院子里,如临大敌。 “在那!树上!” 陈锋大喊,手电筒的光柱瞬间聚焦。 众人抬头。 只见树上吊着一个五花大绑、满脸油彩、还在往下滴辣椒水的大汉。 “别……别开枪!是我!是我啊!” 那个大汉带着哭腔喊道。 萧远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凑近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老四?!!” “雷虎?!” 叶轻舟手里的球杆都掉地上了, “你……你怎么挂树上了?你不是在演习吗?” 雷虎倒吊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特么就是想来送个烤羊腿……” “谁知道你们在家安了十面埋伏啊!” “快放我下来!脑充血了!” 这时,陆念穿着小兔子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也惊呆了。 “雷爸爸?” 她看了看那一地的狼藉,还有那个还在自动旋转寻找目标的炮塔。 “系统测试……通过了。” 陆念喃喃自语, “连特种兵旅长都能抓活的。” “看来防御等级有点过剩了。” …… 半小时后。 客厅里。 雷虎洗了个澡,换上了萧远的睡衣(有点小,紧绷在身上),脸上贴着几个创可贴,坐在沙发上喝姜汤。 雷霆蹲在他旁边,一脸愧疚地舔着他的手。 对不起啊雷爸爸,那个红灯太亮了,我没忍住。 “你说你。” 萧远一边给他擦药,一边数落, “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翻墙。这下好了吧?成了反面教材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 雷虎委屈巴巴地说道, “谁知道念念这机关这么变态!那些陷阱和辣椒水……真够劲儿!比我们在越南战场上遇到的还狠!” 陆念坐在一旁,正拿着工具在调整那个橡胶球发射器的威力。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雷爸爸。把你弄疼了。” “那个……羊腿还能吃吗?” 雷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能!必须能!虽然撒了点,但我刚才捡起来洗了洗,那是正宗的内蒙烤羊腿!皮脆肉嫩!” 于是。 凌晨三点。 一号楼的厨房里,飘出了烤肉的香味。 第140章 几个大人,两个小孩,一条狗。 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那只经历了“枪林弹雨”的烤羊腿。 “真香。” 顾北辰(这小子听到警报也跑来了)啃得满嘴流油, “雷叔叔,你下次翻墙能不能带点蛋糕?” “滚!” 雷虎笑骂道, “下次老子走正门!还得先打报告!这破院子我是不敢闯了!” 叶轻舟看着这一幕,笑着举起酒杯: “虽然是个乌龙,但也证明了一件事。” “咱们一号楼,现在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那个老头要是敢派人来,下场绝对比四哥还惨。” “没错。” 陈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院子。 那里看似空荡荡的,实则暗藏杀机。 而这些设施,是守护家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陆念靠在萧远怀里,手里拿着一块羊肉喂给雷霆。 她看着这些虽然受了惊吓、却依然笑得开心的家人们。 心里默默想着: 还要再加一个红外激光网。 还有……那个辣椒水的浓度,可以再调高一点。 下次如果是坏人,就不是挂树上那么简单了。 【京都 · 西山大院 · 大门口】 周末的清晨,阳光稀薄。 一辆黄色的“面的”(天津大发出租车)停在了西山大院威严的岗哨前。 车门拉开,陈国梁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秀秀走了下来。 陈国梁今天特意穿上了他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压箱底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两网兜水果和一篮子自家腌的咸鸭蛋。 面对荷枪实弹的哨兵和那两扇厚重的红色大门,这位在手术台上敢跟死神抢人的医生,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冒汗。 “国梁,这就是大首长住的地方啊?” 秀秀有些怯生生地拉着丈夫的衣角,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将军楼, “咱们……咱们拿着这点咸鸭蛋进去,是不是太寒碜了?” “不寒碜。” 陈国梁拍了拍妻子的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林院长说了,咱们是去走亲戚的。礼轻情意重。再说,念念那孩子爱吃这一口。” “咱们不图他们的权,不图他们的钱,就是来看看孩子。” 正说着,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驶了出来,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陈锋那张带着眼罩的脸。他看见陈国梁,独眼里瞬间涌出了笑意。 “陈医生!嫂子!快上车!” 陈锋跳下来,主动接过陈国梁手里的网兜, “首长和念念早就在家等着了!尤其是雷霆,今早就在门口转悠,怎么也不肯回去!” …… 车子驶入一号楼的院子。 刚一停稳。 “呜……汪!” 还没等人下车,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玄关窜了出来。 是雷霆。 这只刚刚经历过“魔鬼减肥”、恢复了巅峰战力的功勋军犬,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和高冷。 它的耳朵向后撇着,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扭动。 陈国梁刚一下车。 雷霆就扑了过来。 它在陈国梁面前一米处急刹车,然后慢慢地凑过去,用它湿漉漉的大鼻子,疯狂地嗅着陈国梁身上的味道。 那是消毒水味,是中草药味,也是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把它断腿接上的恩人的味道。 “呜呜呜……” 雷霆发出了像小狗崽找妈妈一样的撒娇声。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用脑袋不停地蹭着陈国梁的裤腿,甚至还翻过身,露出了最脆弱的肚皮,示意陈国梁摸摸它。 第141章 “哎哟,老伙计!你也胖了啊!” 陈国梁蹲下身,眼眶湿润,伸出粗糙的大手,揉搓着雷霆的脑袋和肚皮, “腿好了吗?让我看看。” 雷霆立刻听话地站起来,抬起那条曾经断过的后腿,轻轻放在陈国梁的手心里。 那一幕,看得旁边的陈锋和刚走出来的萧远等人都心头一热。 万物皆有灵。 你救它一命,它记你一生。 紧接着,雷霆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秀秀。 它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秀秀身上那种特殊的、孕育生命的味道。 它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大动作。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秀秀身边,轻轻地闻了闻她的肚子,然后乖巧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秀秀,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你好呀,小宝宝。 “它真乖。” 秀秀原本还有点怕大狗,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伸手摸了摸雷霆的耳朵。 …… 进了屋,气氛更是热烈。 陆念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陈国梁怀里: “陈伯伯!秀秀阿姨!” “哎!慢点慢点!长高了!也长肉了!” 陈国梁抱起陆念,看着这孩子红润的脸色,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小丫头,终于长成了一朵健康的小花。 五个爸爸全体起立迎接。 萧远握住陈国梁的手,晃了又晃: “陈医生,欢迎回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常来!” 雷虎大嗓门喊道: “弟妹!快坐快坐!那个沙发软!小心台阶!” 这一群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的硬汉,此刻围着一个孕妇,手忙脚乱得像群没头苍蝇。 落座后。 林慕白走了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秀秀面前,温和地说道: “弟妹,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脉象。” 秀秀受宠若惊。 她听陈国梁说过,这位林院长可是给中央首长看病的国手啊!平时挂他的号比登天还难! 林慕白三指搭脉,神情专注。 片刻后,他露出了笑容: “脉象流利,如盘走珠。胎气很稳,是个壮实的小家伙。” “稍微有点气血不足,回头我给你开个食补的方子,照着吃,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说着,林慕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秀秀: “这是我特制的安胎丸,用的是长白山的老参和鹿茸,外面买不到。拿着,当零嘴吃。” “这……这太贵重了!” 陈国梁想推辞。 “拿着!” 林慕白假装生气, “咱们是同行,更是兄弟。这点东西算什么?比起你当初救念念的恩情,这都不够利息!” …… 大人们在聊天。 陆念则一直盯着秀秀阿姨的肚子看。 她突然跑回房间,抱出了一个奇怪的仪器。 那是她用听诊器、麦克风和示波器改装的一个装置。 “秀秀阿姨,我可以听听吗?” 陆念问。 “当然可以呀。” 秀秀笑着掀开一点衣服。 陆念把探头贴在肚皮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绿色的波浪线。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扬声器放了出来,回荡在客厅里。 “哇!” 陆念眼睛亮晶晶的, “频率140次/分,这是标准的正弦波!他的心脏像是最好的发动机一样有力!” “发动机?” 大家都被陆念的比喻逗乐了。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设计图,郑重地递给陈国梁: “陈伯伯,这是我给弟弟……还是妹妹?不重要啦,给他们设计的礼物。” “是一辆全地形婴儿车的设计图。” “带有液压减震、自动刹车、恒温座舱,还有防撞气囊。” “等他生出来,我就把它造好送给他!” 第142章 陈国梁拿着那张画满了复杂参数和机械结构的图纸,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何德何能啊。 能让这群大人物如此挂念。 …… 午饭很丰盛。 叶轻舟特意让厨师做了适合孕妇口味的清淡菜肴。 席间,没有劝酒,只有家常。 临走时。 萧远把陈国梁送到门口,郑重地承诺: “老陈。” “以后在医院,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是有人给你穿小鞋,直接给我打电话。” “咱们一号楼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让恩人受欺负。” “还有孩子上学的事。” 雷虎抢着说, “以后这孩子要是想当兵,直接来找雷叔叔!我亲自教他打枪!” “想做生意找我。” 叶轻舟递上一张名片。 “想学医找我。”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 “……” 沈晏州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国梁看着这群真心实意的朋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各位首长。” “我陈国梁这辈子,值了。” 车子发动。 雷霆一直追着车跑到了大院门口。 它站在那里,直到车子消失在拐角,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 “汪!” 它叫了一声。 好人,要幸福啊。 下次再来,我还让你摸肚皮。 【京都 · 潘家园 · 鬼市】 凌晨四点半。 虽然天色尚早,然而位于东南角的潘家园,却早已人影憧憧,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鬼市”。 规矩是:半夜开市,天亮收摊。看货不问出处,买定离手,真假自负。 黑暗中,只有手电筒的光束交错晃动,照亮了一张张贪婪或精明的脸,以及地摊上那些沾满泥土的“宝贝”。 “大家都记住了吗?” 在市场入口的阴影里,叶轻舟压低声音嘱咐道。 今天的他,一改往日西装革履的霸总形象,穿了一身不起眼的藏青色棉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圆墨镜,活脱脱一个没落的贵族或者老派藏家。 “记住了。” 陆念裹着厚厚的红色小棉袄,戴着雷锋帽,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玩具放大镜的东西(其实是特制的便携式多光谱检测仪)。 顾北辰背着他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几万块现金),紧张又兴奋地四处张望。 陈锋则扮作搬运工,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紧紧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今天的行动代号:打眼。” 叶轻舟低声说道, “我们要装作是有钱但不懂行的肥羊,专门找好东西买。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个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明白!我是肥羊一号!” 顾北辰拍了拍胸脯。 …… 一行人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叶轻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走得很慢,只用余光扫视地摊,很少蹲下。 这就是行家的气场。 然而,顾北辰毕竟是孩子心性。 他被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吸引了。 那个摊位很偏僻,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人称“侯三”。 摊位上没摆几样东西,但正中间放着一个锦盒。锦盒里,躺着一只晶莹剔透、造型古朴的杯子。 “小少爷,眼力不错啊!” 侯三一眼就看出了顾北辰身上那股子“地主家傻儿子”的气质,立马热情地招呼, “这一眼就相中了我的镇摊之宝!” 顾北辰蹲下身,看着那个杯子。 真的太漂亮了。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流光溢彩。 “这是什么?” 顾北辰好奇地问。 “嘘——小点声!” 侯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这是刚从陕西那边‘出土’的!战国水晶杯!” 第143章 “您看这造型,这包浆!那是当年秦始皇用过的!传说喝一口这杯子里的水,能延年益寿呢!” “哇……” 顾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历史,但他知道水晶是好东西,秦始皇更是大名人。 “这得多少钱啊?” 侯三伸出一个巴掌: “看您是行家,给您个实诚价。五万!” “五万?!” 顾北辰吓了一跳, “太贵了!我只有……只有五千。” “五千?” 侯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五千连个底座都买不下来!不过……” 侯三眼珠子一转,看到顾北辰身后虽然没说话但气度不凡的叶轻舟,以为是家里的大人默许孩子玩票。 “行吧!今儿早市还没开张,图个吉利!五千就五千!也就是您,换了别人我都不卖!” 顾北辰大喜过望。 五千块买秦始皇的杯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吗? 这要是买回去送给念念姐,她肯定夸我有眼光! 他急忙拉开书包拉链,露出了里面一沓沓的大团结。 就在侯三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叠钞票的时候。 “慢着。” 一只戴着手套的小手,按住了顾北辰的书包。 陆念蹲了下来。 她没有看侯三,而是拿起了那个“战国水晶杯”。 “小姑娘,别乱动!摔了你可赔不起!” 侯三色厉内荏地喊道。 陆念没理他。 她打开手里那个“放大镜”的开关。 一道紫色的荧光打在杯子上。 “北辰,把钱收起来。” 陆念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个玻璃杯。而且是现代工艺的高铅玻璃。” “什么?玻璃?” 顾北辰愣住了,“可是它很亮啊!像水晶一样!” “不懂别乱说!” 侯三急了,“这是天然水晶!你看这透光度!不懂行的小丫头片子赶紧一边去!” 陆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她开始输出: “第一,折射率。” 陆念指着杯子边缘的光晕, “天然水晶是二氧化硅晶体,双折射率在1.54左右。而这个杯子,在偏振光下没有双折射现象,是各向同性的非晶体。也就是说,它是玻璃。” “第二,气泡。” 陆念把放大镜凑到侯三面前,指着杯底几个极其微小的点, “天然水晶内部通常有棉絮状包裹体。而这个杯子里,有完美的球形气泡。” “这是工业熔炼过程中,搅拌机留下的痕迹。只有现代流水线才能做出这么圆的气泡。”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锉刀, “摩氏硬度。” “天然水晶的硬度是7,玻璃的硬度通常在5.5到6之间。” “如果是真的水晶,我这把硬度6.5的锉刀是划不动的。” 说完,没等侯三反应过来。 陆念手起刀落。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原本晶莹剔透的杯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全场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这小姑娘……太狠了吧?直接上手毁东西? 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真要是水晶,根本划不动。划出痕来了,那就铁定是玻璃! “这是含有24%氧化铅的现代铅玻璃,也就是俗称的‘人造水钻’材料。” 陆念放下杯子,拍了拍手上的玻璃粉末, “成本价大概在两块钱左右。加上做旧的泥巴,最多五块。” “你要卖五千?” 陆念看着侯三, “这就是你们古玩圈的‘利润率’吗?看来比卖军火还高啊。” 侯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侯三,栽了吧?让个娃娃给上了一课!” “五块钱卖五千,你心够黑的啊!” “妈的!哪来的野丫头!敢砸老子的场子!” 第144章 侯三恼羞成怒,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飞溅。 “你弄坏了我的宝贝!赔钱!今天不拿出五万块,谁也别想走!” 侯三一挥手。 黑暗中,立刻围上来四个流里流气的大汉,手里拿着钢管和折叠刀,把陆念他们围在了中间。 这是“鬼市”的阴暗面——杀猪盘。骗不成就抢。 顾北辰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书包。 陆念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陈叔叔,交给你了。” 一直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的陈锋,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那只独眼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不想死的,滚。” 陈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杀气。 “哟呵?还挺横?兄弟们,废了他!” 领头的大汉举起钢管就砸向陈锋的脑袋。 陈锋动都没动。 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出手了。 咔嚓! 一声脆响。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那根钢管已经到了陈锋手里,而那个大汉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90度弯曲。 “啊!!!” 大汉惨叫。 接着。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剩下三个大汉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五米远,砸翻了一片地摊。 他们躺在地上哀嚎,不是断了手就是断了腿。 陈锋单手拎起侯三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离地面。 “五块钱的东西,你想讹诈五万?” “眼看讹人不成,就想转成明抢?” “我倒是想问问,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陈锋的手指微微用力,侯三立刻翻起了白眼,双脚乱蹬。 “大……大哥饶命!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侯三吓尿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怎么都没看清,同伙就都趴下了? 这特么简直是杀神啊! “放他下来吧,小陈。” 叶轻舟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走到侯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是讲规矩的。既然你坏了规矩,这摊子,以后就别摆了。” …… 这场闹剧,惊动了鬼市里的不少人。 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叫刘掌柜,是潘家园最大的古玩店“宝古斋”的老板,也是这里的保人。 他没有看陈锋的身手,也没有看叶轻舟的阔气。 他一直盯着陆念手里那个奇怪的“放大镜”。 “有意思。” 刘掌柜放下茶杯,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刘爷!” “刘爷好!” 刘掌柜走到陆念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问道: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摩氏硬度’,还有什么‘折射率’……你是跟谁学的?” 陆念看了他一眼: “书上学的。这是物理常识。” “好一个物理常识。” 刘掌柜赞叹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信故事,不信科学。能在这种地方保持理性,难得,难得啊。” 他又看向叶轻舟,拱了拱手: “这位爷,看着面生。不知道尊姓大名?” 叶轻舟回礼,露出那块劳力士金表: “鄙人姓叶。做点进出口生意。今天带孩子来见见世面。” “顺便……想寻摸件东西。” “哦?叶老板想找什么?” 叶轻舟压低声音: “我想找……带血的东西。最好是……清宫里的老物件。”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对。” 刘掌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叶轻舟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煞气腾腾的陈锋。 他知道,这几个人来头不小。 “借一步说话。” 刘掌柜把他们请到了茶摊后面。 “叶老板,您要找的那种东西,潘家园这地界儿,没有。” 刘掌柜低声说道, “这里的都是卖给游客和棒槌的。真正的顶尖货色,可不在这儿。” 第145章 “那哪里有?” 刘掌柜犹豫了一下,最后看在叶轻舟那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的份上,咬了咬牙: “既然叶老板是懂行的,我就指条路。” “今晚子时,在东城的听雨轩,有一场地下拍卖会。” “那是京城最顶级的圈子。只有那是地方,才会有您要找的的东西。” “听雨轩?” 叶轻舟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 刘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 “那个地方,认帖不认人。这张帖子,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跟叶老板结个善缘。” 叶轻舟接过帖子,感觉沉甸甸的。 “多谢刘爷。这个人情,叶某记下了。” …… 回到车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 “听雨轩。” 叶轻舟看着手里的帖子, “那是那图鲁的老巢之一。也是他洗白黑金、联络权贵的交易所。” “刘掌柜没说错。那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证据。” 陆念坐在后座,正在拆卸那个“多光谱检测仪”。 顾北辰在一旁心有余悸: “姐,古玩圈太可怕了。五块钱卖五万,比抢银行还狠啊。” “这就叫信息差。” 陆念平静地说道, “他们利用买家的贪婪和无知赚钱。” “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科学不会骗人。” “不管他编出多好听的故事,玻璃就是玻璃,石头就是石头。” 萧远在前排笑了: “说得好!” “今晚,咱们就去那个听雨轩。” “既然他们喜欢玩虚的,那咱们就带着念念这个‘照妖镜’,去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车子驶出潘家园。 晨光照亮了古老的城墙。 一场关于真与假、贪婪与理性的博弈,即将从地摊走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地下拍卖场。 而那枚沾着血的扳指,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它的发现者。 【侯三的下场】 侯三被陈锋教训完后,想跑。 结果刚出巷子口,就被刘掌柜的人拦住了。 “坏了鬼市的规矩,还想跑?” 刘掌柜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潘家园没你这号人了。” 侯三被赶出了古玩圈。 据说后来他去火车站卖茶叶蛋了,每次看到有人带着小孩,他都会吓得手抖。 初春的苏城,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 老旧的农家小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张大爷佝偻着身子,坐在灶台前烧火。他用一块发黑的手帕死死捂住嘴,生怕声音传出去让隔壁邻居听见,回头又去告诉军分区的小王。 可是,这病来如山倒。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咳出来的痰里甚至带了血丝。 “爹!您就听我一句劝吧!” 当天晚上张大军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带着哭腔, “我都听小王干事说了!您都咳血了!苏城的医院说是陈旧性肺病复发,加上受寒感染,若是再拖下去会变成肺心病啊!” “林院长说了,只要您来京城,他亲自给您治!肯定能好!” “我不去……” 张大爷喘着粗气倔强的说, “我去了……家里的鸡谁喂?你娘的坟……谁扫?” “鸡我让人帮您养!娘那里我过年回去扫!” 张大军急的直跺脚, “爹!我就您这一个亲人了!您要是……要是也没了,我在京城混得再好,给谁看啊?!” 这一句话,击中了老人的软肋。 张大爷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行……我去。但我说好了,病好了我就回来。我不做京城人。” …… 京都 · 某部队总医院 · 高干病房。 张大爷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单人间,有彩电,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护士说话轻声细语,不用排队,药是用最好的。 第146章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林慕白的神医安排的。 “张叔!” 病房门被推开。 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萧远、雷虎、叶轻舟、沈晏州,这四位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大人物,今天居然全来了。 手里提着昂贵的补品、水果篮,把病房的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首长……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大爷受宠若惊,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敬礼。 “快躺下!您是长辈,也是老兵,跟我们客气什么!” 萧远一把按住老爷子,帮他掖好被角。 “张爷爷!”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陆念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小福娃一样跑过来,趴在床边,伸出小手摸了摸张大爷满是老茧的大手: “手怎么这么凉呀?念念给您捂捂。” “呜……” 雷霆也挤了过来。它还记得这个之前救过自己的老人。 它把大脑袋搁在床沿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老人的手背。 看着这一屋子关心他的人,看着那个像瓷娃娃一样的小陆念,还有那条懂事的黑狗。 张大爷那颗因为生病而孤寂惶恐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过了一阵,林慕白也来了,他让张大爷脱了衣服,给他做针灸。 几根银针扎下去,张大爷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瞬间顺畅了不少。 旁边的仪器上,心跳和血氧数据都在稳步回升。 “神了……真是神了……” 张大爷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在老家,吃了半个月的药都不见好。到这儿扎两针,气就顺了。” “这就是京城的大医院啊……这设备,这技术……” 说着说着,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他伸出双手,摸了摸身上那洁白柔软的被单,又看了看床头那一排排先进的监护仪器。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爹,您怎么了?是不是疼?” 一直守在床边的张大军慌了,赶紧拿毛巾给父亲擦脸。 “不疼……我不疼……” 张大爷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 “我就是……就是想起了你娘。”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当年……” 张大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遗憾, “你娘就是个肺炎。要是搁在现在,打几针青霉素就好了。” “可那时候……穷啊。卫生所里连个退烧药都没有。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去城里。” “她是硬生生……咳咳……硬生生在我背上断的气啊……” 老人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要是那时候有这条件……哪怕有现在的一半好……” “她也不会走的那么早……也不会撇下我们爷俩……” “我有福气,活到了好时候。可她没福气啊……” 这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萧远等人都红了眼眶。他们想起了战场上那些因为缺医少药而牺牲的兄弟。 陆念默默地剥了一颗橘子,塞进张大爷手里。 “张爷爷,不哭。” “奶奶在天上看着呢。您身体好了,她才高兴。” 张大军跪在床前,握着父亲的手,泣不成声。 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老一辈人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 在林慕白的精心调理下,半个月后,张大爷康复出院了。 脸色红润了,咳嗽也没了。 出院那天,萧远提出要在京城给老爷子买套四合院,让他留下来养老。 张大军也苦苦哀求: “爹,您就留下吧。我在一号楼挺好的,也能天天照顾您。您回去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张大爷背着那个旧布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京城的车水马龙,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大军啊。” 张大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京城很好。大楼很高,暖气很热,饭菜很香。” “但这儿……不是我的家。” “我的根在苏城。你娘在那儿。” 老人的目光看向南方,变得温柔而执着, “这半个月,我天天晚上梦见她。梦见她一个人坐在地头,没人陪她说话。” “我得回去。” “趁着我还走得动,我得多陪陪她。告诉她儿子出息了,告诉她现在的日子有多好。” “可是……” 张大军还要再劝。 “别可是了。” 张大爷板起脸,拿出了父亲的威严, “你是当兵的出身,要知道服从命令!” “你的任务,是在京城好好干!保护好首长,保护好念念!” “我的任务,是守好老家。”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 …… 火车站。 汽笛长鸣。 张大爷没有让大家送进站台。他执意要自己走。 “回去吧!都回去吧!” 他站在检票口,冲着众人挥手。 虽然穿着新买的羽绒服,但那个背着旧布包、微微有些罗圈腿的身影,依然透着一股倔强的感觉。 “爹!保重啊!” 张大军冲着那个背影大喊,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念牵着雷霆,看着老人消失在人海中。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于这个老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呼吸机,不是进口药。 而是故乡的那捧土,和土里睡着的那个人。 那是他的爱情。 也是他最后的归宿。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一位倔强的老兵,奔向那个有爱人守候的远方。 第147章 【京都 · 东城区 · 某深巷四合院】 这里是东城区一片未被开发的保护区,四周都是灰墙黛瓦的老宅子,路灯昏暗,看似冷清,实则暗流涌动。 一辆黑色的奔驰W126(当年极少见的顶级豪车)缓缓驶入巷口,停在一座没有任何牌匾的朱漆大门前。 这扇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钉剥落,看似破败。但懂行的人只需看一眼门口那两尊雕工精湛的汉白玉石狮子,就知道这宅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听雨轩”。 这是京城古玩圈最顶级的地下交易所,也是“那图鲁”用来洗白黑金、结交权贵的销金窟。 车门打开。 叶轻舟走了下来。 今晚的他,一身藏青色的立领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盘着两颗价值连城的“狮子头”核桃。那股子“我有钱、我任性”的土豪霸气,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他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陆念。 她今天被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穿着红色的小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彩色的万花筒(玩具)。 “叶爸爸,这里好黑呀。” 陆念缩在叶轻舟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 “而且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那是老钱的味道。” 叶轻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念念别怕,今晚咱们是来‘撒钱’的。你就负责玩你的万花筒,看到喜欢的告诉爸爸。” “嗯!” 陆念乖巧地点点头,大眼睛却透过“万花筒”的镜片,悄悄扫描着四周。 这可不是普通的万花筒。 这是她用废旧相机的镜头组和显微镜的滤光片改装的“便携式光学检测仪”。在这个年代,没人会防备一个五岁孩子手里的玩具。 …… 大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长衫、身材魁梧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先生,那是私人宅邸,谢绝参观。” 壮汉冷冷地说道。 叶轻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刘掌柜给的烫金帖子,随手甩了过去。 壮汉接住帖子,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最高级别的“贵宾贴”。 “原来是叶老板。” 壮汉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侧身让开, “里面请。三爷交代了,今晚有好东西,专等识货的贵客。” 走进大门,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外面是破旧的胡同,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庭院里甚至还种着几株反季节盛开的腊梅。 大厅里灯火通明,但不是刺眼的白炽灯,而是那种仿古的宫灯,光线柔和而暧昧。 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穿着西装革履的外国商人,有留着长辫子装遗老的满族后裔,也有像叶轻舟这样气场强大的“倒爷”大鳄。 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高档烟草和陈年普洱的香气。 “叶爸爸,我想吃那个。” 陆念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精致点心。 “吃!随便吃!” 叶轻舟把陆念放在一张太师椅上,那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第一排正中央。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辈分的圈子里,带个吃奶的娃娃坐主位? 这也太狂了! “那是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嘘!那是中城重工的叶轻舟!咱们京城最大的军方实业家!人家有钱!” “切,暴发户而已。” 第148章 叶轻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翘起二郎腿,剥了一块萨其马喂给陆念,眼神却冷冷地扫视全场。 他在找人。 找那个那图鲁的代理人。 …… 此时,大门外的胡同阴影里。 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并没有熄火。 陈锋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伪装成公文包的防爆盾,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而在后座。 雷霆正焦躁不安地趴在车窗上。 它没有叫,因为陆念嘱咐过它要保持安静。 但它的鼻子一直在疯狂地耸动。 这座宅子里,飘散出一种让它非常不舒服的味道。 不是发霉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水的刺鼻气味。 “呜……” 雷霆用爪子扒拉着车门锁。 它很担心小主人。 那个地方,是个狼窝。 “别急,雷霆。” 陈锋伸手安抚着它, “还没到摔杯为号的时候。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退路。” 陈锋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巷子口,隐约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晃动。 看来,这是个“只许进不许出”的鸿门宴啊。 …… “叮——” 一声清脆的铜磬声响起。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走上台。 他是这里的拍卖师,人称“金爷”。 “各位爷,晚上好。” 金爷拱了拱手, “今儿个三爷高兴,拿出了几件压箱底的宝贝。老规矩,价高者得,落锤无悔。” 第一件拍品,是一对清中期的粉彩瓶。 起拍价五千。 几轮叫价后,以八千成交。 只能算是热身。 陆念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看似在玩万花筒,其实正透过镜片观察台上的东西。 “氧化层太新,釉面反光不对。” 陆念凑到叶轻舟耳边,小声嘀咕, “叶爸爸,那个瓶子是光绪年间仿的,不是乾隆的。最多值五百。” 叶轻舟嘴角一抽。 好家伙,起拍价就翻了十倍?这黑店够黑的啊。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举牌。 接下来的几件,也都是些真真假假的玩意儿。 陆念看得直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困倦的瓷娃娃。 “好无聊啊……我想回家看动画片。”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晚没什么硬货的时候。 “接下来这件,可是重器。” 金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两个侍者小心翼翼地捧上来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 红色的绒布上,躺着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龙凤纹双面透雕玉佩。 玉质温润,但在玉石的纹理深处,同样渗透着丝丝缕缕的血红色脉络。 和那张照片上老人戴的扳指,材质一模一样! 千年血玉! “血玉龙凤佩!” 金爷朗声介绍道, “这是当年从慈禧太后陵寝里流出来的东西!真正的皇家御用!能辟邪挡灾,滋养气血!” “起拍价:两万!” 两万! 在1986年,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四十年的工资! 全场一片哗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太烫手了。 叶轻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 这就是那图鲁用来钓鱼的饵,也是他洗钱的工具。 “两万五。” 叶轻舟甚至没举牌,直接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三万。”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举了牌。 他是那图鲁的代理人,那氏集团的总经理——金边。 也就是叶轻舟今晚的对手。 “三万五。” 叶轻舟眼皮都没抬。 “四万。” 金边冷笑一声,继续跟。 “五万。” 叶轻舟剥了一颗瓜子,喂给快睡着的陆念。 这下,全场都安静了。 第149章 大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叶轻舟。 五万块买块石头?这人是钱多烧的吗? 金边转过头,隔着几张桌子,目光阴冷地盯着叶轻舟: “这位朋友,面生啊。” “有些东西,虽然好,但烫手。买回去怕是压不住,折了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是:这是我们那爷做局洗钱的东西,你个外人敢插手? 叶轻舟笑了。 叶轻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朗声道: “我这人嘛,就喜欢烫手的东西。” “再说了,我看这玉佩红彤彤的,喜庆!正好给我闺女当个压裙角的玩意儿。” “噗——” 有人喷了茶。 五万块的血玉,给五岁孩子当玩具? 这特么才是顶级凡尔赛啊! “你!” 金边气结。 这是那爷交代要通过左手倒右手把价格炒上去的东西,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六万!” 金边咬牙切齿。 “十万。” 叶轻舟直接翻倍。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全场死寂。 金爷手里的锤子都差点掉了。 十万! 这可是1985年的十万!能在二环里买两套四合院了! 金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敢再跟了。再跟下去,这戏就演砸了。 而且,如果叶轻舟真掏出十万,那爷那边也不亏。 反正都是要把这只肥羊宰了的。 “好!十万一次!十万两次!” “成交!” 砰! 木槌落下。 …… 拍卖结束后。 叶轻舟去后台办理交割手续。 陆念抱着她的万花筒,乖乖地跟在后面。 后台是一间布置奢华的茶室。 金边正坐在那里抽雪茄,看到叶轻舟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 “叶老板,好魄力啊。” “十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中城重工这两年没少发财啊。” “一般般,混口饭吃。再说了,我也不靠中城重工赚钱,这是我在叶家自己的一点零花钱。” 叶轻舟拿出支票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 “东西呢?” 金爷捧着那个紫檀木盒走了过来。 叶轻舟刚要伸手去拿。 金边却按住了盒子。 “叶老板,慢着。” 金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 “这血玉可是灵物。讲究个‘缘分’。” “我听说叶老板以前弄枪舞刀的,身上杀伐气太重。这玉要是带回去,万一冲撞了家里的风水……” “这就不用金总操心了。” 叶轻舟冷冷地打断他, “我买回去是砸了听响,还是供起来,那是我的事。”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陆念,突然伸出小手,扯了扯金边的袖子。 “叔叔。” 陆念仰起头,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汪清泉,映照出金边那张油腻的脸。 “干什么?” 金边皱眉,他不怎么喜欢小孩。 “叔叔,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陆念捂着鼻子,像个嫌弃的小大人, “像是……烂苹果的味道。” 金边脸色一变: “胡说八道!我喷的是法国古龙水!” “不是香水哦。” 陆念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是生病的味道。”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金边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你……你这野丫头胡说什么?!” 金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陆念。 啪! 叶轻舟一把抓住了金边的手腕。 他的手劲极大(毕竟是和雷虎他们一起练过的),捏得金边骨头咔咔作响。 “金总。” 叶轻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跟我谈生意可以。” “但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 “我就让你这只手,永远拿不起筷子。” 叶轻舟猛地一甩,金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桌子上。 “拿着东西,走。” 第150章 叶轻舟一手拎起盒子,一手抱起陆念,转身就走。 背影极其潇洒。 …… 叶轻舟一手拎着装有“血玉龙凤佩”的紫檀木盒,一手抱着陆念,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台的贵宾室。 “站住!”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连接后台与大厅的回廊时,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 金边追了出来。他无法忍受叶轻舟刚才那种视若无睹的轻蔑态度,更无法忍受一个五岁黄毛丫头对他的羞辱。 这里是听雨轩,是那三爷的地盘!从来没人敢在这里撒野后还能全身而退! “叶老板,规矩还没讲完呢。” 金边快步拦在二人面前,脸上的横肉抽搐着,那副金丝眼镜后透着阴毒的光, “这血玉是那三爷的心爱之物,也是咱们满清皇族的圣物。您刚才的话,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今儿个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算您出了这个门,怕是这京城的路,也不好走了。” 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还没有散去的富商、遗老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大多是那图鲁的拥趸,此刻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叶轻舟。 在京城,得罪了那三爷,就算你有金山银山,也得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叶轻舟停下脚步。他知道,今天的戏,必须唱足了。如果不把这帮人的气焰打下去,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规矩?” 叶轻舟冷笑一声,把怀里的陆念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羊绒大衣领口, “金总,现在是1986年了,大清早亡了。您要是想磕头请安,自个儿找地儿去,别在这儿跟我摆谱。” “我花了钱,东西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那是我的自由。别说是给闺女当玩具,就算我拿去垫桌脚,那三爷也管不着!” “你放肆!” 金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轻舟的鼻子, “这玉里有灵!你就不怕遭报应?!” 他这句话,正中下怀。 古玩圈最怕的就是这种玄乎其玄的“诅咒”之说。周围的看客们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了晦气。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趴在叶轻舟肩头、看似昏昏欲睡的陆念,突然抬起了头。 “叔叔,你说错了。” 陆念的声音清脆稚嫩,在安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边一愣,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什么错了?” 金边下意识地问道。 “这里面没有灵。” 陆念伸出小手,指了指叶轻舟手里拎着的那个紫檀木盒,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认真, “这里面,住着好多好多生气的小蜜蜂。” “小蜜蜂?”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童言童语? “对呀。” 陆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刚才在那个房间里,我就听到了。它们在盒子里‘嗡嗡嗡’地叫,好像很不高兴被关在里面呢。” 金边气笑了:“胡说八道!玉里怎么会有蜜蜂?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周围也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果然是暴发户家的孩子,没见过世面。 “是真的哦。” 陆念从叶轻舟怀里挣扎着下来,站在地上。她今天穿着红色的小棉袄,看起来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人畜无害。 她举起手里一直抱着的那个彩色的“万花筒”。 “叔叔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让它们叫给你听。” 陆念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的这个玩具,能听到小蜜蜂说话呢。” 第151章 金边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儿童玩具,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他居然在跟一个五岁孩子废话? “够了!叶老板,管好你的孩子!这种场合不是她胡闹的地方!” 叶轻舟却蹲下身,配合地摸了摸陆念的头,语气宠溺到了极点: “念念乖,既然金叔叔不信,那你就给他演示一下。陆家的人,从来不撒谎。” 说完,他把那个紫檀木盒放在了地上的波斯地毯上。 “好嘞!” 陆念脆生生地答应着。 她拿着“万花筒”,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木盒旁边。 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这个小女孩和那个盒子。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件事如何收场。 陆念蹲下身。 她的手指在“万花筒”的底部隐蔽地拨动了一个开关。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是陆念用废旧矿石探测器元件、盖革计数管和小型扬声器组装的——【便携式核辐射检测仪(儿童版)】。 陆念把“万花筒”的一端,慢慢地凑近了那个木盒。 起初,是一片死寂。 然后。 咔。 一声类似静电打火的清脆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金边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说的蜜蜂?” 陆念没有说话。她把仪器贴得更近了。 咔、咔……咔嚓…… 声音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捏碎干燥的树叶。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听着心里发毛呢?” 陆念继续靠近。 当仪器的探头距离木盒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像密集的机关枪一样,瞬间在回廊里炸响! 那声音之大,之急促,让人耳膜生疼,心脏都跟着狂跳起来! “啊!” 离得最近的一个贵妇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虽然不懂科学,但这声音听起来太不祥了!简直就像是那个木盒里真的藏着什么要爆炸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金边后退两步,惊恐地指着盒子。 陆念抬起头。 用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睛看着金边说道: “这不是鬼。” “这是电离辐射。” “电……什么?” 金边没听懂。 “叔叔,你中学没上过物理课吗?” 陆念的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这是盖革计数器发出的声音。每一次‘咔嚓’声,都代表有一颗高能粒子击中了探测管。” “这么密集的声音,说明这块玉佩正在向外释放极其强烈的伽马射线。” 陆念指了指地上的盒子: “这种强度的辐射,通常只出现在核废料或者工业探伤源附近。” “如果把它戴在身上……” 陆念看着金边,大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不出一年,佩戴者的白细胞就会急剧下降,头发脱落,皮肤溃烂。” “三年之内,诱发骨癌或白血病的概率,是普通人的一万倍。” 轰! 这段话,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核弹,在听雨轩的大厅里炸开了。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京城的顶级富豪、权贵、遗老。 他们最怕什么? 不是没钱,不是没权。 他们最怕死!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痛苦的惨死! “辐……辐射?!” “致癌?!” “我的天啊!这哪里是血玉,这是催命符啊!” 人群瞬间炸锅了。所有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疯狂地向后退去,瞬间在那个木盒周围清空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无人区。 “你……你胡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金边慌了,彻底慌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挽回局面, 第152章 “这是那三爷传下来的宝贝!是慈禧太后戴过的!怎么可能有毒?!” “大家别听她瞎说!这就是个骗局!是叶轻舟不想给钱编出来的鬼话!” “骗局?” 叶轻舟慢悠悠地走上前,把陆念护在身后。脸上满是胜利者的从容。 “金总,科学是不会骗人的。”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过来拿这仪器测一测。” 叶轻舟环视四周已经被吓破胆的权贵们,朗声道: “各位,我叶某人虽然是生意人,但也是讲良心的。” “我花十万块买个教训无所谓。但如果这种害人的东西流传出去,害了各位老板的性命,那就是伤天害理了!” “你血口喷人!” 金边急红了眼,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要抢夺那个木盒,试图毁灭证据。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盒子的一瞬间。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阴影里窜出。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声。 金边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抽搐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 陈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他手里并没有拿武器,只是戴着陆念做的高压电击手套。刚才那一击,瞬间释放了两万伏特的电压。 陈锋单手拎起地上的紫檀木盒,冷冷地看着地上抽搐的金边: “你们为了赚钱,连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用工业强酸和放射源做旧假玉,冒充皇室血玉。” “金总,你身上的烂苹果味,就是被这辐射照出来的并发症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边本来就身体不好,长期接触这些“毒玉”,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被电击加上心理崩溃,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退钱!!”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权贵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变成了愤怒的野兽。 “妈的!听雨轩卖假货害人!退钱!” “我去年在这买的扳指!是不是也有毒?!我要去医院检查!你们得赔偿!” “骗子!杀人犯!叫管事的出来!” 愤怒的人群开始打砸大厅里的摆设。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字画,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听雨轩,这个那图鲁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销金窟、洗钱中心、权贵交易所,在今晚,彻底崩塌了。 …… 一片混乱中。 叶轻舟抱起陆念,陈锋拎着那个装着证物的盒子,三人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向门口撤退。 没人敢拦他们。甚至有人主动给这个小女孩让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大门口。 守门的壮汉想要阻拦。 陈锋只是抬起戴着电击手套的手,轻轻晃了晃。 滋啦—— 蓝色的电弧闪烁。 两个壮汉立刻识趣地退到两边,把大门打开。 出了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胡同里,雷霆正焦急地趴在车窗上。看到小主人平安出来,兴奋地叫了两声。 三人迅速上车。 奔驰车发动,引擎轰鸣,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上。 叶轻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哈哈大笑。 “哈哈哈……太刺激了。” 叶轻舟解开领口的扣子,喘了口气, “这比和老叶家的那帮亲戚勾心斗角有意思多了。” “今天是念念立了大功。” 陈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越是有钱人,越怕死。念念那一手,直接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陆念坐在叶轻舟怀里,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万花筒”收进铅制的防护盒里。 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 “叶爸爸,这个盒子我们要放好。” 陆念指了指陈锋脚边的紫檀木盒, “念念说的对。” 陈锋拍了拍盒子: “这是证据。里面的放射性同位素指纹,可以追踪到源头。说明那图鲁不仅走私古董,还涉及危险核材料的非法交易。” “这已经不是经济犯罪了,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叶轻舟看着怀里这个萌萌的小女孩,忍不住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好闺女!你今天真是神了!” “刚才那一幕,太解气了!比赚他个十万八万还要爽!” “经此一役,那图鲁在京城古玩圈的信誉彻底破产了。他的洗钱渠道也被咱们给堵死了。” 陆念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叶轻舟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 “这只是开始。” “我们断了他的财路,毁了他的名声。他很快就会反击的。” “那只饕餮,要饿急眼了。” 他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来吧。” “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 “这次,咱们一号楼,陪他好好玩玩。” 夜色中,奔驰车的尾灯像两把红色的利刃,划破了京城的黑暗。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黎明前爆发。 第153章 【京都 · 那府深宅 · 书房】 听雨轩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一场大雪覆盖了京城,那座隐藏在深巷里的那王府显得格外寂静阴森。 书房里,暖气烧得很足。 神秘老人那图鲁穿着一身素白的绸缎练功服,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写的是一个大大的“忍”字。 “三爷。” 那个被打断了手、吊着绷带的金边,跪在书案前,满头冷汗,声音发抖, “奴才无能……听雨轩的场子砸了,血玉的买卖……也黄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那是黑店,那是骗子……” 那图鲁的手很稳,笔锋苍劲有力,最后一笔“点”落下,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那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正趴在他的案头,用那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盯着金边。 “起来吧。” 那图鲁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叶轻舟那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天才。他带去的那个小丫头,更是个妖孽。” “你玩不过他们,不冤。” “可是三爷,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金边咬牙切齿,“要不要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去做了那个姓叶的?” “蠢货。” 那图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杀人?那是下三滥的手段。叶轻舟现在是国家的红人,动了他,上面会彻查。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杀人,要诛心。要断他的根。” 那图鲁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枯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叶轻舟的根基在哪里?不在那个一号楼,而在他的中城重工。” “他最近不是接了军方的大单子,要在三个月内交付一批新型坦克的装甲钢吗?” “那批钢,只有那一台机器能造。” 那图鲁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像是芯片一样的小东西,扔给金边。 “去,把这东西送进工厂。” “既然他叶轻舟喜欢玩高科技,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工业瘫痪。” “我要让他赔得倾家荡产,跪着来求我。” …… 【京都 · 西郊工业区 · 中城重工一号车间】 三天后。 中城重工集团,这是叶轻舟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也是目前大夏民营重工业的标杆。 此时,原本轰鸣震天的一号车间,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足有三个足球场大的巨型车间中央,矗立着一台如同怪兽般的钢铁巨物—— 【12000吨自由锻造水压机】。 这台机器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漆黑,无数根粗壮的液压管线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它身上。 它是大夏工业的“心脏”,是能够锻造万吨级钢锭、生产坦克装甲、潜艇外壳、甚至是核电站转子的国之重器! 它是叶轻舟花费了整整三千万外汇,历经千辛万苦,才从西德引进的“工业皇冠”。 但现在。 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滴——滴——滴—— 控制台上,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疯狂闪烁。 巨大的锻造锤头悬在半空,下面是一块还没锻造完成的、依旧散发着几百摄氏度高温余热的红热钢锭。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 叶轻舟带着安全帽,冲进车间,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一群满头大汗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叶部长!压力归零了!” 车间主任老张急得直跺脚,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液压系统报警,主泵停止工作,伺服阀卡死!无论怎么重启都没反应!” “重启!手动重启!” 叶轻舟大吼。 “试过了!没用!主控电脑显示致命故障,系统锁死了!” 第154章 叶轻舟看着那台沉默的巨兽,心跳仿佛也跟着停了。 这块钢锭是给新型主战坦克做正面装甲的样品!军方代表明天就要来验收!如果这时候掉链子…… 不仅是违约金的问题,更是信誉的崩塌!如果因为他耽误了国防项目,他叶轻舟就是国家的罪人! “德国专家呢?!” 叶轻舟一把揪住老张的领子,“那个驻厂的德国工程师汉斯呢?叫他过来!” …… 十分钟后。 一群金发碧眼、穿着整洁蓝色工装的外国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汉斯,中城重工引进这台设备时的德方首席工程师。他手里端着咖啡,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傲慢。 “Mr. Ye(叶先生)。” 汉斯看着焦急的叶轻舟,耸了耸肩,用夹杂着英语的生硬中文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操作工水平Too low(太低)。这台机器是精密的艺术品,不是你们家里的拖拉机。” “少废话!” 叶轻舟强压着怒火, “汉斯先生,现在机器停了!请你马上修好它!不管多少钱,我都给!” 汉斯慢条斯理地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串复杂的德文错误代码。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Oh,no...” 汉斯摇了摇头,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叶先生,这是最严重的核心液压阀组故障。主控芯片检测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台机器,Paralyzed(瘫痪了)。” “修好它需要多久?” 叶轻舟的手心全是冷汗。 汉斯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 叶轻舟差点晕过去, “你在开玩笑吗?!这块钢锭明天就要交货!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这没办法。” 汉斯摊开手,一副吃定了你的样子, “核心阀组必须拆下来,运回德国慕尼黑原厂进行检修和更换。加上运输、清关、排期,三个月已经是加急了。” “而且……” 汉斯露出了商人的狡诈嘴脸, “根据合同,这是由于你们操作不当引起的核心故障,不在保修范围内。” “维修费,加上加急费,需要……两百万马克(约合八百万人民币)。” “八百万?!” 周围的中国工程师都炸了。 “你这是抢劫!换个阀组要八百万?!” “这就是技术讹诈!” 汉斯冷笑一声,看着这群愤怒但无奈的中国人,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 “那是Core Technology(核心技术)。如果不修,它就是一堆废铁。” “你们自己修?可以啊。但只要你们动了一颗螺丝钉,我就立刻撕毁所有技术支持协议,并且远程锁死所有软件。” “到时候,这台机器就真的永远别想动了。” 这就是80年代的现实。 技术封锁,专利壁垒。 人家掌握着核心科技,就能卡着你的脖子,让你跪着把钱送过去,还得陪着笑脸。 叶轻舟看着汉斯那张傲慢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汉斯是在借机敲诈。 甚至……他怀疑这是有人指使的。机器坏得太巧了,就在他和那图鲁翻脸之后。 但他没有证据。 他更不敢赌。 如果让汉斯锁死软件,这三千万的设备就彻底报废了。那是国家的血汗钱啊! “叶总……” 车间主任老张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咱们……咱们真的没办法了。那是德国人的黑匣子,咱们看不懂啊。” 整个车间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只有那台依然红热的钢锭,发出噼啪的冷却声,像是在嘲笑这群无能为力的人。 第155章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百万马克,他给得起。 但三个月的时间,他给不起。 军方的订单是死命令。一旦违约,中城重工将被剔除出军工供应链,他叶轻舟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断我的根啊! “不。” 叶轻舟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潘家园用物理知识打败了古玩圈黑心商人的“神童”。 一个能把废旧收音机改成窃听器、把洗衣机电机改成赛车的“总工”。 虽然这台万吨水压机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但在那个孩子的眼里,也许……它只是一台比较大的“玩具”? 叶轻舟颤抖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了一号楼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是叶爸爸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脆动听,带着点咀嚼声(在吃薯片)的声音。 陆念。 听到这个声音,叶轻舟那颗快要爆炸的心,突然奇异地安定了一些。 “念念……” 叶轻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爸爸……遇到麻烦了。” “工厂里有个很大的机器坏了。德国人说要修三个月。” “你……能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传来了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 “是什么机器呀?” 陆念问。 “12000吨自由锻造水压机。液压传动,西门子的电控系统。” “哦,那个啊。” 陆念的语气听起来很淡定,像是在说一个坏掉的闹钟, “原理不难。就是那个……趴……帕斯卡定律的应用而已。” “那个德国叔叔说坏在哪了?” “他说核心阀组坏了,要运回德国。” “运回德国?那是不是很远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叶爸爸,我觉得德国叔叔在没有说实话,他在骗我们哪。” “工业级……那个野鸭阀……液压阀的设计寿命是二十年。除非有人往里面倒了沙子,否则不可能突然全都坏掉的呀。” “叶爸爸,你别急。” “等我半小时。” “我和陈叔叔,还有雷霆,马上到。” ……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中城重工的大门,直接停在了一号车间的门口。 车门打开。 陈锋全副武装地跳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拉开后门。 一只穿着定制版工装背心(上面有很多口袋,装着各种工具)、戴着护目镜的大黑狗——雷霆,率先跳了下来。 它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那是它的“战术背包”。 紧接着。 一只穿着同款深蓝色连体工装、脚蹬防砸劳保鞋(特制童鞋)、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女孩,跳下了车。 陆念。 她小小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各种自制的检测仪器。 这一组合出现,让车间里的几百号工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谁家孩子?” “怎么还带条狗进来了?这是重工业车间啊!太危险了!” 叶轻舟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不顾形象地跑过去,一把抱起陆念: “念念!你终于来了!” 汉斯正坐在旁边喝咖啡,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喷出来。 “Mr. Ye,你是疯了吗?” 汉斯指着陆念,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叶轻舟, “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一个……Kindergarten(幼儿园)的小女孩?” “你是想让她给这台机器唱儿歌吗?” “This is ridiculous!(这太荒谬了!)” 周围的德国工程师也发出一阵哄笑。 连中城重工自己的工人们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纷纷低下头。 第156章 老板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吗?找个五岁孩子来修万吨水压机?这不是闹笑话吗! 陆念拍了拍叶轻舟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站在巨大的水压机面前。 在那台三层楼高的钢铁巨兽面前,她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转过身,抬起头,那双冷静的大眼睛直视着傲慢的汉斯。 “那个……大胡子叔叔。” 陆念说道, “你说核心阀组坏了?”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这台机器没病。” “有病的……是你的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五岁小孩该说的台词吗? 怎么好像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雷霆,工具。” 陆念伸出手。 “汪!” 雷霆立刻跑过来,把背上的工具包侧过来,方便陆念取用。 陆念从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工业听诊器。 她走向那台巨兽,把听诊器贴在粗大的液压管壁上。 “嘘——” 陆念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全场安静。 “你们别吵。” “我要听听它的心跳。” 那一刻。 阳光透过车间高处的窗户,洒在这个小女孩和那台钢铁巨兽身上。 一场关于尊严、技术与智慧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傲慢的西方技术壁垒,即将迎来它最意想不到的挑战者。 【彩蛋:雷霆的威慑】 汉斯被陆念怼了之后,很不爽,想走过来教训这个小女孩。 结果刚迈出一步。 “吼——!!!” 一直蹲在陆念脚边的雷霆,突然站了起来。 它呲着锋利的獠牙,背上的毛全部炸起,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那种眼神,不是宠物的眼神。 那是撕碎过无数敌人的、顶级军犬的杀气。 汉斯吓得腿一软,差点把咖啡泼在自己身上。 “OK...OK...冷静。” 汉斯举起双手后退, “Crazy dog...(疯狗)” 雷霆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敢动我的总工? 咬断你的皮带! 【京都 · 中城重工 · 一号车间】 阳光透过高耸的排气窗,形成一道道充满尘埃的光柱,斜斜地照射在车间中央那台沉默的12000吨水压机上。 它太大了。 黑色的机身如同一座钢铁教堂,四根合抱粗的立柱支撑着巨大的液压缸。站在它脚下,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 而此刻,这只巨兽“死”了。 “你确定要让这个Kindergarten(幼儿园)的来修?” 德国专家汉斯端着咖啡,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看着眼前那个还没工装裤腿高的小女孩, “Ye, are you kidding me?(叶,你在逗我吗?)” “这台机器的控制系统是西门子最先进的Simatic S5,液压阀组是Bosch(博世)的定制款。它的复杂程度堪比航天飞机。” “你让一个还没有狗大的小孩来修?你是想让她给机器唱摇篮曲吗?” 周围的德国工程师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连车间里的老工人们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看着叶轻舟,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失望。老板这是急火攻心,得了失心疯了吧? 叶轻舟没有理会汉斯的嘲讽。 他蹲下身,看着陆念,眼神里只有孤注一掷的信任: “念念,能行吗?” 陆念没有回答。 她戴上了副厚重的工业隔音耳罩,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听诊器,像个老中医一样,把耳朵贴在水压机那粗大的主回油管上。 “嘘——” 陆念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全场闭嘴。 第157章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排气扇的嗡嗡声。 陆念闭着眼睛,手指在管壁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她在听。 听那残留在管道里的液体流动的声音。听那金属疲劳的呻吟。听那个导致心脏骤停的“血栓”到底在哪里。 一分钟。 两分钟。 汉斯不耐烦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Enough!(够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叶先生,如果你坚持要演这场闹剧,那我只能……” “闭嘴,你太吵了。” 陆念突然睁开眼睛,摘下耳罩。 她冷冷地打断了汉斯。 还没等汉斯反应过来,陆念已经转过身,指着水压机大概十米高处的一个银色阀块,语气笃定: “我听到啦。故障不在核心主阀组。” “而是在二级先导级伺服阀的喷嘴挡板处。” “那里,有异物堵塞。” “导致前置级压力失衡,主阀芯无法推动,系统误判为锁死。”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Impossible!(不可能!)” “我们的液压油经过了三级过滤,过滤精度是5微米!怎么可能有异物堵塞喷嘴?” “小姑娘,不懂流体力学就不要乱说!” 陆念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那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那是理论上的工况。” “但如果……那个异物不是从外面进去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呢?” “比如……有人在安装的时候,故意留下了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金属毛刺?” 汉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叶爸爸。” 陆念没有再理会汉斯,而是看向叶轻舟, “我要上去。” “我要把那个阀拆下来。” “可是……” 叶轻舟抬头看了看那个足有三层楼高的检修平台, “太高了,而且没有电梯,只能爬直梯。太危险了!” “我带她上去。”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陈锋走了出来。 他迅速从背后的战术包里掏出一套登山索具,熟练地把自己和陆念扣在一起。 “抱紧我。” “雷霆!跟上!” 陆念一声令下。 “汪!” 雷霆背着那个沉重的工具包,眼神坚定。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几百号人终身难忘。 陈锋像一只灵巧的壁虎,单手抓着满是油污的直梯,怀里护着陆念,蹭蹭几下就爬上了十米高的平台。 而雷霆,这只训练有素的军犬,竟然也顺着那狭窄的检修梯,四肢并用,稳稳当当地爬了上去! 一人,一娃,一狗。 瞬间占领了制高点。 …… 十米高空。 检修平台只有一米宽,下面就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和无数钢铁构件。 风很大,吹得陆念的安全帽带子呼呼作响。 “开工。” 陆念从雷霆的背包里拿出工具。 她指着那个银色的阀块: “这个阀块重45公斤。我搬不动。” 她趴在栏杆上,对着下面的工人喊道: “上来两个钳工!要手最稳的哦!” 下面的人群骚动了一下。 车间主任老张咬了咬牙,把袖子一撸: “我来!还有大刘!跟我上!” 老板都把身家性命押上了,他们这些老工人还能认怂? 很快,老张和大刘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大腿高的小女孩,心里还是直打鼓。 “小……小首长,我们要干啥?” “拆。” 陆念指着那个阀块上的四颗螺丝, “这是内六角高强螺栓。扭矩是450牛米。” “大刘叔叔,你负责左边。张伯伯,你负责右边。” “记住,要对角松动,每颗螺丝转半圈,交替进行。绝对不能让阀体倾斜,否则里面的精密阀芯会卡死。” 这专业的指令一出,老张和大刘的眼神瞬间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拆卸工艺,是教科书级别的! “好嘞!听总工的!” 老张拿出一把巨大的力矩扳手,卡住螺丝。 “大刘,配合我!走着!” 咔哒、咔哒。 沉重的扳手转动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在陆念的指挥下,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工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十分钟后。 那个沉重的伺服阀块,被完整地拆了下来,平放在铺好白布的平台上。 …… “汉斯叔叔,你看。” 陆念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高倍放大镜,对准了阀块底部的一个微小的进油孔。 “手电筒!” 陈锋立刻打开战术手电,强光聚焦。 在强光的照射下。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个只有针尖大小的喷嘴孔里,卡着一根极细、极细的……螺旋状金属屑。 它闪着寒光,死死地堵住了液压油的通路。 第158章 “这看起来……应该是车削加工时留下的铁屑。” 陆念仔细看了看说道, “而且看断口,嗯……我觉得这是新的。不是磨损产生的,是被人为塞进去的哦。” 老张一看,顿时炸了: “草!这是有人搞破坏!!” “这种伺服阀是全封闭的!除了安装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进去这么大的铁屑!” 下面的叶轻舟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汉斯。 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这……这可能是出厂质检的疏忽……这是偶然……” “偶然?这是不可能的。” 叶轻舟冷冷地说道, “这个铁屑正好卡在主油路的回路上。不偏不倚。”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手法。” “汉斯先生,你们德国人的严谨,原来都用在这上面了吗?” 陆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那根铁屑,放进一个证物袋里,扔给了下面的叶轻舟。 “叶爸爸,收好。这是证据。” “回头让沈爸爸查查上面的指纹。” …… 故障点找到了。 异物取出来了。 但最难的一步来了——重启。 “没用的。” 汉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擦了擦汗,强装镇定, “就算你取出了异物,主控电脑已经Lock down(锁死了)。” “这是硬故障保护。没有原厂的解锁密码,液压泵根本启动不了。” “你们还是得送回德国!” 这也是汉斯最大的底牌。 软硬件捆绑,这是西方巨头垄断的惯用手段。 “锁死?” 陆念看着那个拆下来的阀块,又看了看旁边复杂的电控箱。 如果是以前,确实很难办。 但是现在嘛……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烙铁,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电子元件包(里面有电阻、电容和几根导线)。 “电脑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我骗过传感器,让电脑以为压力正常,它就会解除锁定。” “你要干什么?!” 汉斯惊恐地喊道,“你要私自改动电路?!那样会烧毁主板的!!” 陆念没有理他。 她盘腿坐在满是油污的平台上,把电烙铁插上电。 滋滋滋…… 青烟冒起。 “张伯伯,帮我把压力传感器的信号线剥开。” “我要做一个信号欺骗桥接器。” 在全场几百人的注视下。 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十米高空,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子黑客手术”。 她将几个电阻并联,跨接在传感器的反馈回路上。 这是在模拟一个标准的“正常压力电压值”。 物理外挂,最为致命。 陆念焊接完最后一个焊点,吹了吹气。 “好了。” 她站起身,对着下面的叶轻舟竖起了大拇指: “叶爸爸!去控制台!” “点火!启动!” ……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汉斯想拦,被旁边的几个愤怒的工人一把推开。 叶轻舟的手指放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中城重工起死回生。 输了,几千万设备报废。 “信我闺女!” 叶轻舟大吼一声,狠狠按下了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车间。 那是主电机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液压泵开始工作,巨大的压力通过管道,像奔腾的血液一样注入了那个刚刚做完手术的伺服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盯着控制屏幕。 【系统自检……】 【压力传感器信号:正常。】 【锁定解除。】 【主泵压力:10MPa……20MPa……50MPa……】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熄灭了。 第159章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正常的绿色指示灯!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就像是生命的律动! “动了!动了!!” 老张指着上方激动的喊道。 只见那个原本悬停在半空的巨大锻造锤头,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上升,然后—— 在操作员的控制下。 轰!!! 万吨巨锤重重地砸在那块红热的钢锭上! 火星四溅! 大地颤抖! 那一刻,钢铁的撞击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成功了!!!”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万岁!!” 整个车间沸腾了! 工人们把安全帽扔向空中,欢呼雀跃,有的人甚至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叶轻舟瘫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平稳运行的巨兽,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 高台上。 陆念收拾好工具,把电烙铁放回包里。 雷霆乖巧地蹲在她身边,用舌头舔了舔她脸上沾的一抹机油。 陆念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下面的几百号工人,不知是谁带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仰起头,看着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眼神里不再有怀疑,不再有轻视。 只有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大拿! 这才是大夏工业的希望! “汉斯叔叔。” 陆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面如死灰的德国专家,轻轻地说道, “这台机器,以后如果它再坏了。” “不用运回德国。” “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记住我的名字。” 陆念指了指自己胸口工装上的铭牌, “陆念。” “我是中城重工,首席特聘工程师。” 哗哗哗哗————!! 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陈锋抱着陆念,雷霆跟在后面,像凯旋的将军一样,顺着直梯爬了下来。 这一天。 陆念的名字,不仅响彻了中城重工。 更成为了大夏工业界一个不朽的传说。 【彩蛋:汉斯的下场】 事后,叶轻舟并没有轻易放过汉斯。 他拿着那根铁屑和陆念的鉴定报告,直接找了大夏外交部和西德驻华大使馆。 这是一起严重的商业欺诈和恶意破坏事件。 西门子为了保住在大夏的市场,不得不立刻解雇了汉斯,并赔偿了中城重工三倍的违约金,还免费升级了全套控制系统。 汉斯灰溜溜地回国了。 临走前,他去买了一本《流体力学入门》,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惹中国的小孩。 尤其是带狗的。 【京都 · 中城重工 】 万吨水压机的轰鸣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律动,那是工业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但在紧邻车间的总工办公室里,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叶轻舟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面前放着那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一根导致机器瘫痪的螺旋状铁屑。 旁边站着车间主任老张,还有几个核心技术骨干。大家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说话。 “查。” 叶轻舟吐出一个字,带着浓浓的杀气, “汉斯虽然贪婪,但他只是想讹钱,没胆子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这根铁屑,是咱们自己人放进去的。” “中城重工出了内鬼。” 老张抹了一把汗,声音都在抖: “部长,这……这怎么查啊?车间里几百号人,而且这几天为了赶工期,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无从查起啊。(80年代摄像头还没普及)。” “有办法的,这台机器有记忆哦。”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第160章 陆念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因为椅子太矮,她只能跪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圆盘记录纸。 这是80年代工业设备常用的“有纸记录仪”,用墨水笔在旋转的纸盘上画出压力、温度和电流的曲线。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陆念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护目镜,指着记录纸上的一条曲线: “这是主电机电流曲线。” “三天前的凌晨2点15分。也就是机器故障发生的4小时前。” “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 只见在那平滑的“待机电流”曲线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只有不到两秒钟的波峰。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舟问。 “意思是,在那一刻,有人强制启动了液压辅泵,但只持续了两秒钟就立刻关断了。” 陆念冷静地分析道, “为什么要启动两秒?” “因为要利用液压油的瞬时吸力,把那根铁屑吸进伺服阀的深处。” “如果不启动,铁屑只会浮在表面,很容易被发现。” “凌晨2点15分。” 叶轻舟抬起头,目光如炬, “那个时候,是谁在值班?” 老张立刻翻开那本皱巴巴的值班记录本: “那天……是夜班三组。组长是……赵刚。” “还有负责设备巡检的……刘科长。” “刘科长?” 叶轻舟眉头一皱, “设备科的刘明?他是建厂就在的老人了,跟了我五年了。” “是不是老人不重要。” 陆念从椅子上跳下来, “重要的是证据。” “叶爸爸,带我去配电室。” “那个人虽然擦掉了指纹,但他忘了一件物理学上的小事。” …… 配电室位于车间的角落,里面布满了高压电柜。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那天晚上,要想手动强制启动辅泵,必须绕过主控电脑。” 陆念指着墙上的一个标有【紧急手动旁路】的红色电闸箱, “必须打开这个箱子,短接里面的继电器。” “可是这箱子上有锁啊。” 老张说道,“钥匙只有我和刘科长有。” 陆念没有说话。 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瓶黑色的粉末。 这是磁性碳粉,通常用于工业探伤,或者……复印机。 她又拿出一把柔软的毛刷。 “那个人很小心。” 陆念一边在电闸箱的内侧塑料盖板上轻轻扫粉,一边说道, “所以他肯定戴了手套,擦掉了外面的痕迹。” “但是……” “当他短接继电器的时候,他的手有很大概率碰到了箱盖的内侧。” “而塑料盖板在干燥的冬天,带有很强的静电。” “静电会吸附皮屑、油脂和灰尘。” “这就叫——静电潜影。” 随着陆念的毛刷轻轻扫过。 奇迹发生了。 在原本光洁如新的黑色塑料板内侧。 慢慢显现出了半枚残缺的、灰白色的掌纹。 虽然不完整,但掌心处的一块三角形的伤疤纹理,清晰可见! 看到这个伤疤。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这……这是刘科长的手!” “他手心有个三角疤!那是去年修锅炉的时候烫伤的!全厂都知道!” 叶轻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刘明。 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总是笑呵呵的设备科科长。 那个叶轻舟过年还会给他发红包的老员工。 竟然是内鬼! “好啊……好得很。” 叶轻舟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和暴怒, “我叶轻舟自问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害我?!” “人就在外面。” 陈锋摸了摸腰间的防爆盾, “我去抓他。” “别急。” 叶轻舟拦住了陈锋, “这里是重工业区,地形复杂。如果现在抓,他要是狗急跳墙,破坏其他设备或者是伤到工人就麻烦了。” 第161章 “我们要……引蛇出洞。” ……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 车间里人声鼎沸。 设备科科长刘明,正穿着工装,背着手在车间里溜达。 他看起来很镇定,甚至还跟几个工人打招呼。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飘忽,手也不自觉地在颤抖。 突然。 车间里的高音大喇叭响了。 滋滋—— 紧接着,传来了叶轻舟威严的声音: 【通报:万吨水压机的故障原因已查明!】 【我们在配电箱内侧提取到了破坏者的指纹和DNA皮屑!目前警方正在赶来!】 【请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立刻到一号会议室集合!配合指纹比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到这则广播。 刘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脸瞬间煞白,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指纹? 怎么可能?我明明戴了手套……不对!那天晚上太急,短接电线的时候好像手套挂住了,我摘了一只……难道是那时候碰到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吞噬了他的理智。 警方要来了? 那图鲁答应给他的二十万还没到账,要是被抓了,不仅钱没了,还得坐牢!甚至是死刑(破坏军工生产是重罪)! 跑! 必须跑! 刘明再也顾不上伪装。 他猛地转身,没有去会议室,而是发疯一样冲向了车间的后门! “目标移动!向后门方向!” 站在二楼平台监控全局的陈锋,对着对讲机大喊。 “雷霆!上!” 陆念一声令下。 “吼——!!” 早就蓄势待发的大黑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隐蔽处冲了出来! 刘明回头一看,只见一只戴着护目镜、背着战术包的巨型德牧正朝自己扑来,吓得魂飞魄散。 “滚开!死狗!” 他随手抄起路边的一把大扳手,狠狠地砸向雷霆。 雷霆根本没减速。 它在高速奔跑中一个灵巧的变向,避开了扳手。 然后四肢发力,直接跳上了一台机床,借力一蹬,凌空飞跃了五米,截断了刘明的去路! “汪!!” 雷霆落地,呲出獠牙,拦在后门前。 “妈的!” 刘明见后路被断,转身冲向了旁边的立体仓库区。 那里是存放钢材和备件的地方,货架林立,如同迷宫,而且有很多行车和吊具。 “想玩跑酷?” 陆念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追逐战, “雷霆,开启抓捕模式!” 刘明在货架间狂奔。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推倒货架,以此阻挡雷霆。 轰隆! 一排重型货架倒塌,钢管滚落一地。 雷霆被挡住了吗? 没有。 它是一只每天在陆念改造的“跑步机”上魔鬼训练的超级军犬! 面对倒塌的货架,雷霆没有绕路。 它直接踩着滚动的钢管,保持着惊人的平衡,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冲了过去! 遇到障碍物,它不仅能跳,还能……钻。 它那在减肥后变得修长流线的身躯,展现出了极强的通过性。 刘明绝望了。 这特么是狗吗?这简直是装了导航的导弹! 慌不择路的刘明,爬上了通往车间顶部的天车检修梯。 他想爬到最高处,从天窗逃跑。 “他上天车了!” 老张大喊,“那里有高压滑触线!危险!” “关电!” 陆念大喊。 啪! 全厂断电。天车停在了半空。 刘明爬上了距离地面二十米高的天车横梁。 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狗总不会爬梯子吧? 但他低估了雷霆。 雷霆确实不会爬垂直的笼梯。 但陈锋会。 陈锋像个蜘蛛人一样,蹭蹭几下就追了上去。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刘明站在狭窄的横梁上,手里挥舞着一把螺丝刀,歇斯底里地大喊, 第162章 “反正都是死!老子拉个垫背的!” 陈锋停在五米外,冷冷地看着他: “刘明,你跑不掉了。叶部长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 刘明疯狂地大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叶轻舟是京城首富!是大英雄!我呢?我辛辛苦苦干了五年,连他在潘家园买块石头的钱都挣不到!” “有贵人说了!只要我放个铁屑,就给我二十万!二十万啊!够我全家活一辈子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有什么错!!” “错在你蠢。” 陈锋摇了摇头, “那图鲁那种人,会给你钱?他只会给你烧纸。” “你骗我!!” 刘明怒吼一声,竟然不顾一切地冲向陈锋,想把他推下去。 陈锋侧身一闪。 刘明扑了个空,脚下一滑。 “啊——!!” 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下跌落! 下面可是二十米的水泥地!摔下去必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检修平台上飞扑而出! 是雷霆! 它不知何时绕道了侧面的平台,就在刘明掉下去的瞬间,它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咔嚓! 雷霆在半空中,精准地一口咬住了刘明的皮带(以前减肥训练时咬烧鸡练出来的准头)。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一人一狗继续下坠。 但是。 就在下坠的过程中。 雷霆的后腿,死死地勾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巨型吊钩! 崩——! 画面定格了。 二十米高空。 巨大的黄色吊钩上,挂着一只肌肉紧绷的德牧。 德牧的嘴里,死死咬着刘明的皮带。 刘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空荡荡的车间,吓得已经失禁了,黄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全场几百号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狗?! 这是嘴力和腿力,简直逆天啊! …… “拉上去!” 叶轻舟在下面大喊。 天车操作员赶紧通电,操作吊钩缓缓上升,把这一人一狗放到了安全平台上。 刚一落地。 雷霆松开嘴,呸呸呸地吐了几口唾沫。 汪,这人的皮带真难吃。还有一股尿骚味。 它嫌弃地跑到陆念身边,疯狂蹭陆念的裤腿求安慰。 而刘明,已经瘫软如泥,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 刚才那几分钟的“空中飞人”体验,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 还没等陈锋审问,刘明就哭喊着招了, “是金边……是金边找的我!” “他给了我那根铁屑……还给了我一张存折……” “他说这是贵人的意思……是为了报复叶部长……” “求求你们……别杀我……把我交给警察吧……” 叶轻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亲信,现在的叛徒。 他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悲凉。 “刘明。” 叶轻舟缓缓说道, “二十万,买断了你的人格,也买断了你的后半生。” “金边给你的是空头支票。那张存折,你取不出来的。” “带走。” 叶轻舟挥了挥手, “把录音和证据,一起交给公安局。” “以破坏国防军工生产罪起诉。” …… 当晚。 刘明被警车带走了。 中城重工的危机解除了,反而因为这次事件,彻底清洗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凝聚力空前高涨。 一号楼。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 雷霆趴在沙发上,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林慕白正在给它按摩咬肌(刚才咬皮带咬酸了),陆念在喂它吃牛肉干。 “这次多亏了雷霆。” 萧远看着这只立了大功的狗, “要是刘明摔死了,线索又断了。” 第163章 “现在有了活口,有了供词,再加上那块辐射玉佩……” “那图鲁这次,跑不掉了。” “不仅跑不掉。” 叶轻舟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我已经联络了京城商圈的几个老朋友。” “加上陆念修复水压机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军方的订单已经稳了。” “那图鲁想断我的根?” “那我就拔了他的牙。” 萧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马上就是育红小学的夏令营。” “那图鲁在京城已经是瓮中之鳖。但他如果在绝望中反扑……” “陈锋。” “到!” “这次夏令营,你暗中跟随。” “带上全套装备。” “我总觉得……那老东西还有后手。” 陆念抱着雷霆看着窗外。 她知道。 那图鲁是猎人,也是野兽。 当野兽被逼入绝境时,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彩蛋:雷霆的心理阴影】 那天晚上,雷霆做梦了。 梦见所有的烧鸡都系着那条充满尿骚味的皮带。 它吓醒了。 汪!以后再也不咬皮带了! 下次直接咬屁股!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初夏微热。 这一天,一号楼的气氛比当年打越反自卫反击战还要紧张。 客厅的地板上,摊开着三个巨大的军用背囊。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五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正蹲在地上,为了几包饼干和驱蚊水的摆放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原因无他——育红小学要组织“野外生存夏令营”了。 地点:京郊云峰山林场。 时长:三天两夜。 这是陆念第一次离开爸爸们,独自(虽然有老师和同学)在外面过夜。 “不行!这驱蚊水是花露水兑的,劲儿不够!” 林慕白一脸焦虑,手里拿着几个棕色的小瓶子, “山里有毒虫!这是我特制的‘百草避毒膏’,防蛇防虫防蜈蚣。还有这个,急救包,里面有抗蛇毒血清、肾上腺素、手术刀……” “老林!你那是让闺女去野营,还是去行医啊?” 雷虎一把推开急救包,往包里塞了一把缩小版工兵铲和一把多功能求生刀, “野外生存,最重要的武器!这铲子能挖坑、能煎蛋、还能拍晕野狼!” “俗!太俗!” 叶轻舟嫌弃地把铲子扔出去,往里面塞了一个精致的进口索尼随身听和几大盒瑞士巧克力, “念念是去享受大自然的!又不是去当野人!带着随身听听听英语磁带,吃点高热量的巧克力,这才是生活!” “…………” 沈晏州一言不发,往包里塞进去一个定位器。 “都闭嘴!” 萧远揉着太阳穴,看着那个快被塞爆的背包, “你们都在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防弹背心塞进去了吗?” 正当几个大男人吵成一团时。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个软糯无奈的声音: “爸爸们……” 陆念穿着一身清爽的蓝白条纹海军衫,下身是背带短裤,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小渔夫帽,怀里抱着雷霆的大脑袋。 她现在的身高刚过一米一,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看着满地的装备,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我是去夏令营,不是去登陆诺曼底。” 陆念迈着小短腿走下来,把那个重得像石头的背包拉链拉开,开始往外扔东西: “工兵铲不要,太重。手术刀不要,会吓到同学。防弹背心……太热了会捂出痱子的。” “可是……” 萧远一脸担忧,“山里危险啊。万一有坏人呢?” 陆念抬起头,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使出了必杀技——【五岁幼崽的撒娇】。 第164章 她抱住萧远的大腿,脸蛋在裤腿上蹭了蹭: “萧爸爸,我就去三天嘛~” “老师说要锻炼独立能力。而且……我都五岁了,是大孩子了。” “再说了,我有雷霆呀!” “汪!” 雷霆配合地叫了一声,挺起了胸膛。 放心吧,有本汪在,谁敢动小主人一根头发,我就咬烂他的屁股! 萧远的心瞬间化了。 “好……好。去,必须去。”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陈锋。” “到!” 陈锋正在擦拭一把黑色的军刺。 “这次夏令营,你不用明着跟。” 萧远压低声音, “你带上全套装备,隐蔽在队伍后方一公里处。” “记住,不仅要防野兽,更要防人。” “那图鲁那只老狐狸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明白。” 陈锋把军刺插进靴筒,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会是这片森林里的幽灵。” …… 6月1日,下午14:00。 云峰山林场营地。 两辆黄色的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草甸上。 一下车,清新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次生林,远处山峰云雾缭绕。 “哇——!好美啊!” 一群穿着校服的一年级小学生像放羊一样冲下车,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只有顾北辰是个例外。 他背着那个装满了零食和玩具的巨大书包,脸憋得通红,气喘吁吁地跟在陆念屁股后面。 “姐……念念姐……慢点……我不行了……” 顾北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打开一瓶健力宝猛灌, “这哪是夏令营啊,这是拉练啊!我爷爷当年长征也就这样了吧?” 陆念背着一个小巧的双肩包,手里牵着雷霆。 她看着顾北辰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把汗擦擦。还有,别喝太急,容易胃痉挛。” “还是姐对我好。” 顾北辰感动得想哭。 他环顾四周,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姐,我听高年级的同学说,这山里有野人!专门抓小孩吃!” 陆念翻了个白眼,一边帮雷霆调整背上的背包,一边说道: “笨蛋顾北辰。” “那是故事书里骗人的。根据生物学常识,京郊这一带处于温带落叶阔叶林区,大型灵长类动物早在几百年前就绝迹了。” “这里最多有野猪、獾,或者……亚洲黑熊。” “黑……黑熊?!” 顾北辰吓得手里的健力宝差点掉了, “那更可怕啊!熊瞎子舔一下脸就没了!” “放心。” 陆念拍了拍身边的雷霆, “有它在,黑熊来了也得绕道走。” 雷霆趴在草地上,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它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这里的风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令它不安的血腥味。 …… 此时。 距离营地两公里的密林深处。 陈锋穿着一身吉利服(伪装迷彩),几乎与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 他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正在观察地面的痕迹。 “不对劲。” 陈锋皱起眉头。 作为丛林战的专家,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 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 那是匕首留下的记号。 而且是某种特殊的江湖切口(暗号)。 再往前走。 草丛里有一个被掩埋过的土坑。 陈锋用军刺轻轻拨开覆土。 下面是一堆动物的内脏和皮毛。 看毛色,是斑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内脏还没完全腐烂,说明捕杀发生在一两天内。 “盗猎者。” 陈锋的眼神变得冰冷。 这不是普通的山民打猎。普通的山民只会下套子抓兔子野鸡。 第165章 这种把皮毛剥得如此完整、内脏掩埋得如此专业的手段,是职业团伙。 而且…… 陈锋捡起土坑边的一个烟头。 “大前门”。 这是京城才有的烟。 “京城的盗猎团伙,跑到云峰山来了?” 陈锋拿出本子记录, “目标确认:职业盗猎者。人数不明,持有火器。威胁等级:高。” 他看了一眼远处营地的方向,那里传来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第二天上午。 夏令营的活动是“森林寻宝”(定向越野)。 老师把学生分成几个小组,拿着简易地图去寻找藏在树上的红绸带。 陆念、顾北辰,还有个班里的男同学刘涛分在了一组。 雷霆自然是跟着陆念。 “这边!我看到红绸带了!” 顾北辰指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兴奋地大喊。 那里有一只漂亮的蓝色凤蝶在飞舞,顾北辰童心大起,竟然忘了看地图,追着蝴蝶就跑进了岔路。 “顾北辰!别乱跑!回来!” 陆念喊了一声。 但这小子平时体育不行,追蝴蝶倒是跑得飞快,一溜烟就钻进了灌木丛。 “没办法。” 陆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拉牵引绳, “雷霆,跟上那个笨蛋。别让他被狼叼走了。” 三人一狗,偏离了预定的安全路线,进入了林场的深处。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地上的腐叶层很厚,走上去软绵绵的。 “啊!!” 前方突然传来顾北辰的一声惨叫。 陆念心中一紧,赶紧跑过去。 只见顾北辰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着前面的一处草丛,话都说不利索了: “姐……夹子……大夹子……” 陆念走近一看。 在那堆枯草下面,赫然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的捕兽夹。 那锯齿状的铁齿散发着寒光。 如果刚才顾北辰再往前多走一步,这只脚就废了。 “别动。” 陆念蹲下身,捡起一根粗树枝,轻轻捅了一下那个夹子的触发盘。 咔嚓!! 一声巨响。 那个捕兽夹瞬间合拢,那根手腕粗的树枝被硬生生夹断,木屑横飞! 顾北辰和刘涛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这是抓什么的啊?” 刘涛颤声问。 “弹簧钢的厚度是8毫米,闭合咬合力至少300公斤。” 陆念冷静地分析道, “这是用来抓黑熊或者野猪的大型兽夹。” “而且……” 陆念指着夹子上的一块铭牌。 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到几个字母和数字。 “这是军工钢材改制的。” 陆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不是普通的猎人能搞到的东西。 “汪!汪汪!” 就在这时,雷霆突然对着前方的密林狂吠起来。 它背上的毛全部炸起,那是遇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嘘!” 陆念立刻捂住雷霆的嘴,对两个吓傻的男孩做了一个“趴下”的手势。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 三个孩子和一条狗,迅速钻进了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顾北辰吓得想哭,被陆念塞了一块巧克力堵住了嘴。 不一会儿。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两个穿着迷彩服、背着猎枪的男人。 他们长得一脸凶相,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还在渗血。 “妈的,这只熊瞎子真难抓。” 其中一个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说道, “废了老子两个夹子才搞定。不过这熊掌真肥,那三爷肯定满意。” “那是。” 另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 “这可是那府的特供。听说那老头就好这一口,什么红烧熊掌、清蒸猴脑……越野越好。” “咱们这一趟,少说也能挣个两万块。够去城里那个红房子潇洒好几回了。” 第166章 红房子。 那三爷。 特供。 躲在草丛里的陆念,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真小。 原来那个那图鲁不仅倒卖假古董,还把手伸到了盗猎这行当里。 这些可怜的野生动物,都成了那个老饕餮桌上的美餐。 “哎?老二,你看那个夹子。” 刀疤脸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刚才被陆念用树枝触发的那个捕兽夹, “怎么弹开了?里面只有根树枝?” “难道是有野猪跑了?” 瘦高个举起猎枪,警惕地环视四周, “不对啊……这树枝断口是新的。像是被人捅的。” “有人?!” 刀疤脸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出来!别藏了!老子看见你了!” 其实他没看见。这是惯用的诈术。 但对于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就足够吓破胆了。 “呜呜呜……妈妈……” 顾北辰心理防线崩溃了,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哭声。 虽然声音很小。 但在寂静的森林里,足以致命。 “在那边!草丛里!” 刀疤脸狞笑一声,举起枪,对着陆念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惊起满林飞鸟。 无数霰弹打在灌木上,树叶横飞。 “跑!!” 陆念大喊一声。 她一把推开顾北辰和刘涛, “雷霆!掩护!” “吼——!!” 雷霆猛地窜了出去! 它没有直接扑向持枪的歹徒,而是利用灌木的掩护,在大树之间S型穿梭,吸引对方的火力。 “哟呵?还有条大狼狗?正好,剥了皮做狗肉火锅!” 瘦高个兴奋地调转枪口,对着雷霆连开两枪。 砰!砰! 雷霆灵巧地闪避,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趁着这个机会,陆念拉着两个笨蛋男孩,转身向着密林深处狂奔。 她没有往回跑(因为那是上坡,跑不过成年人),而是往侧面的山沟跑。 “小崽子们!站住!” 两个盗猎者见是几个小孩,更是恶向胆边生。 杀了熊是重罪,要是被这几个小孩看见了告发出去,他们得吃枪子儿。 必须灭口! “姐……我跑不动了……” 顾北辰跑了几百米,肺都要炸了,摔倒在地上。 后面,盗猎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能跑了。” 陆念看了一眼地形。 这里是一条干涸的河道,全是乱石和下坡路。 她迅速放下背上那个一直背着,看似普通的小书包。 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书本,也不是零食。 而是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金属架子。 “咔哒、咔哒。” 陆念熟练地展开架子。 那是一个特制的滑板车。 但这滑板车没有轮子。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微型的、用高强度橡胶做成的履带。 而在踏板下面,藏着一个高爆发的微型电机和一组高能锂电池(实验室产物)。 “这是【全地形单兵突击载具 · 儿童版】。” 陆念迅速把滑板车放在地上, “北辰,刘涛!你们俩踩上去!抱紧!” “这……这能行吗?” 刘涛看着这个只有两个巴掌宽的滑板车。 “笨蛋别说话!上车!” 陆念把顾北辰和刘涛按在滑板车上(这车设计载重150公斤,三个小孩加起来刚够), “雷霆!牵引绳挂车头!” 雷霆冲过来,陆念迅速把牵引绳挂在滑板车的挂钩上。 这不仅是电动车,还是狗拉雪橇(旱地版)! “坐稳了!” 陆念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遥控器,大拇指狠狠按下加速键。 同时对着雷霆大喊: “雷霆!冲!!” 嗡———————— 微型电机爆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雷霆四爪发力,再加上履带的强劲抓地力。 嗖!! 这辆奇怪的“履带滑板车”,载着三个孩子,像一颗炮弹一样,顺着满是乱石的河道冲了下去! 第167章 速度之快,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刚追上来的两个盗猎者看傻了。 这特么是哪吒的风火轮吗?!在全是石头的河沟里还能跑这么快?! “开枪!打死他们!” 刀疤脸举枪射击。 砰! 子弹打在滑板车后面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哼,想打我们?” 陆念回头,护目镜下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嘲笑。 她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噗! 滑板车尾部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烟雾。 那是干粉灭火剂(为了轻量化改装的烟幕弹)。 瞬间,整个河道被白烟笼罩。 “咳咳咳!看不见了!” 盗猎者被呛得眼泪直流,只能胡乱开枪。 而在烟雾的掩护下,那辆承载着希望的小车,已经消失在了山沟的尽头。 …… 两公里外。 正在搜索痕迹的陈锋,听到了枪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凝重。 枪声! 而且是连发猎枪! 难道这些胆大包天的偷猎者对孩子们下手了? “找死!!” 陈锋丢掉了所有的伪装,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在丛林中全速冲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树枝划破了他的脸,他毫无知觉。 他只知道,那是他答应过大哥要用命去守护的孩子! 六分钟后。 陈锋赶到了事发地。 他看到了地上的弹坑,看到了滑板车的履带印,也看到了那两个还在骂骂咧咧搜索的盗猎者。 “那几个小崽子跑得真快!”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 “分头找!肯定跑不远!” 他刚一转身。 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袭来。 还没等他回头。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你们……在找谁?” 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刀疤脸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一只独眼。 那只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还有无尽的怒火。 咔。 陈锋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直接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让他直接昏迷。 另一个瘦高个听到动静,刚要举枪。 嗖! 一把黑色的军刺,如流星般飞出。 精准地贯穿了他持枪的手腕,把他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啊!!!” 瘦高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锋慢慢走过去,拔出军刺,带起一蓬血雨。 他踩住瘦高个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 “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人……要熊掌干什么?” 瘦高个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独眼恶魔,吓得裤裆都湿了: “我说!我说!别杀我!” “是那三爷……他要过六十大寿……” “这是寿宴上的主菜……”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很好。 那图鲁。 你的寿宴,老子给你加道菜。 陈锋拿出绳子,将两个偷猎者死死绑在树上,准备出去后让警察来抓人。 眼下,他得先找到孩子。 …… 半小时后。 在山沟的尽头。 陈锋找到了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滑板车的电量耗尽了,雷霆也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 顾北辰和刘涛抱在一起哭。 只有陆念,正拿着小树枝,在一块石头上计算着滑板车的能耗数据。 看到陈锋出现。 陆念丢掉树枝,跑过去,扑进陈锋怀里。 “陈叔叔,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抱着陈锋脖子的小手,却在微微颤抖。 陈锋那颗杀伐决断的心,在这一刻化成了水。 他紧紧抱住这个小小的身体,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叔叔来晚了。” “没事了。” “坏人都解决了。” 第168章 陆念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知道你会来的。” “那个……那个袋子,陈叔叔你拿了吗?” “那是他们做坏事的证据!” 陈锋看着怀里这个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依然在想着反击的小女孩。 他笑了。 笑得很骄傲。 “拿到了。” “咱们回家。” “这笔账,咱们回去慢慢算。” 夕阳西下。 陈锋一手抱着陆念,一手拎着那个装满罪证的编织袋。 雷霆跟在身后。 两个小男孩互相搀扶着。 一行人走出了大山。 身后的森林恢复了宁静,只有几只乌鸦在盘旋,似乎在为那些不知死活的猎人哀鸣。 【彩蛋:顾北辰的作文】 夏令营结束后,老师让大家写作文《难忘的一天》。 顾北辰写道: “这山里有坏人,还有会飞的滑板车。念念姐是超人,雷霆是神犬。还有独眼陈叔叔,比坏人还凶。” “我觉得,以后还是别惹念念姐生气了。她连滑板车都能改成坦克。” 这篇作文被老师评为“想象力丰富,科幻题材佳作”。 只有顾北辰知道,那不是科幻。 那是他差点吓尿裤子的真实童年。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书房】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夏令营提前结束了。 此时,一号楼灯火通明。 五个爸爸围坐在书桌前,面色凝重。 书桌正中央,放着那个陈锋带回来的防水袋。 “打开看看吧。” 萧远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声音沙哑。 沈晏州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纸张很高档,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用毛笔写的行楷,字迹苍劲,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六月初六,寿宴。】 【备:熊掌一对(活取),飞龙十只,猴脑一副。】 【送至:红房子,1305。】 而在信纸的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如同鲜血凝固般的印章。 “1305……” 叶轻舟看着那个熟悉的数字,拳头猛地攥紧, “果然是他!红房子的那个老不死的!” “为了吃顿寿宴,就要活取熊掌?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重点不是这个。” 沈晏州指着那枚红色的印章, “这枚章,才是关键。” 那是一枚篆体的私章。 字体古拙,笔画繁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字。 “念念。” 萧远转头看向正趴在另一张桌子上摆弄显微镜的陆念, “能看清吗?” 陆念跳下椅子,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那个被她改装过的高倍放大镜。 她对着那枚印章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汉字,我不认得。” 叶轻舟拿起看了看说道: “这是满汉合文。” “左边是满文,右边是汉字。” “汉字部分是……那。” “满文部分……意思是叶赫那拉。” 轰! 这四个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赫那拉。 满清八大姓之一。 更是那个统治了大夏近半个世纪的太后老佛爷的姓氏! “那图鲁……”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惨白, “我早就该想到的。这京城里,能有这种底蕴,能让黑白两道都给面子,还能用这种以前皇家规制私章的……” “只有那王爷家的人。” “查到了。” 沈晏州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绝密档案复印件。 “那图鲁,男,68岁。” “前清正黄旗后裔。其父曾任伪满洲国的高官,掌管内务府残部,负责替皇室变卖古董、转移资产。” “建国前夕,他利用手里的巨额黄金,在这个城市埋下了无数的钉子。” “建国后,他改名换姓,蛰伏起来。表面上是个闲散的遗老,实际上……” 第169章 沈晏州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控制了京城地下60%的古董交易,30%的地下钱庄。” “而且,他和金三角的毒蝎有长期的军火生意往来。” “赵国栋,就是他安插在物资局的一条狗。” “为什么?” 雷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一个遗老,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还要搞军火?” “为了复辟?不,那是疯子才想的事。” 萧远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他是为了维持他的王朝。” “在他的那个地下世界里,他依然是王爷,依然可以主宰生死,依然可以吃熊掌、喝人血。” “而我们的大哥……” 萧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大哥当年的行动,不仅仅是打击毒贩。更是无意中切断了那图鲁的一条黄金走私线。”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他才要置大哥于死地。” 真相大白。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都有了具体的指向。 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图鲁。” 陆念走到那张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 在地图上的“红房子西餐厅”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六月初六。” 陆念看着日历, “还有一个月。” “那是他的寿宴。” “也是他防备最松懈、但也是最嚣张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 萧远看着女儿,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爸爸。” 陆念转过身, “既然他想要礼物。”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寿礼。” 陆念指了指地上的那个装有“万吨水压机故障铁屑”的证物袋,又指了指那个“假血玉”,还有那张“熊掌订单”。 “念念说的对。” 叶轻舟点了点头。 “他有钱,有权,有人脉。” “但他也有弱点。” “他太老了。老得以为这个世界还停在封建王朝。” “他不懂工业,不懂科技,更不懂……时代变了。” “我要用我的方式。” “把他的王朝,拆成废铁。” “好!” 萧远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的领口。 一股属于“獠牙”特战队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既然目标明确,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次,不仅是为了大哥报仇。” “更是为了要把这颗盘踞在京城的毒瘤,连根拔起!” “沈晏州!” “到!” “动用你在军情局的所有权限,给我死死盯住那图鲁的所有资金流向!我要知道他的钱都藏在哪!” “叶轻舟!” “到!” “联合商界的所有力量,切断那氏集团的供应链!我要让他有钱也花不出去!” “林慕白!” “到!” “联系卫生局和防疫站,就说红房子涉嫌使用带有烈性传染病毒的野生动物食材!给我查封他的厨房!” “雷虎!” “到!” “把特战旅拉出来拉练!地点就在红房子方圆五公里!给我形成威慑!我要让他那只老乌龟,连门都不敢出!” “陈锋!” “到!” “保护好念念。她是我们的王牌。” 萧远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行动代号:猎熊。” “一个月后,六月初六。” “咱们一号楼,全员出动!” “去给那位那王爷……祝寿!” “是!!!” 五个男人的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1986年5月。 距离那图鲁的六十岁大寿,还有整整一个月。 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一号楼的红砖墙上。 院子里的蔷薇花开了,雷霆正趴在花架下打盹,偶尔动动耳朵,驱赶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但在地下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就像是二战前的盟军指挥部,空气中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备战气息。 陆念此时正穿着她那件牛仔背带裤,戴着防蓝光护目镜,跪坐在地板上。 第170章 她的周围,散落着各种被拆解的零件: 一台进口的柯达幻灯机、两个高音大喇叭(从学校广播站淘汰下来的)、还有一堆轻木板和丝绸布料。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物体。 那是一个充气飞艇。 这是叶轻舟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高级遥控玩具”,原本是用作商业广告宣传的,现在成了陆念手中的“战略轰炸机”。 “姐,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飞起来吗?” 顾北辰蹲在一旁,手里拿着胶水,一脸怀疑地看着那个大家伙, “这上面挂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太重了?” “根据阿基米德原理。” 陆念头也不回地正在给飞艇的底部安装挂架, “这个飞艇的体积是3.5立方米,充入高纯度氦气后,理论升力可以达到3.8公斤。” “我拆掉了幻灯机的外壳和变压器,把玻璃透镜换成了树脂的,重量减轻了60%。” “再加上这个……” 陆念拍了拍飞艇底部的那个用轻木做的吊舱: “只要不超重,它就是空中的霸主。” “那你要把它做成什么样子?” 顾北辰问。 陆念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当然是要做成一个……大寿桃。” …… 一楼书房。 五个爸爸正在开会。 “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雷虎是个直肠子,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咱们手里有假血玉,有熊掌订单,还有那个盗猎者的口供。直接把这些甩给警察局,我就不信抓不了那个老东西!” “抓是可以抓。” 萧远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但那图鲁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通吃。如果我们只是走正常程序,很有可能被找个替罪羊顶包。” “那个工厂的内奸刘明,不就是个例子吗?” “没错。”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一份情报, “那图鲁最在乎的,不是钱,而是面子和名声。” “他把自己包装成德高望重的皇族后裔、慈善家、收藏家。这是他的护身符。” “我们要想彻底打垮他,就必须先撕碎他的这张皮。” “六月初六,那图鲁六十大寿。” 叶轻舟接着说道, “届时,京城的权贵、名流、甚至有些不知情的领导都会到场。” “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也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如果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抖搂出来……” 叶轻舟冷笑一声: “那就是社会性死亡。” “到时候,就算他的保护伞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 “可是,怎么把证据带进去展示?” 林慕白提出了疑问, “红房子的安保肯定会非常严。我们的随身物品肯定会被检查。录像带、照片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进大厅。”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特洛伊木马。” 萧远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滑稽,能让安保人员放松警惕,却肚子里藏着千军万马的礼物。” “念念正在做的那个大寿桃,就是我们的攻城锤。” …… 地下室里。 改造工程进入了最核心的阶段。 第一步:视觉系统。 陆念拆掉了幻灯机的散热风扇(太重),改用液冷散热片(从废旧冰箱拆的铜管)。 她将之前沈晏州洗出来的那些罪证照片—— 那张张院长死亡现场的袖口特写; 假血玉的辐射测试报告; 盗猎者手里的熊掌订单; 第171章 还有红房子地下冷库的平面图; 全部制作成了微缩幻灯胶片。 这六张胶片,被装进了一个自动转轮里。 只要电机一转,这六张“催命符”就会轮番投射出去。 第二步:听觉系统。 光有图还不够,还得有声。 陆念把那个高音喇叭的磁体磨薄了一半(减重),连接上了一个微型磁带播放机。 磁带里,是她昨晚拉着顾北辰一起录制的“配音”。 第三步:伪装系统。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为了让这个飞艇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寿礼,陆念找来了大量的粉红色丝绸和棉花。 她在飞艇外面包裹了一层,把它做成了一个上面尖、下面圆的桃子形状。 为了逼真,她还用绿色的绸布做了两片叶子。 “画龙点睛!” 陆念拿起画笔,沾上红色的颜料,在这个“大寿桃”的侧面,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有些歪歪扭扭的笑脸。 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祝那爷爷:寿比昙花!】 “姐,是寿比南山吧?” 顾北辰看着那个成语,挠了挠头, “昙花不是……开一下就死翘翘了吗?” “对呀。” 陆念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就是祝他……像昙花一样,最后风光一次,然后……彻底凉凉。” “再说了,我是五岁小孩嘛,写错成语不是很正常吗?” 顾北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寿桃?这分明是死神寄来的快递啊! …… 三天后。 装备组装完毕。 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这已经是陆念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极致。 它集成了遥控飞行、高亮度投影、大功率扩音三大功能。 全重:3.6公斤。 刚好卡在氦气飞艇的载重极限上。 “试飞开始。” 傍晚,夕阳西下。 一号楼的院子里,爸爸们围了一圈,神情严肃地看着草坪上那个傻乎乎的粉红色“大寿桃”。 陆念手里拿着那个像是砖头一样的遥控器,深吸一口气,推上了油门杆。 嗡—— 飞艇底部的两个微型螺旋桨开始旋转。 那个粉红色的大桃子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五米。 它摇摇晃晃地升到了二楼的高度,像个喝醉了的胖子。 “稳住!稳住!” 雷虎紧张得手心冒汗, “千万别掉下来!那里面可是装了咱们所有的底牌!” “汪!汪!” 雷霆仰着头,看着那个飘在空中的怪东西,兴奋得直跳。 它以为那是给它的大玩具,几次想跳起来去咬那两片绿叶子。 “雷霆!坐下!” 萧远喝止了雷霆。 陆念全神贯注地盯着飞艇,手指微调着舵机。 “高度稳定。风速二级,修正偏航。” “开启投影测试。” 陆念按下一个开关。 唰! 一道强光从“桃子”的底部射出,打在一号楼白色的外墙上。 虽然还没到晚上,但光线依然清晰可见。 墙上出现了一张……雷虎被倒吊在树上的照片(这是上次事件留下的黑历史)。 “噗——” 叶轻舟和沈晏州没忍住,直接喷笑出来。 “哈哈哈!这效果太好了!连老三脸上的油彩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虎脸都绿了: “念念!你怎么存着这张照片?!快换掉!!” “测试音频。” 陆念忍着笑,又按下一个开关。 滋滋—— 高音喇叭里传出了顾北辰奶声奶气的声音: “雷叔叔是个大笨蛋~大笨蛋~” 声音在整个西山大院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隔壁二号楼的窗户开了,顾老爷子探出头: “谁家大喇叭?喊什么呢?谁是笨蛋?” “好!” 萧远大笑着鼓掌,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第172章 “想象一下,当那张照片换成那图鲁的罪证,当这个声音换成对他的控诉……” “在几百个宾客的头顶上炸响……” “那画面,绝对比春节晚会还精彩!” 陆念操纵着飞艇缓缓降落。 当那个巨大的粉红桃子稳稳地停在草坪上时,她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成功了。” 陆念拍了拍飞艇那柔软的肚子, “特洛伊木马,组装完毕。” …… 测试结束后,飞艇被收回了地下室。 氦气被放掉(以便运输),蒙皮被小心折叠,核心组件被拆解装箱。 所有的东西,都被陆念巧妙地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礼品盒里。 礼品盒上甚至还绑了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这个盒子,谁带进去?” 陈锋问。 “红房子的安保会检查所有的大件物品。” “我带。” 陆念拍了拍胸脯, “这是我送给那爷爷的手工礼物。五岁小孩带个大玩具进场,安保叔叔是不会怀疑的。” “而且,我们不能直接带氦气瓶进去,那是违禁品。” 陆念看向正在啃骨头的雷霆,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雷霆打了个寒颤,感觉背上一凉。 “我会把高压氦气分装在两个微型钢瓶里,藏在雷霆的战术背包底部,上面放满狗粮和玩具。” “我会雷霆是我的导盲犬。” “只要我们配合好,我们就有十分钟的时间,在宴会开始前的厕所或者更衣室里,把它重新组装起来。” 萧远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她继承了陆铮的勇敢,也继承了叶轻舟的精明,沈晏州的缜密。 她是集“一号楼”所有智慧于一身的终极兵器。 “好。” 萧远摸了摸陆念的头, “念念,这几天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爸爸们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 “你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桃子成熟的时刻。” 陆念抱着那个写着“寿比昙花”的蒙皮,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爷爷。 你的礼物准备好了。 希望你的心脏,能承受得住这份惊喜。 1986年5月20日,深夜23:00。 距离那图鲁的寿宴还有半个月。 夜深人静,整个西山大院都沉睡在初夏的蝉鸣声中。 但一号楼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刀光剑影更为凶险的战争。 “滋——滋——滋——” “滴——嘟——” 房间的角落里,三台并排摆放的、当下最先进的佳能热敏传真机,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它们像三只饥饿的怪兽,不断地吐出一张张卷曲的、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热敏纸。 沈晏州坐在被纸张淹没的办公桌后。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冷静模样。 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袖子挽到手肘,领带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那双睿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的……” 沈晏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一张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和数字的单据上狠狠画了个圈, “又是空壳公司!还是开曼群岛的!” 作为军情局主管,沈晏州这辈子破译过无数密码,追踪过无数间谍。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对手。 那图鲁这只老狐狸,不仅是个遗老,更是一个精通现代金融洗钱手段的高手。 他利用他在海外(主要是香港和东南亚)的关系网,建立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资金迷宫”。 第173章 所有的黑钱——走私古董的、贩卖野生动物的、甚至当年毒蝎的毒资,都被打散成了无数笔看似合法的“小额贸易款”,在几十个离岸公司之间来回倒腾,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金融海洋里。 “只要是钱,就一定有去处。” 沈晏州咬着牙,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关系图, “狐狸再狡猾,也得把肉叼回洞里。” “晏州,还没睡?” 门被推开,萧远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看着满屋子的纸张,萧远也皱起了眉头。 “睡不着。” 沈晏州接过茶,一口灌下, “那图鲁的寿宴是个机会,但光有那些犯罪证据还不够。那些只能定他的刑事罪,很难追回他转移走的巨额国家资产。” “如果我们不能冻结他的资金链,就算抓了他,他的家族、他的残党依然可以用这些钱在外面兴风作浪,甚至买通关系给他翻案。” 沈晏州指着地上的纸堆: “这是我动用了所有的海外关系,甚至欠了国际刑警一个人情,才截获的最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单据。” “整整三千多张。” “每一张都是独立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 “比如这张。” 沈晏州拿起一张传真纸, “一家香港的贸易公司,向泰国买了一批橡胶。五万美金。” “再看这张。” “一家新加坡的航运公司,向香港支付了一笔运费。五万美金。” “金额一样,但时间、公司、名目都不同。” 沈晏州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我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但这些数据太乱了。就像是一万块拼图碎片,被扔进了一个搅拌机里。” 在这个没有Excel表格、没有大数据库检索的1986年。 数据分析,靠的是人脑和笔头。 这是一项能把人逼疯的工作。 就在两个大男人对着一堆废纸愁眉不展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走了进来。 “沈爸爸,萧爸爸……” 陆念穿着小兔子睡衣,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 “雷霆饿了,我也饿了。我们可以煮面吃吗?” 萧远一看闺女醒了,那张严肃的脸立马柔和下来: “哎哟,怎么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等着,爸爸这就去给你煮面!加两个荷包蛋!” 萧远赶紧起身去了厨房。 书房里只剩下沈晏州和陆念。 陆念走到沈晏州身边,看着满地的纸张,好奇地歪了歪头: “沈爸爸,你在玩寻宝游戏吗?” “是啊。” 沈晏州苦笑一声,把陆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爸爸在找一只很坏很坏的老鼠藏起来的粮食。但是这只老鼠太坏了,把藏宝图撕碎了。” 陆念拿起一张热敏纸。 那是那张香港贸易公司的单据。纸张很薄,滑滑的,还会卷起来。 “这个纸不好写字。” 陆念评价道, “但是……很适合折纸。” “折纸?” 沈晏州一愣。 “对呀。” 陆念拿起那张纸,熟练地翻折起来, “老师教我们折青蛙。这种纸脆脆的,折出来的青蛙跳得远。” 沈晏州看着陆念手里翻飞的纸张,心想:随她玩吧,反正也是复印件,让她开心点也好。 “好,那念念帮爸爸折几只青蛙,看看能不能跳出这个迷宫。” 陆念开心地玩了起来。 她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单据收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咦?” 陆念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呼。 “怎么了?” 沈晏州还在埋头计算汇率差。 “沈爸爸,你看。” 陆念举起手里的一只刚折了一半的“纸青蛙”。 这只青蛙是用两张单据拼在一起折的(因为一张太小)。 第174章 当她把两张单据的背面叠在一起,准备对折的时候。 “这个画画……接上了。” 陆念指着纸张的背面。 沈晏州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把陆念摔下去。 “别动!念念!别动!!” 沈晏州的声音都在颤抖,一把抓住陆念的小手。 “这……这难道是……!” 在那个年代,传真纸是热敏纸,正面是黑色的字迹,背面通常是白色的,或者印着淡淡的厂商水印。 但是。 陆念手里的这两张单据——一张是香港公司的,一张是巴拿马公司的。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当陆念把它们背面朝上,边缘对边缘地拼在一起折叠时。 在两张纸的背面,隐约出现了一些极淡的不连贯红色线条。 那是……渗透过来的印泥痕迹! “这是……骑缝章!” 沈晏州拿过那两张纸,举到台灯下仔细观察。 “不,不是普通的骑缝章。” “这是阴阳母子印!” 他迅速从纸堆里翻出其他的单据。 “快!念念!帮爸爸找!找这种背面有红色痕迹的!” “好嘞!” 陆念虽然不懂什么是阴阳印,但她觉得这就是拼图游戏。 父女俩趴在地毯上,开始疯狂地拼图。 十分钟后。 五张看似毫无关联的单据,被拼在了一起。 这五张单据,分别来自香港、东京、新加坡、开曼、巴拿马。 时间跨度长达三个月。 金额也各不相同。 但是。 当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在一起时。 它们背面的那些红色渗透痕迹,竟然奇迹般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巨大的圆形图案! 那是一个复杂的图腾。 中间是一条盘旋的龙。 周围是一圈特殊的密码数字。 “天哪……” 沈晏州看着这个图案,倒吸一口冷气, “那图鲁这个老狐狸!太绝了!” “他根本不是用电脑记账,也不是用账本。” “他是用物理盖章的方式来标记资金链!” “他把所有的空壳公司单据,在发出去之前,都叠在一起,盖上这个巨大的母印。” “只有当这些单据全部收回,拼出这个完整的图案时,才能证明这笔钱的流转闭环!” “这既是防伪标记,也是……提款密码!” 沈晏州迅速拿起放大镜,读取图案边缘的那一圈数字。 【7-5-3-9-Z-U-R-I-C-H】 “Zurich……” 沈晏州的手在颤抖, “苏黎世!” “这是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的账户代码!” …… 萧远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来时,发现书房里的气氛变了。 那种压抑、焦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咽喉的兴奋与杀意。 “找到了?” 萧远放下碗。 “找到了。” 沈晏州把那个拼好的图案指给萧远看, “瑞士苏黎世银行的匿名账户。” “这五年来,那图鲁所有的非法所得,不管是卖古董的,还是贩毒的,经过上百次转手,最终都汇入了这一个池子。” “金额高达……三千万美元。” “三千万?!” 萧远的手一抖,面汤洒了出来。 在1986年,三千万美元是什么概念?那是一笔足以买下几架波音客机的巨款! “这个老混蛋!他是把咱们国家的血都吸干了啊!” 萧远气得双眼通红, “必须追回来!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不仅如此。” 沈晏州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他指着那个拼出来的图案中央——那条盘旋的龙。 “老萧,你仔细看这个龙爪。” “那是……五爪金龙。” 萧远凑近一看,脸色骤变。 第175章 在清朝,五爪金龙是皇帝专用的。亲王只能用四爪。 那图鲁虽然是王爷后裔,但他绝不敢用五爪金龙。那是僭越。 “除非……” 沈晏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深深的寒意, “除非这个账户,不仅仅属于那图鲁。” “这个账户的共同持有人,或者说……真正的掌控者,身份比那图鲁还要高。” “高到连那图鲁都只是他的一个管家、一个敛财的白手套。” “那……真正的黑手,还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萧远问。 “可能还有……那个位置上的人?” 沈晏州指了指天花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这水,太深了。 深到他们可能刚刚触碰到了一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怕吗?” 萧远问。 沈晏州笑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怕个球。” “咱们是一号楼的獠牙。” “管他是真龙还是假龙,只要敢吸国家的血,我就拔了他的鳞,抽了他的筋。” …… “沈爸爸,面坨了。” 陆念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立了大功的纸青蛙, “我们还吃不吃了呀?” 沈晏州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功臣。 如果不是她天马行空的折纸游戏,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困在那个数字迷宫里,发现不了背面的秘密。 有时候,天才的直觉,比精密的情报网更管用。 “吃!必须吃!” 沈晏州一把抱起陆念,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念念,你立了大功了!” “这只纸青蛙,价值三千万美元!” “哇……” 陆念眼睛亮了, “那能换多少根棒棒糖呀?” “能把全世界的棒棒糖都买下来!” 萧远也笑了,端过面条: “来,先吃面。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抓坏蛋。” 这一夜。 在一号楼温馨的灯光下,三人围坐吃面。 而在遥远的瑞士,那个沉睡了多年的“幽灵账户”,已经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锁定。 那图鲁做梦也想不到。 他最引以为傲的、耗资百万建立的洗钱迷宫。 竟然被一只五岁小孩折的“纸青蛙”,轻而易举地跳了过去。 【彩蛋:那图鲁的自信】 此时,那王府。 那图鲁正在听手下汇报。 “三爷,沈晏州那边最近一直在查海外的账。动静挺大。” 那图鲁一边逗弄着波斯猫,一边不屑地冷笑: “让他查。” “那些账本,我请了三个华尔街的会计师做的,还用了内务府的‘阴阳印’加密。” “就算是美国的中情局来了,也得查个三年五载。” “等他们查出来,钱早就变成瑞士雪山下的金条了。” “呵呵,一群武夫,也配跟我玩脑子?” 他不知道。 有时候,打败宗师的,往往是乱拳。 或者是……小学里的手工课。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1986年6月1日,深夜。 距离那图鲁的寿宴还有五天。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陆念正戴着防毒面具(因为她在处理一些挥发性化学试剂),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上海牌”机械闹钟,正在进行最后的改装。 而在她旁边,陈锋已经换上了一身带着反光条的市政工人制服,脚上蹬着高筒雨靴,背着一个沉重的工具包。 “陈叔叔,准备好了吗?” 陆念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把那个改装后的闹钟递给陈锋。 “这是声控定时窃听终端。” 陆念像个小教官一样解说道, “我拆掉了闹钟的铃声组件,换成了压电陶瓷麦克风和微型磁带机。” “它平时是休眠的。只有当周围的分贝超过40(正常说话声音)时,它才会启动录音。” 第176章 “这样可以省电,也能把一盘磁带录满整整三天。” “你要把它安在红房子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 陈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铁疙瘩,点了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这个。” 陆念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袋子,塞进陈锋手里。 布袋子里哗啦啦作响。 “这是什么?” 陈锋捏了捏,感觉像是一把豆子。 “这是战术反步兵滚动珠。” 陆念一本正经地说道, “俗称:炒过的黄豆。” 陈锋愣住了:“黄豆?给我当干粮?” “不是吃的!” 陆念白了他一眼, “红房子的地下室铺的是大理石地面,非常光滑。” “如果遇到敌人追击,这就是你的撤退神器。” “这是物理学中的滚动摩擦原理。这把豆子撒下去,就算是穿着防滑靴的特种兵,也会摔成滚地葫芦。” 陈锋看着手里那袋香喷喷的炒黄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影子”,金三角的丛林死神,今晚要靠一把黄豆杀出重围? 但这既然是“总工”给的装备,那一定有它的道理。 “好,我带上了。” 陈锋换上雨衣,把黄豆袋子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 …… 凌晨1:00,东城区。 一个不起眼的井盖被缓缓移开。 陈锋像一只无声的狸猫,滑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井盖合上。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 这里流淌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生活污水、工业废水、老鼠、蟑螂,还有被人们遗弃的秘密。 陈锋打开头顶的矿灯。 昏黄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布满青苔和污垢的管壁。 积水没过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泥浆。 几只硕大的老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从他脚边窜过。 陈锋面无表情。 作为曾经在热带雨林的腐烂沼泽里潜伏过三天的侦察兵,这点恶臭对他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沈晏州通过市政局的档案搞到的地下管网图。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入支线C4,直行五百米后右转。” 陈锋在心里默念。 那里,就是红房子西餐厅的排污口。 …… 十分钟后。 陈锋停在了一堵长满铁锈的栅栏前。 栅栏后面,就是红房子的地下室外墙。 透过栅栏的缝隙,甚至能听到里面锅炉运作的轰鸣声。 陈锋拿出工具包里的液压剪。 咔嚓、咔嚓。 两根拇指粗的钢筋被无声地剪断。 陈锋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他来到了锅炉房。 这里热气腾腾,机器轰鸣,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陈锋脱掉身上满是污泥的雨衣和雨靴,藏在煤堆后面。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夜行衣。 他戴上夜视仪,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根,向深处摸去。 根据陆念分析的结构图,那图鲁的秘密仓库,应该在地下二层。 那是连普通员工都禁止进入的禁区。 陈锋避开了两个打瞌睡的锅炉工,撬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冷库大门。 门口没有守卫。 陈锋拿出自制的开锁工具,一番操作之后。 咔—— 随着一声轻响。 门上的铁锁被打开。 陈锋推门闪身进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即使他是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士,此刻也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冷库。 而是屠宰场。 也是博物馆。 第177章 左边的架子上,挂满了白森森的肉。 有的还带着皮毛。 陈锋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黑熊。 四只刚刚被剁下来的熊掌,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切口还是新鲜的。 旁边还有几只被剥了皮的飞龙鸟(榛鸡),以及几个泡在罐子里的……猴脑。 “畜生。” 陈锋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国家级保护动物,在这个老东西眼里,仅仅是一道下酒菜。 而在右边的木箱里,则堆满了各种古董。 有些还没来得及清理泥土,显然是刚出土不久的。 青铜器、瓷器、玉器…… 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Destination: ZURICH】(目的地:苏黎世)。 这就是铁证! 走私文物,非法盗猎。 那图鲁的罪行,在这里一览无余。 陈锋迅速拿出微型相机。 咔嚓、咔嚓。 他在黑暗中飞快地按动快门,把这些罪证全部记录下来。 拍完照片,他抬头看了看。 在冷库的上方,有一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那里是连接整个红房子通风系统的枢纽。 只要把窃听器放在那里,那图鲁在楼上书房说的话,甚至在大厅里的密谋,都能被录下来。 陈锋踩着货架,轻巧地爬上去。 拆开格栅,把那个改装的“闹钟”吸附在管道内壁上。 滴答、滴答。 闹钟开始工作。 任务完成。 陈锋跳下来,准备撤离。 就在他手刚触碰到冷库大门的开关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快点!三爷说了,要把这批最好的货挑出来,寿宴上要用!” 一个尖锐、阴狠的声音传来。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金边。 那个在拍卖会上被他电击过、那图鲁的大管家。 “是!金爷!” 几个保镖的声音应和着。 门锁正在转动! 跑不掉了! 冷库里虽然大,但并没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那些货架都是镂空的,一眼就能看穿。 陈锋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堆巨大的冰块后面。 那里有一个死角。 他像幽灵一样滑过去,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吱呀—— 大门开了。 金边带着四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金边的手还缠着绷带,脸色阴沉。 “都给我仔细点!” 金边指着那些熊掌, “这可是三爷的命根子。谁要是弄坏了,我就剁了他的手!” 几个保镖开始搬运货物。 金边则背着手,在冷库里来回巡视。 他走到陈锋藏身的冰块附近,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锋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军刺。 如果被发现,只能强行突围。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嗯?” 金边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 “什么味道?” “一股……阴沟里的臭味。” 陈锋心里一沉。 他在下水道里钻了半小时,身上的味道虽然换了衣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腐臭味是很难完全掩盖的。 金边的目光变得狐疑。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陈锋藏身的那堆冰块。 一步。 两步。 他一边慢慢靠近,手一边摸向了怀里的手枪。 “出来!” 金边冷喝一声, “我知道有人在里面!我闻到你了!” …… 既然暴露了,那就只有战。 但不能恋战。 必须制造混乱,然后逃脱。 陈锋的脑海里闪过陆念的话: “大理石地面……滚动摩擦……” 他看了一眼地面。 冷库的地面为了清洁,铺的是极其光滑的水磨石。而且因为冷热交替,地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湿滑无比。 陈锋无声一笑。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布袋子。 就在金边探出头的一瞬间。 “送你点下酒菜!” 陈锋突然大吼一声。 哗啦——!! 一大把炒得焦黄酥脆的黄豆,被陈锋用“天女散花”的手法,狠狠地撒了出去! 几百颗黄豆,像弹珠一样,瞬间铺满了金边和他身后保镖脚下的地面。 “什么玩意儿?暗器?!” 金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脚下一动。 滋溜—— 他的皮鞋踩在了一颗圆滚滚的黄豆上。 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这颗黄豆就是最完美的轴承。 “哎哟卧槽!!” 金边发出了一声惨叫。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是个跳霹雳舞的醉汉,四肢在空中乱舞,然后—— 砰!!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尾椎骨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泪都飞出来了。 “金爷!” 后面的四个保镖想冲上来救人。 但他们一动,脚下的黄豆更多。 噼里啪啦! 咚!哐!哎呦!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四个彪形大汉,在陆念的“战术黄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劈了叉,有的磕了头,有的直接滑出去撞在熊掌架子上,被掉下来的冻肉砸得头破血流。 冷库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我的腰!” “抓住他!哎呦……谁踩我手了!”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 陈锋没有恋战。 他踩着货架的横梁,像一只猿猴一样从众人头顶跃过。 冲出大门,反手把门锁挂在锁扣上。 咔嚓! 门锁卡死。 “在里面好好凉快吧!” 陈锋大笑一声,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半小时后。 陈锋顺着原路返回,钻出了下水道。 当他回到一号楼地下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浑身湿透,散发着下水道的臭味,手里却紧紧护着那个装满胶卷的防水袋。 “陈叔叔!” 一直没睡的陆念,戴着防毒面具跑了过来。 她乖巧的递给陈锋一条热毛巾和一杯姜汤。 “怎么样?黄豆好用吗?” 陆念瓮声瓮气地问。 陈锋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虽然狼狈,但他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畅快笑容: “好用。” “简直是神器。” “那帮孙子,估计现在还在冷库里劈叉呢。” 陆念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说嘛!物理学是不会骗人的!” 萧远走了下来,看着狼狈却凯旋的兄弟,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影子。” “有了这些照片,加上录音。” “那图鲁这次,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了。” 陈锋把胶卷递给萧远: “大哥,那图鲁的寿宴上。” “咱们不仅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还要让他知道,惹了一号楼的人……” “连站都站不稳。” 窗外,晨光熹微。 距离最后的决战,又近了一步。 而那把撒在红房子地下室的黄豆,将成为那个不可一世的地下帝国崩塌前,最滑稽也最致命的注脚。 【彩蛋:金边的心理阴影】 金边被关在冷库里整整两个小时,才被外面的工人救出来。 他上次被电的伤刚养好没多久,这次摔倒的时候尾椎骨又裂了,看来最近只能趴着睡觉啦。 从此以后,他对一样东西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黄色的圆形物体。 尤其是看到食堂里的炒黄豆,他都会下意识地捂住屁股,浑身发抖。 “撤下去!把这菜给我撤下去!以后那府不许吃豆子!” 第178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时间:1986年6月3日。 距离那图鲁的寿宴,还有三天。 六月的京城,蝉鸣声已经开始在树梢间聒噪。 一楼客厅,萧远正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叶轻舟说着话, “老五,找那个老家伙请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轻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特有的的笑容: “搞定。” …… 两小时前。 京都,聚德楼。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鲁菜馆子,也是那图鲁钦点的、负责这次六十大寿所有餐饮供应的饭庄。 此时,饭庄的总经理钱掌柜,正满头大汗地坐在办公室里。 而在他对面,坐着气场全开的叶轻舟。 “叶……叶老板。” 钱掌柜擦着汗, “您这要求……太难为人了。那三爷的寿宴,那是定好的。您现在说要收购我们饭庄,还要接管寿宴的安保和服务……这要是让那爷知道了,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钱掌柜,你搞错了一件事。” 叶轻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救你。” “救我?” “那图鲁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叶轻舟敲了敲桌子, “他这次寿宴,用的食材里有不少是违禁品。万一出事了,警察查下来,你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那图鲁会保你吗?他只会把你推出去顶雷。” 钱掌柜的脸色白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但如果……” 叶轻舟把支票往前推了推, “这饭庄变成了我的产业。” “所有的责任,我叶轻舟担着。” “而且,我出的价,是你市值的三倍。” “拿了这笔钱,你可以去国外养老,也可以在国内重起炉灶。” 叶轻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掌柜,是个聪明人。” “是拿着三倍的钱远走高飞,还是留下来给那图鲁当替死鬼?”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这还需要考虑吗? 谁会跟钱过不去?何况还是可能有牢狱之灾的钱。 “成交!” 钱掌柜咬牙切齿地签了字, “叶老板,从现在起,聚德楼是您的了!那天的厨师、服务员,您说了算!” …… 画面回到一号楼。 “聚德楼,现在姓叶了。” 叶轻舟把收购合同扔在桌子上, “按照规矩,作为最大的餐饮供应商,我有权带两名技术顾问和若干服务人员进入现场,确保食品安全。” “漂亮!” 沈晏州打了个响指, “那图鲁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直接把他吃饭的锅给端了。”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进去,还能控制后台。” “分配一下角色。” 萧远拿出一张红房子的平面图: 叶轻舟:身份是聚德画楼的新老板,负责在前台吸引火力,跟那图鲁周旋。 沈晏州:身份是“餐饮总监”,负责监控全场的动向,并切断那图鲁的资金转移通道。 萧远、雷虎:身份是“高级安保顾问”(伪装成随行保镖),负责控制出口和应对突发状况。 陈锋:依旧是“影子”,负责外围接应和切断电源。 “那念念呢?” 大家把目光投向了正坐在地毯上玩拼图的陆念。 “我是主角呀。” 陆念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块拼图, “我是叶爸爸带来的送寿礼的吉祥物。” “那图鲁再坏,也不好意思把一个来祝寿的小孩子赶出去吧?那样他多没面子。” “而且……” 陆念指了指脚边的雷霆, “雷霆是我的导盲犬。按照国际惯例,导盲犬是可以进入任何公共场所的。” 第179章 “导盲犬?” 雷虎看着威风凛凛、一脸凶相的雷霆, “这玩意儿看着像要把盲人吃了吧?” “汪!” 雷霆不满地叫了一声,立刻眯起眼睛,耷拉下耳朵,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憨厚老实的表情。 甚至还甚至还得瑟地吐了吐舌头。 演技,懂吗?本汪是专业的。 …… 既然是去“砸场子”,那就要砸得漂漂亮亮。 尤其是陆念,她是运送“特洛伊木马”的核心人物,她的伪装必须完美。 二楼衣帽间。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时装秀场。 叶轻舟把他从香港、巴黎买回来的十几套童装全部铺在床上。 “这套不行,黑色的太严肃,像去奔丧。” “这套不行,牛仔裤太随意,不够隆重。” 最后,叶轻舟选中了一条粉色的洛丽塔风格蓬蓬裙。 裙摆层层叠叠,领口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配上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和长筒袜。 头上还戴着一个同色系的发箍。 当陆念穿上这一身,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五个爸爸的眼睛都直了。 太可爱了。 简直就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那粉嫩的小脸,那无辜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糖果都给她。 “完美。” 叶轻舟满意地点点头, “这身装扮,绝对能骗过所有的安保。” “谁能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公主,藏着能把那图鲁送进监狱的关键道具(遥控器)?” 陆念走到镜子前,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裙摆: “叶爸爸,这裙子……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感觉我像个粉红色的奶油蛋糕。” “就是要夸张。” 沈晏州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领结, “念念,这就是你的武器。” “你的可爱,是那图鲁最大的盲区。” 陆念想了想,突然歪着头,对着镜子做了一个超级甜美的笑脸,还比了个心: “那……” “那个坏爷爷,会不会被我萌死呀?” “如果他被萌死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抓他了?” 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杀气瞬间破防。 爸爸们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萌死他!” 雷虎大笑着, “对!这就是咱们的战略!用可爱战术,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还有雷霆。” 陆念指了指旁边一脸期待的雷霆。 叶轻舟拿出一个特制的红色领结,给雷霆戴上。 又给它穿上了一件定制的黑色小西装(只包住前胸和背部)。 瞬间,一只凶猛的德牧,变成了一位绅士的“狗管家”。 “雷霆,记住你的任务。” 陆念拍了拍雷霆背上的那个伪装成“爱心礼物包”的战术背包(里面藏着氦气瓶和飞艇组件), “你是搬运工,也是保镖。” “到了那里,只能摇尾巴,不能呲牙。除非我下令。” “汪!” 雷霆乖巧地摇了摇尾巴,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展示自己的“良民”身份。 …… 装备检查完毕。 那个巨大的“寿桃飞艇”,被陆念巧妙地拆解,装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装大蛋糕的精美礼盒里。 礼盒上写着:【聚德楼 · 特制寿桃】。 这是作为餐饮供应商带进去的“食材”,合情合理。 “一切就绪。” 萧远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那图鲁就会反扑,甚至销毁所有证据。” “我们要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的毒瘤,然后全身而退。” 萧远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念 · 铮】匕首,递给陆念。 “念念,带上这个。” “藏在裙子的暗袋里。” 第180章 “虽然爸爸们都在,但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了极端情况。” “它会保护你。” 陆念接过匕首,插进蓬蓬裙内侧专门缝制的刀鞘里。 她仰起头,看着萧远,眼神清澈而坚定: “萧爸爸,我不怕。” “我是陆铮的女儿。” “我是去替爸爸抓坏人的。” …… 1986年6月6日,下午16:00。 距离寿宴开始还有两小时。 一号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鱼贯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车,这是叶轻舟动用关系搞来的防弹车。 车队驶出西山大院,汇入了京城的滚滚车流。 此时的京城,正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 故宫的角楼,长安街的自行车流,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 但在那辆防弹保姆车里。 陆念抱着穿着西装的雷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装着“寿桃”的大礼盒。 “那爷爷。” 陆念在心里默念, “你准备好了吗?” “你的生日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希望你喜欢这个惊喜。” “毕竟……这可是我们全家,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送钟大礼。” 车子转过街角,远处,那座红砖砌成的“红房子西餐厅”,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门口张灯结彩,豪车云集。 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猎物的光临。 但今天。 走进这张嘴的,不是猎物。 而是全副武装的猎人。 【彩蛋:那图鲁的错觉】 此时,红房子二楼。 那图鲁正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络绎不绝的宾客,心情大好。 “三爷,听说叶轻舟收购了聚德楼。” 管家有些担忧地汇报。 那图鲁轻蔑地一笑: “收购了又怎样?他是想借着送菜的机会,来给我低头认错吧?” “哼,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在权力面前,终究是要跪下的。” “待会儿他来了,让他把菜放下,人就可以滚了。” 他完全没想到。 一号楼的众人,给他准备了一份怎样的“大礼”。 【京都 · 东城区 · 红房子西餐厅】 1986年6月6日,傍晚18:00。 今天的东城区,比过年还要热闹。 位于黄金地段的“红房子西餐厅”,这座建于二十世纪初的巴洛克风格建筑,此刻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街角。数百个写着巨大的“寿”字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将原本洋气的西餐厅,硬生生装扮成了一个充满了封建气息的“王府别院”。 豪车如云。 不仅有当时极为罕见的奔驰W126、凯迪拉克,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来往宾客非富即贵。有穿着中山装的政界要员,有西装革履的外商,更多的则是穿着长袍马褂、手里盘着核桃或鸟笼的“遗老遗少”。 他们在红地毯上寒暄、作揖,互称“爷”或“贝勒”。 仿佛时光倒流,大清还没亡。 而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那图鲁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团龙纹唐装,头戴瓜皮帽,正满面红光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一根翡翠烟斗,那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正趴在他的肩头。 “三爷,吉时已到。” 金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谄媚, “贵客们都到齐了。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那图鲁深吸一口气,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快感: “那是自然。” “今儿个,我要让这京城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就在那图鲁准备下楼接受朝拜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哎哎哎!干什么的!有请帖吗?!” 门口负责安保的打手们,拦住了一行人。 第181章 为首的,正是叶轻舟。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为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气场强大多金,活脱脱一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资本大鳄。 在他左边,是一身儒雅气的沈晏州。 在他右边,则是身材魁梧、哪怕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杀气的萧远和雷虎。 除了林慕白因为接到紧急手术的通知无法前来,一号楼众人全都到了。 而在他们中间,是陆念。 她穿着那条粉色的洛丽塔蓬蓬裙,戴着蕾丝发箍,鼻子上架着一副伪装的小墨镜,手里拿着遛狗绳,狗绳的那头是穿着小西装的雷霆。 她的脚边,放着那个巨大的、扎着蝴蝶结的“特制寿桃”礼盒。 这一组合实在太吸睛了,就像是黑帮电影里突然闯进了迪士尼公主。 “请帖?”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领结,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我进自己供货的店,还需要请帖?” “什么你供货的店?这是那三爷包场……” 保安头子还没说完。 叶轻舟打了个响指。 啪! 身后的秘书直接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了保安脸上。 “看清楚了。” 叶轻舟冷冷地说道, “三天前,我就已经全资收购了聚德楼。” “现在,这里的一盘花生米、一杯酒,甚至那个老……哦不,那三爷的美食,都是我叶某人提供的。” “我是今天的餐饮总监。” “我不进去盯着,万一有人在菜里下毒,把这一屋子的贵客们都毒死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保安头子被这一通抢白弄懵了。 收购了? 餐饮总监? 这……这也没听说过啊! “让他们进来。” 楼梯上,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众人抬头。 只见那图鲁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下楼梯。 他看着叶轻舟,眼神阴鸷,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叶老板,好手段啊。” “为了来给我祝寿,竟然买下了一个饭庄。” “这份孝心,那某人领了。” 那图鲁这是在把叶轻舟当“下人”使唤,想要在口头上占便宜。 叶轻舟也不生气,微微一笑: “那爷过寿,咱们做晚辈的,自然要尽心。” “不仅要尽心,还要送一份大礼。” 叶轻舟指了指陆念脚边的那个大盒子: “这是我闺女,特意为您准备的‘寿桃’。” 那图鲁瞥了一眼那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憨厚”的雷霆身上。 “带狗进场?” 那图鲁皱眉。 “哎呀,那爷爷~” 陆念突然松开叶轻舟的手,抱着雷霆往前走了两步。 她用撒娇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的导盲犬哦~” “而且雷霆它可乖了,它今天是来当服务员的,给那爷爷端盘子的!” “汪!” 雷霆配合地叫了一声,还人性化地弯了弯前腿,做了个“作揖”的动作。 周围的宾客被这一幕逗乐了: “哟!这狗神了!还会拜年呢!” “这小姑娘长得真俊,像个年画娃娃!” “那爷,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就让进来吧!图个乐呵!” 那图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低了一些。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来送礼的五岁孩子赶出去,确实有失风度。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帮人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 “行吧。” 那图鲁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既然是餐饮总监,那就去后台盯着上菜。” “前厅的贵宾席,没你们的位置。” “至于这个娃娃……” 那图鲁冷笑一声, “就在角落里待着,别乱跑。要是这狗敢乱叫,我就让人把它炖了。” 第182章 “谢谢那爷爷!” 陆念甜甜地一笑。 但这笑容落在知情人的眼里,却比刀子还冷。 顺利进来了。 第一步,完成。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丝竹悦耳。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摆满了六十桌酒席。 这不是普通的酒席,而是仿照清宫御膳房规格定制的“满汉全席”。 叶轻舟和沈晏州等人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工作桌上。 虽然位置偏僻,但却能统揽全局。 “晏州,怎么样?” 萧远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硬物上。 “网已经撒开了。” 沈晏州看着手里那个伪装成计算器的微型数据终端, “我刚刚黑进了这里的电话线路。那图鲁正在频繁地和瑞士那边通电话,确认资金转移。” “他很急。看来他也感觉到了危险。” “菜上来了。” 雷虎突然低声说道,眼神里喷着怒火。 只见一排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一个个盖着银盖子的托盘走了上来。 主桌上。 那图鲁揭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盘子里,是一只红烧得晶莹剔透的熊掌。 旁边配着几只清蒸的飞龙鸟。 “好!好啊!” 那图鲁夹起一块熊掌,放进嘴里,闭上眼睛享受地咀嚼着, “就是这个味儿!这是云峰山的黑熊,活取的,肉质才嫩!” 周围的宾客纷纷叫好,举杯恭维: “三爷好口福!” “这可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角落里。 萧远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每一口肉,都是血淋淋的罪证。 都是对法律的践踏。 “别急。” 叶轻舟按住萧远的手, “让他吃。” “这是他的断头饭。” …… 就在宴会进行到高潮的时候。 陆念拉了拉叶轻舟的衣角。 “叶爸爸,我肚子疼,想去嘘嘘。” 这是暗号。 “去吧,让你雷叔叔陪你去。” 叶轻舟大声说道,故意让周围的保安听到。 雷虎站起身,带着陆念和雷霆,还有那个巨大的礼品盒,走向了大厅侧面的卫生间方向。 刚到走廊口,就被金边拦住了。 “干什么去?” 金边警惕地盯着那个大盒子。 “孩子上厕所,你也管?” 雷虎瞪着牛眼, “这盒子里是给那爷的寿桃!怕放在大厅被碰坏了,先寄存在更衣室不行吗?” 金边狐疑地看了一眼。 陆念立刻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叔叔……我要憋不住了……呜呜呜……” 金边最烦小孩哭,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去!别拉在走廊上!真晦气!” 三人一狗顺利通过。 …… 他们并没有去厕所。 而是拐进了一个早已被叶轻舟的人控制住的杂物间(连接着大厅的后门)。 “快!只有十分钟!” 陆念立刻收起了那副痛苦的表情,变得十分专注。 她打开那个礼品盒。 里面是折叠好的粉红色飞艇蒙皮,还有拆散的组件。 “雷霆,气瓶!” “汪!” 雷霆趴在地上,让陆念打开它背上的“爱心背包”。 里面藏着两个高压氦气钢瓶。 滋滋—— 充气开始。 原本瘪瘪的蒙皮,开始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粉色大桃子。 雷虎在门口放风,紧张得满头大汗: “念念,快点!外面好像开始切蛋糕了!” “别催人家。” 陆念的手很稳。 她熟练地安装上电机、挂上投影仪、连接好扩音喇叭。 最后,把那个画着笑脸的一面转到正前方。 “组装完毕。” 陆念拍了拍飞艇的肚子。 “升力测试……正常。” “电源测试……正常。” 此时,大厅里传来了那图鲁的声音: “各位!感谢大家来给我祝寿!” “今儿个高兴,我也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 第183章 “哼,你的惊喜肯定没我的大。” 陆念咯咯一笑。 她拿起遥控器,看向雷虎: “雷爸爸,开门。” 雷虎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通往宴会大厅高处的检修门。 下面,就是那金碧辉煌的宴会现场。 几百个衣着光鲜的人,正如蝼蚁般聚集在那图鲁的脚下。 “走吧,大桃子。” 陆念轻轻推了一下飞艇。 然后在遥控器上推下了油门杆。 嗡—— 微型螺旋桨无声地转动。 那个画着滑稽笑脸的巨大粉红色“大寿桃”,载着足以毁灭这个黑暗帝国的所有罪证。 像一个幽灵,缓缓飘进了大厅的上空。 …… 大厅里。 那图鲁正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切蛋糕的长刀,准备发表感言。 “我那某人,这一辈子……” 突然。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在挑高八米的水晶吊灯下方。 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物体,正缓缓飘落。 它看起来像个寿桃,但又有点怪异。 最显眼的是,侧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还有一行大字: 【祝那爷爷:寿比昙花!】 “寿比……昙花?!” 那图鲁愣住了。 他虽然老眼昏花,但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这是什么鬼祝福? 这是在咒我早死吗?! “这是谁干的?!保安!把它打下来!” 那图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中的飞艇怒吼。 但已经晚了。 角落里。 陆念站在二楼的栏杆后,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 她眯起眼睛,轻轻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咔嚓。 飞艇下方的投影仪启动了。 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宴会厅原本暧昧昏黄的灯光。 直直地打在了那图鲁身后那面白色的背景墙上。 与此同时。 高音喇叭里传出了一声充满了童真的声音: “喂喂喂?那爷爷,听得到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预感到。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开场了。 【彩蛋:雷霆的助攻】 就在大家都被飞艇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雷霆也没闲着。 它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到了主桌底下。 它闻到了那盘熊掌的味道。 虽然是熟的,但那种血腥气依然让它愤怒。 它悄悄抬起后腿。 对着那图鲁那双价值连城的手工刺绣布鞋。 滋—— 撒了一泡热乎乎的尿。 这也是寿礼。 童子尿,辟邪。 不客气。 【京都 · 红房子西餐厅 · 宴会大厅】 1986年6月6日,晚19:15。 此刻的宴会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粉红色“寿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几百双眼睛,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满清遗老,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滑稽的充气飞艇。 以及那行用稚嫩笔触写下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祝福语: 【祝那爷爷:寿比昙花!】 那图鲁站在主桌前,他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那图鲁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空中的飞艇怒吼,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给我把它打下来!”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东西砸,但那个飞艇悬浮在八米高空,刚好在大厅挑高穹顶的下方,根本够不着。 而且,它在陆念的操控下,灵活得像条粉红色的游鱼,忽左忽右,甚至还挑衅般地在那图鲁头顶转了个圈。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咔哒。 一声清脆的继电器吸合声,从飞艇底部传来。 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是沈晏州在后台切断了主照明线路,只留下了昏暗的应急灯。 第184章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暧昧不明的幽暗中。 就在这时。 唰! 飞艇下方的投影仪启动了。 一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天降的神罚,笔直地刺破黑暗,打在了主舞台正后方那面巨大的白色背景墙上。 审判,开始了。 滋滋—— 高音喇叭里传出了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甜美稚嫩的童声响彻全场: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小判官~” “今天是那爷爷的生日,我要给大家讲个故事。” “故事的第一章叫:发光的毒石头。” 墙上的照片变了。 第一张:是一张在医院病床上的特写。一位老人干枯的手上,戴着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第二张:是一张权威机构出具的辐射检测报告。上面赫然写着:【放射性同位素钴-60超标5000倍】。 全场哗然。 在场的不少人都戴着从那图鲁这里买的“血玉”或者“古玉”。 童声继续解说: “那爷爷说,这是慈禧太后戴过的血玉,能养人,能长生不老。” “可是……物理老师告诉我,这是用工业强酸泡过的,还照了好多好多的辐射哦~” “戴着它,头发会掉光光,皮肤会烂掉,还会生那种……治不好的大病呢。” “你看,那位躺在床上的爷爷,就是因为戴了这个,最后……嘭!死掉啦!”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什么?!辐射?!” 一个正戴着血玉手镯的贵妇,吓得尖叫一声,像是被毒蛇咬了一样,疯狂地把手镯撸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 几万块的玉镯摔得粉碎。 “我的天!我最近一直掉头发……难道是因为这个扳指?!” 一个富商脸色惨白,颤抖着把手里把玩的扳指扔了出去。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时间,大厅里到处都是摔玉的声音。 那些曾经被那图鲁吹捧上天的“传世之宝”,此刻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 那图鲁看着满地的碎玉,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客人此刻对他怒目而视。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的信誉!是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金字招牌”! 就在这一瞬间,碎了!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那图鲁声嘶力竭地大喊, “金边!给我把那个喇叭砸了!把电掐了!” “那爷……电……电闸在叶老板手里啊!” 金边带着哭腔喊道。 照片并没有停止。 咔哒。 转轮转动。 新的照片出现了。 这一次,是一张血淋淋的订单。 上面那枚鲜红的“叶赫那拉”私章,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几张被剥了皮的黑熊尸体的照片。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触目惊心,让不少女宾客当场捂住了嘴。 童声再次响起: “故事的第二章叫:吃小熊的老妖怪。” “那爷爷说他最喜欢小动物了。” “可是,他喜欢的是……把小熊的手砍下来,把小猴子的脑壳打开,放在盘子里吃掉。” “大家看看你们面前的盘子呀~” “那个红烧的肉肉,是不是很香?” “那是小熊的手哦~它死的时候,还在哭呢。” 呕——!!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一个正吃得满嘴流油的胖子,听到这话,再看看盘子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红烧肉,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紧接着,呕吐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视为珍馐美味的“满汉全席”,此刻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尸块。 那些自诩文明、高雅的权贵们,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场野蛮屠杀的同谋。 “这是犯罪!这是盗猎!” 一个有些良知的年轻官员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那图鲁, 第185章 “那图鲁!你竟然敢在京城干这种事?!” 那图鲁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绿。 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这不仅是道德审判,这是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啊! “关掉!给我关掉!!” 那图鲁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空中的飞艇。 砰! 酒瓶没砸中飞艇,却砸在了墙上的投影上。红酒顺着墙壁流下来,像是一道道血泪。 然而,审判还在继续。 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咔哒。 最后一张照片出现了。 那是红房子地下冷库的照片。 堆积如山的走私文物,贴着“苏黎世”标签的木箱,还有那张沈晏州拼出来的“资金迷宫图”。 童声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调侃,而是宣判: “故事的终章叫:搬空大夏的老鼠。” “那爷爷的家里,藏着好多好多国家的宝贝。” “他把这些宝贝偷偷运到国外,换成了好多好多的钱。” “这些钱,没有给穷人,也没有给国家。” “而是变成了他那个幽灵账户里的一串数字。” “那爷爷,你的钱够多了。” “可是,你什么时候把国家的血,还回来呀?” 死寂。 这次是真的死寂。 如果说前两个是道德和刑事问题,那这第三个……就是政治红线。 走私文物,转移资产,这是挖国家的根! 在场的官员们坐不住了。 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们都会被视为同党。 “走!快走!” 有人带头,人群开始向门口涌去。 原本风光无限的寿宴,瞬间变成了树倒猢狲散的逃难现场。 “不许走!都给我回来!” “假的!这都是假的!是编的,是污蔑!” 那图鲁看着那些背弃他的人,彻底疯狂了。 他的自以为的“体面”,在这个粉红色的寿桃面前,崩塌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在大厅里搜寻。 终于。 他在二楼的检修门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小身影。 那是陆念。 她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冷冷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后,站着萧远、雷虎、叶轻舟、沈晏州。 一号楼的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是你们!!!” 那图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叶轻舟!萧远!你们敢阴我?!” 叶轻舟站在二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那图鲁,优雅地举杯: “那爷,这叫礼尚往来。” “您送了我们一根铁屑,我们送您一个寿桃。” “这买卖,您不亏。” “我要杀了你们!!” 那图鲁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掀翻了主桌。 哗啦! 盘子碎了一地。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金边!给我杀!把那个小崽子打下来!” 那图鲁举起枪,对着二楼的陆念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惊得人群尖叫四散。 但子弹并没有打中陆念。 因为早在开枪的前一秒,萧远就已经带着陆念躲了下去。 子弹打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找死!” 萧远的眼中杀气暴涨。 这老东西,竟然真的敢动枪!而且是冲着念念! “雷虎!动手!” 萧远大吼。 “收到!” 雷虎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震爆弹(非致命,但在室内效果极佳),拉开拉环,直接扔了下去。 “送你个大炮仗!”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白光。 大厅里瞬间一片混乱。那图鲁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跑!三爷!快跑!” “你们给我上!挡住他们!死也要给我挡住!” 金边毕竟是练家子,反应快一点。 第186章 他强忍着尾椎骨的剧痛,指挥手下挡住萧远等人后,快步冲上去架起那图鲁, “别再和他们纠缠了,警察马上就到!走密道!” 那是红房子的一条秘密通道,直通后巷。 那图鲁在金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往后台跑。 他的假发掉了,露出了秃顶。 他的唐装被红酒泼脏了,像是个狼狈的小丑。 他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威风? “留得青山在……我不怕没柴烧……” 那图鲁喘着粗气,眼神怨毒, “叶轻舟……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两人冲进后台,推开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 只要穿过这条走廊,就能上车逃走。 然而。 就在暗门打开的一瞬间。 他们停住了。 因为在走廊的尽头。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黑衣戴眼罩,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 陈锋。 陈锋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黑色的军刺。 脚下,是一地黄豆(没错,他又撒了一遍)。 “那爷,寿宴还没结束呢。” 陈锋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啊?” “又是你?!” 金边看到这个噩梦般的男人,尤其是看到地上那些熟悉的黄豆,双腿一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屁股。 “金边,你的屁股好了吗?” 陈锋冷笑一声, “不过今天,咱们不玩摔跤了。” “咱们玩……捕猎。” 陈锋吹了一声口哨。 “吼——!!”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一只戴着红色领结、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大型德牧,缓缓走了出来。 雷霆。 它不再是那个憨厚可爱的导盲犬。 它呲着雪白的獠牙,低吼着,一步步逼近。 它的眼神里,只有猎杀。 而在那图鲁身后,不断传来他手下保镖的惨叫声,显然他们没办法挡住萧远等人太久,最后的防线马上就要被突破。 那图鲁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彻底绝望了。 前有猛犬,后有追兵。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 那图鲁手里的枪垂了下去。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只逼近的黑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被他吃掉的熊,变成了复仇的恶鬼,来向他索命。 而大厅里。 那个粉红色的飞艇依然悬浮在半空。 那张滑稽的笑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溃败的王朝。 昙花,谢了。 【京都 · 红房子西餐厅 · 秘密后廊】 狭窄的后廊里,空气仿佛凝固。 那图鲁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一身价值连城的紫红色团龙纹唐装,此刻已经满是褶皱和污渍。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假发也在刚才的逃窜中不知去向,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周围只有几根稀疏的白发在冷风中凌乱。 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个不可一世的“地下教父”,倒像是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落魄老头。 而在他面前三米处。 陈锋把玩着手中的军刺,那只独眼冷冷地盯着他。 在陈锋身旁,雷霆穿着那件紧绷的黑色小西装,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结,正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那爷,路走窄了。” 陈锋的冷哼一声, “您这出金蝉脱壳,演砸了。” “陈锋……” 那图鲁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你不过是萧远养的一条狗。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不,一百倍!” “只要你放我走,我那府地窖里的金条,随你搬!” “钱?” 陈锋笑了,笑得很轻蔑, “那爷,您到现在还没明白。”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良心。” “而且,我不缺钱。我要的是……亲眼看着你伏法。” 第18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图鲁眼中的求生欲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杀意。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那图鲁这辈子手里的人命也不少,大不了鱼死网破! “金边!给我挡住他!” 那图鲁突然把身边的管家金边猛地推向陈锋,自己则趁机向侧面的窗户冲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跳窗。虽然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可能会断腿,但总比坐牢强! “哎呦!” 金边本来尾椎骨就裂了,被这么一推,脚下又踩到了几颗黄豆。 噗通! 他直接一个五体投地,趴在了陈锋面前,摔得七荤八素。 陈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而那图鲁已经冲到了窗边。 他伸手去推窗户。 锁死的。 他举起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想要砸碎玻璃。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大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萧远带着特警破门而入的声音。 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骤然响起。 呜——呜—— 红蓝色的警灯光芒透过窗户,交替闪烁,照在那图鲁那张惨白的脸上。 楼下已经被包围了。 窗户下面,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那图鲁!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楼下的大喇叭开始喊话。 那图鲁绝望了。 他背靠着窗户,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锋,又听着外面震天的警笛。 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和疯狂涌上心头。 “我不坐牢……我是王爷!我是那拉氏的子孙!” “我死也不坐牢!” 那图鲁突然举起枪。 但他没有对准自己。 这种自私到了极点的人,是不会自杀的。 他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刚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的那个粉色的小身影——陆念。 是的,陆念跟着萧远他们追过来了。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 那图鲁的双眼赤红,手指扣向扳机, “我要拉你垫背!!” 千钧一发之际。 没等陈锋出手。 一道黑色的闪电,先动了。 “吼——!!” 雷霆。 这只一直压抑着杀气的德牧,在看到枪口指向小主人的那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它后腿猛地蹬地,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抓出了几道白痕。 巨大的爆发力让它的身体腾空而起,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越过了趴在地上的金边,扑向了那图鲁! 那图鲁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只戴着红色领结的大狗,像是一头黑色的狮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 那图鲁下意识地想要开枪。 但雷霆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1秒。 咔嚓! 雷霆那锋利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咬住了那图鲁持枪的右手手腕。 虽然那图鲁穿着厚厚的棉服和丝绸唐装,雷霆的牙齿并没有完全咬穿所有的布料刺入骨头。 但是,德牧的咬合力高达几百磅! 加上飞扑的惯性冲击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那图鲁的手腕,被硬生生咬断了。 “啊——!!!” 那图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但这还没完。 雷霆并没有松口。 它咬住那图鲁的手腕,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拽,同时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甩动。 过肩摔(雷霆版)! 咚!! 一百二十斤的那图鲁,被这一百斤的军犬直接掀翻在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雷霆顺势骑在他身上,两只前爪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第188章 它低下头,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距离那图鲁的喉咙只有两厘米。 温热的腥气喷在那图鲁的脸上。 唾液滴在他的鼻尖上。 “呜——” 雷霆低吼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敢动我主人? 下次咬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不许动!警察!” “手抱头!趴下!” 走廊两头,大批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干警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长邢队(萧远的老战友)。 “好狗!” 邢队看到雷霆压制住嫌疑人的英姿,忍不住喝了声彩。 两名刑警冲上去,给那图鲁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雷霆这才松开爪子,退后一步,抖了抖身上的毛,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的绅士,跑回陆念身边求表扬。 此时的那图鲁,狼狈到了极点。 手腕剧痛,后脑勺流血,衣服被撕破,脸上还沾着狗口水。 他被两个警察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大厅。 “轻点!我是老人!我有心脏病!” 那图鲁还在试图耍赖,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上面的领导!” “省省吧,那爷。” 邢队冷冷地看着他, “你那些‘上面的领导’,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至于律师……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交代那些国宝的去向吧。” …… 宴会大厅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临时的审讯现场。 无关宾客已经被疏散。 那些被查抄出来的假古董、熊掌,堆成了小山。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被人群挤皱的燕尾服,走到萧远身边: “结束了?” “结束了。” 萧远看着被押解的那图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毒瘤切掉了。大哥的仇,报了。” 沈晏州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刚刚从那图鲁办公室搜出来的账本),推了推眼镜: “有了这些,加上瑞士那边的资金追踪,他在海外的资产也会被彻底冻结。这次他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雷虎则一把抱起陆念,把她举得高高的: “咱们念念是首功!那个大飞艇简直神了!你看见了吗,刚才那帮人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陆念咯咯笑着,抱着雷虎的脖子: “雷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雷霆。” 陆念跑到雷霆身边。 雷霆正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任由做完紧急手术和警察一起赶来的林慕白给它检查牙齿。 “没事,牙没崩。” 林慕白摸了摸狗头, “就是咬到了那老东西的袖扣,有点硌着了。回去吃顿软饭就好了。” 陆念心疼地抱住雷霆的大脑袋,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 “雷霆真棒!你是大英雄!” “汪!” 雷霆得意地摇着尾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养的。 就在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那图鲁被押解着,经过陆念身边。 他停下了脚步。 虽然带着手铐,虽然狼狈不堪,但他在这一刻,突然不挣扎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并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笑意。 他死死地盯着陆念。 就像一条濒死的毒蛇。 “小娃娃。” 那图鲁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你以为你赢了吗?” 陆念并不怕他。 她抱着雷霆,仰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那图鲁: “警察叔叔把你抓走了,当然就是我赢了。” “呵呵呵……” 那图鲁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老实点!走!” 警察推了他一把,把他押上了警车。 呜——呜—— 警笛声远去。 陆念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雷霆的项圈。 第189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院子】 1986年6月13日,傍晚。 距离那图鲁被捕已经过去了一周。 六月的京城,晚风微醺。 一号楼的院子里,此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之前的紧张感,似乎随着那图鲁的入狱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滋滋冒油的烤肉声,和冰镇啤酒碰撞的清脆声响。 “雷虎!你会不会烤啊?那是澳洲进口的和牛!你给烤成黑炭了!” 叶轻舟穿着休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心疼地指着烧烤架上的一块肉大喊。 “去去去!你懂个屁!” 雷虎穿着个大裤衩,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着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火, “肉就要烤得焦一点才香!这是我在丛林里练出来的手艺!那时候抓条蛇都是这么烤的!” “得了吧,你那叫焚烧。” 林慕白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正在给萧远倒茶, “这肉里要是产生了苯并比,那是致癌物。少给念念吃。” 萧远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帮老兄弟斗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草坪的另一边。 那里,陆念正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连衣裙,光着脚丫踩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飞盘。 “雷霆!接住!” 陆念用力一扔。 “汪!” 雷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飞盘。 然后落地,摇着尾巴跑回来,把飞盘放在陆念手里,等着下一次投喂(奖励牛肉干)。 而在旁边,顾北辰正苦逼地被当成“人肉障碍物”。 “姐……能不能别让雷霆从我头上跳过去?我怕它踩我脸……” “放心吧,雷霆技术好着呢!” 陆念咯咯笑着,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回荡在夏日的晚风中。 看着这一幕,萧远觉得,哪怕之前经历了再多的凶险,这一刻,都值了。 …… 晚宴开始。 长条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除了雷虎那几串“黑炭烤肉”,还有聚德楼的大厨特意送来的精致菜肴。 “来,走一个!” 萧远举起手中的燕京啤酒, “庆祝咱们这次‘猎熊行动’圆满成功!那只老饕餮,终于进笼子了!” “干杯!” 五个玻璃杯碰到一起,泡沫飞溅。 “这一周,那老东西在里面可不好过。” 陈锋难得地坐在桌上吃饭(平时他习惯躲在暗处),他和张大军坐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一串羊肉, “听说他毒瘾犯了,在号子里撞墙。而且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囚犯,天天给他‘上课’。现在别说王爷的架子了,连条癞皮狗都不如。” “那是他活该。” 叶轻舟优雅地切着牛排, “我已经让人在商界放出了风声,那氏集团的信誉彻底破产。他的那些古董店、钱庄,现在都在被查封。这一仗,咱们把他连根拔起了。” “对了。” 叶轻舟突然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既然那图鲁的事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放松一下了?” “我听说北戴河那边的疗养院不错。阳光、沙滩、海浪。” “我让人在那边买了一栋海景别墅。咱们全家带上念念,去度个假?” “海边?!” 正在喂雷霆吃香肠的陆念耳朵尖,一下子听到了, “是有很多很多沙子,可以堆城堡的那种海边吗?” “对!” 叶轻舟笑着把陆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不仅有沙子,还有贝壳,还有大海蟹!念念想去吗?” “想去!!” 陆念兴奋地拍手, “我想带雷霆去游泳!老师说雷霆是会狗刨的!” 第190章 “好!那就这么定了!” 萧远拍板, “下周一,全员出发!目标北戴河!” 欢声笑语达到了高潮。 大家都在憧憬着那个美好的假期。 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去,未来只有阳光和沙滩。 唯独一个人例外。 …… 二楼书房。 沈晏州并没有在楼下庆祝。 他借口说要处理一点公文,实际上,他正守在那台传真机前,等待着来自瑞士苏黎世的重要消息。 那图鲁虽然被抓了,但那笔高达三千万美元的黑金,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不追回来,那图鲁随时可能利用这笔钱在外面运作,甚至找替死鬼翻案。 “滴——滴——” 传真机终于响了。 沈晏州的精神一振,迅速拿起那张缓缓吐出的热敏纸。 这是他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朋友,动用最高权限查到的“幽灵账户”实时状态。 然而。 当看清纸上的内容时。 沈晏州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传真纸上只有一行简短的英文: 【ACCOUNT STATUS: CLOSED】(账户状态:已注销) 【BALANCE: 0.00】(余额:0) 【TRANSACTION TIME: 1986-06-07 03:00 AM】(交易时间:1986年6月7日凌晨3点) “怎么可能……” 沈晏州的手在颤抖。 6月7日凌晨3点。 那是那图鲁被捕后的五个小时。 那时候,那图鲁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了,甚至连律师都还没见到。 他绝对不可能操作转账! “除非……” 沈晏州猛地站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这个账户,本来就不止那图鲁一个人在用。 除非有一个权限比那图鲁更高的人,在得知那图鲁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切断了尾巴,把钱全部转移走了。 “三千万美元……一夜之间蒸发。” 沈晏州看着窗外那个欢声笑语的院子。 他突然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胜利的庆功宴。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点微光。 那图鲁不是什么王。 他只是一只手套。 现在手套脏了,被主人扔了。 但那个主人……就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院子里。 萧远正喝得高兴,突然看到沈晏州脸色惨白地从楼上走下来。 那种表情,萧远只在当年战场上,侦察兵报告“已被包围”时见到过。 “老沈?怎么了?” 萧远放下了酒杯。 其他人的笑声也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是人精,看出了气氛不对。 沈晏州走到桌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传真纸拍在了桌子上。 “钱,没了。” 沈晏州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千万美元。在那图鲁被抓后的五个小时内,被全部转走。去向不明。” “什么?!” 叶轻舟一把抓起传真纸, “不可能!国际转账需要手续!这么大笔资金,怎么可能这么快?” “因为那是‘内部划转’。” 沈晏州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对方拥有这个账户的最高级密钥。” “那图鲁只有存钱的资格,没有取钱的资格。” “我们一直以为那图鲁是庄家。” “其实……他只是个管账的伙计。” 一阵冷风吹过。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烧烤架,此刻显得有些凄凉。 “管账的伙计……” 萧远喃喃自语, “一个管账的伙计,就能在京城呼风唤雨几十年?” “那他的主子……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难道是……那个叶赫那拉?” 雷虎想起了那个私章。 “不清楚。” 沈晏州摇了摇头, 第191章 “但我查到了这笔资金最后消失的一个中转站代码。” “T-J。” “T-J?” 众人面面相觑。 “天津(Tian Jin)。” 沈晏州抬起头,目光深邃, “现在看来……那图鲁是知道自己还有退路。” “只要钱还在那个主子手里,那图鲁就有可能……出来。”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刚才那种“天下太平”的喜悦,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就在这时。 “叶爸爸!萧爸爸!” 陆念抱着雷霆跑了过来。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汗水和笑容,手里举着一串烤焦的鸡翅: “雷叔叔烤的这个翅膀虽然黑黑的,但是里面好好吃哦!” “你们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因为要去海边太高兴了?” 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接过那串黑鸡翅: “是啊,爸爸是在想,到了海边给念念买个什么样的游泳圈呢。” “我要粉红色的!带鸭子的那种!” 陆念开心地说道。 “好,买。” 萧远摸了摸陆念的头, “去玩吧,爸爸们商量一下路线。” 看着陆念和雷霆跑远的背影。 萧远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杀气。 “兄弟们。” 萧远低声说道, “看来,咱们高兴得太早了。” “那图鲁只是个开始。” “但不管那个主子是谁,不管他在什么地方。” “只要他敢动念念,敢动咱们一号楼。” 萧远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串烤焦的鸡翅,连骨头都嚼碎了: “老子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有来无回。” “影子。” “到。” “取消休假。启动二级战备。” “去天津。给我查。把那个‘T-J’翻个底朝天。” “明白。” 陈锋的身影隐入黑暗。 …… 同一时间。 天津 · 静园。 这是一座深藏不露的小洋楼。 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支点燃的线香,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帝王绿翡翠扳指。 “三爷进去了。” 黑暗中,一个手下低声汇报。 “进去了也好。”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听不出年龄,带着一种戏腔般的韵味, “他在京城太招摇了,忘了祖宗的规矩:闷声发大财。” “让他进去冷静冷静,去去火气。” “可是……那些钱……” “钱已经回来了。” 那人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只要根还在,叶子剪了,还能再长。” “不过……” 那人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是京城的方向, “那几个当兵的,” “还有那个……叫陆念的小娃娃,有点意思。” “能把那图鲁逼到这个份上,是个做局的天才。” “要把他们处理掉吗?” 手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那人笑了, “寂寞了这么多年,难得有个像样的对手。” “既然他们要来天津……” “那就把那图鲁放出来吧。让他当个饵。” “咱们……陪这些小朋友,好好玩玩。” 线香燃尽。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彩蛋:陆念的直觉】 那天晚上,陆念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那个粉红色的大寿桃飞到了海边。 但是海里没有小螃蟹。 海里有一条巨大的、看不见头的黑鱼,一口吞掉了寿桃。 陆念惊醒了。 她抱着雷霆,看着窗外的月亮。 “雷霆。” “我觉得……我们可能去不成海边了。” “我们要去抓那条大黑鱼了。” “汪。” 雷霆舔了舔她的手。 别怕。 我会游泳。 我去咬死它。 【河北 · 北戴河 · 某干部疗养院海滩】 1986年6月15日。 阳光正好,海风微咸。 三辆挂着京牌的轿车停在了海边一栋白色的欧式别墅前。 第192章 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带着大海气息的湿润凉风就扑面而来。 “哇——!是大海!!” 顾北辰第一个冲下车。他穿着一条印着花里胡哨椰子树的大裤衩,戴着墨镜,背着那个比他人还大的粉红色鸭子游泳圈,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沙滩。 紧接着,陆念也被萧远抱下了车。 她今天穿着那件叶轻舟特意从香港买回来的连体小泳衣,那是淡淡的天蓝色,领口有一圈荷叶边,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的草编遮阳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汪!” 雷霆最后一个跳下车。它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一盆水(大海),兴奋得在沙滩上疯狂刨坑,沙子扬得满天飞。 …… 遮阳伞下。 五个爸爸,加上陈锋和张大军,正躺在沙滩椅上。 叶轻舟戴着墨镜,看着远处正在踩水的孩子们,低声说道: “都记住了吗?这几天,谁也不许提那图鲁,更不许提钱没了的事。” “咱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陪念念玩好。” “放心吧。” 雷虎穿着紧身背心,露出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正在给陈锋涂防晒油(画面太美), “谁敢提那些晦气事,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张大军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他很少有机会享受这种生活。 “首长……我就不下水了,我在这看着东西。” “看什么东西!” 萧远扔给他一个巨大的橡胶轮胎(当游泳圈), “这是命令!全员下水!那是海水,浮力大,正好给你做康复训练!” …… 沙滩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玩水。 陆念正蹲在湿润的沙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小铲子,神情严肃。 而在她旁边,顾北辰正吭哧吭哧地用小桶提水。 “姐,咱们堆个城堡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挖这么深?” 顾北辰累得直喘气。 “这不叫城堡,这叫海岸防御工事。” 陆念推了推滑落的墨镜,指着沙盘, “你看,这里是护城河,利用潮汐引水。这里是主堡,由于沙子的剪切力不够,我们需要混合水来增加粘性,而且要做成梯形结构抗震。” “顾北辰,快去那边捡点贝壳,我要做反登陆拒马。” 顾北辰:“……” 别的小孩堆沙子是过家家,念念姐堆沙子是在修马奇诺防线啊! …… 陈锋和张大军原本想在旁边当安静的守护者。 但很快,他们就被“征用”了。 “陈叔叔!张叔叔!快来!” 陆念挥舞着小铲子。 十分钟后。 两个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硬汉,此刻正只露出脑袋,身体被埋在深深的沙坑里。 陆念和顾北辰在他们身上堆出了各种造型。 陈锋被堆成了一条“美人鱼”(甚至用海草给他做了个假发)。 张大军被堆成了一只“大海龟”。 “陈锋……” 张大军只有头能动,无奈地看着旁边的陈锋,“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损形象?” 陈锋面无表情(脸上被画了猫胡子),淡淡地说道: “习惯就好。这是伪装课。忍耐也是特种兵的必修课。” “汪!” 雷霆跑过来,好奇地闻了闻陈锋那颗被海草覆盖的脑袋,然后竟然抬起后腿,想要在他旁边的沙堆上做记号。 “雷霆!憋回去!” 陈锋大惊失色。 雷霆吓了一跳,委屈地跑开了。 …… 那个年代去海边,最流行的吃法就是把大西瓜扔进海里冰镇。 叶轻舟特意买了好几个几十斤重的大西瓜,用网兜罩着,泡在浅海里。 然而,一个大浪打来。 网兜松了。 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顺着退潮的海水,晃晃悠悠地往深海漂去。 第193章 “哎呀!西瓜跑了!” 顾北辰眼尖,大喊一声。 那是他们等会儿要吃的冰镇西瓜啊! “我去追!” 雷虎刚要起身。 “不用。” 陆念站起来,指着那个绿色的漂浮物: “雷霆!目标锁定!搜救!” “扑通!” 雷霆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 它是德牧,天生就是游泳健将。 只见它四肢划水,像一艘黑色的鱼雷艇,劈波斩浪,迅速接近了那个“逃跑”的西瓜。 但是,西瓜是圆的,又湿又滑,根本咬不住。 雷霆试了几次,都滑脱了。 岸上的人都替它着急。 “雷霆,用推的!用鼻子顶!” 陆念喊道。 雷霆似乎听懂了。 它游到西瓜后面,用那个湿漉漉的大鼻子,顶着西瓜,一点一点地往岸边推。 一个浪打来,它被淹没,然后又倔强地浮起来,继续顶。 那个画面,既滑稽又励志。 终于。 雷霆把西瓜顶到了浅滩。 它累得瘫倒在沙滩上,一直吐着舌头。 “雷霆真棒!” 陆念跑过去,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爸们立刻切开西瓜。 经过海水冰镇的西瓜,带着一丝丝咸味,却更加衬托出瓜瓤的清甜。 雷霆分到了最大的一块(去籽的)。 它趴在陆念脚边,吃得满脸红汁水,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大海真好玩。 大绿球也好吃。 …… 傍晚。 夕阳染红了海面。 大家围坐在沙滩上,生起了篝火。 张大军拿着吉他(这是他在部队文工团学的),弹起了一首苏联老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歌声悠扬,海浪轻拍。 陆念靠在萧远怀里,手里拿着一根荧光棒。 雷霆趴在她腿上睡着了,时不时抽动一下腿,可能是在梦里追海鸥。 “萧爸爸。” 陆念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大海,轻声问道, “爸爸的敌人真的都被抓住了吗?” 萧远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怀里这个聪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知道,其实念念什么都猜到了。 但她选择了不拆穿,选择了配合大人们演这场“天下太平”的戏。 “是啊。” 萧远柔声说道, “都被抓住了,就算还有暂时躲起来的……爸爸们也一定会抓住他。” “那……” 陆念转过头,看着坐在火堆另一边的陈锋和沈晏州。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他们的眼神虽然看着火苗,却依然透着一丝警惕。 “那我们下次,是不是要去抓螃蟹玩呀?” 陆念突然冒出一句。 陆念眨了眨眼睛,指着沙滩上顾北辰刚挖的一个大坑: “因为还有好多坏螃蟹藏在沙子里呢。” “如果不把它们挖出来,下次来玩,会夹脚的。” 萧远笑了。 他紧紧搂住女儿,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什么都懂。 她是在告诉大家:她准备好了。 “对。” 萧远深吸一口气,看向北方的夜空, “等游完泳,咱们就去挖螃蟹。” 夜色降临。 篝火在海风中跳动。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明天,他们将离开这片温柔的海滩,踏上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征途。 但在今晚。 这里只有欢笑、歌声,还有爱与守护。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时间:1986年6月20日,清晨。 距离那图鲁被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京城的雨季来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把西山大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一号楼的客厅里,气氛却是轻松愉快的。 萧远正穿着围裙,哼着那首《小白杨》,在厨房里煎鸡蛋。 陆念坐在餐桌旁,晃悠着小腿,正在用彩笔画画。画纸上是一个穿着囚服、正在在那哭鼻子的老头,旁边还画了一只大黑狗在看守他。 第194章 “萧爸爸,今天是不是就要审判那爷爷了呀?” 陆念咬着笔头,天真地问道, “沈爸爸说,那个叫公诉书的东西已经写好了,能判他好多年好多年呢。” “没错!” 萧远把金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端上桌, “今天上午,检察院就会正式批捕。不出意外的话,那老家伙这辈子的饭都要在牢里吃了。” “赶紧吃,吃完了爸爸带你去买去新衣服!”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证据链完整:人证(工厂内奸刘明)、物证(辐射玉佩、熊掌订单)、现场录像(飞艇投影)。 这就是个铁案。 然而。 就在萧远刚坐下,准备喝一口热豆浆的时候。 叮铃铃——!! 客厅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不祥的预警。 萧远皱了皱眉,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萧远。”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了东城分局刑警队长邢队那沙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老萧……” “出事了。” …… “什么叫出事了?” 萧远的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明……死了。” 邢队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死了?!” 萧远吼了出来, “怎么死的?昨天人不还是好好的吗?他还等着出庭作证指认那图鲁指使破坏军工设备!怎么突然就死了?!” “今早凌晨三点。” 邢队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看守所巡岗发现的。法医初步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 “而且……” “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着,是他自己贪财,为了骗那图鲁的赏钱才去搞破坏的,那图鲁并不知情,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被他曲解了意思。” “他说是自己良心不安……畏罪自杀。” “放屁!!” 萧远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挂钟都歪了, “刘明身体壮得像头牛!哪来的心肌梗塞?!还有那遗书,早不写晚不写,偏偏在批捕前一天写?!这分明是灭口!是顶包!” “我知道……我知道……” 邢队的语气里充满了痛苦, “可是老萧,法医是市局派来的,鉴定报告已经盖章了。而且监控录像显示,昨晚没人进过他的监舍。” “人证……没了。” 还没等萧远消化完这个噩耗。 电话那头,邢队又抛出了第二个更惊人的炸弹。 “还有……老萧,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昨晚……东城分局的物证室,着火了。” 萧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说什么?” “起火点是物证室的老化线路短路。” 邢队的声音都在发抖, “火势太大了,消防队来的时候,已经烧了一半。” “那块……那块辐射血玉,还有那些从红房子搜出来的熊掌、飞龙鸟标本……” “都……都毁了。” “熊掌烧成了灰。那块玉,在高温下炸裂了,碎片混在废墟里,已经无法提取有效的辐射指纹和雕刻痕迹了。” “呵呵……哈哈哈哈!” 萧远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和愤怒, “线路短路?意外失火?” “好一个意外!好一个巧合!” “前脚人死,后脚火烧!”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老萧,对不起。” 邢队是个硬汉,此刻声音却带了哭腔, “我昨晚没值班……是副局长带人值的班……我……” “我没守住。” 萧远拿着听筒,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邢队是无辜的。邢队只是个队长,在那张遮天蔽日的大网面前,他也只是个无能为力的棋子。 第195章 “那图鲁呢?” 萧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检察院的人刚才来了。” 邢队叹了口气, “因为关键人证死亡且翻供,关键物证损毁……” “证据链断裂。” “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 “不予批捕。” “变更为取保候审。律师已经在办手续了,十分钟后……他就能走出大门。” …… 萧远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石化的雕像。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大爸爸,怎么了?” 陆念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放下手里的画笔,跑过来抱住萧远的腿。 雷霆也跑过来,不安地蹭着萧远的手。 萧远低下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该怎么告诉这个五岁的孩子? 告诉她,正义迟到了? 告诉她,那些坏人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把法律当成废纸? 告诉她,他们这一个月的努力,那场惊心动魄的飞艇审判,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念念……” 萧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爷爷……他可能……要去治病了。” “警察叔叔说,他身体不好,不能住在那里面。” 陆念愣住了。 她虽然小,但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智慧。 她看着萧远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旁边刚才还一脸兴奋现在却面色铁青的沈晏州和叶轻舟。 她明白了。 这不是治病。 这是放虎归山。 陆念慢慢松开手。 她走回餐桌旁,拿起那张刚才画好的画。 画上,那图鲁在坐牢,大黑狗在看守。 那是她心目中的结局。 嘶啦—— 陆念把画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揉成了一团废纸,扔进了垃圾桶。 “念念?” 叶轻舟心疼地走过去。 “叶爸爸。” 陆念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老师骗人。” 陆念轻声说道, “老师说,做错事就要受罚。橡皮擦只能擦掉铅笔字,擦不掉错误的痕迹。” “但是……” 陆念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个坏爷爷手里,有一块好大好大的橡皮擦。” “他把所有东西都擦掉了。” “连同我们的努力,一起擦掉了。”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五个大男人的心上。 是啊。 这就是现实。 那个他们想极力保护孩子不去面对的、肮脏的现实。 上午10:00。 东城看守所大门外。 雨越下越大。 一辆黑色的加长红旗轿车停在路边,那是叶轻舟的车。 一号楼的全员都坐在车里。 他们没有下车,只是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图鲁。 他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在寿宴上狼狈不堪、满身污渍的老头。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断了尾椎骨、此刻拄着拐杖的金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那图鲁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然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车窗内。 萧远的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雷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念趴在车窗上,冷冷地看着他。 那图鲁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悲悯。 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与嘲弄。 第196章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对着奔驰车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 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又像是在说: 小朋友们,游戏结束了。 你们输了。 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驶来。 那图鲁弯腰上车。 车子启动,溅起一片泥水,扬长而去。 只留下红旗车里的众人,在一片死寂中,听着雨刮器枯燥的刮擦声。 “操!!!” 雷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特种防弹玻璃都被砸出了裂纹。 “我要去杀了他!!” 雷虎拔出腰间的军刺,就要推门下车, “什么狗屁法律!什么狗屁证据!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他!大不了老子给他抵命!” “坐下!” 萧远一声厉喝,拉住了雷虎。 “大哥!你还忍?!” 雷虎虎目含泪, “咱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大哥报仇,为了给国家除害吗?现在呢?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咱们成了笑话!” “杀了他是便宜他。” 萧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且,现在没有理由的杀了他,我们就成了罪犯。那就真的遂了他的意了。” “他背后有人。” “如果我们现在乱了阵脚,让别人抓到借口,那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一号楼也给铲平了。” “到时候,谁来保护念念?” 提到念念。 雷虎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陆念。 陆念正抱着雷霆。 雷霆也在低吼,它的鼻子很灵,它闻到了那个坏老头的味道。它不懂为什么咬住了猎物又要松口。 “雷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擦了擦雷虎脸上的泪水, “别生气。” “生气会变老的。” 陆念看着那辆消失在雨雾中的红旗轿车,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韧。 “他跑不掉的。” 陆念轻声说道, “橡皮擦虽然能擦掉字,但擦不掉纸上的压痕。” 叶轻舟点了点头: “念念说的对。”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贪婪,他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这次是我们输了。” “因为我们太相信规则了。” “但下次……” 他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按他的规则玩了。” “我们要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 …… 【京都 · 东城区 · 深巷那府】 上午11:30。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那府门前。 嘎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萧远第一个跳下车,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紧接着是雷虎、林慕白、张大军,以及脸色凝重的叶轻舟、沈晏州和陈锋。 最后,陆念抱着穿着雨衣的雷霆,陈锋被护在身后。 “影子,怎么说?” 萧远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陈锋蹲在门口,查看了一下门缝和地面的痕迹。 雨水冲刷了很多东西,但他依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没有车辙印是新的。这里的车辙……至少是三个小时前的。” “门槛上的灰尘积水也是完整的。” 陈锋站起身,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里面没人。或者说……人早就走了。” “妈的!” 雷虎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刚出看守所,连家都不回?直接跑了?” “撞开!” 萧远一声令下。 雷虎和陈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猛地冲撞上去。 轰!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固。 那扇看起来厚重无比、平日里总是紧闭着透着神秘的大门,竟然并没有上锁。 只是轻轻一撞,就轰然洞开。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夹杂着落叶和萧瑟的气息,从门洞里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院子。 原本应该有保镖巡逻、有佣人打扫、甚至还有那只高傲的波斯猫“雪球”巡视的庭院,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第197章 院子里的名贵兰花被随意丢弃在雨中,花瓣零落成泥。 回廊下的鸟笼空了,那只那图鲁最喜欢的八哥也不知去向。 就连池塘里的锦鲤,似乎也被人捞走了,只剩下浑浊的一潭死水。 “分头搜!” 萧远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 所有人重新在大厅集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空的。” 雷虎一脚踢飞了一个花盆, “卧室、书房、客房,全特么是空的!连床单都被卷走了!” “地窖也是空的。” 沈晏州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 “我刚才去看了那个藏宝室。所有的架子都空了。地上的痕迹显示,这里至少在一周前就开始搬运了。” “也就是说……” 沈晏州的语气变得冰冷: “在他被抓进去之前,甚至在我们策划寿宴行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只狡兔,早就挖好了这第三个窟。” “太狠了。” 叶轻舟看着这栋空荡荡的豪宅, “这可是几百年的祖宅啊。他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得是多大的断尾求生决心?”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众人。 他们以为那是决战。 但在那图鲁眼里,那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弃子的棋局。 “萧爸爸,你看那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念,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正厅的中央。 正厅很大,曾经挂满了名家字画,摆满了紫檀家具。 现在,四壁空空。 只剩下大厅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把椅子。 那是那图鲁平日里坐的红木嵌螺钿太师椅。 椅子背后的墙上,原本挂着“正大光明”牌匾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而在那把太师椅的座位上。 放着两样东西。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两样东西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警惕地围了过去。 陈锋甚至拿出了探雷器扫了一遍。 “没有炸弹。没有机关。” 萧远走上前。 只见在那把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放着: 一张宣纸。 一枚绿色的扳指。 纸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潦草狂放,显然是临走前匆匆写下的。 萧远拿起那张纸。 念道: 【娃娃。】 【这才是真货。】 【但这玩意儿太重,你那小拇指头,戴得稳吗?】 【—— 津门见。】 没有落款。 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除了那图鲁,不做第二人想。 “津门见……” 萧远捏着那张纸,指关节发白。 “这是在下战书啊。” 沈晏州拿起那枚扳指。 即使是不懂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不凡。 通体翠绿,毫无杂质,就像是一汪凝固的碧水。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甚至能看到里面仿佛有绿色的云雾在流动。 “帝王绿。” 叶轻舟是识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最顶级的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比起之前那个用辐射强酸泡出来的假血玉,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这一枚扳指,价值不菲。” “他把这个留下来干什么?” 雷虎不解, “显摆他有钱?” 陆念从叶轻舟手里接过那枚扳指。 那扳指很大,那是成年男人的尺寸。 陆念试着把它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太大了。 根本戴不住。 它顺着陆念的手指滑落,陆念赶紧用手心接住。 林慕白冷笑一声: “他在嘲笑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上次那个辐射玉是假的,是他逗我们玩的。” “而这个……” 林慕白举起扳指, “这才是真东西。代表着真正的权力和底蕴。” “他说念念戴不稳,是说我们拿不住这么贵重的东西。” 第198章 “也就是在说……我们不配。” “放屁!” 雷虎怒了, “咱们念念是未来的总工!是国家的栋梁!她不配谁配?!” “别急,雷爸爸。” 陆念把玩着那枚扳指,像是在玩一个呼啦圈。 她突然把扳指套在了雷霆的尾巴尖上。 “汪?” 雷霆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 那枚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扳指,就随着狗尾巴的摇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光弧。 “你看,戴住了。” 陆念甜甜地一笑, “虽然我的手小,但雷霆的尾巴刚刚好呀。” “既然那爷爷这么客气,送了这么大个见面礼。” “那我们就收下啦。正好给雷霆当个新玩具。” 这一幕,极其讽刺。 那图鲁视为生命、象征着皇族尊严的帝王绿扳指。 此刻成了一条狗的尾戒。 如果那图鲁在场,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玩笑归玩笑。 冷静下来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津门。” 沈晏州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窗外的雨, “天津卫,九河下梢。” “那里距离京城只有一百多公里。但在历史上,那里可是个特殊的地方。” “怎么特殊呀?” 陆念问。 “清朝灭亡后,末代皇帝被赶出紫禁城,去的第一站就是天津。” 沈晏州像一本活字典一样解释道, “那里有各国的租界。在那混乱的几十年里,无数的下野军阀、落魄皇族、还有各路投机倒把的政客,都躲在天津的租界里。” “他们虽然没了权,但手里有钱,有古董,有人脉。” “那里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寓公文化。” “那图鲁去天津,不是逃难。” 叶轻舟接过了话茬,目光深邃, “他是回到了大本营。” “他在京城只是个代理人。而他的大本营,或者说他的主子,一定藏在天津卫那潭深水里。” “那个幽灵账户的资金,最后也是在天津消失的。” “T-J。” 萧远点了点头, “京城的马蜂窝捅破了,现在我们要去捅蜂王的老巢了。” “二哥,去吗?” 雷虎看着萧远, “天津那边咱们人生地不熟。而且那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萧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陆铮。 想起了那个在边境丛林里,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大哥。 “地头蛇?” 萧远冷哼一声, “咱们不是龙。” “咱们是一群狼。” “狼要吃肉,不管是在草原还是在山林。” 他转过身,看着陆念: “念念,如果去天津,会很危险。” “比在京城更危险。” “那里的敌人,可能不再是拿熊掌的土财主,而是真正的亡命徒和阴谋家。” “我们该去吗?” 陆念从雷霆的尾巴上取下那枚扳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爸爸。” 陆念抬起头,眼神坚定, “既然他邀请我们去玩游戏。” “那我们就去。” “而且……” 陆念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天真的神色: “我要去看看,那个躲在他背后的大黑鱼,到底长什么样。” “我想尝尝,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是不是真的狗都不理。” “汪!” 雷霆抗议地叫了一声。 谁说狗不理?我就理!只要是肉包子我都理! 众人都笑了。 笑声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 1986年6月21日,清晨。 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古老的京城大地上。 西山大院,一号楼。 两辆车整装待发。 陈锋和张大军正把一箱特种作战装备搬上车。 沈晏州带上了所有的通讯窃听器材。 叶轻舟带足了支票本和黄金。 萧远和林慕白在检查车况。 陆念背上了她的“总工小书包”,里面装满了各种还没来得及实验的新发明。 “目标:天津。” 萧远站在车前,最后一次回望这座小楼。 “这次去,不把那帮家伙的老窝端了,咱们就不回来。” “出发!” 引擎轰鸣。 车队缓缓驶出大院,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巍峨的燕山山脉。 前方,是波诡云谲的津门码头。 而在天津卫那座洋楼林立、三教九流混杂的城市里,一个更加庞大的阴谋,正等待着一号楼的猎人们去粉碎。 【卷末彩蛋:天津卫的接风】 天津,某码头仓库。 一个穿着短打、满身纹身的帮派头子,正接着电话。 “是,三爷到了。安顿在静园那边了。” “什么?京城那边的人要来?” “嘿嘿,放心吧爷。” “天津卫这就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保证让他们刚下车,就找不到北。” 那人挂了电话,摸了摸腰间的斧头。 而在仓库的阴影里,一双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正亮了起来。 第199章 天津卫,九河下梢,北方的水陆码头。 海河的水带着特有的咸腥味,拍打着满是油污的岸堤。 这里没有京城的皇城根儿下的严肃,却多了一股子三教九流汇聚的江湖气和市井味儿。 两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轿车,沿着刚刚修好的公路,驶入了天津市区。 车窗摇下,湿润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众人心头那一丝从京城带来的阴霾。 “到了!前面就是解放桥!” 一向沉稳的林慕白,此刻却兴奋得像个回乡的游子。他摘下眼镜,指着窗外那座巨大的钢铁开合桥, “当年我在天津医学院进修的时候,每天都要骑着二八大杠从这桥上过。那时候要是赶上大船通过,桥面张开,那场面,壮观得很!” “行啊老林,” 雷虎坐在副驾驶,手里剥着个橘子, “到了天津卫,嘴皮子变得跟说相声似的。看来这地界儿养人啊。” “那是。” 林慕白回头,看着后座的陆念, “念念,到了林爸爸的地盘,今儿个咱们不谈公事,林爸爸带你们吃遍天津卫!” 陆念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满街的自行车流,穿着白背心的大爷在路边下棋,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磨剪子嘞——戗菜刀——” “卖药糖嘞——萝卜丝儿的大药糖——” 这里比京城更喧闹,更杂乱,但也更鲜活。 仿佛那个逃跑的那图鲁,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充满了煎饼果子香味的世界里。 …… 劝业场附近 · 狗不理总店。 既然到了天津,第一顿饭自然逃不过那个大名鼎鼎的“狗不理”。 那时候的狗不理还没有后来那么商业化,依旧是国营饭店的风格。服务员穿着白大褂,爱搭不理的,透着一股子“爱吃不吃”的牛气。 就在林慕白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这“百年老店”的历史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嚎叫: “姐——!!念念姐!!” 众人一愣,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顾北辰穿着一身崭新的小海军衫,脖子上挂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鸥牌照相机,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直接冲到了陆念面前。 “呜呜呜!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顾北辰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去抱陆念,结果被旁边的雷霆极其嫌弃地伸出一只狗爪子,抵住了他的胸口。 汪!离我主人远点!全是糖葫芦渣子! “顾北辰?你怎么在这儿?” “嘿嘿……” 顾北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听见你跟萧伯伯说要来天津吃包子。我就缠着爷爷也一起来天津了。” 正说着,人群后面走来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是顾老爷子。 他看见萧远等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萧啊,你们可是把我害苦了。这小子听说念念来了天津,那是撒泼打滚要在地上要死要活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住他折腾,只能带他来了。”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 “得,这小子归你们了,我去听戏去了。他在我耳边嗡嗡了一路,我脑仁都疼。” “爷爷再见!” 顾北辰没心没肺地挥挥手,然后立马转身,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陆念身边, “姐,我带钱了!我爷爷给了我好多粮票!这顿包子我请!” 陆念看着这个“编外人员”,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嫌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渣: “行吧。跟紧点,别丢了。天津卫的拐子可多,专门拐你这种傻乎乎的小胖子。” 第200章 众人一起进了狗不理的大门。 “来五笼猪肉大葱的!再来五笼三鲜的!” 林慕白熟练地点菜, “再来几碗小米粥,还要那个独流老醋!” 很快,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来了。 “哇!好香啊!” 顾北辰抓起一个就要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呼呼呼……烫死我了!” 陆念却没急着吃。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看看和平常的包子有什么不同。 雷虎夹起一个包子,扔给桌子底下的雷霆。 “雷霆,接着!” 雷霆兴奋地张大嘴接住。 嚼了两下。 呸! 它竟然把包子皮吐出来了!只吃了里面的肉丸子! 然后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雷虎。 全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神了!真是狗都不理!” 众人的笑声引来了周围食客和服务员的侧目,但在雷虎那身腱子肉面前,也没人敢上来找茬。 …… 出了饭店,路边的一个小推车引起了雷霆的极大兴趣。 那是卖煎饼果子的摊位。 那时候的煎饼果子,没有火腿肠,没有生菜,就是纯正的绿豆面糊,摊上鸡蛋,卷上刚炸出来的、酥脆掉渣的“果篦儿”(薄脆),刷上厚厚的面酱和腐乳。 “来一套!多加葱花!多刷酱!” 林慕白给每个人买了一套。 陆念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绿豆面的清香,鸡蛋的鲜嫩,果篦儿的酥脆,还有面酱那浓郁的咸甜味,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这个好吃!” 陆念举着比她脸还大的煎饼,吃得嘴角全是酱。 而雷霆更是馋得哈喇子直流。 摊主大爷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乐了: “哟,这黑背长得真精神!来,大爷赏你个‘果头’(油条头)吃!” 雷霆一口接住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从此,雷霆在天津卫有了它最爱的食物。 后来每次提到天津,它都会条件反射地流口水。 …… 下午。 众人来到了古文化街。 这里是天津民俗的聚集地,泥人张、风筝魏、杨柳青年画,琳琅满目。 街道两旁,全是各种摆小摊的。 套圈的、打气球的、砸沙包的,热闹非凡。 “姐!我要那个!” 顾北辰指着一个套圈摊位大喊。 那摊位的最后面,摆着一个精致的泥人张大娃娃。 那是一个抱着大鲤鱼的福娃,喜庆得很。 “想要?” 陆念看了看那个娃娃,又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 “行,赢回来给雷霆当玩具。”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来了几个穿着不凡的外地人,立马热情地招呼: “来来来!两毛钱十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小姑娘,试试手气?” 叶轻舟掏出一张“大团结”(十元),递给老板: “来五十个圈。”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大肥羊啊! 他给了一大把竹圈。 顾北辰先上。 他是典型的“人菜瘾大”。 “看我的!” 嗖——嗖——嗖—— 十个圈扔出去,别说那个大娃娃了,连前面的香皂都没套中一个。 “这圈怎么乱飞啊?” 顾北辰气馁了。 “笨蛋北辰。” 陆念擦了擦嘴角的酱,接过剩下的竹圈。 她没有急着扔。 而是拿起一个圈,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试了试风向。 然后蹲下身,用天真的大眼睛测量着距离和角度。 陆念站起身,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平扔。 而是采用了“高抛旋转法”。 她手腕一抖,竹圈带着强烈的后旋,高高飞起。 嗖! 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 竹圈砸在福娃的肩膀上,然后顺着滑了下去,死死地卡在了底座上! 第201章 “中!!”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喝彩声。 老板傻眼了。 这特么是五岁小孩能扔出来的?!导弹制导是吧?! “还没完呢。” 陆念又拿起两个圈。 “雷霆,你看好了,左边那个是给你的。” 嗖! 第二个圈飞出,套中了一个精致的瓷狗。 “北辰,那个是给你的。” 嗖! 第三个圈飞出,套中了一盒进口巧克力。 接下来。 就是老板的噩梦时刻。 陆念就像是个么得感情的投弹机器。 指哪打哪。 不到十分钟,摊位上最值钱的几样东西,全被她“洗劫一空”。 “老板,打包。”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个大福娃。 老板欲哭无泪,脸都绿了。 今天算是遇到高人了!而且还是个还没大腿高的小丫头! “小祖宗……您把这福娃拿走吧……钱退给您行吗?别套了,再套我裤衩子都得输没了……” 在一片欢笑声中。 张大军乐呵呵地把那个半人高的大福娃扛在肩上。 陈锋提着巧克力和瓷狗。 萧远抱着陆念,脸上满是骄傲: “看见没?这就是我闺女!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 快乐总是短暂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古文化街的欢乐氛围中时。 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看似在看风景实则在警戒的陈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那只独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异样。 在街角的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后面。 有一个穿着灰色布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一张报纸假装看报,但目光却始终盯着陆念的方向。 神色看起来不像是个游客。 更像是一条正在寻找机会下口的毒蛇。 “有尾巴。” 陈锋低声说道。 走在前面的萧远脚步未停,但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 “几个人?” “目前发现两个。” 陈锋压低帽檐, “一个在左后方糖人摊,一个在右前方茶馆二楼窗口。” “很专业。懂得利用人群掩护。” “不要打草惊蛇。” 萧远不动声色地抱紧了陆念, “这里人太多,动手会伤到无辜群众。” “慕白,带孩子们往人少的地方走,看看他们会不会跟上来。” “明白。” 林慕白依然保持着那副导游的笑容: “哎呀,这街上人太多了,挤得慌。走,林爸爸带你们去前面的小胡同里转转,那里有好多老建筑,清净!” 众人拐进了一条幽静的青砖胡同。 这里是天津特有的建筑群,曲径通幽,地形复杂得像迷宫。 陈锋故意落后了几步。 他闪身躲进了一个门洞的阴影里。 几秒钟后。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果然跟了过来。 他脚步很轻,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他探头往胡同里看了一眼,发现目标不见了,有些急躁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经过门洞的一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记撩阴腿。 陈锋侧身避开,顺势一个擒拿,将那人狠狠地按在墙上。 军刺抵住了他的大动脉。 “谁派你来的?” 陈锋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人虽然被制住,但眼神里并没有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嘿嘿……京城来的?手劲儿不错。” “不过……这天津卫的胡同,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话音未落。 那人突然从袖口里抖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摔。 砰! 一股白烟腾起。 是石灰粉! 陈锋下意识地闭眼后撤。 等烟雾散去。 那人已经像条泥鳅一样,翻过墙头,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屋顶上。 第202章 只留下一句带着天津口音的嘲讽: “这是咱们的地盘。几位爷,晚上睡觉把门关好喽!” …… 傍晚18:00。 天津租界区 · 利顺德大饭店。 这是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英式豪华饭店,也是一号楼众人的落脚点。 虽然陈锋甩掉了尾巴,但大家都知道,行踪已经暴露了。 那图鲁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房间里。 气氛有些凝重。 那个白天赢来的大福娃,孤零零地立在墙角,脸上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诡异。 “那人身手不错。” 陈锋擦拭着军刺, “懂得用石灰粉,还会翻墙跑酷。是典型的天津卫‘混混儿’路数,但受过专业训练。” “那是肯定的。” 沈晏州铺开一张天津地图, “那图鲁既然敢引我们来,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 “那个跟踪者消失的方向,就在这一带。” 沈晏州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静园。 那是前清废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静园……” 叶轻舟眯起眼睛, “那地方现在是大杂院,住着几百户人家。地形极其复杂。” “如果那图鲁藏在里面,就像是一滴水藏进了大海。” “那就把大海煮干。” 萧远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老林,你对这块熟。” “明天开始,咱们不当游客了。” “咱们当……猎人。” 陆念坐在床上,抱着雷霆。 她看着窗外那个陌生的城市。 虽然这里有煎饼果子,有泥人张。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是阴谋的味道。 “雷霆。” 陆念在雷霆耳边轻声说道, “这几天晚上不许睡太死哦。” “坏爷爷就在附近。” “我们要保护好大家。” “汪。” 雷霆低吼一声,趴在门口,充当起了最忠诚的守卫。 夜幕降临。 海河的水静静流淌。 天津卫的风云,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中,悄然卷起。 1986年6月22日,傍晚17:30。 这里是静园附近。 这座曾经居住过末代皇帝的西班牙式砖木结构小楼,如今早已没了皇家的威严。 建国后,这里变成了一个拥挤不堪的“大杂院”,住进了四五十户人家。 私搭乱建的小厨房、晾衣绳上飘扬的大裤衩、还有在那有着百年历史的喷泉池子里洗拖把的大妈,构成了最真实的市井图景。 萧远、雷虎、陈锋,还有带着两个孩子的沈晏州,此刻正伪装成来天津走亲戚的一家人,在胡同口转悠。 他们手里提着天津麻花,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人太多了。” 陈锋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低声说道, “这附近全是这种洋楼改的大杂院。地形复杂,四通八达。如果那图鲁藏在某一户人家里,不出门,我们根本找不到。” “而且,这里的住户流动性很大,很难排查。” “找不到也要找。” 雷虎是个急脾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就头疼, “要不我一家一家去敲门?就说查水表的?” “那样会打草惊蛇。” 沈晏州摇了摇头, “那图鲁是惊弓之鸟,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刻转移。别忘了,他是个狡兔三窟的老狐狸。” 就在大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的陆念,突然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里沾着的饼干屑,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晏州: “沈爸爸,虽然我们看不见坏爷爷。” “但是……我们可以听见他呀。” “听?” 沈晏州一愣,“这里这么吵,到处都是说话声和自行车铃声,怎么听?” 第203章 陆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五金杂货铺: “我有办法。” “只要……给我买一口锅。” …… 十分钟后。 杂货铺门口。 “我要这个!就要这个最大的!” 顾北辰指着门口挂着的一口银光闪闪的铝合金大锅盖,大声喊道。 老板是个天津大娘,乐呵呵地取下来: “介个好!介个盖上,蒸馒头不跑气儿!小胖子,你这是要给你妈买回去做饭啊?” “不是!” 顾北辰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是要拿去抓……抓特务!” 话音未落,就被陆念一把捂住了嘴。 “嘿嘿,奶奶,弟弟瞎说的。我们是拿回去当飞碟玩儿的。” 陆念甜甜地一笑,让陈锋付了钱。 回到临时的落脚点。 陆念开始了她的“手搓黑科技”表演。 她让沈晏州帮忙,在锅盖的正中心钻了一个孔。 然后,她拿出了那个之前改装过的高灵敏度麦克风,固定在锅盖的焦点位置。 锅盖的把手位置,被她用胶带缠上了一个索尼Walkman随身听(作为信号放大器和电源)。 最后,她戴上了一副大大的头戴式耳机。 “这是什么造型?” 雷虎看着头上顶着个大锅盖、像个天线宝宝一样的陆念,忍不住笑了, “念念,你这是要接收外星人信号啊?” “雷爸爸,这叫抛物面定向声波接收器。” 陆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虽然声音奶声奶气的,但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 “根据声波反射原理,这个锅盖的曲面,可以把远处平行的声波,汇聚到焦点的麦克风上。” “它的增益效果,可以让我的听力提高20倍。” “而且……” 陆念转动了一下锅盖, “它是定向的。只要我对准哪个窗户,就能听清那个窗户里的声音。周围的噪音会被锅盖挡住。” “这不就是个……大耳朵吗?” 顾北辰总结道。 “对!就是大耳朵!” 陆念嘻嘻一笑,把沉重的锅盖递给身体最强壮的雷虎: “雷爸爸,你是底座。你负责举着锅盖。” “我负责听。” …… 晚19:00。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看新闻联播的时候。 一辆面包车停在静园后巷的阴影里。 车窗开了一条缝。 雷虎像个举重运动员一样,稳稳地举着那个大锅盖,伸出窗外。 陆念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Walkman的音量旋钮上微调。 滋滋—— 耳机里全是杂音。 “二得子!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看我不抽你!” (这是某户人家在训孩子) “今儿这带鱼不新鲜啊,多少钱一斤?” (这是两口子在吃饭)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这是收音机的新闻声) 声音太杂了。 几百户人家,几千种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念念,能行吗?” 萧远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儿。陆念的小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对于一个听觉敏感的孩子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噪音是一种折磨。 “嘘——” 陆念竖起一根手指。 “别说话。” “我在过滤。” 她的小脑袋里,仿佛有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对这些声波进行频谱分析。 汽车喇叭声(低频),过滤。 吵架声(高频),过滤。 风声,过滤。 她在找两个特征信号。 这是她在来之前,特意问过沈晏州的。 第一:那图鲁有严重的哮喘,尤其是到了潮湿的天气(今天刚下过雨),他的咳嗽声是那种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声音,频率很特殊。 第二:那只波斯猫“雪球”。那是纯种的皇室波斯猫,它的叫声和普通的小土猫不一样,更尖细,更娇气。 第204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雷虎的手臂都酸了,但他纹丝不动。 二十分钟后。 陆念突然睁开了眼睛。 “停!” 她抓着雷虎的手臂,调整了一下锅盖的角度,对准了巷子深处的一栋看起来黑灯瞎火的红砖小洋楼。 那栋楼看起来像是废弃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 和周围灯火通明的大杂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了。” 陆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方位:2点钟方向。” “距离:约150米。” 她把耳机摘下来,递给萧远: “萧爸爸,你听。” 萧远戴上耳机。 在一片死寂的背景噪音中。 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 那种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 紧接着。 “喵~~~” 一声娇滴滴的猫叫。 还有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在低语: “怎么了雪球……又饿了?” 萧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图鲁! 那个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找到了。” 萧远摘下耳机,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就在那栋红楼里。” 既然锁定了位置,接下来就是侦查。 陈锋当仁不让。 他像是一只黑色的壁虎,利用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栋红楼的围墙下。 围墙很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那是那个年代防盗的标配)。 但这难不倒特种兵。 陈锋把一件厚外套搭在墙头,轻轻翻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这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贴着墙根,移动到一楼的一扇窗户下。 窗帘是拉着的,但留有一丝缝隙。 陈锋把陆念做的那个“听诊器探头”贴在玻璃上。 屋内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船安排好了吗?” 是那图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依然透着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 “三爷,安排好了。” 这是金边的声音, “‘青帮’那边的人已经打点通了。后天凌晨三点,‘天骄号’货轮起航。走私货的集装箱在最底下。” “嗯。” 那图鲁咳嗽了几声, “京城来的那帮瘟神,有什么动静?” “刚才探子回报,他们在古文化街玩了一下午,还买了好多泥人。现在住在利顺德饭店。” 金边嘿嘿一笑, “看来他们以为您跑远了,正当旅游呢。毕竟带着俩孩子,没多大警惕性。” “哼,叶轻舟也就是个商人,萧远也就是个武夫。” 那图鲁冷笑一声, “他们哪里知道,这天津卫的水有多深。” “等我上了船,到了公海……” “我就把这天津港给点了!让他们知道知道,把我那图鲁逼急了是什么下场!” “点了?” 金边有些迟疑,“三爷,您是说……那个计划?” “对。” 那图鲁的声音变得疯狂, “那个集装箱里,装的不仅仅是我的家底。” “还有给他们留的大炮仗。” “只要我一走,定时器启动……砰!” “整个码头,连同追来的警察,都会飞上天!” 窗外的陈锋,听到这里,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老疯子! 他不仅要跑,还要搞恐怖袭击! 天津港那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如果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 情报收集完毕。 陈锋准备撤退。 就在他刚转身准备翻墙的时候。 突然。 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跳上了窗台,那一双鸳鸯眼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它低头,正好和墙角的陈锋对视了一眼。 陈锋心中暗叫不好。 猫这种生物,最不可控。 “喵——!!” 波斯猫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第205章 “谁?!” 屋内的金边反应极快。 哗啦! 一楼的窗帘猛地被拉开。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扫向院子。 但院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杂草在风中摇曳。 陈锋已经在一个翻滚后,躲进了一堆废弃的砖头后面。 “三爷,没看见什么。可能是野猫打架。” 金边拿着手电照了半天,没发现人影。 “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图鲁阴恻恻地说道, “让老黑带人去周围转转。还有,通知船上,计划照旧。要是有人敢靠近那栋楼……格杀勿论。” …… 半小时后。 小旅馆房间内。 陈锋带回来的情报,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后天凌晨三点。” 萧远看着地图上的天津港位置, “货轮。” “还有……大爆炸。” “这已经不是抓捕逃犯那么简单了。”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 “这是反恐行动。” “我们不仅要抓住那图鲁,还要拆除那个炸弹,阻止这场灾难。” “那还等什么?” 雷虎一拍桌子, “咱们现在就冲进去!把那个老王八蛋揪出来!” “不行。” 萧远拦住了他, “那里是居民区。一旦动武,周围的老百姓会遭殃。而且那图鲁手里说不定有爆炸物,一旦逼急了,他提前引爆怎么办?” “那二哥你说该怎么干?” “将计就计。” 萧远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给大锅盖拆卸零件的陆念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那图鲁以为我们在旅游,以为我们松懈了。” “那就演给他看。” “明天我们继续装作游玩的样子,实则派人去码头获取情报。” “摸清楚情况后,明天晚上我们再来制定详细计划。” 萧远看了一眼张大军, “这次行动太危险。大军,你要时刻保护好念念和北辰。” 张大军正在擦拭一把54式手枪。 听到命令,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是!首长!” “只要我张大军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人能动孩子们一根汗毛!” 【彩蛋:顾北辰的锅盖】 那个被当成声波接收器的大锅盖,最后被顾北辰拿走了。 他拿在手上当成了玩具。 “这是我的盾牌!” 陆念白了他一眼: “那是铝的,挡不住子弹。而且……你看起来像炊事班的。” 雷霆在旁边附和地叫了一声: 汪!像个大蘑菇! 今天的萧远一行人,高调得简直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天津。 萧远穿着一身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雷虎和林慕白更是夸张,脖子上挂着海鸥相机,手里提着两兜子刚买的“十八街麻花”和“耳朵眼炸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叶轻舟和沈晏州则像两个陪同考察的港商,指着劝业场的巴洛克建筑评头论足。 “哇!我要吃那个!” 顾北辰骑在张大军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一串糖葫芦,指着路边的熟梨糕摊位大喊。 “买!都买!” 雷虎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今儿个咱们就是来消费的!老板,来十份熟梨糕!”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混在人群中,暗地里盯着这群“肥羊”。 其中一个探子悄悄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喂?金爷。那帮京城来的傻狍子正在劝业场扫货呢。对,全都在。那个小丫头……呃……” 探子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人群。 只见林慕白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头上盖着遮阳帽,正趴在林慕白肩头呼呼大睡。 “嗯,看见了。那丫头在睡觉呢。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电话那头,金边冷笑了一声: “哼,到底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游客。继续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第206章 然而,探子不知道的是。 林慕白怀里抱着的,其实是一个大号洋娃娃,外面裹着陆念的裙子。 真正的陆念,此时已经不在市区了。 …… 塘沽 · 天津新港码头。 海风呼啸,夹杂着煤灰、机油和咸腥的海水味。 这里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巨大的门座式起重机像钢铁巨人一样耸立,无数的卡车、拖车在码头上穿梭,工人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在熙熙攘攘的装卸工队伍里,混进来一老一小两个不起眼的“捡煤渣的”。 陈锋此时完全变了个人。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腰间系着草绳,背微微佝偻着,脸上抹满了黑色的煤灰,那只独眼被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遮住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盲流。 他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筐。 而在竹筐里,坐着一个同样满脸黑灰的小孩。 陆念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大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扒拉煤渣的铁钩子。 “陈叔叔……那个……” 陆念压低声音,在陈锋耳边抱怨道, “这个煤灰的味道……我的鼻子好痒。” “先忍着点。” 陈锋的声音低沉沙哑, “咱们现在越脏,越没人注意。” 两人穿过繁忙的作业区,慢慢向着深水码头的方向移动。 那里,停泊着一艘锈迹斑斑、却依然庞大的万吨级货轮。 船舷上用白漆刷着两个大字: 【天骄号】(TIAN JIAO)。 下方还有一行小的英文注册地:【PANAMA】(巴拿马)。 这就是“T-J”的真面目。 ……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栈桥,两个穿着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船员就拦住了去路。 他们虽然穿着船员服,但那股子凶煞气和手上的纹身,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陈锋立刻换上一副卑微讨好的笑脸,佝偻着身子: “老总……行行好……俺带着孙子想捡点散落的煤渣……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滚滚滚!这是外贸船!哪来的煤渣!” 船员不耐烦地推了陈锋一把。 就在这时。 陆念突然从筐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块亮晶晶的黄铜废件,用那种怯生生、却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童音喊道: “叔叔……换糖吃……金子……换糖……” 两个船员一看来是黄铜,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在废品站能卖不少钱。 “哟,这小叫花子运气不错啊。” 其中一个船员一把抢过那个铜件,掂了掂, “行了行了,赶紧滚!别往那边去,那边在装贵重货!”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陈锋千恩万谢地退了下来。 但他没有真的走远。 他借着转身的机会,迅速闪身躲进了一堆集装箱的缝隙里。 “进来了。” 陈锋放下竹筐。 陆念从筐里跳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个黄铜件上我涂了荧光粉。” “只要到了晚上,那个贪心的坏叔叔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亮。” …… “上船。” 陈锋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带有倒钩的飞索,轻轻一甩,勾住了船尾的一处栏杆。 然后,他抱起陆念,像一只黑色的壁虎,蹭蹭几下就爬上了十几米高的甲板。 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但最核心的区域,是在船舱底部。 “走通风管。” 陆念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排气扇口。 “根据这艘船的吃水线和结构图,这艘船是二战时期的‘自由轮’改装的。” “它的主货舱通风口,直通底层。” 第207章 陈锋用军刀卸下了通风口的百叶窗。 两人钻了进去。 管道里充满了油污和铁锈味,狭窄得只能爬行。 对于五岁的陆念来说,这简直是宽敞大道;但对于身材魁梧的陈锋来说,就有点憋屈了。 “陈叔叔,收腹。” 陆念在前面带路, “前面有个90度的弯管。根据流体力学,这里的风速会加快。” 爬行了十分钟后。 透过下方的格栅,他们终于看到了底舱的景象。 底舱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打手正在忙碌地搬运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那些木箱上都贴着封条,写着【工艺品 · 易碎】。 那图鲁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根翡翠烟斗,正在指挥。 “都轻点!轻点!” 那图鲁咳嗽着,声音嘶哑, “这箱子里装的是乾隆爷的粉彩瓶!碎一个你们把命赔上都不够!” “还有那个!那个长条箱子!” 那图鲁指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长箱, “那是太后用过的沉香木拐杖!给我单独放!” 趴在通风管里的陆念,看着下面那堆积如山的箱子,小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那是国家的。” 陆念用口型对陈锋说道, “都是他偷来的。” 陈锋点了点头,拿出一台微型相机,透过格栅缝隙,把下面的场景、人员配置、武器情况全部拍了下来。 “一共三十八人。” 陈锋低声统计, “除了搬运工,有十二个持枪守卫。” “那是AK-47……还有雷明顿散弹枪。” “火力很猛。硬攻会吃亏。” 就在这时。 下面的那图鲁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一个巨大的、被黑布罩着的方形物体前。 他掀开黑布的一角。 露出了一抹冰冷的金属光泽,还有复杂的红蓝电线。 “三爷,这玩意儿……真的要装?” 旁边的金边有些哆嗦地问道。 “装。” 那图鲁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是给叶轻舟他们留的送别礼。” “只要船一出海……哼哼。” 陈锋和陆念在上面看得不够真切,只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电线。 陆念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发电机吗?” “不对……那是……” 还没等她看清,那图鲁已经把黑布盖上了。 “撤。” 陈锋拉了拉陆念的脚踝, “情报够了。再待下去会被发现。” 两人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通风管。 就像是两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下午14:00。 天津 · 利顺德大饭店。 萧远一行人“逛”累了,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饭店。 刚进房间,萧远就立刻反锁了房门,拉上了窗帘。 那个“沉睡的陆念”(洋娃娃)被放到了床上。 几分钟后。 窗户被轻轻敲响。 陈锋背着竹筐,从二楼的阳台翻了进来。 陆念从筐里跳出来,脸上还带着煤灰,像个刚从煤堆里打滚回来的小花猫。 “哎哟我的小祖宗!” 张大军心疼地拿来热毛巾, “快擦擦!这脸脏得,要是让看见了不得心疼死。” 陆念胡乱擦了把脸,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爸爸们,查清楚了。” 她跑到桌边,拿起彩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画出了“天骄号”的结构图。 那线条精准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船在3号深水泊位。” 陆念指着图纸, “底舱有重兵把守。那图鲁就在那里。” “箱子很多,大概有两百多个。全是文物。” “守卫有12人,持有自动武器。” “还有……” 陈锋补充道, “那图鲁在底舱放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被黑布罩着,有很多电线。我怀疑是某种……破坏性装置。” “炸弹?” 雷虎一惊。 “有可能。” 陈锋点头,“他要是跑不掉,很可能会引爆炸弹。” “这老疯子!” 雷虎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是想拉着整个码头的人陪葬!” 萧远盯着地图,目光沉稳如山: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 “明晚就是行动时间。” “但是……” 萧远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床上和雷霆玩拍手游戏的顾北辰。 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次行动太危险了。” “北辰不能留在这里。” “甚至念念……” “我不走!” 陆念猛地站起来, “那个炸弹的线路只有我看过!除了我,没人能拆!就算是陈叔叔也不行,那是复杂的并联防拆线路!” 萧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在这种技术领域,她确实无可替代。 “好,念念留下。” 萧远叹了口气, “但是北辰必须送走。他在这里,只会让我们分心。” “送哪去?” 叶轻舟问,“送回京城来不及了。” “送去他爷爷那儿。” 林慕白说道, “顾老爷子不是也来天津了吗?住在国民饭店听戏呢。那里离这里有段距离,而且顾老身边有警卫员,安全。” “就这么办。” 萧远拍板, “明天一早,把北辰送过去。” “现在制定作战计划。” 萧远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阶段:调虎离山。 “明天白天,我们会故意露出破绽,让那图鲁以为我们还继续在市区闲逛。” “实际上,老叶和老沈去联系天津公安局和港务局,请求秘密支援。” “必须在起航前一小时,切断码头的所有退路。” 第二阶段:暗度陈仓。 “明晚深夜,我们所有人一起潜入码头。” “我们的任务是:在警察包围圈形成之前,控制驾驶室,并让念念拆除炸弹。” 第三阶段:关门打狗。 “一旦炸弹解除,立刻发射信号弹。” “外围的警察和武警同时收网。” “把那图鲁、金边、还有那帮青帮余孽,一锅端!” …… 会议结束。 大家都去睡了,为了明天的恶战养精蓄锐。 陆念睡不着。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海河的夜景。 雷霆悄悄走过来,把大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 “雷霆。” 陆念摸着它那顺滑的黑毛, “明天就要打仗了。你要保护好自己哦。” “汪。” 雷霆蹭了蹭她。 我会保护好你的。 隔壁房间。 顾北辰早已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梦里可能还在吃狗不理包子。 他不知道, 明天他将被送离这个风暴中心。 窗外,月光清冷。 海河水静静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兴衰。 而在那黑暗的深处,那图鲁的“天骄号”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的等待着。 第208章 利顺德大饭店,302套房。 1986年6月24日,清晨6:30。 天津卫的早晨,是被海河上的汽笛声唤醒的。 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去,房间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战备气息。 桌上摆着几碗刚买来的豆腐脑和锅巴菜,但谁也没心思细品。 萧远正在擦拭他的配枪,动作缓慢而有力。 雷虎正在往腿上绑军刺,嘴里嚼着一根油条。 叶轻舟、林慕白和沈晏州则在整理最后的文件和通讯设备。 “今天的行动,分秒必争。” 萧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顾老爷子的车大概八点到楼下接北辰。把北辰送走后,我们立刻分头行动。” “老五、老六去市局和港务局协调封锁。” “我和其他人去码头埋伏。” “你们协调好之后,立刻来码头和我们会合。” 一切计划得天衣无缝。 直到—— 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这通电话显得格外突兀。 陈锋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 那是摩斯密码。 陈锋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只独眼中,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精光。 “怎么了?” 萧远问。 陈锋放下听筒,声音低沉得可怕: “线人来报。” “在天津北站,发现了一个人的踪迹。” “哪个人?” “黑龙。” 陈锋吐出两个字, “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给那图鲁提供资金和保护伞的神秘人。那个‘T-J’账户的真正持有者。” “线人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拄着文明棍、左手戴着一枚五爪金龙戒指的男人,正在候车室,准备搭乘早班车去大连,然后转道出境。” “五爪金龙……” 沈晏州摸了摸下巴, “和我们在资金图谱上发现的印章吻合。” “如果让他跑了,就算抓住了那图鲁,我们也只是砍断了一条触手,真正的毒瘤还在。”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一边是那图鲁和炸弹,那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一边是幕后黑手,那是一劳永逸抓到他的绝佳机会。 “我去。” 陈锋主动请缨, “那图鲁那边,有萧司令你们就够了。这个黑龙,交给我。” 萧远沉思了片刻。 他是个指挥官,他知道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 如果错过了这次,可能这辈子都抓不到那个幕后黑手了。 “好。” 萧远做出了决定, “兵分两路。” “雷虎,你跟陈锋一起去火车站。那个黑龙身边肯定有高手,影子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和老三、雷霆先去码头,雷霆鼻子灵,能帮的上忙。” “大军,你和念念先留在房间里,等陈锋和雷虎从火车站回来后一起来码头。” …… 上午7:30。 利顺德饭店大堂。 “陈叔叔,雷爸爸。” 陆念手里捏着两个昨晚用红纸折的平安符,跑过来递给他们, “你们要去抓大坏蛋了吗?” “是啊。” 雷虎蹲下身,揉了揉陆念的脑袋,笑得一脸灿烂, “雷爸爸去抓那条大黑鱼。等抓回来了,给念念炖汤喝。” 陈锋接过平安符,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看着陆念,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温柔: “念念,在旅馆乖乖待着。” “不管谁敲门,都别开。除非是我们回来。” “我知道。” 陆念点了点头,右眼皮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陈叔叔……那个坏蛋真的在火车站吗?” “根据概率,坏人逃跑通常会选择人少的水路,而不是人多的火车站呀。” 第209章 陈锋愣了一下。 但他很相信那个线人,那是他多年的朋友。 “放心吧。那是我的老线人,不会错的。” “走了。” 陈锋和雷虎转身上了一辆吉普车,向着北站方向疾驰而去。 萧远、林慕白、叶轻舟和沈晏州也随后各自上车离开。 饭店门口。 只剩下了张大军、陆念。 以及还没被接走的顾北辰。 “哎?我爷爷的车怎么还没来?” 顾北辰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半根油条,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看。 张大军看了一眼手表: “可能是堵车了吧。这天津卫的路窄。” “走,咱们先回房间等着。” …… 上午8:15。 天津北站候车大厅。 那是绿皮车的时代。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方便面味和旱烟味。 大包小包的编织袋堆满了过道,孩子的哭闹声、列车员的大喇叭声吵成一片。 陈锋和雷虎穿着便装,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他们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 “在那儿!” 雷虎突然低喝一声。 在VIP候车室的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拄文明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准备检票进站。 那个背影,那根文明棍,和情报里一模一样。 “追!” 陈锋像一条游鱼,在拥挤的人群中闪转腾挪。 雷虎则凭借蛮力,直接挤开了一条路。 “站住!” 两人冲到检票口。 那几个保镖见状,立刻掏出匕首阻拦。 “滚开!” 雷虎一拳一个,直接把两个保镖轰飞。 陈锋则一个飞身,越过护栏,一把抓住了那个风衣男人的肩膀。 “黑龙,这回你跑不了了!” 陈锋猛地把那人转过来。 然而。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 陈锋和雷虎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黑龙”。 那是一个满脸麻子、惊恐万分的……乞丐。 他身上穿着高档的风衣,但里面的衬衫却脏得发黑。 “大……大哥饶命啊!” 乞丐吓得跪在地上, “俺就是个要饭的!有个戴面具的人给俺一百块钱,让俺穿这身衣服来坐火车的……俺啥也不知道啊!” 陈锋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中计了! 调虎离山! “坏了!!” 陈锋猛地回头,看向利顺德饭店的方向,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的目标不是逃跑!” “他们的目标是……念念!!” 上午8:30。 利顺德饭店,302房间。 张大军正在给两个孩子削苹果。 他那把磨得锋利的三棱军刺就放在手边。 他坐得笔直,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张伯伯,我爷爷怎么还没来呀?” 顾北辰在床上蹦跶, “我都等饿了!我想吃那个十八街的大麻花!” “别急,再等等。” 张大军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陆念。 陆念没有接。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辐射检测仪。 上面的指针在微微颤动。 虽然幅度不大,但这说明……附近有带有辐射的物体在靠近。 这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张伯伯。” 陆念突然抬起头,小脸严肃, “给前台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顾老爷爷的留言。” “好。” 张大军拿起听筒。 然而。 听筒里没有那熟悉的“嘟——”声。 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张大军的脸色变了。 他拍了拍话筒,又按了几下叉簧。 依然是忙音。 “电话线断了。” 张大军放下电话,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变成了老兵特有的凛冽精光。 他迅速拿起军刺,插进腰带里。 然后把那把54式手枪上膛,关上保险。 “出事了。” 张大军走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 第210章 楼下,那辆原本停在路边卖煎饼果子的小推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几个穿着灰布衫、眼神阴狠的男人,正盯着饭店的大门。 “被包围了。”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两个孩子。 陆念虽然只有五岁,但她瞬间明白了处境。 她跳下椅子,拉住还在啃苹果的顾北辰: “北辰,别吃了!我们遇到坏人了。” “啊?坏人?” 顾北辰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掉了, “那……那雷叔叔呢?陈叔叔呢?” “他们还没有回来。” 陆念看了一眼张大军,认真的对顾北辰说, “现在,只有张伯伯能保护我们。” …… “这里不能待了。” 张大军迅速做出判断。 利顺德是老式饭店,走廊狭长,一旦被人堵在房间里,就是瓮中之鳖。 而且对方切断了电话线,说明他们准备冲上来了。 “跟我走。” 张大军背起一个战术包,里面有急救包和弹药,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棍。 “咱们不走正门。” 他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卫生间。 这里有一扇通往后巷的通风窗。 “念念,你先爬出去。北辰,你第二个。” 张大军把两个孩子托上去。 三人顺着外墙的检修梯,艰难地爬到了后巷。 刚一落地。 “在那边!他们出来了!”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两个放风的混混发现了他们,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 “站后面去!” 张大军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自己转身面对冲上来的混混。 张大军手中的拐棍猛地挥出。 呼——啪! 一棍子下去,直接砸在第一个混混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砍刀落地。 紧接着,张大军一个侧身,拐棍像枪一样刺出,顶在第二个混混的胸口。 “滚!” 那个混混被顶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走!往公园跑!” 张大军一手夹着顾北辰,一手牵着陆念,从利顺德饭店的后巷冲了出来。 后面紧跟着七八个手持砍刀和铁棍的暴徒。 “往公园跑!那里有晨练的大爷大妈!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张大军满头大汗,但脚步却异常稳健。 陆念被拽得踉踉跄跄,她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金边正被人推着,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眼神阴毒得像一条吐信的蛇: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那个小的!三爷说了,那是咱们唯一的护身符!” “张伯伯……” 陆念气喘吁吁,小脸煞白, “雷霆不在……陈叔叔也不在……我们怎么办呀?” 往常这种时候,总会有雷霆冲出来咬坏人的屁股,或者陈叔叔从天而降。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只有张大军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她,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 张大军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老兵特有的镇定, “只要伯伯还有一口气,天王老子也别想动你们。” …… 三人冲进了公园。 然而,原本应该热闹的公园,此刻却异常冷清。 因为天气闷热且预报有暴雨,晨练的老人们早就散了。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枝上聒噪地叫着。 “完了。” 张大军心中一沉。 这是一块绝地。 “围起来!” 金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除了后巷追来的那一批,公园两侧的灌木丛里,又钻出了十几个穿着灰布衫的汉子。 一共二十多个人。 手里拿着砍刀、斧头,甚至还有几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制猎枪。 他们呈扇形散开,将张大军三人逼到了公园中央的一座太湖石假山前。 第211章 假山后面是一堵高墙,无路可退。 “跑啊?怎么不跑了?” 金边被人推着,慢悠悠地来到阵前。他看着张大军,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瘸子,你那条好腿也不想要了?要不要金爷我发发善心,帮你把它也锯了?” 张大军停下脚步。 他把背上的战术包放下来,挡在两个孩子身前。 然后,他转身,把陆念和顾北辰推进了假山底部的一个凹进去的石洞里。 “听着。” 张大军蹲下身,看着两个吓坏了的孩子。 “念念,你是总工,你要冷静。” 张大军粗糙的手指擦去陆念脸上的灰尘, “捂住北辰的耳朵,闭上眼睛。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不管谁叫你们,都绝对、绝对不许出来。” “除非……听到警笛声。” “张伯伯……” 陆念抓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你要去哪?” 张大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厚、温暖,就像每天早晨喊他们起床吃饭时一样: “伯伯去跟他们讲讲道理。以前在部队,我最会做思想工作了。” 说完,他站起身,用几块大石头,堵住了洞口的一半,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 张大军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多个亡命徒。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来啊!” 张大军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猛虎咆哮, “想动念念?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此时。 北站方向。 意识到中计的陈锋和雷虎,正开车向着这边风驰电掣地赶来。 “大军!坚持住!!” 雷虎猛踩油门,眼角都要瞪裂了。 这最后的几公里,能早到一分钟,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维多利亚公园】 1986年6月24日,上午9:00。 “张瘸子,识相的就把孩子交出来。” 金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你就是个残废,别在那逞英雄。你那条残腿,站得稳吗?” 周围的打手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个走路一瘸一拐、平时只会围着锅台转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瘸子?” 张大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那条腿曾经在朝鲜战场上被弹片打碎了骨头,哪怕后来接好了,也一直是个跛子。 他瘸了二十年。 瘸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正常走路是什么感觉。 直到不久前。 被称为“鬼手神医”的林慕白,把他按在手术台上,给他做了名为“肌腱重塑与神经接驳”的手术。 手术过后,张大军觉得自己的腿舒服了很多,但总也改不掉拿拐杖的习惯。 “大军,你的腿早就好了。是你的心理没好。” 林慕白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 “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站起来!” “是啊。” 张大军喃喃自语, “我瘸习惯了,都忘了……林院长已经把我的腿治好了。” 他突然弯下腰。 伸手抓住了那根一直陪伴他的实心钢拐杖。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用来支撑身体。 但下一秒。 咔嚓! 张大军猛地一拧拐杖的把手。 然后用力一抽! 噌——!! 一道寒光闪过。 那根钢管拐杖,竟然是一把藏鞘刀! 里面抽出来的,是一把磨得雪亮、带着血槽的56式三棱军刺! 而那根剩下的钢管,被他握在左手,当成了短棍。 紧接着。 张大军把那只平日里看起来僵硬的左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砰! 地面的青砖被踩得粉碎。 他不再佝偻,不再倾斜。 那个一米八的山东大汉,像一座铁塔般瞬间拔地而起! 一股惨烈至极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第212章 “腿好了?!” 金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特么一直是在演戏?!” “演戏?” 张大军冷笑一声,军刺斜指地面, “是不是演戏,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现在……” “为了干你们这帮畜生,老子腿好了。” “上!给我剁了他!!” 金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大喊。 “杀!!” 三个打手挥舞着砍刀冲了上来。 张大军不退反进。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条曾经的残腿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嗖! 他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迎着刀光冲了进去。 当! 左手的钢管精准地格挡开第一把砍刀。 右手的军刺如同毒蛇吐信。 噗! 直接扎穿了第一个人的肩膀。 紧接着,他一个侧身铁山靠,撞进第二个人的怀里。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那人撞得肋骨尽断,倒飞出去五米远。 第三个人想偷袭他的后背。 张大军头也没回,反手一记军刺。 噗嗤! 扎在了那人的大腿大动脉上。 眨眼之间。 三个壮汉倒地哀嚎。 全场死寂。 金边吓得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 没听说过啊! 这个死瘸子居然这么能打?!这简直是杀神! “别怕!他就一个人!耗死他!” 金边大喊, “用枪!用猎枪轰他!” 轰! 一声巨响。 对面的一把土制双管猎枪喷出了火舌。 无数铁砂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 张大军虽然极力闪避,但他身后就是藏着孩子的假山洞。 他不能完全躲开。 他必须用身体挡住射向洞口的角度。 噗噗噗! 几颗铁砂打在了他的左肩和肋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 “唔……” 张大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但他没有倒下。 “开枪!继续开枪!” 看到张大军受伤,这群亡命徒来了精神。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有的是猎枪,有的是那种自制的左轮。 张大军从腰间拔出那把54式手枪。 这是萧远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有七发子弹。 砰! 眉心中弹。那个拿着猎枪的家伙仰面倒下。 砰! 手腕中弹。那个想扔燃烧瓶的家伙惨叫着松手,火焰在他自己身上烧了起来。 神枪手。 即使退伍二十年,即使是在剧痛中,他的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个威胁。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大腿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依然死死地钉在假山前。 那把三棱军刺已经变成了红色,那是敌人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 子弹打光了。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张大军扔掉空枪,双手握紧军刺和钢管。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失血过多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恍惚间。 他仿佛回到了1953年的那个冬天。 金城战役。 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班长牺牲了,小李牺牲了。 副班长让他撤退。 他说:“副班长,我生是侦察连的兵,死是侦察连的鬼,我不走。就是死,我们也要一起死在阵地上!” 可没曾想,最后他活了下来。 现在。 他身后没有阵地。 但有比那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号楼的未来。 “死瘸子!去死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趁着张大军恍惚,一刀砍在他的背上。 嘶啦—— 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翻卷。 “啊!!” 躲在洞里的陆念,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推开石头冲出来: “张伯伯!!别打了!!呜呜呜……” 听到陆念的哭声。 第213章 原本已经快要倒下的张大军,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别哭……” 张大军嘶吼着,声音如同泣血, “不准你们欺负我家娃娃!!” 他猛地转过身,不顾背后的刀伤,一把抓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直接把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提了起来! 然后狠狠地掼在假山的石头上! 砰! 脑浆迸裂。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破了剩下几个打手的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肠子都快流出来却依然站着的男人。 这还是人吗? 这是魔鬼! “鬼……鬼啊!” 有人扔下刀跑了。 就连金边也吓得脸色惨白,拼命转动轮椅想要逃跑: “撤!快撤!警察要来了!” 远处。 凄厉的警笛声终于响起。 张大军听到了警笛声。 他笑了。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听话……真乖……” “没……出来……” 他拄着那根已经弯曲的钢管。 想要回头看看洞里的孩子。 但是他的脖子已经僵硬了。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背靠着假山,双腿微曲,双手依然保持着持刀格斗的姿势。 像一尊守护神,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 上午9:30。 天津港 · 4号泊位。 萧远、林慕白和叶轻舟,此刻正潜伏在码头的集装箱后。 雷霆趴在萧远身边,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发出一阵不安的呜咽。 “怎么了?” 萧远摸了摸狗头。 雷霆显得很焦躁,一直往市区的方向看。 就在这时。 萧远的对讲机响了。 那是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公共频道。 里面传来了天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通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维多利亚公园发生特大恶性械斗事件!” “现场发现大量尸体!” “一名退伍军人……确认为我方人员……已无生命体征……” “但他保护的两名儿童……幸存。” 啪嗒。 萧远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林慕白那个永远拿得稳手术刀的手,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军……” 叶轻舟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他们被骗了。 所谓的“黑龙”是假的。 那图鲁不仅想炸港口,他还要抓念念做双保险。 而那个总是乐呵呵地做着红烧肉,平时默默在一旁守护着的张大军。 用他的命。 填上了这致命的漏洞。 “啊!!!!” 萧远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拔出枪,也不管什么潜伏了,红着眼睛冲向了那艘停泊的“天骄号”。 “那图鲁!!”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汪——!!” 雷霆也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愤怒。 它挣脱了项圈,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跟着萧远冲了出去。 这一天。 天津卫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1986年6月24日,上午9:45。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水帘。 公园里的枪声已经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警笛声,和救护车蓝色的闪光灯在雨幕中交织出的压抑光影。 吱——! 一辆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破雨幕,甚至撞断了公园门口的栏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草坪上。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踹开。 雷虎和陈锋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大军!!念念!!” 雷虎的嗓门因为嘶吼而破音,他在泥泞中狂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们看到了。 在那座太湖石假山前。 在一地的尸体和血水中。 有一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假山,双腿微曲,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管和那把满是缺口的军刺。 第214章 他的头微微垂下,像是累极了在打盹。 但他没有倒下。 就像是一尊用血肉铸成的铜墙铁壁,死死地挡住了那个通往孩子们的洞口。 “大军……” 雷虎冲到近前,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扶那个身影。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张大军肩膀的那一刻。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那颗钢铁般的心脏瞬间冻结。 “大军……张连长……” 雷虎喃喃自语,叫出了那个多年前的称呼。 张大军已经没有气息了。 他的身上至少有二十处刀伤,胸口和小腹中了三枪。血已经流干了,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汇入脚下的泥土。 但他依然站着。 因为那股至死不渝的执念——一步都不能退。 “让开!让开!医生!!”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快!平放!心肺复苏!” 医生想要把张大军放平。 可是,他们根本扳不动那僵硬的身体。他的双腿像是在地里生了根,他的手像是和武器焊在了一起。 “他……他松不开手。” 年轻的护士吓得哭了, “他的手部肌腱锁死了……” “我来。” 陈锋走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那只独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走到张大军面前,没有去扳他的手,而是凑到张大军那早已失去听觉的耳边。 陈锋的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大军。” “我是影子。” “我和雷虎回来了。” “那些杂碎都死了。” “念念……安全了。” “任务……完成了。” “咱们……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陈锋说完这几句话的瞬间。 张大军那紧绷如铁的身体,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双死死握着军刺的手,缓缓松开。 当啷。 军刺落地。 几个医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将他缓缓放在担架上。 “张伯伯!!!”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假山洞里传了出来。 雷虎推开了挡在洞口的石头。 陆念满身是灰,脸上挂着泪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后面跟着早已吓傻了的顾北辰。 陆念没有看周围的警察,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人。 “张伯伯……你醒醒啊……” 陆念扑到担架旁,用那双小小的手,拼命地想要擦去张大军脸上的血污。 可是血太多了,越擦越多。 “你不要睡……地上凉……” “你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给我做红烧肉的……” “你骗人……你说你的腿好了……你说你能打跑坏人的……” 陆念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那种肝肠寸断的悲伤,让周围所有的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回想起来。 在一号楼里。 张大军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没有萧远的权力,没有林慕白的冷静,没有雷虎的武力,没有叶轻舟的钱财,也没有沈晏州的智慧。 他只是个瘸腿的老兵。 每天早上,他是起得最早的那个,熬好小米粥,煮好鸡蛋。 每天晚上,他是睡得最晚的那个,检查门窗,给雷霆拌狗粮。 “念念,长身体要吃肉。” “念念,伯伯的背宽,伯伯背你。” “念念,谁欺负你了?伯伯拿大勺敲他!” 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温暖记忆,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一片一片地割着陆念的心。 “别哭……念念别哭……” 雷虎蹲下身,想要抱起陆念。 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此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雷爸爸不好……是我们来晚了……” “我要张伯伯……” 陆念死死抓着张大军那只冰凉的大手, 第215章 “我要他起来……呜呜呜……” 医生叹了口气,拿出一块白布,缓缓盖住了张大军的脸。 这是一个残酷的信号。 意味着……阴阳两隔。 “不要盖!他怕黑!” 陆念疯了一样去扯那块白布。 就在这一片悲恸之中。 一直在警戒四周的陈锋,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向了东南方向——天津港。 那里。 一股浓重的黑色的烟柱,正缓缓升起,在阴沉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隔着这么远,依然能隐约听到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出事了。” 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瞬间打断了众人的哭声。 “那是4号泊位。” 陈锋指着黑烟的方向, “萧司令和林哥他们,动手了。” “既然有爆炸声,说明那图鲁可能已经启动了什么应急预案。” 雷虎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 “那图鲁……老子要去活剥了他!” 陈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急促: “雷虎,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大军是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时间。” “如果那个装有炸弹的集装箱爆炸,整个天津港都会被夷为平地。大家,还有很多平民都在那里。” “大军已经走了。” “我们不能让剩下的人也死在那里。”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众人。 是啊。 战斗还没结束。 如果现在沉浸在悲伤里,张大军就白死了。 陈锋转过头,看向还趴在担架上哭泣的陆念。 他走过去,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没有哄她。 而是用一种对待战士的严厉语气说道: “念念。” “看着我。” 陆念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噎着看着陈锋。 “张伯伯死了。” 陈锋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是为了保护你死的。” “现在,那图鲁那个混蛋,要炸死萧爸爸,炸死林爸爸,还要炸死无数像张伯伯这样的好人。” “那个炸弹,只有你能拆。” 陈锋伸出手,指着远处的黑烟: “你是继续在这里哭,让张伯伯白死?” “还是擦干眼泪,跟我们去报仇?” 陆念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张大军的遗体和远处的黑烟之间游离。 五岁的孩子,本不该承受这样的抉择。 但她是陆铮的女儿。 是一号楼养大的孩子。 几秒钟后。 陆念停止了哭泣。 她松开张大军的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擦干。 那双红肿的大眼睛里,慢慢充满了战士般淬了火的坚韧。 她从担架旁站起来。 走到张大军的耳边,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张伯伯,你先睡一会儿。” “我去把那个坏蛋抓来,给你磕头。” 然后。 陆念转过身,看向陈锋和雷虎。 她把自己的“总工小书包”背在了背上。 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走吧,雷爸爸,陈叔叔。” “我们去码头。” “那这小子怎么办?” 雷虎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傻了的顾北辰。 这时候,几个警察走了过来。 带队的是天津市局的一位老刑警。他刚才已经了解了情况,对这位牺牲的老兵肃然起敬。 “警察同志。” 陈锋把顾北辰推给老刑警, “这孩子叫顾北辰,是顾老的孙子。请务必把他安全送到顾老那里。” “至于这位烈士的遗体……” 陈锋看了一眼张大军,眼角抽搐了一下, “请帮我们看护好。我们办完事,回来接他。” “放心。” 老刑警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这是英雄。我们全队都会守着他。” “北辰。” 陆念走到顾北辰面前。 顾北辰还在发抖,满脸泪痕。 “别怕。” 陆念把手里那一小袋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第216章 “跟警察叔叔走。” 说完。 陆念没有再回头。 被雷虎一把抱起,冲向了那辆满是弹孔的吉普车。 轰——! 引擎咆哮。 吉普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调转车头,向着冒着黑烟的港口疾驰而去。 顾北辰手里捏着那袋巧克力,看着远去的车影。 他突然放声大哭: “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 车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虎把油门踩到了底,吉普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漂移,时速飙到了100码。 “还有多远?” 雷虎咬牙切齿地问。 “十五公里。” 陈锋坐在副驾驶,正在给步枪压子弹。 他的手很稳,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杀气。 “刚才收到大哥的信号。他们已经在和那图鲁的人交火了。” “那图鲁被困在船上,正在试图强行起航。” “一旦他们成功逃走,那个联动引爆装置就会启动。” 后座上。 陆念一个人坐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检查着手里的电子干扰器。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逝的雨景。 雨水打在车窗上,像是一张张哭泣的脸。 陆念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平安符。 那是早上送给陈锋和雷虎的,结果陈锋刚才上车前又塞回给了她。 “念念,这个符你留着。保佑我们,一定要赢。” 陆念握紧了平安符。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炸弹的线路图。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她对张大军最好的祭奠。 张伯伯。 你看好了。 我不会让坏人逃跑的。 滋滋—— 车上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萧远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枪声: “影子!雷虎!你们还要多久?!” “那图鲁这疯子把炸弹的倒计时提前了!!”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陈锋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那里的黑烟越来越浓。 “坐稳了!” 雷虎大吼一声,直接冲上了逆行道。 一场关于生死、关于复仇、关于千万人生死的极速狂飙。 在天津卫的大雨中,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天津港 · 4号散货泊位】 暴雨如注,海风呼啸。 黑色的海浪拍打着岸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是大海在为逝者咆哮。 码头上,枪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在那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后方。 萧远、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四人正被那图鲁的死士死死压制。 对方占据了“天骄号”货轮的制高点,数挺轻机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打得集装箱铁皮火星四溅。 滋滋—— 就在这时。 萧远手中的步话机里,传来了那条令人窒息的通报: “……维多利亚公园……退伍军人张大军……确认牺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子弹的啸叫声、雨声、雷声,似乎都远去了。 萧远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句“确认牺牲”。 那个会为了省几分钱菜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大军。 那个总是把唯一的鸡蛋留给念念的大军。 那个总是给念念做红烧肉的大军。 没了。 “大军……” 林慕白靠在集装箱上,他那双即使做最复杂手术都从未抖过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他摘下满是雨水的金丝眼镜,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镜片粉碎。 随之破碎的,还有那个儒雅神医的理智。 “我要杀了他。” 叶轻舟的手里抓着一把他根本不熟悉的54式手枪,指节发白。 这个平日里只谈生意、只讲和气生财的首富,此刻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狰狞, “那图鲁……杀了我的兄弟。” 沈晏州抬起头,平日里的狡黠目光,此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217章 “还要讲战术吗?” “还要顾忌影响吗?” 萧远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躲了。 他把头上被雨水打湿的军帽摘下来,扔在泥水里。 他的双眼赤红,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去他妈的战术。” “去他妈的影响。” 萧远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兄弟们。” “全体都有。” “上刺刀。”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首长,不再是神医。 他们回到了当年的丛林里。 他们是獠牙特种作战小队。 是一群被咬死了家人的、疯了的狼。 “杀!!” 萧远一声怒吼,率先冲出了掩体。 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但他根本不找掩护。 他像一尊战神,迎着那图鲁的火力网,一边怒吼一边扫射。 “这一枪!是替大军打的!” 砰! 船舷上的一个机枪手眉心中弹,栽了下来。 紧接着。 林慕白也冲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十几把在雨水中闪着寒光的匕首。 “平时我是救人的。” 林慕白一边狂奔,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但今天……我想试试怎么杀人。” 嗖!嗖!嗖! 飞刀如电。 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青帮混混,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喉咙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精准。 致命。 叶轻舟手中长枪响声不绝,制高点上的敌人一一倒地。 沈晏州引爆了预埋的定向雷。 轰——!! 通往跳板的障碍物被炸得粉碎。 “冲上去!!” 萧远踩着敌人的尸体,像一把尖刀,直插“天骄号”的心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还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要快。 雷霆。 这只从不乱咬人的功勋军犬,此刻彻底解开了封印。 它闻到了。 风里有张大军的血腥味。 那个每天给它拌饭、给它梳毛、在它生病时抱着它睡觉的张伯伯,不在了。 “吼——!!!” 雷霆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嚎的长啸。 它的毛发全部炸起,体型仿佛大了一圈。 它冲上跳板,面对三个手持砍刀的打手。 没有丝毫犹豫。 扑咬! 一口咬断了第一个人的手腕。 借力一蹬,又扑倒了第二个人,直接锁喉。 第三个人吓得想跑,被雷霆追上一口咬住大腿,硬生生拖了回来。 它不再是那只会在地摊前吃油条的馋狗。 它像是来自地狱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它要用敌人的血,来祭奠那个再也回不来的饲养员。 就在萧远等人陷入苦战,即将被船上更猛烈的火力压制时。 轰隆——!! 码头的大铁门被一声巨响撞开。 一辆冒着黑烟的吉普车,咆哮着冲了进来。 “大哥!!趴下!!” 车顶上,雷虎抱着一挺重机枪,一边狂笑一边扫射, “雷爷爷来了!!”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船舷。 木屑横飞,铁板被打穿。 那些压制萧远的火力点瞬间哑火。 嘎吱——! 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地停在了萧远等人面前。 陈锋跳下车。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一支满弹夹的步枪递给萧远。 两人的目光在雨中交汇。 那是无需多言的默契,也是共同的悲痛。 “时间到了。” 陈锋拉动枪栓,独眼冷冷地盯着那艘巨轮, “现在,让我们送那图鲁下去陪大军。” 车门打开。 陆念跳了下来。 萧远蹲下身抱住女儿: “念念……对不起……是爸爸没保护好张伯伯……” “不怪大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擦去萧远脸上的血水, “是坏人太坏了。” “所以……” 陆念指着那艘冒着黑烟的货轮, “我们要去把坏人的船拆了。” 第218章 “我要把那个坏脾气的炸弹宝宝关进笼子里。” “好!” 萧远站起身。 “陈锋,雷虎!” “到!” “组成突击队!保护念念登船!” “其余人,火力掩护!” “是!!” 攻击再次开始。 这一次敌人面对的,是一号楼的完全体。 雷虎在前开路,重机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陈锋负责狙击,专门点杀船上的指挥官和重火力点。 萧远和沈晏州护着陆念,向着跳板冲锋,雷霆紧随其后。 林慕白和叶轻舟在后方补枪。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船上,那图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开船!快开船!!” “嗡——” 货轮的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螺旋桨搅动海水,船身开始缓缓移动。 跳板正在被收起! “想跑?!” 雷虎大吼一声,扔掉发烫的机枪,助跑几步,竟然直接从岸边飞跃而起,抓住了即将升起的跳板边缘。 “给我……下来!!” 这个拥有一身蛮力的巨人,硬生生靠着体重和力量,把跳板拉低了半米。 “上!” 萧远抱起陆念,紧跟着跳了上去。 陈锋、沈晏州紧随其后。 冲上甲板后,战斗变成了残酷的近身肉搏。 甲板上到处都是集装箱,那是天然的迷宫。 “去货舱!” 陆念指着船腹的方向, “那个炸弹宝宝在底下闹脾气呢!我听见它的心跳声了!” “心跳声?” 雷虎一愣。 “就是那个……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念一边跑一边解释, “那是老式的机械钟表引信。就像……就像顾北辰肚子饿了会咕咕叫一样。” “但是这个‘咕咕叫’,一旦停了,或者到了时间,就会‘轰’的一声,爆炸!” 众人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比喻,脚步更快了。 “还有多久?” 萧远问。 陆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她之前校对过时间): “那个坏爷爷把闹钟调快了。” “如果不哄好它……” “大概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挡路者死!!” 萧远双枪齐射,击毙了两个守在货舱门口的打手。 众人冲进幽暗的船腹。 …… 货舱底部。 那个巨大的红色集装箱赫然在目。 它就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在那图鲁的疯狂计划中,这里装的不仅是炸药,还有各种易燃的化工原料。一旦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方圆几公里。 此时,集装箱前并没有守卫。 因为守卫们也知道时间快到了,守在这里就是送死。 “就是这里。” 陆念跑到集装箱前,看着那个复杂的电子锁和外露的线路。 她深吸一口气,从“小书包”里拿出了她的工具。 “念念,能行吗?” 叶轻舟满头大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黄绿线,只觉得眼花缭乱。 “能行。” 陆念戴上护目镜, “以前张伯伯教我解开缠在一起的毛线球。” “这个……和毛线球差不多。” 众人屏住了呼吸看着陆念操作,这时候也只能相信她了。 “那图鲁呢?” 陈锋突然问道。 他的独眼扫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老东西的身影。 “在上面。” 陆念指了指头顶的驾驶室, “我听见他在咳嗽。像拉破风箱一样。” “他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萧远抬头,目光穿过层层甲板,仿佛看到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老脸。 “影子,雷虎。” 萧远冷冷地下令, “你们陪着念念拆弹。保护好她。” “老三,老五,老六。” “我们上去。” 萧远从腰间拔出那把一直没用的军刀: “那个老东西,我想亲手送他上路。” “走。” 林慕白捡起一把从敌人手里夺来的消防斧,推了推只剩半个框的眼镜架: 第219章 “正好,我也想给他做个……心脏摘除手术。” 兵分两路。 一路在下,与死神赛跑,拆解毁灭的倒计时。 一路向上,直捣黄龙,去进行最后的清算。 【彩蛋:雷霆的嗅觉】 在冲向驾驶室的楼梯上。 雷霆突然停下来,对着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狂吠。 “汪!汪!” 萧远停下脚步。 他知道雷霆从不无的放矢。 他一脚踹开通风口的挡板。 里面滚出来一个缩成一团的人。 金边。 这个坏了良心的管家,正试图通过通风管道逃跑。 看到萧远和那一群杀神,金边吓得尿了裤子: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三爷的秘密账户密码!!” 萧远冷漠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臭虫。 “留着跟阎王爷说吧。” 一声枪响。 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货舱底部,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外面的暴雨和海浪疯狂地拍打着船体,这艘万吨巨轮在波峰浪谷中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嘎吱、嘎吱。 但在那个红色的集装箱前,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念跪在冰冷的铁板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贴在那颗狰狞的炸弹上。 而在她身边,蹲着沈晏州,因为只有懂电子技术的他能给陆念当助手。 “这也叫炸弹?” 雷虎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生满铁锈的圆球状物体,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个大铁蛋吧?” “这是二战时期的磁性水雷。” 沈晏州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图鲁这个疯子,从哪搞来的这种古董?里面装的炸药量至少有300公斤。再加上周围堆放的化工原料……一旦爆炸,咱们连渣都剩不下。” “别说话。” 陆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严厉。 她戴着大大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万用表的探针,正小心翼翼地测试着那个被那图鲁加装在水雷上的现代电子引爆器。 “滴……滴……滴……” 那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死神的脚步声,每跳动一下,都在众人的心头重重地踩上一脚。 【04:32】 只剩下四分半钟。 …… “沈爸爸,帮我照亮这里。” 陆念指着引爆器后盖的一团乱麻般的线路。 沈晏州立刻把手电筒的光束聚焦过去。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黄、绿各种颜色的导线,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毒蛇。 “这是并联防拆电路。” 陆念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念叨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童言科学”, “那图鲁坏爷爷很狡猾,他给炸弹宝宝装了好几条‘神经’。” “一条连接着上面的时钟(定时器)。” “一条连接着船的引擎(动力感应)。” “还有一条……是水银开关(水平感应)。” “也就是说……” 陆念抬起头,眼神凝重: “如果我们直接剪断电源,它会炸。” “如果船停下来,引擎不震动了,它会炸。” “如果船摇晃得太厉害,水银珠子碰到触点,它也会炸。” “这特么是死局啊!” 雷虎急了, “那咱们把它扔海里行不行?” “不行。” 陆念摇摇头, “只要一搬动,水银开关就会触发。它现在就是个怕痒痒的胖娃娃,谁动它一下,它就大哭大闹。” “那怎么办?” 陈锋的手按在军刺上,虽然他杀人如麻,但面对这种高科技玩意儿,他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陆念深吸一口气。 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把尖嘴钳,递给沈晏州: “沈爸爸,你的手最稳。听我指挥。” “我们不能杀死它,我们要……催眠它。” “催眠?” 沈晏州接过钳子,手心里全是汗。 第220章 “对。” 陆念指着其中两根黄色的线, “这两根线是侦测引擎震动的。只要我们给它一个假的信号,让它以为船还在震动,就可以骗过这一关。” 陆念拿出一个小的脉冲发生器(这是她平时用来修收音机的),用鳄鱼夹夹住那两根黄线。 “沈爸爸,准备。” “我数到三,你剪断黄线。我同时接通脉冲。” “中间的时间差不能超过1秒。” 稍有差池,大家一起上天。 “好。” 沈晏州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他曾是顶级特工,拆过无数窃听器,但这辈子没拆过这么大的炸弹。 他看着陆念那双专注的大眼睛。 既然五岁的孩子都不怕,我怕什么? “一。” “二。” “三!” 咔嚓! 滴! 沈晏州的钳子剪断黄线的一瞬间,陆念的手指按下了脉冲开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炸弹没有炸。倒计时还在继续跳动。 “呼……” 雷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成功了。” 陆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它现在以为船还在开。第一只怪兽睡着了。” 与此同时。 “天骄号”驾驶室。 砰!砰! 枪声大作。 萧远、林慕白和叶轻舟已经攻到了驾驶室门口。 他们浑身浴血,但攻势如潮。 “那图鲁!滚出来!!” 萧远一脚踹开驾驶室厚重的铁门。 驾驶室里空空如也,只有自动舵在转动。 而在扩音器里,传来那图鲁阴毒的笑声: “哈哈哈哈!萧远!你们来晚了!” “我在外边看着你们呢!” “还有三分钟!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原来,这个老狐狸早在开船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心腹跳上了备用的快艇,逃到了几百米外的海面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引爆器。 虽然炸弹是定时的,但他依然保留了手动引爆的权限。 “想跑?!” 萧远冲到窗边,看到远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在风浪中疾驰。 “老三!给他一枪!” 萧远和叶轻舟举起枪射击,但距离太远,风浪太大,根本打不中。 “一群蠢货!都去死吧!” 那图鲁狂笑着,按动了引爆按钮。 “呯!” 一声狙击枪的声音犹如龙吟般响起,瞬间将那图鲁的右手和引爆器一起打成了碎片! “啊!!!我……我的手!!手啊!!” 那图鲁捂着自己的手腕哭天抢地。 林慕白放下狙击枪,对萧远喊道: “我们去找快艇,决不能再让他逃了!” …… 货舱底部。 【02:58】 时间不多了。 “还剩最后一关。” 陆念指着那个水银开关。 那是一个玻璃管,里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银珠。随着船体的摇晃,水银珠正在危险地左右滚动,距离两端的触点只有不到几毫米。 “如果要剪断定时器的红线,必须先把这个水银开关短路。” “但是……” 陆念的小手在颤抖, “船摇得太厉害了。我没办法把导线精准地焊上去。一旦手抖碰到管壁,就会炸。” 轰隆!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 船身剧烈倾斜。 那颗水银珠瞬间滑向了触点! “不好!!” 沈晏州大惊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巨大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直接抱住了那个几百斤重的水雷外壳。 “给我……定住!!” 雷虎。 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双脚死死地蹬住地面的防滑纹,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凭借蛮力,抵消了船体的倾斜! 他的肌肉高高隆起,军装背心瞬间崩裂。 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额头。 “呃啊啊啊!!” 雷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在用血肉之躯,对抗大海的力量。 第221章 奇迹发生了。 在雷虎的怀抱中,那颗水雷竟然真的纹丝不动。 那个水银珠,悬停在了距离触点只有发丝般距离的地方。 “念念!快!!” 雷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雷爸爸……坚持不了多久……” “陈叔叔,帮我!” 陆念没有犹豫。 她拿出电烙铁(用电池供电的便携式)。 但船还在晃,她的身体也在晃。 陈锋伸出右手,牢牢地抓住了陆念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稳。 “别怕。叔叔的手就是你的支架。”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雷虎是底座。 陈锋是支架。 沈晏州是照明。 而五岁的陆念,是那个穿针引线的天使。 滋—— 一缕青烟冒起。 陆念精准地将一根导线焊在了水银开关的两个极点上。 短路成功! 水银开关失效! 【00:45】 只剩下最后四十五秒。 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切断定时引爆器的供电线。 面前只剩下两根线。 一根红线。 一根蓝线。 这似乎是所有拆弹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那图鲁这个死老头。” 沈晏州骂了一句, “通常红线是火线,蓝线是零线。但是按照那图鲁的性格,他一定会反着来。” “念念,剪哪根?” 陆念盯着那两根线。 她的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睫毛上,刺痛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想起了张大军。 “念念,做选择的时候别犹豫。就像做菜,火候到了就要起锅。” 陆念拿出了万用表。 “我不猜。” “我要算。” 她迅速测量了两根线的电阻。 “红线电阻0.5欧姆。蓝线电阻……无穷大?” 陆念愣了一下。 蓝线是断路? “不对!” 陆念猛地反应过来, “蓝线是诱饵!如果剪了蓝线,没有任何作用。但是……” 她仔细看去,发现在红线的绝缘皮下面,藏着一根极细的光纤。 “光纤信号!一旦红线断了,光信号消失,就会触发备用引爆!” “那怎么办?!” 雷虎快撑不住了,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两根一起剪!” 陆念大喊, “而且要连同中间的那根地线一起!让它们瞬间形成短路回路,烧毁芯片!” “陈叔叔!你的刀!” 陆念扔掉了钳口不够大的钳子。 陈锋瞬间拔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黑色军刺。 这把刀,杀过人,染过血。 现在,它要救人。 “看准了!这里!” 陆念用手指在三根线上划了一道线。 【00:05】 【00:04】 “斩断它!!!” 陆念尖叫。 唰! 寒光一闪。 陈锋的刀快得看不清轨迹。 手起刀落。 三根导线齐刷刷地断裂。 滋啦! 电路板上爆出一团火花。 一股焦糊味传来。 众人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死死地盯着那个显示屏。 【00:02】 【00:02】 【00:02】 数字定格了。 没有变成0。 也没有那声毁灭一切的巨响。 货舱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外面的海浪声。 “结……结束了?” 雷虎手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回去我要吃十个肘子补补……” 陆念手里的万用表掉在地上。 她的小腿一软,向后倒去。 被陈锋一把接住。 “成功了。” 陈锋紧紧抱住这个浑身是汗的小女孩,声音有些颤抖, “念念……你是英雄。” 陆念趴在陈锋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终于完成了张伯伯的遗愿。 “张伯伯……你看……我把炸弹宝宝哄睡着了……” …… 海面上。 那图鲁坐在颠簸的快艇上,看着远处并没有爆炸的货轮,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炸?!” “炸啊!给我炸啊!!” 第222章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喊。 远处的“天骄号”依然安然无恙地漂浮在海面上。 甚至连烟都快散了。 “废物!都是废物!!” 那图鲁气急败坏地乱踢乱砸。 “三爷……咱们快走吧。” 开船的心腹胆战心惊地说道, “再不走,海警就要来了。” 那图鲁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输了。 输给了一群疯子,和一个五岁的娃娃。 “走!” 那图鲁咬着牙, “去公海。” “只要到了公海,上了接应的大船……我就还能东山再起!” 那图鲁死死地抓着扶手,他那一身昂贵的唐装已经被海水湿透,假发也不知道飞哪去了,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和几根狼狈的白发。 “快点!再快点!!” 那图鲁冲着驾驶员咆哮, “到了公海就有大船接应!只要上了那艘船,咱们就活了!” “三爷!引擎已经开到最大了!” 心腹手下也吓得脸色惨白,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他们好像没追上来!” 那图鲁回头。 确实,身后并没有船只追赶。 那艘庞大的货轮越来越远。 “哈哈哈哈!” 那图鲁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萧远!叶轻舟!你们这群蠢货!” “就算你们拆了炸弹又怎么样?” “只要我那图鲁活着,我就是不败的!” “等我到了国外,我要雇最好的杀手,把你们一个个都干掉!!” 就在他沉浸在逃出生天的狂喜中时。 【“天骄号”货轮 · 船头甲板】 萧远半跪在湿滑的甲板上。 他的肩膀抵着把经过改装的85式狙击步枪。 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滴在枪托上。 并没有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因为风浪太大,光学瞄准镜反而受干扰)。 萧远用的是机械瞄具。 那是他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 人枪合一。 风速:侧逆风,8级。 浪高:2米。 目标距离:850米。 目标状态:高速移动。 这在狙击理论中,是绝对的“不可射击条件”。 但萧远的呼吸,却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大军。” 萧远轻声低语,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这把枪,你也摸过。” “看好了。” “这一枪,咱们一起打。” 呼—— 一阵海风吹过。 就在浪头将那艘快艇托起的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 那颗带着复仇怒火的7.62毫米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裁开一条完美的弹道,向着那图鲁呼啸而去。 快艇上。 那图鲁还在狂笑。 突然。 哐当!! 船尾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金属爆裂声。 紧接着,黑烟滚滚。 快艇的引擎外壳被打爆,里面的气缸直接炸裂。 飞溅的金属碎片甚至划破了那图鲁的脸颊。 “啊!!” 驾驶员惨叫一声,快艇失去了动力,瞬间从浪尖上摔了下来,开始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船怎么停了?!” 那图鲁惊恐地大吼。 “引擎……引擎被打爆了!!” 手下绝望地喊道。 那图鲁愣住了。 八百米外? 一枪爆缸?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艘如同巨兽般的货轮。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船头站着一个死神,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不……” 那图鲁慌了,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船上的备用浆: “划!给我划!一定要划到公海!” 但是,在大海的力量面前,人力是何等的渺小。 失去了动力的快艇,就像一片枯叶,只能任由海浪拍打,甚至开始慢慢下沉。 呜——呜—— 就在这时。 四面八方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三艘挂着五星红旗的海警巡逻艇,破浪而来,呈品字形将这艘小小的快艇团团包围。 第223章 大喇叭里传来了威严的喊话声: “前面的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海警船靠了上去。 几名全副武装的海警战士跳上快艇,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图鲁的脑袋。 “别开枪!别开枪!”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报复的心腹手下,第一时间扔掉武器,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那图鲁瘫坐在积水的船舱里。 他看着周围警察帽子上那威严的国徽,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他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还不死心。 他那图鲁在京津两地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通吃。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我是那图鲁!” 那图鲁挣扎着站起来,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架子, “我要见你们局长!我要见市里的领导!” “这其中有误会!我是合法商人!” 带队的海警队长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 “那图鲁,别做梦了。” “你涉嫌走私国家一级文物、非法持有军火、以及企图制造特大爆炸恐怖袭击。” “你以为这次还有人能保你?” “我要打电话!我出海有领导的同意!” 那图鲁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的大人物现在自身难保。” 队长打断了他, “就在十分钟前,因为天津港的爆炸未遂案惊动了中央。京城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你在天津所有的关系网,现在都在被审查。” “现在的你,就是一颗没人敢碰的毒雷。”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图鲁的手腕。 这一次,不再有取保候审。 那图鲁的面如死灰。 他被两个战士架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上了海警船的甲板。 远处,“天骄号”上。 陆念站在陈锋身边。 陈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能看的更清楚。 “念念,你看。” “坏人被抓住了。” “嗯。” 陆念点了点头, “我要看着他受到惩罚。这是张伯伯的愿望。” 萧远也放下了枪。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老东西,但理智告诉他,活着的那图鲁更有价值。 只有审讯他,才能挖出那个神秘的“黑龙”,挖出那个庞大的走私网络。 海面上。 那图鲁被押解到了海警船的后甲板。 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用那套江湖切口跟警察套近乎。 就在这时。 远处,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 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看似在整理渔网,实则从网底抽出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那图鲁正好转过身,面向大海,似乎想最后看一眼他失去的自由。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淹没在海浪声中。 正在叫嚣的那图鲁,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突然多了一个红点。 紧接着,一朵血花在他的后脑绽放。 那图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还残留着那份不可一世的狂妄和对生的渴望。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摔在甲板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船板。 “有人开枪!!” “隐蔽!!” 海警战士们大惊,迅速寻找掩护并对着那艘渔船的方向警戒。 但那艘渔船早已加速,混入了繁忙的航道,消失在茫茫船海中。 …… “死了?” 萧远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灭口。”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眼神凝重, “看来,那个幕后黑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 “那图鲁刚被抓,一分钟不到就被灭口。说明对方一直在监视,而且手段极其专业。” 第224章 众人赶到海警船上。 那图鲁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一代“地下教父”,就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清理了。 “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萧远问海警队长。 “报告首长。” 队长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防水袋, “在他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看起来……像是一封还没寄出去的信。” 萧远接过袋子。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写地址,只写了一个代号: 【To: Mr. L】 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用钢笔写的信纸。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萧远展开信纸,大家围拢过来。 【尊敬的L先生:】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带着所有的货离开了大夏。】 【天津港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个集装箱会成为送给那些追兵的礼物。】 【请您放心,关于那个“长生计划”的核心玉石,我一直随身带着。】 【我会在公海换乘,前往横滨。】 【请看在我为您效犬马之劳二十年的份上,兑现您的承诺,让我加入“黑龙会”的长老院。】 【另:那个叫陆念的小女孩,如果不除掉,迟早会坏了您的大事。她似乎能感应到那些石头的力量。】 【您忠诚的仆人:那图鲁】 信读完了。 海风吹过,信纸在萧远手中猎猎作响。 “Mr. L。” “长生计划。” “横滨。” “黑龙会。” 这一连串的词汇,像拼图一样,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惊悚的阴谋轮廓。 “黑龙会。” 沈晏州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是日本最激进的极右翼组织。二战时期,他们就是侵华急先锋,专门负责掠夺文物和资源。”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没死心。” “长生计划……” 林慕白皱眉, “那块辐射玉佩,还有张院长的死……难道他们是在用放射性物质做什么人体实验?”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 萧远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的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大海,看向东方的地平线。 “那图鲁死了,线索断了。” “但这封信,给我们指了路。” 萧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还有那个紧紧抓着他衣角、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陆念。 “张大军的仇,那图鲁只还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在那个L先生头上。” “横滨。” 萧远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看来,咱们得出一趟远门了。” 陆念抬起头。 她的小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平安符。 “去日本吗?” 陆念轻声问道。 “对。” 叶轻舟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那里有最好的樱花,也有最坏的鬼子。” “叶爸爸正好在那边有点生意要谈。咱们去把那个L先生揪出来。” “好。” 陆念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对着那图鲁尸体的方向,并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只是对着大海,轻轻说了一句: “张伯伯。” “坏人死了一个。” “我们去抓下一个。” “汪!” 雷霆站在船头,对着东方的大海发出了一声长啸。 海浪拍打着船舷,仿佛是新的战鼓在擂响。 雨终于停了。 但天津港的天空依然阴霾。 “天骄号”货轮的危机已经解除,数不清的文物被警方查封,那个足以毁灭半个港口的炸弹也被拆除。 码头上警灯闪烁,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警车的护送下驶入码头。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威严的中年人快步走来。 那是天津市的市长,身后跟着市局局长和港务局的领导。 他们径直走向萧远一行人。 第225章 此时的萧远,浑身是泥水和血污,军装破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在他身边,雷虎抱着重机枪坐在地上发呆,林慕白正在擦拭满是血迹的手术刀,叶轻舟靠在车轮上抽着烟,手还在微微颤抖。 陈锋抱着陆念,小丫头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万用表。 雷霆趴在他们脚边,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 “萧司令!各位同志!” 市长走上前,甚至顾不上地上的泥泞,双手紧紧握住萧远的手,声音激动: “感谢你们!代表天津七百万人民感谢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手,今天这天津港……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且……” 市局局长补充道,语气中满是敬佩, “经过初步清点,船上的文物价值连城。商周青铜器、宋版书、还有大量的黄金……这是国家的国宝啊!你们是国家的功臣!” 市长挥了挥手: “我已经安排了市招待所,备下了最高的庆功宴!请各位务必赏光!我们要给英雄敬酒!”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 萧远并没有动。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市长都愣了一下。 “市长。” 萧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酒,就不喝了。” “饭,也吃不下了。” “这……” 市长一愣,“萧司令,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萧远转过身。 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刚刚驶离码头、闪着凄厉蓝光的救护车。 那里,躺着张大军的遗体。 “我们的庆功宴,是用兄弟的命换来的。” 萧远看着市长,眼眶通红, “我们把国宝抢回来了。” “但是……” “我们把家人弄丢了。” 现场瞬间死寂。 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着这一群浑身煞气、满眼悲伤的男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收起笑容,整了整衣领,对着那辆远去的救护车,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所有官员,同时脱帽,鞠躬致哀。 “对不起。” 市长直起身,语气肃穆, “请把英雄带回家。天津人民,永远记得他。” …… 京津公路。 车队缓缓驶向京城。 来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充满了对假期的憧憬。 回的时候,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雷虎开着那辆吉普车。 副驾驶的位置空着。 座位上,放着一个盖着的骨灰盒。 那是他们在天津殡仪馆连夜火化的。 雷虎一边开车,一边流泪。 他习惯性地想从兜里掏烟,递给副驾驶。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大军……” 雷虎哽咽着, “以前每次出任务,你都在副驾驶给我看路。” “你说我开车猛,怕我走错道。” “这次……咱们回家了。路我都认得,你放心睡吧。” 后座上。 陆念抱着雷霆。 她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骨灰盒。 就在昨天,那个盒子还是一个会笑、会抱她、会给她做糖醋排骨的大活人。 现在,只剩下这么轻飘飘的一点灰。 “叶爸爸。” 陆念突然轻声问道, “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叶轻舟坐在她旁边,眼圈也是红的。 他摸了摸陆念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那是童话。 而现实是,人死了,就是没了。 “会的。” 一直沉默的沈晏州突然开口, “物理学上说,能量守恒。人的身体虽然消失了,但能量会转化。” “张伯伯的能量,变成了光,变成了热。” “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永远活着。” 陆念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那个骨灰盒旁边。 第226章 “张伯伯,吃糖。” “回家的路有点远,你别饿着。” …… 1986年7月2日。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这一周,一号楼里安静得可怕。 厨房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再也没有了那句标志性的“开饭喽”。 大家吃着食堂送来的饭菜,如同嚼蜡。 直到这一天上午。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满脸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背有些佝偻,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土特产的蛇皮袋。 那是张大军的父亲,张老爷子。 萧远带着众人迎了出去。 当看到老人的那一刻,萧远这个铁打的汉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大爷……” 萧远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发颤, “我对不起您……我没把大军给您带回来……” 张老爷子看着眼前这群肩扛将星的首长,看着他们红肿的眼睛。 他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接到电报的时候,他正在地里收麦子。 那一刻,他感觉天塌了。 但他没有倒下。 “首长……别这样。” 张老爷子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扶住萧远, “大军是当兵的。” “当兵的,就是要保家卫国。” “我当年送他去当兵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到了部队,听首长的话,别给老张家丢人。”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首长,您就跟俺说实话。” “俺家大军……他是咋走的?” “是背对着敌人跑……还是迎着敌人上的?” “迎着上的!” 雷虎大声吼道,泪水狂飙, “大爷!大军是为了保护孩子,一个人挡住了二十几个拿着枪的歹徒!” “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直到死,都没退一步!” “他是英雄!是大英雄!” 听到这话。 张老爷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但他却笑了。 那是一种悲伤到了极致、却又欣慰到了极点的笑。 “好……好样的。” 老人拍着大腿, “没退就好……没退就好。” “没给军人丢人,没给张家的老少爷们丢人!” “我……我知足了。” 这一幕。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警卫员,全部泪崩。 这就是大夏的百姓。 这就是大夏军人的父辈。 他们送走了儿子,要的不是抚恤金,不是功劳簿。 要的,仅仅是一句:“他没丢人”。 …… 上午10:00。 八宝山革命公墓 · 烈士陵园。 松柏森森,庄严肃穆。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墓碑上。 在一块崭新的墓碑前,放满了鲜花。 墓碑上镶嵌着张大军那张穿着军装、笑得一脸憨厚的黑白照片。 而在他旁边,就是陆铮夫妇的墓碑。 生前,他是陆铮的仰慕者。 死后,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一号楼的众人轮流到墓前致意。 “大军,到了那边,记得给大哥做饭。” 雷虎打开一瓶茅台酒,一半洒在地上,一半自己灌进嘴里, “大哥懂吃,肯定喜欢你做的红烧肉。” 林慕白把大军手术后的诊断单埋在墓碑旁。 “大军,你的腿治好了。到了那边,别再装瘸了。” 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烟。这是张大军生前最爱抽的牌子,平时萧远总嫌这烟呛,今天却特意揣了一包。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好几次才点燃。 萧远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蹲下身,把剩下的大半包烟和三根点燃的香烟,整整齐齐地码在墓碑前。 第227章 “大军啊。” 萧远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和墓碑能听见, “你这伙夫当得不称职啊……” 萧远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冰凉的照片,指尖在颤抖, “这还没照顾念念到长大成人呢,你怎么就先撂挑子了?” “那图鲁死了,大仇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二哥替你扛。” “你在那边把灶台架好,等哪天我也下去了……咱们再喝庆功酒。” 萧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对着墓碑,敬了一个军礼。 放下手时,这位统领千军万马的铁血将军,眼角滑落了一滴浊泪。 紧接着走上来的,是叶轻舟。 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语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党徽。 这是他前几天特意找老凤祥的老师傅连夜打出来的。 “大军。” 叶轻舟把金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供台上,苦笑了一声, “我有的是钱,我能买下半个天津卫,能买最贵的墓地,最贵的棺材……” “可我花多少钱,也买不来每天晚上你那顿热乎饭了。” “大军,下辈子……换我给你做饭。虽然我手艺不行,但我一定……不让你这么累了。” 最后走上来的,是沈晏州。 他那双算计人心、从无遗策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一贯的神采。 “大军。” “我是搞情报的,算了一辈子人心,算了一辈子概率。” “但我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我算漏了……失去你,这个家会变得这么冷。” “剩下的账……关于L先生,关于黑龙会。” “我沈晏州发誓,会用我的脑子,替你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几人站在墓前,久久无言。 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是逝去的战友在回应着他们的誓言。 陆念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胸前戴着白花。 她走上前。 把那张她画的画(画着大军伯伯、爸爸们、雷霆和她在一起野餐),放在了墓碑前。 还有一个她亲手做的泥塑小包子。 “张伯伯。” 陆念的小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照片, “你放心吧。” “我会乖乖吃饭,乖乖长大。” “我们都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陆念没有哭。 她退后一步,举起右手。 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礼。 那稚嫩的动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汪!” 雷霆也蹲在墓碑前,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又看了一眼墓碑上张大军的脸。 然后趴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 葬礼结束后。 萧远把张老爷子请到了一号楼。 一份红头文件摆在了桌上。 “大爷。” 萧远郑重地说道,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张大军同志被追记一等功,授予革命烈士称号。” “这是抚恤金。” 萧远把一张存折递过去(里面是叶轻舟额外加了十倍的金额,但他没说), “还有,我们已经联系了您老家的军区。” “以后,您就是军区的重点优抚对象。” “房子给您翻新,每个月有专门的战士去给您送米面油,带您看病。” “国家给您养老。” 张老爷子推开了存折: “首长,这钱俺不能要。俺有手有脚,还能种地。” “大军是为国家死的,国家记着他,俺就知足了。哪能还要国家的钱?” “大爷!” 叶轻舟走过来,直接把存折塞进老人的口袋, “这是大军给您的孝敬钱!” “他没法在您跟前尽孝了,这钱您必须拿着!不然大军在天上看着不安心!” 老人推脱不过,只能颤抖着收下。 他从随身的蛇皮袋里,掏出一袋自家晒的红枣和煎饼: “俺没啥给你们的。” “这是家里的枣,甜。你们留着给娃娃吃。” …… 下午。 一辆挂着军牌的中巴车停在门口。 那是专门送张老爷子回老家的专车。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随车护送。 “大爷,保重!” 众人在门口列队送行。 张老爷子上了车。 车窗摇下。 他看着这群把他儿子当亲兄弟的首长,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娃。 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都回去吧。” “好好活着……替俺家大军,多看看这好日子。”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西山大院。 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看着老人那孤独却挺拔的背影。 萧远的心里,那种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战意。 “大军的事,了了。” 萧远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是,那个L先生的事,还没了。” “那图鲁死了,线索断在了日本。” “那我们就去日本接上。” 沈晏州点了点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月后,叶氏集团的商务考察团启程前往东京。我们所有人,都以随行人员的身份入境。”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西装,眼中闪过一丝金钱的冷光: “现在的日本,正是泡沫经济最疯狂的时候。” “只要有钱,那里就是天堂。也是……最好的猎场。” 陈锋站在阴影里,擦拭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军刺: “我会让黑龙会知道,惹了一号楼,是什么下场。” 陆念抱着雷霆,看着远方的天空。 那里有一朵云,很像张大军那憨厚的笑脸。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 “再见,张伯伯。” 陆念在心里默默说道。 “下一站,日本。”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爸爸们。” 第228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1986年6月28日,傍晚18:00。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给这座平日里威严的一号楼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雷霆趴在地毯上,耳朵偶尔抖动一下,似乎在听着门口的动静。 萧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叶轻舟在翻看财经杂志,林慕白在擦眼镜,雷虎在给一把哑铃做清洁,沈晏州还没回来。 到了饭点。 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葱油爆锅的香味,却迟迟没有飘出来。 “大军,饭好了没啊?我都饿瘪了!” 雷虎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 没有人回应。 雷虎喊完,愣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张嘴的姿势,眼神却瞬间黯淡下来。 他忘了。 那个会给他碗里偷偷多埋两块肉的大厨,已经不在了。 他的骨灰盒,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八宝山的松柏下。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萧远放下了报纸,挡住了脸。 叶轻舟合上了杂志,看向窗外。 林慕白的手停在半空,眼镜布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现实。 英雄牺牲了,生活还得继续。 可是这日子……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空、这么冷呢? “咳咳。” 叶轻舟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脸上强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大军不在了,咱们也不能都饿着。” “尤其是念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小书桌前画图纸的陆念。 小丫头背对着大家。这几天她很乖,乖得让人心疼。不哭不闹,就是吃饭少了很多。 “今儿这顿饭,我来做!” 叶轻舟挽起袖子,自信满满地走向厨房, “做饭嘛,不就是热传递和美拉德反应吗?简单的化学实验而已。” 十分钟后。 厨房里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声音。 噼里啪啦! 滋滋——轰! “哎哟!这油怎么乱溅啊!” “火!火太大了!灭火器呢?!” “盐?这是糖还是盐?不管了,都放点!” 咳咳咳!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伴随着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一号楼。 “老五!你是在做饭还是在炼丹?!” 萧远坐不住了,冲进厨房。 只见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叶首富,此刻脸上全是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锅里的那块所谓“顶级和牛”,已经变成了一块坚硬的黑色碳化物。 旁边的青菜更是惨不忍睹,一半是生的,一半烧成了灰。 “这……这是个意外。” 叶轻舟尴尬地举着锅铲, “这国产的煤气灶火太猛了,跟我以前用的电磁炉不太一样……” “行了行了,你快出来吧!” 林慕白捂着鼻子把他拉出来, “再让你做下去,咱们明天就得叫消防队了。” “看我的!” 雷虎不信邪,推开众人, “做饭这种事,还得看咱们当兵的!” “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老子连老鼠都烤过!只要熟了就能吃!” 雷虎冲进厨房,一阵叮铃桄榔的操作。 二十分钟后。 他端着一大盆……不明物体走了出来。 “来!尝尝我的手艺!‘雷氏乱炖’!” 那一盆东西,颜色呈诡异的灰褐色。里面混杂着切得像板砖一样的土豆块、没去皮的胡萝卜,还有几块看起来半生不熟的鸡肉。 上面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 众人看着这盆东西,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饭?这分明是生化武器。 “雷霆!来!” 雷虎对自己很有信心,先舀了一勺给雷霆, “好儿子,你先尝尝!” 雷霆兴奋地跑过来,摇着尾巴。 第229章 它凑近那盆东西,鼻子动了动。 吸溜—— 闻了一下。 然后。 雷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它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雷虎一眼。 然后转过身,跑到墙角,用爪子扒拉着地毯,做了一个“埋屎”的动作。 “哈哈哈哈!” 林慕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雷,看来你的手艺,连狗都嫌弃啊。” 雷虎的老脸通红: “这……这狗东西!平时吃惯了大军做的细糠,现在嘴刁了!” 笑声中,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心酸。 以前,无论多晚回来,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面。 现在,这群叱咤风云的男人,却连一顿像样的晚饭都弄不出来。 就在大家对着那盆“乱炖”发愁,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吱嘎——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陆念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小木板凳,走向厨房。 她穿着件带着小鸭子图案的围裙(那是张大军给她买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饭勺。 “念念?你要干什么?” 萧远心头一紧。 陆念没有说话。 她把板凳放在料理台前,爬上去。 那个高度,正好让她够得着灶台。 她熟练地打开米缸,舀了一杯米,淘洗干净。 然后把米倒进砂锅里,加水。 点火。 “张伯伯说过。” 陆念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念叨着,声音稚嫩却认真, “煮粥要用砂锅,水要一次加够,不能中途加。” “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 她伸出小手,费力地旋转着那个对她来说有点紧的煤气旋钮。 火焰变小了,变成了温柔的蓝色。 然后,她跳下板凳,打开冰箱。 拿出一小坛子张大军生前腌的八宝咸菜。 那是张大军的绝活。 切得细细的萝卜丝、黄瓜条,拌上秘制的酱料,香脆爽口。 陆念拿起菜刀。 那把刀对她来说太沉了。 叶轻舟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萧远拦住了。 萧远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让她做。这是她在疗伤。 陆念握着刀柄,小心翼翼地把咸菜切成小段。 虽然切得粗细不均,但每一刀都很用力,很专注。 半小时后。 砂锅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米香飘了出来。 那是纯粹的粮食香味。 也是……家的味道。 “爸爸们,吃饭了。” 陆念戴着厚厚的手套把砂锅端上桌。 桌上摆着那是几碟咸菜,还有五个空碗。 她给每个碗里都盛满了白粥。 甚至……还给那个空着的座位上,也盛了一碗。 几个大男人围坐在餐桌前。 看着眼前这碗熬得粘稠、泛着米油的白粥。 谁也没有说话。 萧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热烫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这几天积压在身体里的寒意。 很简单。 什么佐料都没放。 但却出奇的好喝。 “好喝。” 萧远低下头,大口地喝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在粥里, “比大军做的……还好喝。” “是啊。” 叶轻舟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 “我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口。” 雷虎更是夸张,三两口就喝干了一碗,把碗递过去: “闺女!再来一碗!” 雷霆在桌子底下,也分到了一碗拌了肉汤的粥。它吃得头都不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陆念看着大家都在吃,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出了一缕阳光。 “以后。” 陆念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着小腿, “张伯伯不在了。” “我会做饭。” “我会照顾好爸爸们的。” 这一句话。 让在场的每一个铁血硬汉,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第230章 他们是一群收养者,本想着给这孩子遮风挡雨。 没想到,在最脆弱的时候,反而是这个五岁的孩子,给了他们内心的安慰。 晚饭后。 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 悲伤虽然还在,但被那碗粥化开,变成了前行的动力。 …… 深夜23:00。 窗外下起了入夏以来的第二场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屋内的低语声。 书房里烟雾缭绕。 萧远、沈晏州、叶轻舟三人围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从天津带回来的文件: 那图鲁被烧了一半的账本残页、警方查抄的货物清单、以及沈晏州通过特殊渠道调来的海关内部通关记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那是张大军生前最爱抽的“大前门”。萧远现在只抽这个牌子,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个筛子。”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指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巨大的时间轴图表,声音冷得像冰, “我在情报局干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走私线。” “那图鲁的货,不管是青铜器还是那些受到管制的稀有矿石,在过去十年里,竟然零扣押。” “零扣押?” 叶轻舟皱起眉头, “这不可能。海关的抽检率至少是30%,尤其是去往日本和欧美的货轮,那是重点监控对象。” “问题就在这里。” 沈晏州拿起一只红笔,在几张通关单据上重重地画了圈: “你们看这几个章。” “每一次,只要是那图鲁的货,单据上都会多盖一个蓝色的章:【特别放行】。” “或者是备注栏里写着:【外交礼品 · 免检】。” “外交礼品?” 萧远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 “什么时候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商周青铜鼎,成了送给日本人的外交礼品了?谁批的?”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沈晏州叹了口气, “签字栏里,签的都不是真名。” “有时候是‘松’,有时候是‘山’,有时候干脆就是个鬼画符一样的圈。” “这说明,海关内部,或者更高层的监管部门里,有一个守门人。” “这个人的级别很高,高到不仅能跨部门协调,还能让海关的一线检查员闭嘴。” 守门人。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那图鲁只是个跑腿的恶犬。而这个“守门人”,才是那个把自家大门打开,引狼入室的家贼。 “能缩小范围吗?” 萧远问。 “我筛选了一下。” 沈晏州拿出一份名单, “有权限签发这种‘免检令’的,在京城,不超过五个人。”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职位: 海关总署监管司司长; 外贸部某处长;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 文化部对外联络司司长。 “这几个人,身家清白,履历完美。” 沈晏州指着名单, “没有任何大额财产来源不明的记录,也没有明显的海外关系。” “对方很狡猾,或者是……隐藏得很深。” 线索似乎断了。 这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如果不确定目标,贸然调查这个级别的干部,会引发巨大的政治风波,甚至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就在三个大男人对着黑板一筹莫展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爸爸们,喝牛奶。” 陆念穿着她那件印着小鸭子的睡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三杯热牛奶。 而在她的腋下,还夹着一卷像地图一样的大纸。 “念念,怎么还不睡?” 萧远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赶紧过去接托盘。 第231章 “睡不着。” 陆念揉了揉眼睛, “我听见你们在说找坏人。” “我也想找。” 她把牛奶分给爸爸们,然后把腋下那卷纸在桌子上铺开。 那是一张巨大的坐标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颜色的曲线和点。 那是陆念用铅笔和直尺,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这是什么?” 叶轻舟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坏蛋出现概率分布图】。” 陆念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爸爸教过我,凡走过必留痕迹。如果一个人要干坏事,他的行为模式一定会偏离正态分布。” 陆念拿起一根筷子,指着图纸上的两条曲线: “红色曲线,是那图鲁过去五年发货的时间点。” “蓝色曲线,是我从旧报纸和新闻联播里整理出来的,这几个嫌疑人伯伯的‘公开活动时间’。” 众人都愣住了。 五岁的孩子,看新闻联播整理数据? “你们看这里。” 陆念的筷子点在了一个波峰上, “1981年3月,那图鲁运走了一批佛头。这个时候,海关的那个司长在住院开刀,外贸部的处长在党校学习。” “只有这个叫王卫国的伯伯……” 陆念指着那个名字, “新闻上说,他当时正在天津港‘视察文物保护工作’。” “再看这里。” 陆念又指了一个点, “1983年,那图鲁运走了一批玉石。王卫国正在日本东京参加‘中日文化交流研讨会’。” “1985年,那图鲁最大的一笔黄金出境。王卫国正在负责‘口岸文物监管整顿’。” 陆念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相关性系数达到了0.98。” “沈爸爸,这在统计学上,叫强相关。” “只要那图鲁一发货,这个王伯伯就会恰好出现在附近,或者是恰好拥有了‘不在场证明’。” 全场死寂。 三个大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图纸。 这就是天才吗? 他们还在查资金流、查人际关系。 陆念直接用时间轴重叠法,把嫌疑人锁死了。 “王卫国……” 萧远盯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 “主管文物出入境审批和鉴定。” “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我想起来了。” 叶轻舟突然一拍大腿, “这个王卫国,我见过!” “就在去年的慈善晚宴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特别朴素。” “他还当众批评那些富商生活奢靡,说要‘安贫乐道’,守护国家文化。” “当时大家都叫他‘王圣人’。” “圣人?” 沈晏州冷笑一声,迅速在档案堆里翻找王卫国的资料, “让我看看这个圣人的底细。” 很快,资料被调了出来。 王卫国,52岁。 早年毕业于京城大学历史系。 1970年代曾作为公派留学生,前往日本早稻田大学进修考古学。 回国后一路高升,以“清廉、学者风范”著称。 住在单位分配的老筒子楼里,骑自行车上班。 “履历完美。” 沈晏州皱眉, “如果光看这些,他简直是个模范干部。” “但是……” 沈晏州的目光落在了资料的最后一页——家庭成员一栏。 “儿子:王小波。22岁。目前在美国留学。” 沈晏州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老叶,你懂行。现在自费去美国读私立大学,一年得多少钱?” “学费加生活费,至少3万美元。” 叶轻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按照王卫国的工资,他就算不吃不喝攒一百年也攒不够。” “这就对了。” 沈晏州露出了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冷笑, “我查了一下这个王小波的留学资金来源。” “表面上是‘全额奖学金’。” 第232章 “但这个奖学金的发放机构……” 沈晏州把一份传真拍在桌子上: 【樱花文化基金会】 【注册地:日本 · 横滨】 【理事长:林隆佐】 一切都连上了。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L先生(林隆佐)在日本提供资金(以奖学金名义洗钱),控制王卫国的儿子作为人质。 王卫国在国内利用职权,给那图鲁开“绿色通道”,放行国宝。 那图鲁负责具体的脏活累活。 而这三个人联手编织的这张网,漏掉了国家的血,养肥了他们自己的私欲。 “好一个‘王圣人’。” 萧远看着那张照片上道貌岸然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表面上吃糠咽菜,背地里卖国求荣。” “大哥和大军就是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二哥,动他吗?” 叶轻舟问道, “只要把这份证据交上去……” “不行。” 沈晏州摇了摇头, “这些只是推理和间接证据。” “‘时间巧合’不能定罪,‘奖学金’也可以说是正常的学术资助。” “他是副部级干部,如果没有抓到他现行的铁证,很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说是政治陷害。”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很可能会销毁核心证据,甚至……切断和日本的联系。” “那怎么办?” 萧远压住怒火。 “要抓,就在他干坏事的时候抓。” 陆念突然插嘴。 她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奶渍,看起来可爱极了,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 “既然他是个贪吃鬼。” “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顿……带钩子的好饭。”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念身上。 “念念,你有什么鬼主意?” 叶轻舟笑着问。 陆念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铜纽扣。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很多中山装上用的那种。 “这是我这两天做的。” 陆念得意地展示着, “我在里面装了一个微型的压电驻极体麦克风,还有一个无线发射线圈。” “只要把它放在坏蛋身上。” “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躲在被窝里的悄悄话,我们都能听见。” “窃听器?” 沈晏州眼睛一亮,接过纽扣仔细端详, “好精巧的设计!这工艺比我们在军情局用的还要先进!你是怎么把电池做这么小的?” “我拆了叶爸爸的手表,用了里面的氧化银纽扣电池。” 陆念吐了吐舌头。 叶轻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果然,不走了。 “……没事,拆得好!拆得值!” 叶轻舟哈哈笑道。 “但是,怎么把这个纽扣放到王卫国身上?” 萧远问。 “他这种人,警惕性很高,平时也不随便接触人。” “那就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陆念指了指叶轻舟, “叶爸爸是有钱人,而且刚从天津带回来好多‘宝贝’。” “如果叶爸爸说,手里有一份那图鲁留下的绝密名册,想要上交给国家。” “你们说,那个王伯伯会不会急得跳脚?” “绝密名册?” 沈晏州秒懂, “你是说……诈他?” “对!” 陆念点点头, “那是他最怕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探口风,甚至想把名册毁掉。” “只要他来了,我们就找个人……” 陆念做了一个撞人的动作, “啪!纽扣就到他包里了。” “精彩!” 叶轻舟忍不住鼓掌, “这就是阳谋。” “利用他的恐惧,让他自投罗网。” 计划已定。 书房里的烟雾似乎散去了一些。 萧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王卫国。” “你在大军的骨灰未寒之时,还在睡安稳觉吧?” “睡吧。” “这是你最后的好觉了。” 萧远转过身,抱起陆念: “念念,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第233章 “剩下的大人的事,交给爸爸们。” “爸爸。” 陆念趴在萧远肩头, “抓住了这个坏伯伯,大军伯伯会高兴吗?” “会的。” 萧远坚定地说道, “他会在天上,看着那个坏人怎么下地狱。” 雨渐渐停了。 一号楼的灯光熄灭。 但在黑暗中,一张针对“守门人”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猎人已经就位。 只等贪婪的狐狸,露出尾巴。 【彩蛋:王卫国的噩梦】 同一时间。 国家文物局家属院 · 某筒子楼。 王卫国梦见自己站在那图鲁的船上,脚下的船板突然塌陷,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深渊里拖。 “……不!” 王卫国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冷汗,看了一眼床头那张他和儿子的合影。 “为了小波……我不能输。” “只要处理干净了……没人会知道。” 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片安眠药,吞了下去。 但他不知道。 药能治失眠,却治不了亏心。 【京都 · 西山大院 · 2号楼】 1986年6月30日,上午9:00。 雨后的西山大院,空气格外清新。 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篱笆墙,上面爬满了牵牛花。 两家人其实跟一家人也没什么两样。顾老爷子平时没事就爱搬个马扎,坐在篱笆边跟张大军喊话:“大军啊,今儿炖肘子没?给我留一碗!” 可惜,如今篱笆那边,再也没人回应了。 萧远牵着陆念,穿过篱笆门,走进了二号楼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我不活了——!!” “我的心好痛!我的肝也痛!浑身都痛!” “除非念念来看我,否则我今天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吃一口饭!” 客厅里。 顾北辰正穿着一身奥特曼睡衣,在名贵的地毯上打滚。 旁边,威震一方的顾老爷子正端着一碗鸡蛋羹,一脸无奈地哄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唱哪出啊?念念这不是刚回来正在休息嘛。” “你先把饭吃了,爷爷这就去给你叫人。” “我不吃!我是相思病!晚期!” 顾北辰四仰八叉地躺着,一边偷眼看门口,一边继续干嚎。 “咳咳。” 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顾北辰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一个鲤鱼打挺,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从地上弹射起来。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他,瞬间站得笔直,还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子。 “姐!你来啦!” 顾北辰满脸堆笑,冲着门口的陆念挥手, “那什么……我刚才是在练气功。气沉丹田,这就是气功的最高境界。” 陆念背着她的小书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体温计: “听说你病了?相思病晚期?” “根据医学常识,相思病会导致内分泌失调。来,张嘴,我给你测测脑电波,看是不是烧坏了。” “嘿嘿,不用测,看见你我就好了!” 顾北辰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接过萧远手里的礼品盒: “萧伯伯好!萧伯伯快请坐!” “爷爷!别愣着了,上茶啊!把那大红袍拿出来!” 顾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个兔崽子!刚才还跟爷爷撒泼打滚,看见念念就成狗腿子了!真是家门不幸!” 虽然嘴上骂着,但顾老爷子看到萧远和陆念,脸上还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只是当他看到萧远那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和陆念胳膊上戴着的黑纱时,老人的笑容收敛了,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234章 …… 顾老爷子的书房。 这里挂满了各种军用地图,墙角还立着几个炮弹壳做的花瓶。 萧远把那份关于王卫国的调查报告,以及陆念画的那张“概率统计图”,双手呈到了顾老爷子面前。 “顾老。” 萧远的声音沉稳而肃杀, “大军走了。但他不能白走。” “我们在天津拼了命,拦住了那图鲁的船,拆了炸弹。本以为事情结了。” “但现在看来,这仅仅是个开始。” 顾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着那些文件。 起初,他的神情还算平静。 但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是气。 “啪!” 顾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 老人霍然起身,在那并不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堂堂的副部级干部!” “吃着国家给的皇粮,穿着人民给的衣服。” “背地里竟然干这种勾当?!” “给走私犯开绿灯?把商周的青铜器当垃圾往外送?” “他这是在卖祖宗!是在挖咱们中华民族的根!” “这种人,枪毙一百回都不解恨!” 顾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一辈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保的就是这片土地,守的就是这个国家。 现在,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当家贼。 “萧远。” 顾老爷子转过身,指着那份名单, “这事儿,你想怎么干?” “我想抓他。” 萧远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但他级别太高,而且手续齐全。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动他。甚至可能会被反咬一口,说军队干涉地方政务。” “所以,我需要您的支持。” “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让他不敢动歪心思的……尚方宝剑。” 顾老爷子眯起眼睛。 他在权衡。 这不仅仅是一个贪官的问题,这牵扯到上面的政治博弈,甚至可能牵扯到外交风波(毕竟有日本背景)。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的大嗓门穿透了楼板,直冲云霄: “老顾!!老顾你在家没?!” “老子来看你了!赶紧把你的好酒拿出来!别像个娘们似的藏着掖着!” 听到这个声音。 顾老爷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 他看了一眼萧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远,你要的尚方宝剑……自己送上门来了。” …… 楼下客厅。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旧军装、风纪扣敞开着的老军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他满脸络腮胡渣,眼神亮得吓人,浑身透着一股子“土匪”气,但肩章上的几颗金星却在提醒所有人,这是一位真正的开国将军。 总装备部部长,李云龙。 “哎呀,老李!” 顾老爷子笑着下楼, “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不是听说你最近在搞那个什么新型坦克,忙得焦头烂额吗?” “别提了!” 李云龙一挥手,一脸晦气, “那帮秀才造的什么破玩意儿!图纸倒是画得漂亮,上了靶场就趴窝!气得老子把他们都骂了一顿!” “这不,心里憋屈,来找你喝两口!” 李云龙一抬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萧远。 “哟!这不是萧远吗?” 李云龙眼睛一亮, “听说你在天津干了一票大的?把那图鲁那个老小子的船给截了?还拆了个大家伙?” “好样的!真他娘的解气!” “老子早就看那个那图鲁不顺眼了,要不是上面有人护着,老子早带人去把他那破宅子给抄了!” 第235章 萧远立正,敬礼: “首长好!”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李云龙摆摆手,目光突然落在了萧远身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陆念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嗓门最大”的伯伯。 “这不是我们的特别顾问嘛!” 李云龙凑过去, “越长越俊了啊!肯定是随娘!” 李云龙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摸了摸陆念的头: “陆铮他……是个好兵啊。” “丫头,叫李伯伯。” “李伯伯好。” 陆念乖巧地叫人, “李伯伯,你的声音真好听,像打雷一样。根据声学原理,您的肺活量一定超过5000毫升。” “哈哈哈哈!” 李云龙乐了, “这丫头有意思!比我家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来,伯伯给你个见面礼!” 他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7.62mm的子弹壳,塞给陆念: “这可是当年老子打下来的第一架鬼子飞机的弹壳!辟邪!” 顾北辰在旁边看得眼馋:“李伯伯,我也想要……” “去去去!你小子要什么弹壳!回去写作业!” 李云龙双标得理直气壮。 寒暄过后。 顾老爷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老李,酒有的是。但在喝酒之前,有个事儿,我得让你听听。” “听完你要是还能喝得下去,我把那一箱茅台都送你。” “什么事儿这么神神叨叨的?” 李云龙坐直了身体。 萧远把王卫国的事情,以及那图鲁背后的“L先生”和日本财团的勾当,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王卫国利用职权,将大量国宝级文物和稀有战略资源通过特殊通道运往日本。 随着萧远的讲述。 李云龙的脸色越来越黑。 原本那个咋咋呼呼的“李大头”,此刻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北辰吓得缩在沙发角里,大气都不敢出。 当听到“王卫国把商周青铜器当垃圾送给日本人”时。 砰——!!! 李云龙的一掌,直接把顾老爷子那张名贵的梨花木茶几给拍裂了。 “反了天了!!” 李云龙霍然站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萧远这种上过战场的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他娘的王卫国!” “老子们的战友流血牺牲,把小日本赶跑了!好不容易把这个国家建立起来!” “他倒好!把老祖宗的东西打包送回去?!” “这叫什么?这叫汉奸!!” 李云龙在客厅里暴走,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副局长!什么手续!” “在老子眼里,卖国就是死罪!” “老顾!你也别跟老子打官腔。你就说,这人你是抓还是不抓?” “你要是不抓,老子现在就带警卫连去把他那个文物局给围了!我看谁敢拦我!” 顾老爷子看着暴怒的李云龙,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把火,点着了。 要的就是这股蛮不讲理的劲儿。 对付王卫国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文明流氓”,就得用李云龙这种“不讲理的兵痞”来治。 “抓,当然要抓。” 顾老爷子慢悠悠地说道, “但是老李,咱们得讲究个策略。” “你带兵去围了文物局,那是造反。咱们得让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然后……人赃并获。” “怎么弄?” 李云龙瞪着牛眼。 这时候,陆念从萧远身后探出小脑袋。 “李伯伯,我有办法。” 她拿出了那一枚窃听纽扣。 “这个坏伯伯很贪心,也很胆小。” “叶爸爸会办一个鉴宝会,假装要把一份‘绝密名单’上交给国家。” 第236章 “那个坏伯伯一定会来。” “只要他来了,我就把这个‘小耳朵’放在他身上。” “到时候,他说什么,我们都听得见。” “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陆念看向李云龙,大眼睛眨巴眨巴, “李伯伯,您能不能就在门口等着?” “如果他想跑……您就用您的大嗓门,把他吓回来。” 李云龙看着这个只有桌子高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那枚精巧的纽扣。 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引蛇出洞!” “这丫头,比那个什么诸葛亮还鬼精!” “行!” 李云龙一拍大腿, “这活儿老子接了!” “那天晚上,老子就在门口守着。” “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卫国有没有三头六臂,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卖国!” …… 正事谈完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哎,茶几……” 顾老爷子看着那裂开的梨花木,心疼得直抽抽, “老李,你个败家玩意儿!这可是明代的!” “明代的怎么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云龙毫不在意,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个坦克的负重轮来当茶几!那个结实,拍不坏!” “滚蛋!” 顾老爷子笑骂道。 “北辰,过来。” 陆念对着缩在墙角的顾北辰招招手。 顾北辰小心翼翼地蹭过来,生怕被那个“会吃人”的李爷爷注意到。 “这个给你。” 陆念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沈爸爸从天津买回来的。” “那个纽扣计划,需要你配合哦。” “到时候,你要假装是个调皮的熊孩子,去撞那个坏伯伯一下。” “撞人?” 顾北辰眼睛一亮。 这业务他熟啊! 他在小学里可是号称“人肉小坦克”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北辰拍着胸脯, “我一定把他撞得找不着北!顺便把纽扣塞进他鼻孔里!” “不用鼻孔……口袋就行。” 陆念扶额。 看着两个孩子在那嘀嘀咕咕,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军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传承。 他们当年打仗,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像念念和北辰这样的孩子,能坐在明亮的屋子里吃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吗? 如果有谁想破坏这一切。 如果有谁想把孩子们未来的资源卖给外人。 那不管是那图鲁,还是王卫国,亦或是那个远在日本的L先生。 都得问问他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老萧。” 李云龙端起酒杯,神色变得郑重, “大军走了。咱们都难受。” “但这杯酒,不是敬死人的。” “是敬活人的。” “敬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还能给孩子们……再当一回门神。” 萧远举杯。 顾老爷子举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声音,如同出征的号角。 一张针对“守门人”的天罗地网,在顾老这个温馨的邻家小院里,在这看似闲聊的茶局中,正式铺开。 王卫国。 你的末日,到了。 【彩蛋:李云龙的礼物】 临走时,李云龙觉得给陆念一个弹壳太寒酸了。 他想了想,对警卫员说: “去,把车后备箱里那套单兵夜视仪拿来。” 那是总装刚研发出来的原型机,比那个锅盖先进多了。 “丫头,这个给你玩。晚上抓知了猴好使!” 萧远看着那个价值几十万的夜视仪,嘴角抽搐了一下。 抓知了猴? 这可是军用违禁品啊首长! 但陆念很高兴:“谢谢李伯伯!这东西能帮我看清坏蛋的心是不是黑的!”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室】 1986年7月1日,下午14:00。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一号楼的地下室里,一间原本是存放杂物的储藏间,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陆念的专属工作室。 第237章 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总工重地,闲人免进(雷霆除外)】。 此时,房间里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陆念穿着那件小工装,戴着大大的防蓝光护目镜,正趴在工作台前,手持一把电烙铁,正对自己的新发明进行最后的调试。 而在她旁边,叶轻舟正一脸肉疼地看着工作台上的“尸体”。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 万年历计时码表,玫瑰金表壳。 此刻,这块表已经被陆念完全肢解了。 金色的齿轮、游丝、还有那一枚珍贵的氧化银纽扣电池,散落一地。 “念念啊……” 叶轻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其实市面上的纽扣电池也能用,咱没必要非拆这块表吧?这可是叶爸爸从瑞士拍卖会上……” “嘘——” 陆念头也没抬, “叶爸爸,普通的电池电压不稳,续航只有3小时。” “但这块表里的电池,是瑞士特制的,能量密度高,能续航24小时。” “抓坏蛋,不能断电。” 听到“抓坏蛋”三个字,叶轻舟立马闭嘴了。 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挥: “拆!随便拆!不够叶爸爸那里还有一箱江诗丹顿!” 为了给大军报仇,别说是表,就是把叶氏大楼拆了当柴烧,他也不带眨眼的。 …… 一个小时后。 陆念放下了电烙铁,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鼻尖上的黑灰。 “搞定!” 她用镊子夹起一枚看似普通的铜纽扣。 这纽扣直径只有1.5厘米,表面做了做旧处理,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件旧中山装上掉下来的。 “这就行了?” 沈晏州闻声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拿起那枚纽扣仔细端详。 “别小看它。” 陆念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外壳是纯铜的,那是天线。” “里面集成了压电驻极体麦克风,灵敏度极高,能过滤掉60分贝以下的背景噪音,只保留人声。” “核心是那个用手表零件改出来的无线射频发射器。” “有效传输距离:500米。” 沈晏州也是搞技术的行家,他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才……真是天才的设计。” “把电路板蚀刻在纽扣的内壁上,利用金属外壳做屏蔽和天线。” “这工艺,比美国CIA用的窃听器还要精巧。” “那是!” 陆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这叫顺风耳1.0。” “不过……” 陆念皱了皱眉, “理论是理论,还没经过实战测试。” “我们需要一个小白鼠。”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喊叫声: “念念姐!念念姐!快出来看我的新书包!” 陆念和沈晏州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同时露出了“小白鼠来了”的笑意。 …… 客厅里。 顾北辰背着一个印着“黑猫警长”图案的新书包,正神气活现地在雷虎面前显摆。 “雷叔叔,你看我这书包,还能反光呢!” 顾北辰转了个圈, “明天去上学,我就是全班最靓的仔!” “靓!真靓!” 雷虎敷衍地夸了两句,然后一把抓住顾北辰的肩膀, “大侄子,想不想更靓一点?” “啊?” 顾北辰一愣。 陆念拿着那枚铜纽扣走了出来,一脸神秘: “北辰,鉴于你的,组织上决定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 顾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两个100瓦的大灯泡, “是不是像007那样?有没有枪?” “枪没有,但有这个。” 陆念举起纽扣, “这是超级特工徽章。” “只要把它缝在你的衣服上,无论你在哪里,组织都能保护你。” “而且,这还是个荣誉勋章哦!” 顾北辰感动得快哭了。 这可是念念姐亲手做的!还是勋章! 第238章 “缝!快给我缝上!我要缝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于是。 在一号楼众人的围观下。 这枚价值连城的窃听器,被缝在了顾北辰那件海军衫的第二颗扣子位置。 “记住。” 沈晏州蹲下身,严肃地忽悠道, “这可是高科技装备。明天去上学,你要自然一点,该干嘛干嘛。” “我们要测试它的信号稳定性。” “保证完成任务!” 顾北辰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 他并不知道。 这一去,将会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 …… 次日,上午10:00。 一号楼 · 地下室监听中心。 五个大男人(萧远、叶轻舟、沈晏州、雷虎,甚至连李云龙都跑来凑热闹了)正围坐在一台大功率无线电接收机前。 陆念戴着耳机,正在调试频率。 “滋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 音箱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嘈杂声。 那是孩子们的打闹声,还有老师弹钢琴的声音。 “信号接通了!” 陆念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的距离是1.5公里(因为加了中继器),信号满格。” 紧接着。 顾北辰那独特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显然,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 “大家都别吵!听我说!” 顾北辰似乎站在了桌子上,正在发表“演说”。 “你们知道我这几天没来上学,干嘛去了吗?” “告诉你们,我去天津打仗了!” 噗—— 正在喝茶的李云龙一口喷了出来: “这小子!还真敢吹!” 音箱里继续传来顾北辰的吹牛声: “那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几百个坏蛋,拿着这么长的刀!” (比划声) “我顾北辰怕吗?我一点都不怕!” “我大吼一声:‘妖怪哪里跑!’然后使出一招‘如来神掌’!” “轰的一声!那个坏蛋头子就被我拍飞了!一直飞到了月球上!” 周围传来一片小女生的惊呼声: “哇!顾北辰你好厉害!” “那你受伤了吗?” 顾北辰的声音瞬间变得深沉且忧郁: “受了点轻伤。不过为了保护念念姐,这点伤算什么?” “男人嘛,伤疤是勋章。” 监听室里。 雷虎笑得锤桌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如来神掌?这小子当时尿裤子的事儿是一字不提啊!” 萧远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多日来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然而。 好戏才刚刚开始。 吹完牛之后,似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音箱里传来了顾北辰变得有些扭捏、羞涩的声音。 背景噪音变小了,看来他把某个小朋友拉到了角落里。 “那个……小芳。” “怎么啦顾北辰?”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 “我……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北辰似乎从兜里掏出了什么。 “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 小芳问。 “这是……这是我在天津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 顾北辰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这是巧克力!我在天津的时候买的,我没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 (已经在兜里化了一半又凝固了,形状极其诡异)。 监听室里。 陆念扶住了额头: “那是上周的巧克力……估计已经馊了。” 叶轻舟笑得肚子疼: “这小子,拿馊了的巧克力泡妞?有前途!像他爷爷!” 音箱里,小芳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顾北辰……这个巧克力怎么看起来像……像粑粑?” “而且还有股怪味儿。” “胡说!我尝过的,可好吃了!” 顾北辰急了, “你尝尝!可甜了!” “我不吃!我要告诉老师你给我吃粑粑!” “哇——!!” 小芳吓哭了,转身跑了。 “哎!小芳你别走啊!这真的是进口巧克力啊!” 第239章 顾北辰绝望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传来了老师严厉的声音: “顾北辰!你又欺负女同学!去墙角罚站!” 哈哈哈哈哈哈! 一号楼地下室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沈晏州,都笑得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李云龙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这脸皮厚度,将来是个当政委的料!” …… 笑够了。 闹够了。 沈晏州摘下耳机,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业。 “测试结束。” 沈晏州看着陆念,眼神中满是赞许, “音质清晰,抗干扰能力强。顾北辰在操场跑动的时候,信号也没有中断。” “而且,即使被衣服摩擦,麦克风也没有产生爆音。” “念念,这个‘顺风耳’,完美。” 陆念关掉接收机。 她看着桌上那张画着王卫国头像的资料卡。 刚才的欢笑,是给孩子们的。 现在的冷静,是给敌人的。 “既然测试通过了。” 陆念拿起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纽扣(这是正式版), “那我们就给王卫国准备一份大礼吧。” “明晚。” 萧远站起身,目光如炬, “叶氏集团的‘鉴宝慈善晚宴’。” “王卫国一定会来。” “因为我们在邀请函里特意提到了——将展出一件名为商周饕餮纹方鼎的神秘拍品。” “那个鼎……” 叶轻舟冷笑一声, “其实是赝品。但我们请了专家,跟真品一比一还原仿造,乍一看肯定没毛病。” “王卫国做贼心虚,他一定想知道,这鼎是不是那图鲁从他眼皮子底下运出去的那一只。” “只要他来了。” 陆念握紧了手里的小纽扣, “顾北辰这个‘人肉小坦克’,就会带着这个窃听器,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 “到时候。”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纪扣,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老子就在隔壁房间听着。” “只要他敢说漏半个字。” “老子的枪,可不认他是副局长。” …… 晚上。 陆念回到房间。 她并没有立刻睡觉。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第三枚纽扣。 这枚纽扣没有窃听功能。 但它被打磨得锃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陆念把它放进了一个铁皮盒子里。 盒子里,装着一张大军的照片。 “张伯伯。” 陆念对着盒子轻声说道, “这个纽扣是送给您的。” “明天,我们要去抓那个坏蛋的大头目了。” “您要是听见了,记得保佑北辰那个笨蛋别摔跤。” “也保佑……我们能把所有的坏人都抓光。” 窗外,月光如水。 一号楼的灯光熄灭了。 但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一场针对“守门人”的雷霆行动,已经蓄势待发。 那一枚小小的铜纽扣,将成为撬动整个贪腐网络的支点。 …… 【京都 · 北京饭店 · 金色大宴会厅】 1986年7月2日,傍晚18:30。 八十年代中期的京城饭店,是京城名利场的顶峰。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照亮了那厚重的红色波斯地毯。 今晚,这里被叶氏集团包场了。 门口停满了挂着黑牌(外企/使馆)和军牌的轿车。 巨大的横幅上写着:【叶氏集团海外流失文物回归鉴宝慈善晚宴】。 叶轻舟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今晚的他,穿了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红玫瑰,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举手投足间尽显首富的豪气与从容。 但在那笑容背后,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过大厅的入口,像一只等待猎物入网的猎豹。 第240章 “叶叔叔,那个坏伯伯怎么还没来呀?” 陆念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蓬蓬裙,头上戴着一个小皇冠,手里拿着一杯橙汁,乖巧地站在叶轻舟身边。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那只带着蕾丝手套的小手,正紧紧攥着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的显示屏。 “别急,念念。” 叶轻舟低下头,轻声说道, “大鱼总是最后才咬钩的。” “只要他心虚,就一定会来。” 18:45分。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半旧灰色中山装、脚踩老布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花白,腋下夹着一个磨破了皮的公文包。 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搪瓷茶杯。 这身行头,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宾客显得格格不入。 但周围的人看到他,却纷纷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局长来了!” “那就是‘王圣人’啊,果然两袖清风!” “听说他为了省油钱,经常骑自行车上班呢。” 来人正是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王卫国。 王卫国微笑着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那笑容谦逊、温和,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 但他镜片后的眼睛,却在快速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哎呀!王局长!稀客稀客!” 叶轻舟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十分热情, “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叶总客气了。” 王卫国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我本来是不参加这种商业活动的。有纪律嘛。” “但是听说叶总从天津带回来了一批珍贵的流失文物,想要捐献给国家。” “作为文物工作者,保护国宝是我的职责。我就是来看看东西,饭就不吃了。” “不愧是王局长,高风亮节!” 叶轻舟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东西都在里面。尤其是那个鼎……嘿嘿,绝对能让您大吃一惊。” 听到“鼎”字。 王卫国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那个搪瓷茶杯。 “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开开眼界了。” …… 宴会厅内,高朋满座。 并没有立刻开席。 大厅中央的展台上,盖着一块红布。 叶轻舟把王卫国引到了主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局长。” 叶轻舟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实不相瞒,这次去天津,惊险得很啊。” “那图鲁那个老东西,您认识吧?” 王卫国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说: “听说过。京城的一个古董贩子,名声不太好。怎么,叶总跟他有交集?” “嗨,何止是有交集。” 叶轻舟冷笑一声, “我是去抄了他的老窝。” “您猜怎么着?在他的船上,我截获了一大批好东西。” “除了那些古董,还有一个……铁箱子。” “铁箱子?” 王卫国放下了茶杯,目光盯着叶轻舟。 “对。” 叶轻舟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箱子藏在最隐秘的地方。里面装的不是古董,而是一叠账本,还有几封……往来信件。” 哐当。 王卫国手里的茶杯盖,碰到了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反应极快地掩饰道: “哦?账本?那是公安部门管的事,叶总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因为那信件里……” 叶轻舟盯着王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提到了一个咱们都很熟悉的地方——日本。”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代号——守门人。” 第241章 这一刻。 王卫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守门人。 这是他和L先生单线联系时的绝密代号! 除了L先生,根本没人知道! 难道那图鲁那个蠢货,真的把底单留下来了?! 王卫国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把里面的白衬衫都浸湿了。 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呵呵,叶总真会开玩笑。这些江湖黑话,我可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就是瞎聊聊。” 叶轻舟一笑直起腰,大声说道,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 “下面,请出我们今晚的压轴重宝——商周饕餮纹方鼎!” …… 随着叶轻舟的话音落下。 聚光灯打在展台上。 陆念亲自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红布。 哗——! 一尊半米高、布满铜锈、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方鼎,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鼎身上的饕餮纹狰狞可怖,散发着一种来自三千年前的威严气息。 全场一片哗然。 “天呐!这是真的商周重器!” “这要是真的,那是国宝中的国宝啊!” 王卫国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鼎。 这尊鼎……太像了! 和他三年前亲自签发“免检令”,让那图鲁运往日本的那尊“天字一号”国宝,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那尊鼎明明已经运到横滨了!L先生还发来过照片! 难道被叶轻舟截回来了? 还是说……那图鲁私吞了,运了个假的去日本?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叶轻舟手里掌握了他卖国的铁证(因为那尊鼎的原始档案在他手里是“已销毁”)。 如果是后者,那L先生一定会杀了他! 王卫国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必须去确认一下! “王局长,您是行家。” 叶轻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如您上去给掌掌眼?”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上展台。 他从兜里掏出放大镜,装模作样地观察着鼎身的纹路。 这尊鼎是一比一仿照真货所做,又让陆念用化学试剂做了做旧处理,一时间倒也看不出真假。 但在心慌意乱的王卫国眼里,这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看到了鼎内侧的一行铭文。 那是陆念照着真的铭文刻的。 “……” 王卫国的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 至少铭文是真的! “叶总。” 王卫国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失去了一贯的平稳, “这尊鼎……确实是稀世珍宝。” “不过,它的来历还需要进一步考证。为了国家文物的安全,我建议……立刻封存,带回局里做详细鉴定。” 他急了。 他想把这尊鼎带走,哪怕是毁了,也不能落在叶轻舟手里。 “哎,不急不急。” 叶轻舟笑眯眯地挡在他面前, “今晚是慈善晚宴,大家还没看够呢。等晚宴结束,我亲自送到您府上。” “顺便……把那箱账本也一起送给您过目。” “不用了!” 王卫国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尖锐,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这鼎……以后再说!”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要立刻联系L先生! 叶轻舟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启动紧急预案,哪怕是杀人灭口! 王卫国抓起公文包,甚至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步伐匆忙,完全没了来时的从容。 “猎物动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吃蛋糕的陆念,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轻声说道。 “北辰,出击。” 就在王卫国快步走到宴会厅出口,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 第242章 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看起来圆滚滚的小男孩,突然从旁边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飞机模型,嘴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我是王牌飞行员!起飞!!” 顾北辰。 这个一号楼的“终极兵器”,此刻展现出了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 他像一颗失控的炮弹,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卫国冲了过去。 “哎!小孩!看路!” 王卫国正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到脚下。 砰——!! 一声闷响。 顾北辰那敦实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卫国的肚子上。 这一撞,可是用了吃奶的劲儿(陆念说了,撞得越狠,越不容易被怀疑)。 “哎哟!” 王卫国惨叫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手里的搪瓷茶杯飞了出去,公文包也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狼狈不堪。 “哇——!!” 顾北辰顺势倒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的飞机!你撞坏了我的飞机!赔钱!呜呜呜……”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怎么了?” “好像是顾老家的孙子撞到了王局长?” 王卫国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凉气。 他想发火,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记者,他只能强压怒火,摆出一副长者的宽容: “没……没事。小朋友,没摔着吧?”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顾北辰哭着爬过来,一把抱住了王卫国的大腿: “我不起来!你要赔我飞机!这是李云龙爷爷送给我的!” “好好好,赔你……” 王卫国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弯腰去拉扯顾北辰。 就是现在! 在两人的身体紧密接触、周围乱作一团的瞬间。 顾北辰那只看似在乱抓的小胖手,极其隐蔽地滑过了王卫国的衣领。 将那枚铜纽扣,精准地塞进了王卫国中山装上衣口袋的褶皱里。 并且利用纽扣背面的倒钩,死死地挂在了布料纤维上。 动作行云流水。 不愧是经过陆念特训、沈晏州指导过技巧的“特工顾”。 “行了行了!北辰!别胡闹!” 萧远这时候适时地出现,一把将顾北辰拎了起来, “王局长,对不住啊。这孩子被惯坏了。” 王卫国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铁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和口袋。 东西都在。 没有少什么。 看来只是个意外。 “没事,小孩子嘛,活泼点好。” 王卫国强挤出一丝笑容, “萧司令,我真有急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捡起公文包,甚至顾不上那个摔瘪了的搪瓷杯,逃也似地冲出了宴会厅。 …… 19:30。 北京饭店 · 隔壁休息室。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把紫砂壶,但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萧远、沈晏州、叶轻舟围坐在监听设备前。 陆念戴着耳机,正在调节信号增益。 “信号稳定。” 陆念比了个大拇指, “目标正在移动。进入了……厕所?不对,是那个没有窗户的备用楼梯间。” 音箱里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那是王卫国在爬楼梯。 紧接着,是一阵按键的声音。 不是公用电话。 是大哥大! 王卫国从那个看似破旧的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了一部罕见的摩托罗拉“大砖头”。 “嘟……嘟……” 电话接通了。 王卫国的声音变得阴沉而惊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儒雅: “是我!守门人!” “出事了!叶轻舟那个混蛋,真的把那尊鼎截回来了!” “不!是真的!我看到了铭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冷漠声音: 第243章 “那尊鼎现在在横滨的仓库里。你看到的是假的。” “假的?!” 王卫国愣住了,随即更加恐慌, “如果是假的,说明他们在诈我!他们手里肯定有证据!” “叶轻舟还提到了账本!那图鲁那个蠢货,肯定把咱们的交易记录留下来了!” “L先生!你必须救我!” “如果我完了,你们的‘女娲计划’也别想搞成!我会把你们运走辐射矿石的事情全抖出来!” 轰——! 监听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女娲计划。 辐射矿石。 李云龙猛地把紫砂壶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果然是这个王八蛋!” “女娲计划……听着就不像好屁!” 音箱里,那个被称作L先生的人冷笑了一声: “王桑,冷静点。”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今晚十二点,老地方。我会安排船送你出境。” “记住,把家里那些东西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好!好!我马上回去收拾!” 王卫国挂断了电话。 …… “录下来了吗?” 萧远看向陆念。 “全程录音。清晰无损。” 陆念摘下耳机。 沈晏州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铁证。” “好!”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十二点,老地方。” “虽然不知道老地方在哪,但他既然要回家收拾东西……” 李云龙冷笑一声, “那咱们就去他家门口,给他送个行。” “雷虎!” “到!” “通知警卫连,全副武装!” “把那个王卫国的家,给老子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萧远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华的长安街夜景。 “王卫国,你的戏演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那是顾北辰刚才撞人之后,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胜利的果实”。 糖很甜。 就像即将到来的复仇一样甜。 【彩蛋:顾北辰的“工伤”】 宴会厅里。 顾北辰还在揉着脑袋,一脸委屈: “那个坏伯伯的肚子怎么那么硬啊?像石头一样。” 叶轻舟笑着走过来,塞给他一盒巧克力: “好小子!撞得好!” “这算你的‘工伤费’!你的飞机模型我给你报销!” 顾北辰高兴了,一跃而起: “哇!谢谢叶伯伯!我要买一百个!组建空军!” 【京都 · 国家文物局家属院 · 3号筒子楼】 1986年7月2日,深夜22:00。 这是一座建于五十年代的老式红砖楼,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楼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 这里住的都是老干部、老职工。 大家都知道,住在302室的王卫国副局长,是个出了名的“苦行僧”。家里连个像样的彩电都没有,平日里吃穿用度更是简朴到了极点。 此时,302室的灯亮了。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缝隙都被夹子夹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王卫国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冲进家门,反手锁了三道锁。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身中山装已经被冷汗湿透,贴在背上,让他感到阵阵发寒。 “叶轻舟……萧远……” 王卫国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 “想搞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到卧室。 他并没有去开那个摆在明面上的衣柜。 而是趴下身,钻进了那张老式木板床的底下。 他费力地撬开一块看起来松动的地板砖。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藏着的,是一个精致的德国造保险箱。 第244章 …… 与此同时。 距离家属院500米外 · 一辆伪装成电力抢修车的军用指挥车内。 车厢里,红色的指示灯闪烁。 陆念坐在操作台前,头戴耳机,神情专注。 五个爸爸和李云龙一起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滋滋—— 音箱里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那是王卫国转动保险箱密码锁的“咔哒、咔哒”声。 “信号稳定。” 陆念的小手在调音台上微调, “纽扣还在他的上衣口袋里。现在的距离,连他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心率140,他在极度紧张。” 音箱里,传来了保险箱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哗啦声。 王卫国一边收拾,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美金……都在。十万,够了,够我去横滨生活一阵子了。” “护照……假护照……也都在。” “账本……这个不能留,这个得带走……” 沈晏州冷笑一声,在本子上记录着: “听见了吗?‘美金’、‘假护照’。光凭这两条,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和伪造证件罪,他就跑不了。” “别急。” 萧远双臂抱胸,目光冷冽, “这只是小鱼小虾。我要钓的,是他背后那条大鲨鱼。” …… 302室内。 王卫国把一叠叠美金和几本存折塞进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他和L先生往来的核心账目,也是他的保命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塞进了包里。 然后,他掏出了那个“大砖头”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越洋号码。 指挥车内。 陆念的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启动了录音增强模式。 “来了。” 她低声说道。 音箱里,传来了电话接通的声音。 因为是越洋长途,背景里有些许杂音,但对话依然清晰可辨。 “莫西莫西(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说着一口流利中文却带着日式语调的男人声音。 L先生。 “是我!王卫国!” 王卫国的声音急促而颤抖, “L先生!我已经收拾好了!但是外面好像有车……我有点不放心。” “你安排的接应靠谱吗?” “王桑,请保持你的风度。” L先生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黑龙会的安排,从来不会出错。” “十二点整,会有一辆挂着使馆牌照的车在后门等你。他们不敢查外交车辆。” “只要你上了车,到了天津港换乘我们的‘丸山号’货轮,你就自由了。” 听到这里,李云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还想跑?外交车辆?老子管你什么车,敢拉汉奸,老子连车带人一块炸!” …… 电话还在继续。 王卫国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L先生,到了日本,你答应我的‘长老院’位置……” “放心。” L先生打断了他, “只要你把那份关于*‘女娲计划’的核心数据带出来。” “尤其是关于那块‘天外陨铁’的提炼公式。” “那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复兴的关键!有了它,我们就能造出比原子弹更可控、更具威慑力的‘脏弹’!” 指挥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脏弹。 这是一种利用放射性物质造成大面积核污染的恐怖武器。 原来,那图鲁运出去的那些“带辐射的石头”,竟然是为了制造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畜生……” 林慕白握紧了拳头, “他们这是想让当年的南京惨剧重演吗?”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才真正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对了,王桑。” L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说起来,那个一直咬着你不放的萧远,还真是条疯狗啊。” 第245章 “五年前,如果不是你把陆铮那支特战小队的行军路线图,以五万美金的价格卖给我……” “那个陆铮,也不会死在边境的那次任务里。” “可惜啊,陆铮死得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萧远查了这么多年,做梦也想不到,出卖兄弟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当副局长吧?哈哈哈哈!” …… 轰——!!!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核弹,在狭小的指挥车厢里炸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音箱里L先生那刺耳的狂笑声,和王卫国那唯唯诺诺的附和声: “是啊……陆铮那是自己找死。谁让他查到了海关的猫腻,非要断我的财路……” 陆铮。 那个名字,是一号楼所有人的逆鳞。 是萧远一生的痛。 是陆念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五年前的那场边境任务,陆铮的獠牙小队遭遇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萧远一直以为那是情报失误,或者是敌人的狡猾。 他自责了五年,愧疚了五年。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梦见陆铮浑身是血地问他:“老萧,为什么敌人知道我们在哪?” 原来。 不是失误。 不是意外。 是出卖。 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圣人”,为了区区五万美金,把国家的英雄,把自己的同胞,把陆念的父亲,卖给了日本人! 嘎吱—— 萧远手中的搪瓷茶缸,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搪瓷崩裂,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足以焚烧苍穹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王、卫、国。” 萧远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锋坐在角落里。 他那只独眼,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他摸了摸右眼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为了夺取陆铮仅剩的遗物时留下的。 “大哥。” 陈锋拔出了军刺,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别让他死得太快。” “我有三百种方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陆念没有哭。 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小手死死地抓着那个调音台的旋钮。 爸爸。 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爸爸。 那个英雄。 是被这个人害死的。 为了五万美金。 陆念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此刻变成了一潭寒冰。 那是极致的悲伤之后,凝结成的绝对杀意。 “李爷爷。” 陆念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您带炮了吗?” 李云龙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是鬼子,二是汉奸。 而王卫国就是个大汉奸。 而且还害死了烈士。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 这狭小的车厢似乎都容不下他此刻爆发出的杀气。 他整理了一下风纪扣,戴上了军帽。 那是开国将军的威严。 是统领过百万雄师的怒火。 “本来,老子只想抓个贪官。”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但现在,性质变了。” “这是血债。” “血债,就得用血来偿。” 李云龙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大嗓门,而是变得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警卫连,全体都有。” “目标:3号楼302室。” “一级战斗准备。” “要把那只老鼠给我堵在洞里。要是放跑了他,老子枪毙了你们连长!” “行动!!” …… 302室内。 王卫国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第246章 甚至比死刑更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3:15。 还有45分钟,接应的车就会到。 “快了……快了……” 王卫国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铁盆,放在客厅中央。 然后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进盆里。 点火。 呼—— 火苗窜起。 映照着他那张贪婪而扭曲的脸。 “烧了……都烧了……” “只要没有账本,就算他们抓到我,也没有证据。” “我是副局长……他们不敢动我……” “等出了国,我就有外交豁免权……”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关于那图鲁的交易、关于女娲计划的数据、关于出卖陆铮的记录…… 都在这盆火里,慢慢消失。 王卫国看着火焰,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经质的笑容。 “萧远……陆铮……你们都是蠢货。” “这个世界,只有钱和权力是真的。”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蠢!” 烧完最后一页纸。 王卫国把灰烬倒进马桶,冲走。 然后提起那个装满美金和假护照的公文包,戴上帽子,压低帽檐。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只有那盏声控灯,偶尔闪烁一下。 “安全。”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 王卫国走出了单元门。 深夜的小区,寂静得有些可怕。 连夏日的蝉鸣声都没有。 他贴着墙根,向着小区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要穿过前面的小花园,就能看到那辆挂着使馆牌照的车了。 然而。 当他走到小花园的中央时。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声拉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唰——!!! 十几道强光探照灯,猛地亮起。 光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王卫国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透过指缝,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小花园的四周。 楼顶上、树丛里、围墙边。 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像一片钢铁森林,全部指着他的脑袋。 而在正前方。 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坐着一个眼睛炯炯有神的老人。 他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冷冷地看着王卫国。 旁边站着的,是满身煞气的萧远。 还有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的五岁的小女孩。 “王卫国。” 李云龙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如同惊雷: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去地狱的路,老子给你铺好了。” 王卫国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叠叠美金散落出来,在强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完了。 彻底完了。 【彩蛋:陆念的礼物】 在强光亮起的那一刻。 陆念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小区的大喇叭里,突然播放出了一段清晰的录音: “那个陆铮,死得太惨了……是我卖给L先生的……五万美金……” 声音回荡在整个家属院。 那些原本在睡觉的老干部、邻居们,纷纷被惊醒,推开窗户。 无数双耳朵,听到了这段罪恶的独白。 这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京都 · 国家文物局家属院 · 小区中心花园】 1986年7月2日,深夜23:30。 十二道强光探照灯,像十二把利剑,刺破了京城深夜的黑暗。 光柱的汇聚点,是一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第247章 王卫国瘫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一地的美金。那些绿色的钞票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张张嘲笑他的鬼脸。 他的公文包敞开着,里面那几本伪造的护照滑落出来,刚好掉在一滩泥水里。 “别……别开枪……” 王卫国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得带上了哭腔, “误会……都是误会……” “我是王卫国……我是副局长……你们哪个单位的?怎么敢随便抓人?” 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官场的威风来给自己壮胆。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无数声枪栓拉动的“咔嚓”声。 “副局长?” 一声如洪钟般的冷笑,从正前方的吉普车上传来。 李云龙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他披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拎着那把在大革命时期就跟着他的驳壳枪。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的石板“咚咚”作响,像是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暴龙。 “在老子眼里,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李云龙走到王卫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狗还知道看家护院,还知道对主人摇尾巴。” “你呢?” “吃着国家的饭,砸着国家的锅,还把自家的门拆了卖给外人?” “你……你是李云龙?李首长?” 王卫国认出了这位赫赫有名的“疯子将军”,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落在警察手里还能讲法律程序,落在李云龙手里,那是真敢当场毙了他的。 “首长!冤枉啊!” 王卫国开始磕头,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这是……我这是为了工作!我在卧底!我在调查那个L先生!这些钱是经费……” “卧底?” 李云龙气极反笑, “去你娘的卧底!” 砰! 李云龙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王卫国的肩膀上。 王卫国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三米远。 “还敢跟老子编瞎话?” 李云龙指着地上的美金, “卧底还需要把家里的账本烧了?卧底还需要搞假护照?” “王卫国,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诸葛亮?” 就在王卫国还想狡辩的时候。 “王伯伯,你不用说了。”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陆念站在萧远身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她看着地上的王卫国,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罪人的冷漠。 “大家都在听呢。” 陆念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小区里那个原本用来播放广播体操和通知的高音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传遍了每一栋筒子楼,传进了每一个睡梦中的人耳朵里。 “……那个陆铮,死得太惨了……” “……是我卖给L先生的……五万美金……” “……女娲计划……辐射矿石……” “……只要我到了日本……” 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恶毒无比。 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剥开了王卫国那层名为“圣人”的画皮,露出了里面流着脓水的肮脏灵魂。 哗啦—— 四周的居民楼里,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窗户被推开。 那些住在这里的老红军、老干部、退休教师,纷纷探出头来。 “天呐!那是王卫国的声音!” “卖国贼!他居然是个卖国贼!” “陆铮……那个五年前牺牲的战斗英雄,是被他害死的?!” “打死他!打死这个汉奸!” 谩骂声、唾弃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甚至有人愤怒地扔下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王卫国蜷缩在地上,捂着耳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关掉!快关掉!!别放了!!” 他完了。 身败名裂。 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在所有他曾经伪装过的“高尚”面前,他赤裸裸地变成了一坨臭狗屎。 第248章 …… 萧远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军靴踩在那些散落的美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身后,跟着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和陈锋。 一号楼的六个男人,此刻就像是六尊复仇的修罗。 “王卫国。” 萧远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五年前,我大哥陆铮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撤退,自己选择留在了死地。” “他一直坚持到弹尽粮绝,最后拉响光荣弹和敌人同归于尽,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 “我一直以为是情报失误,或者是我们运气不好。” 萧远蹲下身,抓住王卫国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卫国: “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自责。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大哥是不是就不会死。”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是你搞的鬼。” “五万美金。” 萧远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带血的, “一条英雄的命,在你眼里就值五万美金?” “我……我……” 王卫国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司令……我也没办法……L先生抓了我儿子……我也是被逼的……” “去你妈的被逼!” 雷虎再也忍不住了。 轰! 雷虎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冲了上来。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起跳,一记标准的特种兵飞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卫国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花坛的水泥台阶上。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这一脚!是替大哥踢的!” 雷虎双眼赤红,冲上去揪住王卫国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大军打的!如果不是你给那图鲁开绿灯,大军也不会死!” “你个畜生!你怎么不去死!!” 雷虎像疯了一样,拳头雨点般落下。 王卫国被打得满脸开花,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围的警卫员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就连李云龙也只是冷冷地看着,甚至还想点根烟。 这种人,打死都算便宜他了。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蹲在陆念身边的雷霆,突然动了。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杀气的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炸响。 它的毛发瞬间全部炸立,背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起。 那双平日里温顺忠诚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幽绿色的狼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王卫国。 它闻到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它极度厌恶的气味。 那是背叛的味道。 雷霆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它走到王卫国面前,低下头,露出那两排锋利的獠牙。 呼哧——呼哧—— 灼热的鼻息喷在王卫国的脸上。 王卫国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拼命往后缩: “别过来!狗!死狗滚开!!” 他对这只曾经咬废那图鲁手下的黑背有着天然的恐惧。 雷霆并没有咬他。 在它看来,这种肮脏的东西,不配脏了它的嘴。 它只是用那只巨大的前爪,砰的一声,重重地按在了王卫国的胸口。 就像在按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巨大的力量压得王卫国肋骨再次发出咔咔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雷霆低下头,凑近王卫国的耳朵。 “汪!” 一声短促而凶狠的吠叫。 那不是警告, 那是宣判。 你这个害死主人的杂碎。 如果不是小主人在这里,老子现在就咬断你的喉咙。 雷霆抬起头,给了王卫国一个极度蔑视的眼神。 然后转过身,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回陆念身边重新坐下,变回了那只忠诚的守护犬。 第249章 “四哥,让开。”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陈锋走了过来。 他轻轻推开暴怒的雷虎。 雷虎喘着粗气,手上的血滴在地上。 陈锋蹲下身。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那把常用的军刺,而是拿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王卫国此时已经被打得半死,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满嘴是血。 当他看到陈锋那只独眼时,他感到了比刚才更深的恐惧。 那是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锋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王卫国的耳朵, “陆铮是我最崇拜的人。” “当我知道他是如何为了国家和兄弟牺牲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 陈锋把匕首在王卫国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王卫国浑身痉挛。 “我一直在找那个泄密的人。” “我要亲自用他的血去祭奠陆大哥。” 陈锋的手腕一抖。 唰! 一道寒光闪过。 王卫国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不是动脉,而是挑断了手筋。 “啊——!!!” 王卫国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只手,签过出卖国家的字。” 陈锋冷冷地说道, “废了它。” “另一只手,拿过日本人的脏钱。” 唰! 又是一刀。 左手手筋也被挑断。 “现在。” 陈锋站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 “你可以去监狱里忏悔了。” “在里面好好活着。每天都会有人‘照顾’你的。” …… 王卫国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双手废了,肋骨断了,满脸是血。 他再也没有了“副局长”的威风,也没有了“圣人”的清高。 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李云龙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个废物,眼神里满是厌恶。 “二营长!” 李云龙突然大吼一声。 “到!” 一名警卫连长跑步上前。 “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上来!” 李云龙指着王卫国。 众人一愣。 意大利炮?这里哪有炮? 只见警卫连长心领神会,从车里拿出了一个大喇叭,直接怼到了王卫国的耳朵边上。 “给他念!” 李云龙大手一挥, “给他念念咱们的《刑法》!念念什么叫叛国罪!念念什么叫死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警卫连长吼得震天响。 巨大的声浪震得王卫国脑瓜子嗡嗡的,加上身体的剧痛,他终于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怂包。” 李云龙啐了一口唾沫, “带走!移交军事法庭!” “告诉法官,这案子老子盯着呢!谁敢说情,老子连他一起办!” 两个士兵拖着像死狗一样的王卫国,把他扔进了囚车。 …… 人群渐渐散去。 花园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一地的美金,还在风中飘荡。 陆念走到那堆钱面前。 她弯下腰,捡起一张沾着泥水的百元美钞。 五万美金。 这就是她爸爸生命的“价格”。 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然后用力一撕。 嘶啦—— 绿色的钞票被撕成了两半。 “念念。” 萧远走过来,心疼地抱住她。 陆念抬起头,眼神出奇的平静: “萧爸爸,这钱真脏。” “我想洗手。” 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元人民币,塞进陆念的手里。 “那个钱脏,咱们不要。” “这个给你。这是干净的钱。” “这是咱们国家自己印的钱,上面有咱们的人民。” 陆念握着那张一元纸币。 她看着被警车带走的王卫国,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爸爸。”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个坏人抓住了。” “你可以安息了。” “但是……” “那个给钱的L先生,还在日本。” “我不会放过他的。” “汪!” 雷霆跑过来,蹭了蹭陆念的腿。 它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心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第250章 李云龙走过来,拍了拍萧远的肩膀: “行了,老萧。” “国内的毒瘤切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你们的了。” “日本那边,水很深。虽然老子没法带兵过去,但总装那边刚研发了几件新玩意儿……” 李云龙挤了挤眼睛, “回头让你的人来拿。就当是老子给念念的‘玩具’。” “谢谢首长!” 萧远敬礼。 这一夜。 京城的风雨停歇。 一个隐藏了五年的罪恶链条被彻底斩断。 但在海的那一边。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代号L先生的男人,此刻或许正在品着清酒,等待着来自大夏的消息。 他不会等太久了。 因为一号楼的复仇列车,已经拉响了汽笛,即将跨海而来。 【彩蛋:王小波的下场】 美国 · 洛杉矶。 王卫国的儿子王小波,正开着跑车带妹兜风,突然被几辆黑色轿车逼停。 下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群说着日语的黑衣人。 “王先生,令尊的任务失败了。” “L先生说,没用的棋子,就没有投资的必要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去非洲挖矿还债。” 王小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套上麻袋,塞进了后备箱。 这就是当汉奸家属的下场——用完了,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京都 · 西山军事基地 · 地下审讯室】 1986年7月3日,凌晨2:00。 这里不是公安局,而是隶属于军方的重刑犯看守所。 四面墙壁都是加厚的吸音软包,唯一的照明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王卫国被固定在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包扎过了(毕竟还要留着签字画押),但那张脸依然肿得像猪头,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他浑身颤抖,精神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面沉似水的萧远。 左边是正在翻看档案的沈晏州。 右边是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独眼男人——陈锋。 陈锋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刀锋在指尖跳跃,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这声音,成了这间死寂屋子里唯一的背景音。 …… “王副局长。”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而专业, “根据《保密法》和《战时特别条例》,你现在的身份不再是政府官员,而是——叛国者。” “你应该知道,叛国者的下场是什么。” “我……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的组织……” 王卫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 “组织?” 沈晏州冷笑一声,把一张刚收到的传真照片扔在他面前, “你是说远在横滨的‘樱花基金会’吗?” “看看这个吧。” 王卫国费力地低下头。 照片上,是美国洛杉矶的一条街道。 几个黑衣人正把一个年轻男子塞进汽车后备箱。那个男子惊恐的脸,正是他的儿子——王小波。 “小波!!” 王卫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铁椅子被晃得咣咣响, “你们把他怎么了?!祸不及家人!你们是军人,不能干这种事!” “不是我们干的。” 沈晏州淡淡地说道, “这是L先生干的。” “就在你被捕后的半小时,L先生切断了和你的一切联系,并清理了所有‘把柄’。当然,也包括你的儿子。” “对于他们来说,一颗废弃的棋子,是不需要支付后续费用的。” “不……不……” 王卫国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他答应过我会照顾小波的……他是黑龙会的长老……他怎么能……” 第251章 “黑龙会?” 萧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看来,你还要感谢我们。如果我们不抓你,你现在的下场,恐怕比在这里更惨。” “王卫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通过国际刑警,把你儿子那条命捞回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卫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儿子卖国,如今儿子却被主子抛弃。这种绝望,比身受刑罚还要痛苦。 “我说……我全说……” 王卫国低下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给我根烟……” …… 萧远点了一根烟,塞进他嘴里。 王卫国狠狠吸了几口,被烟呛得咳嗽连连,然后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 “L先生……真名叫林隆佐。” “他是中日混血。父亲是当年侵华日军的一个大佐,母亲是……是被抢去的中国慰安妇。” “他在战后被带回了日本,因为血统不纯,在黑龙会里一直受排挤。但他这个人极度聪明,也极度狠毒。” “他利用从中国掠夺去的文物发家,在七十年代的日本经济腾飞中,控制了横滨港一半的物流生意。” “他现在是黑龙会的四大长老之一,专门负责‘对华特别事务’。” “林隆佐……” 沈晏州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个名字, “继续。他和那图鲁是怎么搭上线的?” “那图鲁是满清遗老,手里有当年皇宫流出来的珍宝线索。林隆佐需要这些东西来讨好日本皇室和财阀。” 王卫国颤抖着说道, “而我……我是因为贪。小波去美国留学需要钱,林隆佐找到了我,说只要我签几个字,钱不是问题。”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文物……后来……”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 “后来,他们要的东西变了。” “变了?” 萧远眼神一凛,“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石头。” 王卫国说道, “一种产自大夏西南边境深山里的、黑色的、带着蓝色纹路的石头。” “那图鲁叫它女娲石。”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陆念正站在那里旁听。 听到“女娲石”三个字,她手里的小本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按下面前的通话键,声音有些急促: “沈爸爸!问他!那石头是不是摸上去热热的?放在暗处会发光?” 沈晏州听到耳机里陆念的声音,转述了问题。 “对!对!” 王卫国连连点头, “那石头很邪门。接触过那石头的搬运工,后来都得了怪病,头发掉光,皮肤溃烂……有的没几年就死了。” “那是高丰度放射性铀矿!或者是钴-60伴生矿!” 玻璃后面的陆念,小脸煞白, “他们在收集核原料!” 审讯室内,萧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要这些石头干什么?” “这就是女娲计划。” 王卫国哆嗦着说道, “林隆佐是个疯子。他一直认为日本在二战输给美国,是因为没有核武器。” “但是日本战后被限制发展核武。” “所以……他想搞脏弹。” “他利用这些高辐射的矿石,粉碎成粉末,装进常规炸弹里。” “一旦爆炸,虽然没有核弹的冲击波大,但放射性粉尘会随着风飘散,污染整个城市的水源和土地。” “他说……这是女娲补天的反义词。女娲补天是为了救人,他的‘女娲’是为了……灭世。” 砰! 萧远一拳砸在审讯桌上,钢制的桌面上竟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畜生!!” “从中国偷矿石,造脏弹,然后再用来威胁中国?!” “这帮杂碎,亡我之心不死!” 第252章 “那陆铮呢?” 一直沉默的陈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针对獠牙小队,害死陆大哥?” 提到这个名字,王卫国浑身一抖,不敢看陈锋的眼睛。 “那……那是意外……” “五年前,陆铮带着特战小队在边境巡逻。他们……他们截获了一批那图鲁运送女娲石的马队。” “陆铮很警觉。他发现那些石头不对劲,扣押了样品,并准备向上级汇报。” “林隆佐急了。” 王卫国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样品被送到京城化验,辐射矿石的事情就会曝光,女娲计划就会流产。” “所以……他联系了我。” “他给了我五万美金……让我把陆铮小队的巡逻路线图和撤退路线……发给他。” “然后……” “他在必经之路上埋了雷。还雇佣了境外的一支雇佣兵团……” “够了。” 萧远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画面太清晰了。 陆铮带着兄弟们,抱着那个装有致命矿石的箱子,走进了“铺好”的死亡陷阱。 他不知道,他用生命在前线保家卫国,可自己的命早已被背后腐败的官僚,以五万美金的价格卖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卫国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萧远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酷。 “王卫国。” “你会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 萧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老沈,口供录好了吗?” “录好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沈晏州合上文件夹。 “移交军事法庭吧。” 萧远冷冷地说道, “以叛国罪、间谍罪、反人类罪起诉。” “让他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做好心理准备吧,结果肯定是死刑。” “你就在监狱里,用余生的每一秒,去忏悔吧。” …… 王卫国被宪兵拖走了。 他像一摊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远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陆念正抱着雷霆站在那里。 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但看到萧远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板。 “萧爸爸。” 陆念轻声说道, “那个L先生,还在做脏弹。” “那些石头……如果不处理好,会有很多人像我爸爸一样死掉。” “我知道。” 萧远蹲下身,看着女儿。 这个五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真相。 杀父之仇,家国之恨。 如今都压在了这个小小的肩膀上。 “念念。” 萧远握住她的小手, “怕去日本吗?” “那里是林隆佐的地盘,是龙潭虎穴。” “不怕。” 陆念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我有辐射检测仪。我能找到那些石头。” “而且……” 她拍了拍自己的“总工小书包”, “李云龙伯伯送来的‘玩具’,我也都学会怎么用了。” “好。” 萧远站起身,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和陈锋。 六个男人,目光交汇。 “兄弟们。” 萧远沉声说道, “国内的垃圾扫干净了。” “现在,该去倒垃圾的源头了。” “目标:日本横滨。” “任务:摧毁黑龙会,终结女娲计划。” “是!!” 几人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 1986年7月3日,上午8:00。 一号楼 · 军械库。 李云龙派人送来的那批“新玩意儿”到了。 几个巨大的绿色军用木箱被撬开。 “霍!老李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雷虎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眼睛都在放光。 除了常规的枪支弹药,还有几样在这个年代堪称“黑科技”的装备: 第253章 微光夜视仪(第二代原型机):比陆念之前玩那个清晰度高了十倍。 陶瓷防弹衣:虽然沉,但能挡住AK47的近距离射击。 高频无线电干扰器:陆念的最爱,能瘫痪方圆一公里的无线电通讯。 还有叶轻舟特意准备的——一箱子金条和一箱子美金。 “在日本,有时候钱比枪好使。” 叶首富如是说。 “装备检查完毕。”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 “机票已经订好了。一周后的上午十点,国航CA925,直飞东京成田机场。” “身份掩护:叶氏集团商务考察团。” 一切准备就绪。 一场跨越海峡的复仇风暴,即将席卷那个泡沫经济巅峰的岛国。 【彩蛋:林隆佐的嗅觉】 日本 · 横滨 · 黑龙会总部。 林隆佐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横滨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卫国那个废物,果然没得手。” “不过没关系。陆铮的女儿……那个据说继承了天才基因的小女孩,要来了吗?”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一枚墨绿色玉扳指(那是一块女娲石打磨的)。 “来吧。” “我的‘女娲’正缺一个能够激活它的祭品。” “陆铮没做完的事,就让他女儿来完成吧。” 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忍者服、背着武士刀的身影,如同鬼魅。 【京都 · 西山军事基地 · 指挥所】 时间:1986年7月4日,上午9:00。 本来萧远正在进行日本之行的准备,没料到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临时任务。 萧远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红头文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雷虎探过头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牛眼,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俺的娘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号人?” “这人是不是评书听多了,脑子瓦塌了?” 连一向严肃的沈晏州手都在抖,嘴角疯狂上扬: “根据情报,这次任务的目标叫李二牛,原本是个算命的半仙。上个月突然宣称自己被玉皇大帝附体,在华南省三河县莲花乡建立了‘大顺天国’。” “他封了村里的杀猪匠当‘镇国大将军’,封了村长当‘丞相’。” “现在,他们已经占领了乡政府,把乡长打跑了,还把乡政府大楼改成了‘金銮殿’。”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老子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江山,是人民的天下!哪来的封建余孽敢称帝?!” “萧远!” “到!” “日本那边先放一放。反正那个L先生也跑不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华南山区, “你带队,去把这个土皇帝给老子抓回来!” “记住,那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大部分跟随的村民都是被蛊惑的。” “任务要求: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尽量别伤了群众!” “是!” 萧远立正敬礼。 转过身,他看着身后那一群兄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兄弟们,收拾装备。” “去华南执行任务!” …… 华南省 · 三河县 · 莲花乡外围山区。 山路崎岖,军用卡车颠簸着前行。 这次行动,为了确保镇得住场面(毕竟对方有几百号“信徒”),雷虎直接调动了他麾下的特战旅一个营,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但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是大炮打蚊子。 车厢里。 顾北辰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穿着陆念给他做的一套迷彩服,手里拿着那个弹壳飞机: “萧伯伯,那个皇帝有御林军吗?有大内高手吗?” “我会降龙十八掌,我去跟他单挑!” 第254章 陆念坐在旁边,正在调试手里的一架遥控航模,闻言翻了个白眼: “北辰,根据社会学原理,这叫群体性癔症。” “那个所谓的皇帝,大概率是个神棍。他的御林军,估计就是拿着粪叉的大叔。” “你那降龙十八掌,还是留着拍蚊子吧。” “我不信!” 顾北辰倔强地说道, “皇帝嘛,肯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肯定很威风!” “威风?”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冷笑一声, “那是愚昧。更是犯罪。” “情报上说,那个李二牛强抢了十几个民女充当‘后宫’,甚至还把下乡的女知青给扣了。” “这种人,枪毙十分钟都不多。” …… 车队在乡政府五公里外停下。 这里是临时的指挥部。 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跑了过来,一看到解放军,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领头的是莲花乡的乡长,眼镜片都碎了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首长啊!你们可算来了!” 乡长抓着萧远的手,痛哭流涕, “那个李二牛……太猖狂了!” “他不但占了乡政府,把国徽摘了换成了他的‘龙旗’(其实就是块黄布)。” “他还逼着我们给他下跪磕头,喊万岁!” “我不跪,那个什么镇国大将军就拿杀猪刀刀背砍我!” “他还说……说我们的派出所所长是‘前朝余孽’,给关进猪圈里了!” 萧远听得眉头直跳。 虽然来之前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场的情况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1986年啊! 改革开放都好几年了! 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闹剧? “那个李二牛手里有什么武器?” 陈锋冷冷地问道。 “有……有几把土猎枪,还有少数大刀长矛。” 乡长擦着眼泪, “最关键的是,他蛊惑了好多村民。那些村民都信他,说他是真龙天子,刀枪不入。” “我们要是一靠近,那些老头老太太就躺在地上撒泼,我们没法动手啊!” “刀枪不入?” 雷虎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俺这专治各种不服。” “俺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俺的子弹硬。” “别冲动。” 萧远按住雷虎, “老首长说了,不能造成大规模流血。” “念念。” “在!” 陆念抱着她的航模跑了过来。 “放飞侦察机。” 萧远指着远处的乡政府大楼, “先看看这个‘金銮殿’里,到底是个什么群魔乱舞的景象。” …… 嗡—— 陆念操控着那架经过改装的航模,呼啸着飞上了天空。 在这个年代,这种会飞的“大鸟”绝对是高科技。 航模飞过山头,盘旋在乡政府大院的上空。 虽然受限于时代技术,无法实时传输视频,但陆念给航模装了一个录像机,让大家可以观看录像。 透过录像。 众人看到了极其辣眼睛的一幕。 乡政府大院里,此时正热闹非凡。 大院正中间,搭了一个戏台子一样的“龙椅”。 上面铺着一块黄色的绸缎(看着像是从哪个庙里扯下来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尖嘴猴腮、穿着一身黄色戏服的中年男人,正歪歪扭扭地坐在上面。 这就是“万岁爷”李二牛。 在他两边,站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长袍马褂,有的还戴着瓜皮帽。这是“文官”。 右边一排,光着膀子,系着红腰带,手里拿着杀猪刀、铡刀、甚至还有粪叉。这是“武将”。 而在“龙椅”下面。 跪着几百个村民。 他们有的虔诚地磕头,有的茫然地跟着喊: “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让人生气的是。 第255章 在李二牛的身后,站着一排年轻的姑娘。 大概有十几个。 有的穿着碎花衬衫,有的穿着的确良裙子。 她们都被绳子捆着手,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看起来像是城里来的知青或者是老师,正绝望地看着天空。 “妈的!” 叶轻舟放下望远镜,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他选的妃?!这明明就是绑架!是强奸未遂!” “这哪里是皇帝。”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冰冷, “这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那个李二牛,眼神浑浊,脸色发青,明显是纵欲过度加上长期服用致幻草药的症状。” “他给村民喝的所谓‘符水’,估计也是这玩意儿。” “看到了吗?” 陆念指着大院门口, “那里有两挺……那是土炮吗?” 雷虎看了一眼,嗤之以鼻: “那是榆木疙瘩炮。以前抗战时候民兵用的。塞上黑火药和铁砂,打出去响声大,杀伤力也就那样。” “不过……” 雷虎皱眉, “门口全是老头老太太。这帮人成了他的人肉盾牌。” “该怎么办,我们得先好好计划一下。” 就在这时。 大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个“丞相”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黄纸,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大顺天国,顺应天意,即将一统天下!” “万岁爷有旨!今晚良辰吉日,要与新纳的‘东宫娘娘’(那个女知青)圆房!” “所有村民,每家上供一只鸡,十斤米!违令者,天打雷劈!” “谢主隆恩!!” 底下的愚昧村民们居然真的开始磕头谢恩。 而那个被点名的女知青,吓得拼命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能等了。” 萧远放下望远镜,眼神如刀。 “今晚圆房?老子让他今晚圆寂!” “怎么打?” 雷虎摩拳擦掌。 “强攻不行。” 萧远冷静地分析, “门口有百姓,里面有人质。” “我们要用点……高科技。” 萧远看向陆念: “念念,你带来的那个大喇叭,还有李爷爷送的闪光震撼弹,能用吗?” “能!” 陆念眼睛一亮, “而且,既然他们装神弄鬼,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真神降临’。” 陆念从包里掏出一个全息投影仪。 “沈爸爸,我记得你会口技?” 沈晏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略懂。模仿个玉皇大帝或者阎王爷的声音,还是没问题的。” “好。” 萧远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雷虎,你带特战队从后山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占领制高点。” “陈锋,你带狙击小组,寻找射击位。一旦那个李二牛要伤害人质,直接打断他的手。” “我和老林、老叶、老沈、念念,从正面‘进攻’。” “记住。” 萧远环视众人, “这是一场心理战。” “我们要把这群神棍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 傍晚18:00。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别快。 乡政府大院里点起了火把。 李二牛正坐在他的“龙椅”上,喝着小酒,看着底下跪着的人群,心里美得冒泡。 他原本就是个算命的,靠着几句胡诌的话骗吃骗喝。 没想到这几个月,居然真让他忽悠住了这么多人。 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大姑娘小媳妇,现在被捆着送到他面前,那种变态的满足感让他飘飘欲仙。 “吉时已到!” “丞相”大喊一声, “请万岁爷入洞房!” 几个光膀子的打手走上前,就要去拖那个女知青。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罪!是犯法!” 女知青拼命尖叫,但在几百人的狂热氛围中,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 第256章 “法?” 李二牛站起来,打了个酒嗝, “在这莲花乡,朕就是法!朕就是天!” “给朕带上来!” 就在那几个打手的手即将碰到女知青的一瞬间。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这雷声大得离谱,震得整个大院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天。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 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巨大人影(其实是陆念用投影仪打在云层和烟雾弹上的)。 紧接着。 一个威严、洪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大院上空炸响: (沈晏州拿着麦克风,配合变声器) “大胆妖孽!竟敢冒充天子!!” 这声音自带混响,回声在山谷里激荡。 下面的村民们瞬间傻了。 这……这是真神显灵了?! 李二牛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掉了。 但他毕竟是个老神棍,反应还挺快,强撑着喊道: “别……别慌!这是朕的父皇……玉皇大帝来给朕祝贺了!” 沈晏州翻个白眼:神TM的父皇,死神棍反应还挺快啊! “祝贺你个头!” 那个天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愤怒, “李二牛!你这泼皮无赖!谁是你父皇?!” “本座乃是——二郎显圣真君!” “奉天帝之命,特来捉拿你这冒牌货!!” 话音未落。 大院的四面围墙上。 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光点(那是三百名特种兵的激光瞄准器)。 密密麻麻的红点,像鬼火一样,在黑夜中游动。 最后,全部汇聚在了李二牛的脑门和胸口上。 “这……这是啥?” 李二牛看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是天眼!!”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天兵天将来了!!” 嗖——啪! 一枚闪光震撼弹被扔进了院子中央。 强烈的闪光瞬间致盲了所有人,巨大的爆破声震耳欲聋。 “啊!!我的眼睛!!” “天雷!是天雷!”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恐惧中。 大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萧远一身戎装,身后披着黑色的战术披风。 他手里拿着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边。 雷霆穿着特制的战术背心,戴着护目镜,发出一声足以震慑百兽的咆哮: “吼——!!!” 紧接着,是顾北辰那稚嫩却兴奋的喊声: “妖怪!哪里跑!看我的——奥特曼光线!!” (他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在那乱晃)。 这场名为“皇帝梦”的荒诞剧,终于迎来了终局。 【彩蛋:陆念的吐槽】 在后方操作投影仪的陆念,看着前面那群装神弄鬼的大人(包括沈晏州和顾北辰),无奈地扶额: “一个敢演,一群敢信。” “嘻嘻,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不过……” 她看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孩, “能救到这些姐姐,装神弄鬼也值了。” 【华南省 · 三河县 · 莲花乡政府大院】 随着那一枚闪光震撼弹的炸响,“大顺天国”的迷梦碎了一地。 所谓的“御林军”在强光和巨响面前,瞬间变回了被吓破胆的农民,扔下粪叉和杀猪刀,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不许动!缴枪不杀!” 雷虎一马当先,像头下山的黑熊冲进人群。 那个被封为“镇国大将军”的杀猪匠,还想举起铡刀反抗。 雷虎看都没看,单手抓住铡刀背,猛地一拧。 当啷! 厚重的铡刀直接被夺下,扔出五米远。 雷虎顺势一个扫堂腿,那位“大将军”就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噜滚到了墙角,正好撞翻了尿桶,一身骚气。 第257章 “就这点能耐还当大将军?” 雷虎啐了一口, “俺当年的炊事班班长都比你能打!” …… 此时,“龙椅”上的李二牛已经吓瘫了。 他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直射他的眼睛。 “妖孽!吃我一记斯派修姆光线!!” 顾北辰举着强光手电筒,摆出一个经典的奥特曼十字发光姿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了李二牛面前。 “哇呀呀!把你的传国玉玺交出来!” 李二牛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胡乱挥手: “护驾!护驾!朕的御林军呢?!” “汪!!” 一声咆哮。 雷霆从侧面扑出,一口咬住了李二牛那身黄袍的下摆,用力一扯。 嘶啦——! 那件劣质的戏服瞬间变成了碎片,露出了李二牛里面穿着的红肚兜和大花裤衩。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特种兵们的憋笑声。 这哪是皇上,这分明是个耍猴的。 萧远大步走上台阶。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用木板搭的“龙椅”。 哐当! 那个象征着皇权的椅子散了架。 萧远一把揪住只剩裤衩的李二牛,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面对着下面几百个依然跪着的村民。 “乡亲们!抬头看看!” 萧远的声音在大院里回荡, “这就是你们跪拜的真龙天子?” “一个穿着红肚兜、吓得尿裤子的神棍?”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看着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万岁爷”,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提着,还在往下滴黄汤(吓尿了)。 那一层神秘的光环,瞬间碎成了渣。 …… 虽然李二牛被抓了,但还有些顽固的老人跪在地上不敢起,嘴里念叨着: “不敢动啊……这是真龙……动了要遭天谴的……” “刚才天眼都开了……二郎神都说话了……” “谁是二郎神?”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拿着那个变声器麦克风走了出来。 他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大胆妖孽!” 声音再次变成了那个威严的“天神音”。 然后他关掉变声器,用原本的声音说道: “乡亲们,这就是个电子喇叭,加上变声器。不是神仙,是科学。” 陆念也抱着她的全息投影仪走了过来。 “还有那个天眼。” 陆念按了一下开关。 半空中再次出现了那个会发光的人影。 “这是光学的折射原理。” 陆念脆生生地解释道, “就像你们在河里看倒影一样。那个坏伯伯就是利用这些小把戏骗你们的。” “如果他真的有法力,为什么连雷霆这只狗狗都打不过呢?” 村民们看着那个在空中的影子,终于恍然大悟。 “骗子!俺家的鸡被他骗吃了!” “他还说俺闺女有凤命,非要拉去当妃子!原来是想糟蹋人!” “打死他!!” 愤怒的村民们冲上来要打李二牛。 被雷虎带人拦住了: “哎哎哎!别打了!打死了还得俺们写检查!交给警察处理!” …… 后院里。 林慕白正在给那些被解救的女知青和姑娘们检查身体。 这些姑娘被关了好几天,又惊又怕,还有不少人营养不良。 旁边还放着几大缸所谓的“符水”,说是喝了能包治百病,还能生太子。 林慕白舀了一勺那个浑浊的液体,闻了闻,眉头紧锁: “香灰、生石灰、还有曼陀罗花粉?” “这简直就是毒药!”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因为生病而被李二牛灌了符水、此刻正痛苦呻吟的村民。 “愚昧!” 林慕白很少发火,但作为医生,他最恨这种害人的东西。 他直接把几缸符水踹翻。 第258章 哗啦! 脏水流了一地。 “去车上把抗生素和葡萄糖拿来!” 林慕白挽起袖子,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箱, “我是医生。今天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治病救人!” 一针下去,高烧不退的孩子半小时就退烧了。 几片药片喂下去,肚子疼的老人也不哼哼了。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比李二牛跳大神跳三天都有用。 “神医啊!这才是活菩萨啊!” 村民们又要给林慕白下跪。 林慕白赶紧扶起他们: “别跪。我不是菩萨,是青霉素。是科学。” …… 混乱平息后。 叶轻舟站在乡政府那破败的围墙边,看着外面泥泞不堪的山路,和村民们那一双双茫然的眼睛。 他明白了为什么李二牛这种拙劣的骗术能在这里大行其道。 因为太穷了,太闭塞了。 “老五。” 萧远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这烂摊子,光抓人没用。这里的根子在于老乡们的生活困苦。咱们走了,乡亲们还是穷啊。” “我明白。” 叶轻舟接过烟,看着远处的群山, “这里风景不错,有山有水,还有那种稀有的草药。” 叶轻舟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旁边那个还在抹眼泪的乡长。 “这是……” 乡长看着那一串零,手都抖了。 “五十万。” 叶轻舟淡淡地说道, “这是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以叶氏集团的名义,在这里投资一个中草药种植基地。” “另外,我再出一百万。” 叶轻舟指着那条连卡车都难进的土路, “把这条路给我修了。修成柏油路,通到县城。” “这……这……” 乡长扑通一声跪下了, “恩人啊!您是我们全乡的大恩人啊!” “起来。” 叶轻舟把他拉起来, “记住,路通了,心就亮了。以后别再信那些神棍了。” …… 接下来的三天。 莲花乡变得比过年还热闹。 雷虎带来的三百名特种兵,没有立刻撤离。 他们把枪背在身后,拿起了铁锹和锤子。 “一连!去帮张大娘家修房顶!漏雨漏得跟筛子似的!” “二连!去把村口的淤泥清了!” “三连!跟俺走!给学校打几套新桌椅!” 雷虎光着膀子,扛着一根大圆木,走得飞快。 雷霆也没闲着,它居然叼着一个小篮子,帮着给战士们送水,引得村里的孩子们跟在它屁股后面跑。 顾北辰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拿着个小铲子,跟着战士们和泥巴,弄得满脸都是泥,像个小泥猴。 “我是工兵!我要建城堡!”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帮倒忙,但这股子热乎劲儿让大家都乐了。 而陆念,则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发现村里经常停电,是因为那个老式水力发电机坏了。 她带着几个工兵叔叔,爬上水坝。 “这里!线圈烧了!还有这个齿轮卡住了!” 陆念拿着扳手,像个小指挥官一样指挥着大家维修。 嗡—— 当发电机重新转动,乡政府大院和学校的灯泡再次亮起时。 全村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是文明的光。 驱散了笼罩在这里的迷信与愚昧的阴霾。 …… 1986年7月8日。 离开的那天。 全乡的老百姓都出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煮熟的鸡蛋、纳好的布鞋、自家晒的红枣,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次不是为了拜“皇帝”,而是为了送亲人。 “首长!吃个蛋吧!” “恩人!常回来看看啊!” 车队缓缓启动。 萧远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那些淳朴的面孔,看着那面重新飘扬在乡政府上空的红旗。 他的心里,比打了一场胜仗还要踏实。 “萧爸爸。” 陆念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 “那些姐姐们都回家了吗?” “回去了。” 萧远摸了摸她的头, “那个生病的姐姐,林爸爸已经安排送去县医院了。叶爸爸还资助她回城里读书。” “真好。” 陆念笑了, “原来,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不用神仙,也能把日子变好。” “对。” 萧远看着身边的兄弟们,看着这一车的泥土和汗水。 “这就是我们穿这身军装的意义。” “不是为了当官老爷,而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用再跪着生活。” 车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而在莲花乡的村口。 立起了一块新的石碑。 上面刻了一行字: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第259章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厨房】 1986年7月8日,清晨5:00。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空只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一号楼的厨房里,灯火通明。 萧远围着条印着小鸭子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的神情专注,比指挥一场集团军规模的战役还要认真。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顾不上擦。 在他身边,垃圾桶里已经倒掉了三锅失败品。 有的太黑(炒糊了),有的太白(没上色),有的太干。 “大哥,这次……能行吗?” 雷虎蹲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前几天他试图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现在被剥夺了掌勺权,只能负责剥蒜。 “应该行了。” 萧远深吸一口气,盯着锅里正在冒泡的冰糖油。 他练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七天,他推掉了所有的会议,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回忆着张大军做菜的每一个步骤。 “首长,这炒糖色啊,讲究个火候。” “火大了发苦,火小了不亮。” “要看到那个油泡变成了‘鸡眼泡’,变成枣红色,那一瞬间,肉下锅!” 张大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就是现在!” 萧远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 早已焯好水、沥干水分的五花肉块,被他精准地倒入锅中。 滋啦——!! 热油与肉块接触,发出剧烈的爆响。 一股浓郁的焦糖香瞬间弥漫开来。 萧远快速翻炒,动作虽然不如张大军娴熟,但充满了力量。 加姜片、八角、桂皮。 倒入叶轻舟特意买来的三十年陈酿绍兴黄酒。 最后,加入没过肉块的开水。 盖上锅盖。 转小火。 “呼……” 萧远长出了一口气,退后两步,靠在料理台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 “炖四十五分钟。大军说的,少一分不烂,多一分太柴。” 厨房门口。 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都静静地站着。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闻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肉香。 那味道,像极了以前的每一个傍晚。 只是那个总是笑着喊“开饭喽”的瘸腿班长,再也回不来了。 …… 上午8:00。 一号楼客厅。 出征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以军人的身份,而是以“叶氏集团赴日商务考察团”的名义。 所以,行李箱里装的不是迷彩服,而是高定西装、名表、还有各种商业文件。 当然,这只是表象。 在沈晏州那个特制的黑色手提箱夹层里,藏着几本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护照,以及李云龙送来的那几套微型通讯设备。 陆念正跪在地上,整理她的“总工小书包”。 她把辐射检测仪拆成了散件,伪装成了一台Walkman随身听。 把微型窃听器伪装成了几盒大白兔奶糖。 还有那个高频干扰器,被她塞进了一个有着奥特曼图案的文具盒里。 “念念,这些东西过安检没问题吗?” 林慕白有些担心。 “放心吧林爸爸。” 陆念自信地拍了拍书包, “我用了特殊的铅层屏蔽材料。在X光机下,它们就是一堆普通的电子玩具。” “而且……” 陆念眨了眨眼, “根据沈爸爸的情报,日本海关那边已经被叶爸爸用钱‘打点’过了,我们走VIP通道,免检。” “那是。” 叶轻舟笑了,整理了一下领带, “在这个世界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能解决99%的麻烦。剩下的1%,交给雷虎的拳头。”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萧远的声音: “肉好了。装盒。” 大家立刻围了过去。 锅盖揭开。 红亮、软糯、颤巍巍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260章 虽然卖相上比张大军做的差了一点点,但那股子用心,是一样的。 萧远小心翼翼地把肉装进一个保温饭盒里。 这是给大军的饭,必须热乎。 …… 上午9:30。 八宝山革命公墓 · 烈士陵园。 今天是个大晴天。 风有点大,吹得陵园里的松柏沙沙作响。 萧远一行人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前戴着白花,缓缓走上台阶。 张大军的墓碑前,依然干净整洁。 显然,虽然他们这几天忙着抓内鬼、去华南剿匪,但这里的管理人员一直很尽心。 萧远走上前,把保温饭盒打开。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摆在了墓碑正中央。 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茅台酒,三根点燃的“大前门”香烟。 “大军。” 萧远蹲下身,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我做的红烧肉。” “练了一个星期。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要是做得不好吃……你今晚托梦骂我两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雷虎走上前,眼圈通红: “大军,俺们要去日本了。” “去抓那个L先生。” “你放心,俺这回一定不给你丢人。俺要把那帮孙子的老窝给端了!”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大军,你的老父亲,军区照顾得很好。房子翻新了,身体也硬朗。” “你不用挂念家里。我们会把L先生抓回来,到你坟前磕头。” 叶轻舟和沈晏州也分别鞠躬致意。 他们说的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必胜的决心。 …… 最后走上前的,是陆念。 她今天穿着那件黑色的小裙子,怀里抱着雷霆。 她把手里那个小铁盒放在了红烧肉旁边。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铜纽扣。 就是那枚在“鉴宝晚宴”上立了大功,录下了王卫国罪证的窃听器。 “张伯伯。” 陆念的小手抚摸着墓碑上那冰凉的照片, “这个是坏人的罪证。” “那个害死您的内鬼,已经被抓起来了。李云龙伯伯说,他会被判死刑。” “国内的坏蛋清理干净了。” 陆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现在,我们要去那个有很多樱花的地方了。” “那个L先生,还在那里做坏事。” “他还想用那块害死我爸爸的石头,去害更多的人。” “我不答应。” 陆念握紧了小拳头, “张伯伯,您在天上看着。” “我会用您教我的勇敢,还有爸爸们教我的本事。” “把那个坏蛋的老巢,拆得稀巴烂。” “汪!” 雷霆也蹲在墓碑前,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张黑白照片。 然后转过身,对着东方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陵园的寂静,直冲云霄。 仿佛是在向远在东洋的敌人宣战。 上午11:00。 首都国际机场 · VIP候机厅。 巨大的波音747客机正停在停机坪上,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飞往东京的国航CA925航班。 送行的人不多。 只有顾老爷子带着顾北辰,还有李云龙派来的警卫员。 顾北辰今天没穿奥特曼衣服,难得地穿了一身整齐的小西装。 但他哭得像个泪人,死死拉着陆念的手不放: “姐……我也要去……呜呜呜……” “我会说日语!虽然只会说‘八嘎呀路’……” “带上我吧!我可以给你们当肉盾!” “行了!” 顾老爷子一把将他拎回来, “你去了就是送菜!别给你萧伯伯他们添乱!” 顾老爷子看着萧远,目光凝重: “萧远啊,日本那边情况复杂。” “虽然是和平年代,但那个黑龙会……是极右翼势力,手里有枪,甚至有政治背景。” 第261章 “你们这次去,虽然是以商人的身份,但本质上是深入敌后。” “一切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保命第一。” “明白,顾老。” 萧远点了点头, “我们心里有数。” 这时,李云龙的警卫员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萧司令,这是首长让我交给您的。” “他说,这里面是一份‘驻日武官’的秘密联络名单。” “如果在东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他们。虽然不能明面上出兵,但提供个安全屋还是没问题的。” “替我谢谢首长!” 萧远郑重地接过档案袋。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符。 “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了提示音。 陆念松开顾北辰的手,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别哭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最新款的高达模型。” “真的?” 顾北辰含着巧克力,眼泪立马止住了。 “真的。骗你是小狗。” 陆念转身,背着她的“总工小书包”,牵着雷霆(走了特批的托运通道,实际上是安排在货舱的特殊加压舱里),跟在五个爸爸身后,走向登机口。 …… 中午12:00。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昂首冲向蓝天。 机舱里。 头等舱被叶氏集团包圆了。 叶轻舟正在看关于日本股市的报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广场协议刚签不久,日元升值,泡沫正在膨胀。” “这次去,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我要在他们的金融市场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给大军当抚恤金。” 林慕白正在翻看一本关于《核辐射病理学》的日文原版书。 他的手术刀就藏在随身的医疗箱夹层里。 “脏弹……如果他们真的造出来了,那我就让他们自己尝尝辐射的滋味。” 雷虎戴着眼罩在补觉,呼噜声震天响。 他在养精蓄锐。 到了那边,少不了一场恶战。 沈晏州正在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 他在脑海中预演着所有的潜入方案。 萧远坐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京城,看着那绵延的万里长城。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胸口口袋里的那张张大军的照片。 “大军。” “我们出发了。” “你在天上看着。” “这一次,我们要把这帮魑魅魍魉,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陆念趴在舷窗上。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但她的目光却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海面。 …… 【日本 ·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下午15:30。 一架波音747客机呼啸着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湿润且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萧远一行人走出了海关通道。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换了一副行头。 叶轻舟走在最前面,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墨镜,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随从(沈晏州和林慕白),俨然一副来撒钱的阔佬派头。 雷虎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西装,虽然极力想装出保镖的冷酷,但他那将近两米的身高和随时想找人干架的眼神,还是让周围的日本路人纷纷避让。 萧远则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神情内敛,看起来像是集团里的“老顾问”。 而在队伍中间,陆念穿着那件可爱的小洋装,背着她的书包,后面跟着一只巨大的德牧—当然就是雷霆了。 “这就是东京啊。” 叶轻舟摘下墨镜,看着机场大厅里那些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人群, “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1986年的日本,正处于泡沫经济的最巅峰。到处都是挥舞着钞票打车的上班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狂热的浮躁。 第262章 一行人刚走出接机大厅。 一直负责警戒的陈锋,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那只独眼微微眯起,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有高手。” 陈锋低声说道, “杀气收敛得很完美,但……我闻到了。” 众人顺着陈锋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接机口的人群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日本皇室和极道大佬的专用车)。 车旁,静静地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看似是普通的商务打扮。 但她站立的姿态非常奇特——双脚微微分开,重心极稳,双手自然下垂,却处在随时可以拔刀的最佳攻击位置。 她的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看似是发簪、实则是精钢峨眉刺的饰物。 她的五官极美,却冷得像富士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雷虎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到后背发凉: “乖乖……这娘们怎么看着这么危险?” 女子看到了萧远一行人。 她快步走来,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落地无声。 走到萧远面前,她微微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礼节,但抬起头时,眼中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欢迎来到东京,萧先生。” “我是望月凛。” “李云龙将军的朋友。” “望月?”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眼神一凝, “日本甲贺流忍者的名门大姓。看来,我们的联络员身手不凡啊。” 望月凛淡淡地看了沈晏州一眼: “沈先生过奖了。只是会一点防身术罢了。” “请上车。这里眼线太多。” 黑色的丰田世纪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首都高速公路上。 望月凛亲自开车。 她的车技极好,在密集的车流中穿梭,却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我是旅日亲华互助组织—光明会的特别行动员。” 望月凛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 “我的祖上曾在中国生活过,欠了李将军一个人情。这次,我是来还债的。” 车子穿过繁华的新宿区,驶入了一片幽静的高级住宅区——世田谷区。 最后,停在了一栋被高墙和竹林包围的日式庭院前。 “到了。” 望月凛停好车。 就在众人准备下车的时候,她突然低喝一声: “别动。” 咻——! 一道寒光从她的袖口飞出。 是一枚黑色的手里剑。 手里剑精准地切断了院子角落里一根极细的丝线。 “是黑龙会的窃听装置。” 望月凛下车,走到角落里,捡起那个被切成两半的微型麦克风,冷笑一声, “看来他们属狗的鼻子还挺灵。” 她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安全了。这栋宅子是我家族的据点,设有反入侵机关。各位请进。” 陆念看着望月凛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会变魔术吗?那个飞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望月凛看着陆念,原本冰冷的面容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她手腕一翻,手里剑瞬间消失不见: “这不是魔术,是忍术。小妹妹,想学吗?” “想!” 陆念拼命点头。 …… 晚宴摆在宽敞的和室里。 虽然是接风宴,但望月凛并没有坐下吃饭。 她跪坐在门口的阴影里,像一个忠诚的守卫,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望月小姐,你也来吃点吧。” 萧远说道。 “不用。” 望月凛的声音清冷, “忍者的习惯,执行任务期间,只吃兵粮丸。”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那上面插了几把短刀。 “各位,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说正事。” “你们要找的黑龙会,远比你们想象的恐怖。” “他们不仅仅是黑帮,更是这个国家的影子政府。” 第263章 望月凛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港口、金融、地产、甚至军工,都有他们的触手。” “黑龙会会长之下,有四大长老。” “排名第一和第二的,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第三位,就是你们的目标——林隆佐(L先生)。他是个科技疯子,掌控军火研发和‘女娲计划’。” “那第四位呢?” 沈晏州问。 望月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的短刀狠狠插在地图的东南亚位置: “第四位,代号‘毒蝎’。” “他在金三角,手里有一支全副武装的贩毒军队。” “这四个人,构成了黑龙会的四根支柱。” “林隆佐这人极度怕死。” 望月凛拔出短刀, “他住在黑龙会一处隐秘的地下堡垒里。据说那里有红外线网、毒气通道,还有一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死士队’。” “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在不惊动警报的情况下潜入。” “那怎么办?” 雷虎捏着拳头, “难道咱们大老远跑来,就在这干瞪眼?” “不。” 望月凛看向陆念, “有一个机会,是专门为你们……或者说,是为这位小天才准备的。” 她拿出一张海报,上面画着狰狞的钢铁机器人在格斗。 “三天后,‘铁拳杯’世界机器人格斗大赛。” “林隆佐是个机械狂人。这次比赛,是他为了筛选‘女娲计划’的外骨骼技术而举办的。” “冠军不仅有一亿日元奖金,还能获得参观他私人实验室的机会。” “只要能进那个实验室。” 望月凛的声音压低, “我就有办法配合你们,黑掉他的安保系统,给萧先生制造近身的机会。” 陆念看着海报,又看了看望月凛。 “凛姐姐,如果我赢了比赛,你能不能教我扔飞镖?” 望月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你赢了。” “我把望月家的秘传忍术,都教给你。” “成交!” 陆念从椅子上跳下来,背起她的“总工小书包”。 “爸爸们!开工了!” “我们要造一个……比忍者还厉害的大机器人!” …… 【日本 · 东京湾 · 第13号废弃仓库】 1986年7月9日,上午9:00。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仓库穹顶下,几盏大功率的工业探照灯将中心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堆满了从各种渠道搞来的“废铁”——实际上是航空铝材、高强度钛合金板,以及几台从三菱重工报废厂“借”来的液压机。 这是望月凛动用家族关系,为他们找到的绝密据点。 外面是繁忙的码头,噪音巨大,正好掩盖了里面的动静。 陆念站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其实是两个油桶架着一块门板)。 她手里拿着一支粗大的记号笔,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狂热而专注。 在她身后,是一号楼的“爸爸天团”,每个人都挽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各位爸爸。” 陆念把一张刚刚画好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还有两天半,比赛就开始了。” “我们要造的,不是那种用来表演的玩具。” “我们要造的,是一台……猛兽。” 众人凑过去看图纸。 雷虎挠了挠头,有些失望: “闺女,这……这也不像机器人啊?头呢?腿呢?” “俺在电视上看那个《高达》,不都是两条腿走路,手里拿着光剑吗?” 图纸上的东西,确实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 它没有头。 底盘极低,宽大厚重,采用的是类似坦克的三角履带结构。 上半身是一个不对称的钢铁躯干。 右臂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一半,前端不是手掌,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攻城锤一样的液压冲击钻。 第264章 左臂则很小,只是一个辅助的抓钩。 整体造型就像是一个畸形的、只有半截身子的钢铁怪兽。 “雷爸爸,那是动画片。” 陆念用笔敲了敲图纸, “在现实的格斗中,双足行走是最愚蠢的设计。重心高,底盘不稳,一推就倒。” “而且,我们要面对的是电锯、火焰喷射器。” “花哨的脑袋、脖子,都是弱点。” 陆念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造的这个,叫刑天。”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它没有头,因为它不需要头。” “它的眼睛长在胸口(摄像头),它的嘴巴长在肚脐(排气口)。”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面前的一切障碍……粉碎。” “刑天……” 萧远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名字。刑天是传说中的战神。” “那就干吧!” 叶轻舟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要什么材料,我去买。要什么设备,我去弄。” “只要能赢,这仓库就算是用金砖铺地,我也给你铺出来!” 上午10:30。 东京 · 秋叶原电器街。 这个时代的秋叶原,是全世界电子爱好者的圣地。 满街的霓虹灯,琳琅满目的晶体管、电路板、无线电模块。 但今天,这里迎来了一群奇怪的“扫货团”。 沈晏州推着一辆平板车,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张清单,那是陆念列出来的核心元件。 “老板,这个日立的高速伺服电机,我要了。” “那边的示波器,打包。” “还有这个……最新的8位单片机?” 沈晏州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 “太慢了。有没有军用的?” 望月在一旁充当翻译。 店老板是个谢顶的日本大叔,一脸为难: “客人,军用芯片是违禁品……” 啪! 一叠厚厚的万元大钞拍在柜台上。 叶轻舟微笑着说道: “这是定金。” “我不要发票,也不需要保修。” “我只要速度。懂吗?” 店老板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钱的形状: “嗨!完全明白!我这就去仓库拿存货!” 与此同时,在另一家五金店。 雷虎正在试“武器”。 他拿起一根钛合金的传动轴,像耍金箍棒一样挥舞了两下。 呜——呜—— 破风声吓得旁边的店员瑟瑟发抖。 “这玩意儿硬度不够。” 雷虎摇摇头,随手一掰。 咔嚓。 那根号称航天级的合金管,竟然弯了。 “有没有更硬的?” 雷虎瞪着牛眼, “我们要造的可是能打死牛的家伙!” 最终,在望月凛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田中精工”的地下作坊。 这里专门为黑帮改装车辆和武器。 陆念看中了一块从退役推土机上拆下来的高锰钢铲斗。 “就要这个!” 陆念拍着那块满是划痕、厚达两厘米的钢板, “这就是刑天的装甲!” “就算是拿加特林扫,也打不透它!” …… 7月10日,深夜。 13号仓库。 此时的仓库,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花四溅的战场。 距离比赛只剩下最后24小时。 “刑天”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毕。 萧远和雷虎充当了最顶级的钳工。 两人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下。 他们正在用大锤和扳手,将那台巨大的柴油引擎(作为液压泵的动力源)固定在底盘上。 “一、二、起!” 萧远喊着号子。 几百公斤的引擎被两人合力抬起,精准地卡入槽位。 这种力量,让旁边帮忙的望月凛都看呆了。 林慕白则坐在工作台前,负责最精细的活儿。 他戴着手术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电烙铁。 在他面前,是几百个比米粒还小的电阻和电容。 “沈晏州,这根线是接主板还是接陀螺仪?” 第265章 林慕白的手稳如磐石,每一滴焊锡都圆润饱满,就像他在做脑外科手术一样。 “接陀螺仪。” 沈晏州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他在编写“刑天”的火控系统。 “念念,我把李云龙首长给的那套‘导弹制导算法’改了一下。” “现在它的自动锁定延迟只有0.05秒。” “只要进入攻击范围,那一拳会自动打出去。” 而陆念。 她是这个战场的指挥官,也是灵魂。 她穿着满是油污的小工装,爬上爬下。 一会儿检查液压管路的密封性,一会儿调试摄像头的焦距。 “不行!这个压力不够!” 陆念指着那个巨大的右臂, “把阀门开大!我要瞬时爆发力达到5吨!” “闺女,那样管子会爆的!” 雷虎喊道。 “爆不了!” 陆念从包里掏出一卷凯夫拉纤维(从防弹衣上拆下来的), “把管子缠上!像包扎伤口一样!” “这是我的设计冗余!哪怕过载200%,它也得给我顶住!” …… 7月11日,清晨。 “刑天”终于站起来了。 它比陆念高出两倍,浑身散发着未上漆的金属寒光。 那个巨大的右臂垂在地上,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动起来试试?” 叶轻舟期待地问道。 陆念拿起遥控器,推下操纵杆。 嗡—— 履带转动。 “刑天”猛地向前窜出,速度极快。 但也因为太快,转弯的时候差点翻车。 “不行。” 陆念皱眉, “太笨重了。虽然力量大,但反应太迟钝。” “如果是远程遥控,我有0.3秒的视觉延迟。在格斗中,0.3秒足够死三次了。” “我们需要一个……近战反射系统。” 陆念看向萧远, “萧爸爸,格斗里有没有那种……不用眼睛看,身体就能自己反应的招式?” “有。” 萧远走上前,摆出一个起手式, “咏春,听桥。” “也就是粘手。” “当你的手接触到敌人的瞬间,通过触觉感知对方的重心和力量方向,然后借力打力。” “听桥……” 沈晏州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我们可以利用液压臂上的压力传感器。” “一旦传感器侦测到外力接触,立刻反向输出更大的力量!” “这就叫——电子听桥!” “快!改代码!” 沈晏州重新坐回电脑前。 萧远则开始对着空气演练各种格斗动作:直拳、勾拳、格挡、卸力。 沈晏州将这些动作的数据,转化成一行行的代码,输入进“刑天”的大脑。 这是人类武学智慧与工业机器的完美结合。 在这个狭小的仓库里,东方的武魂,正在注入这具钢铁躯壳。 7月11日,傍晚18:00。 一切准备就绪。 “最后测试。” 陆念戴上护目镜,站在防护网后面。 “雷爸爸,给它上强度。” 雷虎穿上了一套特制的加厚护具,手里拿着一根实心的钢管。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冲向“刑天”。 “来吧!让俺看看你是个什么成色!” 呼——! 雷虎一棍子砸向“刑天”的左侧装甲。 就在钢管接触到装甲的一瞬间。 “刑天”内部的处理器疯狂运转。 压力感知……方位左侧……威胁等级中……启动反击程序! 吱——轰!! 并没有人为操作。 “刑天”的身体猛地向右一侧,履带抓地,以此为支点,那只巨大的右臂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出! 当!!! 一声巨响。 雷虎手里的那根实心钢管,直接被砸成了“V”字形,震得脱手飞出。 而那个巨大的液压拳头,稳稳地停在了雷虎鼻子前一厘米的地方。 带起的劲风,吹得雷虎的脸皮都在抖动。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 雷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把冷汗,随即哈哈大笑: 第266章 “好!好!!” “真他娘的带劲!”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那就是肉饼了!” 陆念放下了遥控器。 她走到“刑天”面前。 这台机器虽然丑陋,虽然粗糙,虽然身上还缠着胶带和各种颜色的电线。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是那些喷着漂亮油漆的日本机器人绝对没有的。 陆念拿出一支红色的油漆笔。 踩着梯子,爬到“刑天”那宽阔的胸甲上。 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巨大的汉字: 【刑 天】 字体苍劲有力(模仿萧远的字迹),红色的油漆顺着装甲流下来,就像是干涸的血迹。 “张伯伯。” 陆念拍了拍冰冷的装甲,轻声说道, “队伍集合了。” “这是我们为你造的……复仇者。” …… 【尾声:不速之客】 就在大家庆祝测试成功的时候。 仓库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长两短。 望月凛瞬间拔出短刀,眼神一冷: “有人来了。不是我们的人。” 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虚伪笑容的日本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戴着墨镜的保镖。 “佐藤健二。” 望月凛低声说道, “林隆佐的心腹,这次大赛的负责人。” 佐藤健二环视了一圈杂乱的仓库,目光最后落在那台狰狞的“刑天”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轻蔑。 “各位中国朋友,晚上好。” 佐藤健二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听说有人报名参赛,还租了望月家的仓库,我就特意来看看。” “啧啧啧……” 他走到“刑天”面前,伸出手指弹了弹那粗糙的焊缝, “这就是你们的作品?” “这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这种破铜烂铁,也想挑战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科技?” 他转过身,看着萧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 “这里是一千万日元。” “退赛吧。别在擂台上丢人现眼。”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变成一堆废铁。” 萧远没有接支票。 他甚至没有看佐藤健二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陆念: “念念,有人说咱们的是垃圾。” 陆念正坐在“刑天”的肩膀上吃棒棒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佐藤健二,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大叔。” 陆念把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门口, “滚。” 佐藤健二的笑容僵住了。 “八嘎……” 他刚想发作。 雷霆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吼——! 一声咆哮,吓得佐藤健二连退三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好,很好。” 佐藤健二整理了一下领带,脸色阴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咱们擂台上见。”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哭得出来。”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雷虎捡起地上那根弯曲的钢管: “大哥,刚才俺差点没忍住给他开瓢。” “留着力气。” 萧远冷冷地说道, “擂台上,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的脸打烂。” “那才叫解气。” 夜深了。 “刑天”静静地伫立在灯光下。 它的独臂仿佛在渴望着鲜血。 东京的泡沫盛宴还在继续,但一场来自大夏的钢铁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彩蛋:顾北辰的“偷渡”】 此时,东京成田机场。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正躲在顾老爷子的身后,探头探脑。 顾老爷子一脸无奈: “你个兔崽子!不是让你在家写作业吗?怎么钻进我的行李箱里了?” 顾北辰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全是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和老干妈): “爷爷!我是来送补给的!” “而且……我是‘刑天’的后备驾驶员!念念姐说了,没我不行!” 第267章 (其实陆念根本没说,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借口逃学)。 【日本 · 东京巨蛋(Big Egg)体育馆】 1986年7月12日,晚19:00。 东京巨蛋,这座刚刚落成不久的巨大充气圆顶建筑,此刻就像一口沸腾的高压锅。 五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探照灯的光束在场馆内疯狂扫射,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摇滚乐和历届机器人格斗的精彩集锦。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啤酒的味道。 这是泡沫经济时代的巅峰,日本人手里的钱多得没处花,对于这种充满破坏欲的比赛更是趋之若鹜。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站在升降台上,用那种极度夸张的日式英语嘶吼着: “欢迎来到第一届‘铁拳杯’世界机器人格斗大赛!” “今晚,我们将见证钢铁与机油的碰撞!见证谁才是真正的——机甲之王!”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VIP包厢内。 佐藤健二手里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赛场。 在他身后,坐着几个来自三菱重工和索尼公司的代表,都在谈笑风生。 “佐藤君,这次的冠军肯定是我们的‘武士号’无疑了。” “那是当然。这次的比赛水准很高,临时拼凑的机器人恐怕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佐藤健二冷笑一声: “能夺冠最好。免得林先生怪我办事不力。” …… “下面!让我们有请第一组选手!” 舞台左侧,干冰喷涌,灯光璀璨。 “来自东道主日本!由三菱重工倾力打造!拥有最强合金装甲的——【武士号】!!” 咔嚓——咔嚓—— 一台造型极其华丽的人形机器人走了出来。 它高约两米,涂装是耀眼的武士蓝,头部设计成了日本战国武士的头盔形状。 它手里拿着一把高速旋转的链锯武士刀,另一只手是一面合金盾牌。 它的每一个关节都覆盖着整流罩,看起来精密、帅气,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英雄。 “武士!武士!” 全场观众疯狂尖叫,挥舞着日本国旗。 “接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明显低了八度,带着一丝戏谑: “来自中国!由……呃……几个业余爱好者组成的‘一号楼战队’!” “他们的参赛作品——【刑天号】!” 舞台右侧。 没有干冰,没有特效。 雷虎和萧远两个人,推着一辆沉重的平板车走了出来。 车上,趴着那头钢铁怪兽。 当“刑天”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 全场响起了一片嘘声和哄笑声。 “那是什么玩意儿?推土机吗?” “哈哈哈哈!连头都没有!是没钱做头了吗?” “你看那个焊缝!太粗糙了!还有电线露在外面!” “这就是中国的科技?这是把废品回收站搬来了吧!” 确实,和对面光鲜亮丽的“武士号”相比,“刑天”简直就是个丑八怪。 它没有腿,只有履带。 它没有漂亮的油漆,只有防锈底漆和胸口那两个鲜红的、像血一样的汉字——【刑 天】。 那只巨大的不对称右臂垂在地上,显得笨重而畸形。 面对全场的嘲笑。 陆念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走上了选手操作台。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把那个为了凑身高而带来的小板凳放好,然后站了上去。 “一群傻瓜。” 陆念戴上护目镜,小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拨动了几个开关。 嗡—— “刑天”的柴油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野兽苏醒的声音。 ……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锣响。 对面的操作台前,三菱重工的三个工程师立刻开始了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 第268章 “武士号”动了。 它的动作非常灵活,甚至做了一个漂亮的拔刀姿势。 链锯武士刀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上啊!武士号!把那堆废铁切碎!”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阵助威声。 “武士号”启动了推进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刑天”冲来。 它甚至在途中还做了两个“之”字形变向,试图迷惑对手。 这就是日本机器人的特点:精密、敏捷。 反观“刑天”。 它一动不动。 就像故障了一样。 操作台上,雷虎急得满头大汗: “闺女!快躲啊!那电锯看着挺猛的!” “别急。” 陆念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攻击键上,纹丝不动。 屏幕上。 【咏春听桥系统 · 待机中】 【距离:10米……8米……5米……】 【敌方重心:偏左】 【最佳打击路径:计算完成】 “花里胡哨。” 萧远站在陆念身后,双臂抱胸,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耍猴。” 就在“武士号”冲到“刑天”面前两米处。 它高高跃起,手中的链锯刀带着火花,狠狠地劈向“刑天”那个没有头颅的躯干顶部(它们以为那是CPU核心)。 “死吧!!” 三菱重工的操作手大喊。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链锯即将触碰到“刑天”装甲的0.1秒前。 陆念的手指动了。 她只按了一个键。 【Enter】。 轰!!! “刑天”底部的履带猛地反向旋转,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灵活性,向右侧仅仅平移了20厘米。 只有20厘米。 但就是这20厘米,让“武士号”的必杀一击劈在了空处。 紧接着。 “刑天”那只一直垂在地上的、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右臂。 弹射! 那不是拳击。 那是炮击。 经过叶轻舟重金买来的高能液压泵,在这一瞬间释放出了50兆帕的压力。 加上雷虎设计的杠杆结构。 再加上沈晏州编写的“借力打力”算法。 这一拳的力量:8吨。 嘭——!!!!!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场馆里的高音喇叭。 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了一罐可乐。 全场观众的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 就看到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武士号”。 在半空中,如同被散弹枪击中的西瓜一样。 炸开了。 是的,不是被打飞,是炸开了。 坚硬的合金盾牌瞬间粉碎。 紧接着是胸甲、内骨骼、电路板。 无数精密的零件、螺丝、齿轮,混合着液压油,像天女散花一样喷洒了半个擂台。 “武士号”的上半身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两条孤零零的腿,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 噗通。 跪倒在了“刑天”面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人的体育馆,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个还在嘶吼的主持人,话筒掉在了地上。 三菱重工的操作手们,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VIP包厢里,佐藤健二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碎了,红酒洒了一裤子。 “这……这是什么……” 佐藤健二颤抖着站起来,脸色惨白, “一拳?就一拳?” 擂台上。 “刑天”慢慢地收回了那只还在冒着白烟的右臂。 液压杆发出“嗤——”的排气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陆念摘下护目镜。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剩两条腿的对手,摇了摇头。 然后拿起操作台上的麦克风。 她那稚嫩的童音,通过音响传遍了全场: “下一个。” “别上这种塑料玩具了,我不喜欢拆垃圾。” 第269章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喧嚣。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嘲笑。 而是恐惧,和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天呐!那是什么怪物?!” “一拳就把三菱的机器人打爆了?!” “中国队……这根本不是机器人格斗!这是杀戮!” 萧远走上台,摸了摸陆念的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VIP包厢的方向,面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林隆佐。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指了指“刑天”胸口那两个红色的汉字。 刑天。 那是战神的名字。 也是复仇的誓言。 后台休息室。 望月凛正抱着双臂靠在门口。 看到萧远他们回来,她那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精彩。”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夏重工?” “这只是热身。” 沈晏州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刚才记录的数据, “刚才那一拳,‘刑天’只用了60%的功率。” “看来,这帮日本人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雷虎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看见那帮小日本的表情没?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闺女!下一场让俺来操作行不?俺也想爽一把!” “不行。” 陆念无情拒绝,“雷爸爸的手劲太大,会把遥控器捏碎的。” …… VIP包厢内。 佐藤健二正跪在地上,拿着电话瑟瑟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 L先生(林隆佐)。 “佐藤君。” “这就是你说的‘垃圾’?” “一拳打爆了三菱的最新型号。这个数据……很有意思。” “林先生!我……我马上去安排!下一场我让他们作弊!我用电磁干扰!” 佐藤健二语无伦次。 “不。” 林隆佐打断了他。 “不用那么麻烦。” “既然这台机器这么厉害,那它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天才。” “今晚。” “派‘影部’的人去。” “把机器毁了。把那个小女孩……给我带回来。” “我要亲眼看看,陆铮的女儿,到底有多少斤两。” “嗨依!” 佐藤健二如蒙大赦,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既然擂台上打不过。 那就用他们黑龙会最擅长的方式——暗中行事。 …… 回到海边仓库。 大家都在庆祝首战告捷。 叶轻舟甚至从外面买了清酒和关东煮回来。 但萧远没有喝。 他和陈锋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仓库那些阴暗的角落里。 “老陈,感觉到了吗?” 萧远低声问。 “嗯。” 陈锋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老鼠来了。” “数量不少。十二个……不,十五个。” “脚步很轻,像是高手的味道。” 萧远站起身,拿起那把这几天一直在擦拭的勃朗宁。 “看来,今晚不用睡觉了。” “念念,把雷霆叫醒。” “告诉它,开饭了。” 仓库外。 海风呼啸。 十几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背着武士刀的身影,正如同鬼魅一般,顺着排水管和屋顶,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里。 他们是黑龙会最精锐的暗杀部队——影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座看似破旧的仓库里。 一群比恶鬼还要可怕的修罗,早就磨好了刀,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彩蛋:顾北辰的“发现”】 仓库角落。 偷偷溜进来的顾北辰正躲在一个油桶后面吃方便面。 突然,他感觉头顶上有水滴下来。 他抬头一看。 只见房梁上,倒挂着一个黑衣忍者,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顾北辰眨了眨眼,递过去一叉子面: “叔叔,你也饿了吗?要吃一口不?老坛酸菜味的。” 忍者:“……” 下一秒。 砰! 雷虎的大手直接穿透了房顶,一把抓住了那个忍者的脚脖子,把他像拔萝卜一样拽了下来。 第270章 “吃个屁!下来给老子练练手!” 日本 · 东京。 【上午 06:00 · 奇怪的草垫子味】 我醒了。 鼻子先醒,然后是耳朵,最后才是眼睛。 这里的味道和京城不一样。 没有干燥的尘土味,也没有大军伯伯……(想起那个味道,我心里酸了一下,尾巴垂了下来)……没有那个熟悉的葱花爆锅的香味。 这里的空气湿乎乎的,全是咸味,还有一股奇怪的稻草味。 我趴在一种叫“榻榻米”的草垫子上。这玩意儿太软了,没有水泥地睡得踏实。 旁边,我的小主人念念还在睡觉。她睡得像只小猫,呼吸轻得让我得把耳朵竖起来才能听见。 为了确认安全,我站起来,抖了抖毛。 哗啦。 脖子上的项圈响了一下。这是小主人给我做的新装备,据说能防弹,还能定位。虽然有点沉,但我喜欢。这是她给我的礼物。 我走出房间,巡视领地。 那个“大熊”雷虎在打呼噜,震得纸门都在响。 “眼镜”林慕白已经醒了,在敲那个会发光的方盒子。 “白西装”叶轻舟正在对着镜子梳那一头油光发亮的毛。 而我的“头狼”萧远,正坐在廊下擦枪。 看到我,头狼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把头凑到他手心里蹭了蹭。 “早啊,雷霆。” 他的手很粗糙,有茧子,还有枪油味。这是让我安心的味道。 …… 【上午 08:00 · 生鱼片是什么鬼东西】 早饭时间。 那个叫望月凛的女人端来了食物。 她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她是同类,我能感觉到。她和我一样,也是负责咬人的。 她给我端来一盘子红红的肉。 我兴奋地摇着尾巴凑过去。 吸溜—— 嗯?凉的?腥的? 我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盘子。 这是鱼?生的?你们人类没火了吗? 我退后两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盘子,表示抗议。 我是军犬!不是海豹! 我要吃熟肉!要吃红烧肉! “嫌弃?” 那女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时候,白西装走了过来,大笑着用那个叫“日元”的纸片拍了拍桌子: “给它换!换顶级的神户牛肉!煎至五分熟!别亏待了咱们的大功臣!” 半小时后。 我吃到了滋滋冒油的牛肉。 嗯,真香。这个白西装虽然打架不行,但找食儿的本事是一流的。 …… 【中午 12:00 · 铁皮怪兽的守护者】 我们到了那个充满了机油味的大仓库。 小主人在忙。 她正对着那个巨大的、没有脑袋的铁皮怪兽敲敲打打。 我不喜欢那个铁皮怪兽。 它没有心跳,没有气味,冷冰冰的。而且它的一只手大得吓人。 但我知道,那是小主人做的“大玩具”。 既然是她的玩具,那我也得守着。 我趴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 这里是视线的死角,但我能看清外面的每一只海鸥。 “汪!” 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猫想溜进来偷鱼干吃。 我只是低吼了一声,露出了半颗犬齿。 那只猫吓得毛都炸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哼,这里归我管。除了那个送外卖的胖子,谁也不许进。 这时候,“吵闹鬼”顾北辰来了。 这小子是从箱子里钻出来的,身上全是方便面渣子味。 他想骑在我的背上。 我果断地站起来,抖了抖身子,把他甩下去。 别闹。我在执勤。 但他给了我一根火腿肠。 好吧……让你摸两下头。就两下。 …… 【下午 16:00 · 影子的味道】 我在仓库后面的巷子里撒尿标记领地。 突然。 我的鼻子动了动。 风里飘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人在盯着我们。 在对面那栋楼的顶上。 第271章 我没有叫。 主人教过我:“雷霆,发现敌人的时候别乱叫,那是告诉敌人你发现他了。要悄悄地绕过去,咬他屁股。” 我压低了身体,顺着墙根溜了过去。 那个味道越来越浓了。 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望远镜。 我本来想扑上去。 但是望月凛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她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一枚亮闪闪的小飞镖飞了出去。 对面楼顶传来一声闷哼。 那个味道消失了。 冷女人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别急,晚上有大餐。” 我也舔了舔嘴唇。 晚上?我喜欢晚上。 …… 【晚上 20:00 · 巨蛋里的咆哮】 好吵。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尖叫声。 我被关在一个休息室里,只能通过门缝往外看。 小主人上台了。 她站在那个铁皮怪兽旁边,看起来那么小。 对面有个蓝色的、亮闪闪的铁皮人,手里还拿着把锯子。 危险! 我急得扒门。 那把锯子转得太快了,会伤到小主人的! 但是,还没等我把门板挠穿。 轰——!! 一声巨响。 那个蓝色的铁皮人……炸了? 碎了一地? 我愣住了。 看着小主人那个丑丑的铁皮怪兽,慢慢收回了那只巨大的拳头。 乖乖…… 这玩意儿比雷虎那头熊还能打啊。 我坐下来,摇了摇头。 看来我不用担心了。以后谁敢欺负小主人,这铁疙瘩能把他锤成肉泥。 …… 【深夜 23:00 · 猎杀时刻】 回到仓库了。 大家都在笑,在庆祝。 但是头狼没有笑。 独眼龙也没有笑。 他们把灯关了。 我也没睡。 因为那种“被压抑的呼吸味”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一个。 是一群。 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他们以为自己很轻,像猫一样在屋顶上跑。 但在我的耳朵里,那声音就像是大象在跳舞。 我趴在集装箱的后面,肌肉紧绷。 小主人在里面的安全屋里睡觉。 我的任务,是守住这道门。 咔哒。 天窗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条黑色的绳子垂了下来。 来了。 老鼠进洞了。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唾液分泌出来。 那不是馋的。 那是战斗的本能。 来吧,小耗子们。 欢迎来到……雷霆的狩猎场。 【日本 · 东京湾 · 第13号仓库】 1986年7月13日,凌晨2:00。 东京湾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拍打着码头的水泥地,海风呼啸,卷起几米高的浪花。 第13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在仓库的屋顶上,十二个黑色的身影正如同壁虎一般,无声无息地贴在湿滑的瓦片上。 他们穿着全套的黑色紧身夜行衣,背着特制的忍刀,腰间挂着烟雾弹和手里剑。 脸上戴着狰狞的般若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是黑龙会最精锐的暗杀部队——【影部】。 他们不属于任何合法的安保公司,甚至在黑龙会的名册上都不存在。他们是林隆佐私下豢养的死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领头的是一个代号“夜枭”的男人。 他打了个手势。 行动目标: 摧毁代号“刑天”的机器人,绑架名叫陆念的小女孩。 行动准则: 鸡犬不留。 …… 夜枭轻轻撬开了天窗的锁扣。 他倒挂在横梁上,用红外夜视仪扫视着仓库内部。 仓库很大,空旷而杂乱。 在正中央的空地上,那台盖着帆布的“刑天”静静地停在那里。 而在旁边的简易行军床上,似乎躺着几个人影,正在呼呼大睡。 第272章 甚至还能听到那个壮汉(雷虎)震天响的呼噜声。 一群蠢货。 夜枭在心里冷笑。 以为赢了一场比赛就是英雄了?在大日本帝国的暗夜里,你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猡。 他挥了挥手。 十二名忍者顺着绳索,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 落地无声。 夜枭拔出背后的忍刀,刀身涂了吸光涂层,在黑暗中看不见一丝反光。 他指了指行军床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六名忍者立刻分头行动,像毒蛇一样游向那些熟睡的目标。 而夜枭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走向了那台机器人和里面的安全屋(陆念睡觉的地方)。 近了。 五米。 三米。 一名忍者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对准了床上那个壮汉的咽喉。 就在他的刀尖即将刺下的瞬间。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所有忍者的耳麦里炸响。 紧接着,原本黑暗的仓库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LED灯。 那些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脸图案。 “晚上好呀,喜欢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坏人们。” 一个稚嫩却带着戏谑的童音,从仓库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陆念的声音。 夜枭猛地一惊: “不好!有埋伏!撤!” “撤?” 那个原本在床上打呼噜的壮汉,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雷虎挠了挠胸口的护心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俺这刚热好身,正愁没沙袋呢。” 六名忍者反应极快。 既然暴露了,那就强攻! “杀!” 六把忍刀带着寒光,从不同角度劈向雷虎。 雷虎没动。 他甚至没拿武器。 他只是弯腰,抓起了身边的一根工字钢。 “滚你娘的!” 雷虎大吼一声,抡起工字钢,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呼——当!!! 那根沉重的工字钢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撞上了那六把轻薄的忍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是个笑话。 六把精钢打造的忍刀,瞬间被砸弯、崩断。 而那六个忍者,就像是被球拍击中的羽毛球,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有的撞在集装箱上,有的砸进了废铁堆里。 “就这?” 雷虎把工字钢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一颤, “这就是黑龙会的精锐?我看像是一群还没断奶的猴子!” “八嘎!” 两名忍者从侧翼包抄,手中甩出几枚烟雾弹。 嘭!嘭!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忍者最擅长的就是烟雾作战。 “看不见了吧?支那猪!” 一名忍者冷笑着,听声辨位,一刀刺向雷虎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刀尖触碰到雷虎衣服的一瞬间。 一只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准确无误地从烟雾中伸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谁说我看不见?” 雷虎戴着陆念给他的热成像战术目镜,在烟雾中看着那个像红绿灯一样显眼的忍者,狞笑道, “闺女给的这玩意儿,抓你们最好使。” 咔嚓! 雷虎单手用力。 那个忍者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墙角。 …… 另一边。 夜枭带着剩下的人试图突围,冲向二楼的安全屋(想要挟持陆念做人质)。 “冲上去!抓那个女孩!” 夜枭大喊。 然而,就在他们刚踏上铁楼梯的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走在最前面的忍者,膝盖突然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第273章 “狙击手?!” 夜枭大惊,迅速翻滚躲到掩体后。 “在哪里?!” 他抬头四处张望。 仓库的横梁上、通风管道里、起重机的吊臂上……到处都是阴影。 对于忍者来说,黑暗是朋友。 但今天,黑暗里藏着一个比他们更可怕的怪物。 陈锋正像一只蝙蝠一样,倒挂在三十米高的穹顶横梁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85式狙击步枪。 他的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甚至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在他的独眼里,下面的这些忍者,不过是一群乱跑的靶子。 砰! 第二枪。 一名试图扔手里剑的忍者,手腕直接被打断。 砰! 第三枪。 一名想要爬水管的忍者,肩膀中弹,摔落在地。 没有一枪打死人。 全部是打断手脚,或者击中非致命部位。 这是猫戏老鼠。 陈锋在用行动告诉他们:我想杀你们,随时可以。但我现在只想废了你们。 “混蛋!!” 夜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别管狙击手!跟我冲!” 夜枭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三枚高爆苦无,准备炸开二楼的门。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气。 叮! 夜枭手中的苦无还没扔出去,就被一枚形状奇特的十字手里剑击落。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挡在了楼梯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长发盘起,手中握着两把短刀(忍刺)。 望月凛。 “黑龙会影部?” 望月凛冷冷地看着夜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们的忍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脚步太重,杀气外露。连最基本的‘隐’都做不到。” “你是谁?!” 夜枭握紧了忍刀,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送你们上路的人。” 望月凛身形一闪。 快! 快到夜枭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夜枭拼命挥刀格挡,但对方的刀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水银,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在他的防御死角。 “这是……甲贺流?!” 夜枭惊恐地发现,对方用的正是早已失传的古忍术。 “答对了。” 望月凛手腕一翻,刀刃沿着夜枭的刀身滑下。 噗嗤! 一刀切开了夜枭的手腕肌腱。 忍刀落地。 紧接着,望月凛一个回旋踢,高跟鞋的鞋跟重重地踢在夜枭的下巴上。 咔嚓! 夜枭整个人飞起两米高,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脱臼,再也说不出话来。 “所谓的影部,不过是一群拿着刀的流氓罢了。” 望月凛收刀入鞘,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 就在外面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时候。 有一名身材矮小的忍者,利用同伴的掩护,悄悄地从通风口钻进了二楼的安全屋。 败局已经不可逆转。 但哪怕全军覆没,只要能抓住那个小女孩,就算赢! 忍者落地,拔出淬毒的短刀,蹑手蹑脚地走向那张小床。 床上,被子隆起,似乎睡着一个小女孩。 “去死吧!” 忍者狞笑着,一刀刺向被子。 噗! 刀刺进去了。 但是……手感不对。 是枕头! “你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忍者猛地回头。 只见陆念正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晃悠着小腿。 而在她身前,蹲坐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 雷霆。 它穿着陆念给它特制的轻型凯夫拉战术背心,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项圈。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它没有叫。 只是微微压低了身体,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第274章 “畜生!” 忍者不屑一顾,挥刀砍向雷霆。 嗖——! 雷霆动了。 它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刀锋扑了上去。 忍者的刀砍在它的战术背心上,发出“刺啦”一声,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而雷霆的大嘴,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忍者的手腕。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啊——!!” 忍者惨叫着松开了刀。 但这还没完。 雷霆松开口,借着惯性,一头撞在忍者的胸口,把他扑倒在地。 然后,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喉咙。 只要他敢动一下,颈动脉就会被撕碎。 “乖狗狗。” 陆念跳下桌子,摸了摸雷霆的头。 她走到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忍者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电击枪。 “虽然雷霆已经制服了你。” “但是……” “作为主人,我也得有点参与感。” “你说是不是呀?” 滋滋——! 蓝色的电弧闪过。 忍者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 凌晨3:00。 战斗结束。 第13号仓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个被捆成粽子的忍者。 他们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有的还在昏迷中抽搐。 惨不忍睹。 萧远背着手,像个教导主任一样审视着这些俘虏。 叶轻舟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真脏。把我的地板都弄脏了。” 沈晏州正在检查缴获的通讯设备,试图破解他们的加密频道。 “怎么处理?” 雷虎问,“扔海里喂鱼?” “不。” 萧远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太容易了。” “我们要让黑龙会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后果。” “也是给明天的比赛……热热身。” 次日清晨。 东京 · 佐藤健二的私宅门口。 佐藤健二刚打开门准备去上班。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家门口那棵名贵的松树上。 整整齐齐地挂着十二个像蚕茧一样的人。 正是他昨晚派出去的“影部”精英。 每个人都被剥光了夜行衣,只剩下兜裆布。 身上还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字: 【垃圾回收】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夜枭的胸口上贴着一张中文纸条,上面是萧远苍劲有力的字迹: 致 L先生: 这只是利息。 今晚擂台,连本带利一起收回。 ——陆铮之友 佐藤健二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浑身发抖。 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这群中国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彩蛋:雷虎的战利品】 在清理战场的时候。 雷虎从一个忍者的怀里搜出了一本《忍术秘籍》。 他饶有兴致地翻了翻: “哎?这上面说,撒菱可以扎脚?隐身术是用一块布挡着?” “这不就是变戏法吗?” 望月凛走过来,冷冷地把书拿走扔进垃圾桶: “那是给小孩看的。真正的忍术是杀人技。” 雷虎憨笑: “俺觉得还是板砖好使。简单,直接。” 望月凛看着雷虎手里那根弯成麻花的工字钢,难得地点了点头: “确实。” 【日本 · 东京巨蛋 · 半决赛现场】 时间:1986年7月14日,晚20:00。 经过两天残酷的淘汰赛,第一届“铁拳杯”终于迎来了半决赛。 此时的东京巨蛋,气氛比预赛时更加狂热。 因为那个来自中国的“刑天”,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它就像一辆不知疲倦的推土机,一路碾压,无论是三菱重工的精密机甲,还是索尼的电子武士,统统被那只不讲理的巨大右臂砸成了废铁。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半决赛,将是一场矛与盾的终极对决!” 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红方!来自中国的破坏神——【刑天】!” “蓝方!黑龙会的黑暗收割者——【黑寡妇】!” 舞台升起。 这次的对手,不再是那种笨重的人形机器人。 第275章 【黑寡妇】是一台设计极度阴毒的机器。 它拥有八条像蜘蛛一样的液压腿,移动速度极快,且重心极低。 它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一个安装在头部,直径达一米的金刚石切割轮。 这轮子一旦转起来,转速高达每分钟5000转,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切开。 “黑寡妇!切碎它!” “把那个丑陋的中国铁罐子大卸八块!” 观众席上,无数赌徒挥舞着彩票,他们把钱都压在了黑龙会身上。 VIP包厢内。 佐藤健二阴沉着脸,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 昨晚的暗杀失败,让他成了林隆佐眼里的废物。 今天这场比赛,他输不起。 “准备好了吗?” 佐藤问身后的技术员。 “嗨依!全频段干扰器已就绪。功率开到了最大,只要您一声令下,方圆五百米内的无线电信号都会变成雪花。” 佐藤狞笑一声: “很好。那就让这群支那人尝尝……科技的力量。” …… “比赛开始!!” 锣声一响。 “嗡——” 【黑寡妇】瞬间启动。它的八条腿在擂台上快速交替,像一只巨大的毒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摩擦声,绕着“刑天”快速游走。 陆念站在操作台上,神情专注。 她的小手稳稳地推动操纵杆。 “刑天”原地旋转,那只巨大的右臂始终对准敌人的方向,像是一个随时准备击发的炮塔。 “想绕后?” 陆念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太天真了。” “沈爸爸,启动‘全向雷达锁定’。” 沈晏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锁定完成。攻击预备——3、2、1!” 就在陆念准备按下攻击键,给这只“蜘蛛”来一记狠的瞬间。 滋——滋滋——!! 操作台上的屏幕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音响里传来了刺耳的噪音。 陆念手里的遥控器,红色的信号灯突然熄灭。 “怎么回事?!” 萧远大惊。 擂台上。 原本准备出拳的“刑天”,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在了原地。 那个巨大的右臂无力地垂下,引擎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信号丢失!” 沈晏州脸色大变,疯狂地敲击键盘, “有人开启了全频段干扰!400兆赫到2.4G赫兹全部被堵死了!我们的指令发不出去!” “是佐藤那个王八蛋!” 雷虎一拳砸在护栏上,看向VIP包厢的方向, “这孙子玩阴的!” …… 失去了控制的“刑天”,此刻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对面的【黑寡妇】显然早有准备。 它看起来没有受到干扰,要么它是预设程序的自律模式,或者使用了特殊频段。 看到“刑天”不动了,它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滋啦——!!! 高速旋转的金刚石切割轮,狠狠地切在“刑天”的左侧装甲上。 火星四溅,高达三米!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让全场观众捂住了耳朵。 “天呐!刑天不动了!” “它好像坏了!” “哈哈哈哈!干得好!切开它!” 那块陆念从推土机上拆下来的高锰钢装甲,在金刚石面前也撑不住太久。 一道深深的口子被切开,露出了里面的液压管路。 噗——! 一股高压油喷了出来。 “刑天”的左侧机体冒起了黑烟。 “糟糕!” 陆念的小脸煞白。 她拼命地摇晃着操纵杆,试图切换备用频道,但在全频段压制面前,毫无作用。 【黑寡妇】一击得手,立刻退开,然后又从右侧冲上来。 滋啦! 又是一刀。 这次切断了“刑天”的一根平衡轴。 钢铁巨兽摇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这是凌迟。 佐藤健二不想一下子赢,他要慢慢地、残忍地把这台中国机器切成碎片,羞辱这群中国人。 第276章 …… “必须切断干扰源!” 萧远拔出枪站了起来。 “不行!” 望月凛按住他的手, “干扰源在地下室,而且这是全球直播,你开枪我们就输了资格,甚至会被取消‘女娲计划’的调查权。” “那怎么办?看着它被切碎?” 雷虎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陆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总工。 总工不能慌。 “有办法。” 陆念从包里掏出一个光纤转换接口, “还记得我在‘刑天’屁股后面留的那个接口吗?” “那是为了防止强电磁脉冲(EMP)设计的有线控制模式。” “只要接上光纤,信号就能通过线缆传输,根本不怕无线电干扰!” “线呢?!” 沈晏州问。 陆念愣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线……太重了……刚才进场的时候,被保安拦下来了……说是易燃物,让放在……观众席的家属区……” 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观众席? 那里距离擂台操作区,足足有两百米! 而且中间隔着安保线、人群、还有数不清的台阶。 现在去拿? 来不及了! 台上的“刑天”已经被切开了第三道口子,再有一分钟,核心CPU就要报废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观众席的高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念念姐——!!!!” “接住——!!!” 所有人抬头。 只见在看台的最高处。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像轮胎一样的巨大线缆卷盘,站在栏杆上。 是顾北辰! 这个本来应该在那边吃爆米花的熊孩子。 原来,刚才顾北辰在观众席看到“刑天”不动了,又看见陆念指着这边说着什么。 聪明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脚边那个写着“紧急备用”的箱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念念姐需要这个! “爷爷!帮我拿着这头!” 顾北辰把线缆的一头塞给顾老爷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吓傻了的动作。 他抱着那个十几斤重的卷盘,直接从看台的栏杆上翻了下去! “呀啊啊啊——!!” 幸好下面是缓坡通道。 顾北辰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几圈,爬起来,抱着卷盘就开始狂奔。 “拦住那个小孩!” 现场的保安反应过来了,几个黑衣人冲了过来。 “滚开!别挡道!” 顾北辰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在学校逃课时练就的“逃跑神功”派上了用场。 一个滑铲,钻过了一个保安的裤裆。 然后把卷盘当盾牌挡住了抓他的手,一头狠狠撞在另一个保安的肚子上。 “我是刑天的驾驶员!我是奥特曼!!” 顾北辰一边哭一边跑, “谁也别想欺负念念姐!!” 他在人群中穿梭,跌跌撞撞。 鞋跑掉了一只。 西装被挂破了。 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 但他死死抱着那个卷盘,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雷叔叔!接着!!” 顾北辰冲到了护栏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卷盘扔向了擂台下的操作区。 嗖—— 黑色的卷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线缆在空中拉直,像是一条生命线。 啪! 雷虎高高跃起,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卷盘。 “好小子!!” 雷虎大吼一声, “真他娘的是个爷们!!” 雷虎落地,根本顾不上别的。 他像头发疯的公牛,抱着卷盘冲向擂台边缘的接口箱。 “老沈!接线!” 雷虎把光纤头扔给沈晏州。 沈晏州的手指快得像闪电,三秒钟,插入接口,锁定。 “念念!连上了!!” 操作台上。 陆念看着屏幕。 原本满屏的雪花,瞬间消失。 第277章 【系统重启……】 【有线连接模式:激活】 【延迟:0.00ms】 擂台上。 【黑寡妇】正准备进行最后的一击。 它的切割轮对准了“刑天”的脖颈(也就是摄像头位置),准备把这堆废铁彻底斩首。 “去死吧!支那垃圾!” 佐藤健二在包厢里狂笑。 然而。 就在切割轮落下的瞬间。 “刑天”那双原本黯淡的电子眼(摄像头指示灯),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嗡——轰!!! 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呻吟,而是满功率输出的咆哮! 陆念的小手,狠狠地推下了红色的推杆: “打我的头?经过我同意了吗?!”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 “刑天”并没有躲。 它那只并没有受伤的左手(辅助抓钩),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精准地卡住了【黑寡妇】切割轮下方的机械臂关节。 “什么?!” 对方的操作手还没反应过来。 陆念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她双手操作。 左手锁死。 右手……蓄力。 “尝尝大夏武术——过肩摔!” “刑天”底部的履带猛地抓地,甚至在擂台上磨出了火花。 它以左手为支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利用自身五吨重的体重,加上液压臂的爆发力。 竟然把那只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的【黑寡妇】,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起! 钢铁巨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落! 轰隆——!!!!! “刑天”狠狠地把【黑寡妇】砸在了擂台的另一侧。 而且不是砸在地上。 是砸在了擂台边缘的合金立柱上。 这一下,力量太大了。 【黑寡妇】那引以为傲的金刚石切割轮,直接切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八条腿瞬间断了四条。 里面的电池组受到剧烈撞击,瞬间短路。 滋滋——嘭! 一团蓝色的火球在擂台上炸开。 不可一世的“黑寡妇”,变成了一只燃烧的死蜘蛛。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连主持人都忘了呼吸。 这也行? 这是机器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擂台上。 “刑天”松开了手。 它的身上虽然伤痕累累,到处都是切割的痕迹,还在冒着黑烟。 但它依然屹立不倒。 而在它的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线缆。 那就像是一根脐带,连接着它和操作台。 “赢了!!” 顾北辰站在护栏边破涕为笑,高兴的又跳又叫, “念念姐!我厉害吧!!” 陆念摘下护目镜。 她看着那个浑身脏兮兮、衣服都破了的顾北辰。 眯眼一笑。 她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大声说道: “这一场胜利最大的功臣。” “是我们一号楼的‘后勤部长’——顾北辰!” 哗——! 掌声雷动。 这一次,哪怕是那些输了钱的日本观众,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因为他们看到了比输赢更震撼的东西。 那是勇气。 是羁绊。 是那个光着脚的小男孩,为了守护姐姐,敢于冲向千军万马的勇气。 VIP包厢内。 佐藤健二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 输了。 又输了。 而且是在作弊的情况下输了。 电话响了。 是L先生。 “佐藤君。” 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看来,我有必要亲自会会这群中国人了。” “让他们进决赛。” “我会用我最完美的作品——【八岐大蛇】,给他们送葬。” 【彩蛋:顾老爷子的奖励】 比赛结束后。 顾老爷子看着浑身是伤、光着一只脚的孙子,那是又心疼又骄傲。 “好小子!没给你爷爷丢人!像个当兵的种!” 顾北辰吸着鼻涕: “爷爷,我鞋跑丢了……那是你给我买的新皮鞋……” 第278章 顾老爷子大手一挥: “丢就丢了!爷爷再给你买!买阿迪达斯!买耐克!!” 一号楼的众人都围了过来。 萧远把顾北辰抱起来,举过头顶: “今天,你是最大的英雄。” 雷虎在旁边起哄: “这小子,将来要是当不了特种兵,那是国家的损失!” 顾北辰在萧远头顶上傻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小截断掉的光纤: “嘿嘿……巧克力……我要吃十块巧克力……” 【日本 · 东京巨蛋 · 决赛现场】 1986年7月15日,晚21:00。 今晚的东京巨蛋,不再是体育馆,而是一座斗兽场。 数万名观众屏住呼吸,注视着擂台中央。 经过刚才的半决赛,中国队的“刑天”虽然赢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左臂损毁,装甲大面积脱落,连核心电路都有些不稳定。 而它的对手,此刻正缓缓从升降台中升起。 全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尖叫声。 “女士们先生们!见证奇迹的时刻!” “由L先生亲自设计!代表了日本最高科技结晶的终极兵器——【八岐大蛇】!!” 轰——! 伴随着地面的震动,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聚光灯下。 它不是人形,也不是兽形,而是一个拥有八条机械触手的钢铁堡垒。 每一条触手顶端都装备着不同的武器:火焰喷射器、液压钳、高频振动刀、电磁炮…… 它的底盘是重型坦克的履带,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格斗机器人。 这是一台用来屠杀的战争机器。 操作台前。 陆念看着那个比“刑天”大三倍的怪物,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萧爸爸。” 陆念头也不回地说道, “准备好了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萧远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传递着力量: “上吧。大家都在看着。” …… “决赛开始!!” 没有任何试探。 【八岐大蛇】一上来就展现了它的恐怖。 呼——!! 三条触手同时喷出了高达一千度的烈焰。 整个擂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是火攻!” 雷虎大惊, “这帮孙子!知道咱们是液压驱动,怕高温!” 高温是液压系统的死敌。一旦油温过高,密封圈会融化,管路会爆裂,“刑天”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警报!机体温度升高!液压油温80度!” 沈晏州看着屏幕上飙红的数据, “念念!不能硬抗!快退!” “退不了!” 陆念死死推着操纵杆, “它封死了所有的路线!” 擂台上,“刑天”在火海中左冲右突,但那八条触手就像是死亡的牢笼,将它死死困在中央。 高温炙烤着它的装甲,红色的油漆开始起泡、剥落。 连接顾北辰那根光纤的接口也因为高温而自动熔断。 幸好,佐藤健二不敢在决赛再开干扰器,无线控制勉强还能用。 滋啦——! 一条触手上的高频振动刀划过“刑天”的胸口。 当! 火花四溅。 那块高锰钢装甲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露出了里面还在跳动的红色指示灯。 “哈哈哈哈!” VIP包厢里,佐藤健二狂笑, “烧吧!烧死这群支那猪!” “这就是跟黑龙会作对的下场!” …… 就在“刑天”陷入绝境之时。 中方的音响里,突然传来了林隆佐经过变声的声音。 他没有露面,但他在看着。 “陆念。” “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天赋吗?” “太弱了。” “就像五年前,他在边金三角的丛林里一样弱。” “你知道吗?当年他被炸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火烧着的。” “他为了保护你们那些孱弱的国民,宁愿自己送死……真是愚蠢的忠诚。” 第279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盐,撒在陆念和萧远的伤口上。 陆念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他们居然敢这样侮辱被这群畜生害死的父亲。 “他在激怒你,念念。” 萧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如山, “别乱。愤怒会让你的手变慢。” “把他当成一个死人。” 陆念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张大军的笑脸,闪过顾北辰奔跑的身影,闪过雷霆那坚定的眼神。 再睁开眼时。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比擂台上更猛烈的火焰。 “沈爸爸。” 陆念的声音冷静下来, “解除‘刑天’所有的安全限制。” “什么?” 沈晏州一愣。 “我说……” 陆念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按钮上, “解除温控锁、解除液压阀值、解除功率限制。” “我要开启……【暴走模式】。” “那样引擎会爆炸的!” 沈晏州大喊。 “在它爆炸之前。” 陆念看着屏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 “我会先炸了它。” …… “执行指令!” 萧远下令。 沈晏州咬着牙,按下回车键: 【安全协议已解除。】 轰——!!! 擂台上的“刑天”,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 它的引擎转速瞬间突破了红区,达到了惊人的5000转。 浑身的散热口喷出了白色的蒸汽。 咔嚓!咔嚓! 陆念按下了“卸甲”键。 “刑天”身上的那些沉重的高锰钢装甲、防护板,竟然全部自动脱落。 只剩下了最核心的骨架和那只巨大的右臂。 “它在干什么?!” “自杀吗?!” 观众们惊呆了。脱了装甲,在火海里岂不是死得更快? “不。” 望月凛站在后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是为了……速度。” 脱去了两吨重的装甲,“刑天”变成了一个赤裸的钢铁骷髅。 但它的速度,提升了三倍! 嗖——!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了火海。 “刑天”动了。 快!太快了! 快到【八岐大蛇】的火焰喷射器根本跟不上它的节奏! 它像一个疯子,在八条触手的缝隙中穿梭。 左闪!右避! 一条巨大的液压钳砸下来,“刑天”一个漂移,液压钳砸在空处,把擂台砸了个大坑。 “想抓我?” 陆念的小手在操纵杆上舞出一片残影, “下辈子吧!” “刑天”冲到了【八岐大蛇】的面前。 距离:5米。 【八岐大蛇】慌了。 它的所有武器都在外围,一旦被近身,那就进入了它攻击的死角。 它疯狂地挥舞着剩下的触手,试图把这个小虫子拍死。 “就是现在!” 陆念大喊一声。 “刑天”没有再躲。 它迎着一条砸下来的机械臂,不退反进。 噗嗤! 那条机械臂刺穿了“刑天”的左肩,原本就残破的左臂彻底断裂。 但这正是陆念想要的! 卡住它! “刑天”用自己的残躯,锁住了【八岐大蛇】的一条手臂。 借着这股力量,它猛地弹起,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八岐大蛇】那个位于中心、被层层防弹玻璃保护的驾驶舱(CPU核心)。 那是它的心脏。 “大军伯伯!给我力量!!” 陆念大喊一声。 “刑天”那只巨大的的右臂挥舞着。 液压泵疯狂输出,压力表直接爆表。 变形! 拳头前端的护板弹开,露出了一根高速旋转的钛合金钻头。 这是陆念藏到最后的底牌,之前一直伪装成冲压锤。 “给我……碎!!!!” 滋滋滋——轰!!!!! 钻头带着“刑天”最后的动能,带着一号楼所有的愤怒,狠狠地钻在了【八岐大蛇】的胸口。 防弹玻璃? 碎! 复合装甲? 穿! 核心CPU? 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全场观众只看到那个只有半截身子、浑身冒火的机器人,像神话中的刑天一样,将手中的“干戚”(钻头),插进了怪物的胸膛。 第280章 嘭——!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擂台中央升起。 无数零件、机油、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 烟尘散去。 擂台上,满目疮痍。 那个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它的八条触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核心部位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冒着黑烟。 而在它的尸体上。 那个只剩下一只手臂、浑身赤红(烧红了)、履带都断了一边的“刑天”。 依然站着。 它的钻头深深地插在敌人的心脏里。 就像是一座不朽的丰碑。 “赢……赢了?” 雷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赢了!!!” 顾北辰第一个跳起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 这是对强者的致敬。 也是对中国队绝不屈服精神的震撼。 …… 陆念累的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台残破的机器,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爸爸……我做到了。” 萧远走上前,一把抱起陆念。 他大步走向擂台。 身后跟着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和陈锋。 他们踩着擂台上的废墟,走到了“刑天”面前。 萧远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 他把旗帜插在了“刑天”那高高昂起的断臂上。 鲜红的旗帜。 在东京巨蛋的聚光灯下,迎风飘扬。 那一抹红,刺痛了无数日本右翼分子的眼睛,却点燃了所有炎黄子孙的热血。 萧远转过身,面对着VIP包厢的方向。 面对着那个躲在阴影里的L先生。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林隆佐。” 萧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该算总账了。” …… VIP包厢内。 佐藤健二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 电话响了。 还是那个阴冷的声音。 但这一次,L先生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这台机器……还有那个小女孩……简直就是为了‘女娲计划’量身定做的。” “佐藤君。” “请他们来吧。” “带他们来你的庄园。你要亲自给这群冠军……颁奖。” 佐藤健二一愣: “可是……他们很危险……” “危险?” L先生笑了,笑声如同夜枭, “进了我的地下实验室,就算是神仙,也得变成我的小白鼠。”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当萧远发现那枚导弹正对准他的祖国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东京的夜空下。 一场狂欢结束了。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个位于横滨深山的庄园里酝酿着。 【彩蛋:刑天的归宿】 比赛结束后,无数日本财团想要高价收购“刑天”的残骸,试图研究那个“听桥系统”和“暴走模式”。 叶轻舟直接拒绝了所有的报价: “多少钱都不卖。” “这是我们的战友。” 最后,大家把“刑天”的残骸打包,准备运回国,放在一号楼的院子里,做一个永久的纪念碑。 陆念摸着那个断掉的钻头: “辛苦了,大家伙。” “回家后,我给你装个新脑袋。” 【日本 · 神奈川县 · 箱根山区】 1986年7月16日,上午10:00。 暴雨初歇,箱根的群山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 这里是日本著名的温泉度假胜地,也是顶级富豪隐居的乐土。 一列由三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豪华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深山腹地的一座巨大庄园。 那是佐藤健二的私人领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黑龙会用来招待“贵客”(或处理“麻烦”)的秘密据点。 第281章 车内。 萧远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虽然景色秀丽,但他的肌肉却处于紧绷状态。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车队进入山区后,路边的密林里至少隐藏了三处暗哨。 “这里不仅是个庄园,更是个要塞。” 坐在副驾驶的望月凛低声说道。她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衣,长发束起,显得干练而冷酷。 “根据光明会的情报,佐藤健二的地下实验室就在这下面。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安保部队。” “怕什么。” 雷虎坐在后排,擦拭着手里的墨镜, “咱们连那个八条腿的铁王八都拆了,还怕他几个看家护院的?” 陆念坐在萧远身边,怀里搂着雷霆。 她背着那个标志性的“总工小书包”,里面装着她改装过的所有装备。 “萧爸爸。” 陆念突然抓紧了萧远的衣袖,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随身听’(伪装成Walkman的辐射检测仪)……一直在响。” 萧远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挂在陆念脖子上的耳机里,正发出极其微弱却急促的“咔哒、咔哒”声。 这里距离庄园还有两公里。 辐射值却已经开始超标了。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萧远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那些害死大哥的石头,就在前面。” …… 车队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两排荷枪实弹的黑衣保镖早已等候多时。 佐藤健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经过昨晚的惨败,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加热情,那种虚伪的笑容让人看着反胃。 “萧先生!陆小姐!欢迎光临寒舍!” 佐藤健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昨天‘刑天’的表现真是太震撼了!林先生看了比赛回放,赞不绝口啊!” “他说,一定要请各位来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顺便……把那一亿日元的奖金支票交给你们。” “林先生本人在吗?”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故意问道。 佐藤健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先生事务繁忙,今天可能不方便露面。不过……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和大家‘见面’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那就请吧。”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西装,拿出一副大佬的派头, “我倒要看看,这一亿日元,你们是不是真的给得起。” …… 庄园内部极尽奢华。 但萧远等人没心思欣赏那些名画古董。 在大厅里,佐藤健二停下了脚步。 “各位,实验室是绝密区域,有人数限制。”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无关人员请在宴会厅稍作休息。” 这是要把他们分开。 明显的陷阱。 但这也是机会。 萧远和兄弟们对视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各自的任务。 “好。” 萧远点头, “我和念念,还有我的‘秘书’(望月凛)下去领奖。” “老叶,你们在上面喝茶。” 雷虎有些不放心,想说什么,被陈锋按住了。 陈锋给了雷虎一个眼神:我们在上面策应,一旦出事,直接炸楼。 雷虎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行!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佐藤桑,好酒好菜尽管上!我饭量大!” 佐藤健二见他们这么“配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没问题。萧先生,请随我来。” …… 一部隐藏在书架后的专属电梯。 没有楼层按钮,只有虹膜扫描。 电梯急速下行。 失重感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第282章 说明这个地下实验室,至少在地下五十米深处。 叮—— 电梯门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萧远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里不再是奢华的庄园,而是一个充满了科幻与死亡气息的巨大工厂。 白色的墙壁,刺眼的无影灯。 无数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在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那是臭氧、消毒水,还有一种……金属锈蚀的腥味。 陆念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耳机里的“咔哒”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像密集的鼓点。 高辐射区。 “这边请。” 佐藤健二走在前面,似乎完全不在意这里的辐射。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透明隔离舱。 “那是……” 望月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左边的舱室里,正在进行机械外骨骼实验。 几个身强体壮的实验体(看起来像是被绑架的流浪汉或战俘),身上插满了管子,四肢被强行植入了机械部件。 他们在痛苦地嘶吼,但这声音被厚厚的玻璃隔绝了。 而右边的舱室里。 堆放着像小山一样的黑色矿石。 那些石头表面有着诡异的蓝色纹路,在暗处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即使隔着几层铅玻璃,那种令人恶心的辐射感依然能穿透骨髓。 “女娲石。” 陆念死死地盯着那些石头, “那是……高浓度的浓缩铀伴生矿。” “爸爸当年就是为了这些石头……” 陆念的小手在颤抖。 她想起了王卫国的供词。 五年前,父亲陆铮的小队就是在截获这种矿石的途中被出卖,最后壮烈牺牲。 “没错,这就是‘女娲石’。” 佐藤健二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大自然最完美的馈赠。” “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驱动一台重型机甲运行一年。” “当然……如果把它磨成粉,做成炸弹……” 佐藤健二笑了,笑容中充满了疯狂, “那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烟花。” 他们被带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大厅。 大厅中央,没有领奖台,也没有支票。 只有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 “林先生。” 佐藤健二对着屏幕深深鞠躬, “客人带到了。” 滋滋——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装修极其考究的日式书房。 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慢慢地。 轮椅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破坏了原本儒雅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和对生命的漠视。 林隆佐(L先生)。 黑龙会四大长老之一。 那个害死陆铮、指使王卫国、操控那图鲁的幕后黑手。 “萧远。” 林隆佐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通过高保真音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们终于见面了。” “虽然是隔着屏幕,但我依然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林隆佐。” 萧远冷冷地说道, “你躲在那个乌龟壳里,就是为了跟我叙旧吗?” “叙旧?不不不。” 林隆佐笑了, “我是为了看一眼故人的后代。”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了陆念的身上。 第283章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珍贵的小白鼠。 “陆铮的女儿。” “果然是个天才。” “那台‘刑天’的设计图我看过了。简单、粗暴、却极其高效。” “真的很像你父亲。” 林隆佐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 “当年,如果你父亲肯接受我的招揽,肯把那种石头的开采坐标交给我……” “他不但不会死,还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可惜啊……他选择了所谓的忠诚。愚蠢的忠诚。” “闭嘴!!” 陆念突然大喊一声。 她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不配提我爸爸的名字!” “你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 林隆佐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姑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女娲计划’,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复兴,死几个人算什么?” “而且……” 林隆佐的眼神变得狂热, “很快,将会有更多的人陪葬。” “女娲计划到底是什么?” 萧远打断了他的狂想, “你想用那些脏弹干什么?” “问得好。” 林隆佐按动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 屏幕画面切换。 显示出一张东京的地图,以及……中国沿海城市的地图。 “脏弹?” 林隆佐的声音变得阴冷, “那只是最初级的应用。” “我的目标,是制造一种威慑。” “我们在金三角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只要将这种‘女娲石’粉末与催化剂混合,装入导弹弹头。” “一旦引爆,它产生的辐射云,将不会随风飘散,而是像‘诅咒’一样,永久地附着在土地和水源上。” “那是寸草不生、断子绝孙的死地。” “我已经制造出了第一枚原型弹——【女娲一号】。” 屏幕上,出现了一枚黑色的导弹。 它就静静地竖立在某个发射井里。 “而且,它的坐标已经设定好了。” 林隆佐看着萧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猜猜,是东京的皇居?还是……你们的京城?” 全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 这是核战争的导火索。 “你疯了。” 望月凛拔出了背后的忍刀,声音冰冷, “你在把两个国家都推向深渊。” “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林隆佐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好了,参观结束。” “萧远,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你来错地方了。” “我现在并不在这个庄园里。” “而你们……” 林隆佐挥了挥手, “将成为‘女娲计划’的第一批……祭品。” 随着林隆佐的话音落下。 控制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打开。 咔嚓!咔嚓! 四面厚重的防弹玻璃落下,将萧远三人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紧接着。 头顶的通风口打开。 一股淡绿色的气体开始喷涌而出。 VX神经毒气。 “再见了,各位。” 佐藤健二站在玻璃墙外,戴上了防毒面具,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们的‘奖品’。” “这毒气只要吸入一口,五秒钟内就会全身瘫痪,窒息而死。” “放心,我们会把你们的尸体做成最完美的标本,放在林先生的收藏室里。” “萧爸爸!毒气!” 陆念捂住口鼻,她的辐射检测仪开始疯狂报警。 “别慌!” 萧远一把将陆念护在怀里, “凛!破窗!” 唰! 望月凛手中的忍刀带着全部的力量,狠狠地劈向那面防弹玻璃。 当!!! 火花四溅。 但这可是能防火箭筒的军用玻璃,只留下了一道白印,纹丝不动。 毒气越来越浓。 那是死亡的味道。 屏幕上,林隆佐还在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佐藤健二在外面狂笑。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第284章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念从她的“总工小书包”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舍得用的“奥特曼文具盒”。 “佐藤大叔。” 陆念憋着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是……修机器的!” 她猛地打开文具盒。 里面不是铅笔橡皮。 而是一块复杂的电路板和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高频电磁脉冲发生器(EMP)的小型版。 是李云龙送来的“玩具”中威力最大的一个。 “给我……短路!!!” 陆念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滋——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波,以陆念为中心,瞬间爆发。 如同无声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啪!啪!啪! 头顶的无影灯全部炸裂。 电子屏幕瞬间黑屏,林隆佐的脸消失了。 控制毒气阀门的电子锁失去了信号。 就连佐藤健二那个防毒面具上的电子供氧系统,也冒出了火花。 “怎么回事?!停电了?!” 外面一片混乱。 “凛姐姐!玻璃的电子锁失效了!物理击破!” 陆念大喊。 “明白!” 黑暗中,望月凛的眼睛比刀还要亮。 她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一点。 忍法 · 穿刺! 咔嚓——哗啦!!! 那面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失去电子力场加持后,被一刀击碎。 玻璃碎片四溅。 萧远抱着陆念,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冲出了毒气室。 他一脚踹飞了正在发懵的佐藤健二,踩着他的胸口,将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 “现在。” 萧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毒气还要致命, “告诉林隆佐。” “我们……出来了。” 【彩蛋:上面的动静】 庄园宴会厅。 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的雷虎,突然看到灯灭了。 他咧嘴一笑,把手里的茶杯一摔: “兄弟们!下面开席了!” “给俺砸!!!” 陈锋架起了机枪。 叶轻舟淡定地往天上撒了一把钱,趁乱踢翻了桌子。 一场属于一号楼的拆迁大队表演,正式开始。 【日本 · 箱根 · 佐藤庄园地下实验室】 时间:1986年7月16日,上午10:15。 滋——滋—— 高频电磁脉冲(EMP)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 整个地下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墙角的红色应急灯在疯狂闪烁,将这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血色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糊味和刚才泄露的一点点VX毒气的苦杏仁味(幸好大部分还没排出来就被瘫痪了)。 “咳咳……” 佐藤健二捂着被踹断的肋骨,蜷缩在玻璃碎片的废墟里。 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黑龙会高层,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一只黑色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萧远。 他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宛如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手中的勃朗宁枪管还冒着热气,枪口正死死顶着佐藤健二的眼球。 “别……别杀我……” 佐藤健二浑身颤抖,裤裆早就湿了一片, “我也是听命行事……都是林隆佐……都是那个疯子……” “他在哪?” 萧远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他不在这里……他在横滨的总部……” 佐藤健二哆嗦着指着前方的一扇巨大金属门, “但是……但是‘女娲一号’在这里!启动程序已经锁死了!还有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就要发射了!” “什么?!” 萧远眼神一凛。 他一把拎起佐藤健二的衣领,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向那扇金属门: “开门!” …… 咔——轰隆隆…… 手动机械阀门被佐藤健二费力地转开。 随着沉重的液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更加阴冷、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285章 那是一种混合了机油、臭氧和高浓度辐射的味道。 “萧爸爸!别进去!” 陆念捂着胸口,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挂在她脖子上的那台伪装成随身听的辐射检测仪,此刻已经不是“咔哒”声了,而是发出了一种尖锐的长鸣: “滴——————!!!” 【警告!辐射值严重超标!致死量!】 但萧远没有退。 望月凛也没有退。 他们透过大门,看到了那个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怪物。 那是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地下发射井。 在发射井的中央,静静地竖立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中程弹道导弹。 导弹的弹头并非圆锥形,而是呈诡异的棱柱状,表面镶嵌着无数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黑色矿石。 【女娲一号】。 这就是林隆佐的杰作。 这枚导弹里装的不是烈性炸药,而是两吨磨成粉末的高辐射“女娲石”。 一旦它在城市上空引爆,放射性粉尘将覆盖方圆五百公里。 东京,将变成第二个切尔诺贝利。 而在导弹的发射架旁,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09:58】 【09:57】 “疯子……真的是疯子……” 望月凛看着那枚导弹,手中的忍刀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日本人,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拉着整个关东地区陪葬! …… “必须停下它!” 萧远大吼一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套防护服和望月凛一起换上,但陆念太小,没有她的尺寸。 两人把陆念留在安全的地方,一起冲向控制台。 然而。 就在他们踏入发射大厅的一瞬间。 阴影里突然窜出了四道极其恐怖的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拘束服,皮肤呈灰败色,肌肉异常肿胀,甚至撑破了皮肤,露出里面红色的肌纤维和植入的金属管。 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手里拿着巨大的消防斧和液压剪。 “吼——!!”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吼声,而是野兽的咆哮。 这就是佐藤健二刚才展示的“实验体”——被注入了强化药剂和兴奋剂的生化死侍。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 “拦住他们!” 佐藤健二趁乱爬向控制台的另一侧,狂笑着大喊, “杀了他们!只要导弹发射,我也能成为新世界的功臣!林先生答应给我解药的!” 嗖——! 一个死侍挥舞着消防斧,对着萧远的头颅狠狠劈下。 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风压! 萧远侧身一闪。 当! 斧头劈在金属地板上,火花四溅,竟然砍出了一道深沟。 这力量,至少是常人的三倍! “萧爸爸小心!” 陆念尖叫。 “凛!保护念念!” 萧远反手一枪,打在那个死侍的眉心。 噗! 子弹穿透了头骨,但这怪物仅仅是晃了一下,仿佛根本没感觉到,拔出斧头继续砍来。 “该死!没有痛觉!” 此时,另外三个死侍也冲了上来。 望月凛手中的忍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挡在陆念身前。 “忍法 · 燕返!” 她凌空跃起,一刀切断了一个死侍的手腕。 但那个断了手的怪物依然疯狂地用断肢撞击她。 局势瞬间危急。 倒计时还在跳动:【08:30】。 而他们被这四个杀不死的怪物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控制台。 …… 与此同时 · 地面庄园宴会厅。 轰——!!! 一声巨响,宴会厅那扇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大门被炸飞了。 雷虎抱着一挺从保镖手里抢来的班用机枪,像兰博一样站在门口,脚下踩着两个被打晕的保镖。 “还有谁?!” 雷虎怒吼一声,机枪横扫,把墙上那些名贵的油画打成了筛子。 第286章 大厅里乱成一团。 陈锋正趴在二楼的水晶吊灯上,手中的狙击步枪点名,每一枪都带走一个试图靠近的黑衣人。 叶轻舟则极其优雅地躲在吧台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瓶昂贵的路易十三,做成了一个极其奢侈的燃烧瓶。 “这瓶酒三百万日元……走好!” 呼—— 燃烧瓶扔出去,把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口烧成了一片火海,阻挡了增援的敌人。 林慕白手拿双枪,在拐角和家具之间闪转腾挪,枪响之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晏州正在疯狂地破解墙上的电子锁。 “不行!地下室被锁死了!物理隔绝!电梯下不去!” “下不去?” 雷虎扔掉打火空的机枪,从背后抽出那根他最爱的工字钢。 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地板上那块有着复杂花纹的大理石。 “老六,结构图上说,这里下面就是那个实验室吧?” “对。垂直距离五十米。”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 “好。” 雷虎咧嘴一笑, “那就给他们开个天窗!” “老叶!把你那些C4都给我!” 叶轻舟二话不说,把一包C4炸药扔了过去。 雷虎把炸药贴在地板缝隙里,又把那根工字钢竖起来插在中间当楔子。 “都闪开!!” 雷虎大吼一声,引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庄园的地板塌陷了一个大洞。 烟尘弥漫中,露出了一口直通地底的深井。 “走!下去帮二哥他们!” 雷虎一马当先,抓着断裂的钢筋就跳了下去。 地下实验室。 战斗还在继续。 “吼——!!” 那个被萧远爆头的死侍,终于被萧远用一记擒拿手折断了颈椎,软软地倒在地上。 但萧远也付出了代价,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萧爸爸!” 陆念想冲过去,却被萧远喝止: “别管我!去控制台!停下那枚导弹!” “可是……” “去!!” 萧远一脚踹飞另一个扑上来的死侍, “这是命令!” 陆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身冲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台。 此时,倒计时:【05:00】。 控制台前。 陆念的小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因为EMP的冲击,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必须手动重写底层代码。 屏幕上全是乱码和日文指令。 【系统错误……锁定中……】 【权限不足……】 “糟了!林隆佐那个坏蛋设了物理锁!” 陆念急得满头大汗。 她从书包里掏出螺丝刀,直接撬开了键盘面板,露出了里面的线路板。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陆念把两根电线直接短接。 滋滋! 火花冒起。 屏幕闪烁了一下,终于跳出了核心控制界面。 【目标锁定:上海 】 【预计伤亡:300万人】 “三百万……” 陆念的手在颤抖。 只要她按错一个键,这三百万人的命就没了。 就在这时。 躲在一旁的佐藤健二突然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匕首,疯狂地刺向陆念的后背: “别动!那是林先生的杰作!谁也别想破坏它!” “念念小心!” 望月凛被两个死侍缠住,分身乏术。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陆念的瞬间。 “汪!!!” 一直守在陆念身边的雷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它一口咬住了佐藤健二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 佐藤健二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 但他已经疯了。 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雷霆的脖子,两个人滚作一团。 雷霆死不松口,哪怕被掐得翻白眼,依然死死地把这个疯子压在身下。 第287章 “雷霆!” 陆念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不能停。 手下的键盘已经被敲出了残影。 …… 【02:00】。 还剩两分钟。 萧远已经快撑不住了。 即使他是兵王,面对这群不知疲倦、不惧疼痛的怪物,体力也正在急速消耗。 一个死侍抱住了他的腰,另一个举起斧头就要砍下。 “二哥!低头!!” 头顶上方。 那个被炸开的大洞里。 传来了一声如雷般的咆哮。 萧远下意识地一低头。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是陈锋架在洞口的班用机枪。 大口径子弹瞬间将那个举斧头的死侍打成了烂泥。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轰! 雷虎像一颗陨石一样砸在地面上。 他手里拎着那根工字钢,直接把抱住萧远的那个死侍砸进了地里。 “欺负我二哥?!” 雷虎抡起工字钢,像打高尔夫一样,把另一个死侍的脑袋给抽飞了。 嘭! 那个怪物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林慕白、叶轻舟和沈晏州也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叶轻舟虽然穿着西装,但这会儿也不顾形象了,手里拿着两把从保镖那抢的微型冲锋枪,对着周围就是一顿扫射。 “都来了?” 萧远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来得正好。清场!” …… 有了兄弟们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剩下的几个死侍很快被重火力压制,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控制台前。 陆念还在和那枚导弹做最后的博弈。 【00:30】 【00:29】 “不行!程序被林隆佐锁死了!” 陆念绝望地喊道, “我无法终止发射!推进器已经点火了!” 只见发射井里,导弹底部的火焰开始喷射,巨大的震动让整个地下室都在摇晃。 “不能让它飞出去!” 萧远冲过来, “念念!能不能改目标?!” “改目标……” 陆念眼睛一亮, “可以!只要在它飞出发射井之前,强行修改陀螺仪参数!” “让它……撞墙!” “撞哪里?” “只能撞这里!” 陆念指着头顶那厚达十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 “如果它在这里爆炸,这个地下掩体会把它埋葬!虽然会有辐射泄露,但会被控制在这个山谷里!” “但是……我们有可能会死。” 陆念声音颤抖, “这里会被夷为平地。” 众人沉默了一秒。 萧远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雷虎咧嘴一笑:“死就死呗,只要能拉着这玩意儿垫背,值了!” 陈锋默默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夹。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领带:“可惜了,这身西装挺贵的。” “干!” 萧远大吼一声, “念念!改!” 陆念流着泪,在那红色的回车键上狠狠敲下。 【目标重置:当前坐标】 【自毁程序:启动】 …… 轰隆隆——!!! 导弹并没有飞出井口。 它在升空的一瞬间,突然失去平衡,像一头醉酒的巨兽,狠狠地撞向了发射井的内壁。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 两吨重的女娲石粉末,在高温下开始扩散。 “跑!!” 萧远一把抱起陆念和雷霆。 “往那个洞口跑!!” 众人拼了命地冲向雷虎炸开的那个洞口。 爆炸的气浪在身后紧追不舍。 火焰吞噬了实验室,吞噬了佐藤健二(他在疯狂的笑声中被烧成了灰烬),吞噬了那些罪恶的实验体。 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到他们脚后跟的一瞬间。 雷虎和陈锋在上面拉,萧远在下面推。 最后一个人终于爬出了洞口。 轰——!!! 整个佐藤庄园的地面猛地鼓起,然后塌陷下去。 那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连同那枚“女娲一号”,被彻底埋葬在了数百米深的地下。 第288章 尘土飞扬。 箱根的山谷里,升起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虽然不大,但却宣告了一个疯狂计划的终结。 山坡上。 萧远一行人灰头土脸地趴在草丛里。 看着那个巨大的弹坑。 “结束了?” 陆念咳嗽着,小脸黑乎乎的。 “导弹没了。” 萧远看着那片废墟,眼神冷厉, “但那个按下按钮的人,还活着。” 他看向横滨的方向。 林隆佐。 这笔账,还没算完。 【彩蛋:雷霆的勋章】 逃出来后,大家都在检查伤势。 雷霆身上有几处抓伤,那是刚才和佐藤健二搏斗留下的。 陆念心疼地给它包扎。 雷霆却不在意,它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佐藤健二的手表(劳力士金表)。 它刚才咬断佐藤手腕的时候,顺便把表给撸下来了。 叶轻舟捡起那块表,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好狗!这表值不少钱呢!回去给你换二斤排骨!” “汪!” 雷霆骄傲地摇了摇尾巴。 【日本 · 神奈川县 · 箱根山区公路】 1986年7月16日,上午10:45。 身后,那朵小型的蘑菇云还在缓缓升腾,巨大的冲击波将佐藤庄园夷为平地。 但这并没有结束。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山谷。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山路上围堵过来。 那是黑龙会的“肃清部队”。 林隆佐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那群中国人留在山上。死活不论。” “那是我的车!” 叶轻舟指着停在路边树林里的一辆军用悍马(这是他们来之前藏好的备用车辆),大喊道。 此时,萧远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死侍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雷虎扛着沈晏州,手里还拎着那挺打空了子弹的机枪当烧火棍。 陆念的小脸上全是黑灰,紧紧抱着雷霆。 望月凛断后,手中的忍刀已经卷刃。 “上车!” 萧远一把拉开车门,把陆念塞进后座。 “老五,你会开这车吗?” “开玩笑!” 叶轻舟跳进驾驶室,扯掉领带, “老子当年可是京城第一批拿驾照的!坐稳了!” 轰——! 悍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泥地上卷起两米高的泥浆,像一枚炮弹冲上了公路。 …… “前面有路障!” 坐在副驾驶的陈锋冷冷地说道。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两百米外,三辆黑色的轿车横在路中间,七八个黑西装枪手正举着冲锋枪。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悍马的防弹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 “路障?”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那是减速带!” 他没有踩刹车。 反而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雷虎!给我开路!” “好嘞!” 雷虎打开天窗,探出半个身子。 他虽然没子弹了,但他有手雷(那是刚才在实验室顺出来的)。 “吃俺一记大菠萝!” 嗖——! 两枚高爆手雷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路障车辆的底盘下。 轰!! 火光冲天。 中间那辆轿车直接被炸飞了两米高。 趁着这个空档,叶轻舟猛打方向盘,悍马像一头疯牛,直接撞开了燃烧的残骸,冲出了包围圈。 “爽!” 叶轻舟大笑, “这比谈几亿的生意刺激多了!” ……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后视镜里,那十几辆越野车紧追不舍。 而且,车顶上居然钻出了火箭筒手! “RPG!” 萧远大喊,“左满舵!” 咻——轰! 一枚火箭弹擦着悍马的车尾飞过,炸断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爆炸的气浪差点把悍马掀翻。 “这样不行。” 第289章 望月凛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追兵,眼神变得决绝, “他们人太多了。必须有人断后。” “你想干什么?” 萧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萧先生。” 望月凛看着萧远,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温柔, “我的家族欠李将军一条命。今天,我还给你们。” “前面是‘地狱谷’大桥。那是唯一的通道。” “我会炸断桥梁。” 说完,不等萧远反应。 望月凛猛地推开车门。 在时速一百公里的高速下,她像一只黑色的雨燕,轻盈地跳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迅速消失在路边的密林中。 “凛!” 陆念趴在后窗上大喊。 “别停!那是她选的路!” 萧远咬着牙,眼睛红了, “全速前进!别让她白死!” 一分钟后。 当悍马冲过那座横跨深渊的钢架桥时。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桥梁的中段,也就是追兵车队最密集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望月凛引爆了预埋的炸药)。 整座大桥断裂。 四五辆越野车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万丈深渊。 剩下的车队被阻隔在悬崖对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悍马远去。 …… 下午14:00。 横滨 · 寿町。 这里是日本著名的贫民窟,聚集着大量的日结劳工、黑帮底层和偷渡客。 也是黑龙会眼线最少的地方——因为这里太脏、太乱。 一家挂着“中医推拿”招牌的破旧诊所里。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霉味。 林慕白正在给萧远缝合伤口。 没有麻药。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远叼着一根烟,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地图。 “伤口很深,伤到了肌腱。” 林慕白剪断线头,推了推眼镜, “最好静养一个月。否则这只手可能会废。” “一个月?” 萧远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林隆佐那个老东西活不过今晚。” “今晚就是决战。” 角落里。 陆念正抱着她的“总工小书包”在发呆。 她在修那个被摔坏的EMP发生器。 雷霆趴在她脚边,舔着身上的伤口。 “念念。” 萧远走过去,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怕吗?” 陆念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凛姐姐……她死了吗?” “不知道。” 萧远沉默了一下, “但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的牺牲有价值。” “嗯。” 陆念用力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是我在实验室里,趁乱从林隆佐的主机上下载的‘黑龙会总部结构图’。” “林隆佐就在横滨港的黑龙大厦顶层。” “那里有独立电源,有重兵把守,还有……一条只有我知道的通风管道。” “好。” 萧远拿过地图,摊在桌子上。 雷虎、陈锋、叶轻舟、沈晏州全部围了过来。 虽然每个人都带着伤,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他们眼中的火焰,比这贫民窟的垃圾焚烧炉还要旺盛。 “听着。” 萧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象征着横滨地标的摩天大楼上。 “今晚,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晚上19:00。 横滨港 · 黑龙大厦。 这座高达五十层的黑色摩天大楼,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它是黑龙会的总部,也是林隆佐权力的象征。 大楼周围戒备森严,无数黑西装保镖在巡逻。 突然。 大楼前的广场上,骚乱开始了。 几十辆卡车呼啸而来,停在大楼门口。 车上跳下来几百个手里拿着喇叭、横幅,甚至还有燃烧瓶的“暴徒”。 第290章 他们高喊着口号: “还我血汗钱!” “黑龙会滚出横滨!” “打倒林隆佐!” 这些不是普通的暴徒。 这是叶轻舟花了一亿日元,从寿町贫民窟雇来的日结劳工和失业游民。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泡沫时代,只要给钱,他们敢去烧皇宫。 “冲啊!!” 人群像潮水一样冲击着黑龙会的防线。 保镖们乱作一团,不得不动用催泪瓦斯和高压水枪。 警车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场面彻底失控。 而在混乱的人群后方。 一辆不起眼的清洁工卡车,悄悄地驶向了大楼的后门——那里是地下停车场的垃圾清运口。 …… 地下二层 · 停车场。 清洁车停下。 后盖打开。 全副武装的一号楼小队跳了下来。 萧远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从黑市买的),手里拿着一把刚抢来的MP5冲锋枪。 雷虎背着两大包C4炸药,手里拎着一把雷明顿霰弹枪。 林慕白和沈晏州一左一右,警戒着两边。 叶轻舟拿着一把日元万元大钞当扇子。 陈锋背着狙击枪,腰间挂满了手雷。 陆念背着书包,带着雷霆走在中间。 “电梯被锁死了。” 沈晏州看着红灯闪烁的电梯面板, “只有林隆佐的指纹能启动直达顶层的电梯。” “那就不用电梯。” 雷虎走上前,把一包C4贴在电梯门上。 “我就是钥匙。” 轰! 电梯门被炸飞。 露出了黑洞洞的井道。 五十层高。 “爬!” 萧远扣上攀登索,第一个跳上了钢缆。 众人紧随其后。 就连雷霆也被装进了特制的背带里,挂在雷虎的背上。 他们像一群攀爬在巨兽肠道里的细菌。 在黑暗中,向着心脏进发。 …… 四十五层。 这里是安保总控室。 当萧远等人爬到这一层时,电梯井的门突然打开了。 早已发现异常的黑龙会守卫,架着机枪守在门口。 “出来受死吧!!” 守卫队长狞笑着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子弹打在电梯井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雷虎!盾牌!” 萧远大吼。 雷虎猛地从背上卸下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防爆钢板(从“刑天”身上拆下来的装甲残片)。 当当当当! 子弹打在钢板上,震得雷虎虎口发麻,但他一步不退。 “给爷死!!” 雷虎顶着弹雨,单手持霰弹枪,从盾牌侧面轰出一枪。 轰! 那个机枪手直接被轰飞了半个身子。 “冲!!” 萧远和陈锋从雷虎身后窜出。 这是最经典的战术配合。 点射! 爆头! 萧远的枪法精准得像手术刀,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 陈锋则扔出闪光弹。 嘭! 白光一闪,走廊里的十几个守卫捂着眼睛惨叫。 陆念趁机冲进总控室。 她把那个修复好的EMP发生器接上了大楼的主机。 “沈爸爸!掩护我!” 沈晏州守在门口,手里拿着把手枪,虽然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侵入成功!” 陆念的小手在键盘上飞舞, “我要切断整栋大楼的电力!只保留顶层的!” “让林隆佐变成瞎子!” 啪! 回车键敲下。 整座黑龙大厦,除了最顶层的灯光还亮着,下面四十九层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 黑暗中,萧远等人戴上了夜视仪。 这下,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了。 他们在黑暗中收割着生命。 一层层向上推进。 四十六层……四十七层……四十八层…… 终于。 他们来到了通往顶层天台的最后一扇大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面雕刻着两条狰狞的金龙。 第291章 门没有锁。 虚掩着。 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悠扬的古典音乐声。 仿佛里面不是战场,而是一场高雅的酒会。 萧远停下脚步。 他换了一个新弹夹,擦了擦脸上的血。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大家都很狼狈,身上带着伤,但眼神里的光,足以照亮这漫漫长夜。 “兄弟们。” 萧远的声音沙哑, “门后面,就是那个混蛋。” “替陆铮,替大军,替所有被他害死的人……” “讨债。” 雷虎咧嘴一笑,拉动枪栓: “俺的拳头早就饥渴难耐了。” 吱呀—— 萧远一脚踹开了大门。 …… 顶层。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 落地窗外,是横滨港璀璨的夜景。 泡沫经济下的日本,灯火辉煌,宛如人间天堂。 而在花园中央。 林隆佐依然坐在那把轮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背对着大门,似乎在欣赏夜景。 在他的身边。 站着两个身材极其高大、全身覆盖着黑色装甲、手里拿着武士刀的怪人。 他们没有脸,只有红色的电子眼。 这是林隆佐最后的底牌——【鬼武者】(生化机械改造人)。 “你们来了。” 林隆佐转动轮椅,回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就像是在等待老朋友的到来。 “萧远。”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 “不过……” 林隆佐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你以为摧毁了‘女娲一号’,一切就结束了吗?” “不。” “真正的‘女娲’,从来都不在日本。” “而是在……那里。” 他指了指南方。 金三角的方向。 “但你看不到了。” 林隆佐挥了挥手, “杀了他。” 锵——! 两名【鬼武者】拔出长刀,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萧远。 杀气,在这一刻凝固的犹如实质。 【彩蛋:望月凛的“复活”】 箱根 · 地狱谷下。 湍急的河流边。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岸边的岩石。 望月凛浑身是伤,皮衣破烂,但眼神依然锐利。 她在桥梁爆炸的前一秒,用钩锁挂住了悬崖边的树枝,捡回了一条命。 她吐出一口血水,看着远处横滨方向的天空: “欠的债……还没还完呢。” “萧远,撑住。” 她从腿上拔出一把备用的匕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日本 · 横滨 · 黑龙大厦顶层空中花园】 1986年7月16日,深夜23:45。 横滨港的夜景璀璨如钻,霓虹灯海将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但在黑龙大厦的顶层,气氛却冷得如同万年冰窖。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隆佐(L先生)坐在轮椅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在他身前,挡着两尊如同铁塔般的【鬼武者】(生化机械改造人)。 他们没有五官,面部覆盖着黑色的合金面具,只有两点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手中的高频振动长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拦住他们。” 林隆佐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淡漠, “我去天台等直升机。别让这些老鼠弄脏了我的衣服。” 说完,他按下扶手上的开关,轮椅下方的地板突然下陷,随后滑入了一条通往停机坪的专属通道。 一道厚重的钛合金防爆门在众人面前缓缓落下。 “想跑?!” 萧远怒吼一声,抬枪就要射击。 嗖——! 一名【鬼武者】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当! 那一刀精准地劈在了萧远的枪管上。 精钢打造的MP5冲锋枪,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大哥!小心!” 雷虎眼疾手快,猛地将萧远撞开。 嗤拉! 刀锋划过雷虎的肩膀,防弹背心瞬间裂开,鲜血飞溅。 第292章 “该死!这玩意儿比那个‘刑天’还要硬!” 雷虎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四周的暗门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龙会精锐死士涌了出来,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 “二哥!你去追林隆佐!” 叶轻舟一个翻滚躲到吧台后面,大声吼道, “这里交给我们!” “可是……” 萧远看着受伤的兄弟们。 “走啊!!” 陈锋已经拔出了双刀,挡在了那扇正在关闭的防爆门前, “别让大军白死!别让我们这趟白来!” 萧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活着!都给我活着!” 他趁着陈锋架住防爆门的瞬间,从那道即将闭合的缝隙中滚了进去。 轰! 大门彻底关闭。 大厅内,只剩下一号楼的五个男人(加一条狗),面对着这令人绝望的杀阵。 …… 大厅中央。 代号“鬼丸”的改造人正挥舞着长刀,如同绞肉机一般逼近。 它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刀都能劈碎大理石地板。 “来啊!孙子!” 雷虎扔掉了打空的霰弹枪。 他从背上解下那块已经变形的“刑天”装甲残片,当作盾牌。 这块盾牌足有两百斤重,但在雷虎手里轻得像个玩具。 当!当!当! 鬼丸的长刀疯狂劈砍在盾牌上,火花四溅。 雷虎被震得虎口崩裂,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但他一步未退。 “老六!还没好吗?!” 雷虎吼道。 角落里,沈晏州正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陆念在他身边帮忙连接线路。 “这东西的操作系统是独立的!我在尝试黑进它的视觉神经!” 沈晏州的手指快出了残影, “再给我十秒钟!” “十秒?老子给你撑二十秒!” 雷虎怒吼一声,不仅没有防守,反而发起了冲锋。 “野蛮冲撞!!” 他顶着盾牌,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狠狠撞向鬼丸。 嘭!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 鬼丸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雷虎趁机丢掉盾牌,双臂环抱,死死锁住了鬼丸的腰: “抓住了!老林!动手!” 一直躲在暗处的林慕白动了。 他没有枪,只有两把极薄的手术刀。 作为顶尖的外科医生,他比谁都清楚人体的构造——哪怕是改造人。 “颈椎第三节,神经中枢连接点。” 林慕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鬼丸身后。 噗嗤!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鬼丸后颈那唯一的装甲缝隙。 挑断! 滋滋滋—— 鬼丸的动作瞬间僵硬,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最后轰然倒地。 “呼……呼……” 雷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血,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劲儿大。” …… 另一边,几十名黑龙会死士正在围攻吧台。 子弹打得酒瓶碎片横飞,昂贵的红酒流了一地。 “妈的!这都是珍藏版啊!” 叶轻舟心疼得直抽抽。 他从怀里掏出两把乌兹冲锋枪。 “跟老子比火力?老子用钱砸死你们!” 叶轻舟站起身,双手持枪,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金色的弹壳像瀑布一样倾泻。 一名死士趁机摸了上来,举刀欲砍。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扑出。 雷霆! 它一直潜伏在暗处。 此刻,它一口咬住了那名死侍的手腕,猛地一甩头。 咔嚓! 手腕折断。 雷霆没有松口,而是顺势扑倒敌人,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死死守在叶轻舟身前。 “好狗!” 叶轻舟换上新弹夹, “回去给你买神户牛排!管饱!” …… 大厅的另一侧。 陈锋正独自面对第二名改造人(代号:影武)。 这个改造人更注重速度,双臂装备的是高频利爪。 第293章 陈锋没有硬拼。 他在大厅的柱子、吊灯之间来回跳跃,像一只真正的壁虎。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那是利爪留下的。 “速度很快。” 陈锋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冷静的计算, “但你的转向轴承……有杂音。” 就在影武再次扑来的瞬间。 陈锋没有躲。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闪光弹。 不是扔出去,而是直接捏在手里,就在两人脸对脸的瞬间—— 引爆! 嘭——!! 强烈的白光瞬间致盲了影武的电子眼(过载)。 陈锋自己也被震得耳鸣眼花,但他凭着本能,手中的军刺反手一撩。 唰! 军刺准确地切断了影武腿部的液压管。 影武跪倒在地。 陈锋落地,一个翻滚,手中的第二把刀飞出。 正中眉心。 “太慢了。” 陈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地说道。 …… 黑龙大厦 · 顶层停机坪。 暴雨如注。 狂风呼啸,吹得萧远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架黑色的“贝尔222”直升机已经发动,旋翼卷起巨大的气流。 林隆佐正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搀扶下,艰难地往飞机上爬。 他的一条腿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受了伤,显得有些狼狈。 “林隆佐!!” 萧远冲上天台,怒吼声穿透了风雨。 林隆佐回头。 看到浑身是血、如恶鬼般追来的萧远,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推开保镖,拼命往机舱里钻。 两名保镖拔出枪。 砰!砰! 萧远根本没有躲避。 此时的他,肾上腺素飙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迎着子弹冲锋,肩膀和肋部暴起两团血花,但他脚步未停。 近了! 五米! 萧远手中的断刀飞出。 噗! 正中一名保镖的咽喉。 紧接着,他一个滑铲,踢碎了另一名保镖的膝盖,反手一拳轰碎了他的喉结。 “起飞!快起飞!!” 已经钻进机舱的林隆佐尖叫着。 直升机开始离地。 起落架缓缓升起。 “想跑?!” 萧远助跑两步,猛地跃起。 在直升机离地三米高的瞬间,他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起落架的横梁! 直升机在暴雨中摇晃着上升。 萧远悬挂在半空,脚下是几百米深的深渊。 狂风试图将他撕碎。 机舱门口。 林隆佐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 看着吊在下面的萧远,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萧远!你真是条疯狗!” “去死吧!去地狱里找陆铮吧!” 砰! 子弹打在起落架上,火星溅到了萧远的脸上。 萧远咬着牙,单臂发力,像做引体向上一样,一点点往上爬。 他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让横梁变得湿滑无比。 “你杀不了我……” 萧远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现在我是……他们的……队长!!” 他猛地一荡,身体腾空而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机舱的边缘。 翻身!入舱! “啊!!!” 林隆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乱开一通。 萧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折断。 金枪掉落,坠入深渊。 驾驶员试图把飞机拉高甩掉萧远。 萧远反手一肘,砸碎了驾驶舱的隔板,一把扯断了仪表盘下的电缆。 滴滴滴——!! 直升机失控,开始在空中疯狂打转。 “疯子!我们要坠毁了!” 驾驶员尖叫着跳伞逃生。 失控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最后重重地摔回了天台的边缘。 轰隆——! 尾翼折断,旋翼打在护栏上,碎片横飞。 …… 机舱里。 林隆佐被摔得头破血流,从残骸里爬出来。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萧远,不断地后退,直到退到了天台的边缘。 第294章 身后,是万丈深渊。 “别……别杀我……” 林隆佐彻底崩溃了, “我有钱!我有几十亿美金!我都给你!” “我有女娲石的秘密!我可以让你统治世界!” “萧远……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是强者……” 萧远停在他面前。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露出那双比夜色更黑的眼睛。 “你错了。” 萧远淡淡地说道, “我和你,从来不是一类人。” “你为了钱,可以出卖国家,出卖灵魂。” “而我……” 萧远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血水浸透的陆铮的照片。 “我只是一支伟大队伍中的一员。” “一个父亲的战友。” 萧远把照片贴在林隆佐的脸上: “看清楚了。” “这是向你索命的人。” “不!!” 林隆佐发出绝望的嘶吼。 萧远没有开枪。 他不想让肮脏的血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他只是抬起腿。 那是雷虎教他的、最简单直接的一脚。 “这一脚。” “是替陆铮还给你的。” 嘭! 萧远重重地踹在林隆佐的胸口。 林隆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天台护栏。 他在空中挥舞着双手,在那漫长的坠落过程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直到—— 几秒钟后。 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一代枭雄。 掌控着黑龙会的幕后黑手之一。 在泡沫经济的顶峰。 摔成了一滩无人问津的烂泥。 …… 天台的风,渐渐停了。 萧远靠在直升机的残骸边,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的手在抖,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这时候。 那扇防爆门被炸开了。 雷虎、叶轻舟、陈锋、沈晏州、林慕白。 还有陆念和雷霆。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上天台。 每个人都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但每个人都在笑。 “二哥!” 雷虎冲过来,一把抱住萧远, “赢了?那个老王八蛋呢?” 萧远指了指楼下: “下去了。坐的‘快速电梯’。” “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 陆念跑到萧远身边,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哭了起来: “萧爸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汪!” 雷霆也挤过来,舔着萧远的手。 萧远扔掉烟头,把陆念抱起来,举过头顶。 他看着东方的海面。 雨停了。 云层散去。 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那是黎明。 是这群男人用命换来的黎明。 “结束了。” 萧远看着兄弟们,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力量, “收拾收拾。” “咱们……回家。” 然而。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 沈晏州突然捡起了直升机残骸里的一部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加密信息: 【收件人:毒蝎(金三角)】 【内容:横滨失守。启动备用方案。目标:陆念。】 萧远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个坐标。 看着那个名为“毒蝎”的代号。 “看来。” 萧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事情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个毒瘤,没切干净。” 远处传来了日本警车的警笛声。 他们必须在警察包围这里之前撤离。 东方的海平面上,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了。 【彩蛋:叶老板的账单】 战斗结束后,叶轻舟看着满目疮痍的黑龙大厦,突然掏出算盘: “雇佣劳工一亿,买武器五千万,打坏的西装两百万,还有我那瓶路易十三……” “这一仗打得有点亏啊。” 雷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亏啥?林隆佐的保险柜不是在下面吗?刚才炸门的时候俺看见了,全是金条。” 叶轻舟眼睛一亮,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第295章 “快!扶我下去!那是战利品!一分钱都不能少!” 【日本 · 横滨 · 某私人码头】 1986年7月17日,清晨5:00。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散了昨夜的硝烟。 那座曾经象征着黑龙会权力的摩天大楼,此刻顶层依然冒着黑烟,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只剩下一半,显得格外凄凉。 那是旧时代的墓碑。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货轮正静静地停在码头边。 这是光明会安排的撤离通道。 甲板上。 萧远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从国内带来的“大前门”。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和烟灰,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在他身边,雷虎、陈锋、叶轻舟、沈晏州、林慕白,虽然一个个都挂了彩,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结束了?” 雷虎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烟的大楼,咧嘴一笑, “俺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咱们几个人,真把那个叫什么黑龙会的给挑了?” “不是挑了,是打残了。” 沈晏州看着手里的战报, “林隆佐一死,黑龙会群龙无首。佐藤健二也挂了。现在剩下的几个长老正在为了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 “至少在未来五年内,他们没有精力再对中国搞什么‘女娲计划’了。” “这就叫——” 叶轻舟拍了拍身边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保险箱(从林隆佐办公室顺出来的), “人财两空。” ……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 码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左腿有些跛,脸上贴着好几块创可贴,原本盘起的长发此刻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清冷的眼睛依然如刀锋般锐利。 望月凛。 她还活着。 “凛姐姐!!” 正在甲板上给雷霆梳毛的陆念,第一个看到了她。 小姑娘扔下刷子,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望月凛的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萧爸爸说你掉下悬崖了……我以为你死了……” 望月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作为忍者,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这种热烈而纯粹的拥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良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念的头。 动作生涩,却异常温柔。 “我命大,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萧远掐灭了烟头,走过来,对着望月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望月小姐,谢谢。” “如果没有你在地狱谷炸桥,我们可能回不来了。” “这是还债。” 望月凛淡淡地说道, “李云龙将军当年的恩情,我还清了。” “那接下来呢?” 萧远看着她, “黑龙会虽然残了,但他们的残党肯定会疯狂报复。你留在日本,很危险。” 望月凛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身,看着海面上初升的太阳,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刻着金色太阳纹章的徽章。 那是光明会的最高信物。 “萧先生。” “昨天夜里,光明会的长老团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我们一致认为,‘女娲计划’虽然在日本被挫败,但它的根源并没有断。” 望月凛指了指陆念: “那个在幕后提供原料的‘毒蝎’,还盘踞在金三角。” “而陆念小姐……她是唯一能破解女娲石秘密的人,也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个恶魔计划的关键。” “所以?” 萧远眉头微皱。 “所以,光明会决定,派出一名特别专员,随你们回国。” 望月凛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萧远, 第296章 “任务只有一个:贴身保护陆念小姐的安全,直到彻底铲除‘毒蝎’。” “特别专员?” 雷虎挠了挠头, “谁啊?” 望月凛看着雷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我。” 全场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了欢呼声。 “太好了!” 陆念高兴得直跳, “凛姐姐要跟我们回一号楼了!我可以学飞镖了!” 萧远也笑了。 他伸出手: “欢迎入伙。”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一号楼的规矩可不少。比如……不能随便在屋顶上跑酷,不能把飞镖乱扔,还有……” 他指了指雷虎, “吃饭的时候要抢,不然连汤都喝不上。” 望月凛握住了萧远的手。 “明白。” “请多指教,队长。” …… 上午10:00。 东京成田机场 · 停机坪。 一架隶属于中国民航的包机已经准备就绪。 这次不需要再伪装了,因为日本警方正忙着处理黑龙大厦的烂摊子,根本顾不上他们。 顾老爷子带着顾北辰已经在登机口等着了。 此时的顾北辰,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身上挂满了各种大包小包。 “念念姐!你看!” 顾北辰费力地转了个圈, “这是最新款的PG版高达模型!这是任天堂游戏机!这是哥斯拉!还有这一箱……” 他拍了拍那个巨大的箱子, “全是巧克力!够我吃到牙掉光!” 原来,这几天叶轻舟为了“平账”(把抢来的钱花出去),带着顾北辰把东京的玩具店给扫荡了一遍。 “出息!” 顾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孙子脑门上, “就知道吃和玩!看看人家念念,带回去的是什么?” 陆念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搬运的长条木箱。 那是“刑天”的残骸。 还有一箱子从林隆佐实验室里抢救出来的硬盘数据。 “这是战友。” 陆念认真地说道, “也是证据。” 顾北辰眨了眨眼,把一块巧克力塞给陆念: “姐,等回去你教我怎么开高达呗?我也想当英雄。” 陆念接过巧克力,笑了: “行。先从擦履带开始学。” 中午12:00。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机舱里。 大家终于放松了下来。 雷虎躺在宽大的座椅上,不到三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林慕白正在给望月凛处理伤口,顺便向她请教一些关于忍者草药学的知识。 叶轻舟拿着计算器,正在盘点这次“日本之行”的收益——虽然花了不少,但黑龙会金库里的那些金条和不记名债券,足以让叶氏集团的资产再翻一番。 “赚了,这波血赚。” 叶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萧远坐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日本列岛。 那个充满了樱花、霓虹灯和罪恶的国度,正在视线中远去。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着陆铮的照片,还有那枚从黑龙大厦带出来的女娲石碎片(已经用铅盒密封)。 “大哥。” 萧远在心里默念, “仇报了一半。” “林隆佐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个‘毒蝎’,才是真正的祸根。” “你在天上看着。” “不管他藏在哪个耗子洞里,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陆念趴在桌板上睡着了。 雷霆趴在她的脚边,望月凛坐在她的旁边,像两尊守护神。 阳光洒在小姑娘的脸上,那一刻的宁静,是这群铁血男儿拼了命守护的珍宝。 …… 傍晚18:00。 中国 · 北京首都机场。 飞机落地。 舱门打开。 一股略显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京城特有的味道。 但这味道在众人鼻子里,却堪比那些昂贵的香水。 停机坪上。 一辆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整齐排列。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将军站在最前面。 李云龙。 “首长!” 萧远快步走下舷梯,不顾身上的伤,立正敬礼。 身后的雷虎、陈锋等人也齐刷刷地敬礼。 “好!好样的小子们!” 李云龙大步走上前,狠狠地拍了拍萧远的肩膀, “没给老子丢脸!没给咱中国军人丢脸!” “听说你们把那个什么黑龙大厦给炸了?还搞了个‘刑天’?”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个穿着运动服、背着忍刀的女子身上。 “哟,这是……望月家的丫头?” 望月凛走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忍者大礼: “李将军。望月凛,幸不辱命。” “按照约定,我已经将您的朋友安全带回。” “并且……我希望能申请加入他们的队伍。” “加入?”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啊!” “咱们一号楼是阳刚之气太重了,正好缺个女教官!” “准了!老子亲自去跟上面打招呼!”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 当晚。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久违的烟火气重新升起。 虽然张大军不在了,但萧远的手艺已经练出来了,望月凛的厨艺也不差。 一大桌子菜。红烧肉、酸菜鱼、还有从日本带回来的清酒。 大家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顾北辰在客厅里向望月凛展示他的“降龙十八掌”,被望月凛一个擒拿手按在地上摩擦。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饭后。 萧远和沈晏州来到了书房。 沈晏州打开了那个从林隆佐那里抢来的硬盘。 屏幕上,是一张东南亚地图。 在那个被称为“三不管”地带的金三角核心区域。 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在闪烁。 【代号:毒蝎(Scorpion)】 【真名:未知】 【势力范围:湄公河上游 · 野人山】 【备注:持有大量重武器,控制着数千人的私人武装,并拥有独立的毒品加工厂和……女娲石矿区。】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那里是丛林,是毒贩的天堂,也是文明的禁区。” “我们的坦克、重火力在那里很难展开。而且……” “那里是最不适合作战的环境(热带雨林,寄生虫多)。” 萧远看着那个红点。 他想起了五年前。 陆铮就是在边境线上,为了阻截这批毒品和矿石而牺牲的。 “不管那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萧远掐灭了烟头, “既然那个毒蝎想要念念的命。”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院子里正在玩耍的陆念和雷霆。 “通知雷虎,明天开始,所有人进行丛林战特训。” “让老叶准备物资。奎宁、血清、还有……适合丛林作战的轻武器。” “下一站。” 萧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金三角。” 【彩蛋:毒蝎的“见面礼”】 金三角 · 某丛林深处。 一个脸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男人,正把玩着手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萧远在黑龙大厦天台的照片(卫星偷拍)。 他把照片扔进火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林隆佐那个废物,居然死在了一群中国人手里。” “不过……来了也好。” 他摸了摸身边一只巨大的孟加拉虎的头: “这里可是丛林。” “在这里,即使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小的们!把陷阱都给我布好了!” “有贵客要来了。” “吼——!” 老虎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树林里的鸟群惊飞。 第297章 1986年7月17日,傍晚18:30。 夕阳将京城的天空染成了瑰丽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干燥与槐花香气。这是家的味道,是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闻不到的安稳气息。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萧远第一个跳了下来。虽然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精气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饱满。 紧接着,雷虎、陈锋、叶轻舟、沈晏州、林慕白依次下车。 最后是牵着雷霆、背着小书包的陆念,以及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的望月凛。 “回来喽——!!!” 雷虎张开双臂,对着京城的天空吼了一嗓子,惊起了一群鸽子。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日本那地儿,海腥味太重,还没有炸酱面!” 噼里啪啦——!!!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就在众人脚边炸响。 只见顾北辰穿着一身崭新的小军装,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竹竿上挑着一挂足有一千响的大红鞭炮,正兴奋地在原地转圈: “欢迎英雄凯旋!欢迎念念姐回家!” “爷爷!点火!再点一挂!” 顾老爷子捂着耳朵,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虽然嘴上骂着“兔崽子小心炸着手”,但手里的烟头还是毫不犹豫地去点第二挂鞭炮。 烟雾缭绕中,萧远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在日本横滨的天台上,在那生死一线之间,他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画面。 这就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不仅仅是国家的尊严,更是这一份平凡而喧闹的烟火气。 “顾老!” 萧远大步走上前,敬礼。 “行了行了,都到家了还敬什么礼。” 顾老爷子一把拉住萧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他吊着的左臂上,眼神一凝,随即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挂了彩?没事,男人的勋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院子里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 张大军生前种下的几垄韭菜和西红柿,因为这几天没人打理,长得有些疯,但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这就是我家!” 陆念拉着望月凛的手,兴冲冲地介绍道, “凛姐姐,你看,那是我的秋千!那是雷霆的狗窝!那是雷爸爸练举重的石锁!” 望月凛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栋两层的小红楼,比起日本那些精致的庭院,显得有些粗糙。 但这里有一种她在望月家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温度。 “你的房间在二楼。” 萧远走过来,指了指二楼最东边的一间客房, “那是客房,采光最好。被褥都是新的,刚让勤务兵晒过。” 萧远顿了顿,特意压低声音说道: “隔壁那间锁着的……是大军的房间。我们都没动。” “明白。” 望月凛点了点头。 她知道张大军是谁。那是这个家庭的魂,也是这些男人心中永远的痛。 大家开始动手搬行李。 顾北辰此刻就像个粘人的小尾巴,死死跟在望月凛屁股后面: “凛姐姐!凛姐姐!我听念念姐说你会飞檐走壁?你会扔飞镖?你会隐身术吗?” “你能不能收我为徒?我想学那个‘火遁·豪火球之术’!” 望月凛看着这个满脸期待的小胖墩,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那是漫画。” “真正的忍者,不会喷火。” “啊?” 顾北辰一脸失望,但随即又兴奋起来, “那你会什么?” 望月凛想了想,手腕一翻。 第298章 咻——! 一枚硬币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削断了顾北辰手里那根冰棍的木棍,冰棍却纹丝不动。 “哇!!!” 顾北辰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我要学!我要学这个!以后吃冰棍不用手掰了!” 众人都笑了。 一号楼的空气,终于活过来了。 …… 晚饭是饺子。 猪肉大葱馅,皮薄馅大,咬一口滋滋冒油。 大家围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旁。 除了陆念和顾北辰在喝汽水,男人们面前都摆着满满一碗二锅头。 望月凛作为新成员,面前也放了一杯。 “第一杯。” 萧远举起酒碗,神色郑重, “敬大军。” “黑龙会垮了,林隆佐死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大军,你在天上看着,剩下的那个‘毒蝎’,我们也绝不放过。” 众人齐刷刷地将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 萧远转向望月凛, “敬凛小姐。” “欢迎加入一号楼。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望月凛端起酒杯。 她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真诚的脸孔。 这些人在日本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在这里却是会为了抢一个饺子而吵架的兄弟。 这种羁绊,是她在冰冷的忍者世界里从未体验过的。 “谢谢。” 望月凛没有多说,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眼圈,微微有些红了。 …… 酒足饭饱之后。 顾北辰被顾老爷子强行拎回去写作业了。 陆念抱着雷霆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拼图。 男人们则聚集在书房,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是一号楼的“大脑”。 墙上挂着那张从日本带回来的金三角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显得格外刺眼。 “根据从林隆佐电脑里提取的数据。” 沈晏州将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发给众人, “这个代号叫‘毒蝎’的人,化名叫坤沙,真名没有人知道。是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枭之一。” “但他和普通的毒枭不同。” “他手里掌握着一支代号为‘黑蝎军团’的私人武装,人数在3000人以上。” “装备有美式M16步枪、RPG火箭筒,甚至还有从黑市搞来的迫击炮和武装皮卡。” “3000人?” 雷虎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哪是黑帮啊?这他娘的是个加强团啊!” “咱们在日本打那几百个保镖都够呛,这要是进了丛林,面对3000个正规军……” “不仅如此。” 望月凛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在日本的时候,曾截获过黑龙会发往金三角的物资清单。” “里面除了枪支弹药,还有大量的精密车床、离心机和防辐射铅板。” “这说明,毒蝎不仅仅是在开采‘女娲石’原矿。” “他正在尝试在丛林里……提炼浓缩铀。” “提炼浓缩铀?” 林慕白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需要极高的工业基础和电力。金三角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怎么做到的?” “他不需要做到工业级。” 陆念抱着雷霆走了进来, “他只需要提炼出纯度为20%的‘脏弹原料’就够了。” “而且……” 陆念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河流, “他在湄公河上游修了一个小型水电站。那是他的动力源。”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烟雾缭绕。 萧远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是以前,他们或许会凭着一腔热血冲进丛林。 但现在,经历了日本一战,尤其是看到了“女娲一号”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后,萧远变得更加冷静,也更加从容。 第299章 “不能硬拼。” 萧远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果只是几个毒贩,我们几个去就够了。” “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和一个正在制造核恐怖袭击的疯子。” “靠我们七个人(加一条狗),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 “那怎么办?” 雷虎问,“难道不管了?” “管!当然要管!” 萧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但是,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我们要借用……国家的力量。”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五。” 萧远看向叶轻舟, “你的战场不在丛林,而在金融市场。” “毒蝎养军队需要大量的钱。他的钱主要来自毒品交易,然后通过地下钱庄洗白。” “我要你利用从黑龙会搞来的那笔巨款,联合国际反洗钱组织,对毒蝎的资金链进行绞杀。” “让他没钱买子弹,没钱发军饷!” “明白。” 叶轻舟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钱?那是我的主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通货膨胀,什么叫资产冻结。” “老六,念念。” 萧远转向这父女俩, “你们负责技术支持。” “我要金三角的实时卫星云图,我要毒蝎老巢的每一棵树的位置。” “还有,念念,你要针对丛林环境,升级我们的装备。” “日本那一套在热带雨林里不好使。我们要防潮、防虫、还要防毒。” “保证完成任务!” 陆念敬了个礼。 “至于我们……” 萧远看向雷虎、陈锋、林慕白和望月凛, “我们是尖刀。” “但尖刀需要通过重锤才能砸进去。” 萧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光芒: “明天,我会带着那块‘女娲石’样本,还有林隆佐的口供。” “去找顾老,去找李云龙首长。” “这不是私人恩怨。” “这是国家安全。” “既然毒蝎敢把核武器架在我们的家门口。” “那我们就让这台沉睡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虽远必诛。” …… 会议结束。 夜深了。 一号楼的灯光熄灭了。 但屋顶上,却坐着两个人。 陈锋习惯性地坐在烟囱旁边,擦拭着他的狙击枪。 这是他的岗哨位。 突然,一阵轻微的风声。 望月凛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罐冰啤酒。 “给。” 望月凛把一罐啤酒扔给陈锋。 陈锋接住,没有打开,只是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看着她: “虽然队长让你留下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的存在威胁到了陆念的安全,或者你别有用心……” “我会杀了你。” 望月凛并没有生气。 她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看着头顶的月亮: “你的防守位,选得不错。” “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院子。” “但是……”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 “如果是忍者,会利用那棵树的阴影,避开你的视线,直接进入二楼陆念的房间。” 陈锋愣了一下,看向那棵树。 确实,那是他视野的盲区。 “还有。” 望月凛继续说道, “你太依赖视觉了。” “如果敌人使用迷烟或者声波武器呢?” “影先生,做保镖,你很专业。但做杀手,你不如我。” 陈锋沉默了。 他虽然不服气,但他知道望月凛说得对。 她是真正的暗杀大师。 “所以……” 望月凛转过头,看着陈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以后,我在暗,你在明。” “你负责挡子弹,我负责清理那些看不见的毒蛇。” “如何?” 陈锋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后,只有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 他打开了手里的啤酒,和望月凛的罐子碰了一下。 “成交。” 两个同样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在这个月夜下,达成了无声的契约。 第300章 为了同一个守护的目标。 一号楼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 第二天清晨。 7月18日,早晨6:00。 一号楼的院子里,号角声还没响,人已经齐了。 不再是日本那种花哨的西装。 所有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训练服。 雷虎在举着两个巨大的石锁做深蹲。 萧远在单手做俯卧撑。 望月凛在树枝间练习平衡。 陆念带着雷霆在跑步。 大家都没有说话。 只有汗水滴落的声音。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短暂的休整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丛林地狱。 【彩蛋:陆念的“表姐”】 当天下午。 为了方便望月凛在社区活动,陆念给她办了个假身份。 “凛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远房表姐——陆慈。” “设定是:海归华侨,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望月凛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碎花长裙、戴着珍珠项链、笑得一脸“慈祥”的自己,嘴角抽搐: “这……真的是我?” 旁边顾北辰竖起大拇指: “绝了!这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傻白甜!” 下一秒。 顾北辰被“傻白甜”表姐一根手指拎了起来,挂在了衣架上: “再说一遍?谁好欺负?”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客厅】 1986年7月19日,下午15:30。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木地板上。 一号楼的男人们此刻正围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表情精彩,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雷虎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就连一向面瘫的陈锋,那只独眼也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两下。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那头原本为了方便杀人而盘起的冷厉长发,此刻被放了下来,烫成了微微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慵懒的温柔。 脸上化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淡妆,眼角的杀气被精心描画的眼线完全掩盖,只剩下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就连那双手,也戴上了白色的蕾丝手套。 “各位,初次见面。” 她微微侧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齿八颗的甜美笑容,声音也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而是变得软糯、温和,带着一丝南方女子的娇俏: “我是念念的远房表姐,刚从南洋回国探亲的华侨——陆慈。” “请多关照哦~” 啪嗒。 雷虎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在了地毯上。 “俺滴娘咧……” 雷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这是那个在那霸大桥上炸飞机的女杀手?这是望月凛?!” “这分明就是《庐山恋》里的女主角嘛!” 望月凛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神却极其隐蔽地射出一道寒光,嘴唇微动,用只有雷虎能听到的腹语说道: “闭嘴。如果你不想尝尝我的‘分筋错骨手’的话。” 雷虎浑身一哆嗦,立马闭嘴。 还好,味儿没变,还是那个狠人。 “为什么要这样?” 陈锋抱着双臂,靠在墙角,声音依然冷硬。 他对这种花哨的伪装嗤之以鼻。 “因为你的保护方式,太落后了。” 望月凛转过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走到陈锋面前,依然保持着那个“陆慈”的微笑,但语气却充满了专业性的批判: “陈先生,你是一把好刀,但你的行为模式太僵化。” “你每天像个鬼一样躲在树上、屋顶上、下水道里。” 第301章 “虽然你能挡住子弹,但你挡不住流言,挡不住人心的算计,更挡不住那些伪装成普通人的恶意。” “最好的隐藏,不是躲在黑暗里。” 望月凛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 “而是融化在人群里。” “成为他们的一员,成为他们信任的‘自己人’。” “这样,整条街的眼睛,都会变成我的监控探头。” 陈锋冷笑一声: “花拳绣腿。我就不信,你能靠这身裙子保护陆念。” “那我们就比比看。” 望月凛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那个只有家庭主妇才会用的编织菜篮子, “今天下午,陆念放学。看看谁的方法更有效。” …… 下午16:30。 红星小学门口。 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山人海。 卖爆米花的、卖冰棍的、推着自行车的家长,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陈锋此时正趴在校门口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上。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脸上涂了油彩,几乎和树皮融为一体。 他的望远镜时刻扫视着人群中的每一个可疑目标。 “3点钟方向,那个卖红薯的老头手一直放在怀里,可疑。” “9点钟方向,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停留时间超过五分钟,可疑。” 陈锋的精神高度紧绷。这就是他的保护方式——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敌人。 而望月凛(陆慈)。 她正站在家长堆里。 她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仅没有被排斥,反而成了海浪的中心。 “哎哟,张大妈!您这毛衣织得真好!是平针吧?” 陆慈笑眯眯地凑到一个正在等孩子的老太太身边, “不过啊,如果在袖口这加两针‘空心针’,孩子穿起来更透气。” “真的?” 张大妈眼睛一亮, “姑娘你也懂这个?” “略懂,略懂。” 陆慈接过毛衣针,手指翻飞。 那可是练过手里剑和千本(毒针)的手,织起毛衣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几秒钟,一个精巧的花纹就出现了。 “神了!” 周围的一圈大妈瞬间围了过来。 “姑娘你是哪家的啊?长得真俊!” “有对象没?我侄子在粮食局上班……” 陆慈从容应对,笑容温婉: “我是陆念的表姐,刚回国。对象嘛……还没呢,主要想多陪陪家里老人。” 一句话,既表明了身份,又树立了孝顺的人设。 不到十分钟。 陆慈已经掌握了整个校门口的“情报网”。 张大妈告诉她,最近校门口有个骑摩托的小混混经常勒索学生。 李大爷告诉她,隔壁班那个叫王小胖的家长是个暴发户,很不好惹。 赵阿姨甚至把学校保安这几天拉肚子的事都说了。 树上的陈锋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这情报收集效率比克格勃还高?!” 就在这时。 放学铃声响了。 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了出来。 陆念背着小书包,牵着顾北辰的手走了出来。 两人正聊着关于“全自动捕蚊器”的构想。 突然。 一个长得像个肉球一样的小胖子冲了过来,一把推向陆念: “让开!好狗不挡道!” 这小子叫王小胖,仗着家里有钱(倒腾钢材的),在学校里是个小霸王。 陆念虽然只有五岁,但那是跟特种兵练过的。 她身形一侧,脚下轻轻一绊。 噗通! 王小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冰激凌糊了一脸。 “哇——!!!” 王小胖坐在地上开始嚎, “爸!有人打我!!” 人群分开。 一个戴着粗金链子、夹着公文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 王大富。 这几年靠着钻空子倒卖钢材发了财,正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 第302章 “谁?谁敢打我儿子?!” 王大富一把拽起儿子,指着陆念骂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没教养的东西!信不信老子替你家长教训你?!”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要往陆念脸上呼。 树上的陈锋眼神瞬间冰冷。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麻醉枪。 只要那个巴掌落下,他保证王大富的手掌会被钉在树干上。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托住了王大富的手腕。 “这位先生。”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大庭广众之下,打小孩子可不好哦。” 王大富一愣。 转头一看,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的魂儿都快飞了。 “咳咳……那个……美女,是这丫头先动手的……” 王大富想要把手抽回来,装个绅士。 但他突然发现。 抽不动。 那只看起来纤细无骨的小手,就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神门穴”(手腕处的要害)。 “哎?哎哟……” 王大富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一股钻心的酸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半边身子都麻了。 “先生,您的脸色不太好啊。” 陆慈依然保持着那个甜美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王大富, “根据中医的说法,手腕发虚,那是……肾亏啊。”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有穿透力。 周围的大妈们瞬间竖起了耳朵,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哦——”声。 “你……你放手……” 王大富疼得膝盖发软,想要叫,却被陆慈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这一拍,正好按在了他的肩井穴。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王大富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脱臼了。 “扑通!”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发户,当场给陆慈跪下了。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被这位美女的“医术”折服了一样。 “哎呀,先生您怎么行这么大礼?” 陆慈一脸惊讶地把他扶起来(其实是暗中帮他复位,又是一阵剧痛), “看来您这身体真的很虚,得补补钙了。” “以后啊,少发火,多积德。不然这手……下次可能就接不上了。” 最后一句话,陆慈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双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睛。 冰冷、无情、如同深渊。 王大富浑身一哆嗦,那是动物遇到天敌的本能恐惧。 “是……是……谢谢大夫……” 王大富哪里还敢造次,拉起儿子灰溜溜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好!!”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 “陆姑娘真是神医啊!一眼就看出那人有病!” “就是!那种没素质的暴发户就该治治!” “姑娘,你也给我看看呗?我最近腰疼……” 陆慈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表姐。 她走到陆念面前,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念念,没事吧?” 陆念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凛姐姐,竖起了大拇指: “表姐,你刚才用的那招是不是‘千手纲手’的怪力?” “嘘——” 陆慈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这是秘密。回家教你。” 旁边,顾北辰已经彻底变成了小迷弟。 他挺起胸脯,对着周围的小朋友大声炫耀: “看见没!这就是我表姐!她是武林高手!会气功的!” “以后谁敢欺负念念姐,我就让我表姐给他把脉!把到他肾亏为止!” …… 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 陆念和顾北辰在前面蹦蹦跳跳。 望月凛提着菜篮子,优雅地走在后面。 走到一个无人的胡同口时。 一道黑影从墙头跳了下来。 第303章 陈锋擦掉了脸上的油彩,看着望月凛,神色复杂。 “怎么样?” 望月凛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影子先生,我的保护方式,还算有效吗?” 陈锋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没有动枪,没有流血,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恐慌。 那个潜在的威胁王大富就被解决了。 而且,望月凛还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这片社区的“红人”。以后谁要是敢动陆念,这群朝阳大妈第一个不答应。 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这就是最高级的渗透。 “你赢了。” 陈锋叹了口气, “你的方法……确实比我高明。” “在城市环境里,伪装比枪更好用。” “不。” 望月凛摇了摇头,收起了那副职业假笑,恢复了一丝清冷, “我们没有输赢。” “你在明处是靶子,在暗处是利刃。” “而我,是那一层看不见的网。” 她伸出手,递给陈锋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刚才顺便买的): “合作愉快,搭档。” “以后,接孩子的活归我。打人的活……我们平分。” 陈锋看着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那一向僵硬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行。” “不过……你刚才说那个胖子肾亏,是真的假的?” 望月凛挑了挑眉: “假的。” “但他以后肯定会觉得自己真的亏了。这就是心理暗示。” “杀人诛心,懂吗?” …… 回到一号楼。 晚餐已经备好了。 萧远看着这一大家子人。 陆念在给雷霆讲学校的事。 顾北辰在缠着望月凛学“点穴”。 陈锋坐在角落里默默啃红薯,眼神却柔和了很多。 “大爸爸!” 陆念跑过来, “表姐今天太厉害了!把那个坏蛋家长治得服服帖帖的!” 萧远看着已经卸了妆、换回居家服的望月凛,笑了笑: “看来,咱们一号楼的防御体系,终于补全了。”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 “就算是那个毒蝎真的敢派人来……” 萧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西山大院,就是他们的坟墓。” “吃饭!” 雷虎端着一盆红烧肉冲了出来, “今天为了庆祝凛妹子首战告捷,俺特意多放了二斤肉!” “凛妹子!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要是在俺们村,都嫁不出去!” 望月凛看着碗里堆成山的红烧肉,感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热闹与温暖。 她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真香。 比兵粮丸好吃一万倍。 “谢谢雷哥。” 她笑了。 这一次,不是伪装的“陆慈”,而是真正的望月凛。 【彩蛋:王大富的后续】 当晚,王大富回到家,觉得胳膊还是酸,想起那个美女说的话,心里直犯嘀咕。 第二天,他偷偷去看了老中医。 老中医一摸脉(其实是被按肿了): “哎呀,气血瘀滞,确实有点虚啊。” 王大富吓得当场买了三千块钱的鹿茸和枸杞。 从此以后,他在红星小学门口见着陆念都绕着走,还告诫他儿子: “看见那个陆慈没有?那是神医!也是惹不起的姑奶奶!以后给我客气点!”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院子】 时间:1986年7月20日,清晨6:00。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号楼的院子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当然,是心理上的。 陈锋正站在那一棵他最爱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在清理树枝。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在调整视野。 “3点钟方向,视野遮挡已清除。” “9点钟方向,加装红外触发器(简易版铃铛)。” “围墙高度2.5米,上方加装碎玻璃防爬刺。” 第304章 他像一台精密的雷达,将整个院子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力求打造一个“绝对防御圈”。 因为今天,有人向他发起了挑战。 “太死板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望月凛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忙碌的陈锋。 “影子先生,你把这里布置成了碉堡。” “但你忘了,我们要保护的不是一个囚犯,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 “她要上学,要交朋友,要接触社会。” “你的防御网,挡得住子弹,挡不住人心。” 陈锋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的精光: “人心我不管。我只管任何试图靠近陆念五米范围内的威胁。” “只要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是吗?” 望月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我们打个赌吧。” “就在今天上午。” “我会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一张贴纸……贴在念念的背上。” “如果你拦住了我,以后安保全听你的。如果你输了……” “如果我输了。” 陈锋冷冷地接话, “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 “成交。” 望月凛仰头喝干了杯中的茶, …… 上午8:00。 一号楼 · 防御状态:一级戒备。 陈锋没有托大。 他知道望月凛是日本甲贺流的顶尖高手,论潜入暗杀,她是祖宗级别的。 所以,他拿出了当年在边境防守阵地的劲头。 第一道防线:雷霆。 这条功勋军犬被陈锋安排在了大门口。 “雷霆,除了自家人,谁进这个门都给我叫!” “汪!” 雷霆领命,耳朵竖得像天线。 第二道防线:物理隔离。 陈锋锁死了后门,只留前门一个出入口。 他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央。这个位置,可以覆盖所有门窗的视角。 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假装在看,其实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第三道防线:陆念。 陆念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作业。 她今天也挺配合,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只要背上多了贴纸,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锋叔叔,凛姐姐说如果她赢了,就给我买最新的乐高。” 陆念咬着笔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放心,她没机会。” 陈锋自信满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 8:30。 顾北辰背着书包跑了进来。 “念念姐!借我抄作业!” 陈锋猛地站起来,一把拦住顾北辰: “站住!转身!搜身!” 他把顾北辰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连书包里的铅笔盒都打开检查了,确认没有可疑物品或者贴纸。 “进去吧。别乱跑。” 顾北辰一脸懵逼:“陈叔叔你干嘛?抓特务啊?” 9:00。 送报纸的邮递员来了。 陈锋走过去,隔着铁门接过了报纸。 他甚至把报纸每一页都抖了一遍,防止夹带。 安全。 9:30。 收废品的大爷骑着三轮车经过,吆喝着“收破烂喽”。 陈锋警惕地盯着大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子口。 安全。 陈锋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只要撑到十点半陆念去上学,就算赢了。 望月凛一直没有出现。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她在等什么?还是说……她已经来了?” …… 10:00。 一辆满载着新鲜蔬菜的小卡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这是西山大院的定点蔬菜配送车,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给各家各户送菜。 “送菜喽——!” 领头的是个胖胖的张大妈,是负责后勤的老熟人了。 她身后跟着两三个穿着围裙、戴着袖套的大婶,每人手里提着两个大菜篮子,里面装着西红柿、黄瓜、茄子。 第305章 “小陈啊!这是你们一号楼的菜!” 张大妈在门口喊道。 陈锋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这是最好的渗透机会! 他大步走到门口,拦住了众人。 “张大妈,不好意思。今天例行检查。” 陈锋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他检查了卡车底盘——没人。 他检查了每一个菜篮子——全是菜,没有藏人。 他甚至仔细观察了这几个大婶的脸、手、步态。 都是熟悉的面孔,手上都有常年干活的粗糙痕迹,步态沉重(提着重物),眼神有些浑浊但自然。 没有练家子。 没有易容术。 其中一个大婶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 “哟,陈同志,今儿个这是咋了?抓坏人呢?” 这声音,这语气,地道的京片子。 陈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雷霆。 雷霆只是闻了闻菜篮子里的肉味,摇了摇尾巴,没有叫。 狗没反应,说明气味没问题。 “行,进去吧。” 陈锋侧身让开。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紧紧跟在这群大婶身后,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 几个大婶提着菜篮子走进院子,来到厨房门口。 萧远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萧司令!菜给您放这儿了啊!” 张大妈吆喝着。 “好嘞!辛苦了!” 萧远在里面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走在最后的一个身材瘦小、戴着大口罩的大婶,脚下一滑。 “哎哟!” 她手里的菜篮子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哗啦——! 一篮子红彤彤的西红柿滚了一地,一直滚到了正在写作业的陆念脚边。 “哎呀!我的西红柿!” 那个大婶慌了神,赶紧蹲下来捡。 陈锋并没有去帮忙。 他死死盯着那个大婶。 身高一米五五,背部佝偻,手指关节粗大……不是望月凛。望月凛身高一米六八,手指修长。缩骨功也做不到这样。 确认无疑,这就是个普通的笨手笨脚的大婶。 “大婶,我帮你捡。” 陆念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看到西红柿滚到脚边,自然地弯下腰去帮忙。 就在这一瞬间。 陈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那个大婶在捡西红柿的时候,她的身体正好挡住了陈锋看向陆念背部的视线! 视觉死角! “念念!别动!!” 陈锋大吼一声,身体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但他还是晚了。 那个大婶已经捡起了西红柿,满脸歉意地对陆念说道: “谢谢啊,好闺女。” 甚至还顺手帮陆念拍了拍背上的灰。 “不客气。” 陆念直起腰,把西红柿放进篮子里。 陈锋冲到陆念身后。 他看到了。 在陆念那件雪白的T恤背心正中央。 赫然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 “输了。” 陈锋僵在原地,那是从头凉到脚的感觉。 他千防万防,防住了所有“有威胁”的人。 却唯独漏掉了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笨拙的大婶。 那个大婶站起身。 她看着陈锋,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亮而狡黠。 “影先生。” 那个“大婶”开口了,不再是京片子,而是望月凛那特有的清冷声线, “我通过特殊的步态伪装,让身高看起来矮了十公分。” “至于手……” 她抬起那双粗糙的手,轻轻一搓。 一层仿生皮肤(涂了胶水和泥土)搓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 “还有气味。” 她指了指旁边的雷霆, “我身上喷了特制的‘大葱精华液’,掩盖了原本的味道。对于雷霆来说,我就是一根行走的大葱。” 陈锋看着她。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这种易容术,这种对环境、心理、甚至狗的利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不是武术。 这是骗术的巅峰。 “你是怎么混进送菜队里的?” 陈锋问。 “简单。” 望月凛(现在的菜市场大婶)耸了耸肩, “昨天下午我就去帮张大妈干活了。帮她杀鱼、择菜、带孙子。” “对于她们来说,我不是陌生人,我是‘新来的勤快小妹’。” “所谓的渗透,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环境的一部分。” …… 中午12:00。 一号楼 · 书房。 “我输了。” 陈锋站在书桌前,脸色虽然难看,但却坦荡, “愿赌服输。以后一号楼的安保,听你的。” 望月凛已经卸掉了伪装,换回了那身干练的居家服。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不。” “我不需要你听我的。” “我需要你做你最擅长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影子先生,你的‘硬防御’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今天我是拿着枪硬闯,在门口就会被你爆头。” “你的狙击、你的陷阱,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 望月凛的目光变得深邃, “在金三角那种地方,敌人不会只拿着枪冲锋。” “他们会下毒、会利用村民、会设下各种心理陷阱。” “这时候,需要我。” 望月凛伸出手: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这才是一号楼的‘绝对防御’。” 陈锋看着她伸出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好。” 陈锋那只独眼闪烁着光芒, “那就让我们给那个叫‘毒蝎’的家伙,准备一份大礼。” …… 院子里。 陆念正在试图撕掉背上的便利贴。 但那玩意儿粘性太强了,怎么也撕不下来。 “别撕了。” 萧远走过来,笑着帮她揭了下来。 “萧爸爸,刚才凛姐姐那招叫什么?” 陆念好奇地问。 萧远看着那张便利贴,又看了看二楼书房的方向,感慨道: “那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像杀手的人,往往最致命。” “哦……” 陆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她的小本子上记下了一行字: 【安保系统升级日志:】 【1. 增加生物识别系统(防止易容)。】 【2. 增加步态分析算法。】 【3. 雷霆需要进行‘拒食训练’(防止被肉包子收买)。】 正趴在窝里睡觉的雷霆,突然打了个寒颤。 它不知道,因为它今天的“失职”(没闻出大葱味),它即将迎来地狱般的特训。 而对于一号楼来说。 这场“内战”的结束,标志着这支队伍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磨合。 硬核的特种兵王,诡谲的忍者刺客,加上天才的总工程师。 这把磨砺了五年的利剑。 终于要出鞘了。 【彩蛋:雷虎的“模仿秀”】 几天后。 雷虎觉得望月凛那招“伪装术”很酷,决定效仿。 他买了个假发套,穿了件花衬衫,试图伪装成“路过的游客”去侦查地形。 结果刚出门就被朝阳群众举报了。 警察来了三辆车把他围住: “不许动!接到举报,有个‘看起来像越狱逃犯’的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 雷虎举着双手,欲哭无泪: “冤枉啊!我就是想学学潜伏!我真的是良民啊!” 望月凛在楼上看着这一幕,无奈扶额: “熊是不可能伪装成兔子的。这就是物种隔离。” 第306章 【日本 · 神奈川县 · 箱根“隐月”温泉旅馆】 时间:1986年7月17日,凌晨2:30。 横滨的硝烟被抛在了身后。 几辆黑色的轿车穿过幽静的山林小径,停在了一座隐蔽在深山红叶林中的日式庭院前。 这里是望月凛家族的私产,不对外开放,是专门用来疗伤和避世的绝密之地。 车门打开。 萧远一行人走了下来。 此时的他们,形象实在算不上好。 萧远打着绷带,雷虎的衣服成了布条,叶轻舟那个三百多万日元的西装全是泥点子,陈锋一脸的油彩还没洗净,林慕白的眼镜片裂了一块,沈晏州满脸黑灰。 “到了。” 望月凛换下了作战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深蓝色浴衣,脚踩木屐,站在门口迎接。 灯笼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热水已经备好了。” 望月凛微微鞠躬, “这里没有敌人,没有毒气,只有最好的温泉和清酒。” “请各位……慢慢享受。” …… 哗啦—— 巨大的露天岩石风吕中,热气腾腾。 白色的硫磺蒸汽弥漫,水温恰到好处的42度,瞬间烫平了所有的疲劳。 “爽——!!!” 雷虎发出一声足以震落树叶的长啸。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一样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刚才那是啥?那是地狱!” 叶轻舟裹着一条小毛巾,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浸入水中,嘴里还在心疼: “哎哟……我的腰……刚才被那个鬼武者撞了一下,肯定青了。” “老林!你那有没有什么祛瘀的药膏?我这皮肤可是保养过的!” 林慕白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拿着一根针灸针在给自己扎穴位: “泡你的吧。硫磺泉本身就杀菌消炎。” “再说,男人身上没点疤,那是娘炮。” 萧远靠在角落里,让热水漫过肩膀。 温热的泉水冲刷着他左臂的刀伤(已经做了防水处理),那种刺痛后的酥麻感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周围这群赤诚相见的兄弟。 陈锋身上的伤疤最多,密密麻麻像地图一样;雷虎背上那一大块淤青触目惊心;沈晏州显得最白净,但也多了几道擦伤。 这就是战友。 把后背交给对方,也能在一个池子里搓澡。 “噗通!”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跳了进来。 顾北辰戴着泳镜,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水里,手里还拿着一个黄色的橡皮鸭子。 “我是潜水艇!发射鱼雷!嘟嘟嘟——” “哎哟!你个兔崽子!” 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把将顾北辰拎起来, “这里是温泉,不是游泳池!别乱扑腾!” 顾北辰骑在雷虎的脖子上,指着旁边的一个大木桶: “雷叔叔!你看!雷霆也在泡澡!” 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雷霆正舒舒服服地趴在一个特制的柏木大桶里。 头顶上还顶着一块热毛巾。 一脸的享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汪~”(这水温不错,再加点热水。) …… 一墙之隔的女汤。 这里的氛围就要安静、唯美得多。 陆念趴在池边,小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望月凛正在帮她洗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过陆念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让人难以察觉。 “凛姐姐。” 陆念玩着水面上的樱花瓣, “你的背上……也有伤疤耶。” 她看到了望月凛光洁的背部,有一道淡粉色的旧伤痕。 “嗯。” 望月凛并没有遮掩, 第307章 “那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留下的。那是忍者的成人礼。” “丑吗?” “不丑。” 陆念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那是勋章。萧爸爸身上也有,雷爸爸身上也有。” “有伤疤的人,都是英雄。” 望月凛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似乎正在慢慢融化。 “念念。” “嗯?” “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身上留下这种东西。” “好呀!” 陆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就负责保护凛姐姐的……心情!以后谁让你不开心,我就用激光炮轰他!” …… 泡完澡,换上干爽的浴衣。 众人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和室。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不是那种精致得吃不饱的怀石料理,而是望月凛特意吩咐准备的——“硬菜”。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寿喜烧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豆腐、香菇和魔芋丝。 旁边是一盘盘堆成小山的顶级神户霜降和牛。 还有刺身拼盘(这次全是厚切的金枪鱼大腹)、天妇罗炸虾、烤鳗鱼饭。 “肉!肉!肉!” 雷虎眼睛都绿了,这几天在日本净吃那些精细玩意儿,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他夹起一大片牛肉,在锅里涮了三秒,裹上无菌蛋液,一口吞下。 “呜——!!” 雷虎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牛肉……入口即化啊!比俺娘炖的红烧肉还嫩!” 叶轻舟优雅地端起酒杯,里面是温热的“大吟酿”清酒: “这酒不错,米香浓郁。回头买两箱带回去给顾老尝尝。” 萧远举起酒杯: “来。” “这顿饭,是庆功宴,也是洗尘宴。” “所有的晦气、杀气、疲惫,都留在这个池子里,留在这个晚上。” “明天太阳升起,咱们又是好汉。” “干杯——!!” 七个酒杯(加顾北辰的果汁杯)撞在一起。 顾北辰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天妇罗,嘴里塞得满满的: “唔唔……好吃……我想住在日本不回去了……” 啪! 陆念敲了一下他的头: “没出息!在这还能吃得上炸酱面和烤鸭嘛?” 顾北辰想了想: “也是哦……那还是回去吧。” 角落里。 雷霆正对着一块战斧牛排大快朵颐。 这是望月凛特意奖励它的。 它吃得那叫一个香,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 酒足饭饱。 夜深了,山里的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大家并没有回各自的房间,而是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榻榻米上。 太累了。 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现在一旦放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雷虎的呼噜声已经打响了,像是在打雷。 叶轻舟睡姿依然优雅,只是怀里还抱着那个装满金条的保险箱当枕头。 沈晏州和林慕白靠在墙边,眼镜还没摘就睡着了。 陈锋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睡在门口,但那只紧握军刺的手,此刻也松开了。 萧远还没睡。 他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月光。 望月凛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习惯?” 萧远问。 “有点。” 望月凛看着这满屋子毫无防备的睡相, “在忍者守则里,这是大忌。群体睡眠,一旦被偷袭,就是全军覆没。” “但在我们这里。” 萧远喝了一口茶,指了指屋里的人, “这叫信任。” “因为即使我们都睡着了,我们也相信,会有兄弟醒着。” 望月凛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睡在萧远腿边的陆念。 小姑娘睡得正香,手里还抓着萧远的衣角,雷霆趴在她脚边,用尾巴给她盖着肚子。 “我想……” 第308章 望月凛的声音很轻, “我会喜欢上那个一号楼的。” “你会的。” 萧远笑了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月光如水。 洒在这座深山的小屋里。 这里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只有一群生死与共的伙伴,和那安稳的梦乡。 这或许是他们在踏入金三角那个绿色地狱之前,最温柔的一个夜晚。 【彩蛋:顾北辰的梦话】 夜深人静。 突然,顾北辰翻了个身,一脚踹在雷虎的脸上,嘴里大喊一声: “如来神掌!!打死你个大螃蟹!!” 雷虎迷迷糊糊地抹了把脸,嘟囔了一句: “别闹……俺还要吃两碗……” 然后翻身把顾北辰当抱枕抱住了。 萧远和望月凛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实验室】 时间:1986年7月21日,下午14:00。 一号楼的地下室,原本是堆放冬储大白菜和杂物的地方。 但自从陆念接手后,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海绵和铅板,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机油和臭氧混合的独特味道。 几台大功率排风扇嗡嗡作响,将这里的热量抽排出去。 这里现在是一号楼的【第0号军工厂】。 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内有恶犬与激光,闲人(特指顾北辰)免进】。 此时,实验室内火花四溅。 陆念穿着那件小工装,戴着大大的电焊面罩,正对着工作台上的一堆精密零件进行最后的焊接。 在她身边,沈晏州正对着一台老式的IBM电脑疯狂敲代码,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沈爸爸,陀螺仪的数据校准了吗?” 陆念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校准完毕。” 沈晏州点了点头, “这套算法是我结合了日本‘刑天’的实战数据优化的。响应速度比美军的‘爱国者’导弹还要快0.03秒。” “好。” 陆念掀开面罩,露出一张被熏得黑乎乎的小脸,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就……通电测试!” …… 就在这时。 地下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 顾北辰手里拿着半个西瓜,一边啃一边好奇地张望: “念念姐?你们在搞什么好玩的?我好像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陆念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北辰,你来得正好。” “作为一号楼的‘首席试飞员’,我有个新发明需要你测试一下。” “新发明?” 顾北辰眼睛一亮,把西瓜一扔,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是不是高达?还是光剑?我要玩我要玩!” 陆念指了指工作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只有暖水瓶大小的装置。 它有着银白色的金属外壳,顶部是一个看起来像迪斯科球一样的多棱镜旋转塔,周围还有一圈细密的高压电网。 “这是什么?走马灯?” 顾北辰凑过去,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想要戳一下那个旋转的棱镜。 “别动!” 陆念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滋——!!! 装置顶部的感应器红光一闪。 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蓝色激光,瞬间从棱镜中射出。 “啊——!!” 顾北辰惨叫一声,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只见他那只胖手上,原本细细的汗毛,被烧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呜呜呜……我的手!我的毛!” 顾北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背,吓哭了, “念念姐你要谋杀亲弟啊!” “别哭别哭,只是烧了毛而已,皮都没破。” 陆念淡定地拿过一瓶红花油给他涂上,然后得意地介绍道: 第309章 “这是【代号:蚊子终结者】。” “金三角是热带雨林,那里的毒蚊子比苍蝇还大,咬一口能让人得疟疾、登革热,甚至死人。” “普通的蚊香根本不管用。” 陆念指着那个装置: “这个东西,集成了微型相控阵雷达和高频脉冲激光器。” “它能在一秒钟内锁定并烧毁方圆20米内的所有飞行昆虫。” “无论蚊子飞得多快,都快不过光速。” “当然……” 陆念看了一眼顾北辰的手, “如果有人手欠非要伸过去,它也会默认是‘巨型害虫’。” 沈晏州在旁边补充道: “这不仅是防蚊的。如果把功率调大,它甚至能拦截敌人的微型侦察机或者低速手雷。是一套便携式的近防炮系统。” 顾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那个“灭蚊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姐……以后我再也不在房间里打苍蝇了。太危险了。” “蚊子只是小问题。” 陆念拍了拍手, “接下来是重头戏。” 她按下一个按钮。 工作台旁边的幕布拉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套黑色的战术装甲。 但这套装备不是给人穿的,看那尺寸和造型,显然是给——雷霆的。 “雷霆!过来!” 陆念吹了声口哨。 一直趴在门口放哨的雷霆立刻跑了过来,摇着尾巴,一脸期待。 它知道,只要进这个屋,就有新衣服穿。 “金三角气候湿热,普通的防弹衣太闷,狗没有汗腺,很容易中暑。” 陆念一边给雷霆穿装备,一边解说, “这是【雷霆战甲2.0 · 丛林特供版】。” 第一层:液冷内衬。 “这件背心里埋设了细密的毛细管,连接着一个小型的半导体制冷片。” “只要体温超过39度,系统自动启动,给雷霆的身体降温。保证它在40度的高温下也能保持战斗力。” 第二层:凯夫拉+陶瓷插板。 “这就不用说了,防弹的。能挡住AK47的近距离射击。” “而且我在腹部加了防刺层,防止丛林里的荆棘和敌人的陷阱。” 第三层:头盔组件。 陆念拿出一个酷炫的战术头盔,给雷霆戴上。 头盔上集成了夜视仪、战术射灯和骨传导耳机(方便萧远远程指挥)。 最绝的是——还有一个特制的防毒面具。 “一旦遭遇毒气攻击,或者是进入瘴气林,面具会自动闭合,启动内循环供氧。” 雷霆穿戴整齐,瞬间从一只普通的德牧,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机械战狼。 它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汪!” 帅!这回能咬死老虎了! “还没完呢。” 陆念神秘一笑,打开了战甲背部的一个小盒子。 咔哒。 一根火腿肠弹了出来,正好落在雷霆的嘴边。 “这是自动投喂系统。” “只要雷霆完成了战术动作,或者是体能消耗过大,就会自动奖励零食。补充能量,也能维持士气。” “妙啊!” 雷虎走了进来,看得直流口水, “闺女,这衣服能不能给俺也做一套?俺也想一边打仗一边吃火腿肠!” “雷爸爸,你的装备在这儿。” 陆念指着桌子上的一堆……铝制饭盒。 那是80年代最常见的铝饭盒,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哪个工人带去厂里的午饭。 “这……这就是俺的武器?” 雷虎拿起一个饭盒,晃了晃,里面哗啦哗啦响, “这里面装的是红烧肉还是炒豆子?” “都不是。” 陆念神色严肃, “这里面装的是C4塑胶炸药和500颗钨合金钢珠。” 雷虎手一抖,差点把“饭盒”扔出去。 “啥?!炸弹?!” “这是【代号:最后的午餐】。” 陆念拿起一个演示模型, “金三角的敌人很狡猾,他们会检查枪支,但不一定会检查饭盒。” 第310章 “这个饭盒是定向地雷。” “它的盖子就是触发器。可以通过红外感应、绊发,或者遥控引爆。” “一旦爆炸……” 陆念比划了一个扇形, “500颗钢珠会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飞出,覆盖前方50米内的所有目标。” “也就是所谓的——铁雨。” “而且,它的外壳是铝制的,爆炸后不会产生大块破片,更隐蔽。” 雷虎看着手里这个沉甸甸的“饭盒”,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要是谁饿了想偷吃,打开一看……轰!” “闺女,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也太损……哦不,太聪明了!” “还有这个。” 陆念又拿出一个暖水瓶。 “这是燃烧弹。里面装的是凝固汽油。” 还有一个收音机。 “这是窃听干扰器。” 看着满桌子的“日用品”,雷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合着以后去金三角,这帮人看起来像是去野餐的,实际上是去毁灭世界的? …… “除了进攻,我们还需要眼睛。” 陆念走到最后一张工作台前。 上面放着一只大概巴掌大的、看起来像是个大号蜻蜓的模型。 “这是什么?玩具飞机?” 顾北辰又凑了过来。 “这是【代号:天眼】微型无人侦察机。” 陆念小心翼翼地拿起它。 “机身是用轻木和碳纤维做的,重量只有50克。” “动力是微型静音电机,噪音极低,飞在丛林里,就像是一只大点的昆虫。” “它没有摄像头,但是它装了声纳探测器和热成像传感器。” “它能飞到树冠层上方,扫描地面的热源。” “无论是藏在草丛里的敌人,还是躲在树上的狙击手,在它眼里都是红色的亮斑。” “而且……” 陆念指了指“蜻蜓”的腹部, “我在下面挂载了一小管剧毒麻醉剂。” “必要的时候,它可以执行‘自杀式袭击’,精准打击敌人的指挥官或者哨兵。” “这才是真正的‘暗杀之王’啊。” 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望月凛走了进来。 她看着这个小小的飞行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作为忍者,她最懂情报和暗杀的重要性。 “有了这个,我们在丛林里就不再是瞎子。” …… 下午16:00。 一号楼 · 后院。 为了验证这些新装备的可靠性,一场小型的“实战演练”开始了。 假想敌:萧远摆放的几个稻草人。 环境:雷虎从山上砍来的一堆树枝模拟的灌木丛。 “测试开始!” 陆念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第一关:蚊虫来袭。 萧远扔出一把沙子(模拟蚊群)。 滋滋滋滋——! 放置在草丛中的“蚊子终结者”瞬间启动。 蓝色的激光束如同织网一般,在空中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沙粒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烧成了灰烬,发出一阵轻微的爆裂声。 “通过!” 沈晏州记录数据,“拦截率99%。” 第二关:毒气突袭。 叶轻舟拿着一个烟雾弹(模拟毒气),扔向正在草丛中搜索的雷霆。 嗤—— 黄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雷霆头盔上的传感器瞬间变红。 咔嚓。 防毒面具自动闭合。 雷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借着烟雾的掩护,利用热成像仪锁定了叶轻舟的位置。 “汪!” 它猛地扑上去,把叶轻舟按倒在地。 “哎哎哎!好狗!这是演习!别咬我的西装!” 叶轻舟大叫。 “通过!” 陆念比了个耶,“雷霆表现完美!” 第三关:伏击。 雷虎拿着那个“饭盒”,悄悄地放在了必经之路上。 然后躲在树后。 当扮演敌人的陈锋走近时。 雷虎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当然,饭盒里只装了面粉)。 第311章 嘭——! 一声闷响。 白色的面粉如同扇面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把陈锋变成了一个雪人。 如果是真的钢珠,陈锋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陈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呸了一口: “这玩意儿……太阴了。谁能想到一个饭盒会爆炸?” “通过!” 陆念哈哈大笑。 …… 夕阳西下。 演练结束。 满院子的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面粉和激光烧焦的味道。 大家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些被验证过的装备。 虽然是在笑闹,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因为他们知道,下次使用这些东西,面对的将不再是稻草人和面粉,而是真正的鲜血和死亡。 萧远拿起那个“蚊子终结者”,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金属外壳。 “念念。” 萧远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也有一丝心疼, “辛苦了。” “这些东西,能救很多战士的命。” 陆念抱着她的头盔,摇了摇头: “我不怕辛苦。” “我只怕……” 她看向南方,那是金三角的方向, “我只怕不够。” “毒蝎手里有核弹原料。如果我们不能在他的老巢里把他按死,那这些东西……就只是玩具。” “放心。” 萧远站起身,目光如炬, “有了你的矛,有了兄弟们的盾。” “再加上……国家的剑。” “这次去金三角,我们就是去终结一切的。” “汪!” 雷霆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它穿着那身帅气的战甲,威风凛凛地叫了一声。 它准备好了。 这支由特种兵、忍者、奸商、极客、神医和天才儿童组成的“一号楼战队”。 已经磨好了獠牙。 而就在这时。 顾北辰悄悄地摸到了那个“饭盒”旁边,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面粉。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嘭! 仅剩的一点面粉喷了他一脸。 “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顾北辰变成了小白脸,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笑声,是大战前最后的轻松。 一场波澜壮阔的国家级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彩蛋:雷霆的“私房钱”】 晚上,陆念给雷霆脱装备的时候,发现它的战甲侧兜里鼓鼓囊囊的。 打开一看。 里面藏着两根火腿肠、一块牛肉干,还有……一只被咬死的死老鼠。 陆念无奈扶额: “雷霆!这是战甲!不是你的储物柜!” 雷霆无辜地眨眨眼: 那是备用粮。万一打仗没饭吃呢? 至于老鼠……那是给你的礼物。 【京都 · 西山大院 · 顾家小院】 时间:1986年7月22日,上午10:00。 夏日的蝉鸣声在西山大院里此起彼伏,老槐树洒下斑驳的阴凉。 相比于一号楼那边热火朝天的“军备竞赛”(陆念正在测试她的灭蚊激光炮),顾老爷子的小院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葡萄架下,一张紫檀木的茶桌,一套有些年头的紫砂壶。 顾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参考消息》,眉头微皱。 旁边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关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后续报道,那是个让全世界都谈“核”色变的年份。 “爷爷!我写完了!能不能出去玩?” 书房里传来一声哀嚎。 紧接着,顾北辰拿着一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大字的“检讨书”(因为昨天偷摸陆念的实验品被电了)冲了出来。 “站住。” 顾老爷子头也不抬,手里翻了一页报纸, “‘深刻’两个字写错了。回去重写。” “啊?!” 顾北辰如遭雷击,胖脸皱成了一团, “爷爷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写错了?” “你那笔顺就不对。而且……” 顾老爷子指了指门口, “有客人来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回屋去。” 第312章 顾北辰刚想撒泼打滚,一转头,看见萧远和叶轻舟正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院子。 “萧叔叔!叶叔叔!” 顾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萧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顺便塞给他一块日本带回来的生巧): “听话,进屋去。我们和你爷爷有正事谈。” 顾北辰虽然皮,但极有眼色。看到萧远脸上那种严肃的神情,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哦……那我去帮李奶奶择菜。” 小胖子拿着巧克力,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 “稀客啊。” 顾老爷子摘下老花镜,看着两人,目光落在了叶轻舟手里提着的那个精致木盒上。 “顾老,这是给您带的‘伴手礼’。” 叶轻舟笑眯眯地走上前,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瓶极其罕见的“十四代 · 龙泉”大吟酿清酒。这在1986年的日本也是有价无市的顶级货。 “这可是我从黑龙会那个酒窖里顺……哦不,缴获的。” 叶轻舟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口感清冽,米香浓郁,正好配这夏日的葡萄。” 顾老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眼睛微亮。 “好酒。” “入口绵柔,回甘悠长。不比咱们的茅台差。” 老爷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远: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好的酒,不是白喝的吧?” “说吧,是不是在横滨惹的祸太大,外交部那边兜不住了?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卖脸?” 萧远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笑。 那种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顾老。” 萧远的声音低沉, “横滨的事,算是结了。” “但这酒,确实是‘买路钱’。” “不过不是为了我们要走的路,而是为了……国家要走的路。” “哦?” 顾老爷子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口气不小。说说看。” …… 萧远从怀里掏出了那只铅盒。 轻轻放在茶桌上。 即使隔着厚厚的铅层,那上面的辐射警示标志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 顾老爷子问。 “‘女娲石’。” 萧远缓缓打开盖子的一角。 里面的黑色矿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萧远随身带的的盖革计数器立刻发出了急促的“咔哒”声。 “高浓度铀矿伴生石。” 萧远合上盖子, “五年前,獠牙小队的队长,我的大哥陆铮,就是为了截获这批石头牺牲的。” “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走私。但在日本,我们发现了真相。” 萧远将林隆佐的计划,以及那枚差点在东京引爆的“脏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金三角的那个“毒蝎”,还有他在丛林里建立的提炼工厂,以及那个疯狂的“核威慑”计划。 “顾老。” 萧远看着老人的眼睛, “现在,那个叫毒蝎的疯子手里,掌握着至少能制造十枚脏弹的原料。” “而且,他的导弹射程,覆盖了我们的昆明、南宁,甚至是……重庆。” 啪! 顾老爷子手中的紫砂杯被狠狠地顿在桌子上。 茶水溅了出来。 “混账!!” 老人霍然起身,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爆发, “一个贩毒的军阀,手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还敢把目标对准我们?” “反了天了!!” 这一刻,顾老爷子不再是那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而是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开国将领。 他比谁都清楚“核”意味着什么。 那是底线。 是国家安全的红线。 谁敢碰,谁就得死。 …… 顾老爷子在葡萄架下踱步。 他的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萧远。” 第313章 老爷子停下脚步, “这事儿太大了。你们几个虽然厉害,但……” “但我们搞不定。” 萧远接过话头,非常坦诚, “我们在日本能赢,是因为那是城市战,是暗战。我们可以利用规则,利用舆论,利用地形。” “但金三角不一样。” 萧远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那里是丛林。是毒蝎的主场。” “他手里有3000人的正规军,有重机枪,有迫击炮,甚至有防空导弹。” “我们一号楼只有七个人。” “就算我们是铁打的,冲进去也是送死。” “更重要的是……” 萧远顿了顿, “那是境外。涉及到泰国、老挝、缅甸三个国家的主权。” “如果我们私自行动,一旦被抓或者引起外交纠纷,国家会很被动。” “你看得很透。”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要借势。” 叶轻舟在旁边插了一句, “顾老,毒蝎不仅仅是我们的敌人。” “他在金三角横行霸道,泰国政府恨他入骨,缅甸军方视他为眼中钉,老挝也深受其害。” “而且,脏弹的威胁是无差别的。” “只要我们能证明他手里有‘核’……” “这三个国家就会恐慌。” 顾老爷子眯起眼睛,接上了话茬, “他们会迫切地想要除掉这个毒瘤,但又苦于实力不足,或者互相猜忌。” “没错。” 萧远点头,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强大的大国牵头。” “提供情报、提供武力、提供政治担保。” “组建一支跨国联合特遣队。” “名义上,是联合扫毒。” “实际上,是定点清除。” “把毒蝎连人带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顾老爷子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瓶“十四代”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在思考。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行动。 这是地缘政治的博弈。 1986年,正值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大夏需要稳定的周边环境。 金三角的毒品问题一直是个顽疾。 如果能借此机会,不仅铲除毒瘤,还能加强与东南亚三国的安全合作,展示大夏的大国担当和军事实力……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陆念。 那个孩子不仅是烈士遗孤,更是掌握着“女娲石”逆向工程秘密的天才。 她是国家的宝贝。 国家必须保护她,并且让那些觊觎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好。” 良久,顾老爷子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盘棋,我来帮你们下。” 他指了指那块铅盒: “证据确凿。这已经不是治安问题,是战争行为。” “如果让那种脏弹流进国内,或者在边境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萧远。” “到。” “你回去准备一下。写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书。不要那种游击队的打法,要正规军的。” “要把困难写足,要把威胁写透。” “叶轻舟。” “在。” “你准备好资金链的证据。既然要打,就要把他的老底都给抄了。” 顾老爷子站起身,走向书房。 那里有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我现在就给外交部的老战友打电话。” “还有总参的那帮老家伙。” “告诉他们,有人要在咱们家门口玩火。” “咱们得借把芭蕉扇,给这把火……扇回去!” …… 当天下午15:00。 北京 · 某军队干休所。 萧远并没有闲着。 从顾老家出来,他直奔李云龙的住处。 如果说顾老是负责“通天”的文臣,那李云龙就是负责“砍人”的武将。 “啪!” 李云龙看完萧远带来的资料,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茶几没碎,但上面的茶杯跳起来半米高。 “他娘的!”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第314章 “一个生瓜蛋子!在林子里占山为王,就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 “还敢搞核弹?!” “当年老子打平安县城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李云龙背着手在客厅里转圈,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萧远!” “到!” “你说那小子手里有多少人?” “报告首长,情报显示是3000人。装备美式M16,有RPG和迫击炮。” “3000人?也就是个加强团。” 李云龙不屑地冷哼一声, “老子要是有五千人,能把他屎都打出来!” “首长。” 萧远敬了个礼, “顾老已经去联系上面了。如果联合行动批下来……” “谁来指挥?” 李云龙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废话!当然是老子!” “这活儿别人干我不放心!那帮书呆子就知道讲什么国际法!” “对付这种流氓,就得用流氓……哦不,就得用铁拳!” 李云龙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军委办公厅: “喂!我是李云龙!” “对!我听说那个金三角的事了!” “我请战!”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锈呢!给我一个师……不,给我一个旅!” “我保证把那个毒蝎给你们抓回来!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提头来见!” 萧远看着这位满头白发却依然热血沸腾的老将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稳了。 文有顾老运筹帷幄,武有李帅冲锋陷阵。 这一次,毒蝎是在劫难逃。 …… 深夜。 外交部 · 亚洲司会议室。 灯火通明。 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正在几位高层手中传阅。 那是顾老递交的关于“女娲计划”的报告。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 “必须行动。” 一位戴着眼镜的领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切尔诺贝利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绝对不能让那种东西在亚洲出现。” “联系泰国、老挝、缅甸的大使。” “告诉他们,大夏愿意在金三角地区,开展一次史无前例的……联合执法行动。” 与此同时 · 西山大院一号楼。 陆念正在地下室里调试她的“天眼”无人机。 望月凛正在客厅里缝补雷虎那件被撑破的战术背心。 沈晏州在电脑前分析着最新的卫星云图。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在这平静之下,一台巨大的国家机器正在缓缓启动。 萧远站在阳台上,看着京城的夜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光明会”徽章。 “队长。” 陈锋出现在黑暗中, “顾老那边有消息了。” “上面原则上同意了联合行动的构想。” “代号暂定为——【湄公河惊雷】。” “惊雷……” 萧远喃喃自语, “好名字。” “那就让我们做那道引雷的闪电。” “把那片罪恶的丛林,彻底劈开。” …… 金三角 · 毒蝎营地。 潮湿闷热的丛林里。 一只色彩斑斓的毒箭蛙跳过一片巨大的芭蕉叶。 毒蝎坤沙正坐在他的虎皮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当家的,最近那边的风声有点紧。听说那个林隆佐死了,咱们的资金链断了一半。” “而且……最近天上的‘鸟’(卫星)好像多了。” 毒蝎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笑起来格外狰狞。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散发着蓝光的女娲石。 “怕什么。” 毒蝎冷笑一声,声音像毒蛇吐信, “这里是金三角。” “是我的地盘。”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进了这片林子,也得脱层皮。”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山洞(里面是提炼工厂): “只要这个东西还在。” “他们就不敢动我。” “谁敢来,我就让谁尝尝……核冬天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的是。 第315章 这一次,来的不是警察,也不是特工。 而是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刚刚经历过轮战洗礼的大夏军人。 那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钢铁洪流。 【彩蛋:叶老板的“外交”】 在等待上面批复的这几天,叶轻舟也没闲着。 他利用“叶氏集团”的名义,给泰国、缅甸的几个边境城市捐赠了十所学校和五家医院。 美其名曰:“慈善考察”。 实际上,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军铺路——打通后勤补给线。 叶轻舟看着账单,心疼得直咧嘴: “这一仗要是打不赢,我这几千万美金可就打水漂了啊!” 雷虎在旁边安慰道: “放心吧老叶,等打进毒蝎的老窝,他那些金砖、翡翠全是你的!咱们这是‘风险投资’!” 叶轻舟眼睛一亮: “有道理!那我再捐两座桥!” 【京都 · 西山大院 · 顾家二号楼】 时1986年7月23日(农历六月十七),清晨7:00。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就连树上的知了叫声似乎都带着节奏感。 顾北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日子——7月23日。 “七岁啦!顾北辰!你是大孩子了!” 小胖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了个健美冠军的姿势(虽然只有一肚子软肉),然后满怀期待地冲出了房间。 他以为爷爷会端着一碗长寿面在门口等他。 他以为一号楼的叔叔们会拉着横幅在院子里欢呼。 然而…… 客厅里静悄悄的。 顾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面前放着稀饭和馒头。 “起了?洗脸刷牙,吃饭。” 老爷子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爷……爷爷?” 顾北辰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星期三。” 顾老爷子翻了一页报纸, “大暑。天热,少往外跑。” 顾北辰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忘了?亲爷爷竟然忘了? 他不死心,喝了两口稀饭,背着书包跑向隔壁一号楼。 刚进院子,就看见雷虎正在举石锁。 “雷叔叔!早!” 顾北辰大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哟,小胖子早啊。” 雷虎擦了擦汗, “今儿起挺早啊?去去去,别挡道,俺还要练两组深蹲。” 完全没有提生日的事。 他又跑去找陆念。 陆念正趴在桌子上画图纸,头都不抬: “北辰?帮我递个尺子。没事别吵我,我很忙。” 叶轻舟在打电话谈几亿的生意。 萧远在擦枪。 望月凛正在晾衣服,只是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早饭吃饱了吗?” 顾北辰绝望了。 他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大院,背影萧瑟得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大家……都忘了。 看来我是多余的。 我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留守儿童…… …… 傍晚18:00。 顾北辰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外面晃荡了一天(其实就是在公园看了半天蚂蚁搬家)。 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推开一号楼的大门,准备蹭点残羹剩饭就回去睡觉。 然而。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 啪! 整个院子的灯光突然熄灭。 “怎么了?停电了?” 顾北辰吓了一跳,抱紧了书包。 就在这时。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烛光。 紧接着是两点、三点…… 一辆推车缓缓推了出来。 上面放着一个足足有三层高、画着奥特曼图案的巨型奶油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灯光亮起! 砰!砰! 两声礼炮响过,彩带喷了顾北辰一身。 院子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红灯笼。 横幅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是陆念写的): 第316章 【热烈庆祝顾北辰同志七岁大寿!】 萧远、雷虎、叶轻舟、沈晏州、林慕白、陈锋、望月凛、陆念,还有顾老爷子。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雷虎一把将呆若木鸡的顾北辰举了起来, “小胖子!俺们怎么可能忘了你的生日!那是逗你玩呢!” “哇——!!!” 顾北辰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们坏!你们都是大坏蛋!呜呜呜……吓死我了……” …… 哭完了,擦干眼泪。 也就是顾北辰最期待的环节——拆礼物。 叶轻舟(土豪组): 叶老板最直接,他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看看。” 顾北辰颤抖着手打开。 “哇!!!任天堂!!!”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红白机(FC),还有厚厚的一叠卡带:《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 这在1986年,简直就是所有男孩子的终极梦想! “谢谢叶叔叔!你是我的神!” 顾北辰抱着叶轻舟的大腿不撒手。 雷虎(硬核组): 雷虎嘿嘿一笑,扛过来一个巨大的麻袋。 “俺也没啥钱,但这玩意儿好使!” 打开一看。 是一个定制版的沙袋。上面画着怪兽的图案。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练拳!练成俺这样,一拳打死一头牛!” 顾北辰看着那个比自己还高的沙袋,咽了口唾沫:“谢谢雷叔叔……我会努力的。” 陆念(科技组): 陆念拿出一个看起来很酷的金属手套。 “这是【奥特曼手套 1.0版】。” 陆念帮他戴上, “虽然不能发射激光,但是……” 她按下一个按钮。 滋——! 手心亮起一道强光手电筒,同时还伴随着“咻咻咻”的音效(里面装了个小喇叭)。 “以后走夜路,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太酷了!!” 顾北辰戴着手套,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超级英雄了。 林慕白(养生组):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人体骨骼模型(缩微版): “作为未来的男子汉,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这是我从医学院给你申请的教具。” 顾北辰:“……谢谢林叔叔,但我晚上不敢放床头。” 陈锋(潜行组): 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迷彩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套微型潜望镜和战术手电。 “以后玩捉迷藏,没人能找到你。” 顾北辰眼睛一亮:“这个好!以后躲猫猫我赢定了!” 沈晏州(学霸组): 沈晏州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基础编程语言入门》。 “北辰,计算机是未来。学会这个,你就能自己写游戏了。” 顾北辰:“……”(默默把书放在了那一堆礼物的最底下)。 望月凛(忍术组): “表姐”陆慈笑眯眯地拿出一盒……巧克力。 但这些巧克力都被做成了手里剑和苦无的形状。 “这是‘兵粮丸’。吃了能增加查克拉哦。” “而且……” 她凑到顾北辰耳边, “我在里面藏了一张‘免死金牌’。下次你惹祸了,可以用这个换我不揍你一次。” 顾北辰如获至宝,赶紧藏进贴身口袋。 萧远(严父组): 最后是萧远。 他拿出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是耐克的,那个年代的稀罕货。 “你的鞋在日本跑丢了一只。” 萧远蹲下身,亲自给顾北辰穿上, “这双鞋,底子好,抓地牢。以后遇到危险,跑快点。” “当然,最好是别遇到危险。”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雷霆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行动力极强。 它跑回自己的狗窝,叼出了一个东西,放在顾北辰脚边。 那是它最心爱的、平时谁都不让碰的——橡胶磨牙骨头。 上面还沾着雷霆的口水。 “汪!” 送你了!这可是我有味道的珍藏! 顾北辰感动坏了。 虽然这骨头有点味儿,但他知道,这在狗界那就是最高礼遇。 “谢谢雷霆!好兄弟!” 顾北辰抱着雷霆的大脑袋,狠狠亲了一口(沾了一嘴狗毛)。 …… 喧闹过后。 顾老爷子把顾北辰叫到了身边。 老人家没有拿什么玩具。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有些磨损的、黄铜色的军用指北针。 背面刻着五个字:“赠顾云山”(顾老的名字)。 那是战争年代的老物件。 “北辰。” 顾老爷子语重心长, “你七岁了。老话说,七岁看老。” “爷爷不求你将来当大官,发大财。” “这个指北针给你。” “爷爷希望你,无论以后走到哪,无论遇到什么诱惑和困难。” “心里都要有个方向。” “别走歪了。做个顶天立地的中国男人。” 顾北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郑重地接过指北针: “爷爷,我记住了。指南针指哪,我就打哪!” “是指北针!笨蛋!” 大家哄堂大笑。 …… 晚宴开始了。 雷虎掌勺,那是肉山酒海。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顾北辰更是左手鸡腿右手蛋糕,吃得肚皮圆滚滚。 夜深了。 大家在院子里乘凉,吃西瓜。 顾北辰躺在躺椅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手里摸着那个指北针,脚上穿着新球鞋,旁边放着游戏机和钢铁侠手套。 “念念姐。” 顾北辰突然小声说道。 “嗯?” 陆念坐在旁边,正在给雷霆喂西瓜皮。 “我觉得……我以前挺倒霉的。” 顾北辰看着星星, “爸妈都在外地忙,爷爷又凶。我以前过生日,都是吃碗面就睡了。” “但是……” 小胖子转过头,看着这一院子热热闹闹的人。 看着正在和萧远划拳的雷虎,看着正在教望月凛用筷子的叶轻舟。 “自从你们来了一号楼。”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真好。” 陆念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捏了捏顾北辰肉嘟嘟的脸蛋: “傻瓜。” “我们是一家人啊。” “嗯!一家人!” 顾北辰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 原来是叶轻舟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 绚烂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西山大院,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在这个1986年的夏夜。 只有蛋糕的甜味,清酒的香气,和这群生死之交的温暖守护。 顾北辰闭上眼睛,许下了他的七岁生日愿望: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希望大家永远都在一起。 希望……明天的作业能少一点。 【彩蛋:开学后】 开学后的第一天。 顾北辰穿着新球鞋,戴着奥特曼手套,背着任天堂游戏机,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他就把腿架在桌子上(为了展示鞋): “咳咳!大家都安静一下!” “暑假我生日的时候!我的表姐——那个武林高手陆慈,送了我一盒内力巧克力!” “谁想吃?叫声大哥听听!” 结果被王大富的儿子(王小胖)第一个抱大腿: “大哥!我想吃!求罩!” 顾北辰瞬间成为了育红小学的新晋扛把子。 第317章 【京都 · 某军队干休所 · 李云龙寓所】 1986年7月22日,下午14:30。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洒在这座幽静的红砖小楼上。 这里是京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住的都是为新中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 院子里很静,只有几声知了的叫声。 李云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擦拭着一把佐官刀。 那是他在抗战时期缴获的战利品,刀刃虽然有些磨损,但在阳光下依然寒光凛凛。 老将军虽然头发全白了,但那双虎目依然炯炯有神,手上的动作既稳又狠,仿佛擦的不是刀,而是敌人的脖子。 “首长。” 警卫员小张快步走进来,敬了个礼, “萧远同志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汇报。” “让他进来。” 李云龙头也不抬,继续擦刀, “这小子刚从日本回来,不去陪那小丫头,跑我这来干什么?肯定没憋好屁。” …… 脚步声响起。 萧远大步走进院子。 他没有穿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65式军装。 左臂还吊着绷带,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铅盒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老首长!” 萧远立正,敬礼。 动作标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云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萧远。 他看到了萧远眼中的红血丝,看到了那个铅盒上的辐射标志,更看到了萧远身上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坐。” 李云龙把刀插回鞘中,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看你这架势,不是来叙旧的。” “说吧,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萧远把铅盒放在石桌上, “首长,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 “这是‘女娲计划’的核心。” 萧远打开铅盒的一条缝。 盖革计数器瞬间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那幽幽的蓝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高浓度铀矿石。” 萧远的声音低沉, “五年前,陆铮就是因为这东西牺牲的。” “我们在日本查清了,这东西的产地是金三角。” “控制它的人,叫‘毒蝎’。” 李云龙皱了皱眉: “金三角?贩毒的?” “一个贩毒的,搞铀矿石干什么?想造原子弹?他有那个脑子吗?” “他造不出原子弹。” 萧远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从林隆佐电脑里下载的“脏弹部署图”, “但他能造‘脏弹’。” 萧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首长,这是毒蝎设定的打击目标。” “除了曼谷、万象、仰光……” 萧远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一个位置: “还有我们的昆明。” “他手里有中程导弹。一旦发射,脏弹在城市上空引爆,放射性粉尘将覆盖半个云南。” “那是……几百万人的命。” 咔嚓! 一声脆响。 李云龙手中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陶瓷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你说什么?” 李云龙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大嗓门,而是变得极度低沉,像是一头暴怒前的雄狮, “你再说一遍?” “他想炸哪里?” “昆明。” 萧远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 “还有南宁。甚至……如果风向合适,辐射尘埃会飘到重庆。” “放肆!!!”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几百斤重的石桌。 轰隆! 石桌翻滚,砸在地上,把青砖地面砸了个大坑。 “反了!反了天了!!” 李云龙拔出那把佐官刀,狠狠地劈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刀锋入木三分,树叶簌簌落下。 “一个卖白粉的杂碎!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第318章 “竟然敢把武器架在老子的家门口?!” “竟然敢拿咱们的老百姓当人质?!” 李云龙的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这不仅仅是愤怒。 这是耻辱。 作为从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开国将领,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敢把刺刀顶在中国人的脑门上。 而现在,顶着的不是刺刀,是炸弹! “警卫员!备车!!” 李云龙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整个干休所, “去军委!现在!立刻!马上!” “首长,您的手……” 小张看着李云龙流血的手掌。 “流点血算个屁!” 李云龙随手扯下一块布条缠上, “老子要去报告!!” …… 下午16:00。 中央军委 · 第一会议室。 这里是军队的大脑。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肩扛将星的高级将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顾老爷子已经先一步到了,他带来的外交部情报和萧远带回来的实物证据,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常服,还是那身旧军装,手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提着那把佐官刀。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主持会议的副主席皱了皱眉, “这里是军委,不是你的独立团。”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把刀往桌子上一拍, “都看了吗?那份报告都看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当然看了。那份关于“脏弹”的评估报告,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一个金三角的毒贩,手里有3000人,有导弹,有核原料。” 李云龙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他想干什么?他想让咱们断子绝孙!” “咱们虽然不是世界霸主,但也还没沦落到让一个流氓骑在脖子上拉屎的地步吧?!” “老李,冷静点。” 一位上将劝道, “这涉及到跨国行动。泰国、缅甸那边的主权问题很敏感。外交部正在协调……” “协调个屁!”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等他们协调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导弹都落下来了!” “主权?他们要是连自己的边境都管不好,让恐怖分子在那造核弹,那就是危害人类罪!”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同志们。” “五年前,那个叫陆铮的战士,为了这块石头,连尸骨都没拼全。” “现在,他的女儿就在北京,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在造着保护咱们的装备。” “如果我们这帮老家伙,连个小女孩的杀父之仇都报不了,连国家的边境安全都守不住……” “咱们还有什么脸穿这身军装?!” “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李云龙吼出了这句话, “谁敢动咱们一根汗毛,我就要剁了他的爪子!”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将领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军魂。 良久。 副主席缓缓站起身。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老李说得对。” “有些底线,是不容试探的。” “有些威胁,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转头看向顾老爷子: “外交部那边怎么说?” 顾老爷子沉稳地回答: “我已经和泰国、老挝、缅甸的三国大使通过气了。” “当我把‘脏弹’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比我们要慌。” “湄公河是他们的母亲河,如果被污染,这三个国家就完了。” “所以……” 顾老爷子顿了顿, “他们原则上同意成立‘四国联合专案组’。” “并且,授权大夏方面,派遣特种部队进入金三角核心区,进行‘联合执法’。” “好!” 副主席一锤定音, 第319章 “既然外交的路铺平了,那剩下的就是咱们军人的事了。” 他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听令!” “到!” 李云龙立正,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 “经军委批准,即刻成立‘湄公河惊雷’行动指挥部。” “任命你为总指挥。” “调动西南军区一个特战旅、陆航团、防化团,共计5000人。” “不仅要扫毒,更要——拆弹。” “是!!!” 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微红。 这可能是他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战。 也是最痛快的一战。 …… 会议结束后。 走廊里。 萧远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李云龙出来,萧远迎了上去。 “首长……” “别叫首长,叫总指挥。” 李云龙脸上恢复了那种狡黠而自信的笑容, “小子,这回让你过瘾了。” “5000人!坦克!大炮!武装直升机!” “老子这次要搞个大的!” “我想去前线。” 萧远说道, “不是在指挥部看地图,是带突击队进去。” “那里的地形我熟,毒蝎的性格我了解。而且……” 萧远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陆铮的照片), “这一枪,必须由我来开。” 李云龙看着萧远。 他知道,如果不让萧远去,这小子能憋死。 “行。”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一号楼’的头狼。” “我任命你为前线突击队副总指挥。” “你的那几个兄弟,什么雷虎、陈锋、还有那个女忍者……” “都给老子编入特别行动组。” “记住一点。” 李云龙凑近萧远,压低声音, “这次行动,对外是‘联合执法’,要抓活的审判。” “但是……” 老将军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果遇到反抗,或者如果那个‘脏弹’有启动的迹象……” “给老子把那个山头削平了!懂吗?!” “明白!” 萧远眼中精光爆射。 这就意味着——无限开火权。 …… 当晚20:00。 大夏· 西南军区 · 某陆航团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数架米-171运输直升机和直-9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开始旋转。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着大地。 停机坪上。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开始了演练。 他们脸上涂着迷彩油,臂章上绣着一只咆哮的老虎(西南特种部队)。 但这只是先遣队。 在后方的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车队,正拉着重炮和防化设备,向着边境线疾驰。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萧远回到了家。 大家都在等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萧远只是把一份红头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关于开展“湄公河惊雷”联合行动的命令】 【总指挥:李云龙】 【特别行动组组长:萧远】 “成了。” 萧远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雷虎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哈哈哈哈!5000人!这回俺终于不用只拿个工字钢打架了!俺要申请加特林!俺要RPG!” 陈锋默默地擦拭着狙击枪,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丛林……那是狙击手的天堂。” 望月凛看着地图上的金三角,眼神冷冽: “毒蝎的‘黑蝎军团’?在忍者的丛林战术面前,他们只是一群瞎子。” 陆念正在给雷霆试穿新的防化服,听到消息,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萧爸爸,我的‘天眼’无人机群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我要让那片丛林,对我们单向透明。” 萧远看着这群生死兄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 这是复仇。 是守护。 更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收拾装备。” 萧远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半个月后,我们就出发。” “目标:金三角。” “任务:一个不留。” 窗外,雷声隐隐。 一场即将席卷东南亚丛林的风暴,已经在京城的这个小院里,完成了最后的积蓄。 第320章 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将在今后用钢铁和鲜血,刻在每一个毒贩的DNA里。 【彩蛋:顾北辰的“送行礼”】 第二天清晨。 顾北辰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跑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萧远面前,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全是一包包的方便面和午餐肉罐头。 “萧叔叔!这是我所有的零花钱买的!” 顾北辰抹着眼泪, “听说打仗吃不饱饭……你们一定要吃饱啊!” “还有……”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蚊子终结者”(陆念送他的), “这个也给你们!别让蚊子咬了念念姐!” 萧远感动地摸了摸小胖子的头: “好。我们一定吃饱,一定平安回来。” 【京都 · 育红小学 · 二年二班教室】 时间:1986年7月24日,下午15:00。 今天的育红小学格外热闹,因为是一学期一度的期末家长会。 校门口停满了自行车,偶尔夹杂着几辆拉风的摩托车,甚至还有两辆黑色的皇冠轿车——那是当时顶级富豪的象征。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能在皇冠车里坐着的,那绝对是横着走的人物。 方建设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手里还拿着当时极其罕见的“大哥大”(像砖头一样的移动电话)。 他正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地打电话,生怕别人听不见: “喂?老张啊!那批钢材到了没?五百吨?太少!给我搞一千吨!钱不是问题!” 周围的家长们纷纷侧目,有的羡慕,有的鄙夷。 方建设却很享受这种目光。他瞥了一眼教室角落里的那个空座位——那是陆念的位置。 “哼,野丫头。” 方建设冷哼一声, “听说她家长是个当兵的?穷当兵的有什么出息。这次家长会估计都不敢来了吧。” 他的儿子方小建正坐在旁边,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陆念的空座位: “爸!那个陆念平时老不理我!还不给我抄作业!你一定要让老师批评她!” “放心儿子!” 方建设拍了拍胸脯, “待会儿我就跟那个班主任说,让这丫头退学!咱们这种贵族学校,不能让这种没教养的孩子混进来。” …… 此时,陆念正蹲在教室外面的花坛边看蚂蚁。 顾北辰陪在她身边,一脸担忧: “念念姐,萧叔叔真的来不了吗?” “嗯。” 陆念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很懂事, “萧爸爸去开会了。那是国家大事,比家长会重要。” 今天,正是“湄公河惊雷”行动的战前部署会议,萧远作为前线指挥官,分身乏术。 “那谁来给你开会啊?” 顾北辰问。 “她说她来。” 陆念指了指校门口。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电影里自带BGM的女主角登场一样。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 紧接着,一个身穿淡青色改良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开叉处隐约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手里拿着一把苏绣的团扇,长发随意地挽起,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整个人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古典、优雅、温婉。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那个女忍者望月凛? 此时的她,就是归国华侨、大家闺秀——陆慈。 “哇……” 周围的爸爸们眼睛都直了。 妈妈们则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第321章 望月凛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她走到陆念面前,蹲下身,拿出一条手帕,轻轻擦了擦陆念脸上的灰: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表姐没来晚吧?” “没!刚刚好!” 陆念看着这个简直像是换了个人的凛姐姐,眼睛亮晶晶的。 这演技,不去好莱坞真是可惜了。 …… 走进教室。 原本乱哄哄的家长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质出众的女人身上。 望月凛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然后优雅地走到陆念的座位上坐下。 她坐姿端正,双腿并拢斜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简直就是礼仪教科书。 “哟,这是陆念的家长吗?” 方建设也被惊艳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穷当兵”家里的亲戚。 为了在众人面前立威,也为了给儿子出气,他决定拿这个美女开刀。 方建设拎着他的大哥大,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是顾北辰的位置): “妹子,你是陆念什么人啊?” 望月凛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您好,我是念念的表姐,陆慈。” “表姐啊……啧啧。” 方建设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有些猥琐, “长得挺带劲。不过我听说,陆念这孩子平时在学校挺横啊?连我儿子的面子都不给?” “我儿子想借个作业抄抄,那是看得起她!懂不懂规矩?”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班主任张老师刚想过来打圆场,却被方建设那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望月凛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团扇,带起一阵幽香: “这位先生,抄作业好像是不对的吧?老师教过我们,做人要诚实。” “诚实?诚实值几个钱?” 方建设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乱颤, “老子有的是钱!我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会不会做题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们家陆念,要是把我也得罪了,小心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 说着,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想要去拍望月凛的肩膀: “妹子,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只要你让陆念以后给我儿子当跟班……” 就在方建设的手即将碰到望月凛肩膀的一瞬间。 唰! 望月凛手中的团扇突然合拢。 她并没有躲。 而是用团扇的扇骨,轻轻地、看似随意地在方建设的手肘内侧点了一下。 那里是“曲池穴”。 “哎哟!” 方建设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整条胳膊瞬间又麻又酸,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先生,您怎么了?” 望月凛一脸惊讶地站起来,那是满脸的关切, “您的手怎么在抖啊?” “你……你干了什么?” 方建设捂着胳膊,疼得冷汗直流。 “我没干什么呀。” 望月凛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看您这胳膊有些肿胀,气血不通。这在中医里,可是……中风的前兆啊。” “中风?!” 这两个字一出,全班家长都吓了一跳。 “胡说八道!老子身体好着呢!” 方建设恼羞成怒,换了一只手,想要去抓望月凛的手腕。 这一次,望月凛没有用扇子。 她伸出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主动握住了方建设的手。 就像是老朋友见面握手一样。 “先生,别激动。激动伤肝。” 望月凛微笑着,大拇指却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方建设虎口的“合谷穴”上。 然后,微微发力。 忍者的指力,那是能捏碎核桃的。 “啊——!!!” 方建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种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322章 在旁人看来。 就像是这位美女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手,这个大胖子就虚得跪下了。 “天呐!” 望月凛惊呼一声,赶紧去扶他,实际上暗中扣住了他的麻筋,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先生!您怎么行这么大礼?” “大家快看啊!这位先生晕倒了!看来真的是身体太虚了!” 此时,顾北辰正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对着里面的同学大喊: “看见没!我表姐会气功!那个胖子肾亏!被我表姐一眼看穿了!羞愧得跪下了!” “哄——!!” 全班家长和学生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个年代,被人说“虚”、“肾亏”,那对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方建设跪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站起来,但只要望月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就感觉全身像被压了一座山,根本动弹不得。 那种力量,绝不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 这女人……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高手! 方建设终于怕了。 他看着望月凛那双依然笑意盈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大……大妹子……不,女侠……” 方建设哆哆嗦嗦地求饶, “我……我错了……我身体虚……我这就去医院……” “哎呀,有病就要治嘛。” 望月凛终于松开了手,顺便帮他理了理领带, “以后对孩子要温柔一点,对邻居要客气一点。不然这气血攻心,下次可能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可能会……半身不遂哦。” 方建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起已经看傻了的儿子: “走!快走!去医院!” 父子俩灰溜溜地逃出了教室,连那个大哥大都忘在了桌子上。 …… 赶走了恶霸,望月凛并没有停下她的表演。 她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张老师和家长们深深鞠了一躬。 “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望月凛的声音温婉动听, “那个王先生身体确实不太好。我们继续开会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 成为了望月凛的个人秀。 当张老师提到陆念的数学成绩全班第一时。 望月凛谦虚地表示:“这孩子就是爱钻研,平时我们在家也经常一起做奥数题。”(其实是在研究弹道计算)。 当有家长请教怎么教育孩子时。 望月凛侃侃而谈:“教育孩子嘛,最重要的是‘静心’。比如练练书法、插花,或者……修禅。”(其实是忍者冥想训练)。 当有妈妈问她的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好时。 望月凛拿出了杀手锏——几瓶她自己调配的草药膏(其实是林慕白的药改的美容版): “这是我们家传的秘方,送给各位姐姐试用一下。” 不到二十分钟。 望月凛已经和全班家长打成了一片。 大家一口一个“陆小姐”、“陆妹子”,亲热得不行。 甚至有人提议让陆慈来当家长委员会的主席。 窗外的陈锋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手里的狙击镜放下了。 “太可怕了……” 陈锋喃喃自语, “这种社交渗透能力……比CIA还恐怖。” “以后谁要是敢惹陆念,估计会被这群家长用唾沫星子淹死。” …… 家长会结束。 夕阳西下。 望月凛牵着陆念和顾北辰的手,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 陆念仰着头,看着这个无所不能的姐姐: “凛姐姐,你刚才那招‘点穴’太帅了!能不能教我?” “那个要练指力。你现在还太小。” 望月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我可以教你怎么用眼神吓人。就像这样……”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吓得路边的一只野猫炸了毛。 第323章 …… 回到一号楼。 大家都在忙碌。 雷虎正在给他的加特林机枪上油。 叶轻舟正在往那个巨大的旅行包里塞美金和金条(说是作为丛林里的“买路钱”)。 沈晏州正在备份所有的数据。 望月凛走进房间,脱下了那身旗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温柔的“陆慈”消失了。 她重新穿上了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将长发束起,把忍刀绑在背后。 “陆慈,再见。” 望月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从现在起……” “我是甲贺忍者凛。” 楼下,传来了顾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他在给李云龙打电话: “老李啊!那我就把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了!” “给我囫囵个儿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夜深了。 西山大院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在那黑暗中。 一支即将震撼整个东南亚的“湄公河特遣队”,已经整装待发。 剑指金三角。 【彩蛋:方小建的“投诚”】 第二天上学。 方小建发现陆念没来(请假去打仗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他偷偷跑到顾北辰面前,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辰哥……那个……陆念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北辰一边吃巧克力一边装深沉: “我姐去拯救世界了。等她回来,你就是她的小弟,懂吗?” 方小建拼命点头: “懂!我这就去给她擦桌子!” 【大夏 · 云南昆明 · 西南军区某秘密基地】 1986年7月25日,上午09:00。 昆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暴雨如注,狠狠地冲刷着这座隐蔽在苍山洱海之间的军事基地。 一排排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广场上,荷枪实弹的哨兵在大雨中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一种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 基地的第一作战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摆放着四面国旗:大夏、泰国、老挝、缅甸。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峰会。 也是一次各怀心思的博弈。 坐在主位上的,是身披大衣、肩扛将星的李云龙。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在他对面,坐着三国派来的高级军事代表: 泰国特警总监——巴颂少将(一脸傲气,一身美式装备)。 缅甸边防军司令——吴貌上校(神色阴沉,手里转着佛珠)。 老挝情报局局长——苏帕上校(沉默寡言,一直在看文件)。 而在李云龙的身后,并非正规军的参谋团。 而是穿着便装的“一号楼战队”: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陈锋、望月凛,以及抱着雷霆的陆念。 这种“混搭”的阵容,让对面的三国代表感到非常不适,甚至是不屑。 …… “李将军。” 泰国的巴颂少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旁边有翻译), “我们尊重大夏的大国地位,也感谢贵国发起的这次倡议。”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萧远等人,最后停留在只有五岁的陆念身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是一场针对金三角最大毒枭的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旅游。” “您带这群……平民,甚至还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来开会,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缅甸的吴貌上校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是啊。毒蝎手里的‘黑蝎军团’可是装备了重武器的正规军。我们打了十年都没打下来。” “难道贵国指望靠这几个……保镖和商人,去丛林里抓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国代表的脸上都写满了质疑。在他们看来,大夏这次所谓的“联合行动”,不过是想借道边境搞点政治作秀。 第324章 啪! 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没有发火。 只是淡淡地看了萧远一眼: “萧远,有人看不起咱们的‘民间顾问团’。你给这几位将军……上一课。” …… 萧远站起身。 他没有敬礼,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巴颂少将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沈晏州。” 萧远开口。 “到。”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台黑色的军用便携式计算机(这是陆念改装过的,性能远超当时的主流)。 他将数据线连接到会议室的大屏幕投影仪上。 “各位将军。” 沈晏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你们打了十年都没打下来的‘黑蝎基地’,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 嗡—— 屏幕亮起。 一副令人震撼的3D地形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利用多光谱卫星成像和热成像合成的实时动态图。 “这是今天早上8点,我们刚刚获取的卫星云图。” 沈晏州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 “这是毒蝎位于湄公河上游‘野人山’的核心营地。” “坐标:北纬21度,东经101度。” 画面拉近。 清晰度高得吓人。 甚至能看清营地里的帐篷数量、哨塔位置、防空机枪的部署,甚至还有正在操场上训练的士兵。 “这是他们的火力配置图。” 沈晏州切换画面, “东面有三挺高射机枪,南面是雷区,西面是悬崖。” “他们的暗哨分布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一个个红点被精准地标注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缅甸的吴貌上校手里的佛珠都掉了, “这是美军的卫星技术?!你们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图?” “这不是美军的。” 陆念抱着雷霆,奶声奶气地插嘴道, “这是我写的图像增强算法。把模糊的民用卫星图还原出来的。” “大叔,你们打了十年都没发现,他们在后山还挖了一条地道吗?” 陆念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虚线: “这条地道直通湄公河。一旦开战,毒蝎就会从这里坐快艇逃跑。” 全场死寂。 这不仅是技术碾压。 这是情报羞辱。 人家一个小女孩坐在家里,比他们在前线打了十年仗掌握的情报还要多。 “情报再准有什么用?” 巴颂少将脸色铁青,强撑着面子, “就算知道了位置,怎么打?那是原始丛林!重武器进不去!毒蝎手里有人质!还有那种……脏弹!” 提到“脏弹”,三国代表的脸色都变了。 这才是他们愿意坐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恐惧。 萧远走上前,拿出一份文件: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 “毒蝎不仅贩毒,他正在提炼高浓度铀。” “根据我们的测算,他手里至少有20公斤的放射性粉尘。” “如果让他引爆,在座各位的首都,恐怕都要疏散几十万人。” “所以。” 萧远的目光变得冷厉, “这次行动,不是驱赶,不是击溃。” “是歼灭。” “我们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歼灭?说得轻巧。” 老挝的苏帕上校叹了口气, “打仗就是打钱。我们的军费有限,丛林作战的补给线太长了,我们拖不起。” 这也是实情。 东南亚三国虽然恨毒蝎,但财政确实捉襟见肘。 “钱?” 一直没说话的叶轻舟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他的意大利手工西装。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瑞士银行的本票。 唰唰唰。 叶轻舟大笔一挥,撕下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子上。 第325章 推到三国代表面前。 “这是五千万美金。” 叶轻舟的声音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五块钱, “作为这次行动的首期启动资金。” “什么?!” 巴颂少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五千万美金!在1986年!这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空军了! “这只是定金。” 叶轻舟微笑着说道, “这次行动所有的油料、弹药、医疗、抚恤金,由我们叶氏集团全额赞助。” “我只有一个要求。” 叶轻舟收起笑容,眼神中透出一股商人的狠辣: “我要那条湄公河的航运权。” “以及……毒蝎死后,他金库里的所有黄金。” “这叫……风险投资。” 三国代表看着桌上的支票,咽了口唾沫。 没钱?人家包了。 没情报?人家给了。 没技术?人家有天才。 这还犹豫什么?! “干了!” 吴貌上校第一个拍桌子, “只要钱到位,我的一千人山地营听从调遣!” “我们也加入!” 巴颂少将不甘示弱。 局势瞬间逆转。 之前的质疑和傲慢,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力)面前,变成了谄媚和敬畏。 “好。” 李云龙一直等到现在,才再次开口。 他站起身,大衣披在肩上,那种久经沙场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那就定个规矩。”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教鞭重重地敲在“野人山”的位置上: “这次行动,代号【湄公河惊雷】。” “我,李云龙,担任总指挥。” “各国部队,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谁敢掉链子,别怪老子的军法不认人!” “是!” 三国代表齐刷刷地站起来敬礼。 这一次,是心服口服。 不仅是因为大夏的大国地位,更是因为李云龙这个名字,在东南亚本身就是一个传说。 “萧远。” 李云龙转身。 “到!” “我任命你为前线突击队副总指挥。” “你带着你的人,还有我给你调的一个特战营。” “作为尖刀。”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斩首。” “在主力部队发起总攻之前,给我把那个毒蝎的脑袋拎回来!” “还有,必须确保那批‘脏弹’的安全。”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立正,眼中精光爆射。 …… 会议结束后。 基地的装备库。 雷虎正像个孩子进了糖果店一样,看着满屋子的重武器流口水。 “乖乖……这可是真家伙啊!” 他抚摸着一挺85式12.7毫米高射机枪, “这玩意儿要是扛着打,那毒蝎的碉堡不得跟纸糊的一样?” “那个太重了,你扛不动。” 陆念走了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长条木箱, “雷爸爸,你的新玩具在这儿。” 打开木箱。 里面躺着一挺黑黝黝的六管加特林机枪(M134型,从黑市搞来的)。 但这挺机枪经过了陆念的改装。 供弹系统换成了背负式弹箱(2000发),枪管加装了散热护木,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外骨骼支撑架。 “这是【暴徒-改】。” 陆念介绍道, “射速每分钟4000发。真正的丛林割草机。” “不过,加上子弹重达80公斤。只有你能用。” “哈哈哈哈!” 雷虎一把提起那挺沉重的机枪,就像提着一根烧火棍, “这就是俺的梦中情枪啊!” “有了这玩意儿,那帮毒贩子来多少死多少!” 旁边。 陈锋正在挑选狙击枪。 他选了一把85式狙击步枪,也就是大名鼎鼎的SVD大夏版。 “虽然不如西方的精细。” 陈锋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但在烂泥地里,它是最可靠的伙伴。” 望月凛则在挑选冷兵器。 她选了一套黑色的战术飞刀,还有一把特制的丛林开山刀。 “在树林里,有时候刀比枪快。” 第326章 她冷冷地说道。 …… 7月26日,清晨。 中缅边境 · 打洛口岸。 大雾弥漫。 但在那浓雾之中,传来了低沉的马达轰鸣声。 大地在颤抖。 一辆辆深绿色的59式中型坦克碾过公路,履带卷起泥土。 后面跟着63式装甲运兵车,车顶的机枪高高昂起。 天空中,数架武装直升机排成攻击队形,低空掠过。 5000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列成整齐的方阵,静静地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他们的臂章上,是鲜红的五星红旗。 他们的眼神中,是坚毅,是果敢,是对侵犯者必杀的决心。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 他看着这支钢铁洪流。 这是他的兵。是国家的脊梁。 萧远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带着一号楼的兄弟们,已经换上了丛林迷彩服。 雷霆戴着防毒面具和战术头盔,威风凛凛地蹲在他身边。 “出发!” 李云龙一声令下。 轰隆隆——!! 国门打开。 钢铁洪流跨过界碑,向着那片充满了罪恶与危险的原始丛林,滚滚而去。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扫毒行动。 这是一场国家意志的雷霆审判。 那个躲在深山里的“毒蝎”,他的倒计时,开始了。 【彩蛋:顾北辰的“秘密武器”】 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 顾北辰偷偷塞给萧远一个小布包。 “萧叔叔,这是我给雷霆准备的。” 萧远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惨叫鸡玩具。 顾北辰一脸认真: “雷霆要是想家了,就捏捏这个。还有……要是遇到老虎,捏这个能吓它一跳!” 萧远哭笑不得地收下: “好。这可是战略威慑武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让它用。” 【大夏 · 云南省 · 西双版纳 · 打洛口岸边境集结地】 1986年7月26日,清晨05:30。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西南边陲的原始丛林被一层厚重的瘴气笼罩。 空气潮湿闷热,仿佛能拧出水来。 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寂静。 但在打洛口岸的边境线上,这寂静被打破了。 大地在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数百台钢铁巨兽的引擎同时预热所产生的共振。 这里,集结了大夏西南军区最精锐的第14集团军某特战旅,以及配属的装甲团、陆航团、防化团。 5000名指战员。 300辆军用卡车、装甲运兵车。 50辆59式中型坦克。 以及停在临时野战机场上的12架武装直升机。 这是一支足以横扫整个东南亚半岛的力量。 此刻,他们就像是一把拉满的巨弓,箭头直指南方那片充满了罪恶与毒品的——金三角。 …… 在整齐划一的绿色军阵最前列,有一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分队。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65式军装,而是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特种丛林迷彩作战服。 他们的人数很少,只有七个人,外加一条狗。 但这七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让身后那些身经百战的侦察兵们都感到侧目。 萧远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那把经过改装的81-1式自动步枪(俗称“八一杠”),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战术护肘。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盯着边境线对面的丛林,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在他左侧,是如同铁塔般的雷虎。 这家伙太显眼了。 他根本没拿步枪,而是背着一个巨大的弹药箱,手里提着那挺令人生畏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暴徒-改”)。 那粗大的枪管在晨曦中泛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第327章 周围的年轻战士都在窃窃私语: “乖乖,那大个子拿的是什么?转管机炮吗?这玩意儿一个人能扛得动?” 陈锋则像是一团雾气。 他披着一身自制的吉利服,手里抱着那把加长枪管的85式狙击步枪。 即使站在队伍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但他那只独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望月凛站在陈锋旁边。 她虽然也换上了迷彩服,但腰间依然挂着那把标志性的忍刀,腿上绑着一排漆黑的手里剑。 她的站姿并非军姿,而是忍者的“待机式”,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那种冷艳与危险并存的气质,让不少年轻战士看红了脸,却又不敢直视。 林慕白、叶轻舟和沈晏州也是全副武装。 叶轻舟甚至在防弹背心里塞了两根金条(美其名曰“护心镜”)。 沈晏州则背着沉重的军用电台和卫星数据终端。 而在队伍的中间。 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陆念。 她穿着特制的小号防弹背心,胸前挂着一个显眼的牌子:【特别技术顾问】。 她手里牵着雷霆。 雷霆此刻穿着那身帅气的“雷霆战甲2.0”,头戴防毒面具,威风凛凛地蹲坐着,像一尊黑色的狮子。 这就是“一号楼战队”。 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尖刀,是直插毒蝎心脏的利刃。 …… 06:00。 太阳初升,驱散了晨雾。 一辆绿色的BJ-212指挥车缓缓驶来,停在方阵正前方。 车门打开。 李云龙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 老将军今天没有穿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作训服,腰间挂着那把驳壳枪。 虽然头发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棵在风雨中屹立百年的老松。 “稍息!” “立正!” 五千人的方阵,动作整齐划一。 那是大地的震颤。 那是钢铁的轰鸣。 李云龙没有拿麦克风。 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空旷的集结地上回荡,不需要扩音器也能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同志们!”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他们中有的只有十八九岁,有的刚当上父亲。 但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定。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犯嘀咕。” “咱们是正规军,是人民子弟兵。” “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国境线外面,去那个鸟不拉屎的林子里打仗?”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 李云龙猛地一指身后的国境线: “因为在那片林子里,有一群畜生!” “他们不仅贩毒,害得咱们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他们手里还有核弹原料!有导弹!他们想把那种脏东西,扔到咱们的头上!扔到咱们爹娘、老婆、孩子的头上!” “告诉我!” 李云龙怒吼一声, “如果有狼跑到了家门口,龇着牙要咬你的孩子,你们该怎么办?!” “杀!!” 五千人齐声怒吼。 声音如惊雷滚滚,震碎了云层。 “对!杀!”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着南方, “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今天,咱们不是去侵略,不是去干涉别国内政。” “咱们是去排雷!” “是去给咱们的老百姓,把那个悬在头顶上的剑,给折了!” “我李云龙把话撂这儿。” “这次行动,代号【惊雷】。” “只许胜,不许败!” “把那个叫毒蝎的杂碎,给老子抓回来!让他跪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忏悔!” “必胜!必胜!必胜!”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种冲天的杀气,让边境线对面的鸟兽都吓得四散奔逃。 第328章 就在誓师大会即将结束的时候。 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警戒线外。 一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轿车停下。 顾老爷子牵着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小胖子走了过来。 那是顾北辰。 他今天特意穿上了那是生日礼物的新球鞋,戴着那副“奥特曼手套”。 “首长,这孩子非要来。” 警卫员有些为难地向李云龙汇报。 李云龙看了看顾北辰,那张严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让他过来。他是咱们这一仗要保护的未来的代表。” 顾北辰挣脱了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萧远面前。 他看着全副武装的叔叔们,看着那个拿着大枪的雷虎,看着戴着头盔的念念姐。 小胖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萧叔叔……念念姐……” 顾北辰把那个巨大的书包往地上一放。 哗啦—— 拉链拉开。 里面不是玩具,也不是零食。 而是满满一书包砸碎的的存钱罐、硬币、还有皱皱巴巴的大团结(十元纸币)。 “这是……” 萧远愣住了。 “这是我所有的零花钱。” 顾北辰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 “我听爷爷说,打仗要花很多钱……” “我把我的压岁钱,还有买机器人的钱都拿来了。” “萧叔叔,你们拿着买子弹吧。” “一定要打赢啊!一定要把念念姐带回来!” 看着这一堆零碎的钱币。 看着这个平时最贪吃的小胖子,此刻倾其所有的样子。 在场的铁血汉子们,眼眶都湿润了。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民心。 是他们身后那个千千万万个家庭的期盼。 萧远蹲下身,轻轻抱住了顾北辰。 那个硬如钢铁的男人,声音有些哽咽: “北辰,钱叔叔收下了。” “放心。” “叔叔向你保证,一定把坏人打跑,一定带着念念姐回家。” 陆念也走了过来。 她摘下头盔,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小胖子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她伸出手,和顾北辰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等我回来,教你开真的机器人。” “嗯!拉钩!” 顾北辰破涕为笑。 …… 06:30。 出发的命令下达。 “全军开拔!” 李云龙大手一挥。 轰隆隆——!! 59式坦克的柴油引擎喷出黑烟,履带碾碎了边境线上的泥土。 63式装甲车紧随其后。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编队呼啸而过,掀起的气浪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萧远的小队作为前锋,登上了第一辆装甲车。 在登车前,雷虎特意向周围的战士们展示了一下他的“大家伙”。 他单手提起那挺加特林,按下了电机预热开关。 滋——嗡——!! 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机械声。 “兄弟们!看好了!” 雷虎大笑一声, “等进了林子,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开路先锋!” “不管前面是毒贩还是碉堡,在这一分钟4000发的射速面前,都是渣渣!”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了羡慕的欢呼声。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望月凛坐在装甲车的顶盖上。 她拔出那把忍刀,对着初升的太阳照了照。 刀锋寒冷刺骨。 “这就是正规军吗……” 她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钢铁洪流,喃喃自语。 作为忍者,她习惯了在阴暗中独行,习惯了小规模的刺杀。 这种大兵团作战的气势,这种“以势压人”的宏大场面,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日本的黑帮火拼壮观多了?” 叶轻舟坐在她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 “不是壮观。” 望月凛收刀入鞘,眼神变得敬畏, 第329章 “是不可战胜。” “有这样的军队在身后,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们也敢闯一闯。” …… 07:00。 第一辆坦克跨过了中缅边境的界碑。 界碑213号。 这一刻,历史被改写。 大夏军队,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为了铲除核恐怖主义,第一次大规模地踏上了境外的土地。 萧远坐在装甲车里,通过潜望镜看着那块渐行渐远的界碑。 他摸了摸胸口的照片。 “大哥,看见了吗?” “五年前,你一个人倒在这里。” “五年后,我带着千军万马来给你报仇了。” 陆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茂密的原始丛林。 那绿得发黑的树木,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的身边,坐着萧爸爸,坐着雷爸爸,坐着凛姐姐。 她的脚边趴着雷霆。 她的身后,是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叔叔伯伯。 “毒蝎。” 陆念的小手紧紧握着那个“天眼”无人机的控制器, “你的末日到了。” …… 与此同时 · 金三角 · 黑蝎军团前哨站。 几名懒散的毒贩正抱着AK47在树下打牌。 突然,他们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树叶上的露珠被震落。 水杯里的水在跳动。 “地震了?” 一个毒贩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远处。 丛林的边缘。 原本茂密的树木被硬生生推倒。 一辆辆钢铁怪兽(59式坦克),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着灌木丛,出现在视线中。 在那钢铁洪流的上方,是一面鲜红的旗帜。 “坦克……是坦克!!” 毒贩吓得手里的牌都掉了, “大夏军队!!是大夏军队!!” “快跑啊!!” 枪声没响。 因为根本不需要开枪。 那几名毒贩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这就是“湄公河惊雷”。 雷声已响。 暴雨将至。 一场针对罪恶的洗礼,正式开始了。 【彩蛋:雷霆的晕车反应】 装甲车里很颠簸,柴油味很重。 威风凛凛的雷霆突然有些蔫了。 它把头靠在陆念的腿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陆念一看: “哎呀!雷霆晕车了!” 雷虎哈哈大笑: “这么威猛的军犬居然晕车?来来来,贴个晕车贴!” 于是,在进入战场的路上,雷霆的脑门上被贴了一张画着小猪的晕车贴。 这成为了特战队里的一道“独特风景”。 【中缅边境 · 213号界碑以南 · 原始丛林】 1986年7月26日,上午09:00。 刚刚跨过国境线,那种亚热带雨林特有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参天的大树遮蔽了阳光,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每一寸空间,地面的腐殖层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霉烂树叶和动物尸体的腥臭味。 轰隆隆—— 但这片沉寂了千年的原始丛林,今天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14集团军的钢铁洪流正在这里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59式中型坦克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灌木和荆棘,巨大的柴油引擎轰鸣声惊飞了无数栖息在树冠上的飞鸟。 在坦克之后,是蜿蜒数公里的装甲车队和满载物资的军用卡车。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武装穿越。 也是大夏军队第一次将重型装甲部队投送进这片被称为“魔鬼后花园”的禁区。 …… 先锋装甲车内。 萧远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车内的温度已经高达40度,哪怕开着通风扇,汗水依然顺着防弹背心往下流。 “这路况太烂了。” 驾驶员抱怨道, “全是烂泥塘和树根,坦克的平均时速只有15公里。” 第330章 “知足吧。” 雷虎坐在后舱,怀里抱着那挺沉重的六管加特林,正在往嘴里塞压缩饼干, “要是没有前面那两辆坦克当推土机,咱们现在还得拿着开山刀砍树呢。” 陆念正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她的宝贝“天眼”无人机控制器。 雷霆趴在她脚边,身上的“雷霆战甲2.0”正在嗡嗡作响——那是液冷循环系统在工作。 “雷霆,凉快吗?” 陆念摸了摸狗头。 “汪!” 雷霆惬意地吐着舌头。相比于周围热得像蒸笼一样的环境,它简直是在享受空调房的待遇。 叶轻舟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虽然换上了迷彩服,但那一身娇生惯养的皮肉显然受不了这种颠簸。 “呕……” 叶轻舟捂着嘴,脸色苍白, “我发誓……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一定要修一条从昆明直通金三角的高速公路!” 望月凛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忍刀。 相比于叶轻舟的狼狈,她显得异常适应。 “省省吧,叶老板。” 望月凛冷冷地说道, “这里是死地。修路?那得先用尸体把坑填满。” …… 上午10:30。 距离毒蝎控制区外围30公里。 车队行进到一个叫“断魂谷”的狭长地带。 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 这是典型的伏击地形。 “停车。”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总指挥低沉有力的声音。 虽然他坐在后方的指挥车里,但那股身经百战的敏锐直觉依然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滋—— 整个车队瞬间静止。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指向了两侧的密林。 “怎么了?” 雷虎拉动枪栓,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有杀气。” 陈锋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像一只壁虎一样窜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架起了那把85式狙击步枪。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扫视着前方的草丛。 “嗡——” 与此同时,陆念也放飞了她的“天眼”无人机。 那只像大蜻蜓一样的飞行器无声无息地掠过树梢,红外热成像传感器将地面的数据实时传输回沈晏州的电脑。 “有了!” 沈晏州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击, “前方800米,两点钟方向,草丛里有三个热源!” “还有……金属反应!是地雷!” “树上还有两个!那是……RPG火箭筒!” “妈的,果然有埋伏。” 萧远冷笑一声,按住喉麦: “总指挥,前方发现敌方暗哨和雷区。请求清理。”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霸气的声音: “准了!” “告诉那帮猴子,什么叫火力覆盖!” “坦克连!给我轰!” …… 轰——!!! 随着一声令下。 排头的两辆59式坦克,那门100毫米线膛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喊话。 既然发现了敌人,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咻——嘭! 高爆榴弹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热源藏身的地方。 几棵参天大树被拦腰炸断,躲在后面的毒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高射机枪开始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覆盖了整个山坡。 原本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变成了秃地。 那两个躲在树上准备发射RPG的毒贩,直接被吓傻了。 他们平时打警察、打路过的商队,哪见过这种阵仗? “坦克!是坦克啊!!” 一个毒贩吓得手里的火箭筒都掉了,转身想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陈锋扣动了扳机。 800米外。 那个毒贩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尸体从树上栽了下来。 第331章 “太慢了。” 陈锋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冒烟的弹壳, “下一个。” 第一轮炮击结束。 丛林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声。 “检查战场!” 萧远带着突击队下了车。 他们呈战术队形散开,向着刚才的爆炸点摸去。 雷虎一马当先。 他提着那挺六管加特林,背上的弹链哗啦作响。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把“神器”。 突然。 侧面的草丛里窜出一个满脸是血的毒贩。 这人命大,刚才的炮击没炸死他,只是震晕了。 此时他醒过来,手里拿着一把AK47,红着眼睛就要扫射。 “啊啊啊!去死吧!!” “找死!”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有躲。 而是按下了加特林的发射键。 滋——嗡——!! 电机预热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 突突突突突突——!!!!!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喷出一道长达两米的火舌。 每分钟4000发的射速。 那不是子弹,那是金属风暴。 那个毒贩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的身体就被数百发子弹击中。 没有倒下。 而是直接被打碎了。 连同他身后的那棵碗口粗的小树,也被拦腰打断。 “爽!!!” 雷虎松开扳机,枪管还在冒着红光和白烟。 他兴奋地拍了拍发烫的枪身: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比步枪带劲多了!” 旁边的叶轻舟看得脸色发白,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野兽……这绝对是野兽……” …… 中午12:00。 金三角 · 湄公河上游。 这里的河水浑浊湍急,两岸是密不透风的雨林。 平时,这里是毒贩走私快艇的天堂。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地狱。 “注意!前方水域发现敌方快艇编队!” 陆念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大声汇报, “一共五艘武装快艇,正在向我们靠近!疑似携带重机枪!” 这是毒蝎的“水鬼部队”。 他们企图利用熟悉水路的优势,对大夏军队的侧翼进行骚扰。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大夏陆航团。 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三架直-9武装直升机压低了机头,像苍鹰博兔般俯冲而下。 “发射!” 咻咻咻——!! 直升机两侧的火箭巢喷出火舌。 十几枚57毫米航空火箭弹呼啸而出,覆盖了整个河面。 轰!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几米。 那五艘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快艇,在火箭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瞬间被炸成碎片,燃烧的残骸顺着河流漂下。 河水被染成了红色。 岸边的萧远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这就是现代战争。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所谓的“悍匪”、“亡命徒”,不过是用来测试武器性能的靶子。 …… 经过一上午的推进。 大部队已经深入金三角腹地30公里。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坦克不得不停下来,工兵开始架桥铺路。 李云龙的总指挥部设在了一个被攻占的毒贩据点里。 老将军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进展顺利吗?” 萧远走进来汇报。 “太顺利了。” 李云龙敲了敲桌子, “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咱们打了半天,遇到的都是些散兵游勇。” “那个毒蝎的主力——‘黑蝎军团’在哪?” “他那3000人的正规军,还有那些导弹,都藏哪去了?” 萧远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着“野人山”的红圈。 那是毒蝎的老巢。 也是“女娲石”提炼工厂的所在地。 距离这里还有50公里。 “他们在收缩防线。”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指着卫星图上的热源分布, 第332章 “毒蝎把所有兵力都撤回了野人山。” “他想利用那里的复杂地形和坚固工事,跟我们打阵地战。” “而且……” 沈晏州调出一张高分辨率图片: “我们在山顶发现了防空导弹阵地。还有……大量不明用途的金属罐体。” “是毒气。” 陆念的小脸严肃起来, “那些罐子里装的可能是化学毒气。他在给我们准备‘陷阱’。” “哼,想当缩头乌龟?” 李云龙冷笑一声, “那老子就来个瓮中捉鳖!” “萧远听令!” “到!” “主力部队推进太慢。我给你一个任务。” 李云龙指着野人山后方的一条断崖: “你带着特别行动组,还有猎鹰突击队的一个连。” “今晚,利用夜色掩护,乘坐直升机索降到这里。” “穿插!渗透!” “给我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一旦主力部队发起总攻,你们就给我把他的指挥所端了!把那个核按钮给我抢下来!” “是!” 萧远立正敬礼。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恶战。 之前是钢铁洪流的碾压,接下来,就是刀刀见血的近身搏杀。 …… 傍晚18:00。 临时营地。 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帐篷上。 萧远正在给雷霆喂罐头。 望月凛在磨刀。 雷虎抱着他的加特林在打盹。 叶轻舟正拿着卫星电话,在大吼大叫地指挥着资金围剿:“给我抛!把毒蝎的所有关联账户都冻结!哪怕赔钱也要封死他!” 陆念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是母亲留下的那张陆铮和獠牙小队的合影照片。 “爸爸。” 小姑娘轻声说道, “我们到了。离坏人只有50公里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 远处。 野人山的方向。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座狰狞的山峰。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蝎子,正翘起毒刺,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但它不知道。 这次来的不是猎物。 而是猎人。 【彩蛋:雷虎的“丛林美食”】 晚饭是单兵口粮(压缩饼干)。 雷虎吃得直反胃。 他看着丛林里跳来跳去的大牛蛙,眼睛亮了。 “嘿嘿!这可是野味啊!” 半小时后。 雷虎用他的开山刀抓了五只像盘子一样大的牛蛙,烤得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面。 “来来来!尝尝!正宗的炭烤牛蛙!” 叶轻舟一脸嫌弃:“这玩意儿有寄生虫吧?” 望月凛却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只:“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好东西。” 最后,真香定律生效。 就连萧远都忍不住吃了一条腿。 只有陆念抱着雷霆,一脸惊恐: “你们……你们连青蛙王子都吃!太残忍了!……哎?这腿给我留点,闻着挺香的。” 【金三角 · 野人山外围 · 代号“死亡沼泽”】 1986年7月26日,下午14:00。 原本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在推进到野人山脚下时,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不再是坚硬的土地,而是一片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色沼泽地。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导致地面常年处于阴暗潮湿的状态。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黄色的雾气——瘴气。 坦克开不进去,装甲车会陷在泥里。 李云龙的总攻部队只能在沼泽外围建立阵地,用重炮进行远程轰炸。 但想要彻底端掉毒蝎的老巢,必须有人穿过这片沼泽,去拔掉里面的暗堡和防空导弹阵地。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萧远带领的特别行动组肩上。 …… 滋滋——滋滋—— 陆念手里的“天眼”无人机控制器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无论她怎么调试,画面就是不出来。 第333章 “不行!萧爸爸!” 陆念急得满头大汗,摘下防毒面具, “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乱的!而且瘴气里含有大量的金属离子,阻断了无线电信号!” “无人机飞不起来,热成像仪也是一片白!” 沈晏州也看着手里失效的卫星终端,无奈地摇头: “我们瞎了。” “在这里,所有的高科技设备都成了废铁。” “既然瞎了,那就用眼看,用耳听!” 萧远打手势,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全员下车!改为徒步渗透!” “雷虎,机枪太重,容易陷进泥里,换步枪!” “陈锋,前出侦察!” 众人跳下装甲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烂泥里。 泥浆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只有偶尔冒出的沼气泡破裂的声音: 咕嘟……咕嘟…… …… 就在队伍刚刚深入沼泽三百米的时候。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走在最前面的望月凛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噗!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蓬木屑。 如果她慢了0.1秒,脑袋已经开花了。 “狙击手!!” 萧远大吼一声,一把将陆念按进泥里。 所有人迅速寻找掩体。 咻!咻! 紧接着又是两枪。 这两枪极为刁钻,分别封锁了队伍的前进和后退路线。 “他在哪?!” 雷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气得直锤地, “俺看不见啊!这雾太大了!” 能见度不足十米。 在那淡黄色的瘴气中,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人。 而且,对方显然是个高手。 没有枪声(装了顶级消音器),没有枪口焰(用了消焰器)。 只有子弹像幽灵一样飞来。 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公用频道):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大夏童子军们。” “我是‘变色龙’。黑蝎军团狙击营营长。” “在这里,我是神。你们是猪猡。” “慢慢享受死亡吧……我会把你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一颗一颗打爆。” “变色龙……” 萧远眼神一凝。 情报里提到过这个人。前越南特种部队王牌狙击手,极其擅长丛林伪装和陷阱猎杀。 他手下有一个狙击排,专门在这片沼泽里收割人命。 …… 队伍被死死压制在一片低洼地里。 动不了。 只要稍微露头,就会招来致命的子弹。 “这样不行。” 萧远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 “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钉子,我们今晚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毒气浓度在升高,防毒面具撑不了太久。” “我去。”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萧远耳边响起。 陈锋。 他趴在泥水里,那身吉利服已经完全湿透,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截腐烂的木头。 他慢慢地拉动枪栓,将那把85式狙击步枪抱在怀里。 “你看得见吗?” 萧远问。 陈锋指了指自己的独眼,又指了指耳朵: “看不见。” “但我听得见。” “这里的风,告诉我他在哪。” “对面至少有三个狙击手,成交叉火力。” 陈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给我五分钟。” “我去引开他们。” “太危险了!” 望月凛皱眉,“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跟顶尖狙击手对狙,是自杀。” “不。” 陈锋回头, “在黑暗里。” “我是祖宗。” …… 陈锋像一条蛇一样滑入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利用沼泽里的气根和倒木,做着无规则的战术规避。 呼——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咕嘟—— 泥泡破裂的声音。 沙沙—— 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 陈锋闭上了那只独眼。 在这个能见度极低的世界里,视觉是累赘,听觉才是雷达。 第334章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周围的3D模型。 风速:每秒3米,东南风。 湿度:90%。弹道会下沉。 距离:约400米。 心跳:60。 突然。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在杂乱的风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那是……呼吸声。 极其微弱,但在陈锋的耳朵里,就像是雷鸣。 三点钟方向,距离420米。高度15米(树上)。 九点钟方向,距离380米。灌木丛。 十二点钟方向…… 陈锋猛地睁开眼。 那是‘变色龙’。 那个呼吸声最稳、最轻,像毒蛇一样的声音。 他在正前方的一棵巨大的榕树后面。 陈锋潜伏到了一块倒塌的树干后面。 这里距离对方的核心阵地还有300米。 瘴气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双方都在等。 狙击手的对决,比拼的就是耐心。 谁先动,谁先死。 但陈锋不能等。 后面的大部队还在等他开路。 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他必须……诱敌。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五日元的硬币(中间有个孔),是他在日本时望月凛送给他的“护身符”。 陈锋深吸一口气。 他将大拇指扣在硬币下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硬币被高高弹起,飞向左侧的一块岩石。 在寂静的沼泽里,这声音极其刺耳。 当! 硬币撞击岩石。 如果是新手,绝不会开枪。 但“变色龙”太自信了,也太渴望杀戮了。 或者说,这是陈锋的心理博弈——他赌对方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咻——! 果然! 正前方的榕树上,一颗子弹飞向了硬币落点的岩石。 就是现在! 在对方开枪的瞬间。 枪口虽然没有火焰,但那微弱的气流扰动,以及子弹划破空气的弹道,在陈锋的“心眼”里,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直线。 反向追踪! 锁定源头! 陈锋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把枪探出去。 他只是在泥水里翻了个身,将枪口抬高三寸,指向了那棵榕树树干的背后。 在普通人眼里,这简直是疯了。 隔着300米的浓雾。 隔着两棵巨大的、直径超过半米的铁桦树。 去打一个根本看不见的人? 但在陈锋眼里。 那不是树。 那是通往地狱的门。 风速修正:左偏2度。 重力修正:上抬1密位。 障碍物阻力计算:铁桦树硬度极高,必须用…… 陈锋摸向弹夹。 里面装的是钨芯穿甲弹。 “中。” 陈锋轻声念出了这个字。 砰——!!! 85式狙击步枪发出了怒吼。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周围的迷雾。 子弹呼啸而出。 它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第一棵树的树干。 咔嚓! 木屑纷飞。子弹穿透了这棵树,动能未减。 紧接着,穿透了第二棵树的边缘。 而在那棵树的后面。 正准备拉栓上膛的“变色龙”,突然感觉到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怎么……可能……” 变色龙瞪大了眼睛,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 有人能隔着雾,隔着树,一枪把他钉死在树干上。 甚至连瞄准镜都没用。 扑通。 尸体从树上坠落,掉进了沼泽里。 …… 枪声一响。 剩下的两个狙击手慌了。 老大死了? 那个神一样的“变色龙”死了? “他在哪?!反击!!” 一个观察手大喊。 但他们已经没机会了。 陈锋开完第一枪后,没有停留,而是迅速向右滚动了五米。 拉栓!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表演魔术。 砰! 第二枪。 左侧灌木丛里的狙击手,刚探出半个头,就被爆头。 砰! 第三枪。 右侧那个试图逃跑的观察手,被一枪打断了腿,惨叫着跌进泥潭。 “别……别杀我……” 剩下的几个潜伏在更远处的狙击手,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在跟鬼打架! 你看不到他,但他能随时要你的命! 而且是在这种完全没有视野的鬼地方! “撤退!撤退!!” 幸存的毒贩们扔掉枪,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那个让无数正规军闻风丧胆的“变色龙”狙击排。 就这样被陈锋一个人、一把枪,给彻底打崩了。 …… 几分钟后。 沼泽恢复了平静。 瘴气似乎都散去了一些。 萧远带着队伍赶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那具挂在树上的“变色龙”尸体。 看到了那两棵被洞穿的大树。 雷虎咽了口唾沫,摸了摸那个弹孔: “乖乖……穿了两棵树还能打死人?老陈,你这枪是开光了吧?” 望月凛走到陈锋面前。 陈锋正靠在树上,擦拭着枪管上的泥水。 他的吉利服全是烂泥,脸上也脏兮兮的,那只独眼却亮得吓人。 “你赢了。” 望月凛看着那个被洞穿的尸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就算是日本最好的忍者,在丛林里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招叫什么?” 陈锋把那枚五日元的硬币弹起,接住,放回口袋: “瞎打的。” “非要叫个名字的话……” 他淡淡地说道, “叫‘听风’吧。” …… 陈锋归队。 他没有炫耀,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最后,继续担任断后警戒。 但所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神”的眼神。 “继续前进。” 萧远下令, “影子已经为我们打开了门。” “接下来,该我们表演了。” 队伍穿过了这片“死亡沼泽”。 前方。 野人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毒蝎的核心防线。 陆念回头看了一眼陈锋的背影。 她在心里的小本子上默默记下: 【陈锋叔叔战斗力更新:】 【丛林地形加成:1000%】 【被动技能:听声辨位(LV.MAX)】 【评价:人形自走雷达。】 【彩蛋:雷虎的“嫉妒”】 晚上宿营的时候,雷虎一直在擦他的加特林,一脸郁闷。 “咋了雷子?” 叶轻舟问。 “俺不服。” 雷虎嘟囔着, “俺扛着这么重的家伙,一枪没开。老陈拿个烧火棍,风头全让他抢了。” “不行!明天俺也要闭着眼睛开枪!俺要‘盲扫’!” 林慕白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闭眼开加特林,我就先把你扎晕。免得你把我们都突突了。” 众人哄堂大笑。 紧张的气氛,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第335章 【金三角 · 野人山腹地 · 无名村落】 1986年7月26日,下午16:45。 穿过了陈锋用枪打出来的“死亡沼泽”,萧远带领的“0号”特别行动组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感越来越强。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寨。 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南亚山地村落,吊脚楼错落有致,甚至还有几缕炊烟在升起。 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祥和。 “不对劲。” 望月凛走在最前面,她的手按在忍刀上,鼻翼微微抽动, “太安静了。没有鸡叫,没有狗吠。” “而且……风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某种兴奋剂过量后的酸臭味。” 萧远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散开,依托树木和岩石建立警戒线。 雷虎端着沉重的加特林机枪,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反而有些紧张: “二哥,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地方怎么跟鬼村似的?” 陆念拿着一个小型的空气检测仪,上面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苯丙胺衍生物!伴有未知神经毒素!】 “大家小心。”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特制的防毒面具滤芯分发给大家, “这可能是……生化武器的前奏。” …… 就在这时。 村口的吊脚楼门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动作僵硬,就像是提线木偶。 紧接着。 从各个屋子里,走出了越来越多的村民。 有壮年的男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没有穿军装,都是普通的布衣。 但他们的眼睛…… 那是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神空洞、疯狂,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老乡?别动!” 萧远用当地语言喊了一句, “我们是大夏军队!来帮你们的!” “吼——!!!”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 而是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那个老婆婆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她像一只猎豹一样冲了过来,手里的锄头狠狠地砸向萧远。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这根本不是一个七十岁老人该有的体能! 砰! 萧远侧身一闪,锄头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他顺势一掌推在老人的肩膀上,想把她推开。 但这老人竟然纹丝不动,反手就要抓萧远的脸,指甲锋利如刀。 “这劲儿怎么比我还大?!” 雷虎那边也遭到了攻击。 三四个壮汉扑在他身上,张嘴就咬。 雷虎穿着防弹衣,虽然没被咬穿,但那种巨大的咬合力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别开枪!!” 萧远大吼一声, “他们是平民!是被药物控制了!” “不能杀!!” 这正是毒蝎的毒计。 他知道大夏军人的纪律——绝不向平民开枪。 所以,他给这些无辜的村民注射了代号为“狂暴”的新型毒剂,把他们变成了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丧尸军团”。 …… 局势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几百个发狂的村民像潮水一样涌来。 手里拿着砍刀、斧头、甚至是大石头。 “该死!不能杀人怎么打?!” 陈锋被两个妇女死死抱住腿,虽然他能轻易扭断她们的脖子,但他下不去手。 只能用枪托把人砸晕。 但这些人根本没有痛觉!哪怕骨头断了,依然疯狂地撕咬。 望月凛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 她用刀背击打敌人的后颈,试图击晕。 “没用!他们的神经中枢被药物锁死了!击晕无效!” 第336章 望月凛一脚踹飞一个扑向陆念的少年, “队长!必须下重手了!不然我们会死!” “汪!汪!” 雷霆也被围攻了。 它穿着战甲,不敢咬人,只能用头盔去撞。 但村民太多了,他们不惧生死,甚至试图去拆雷霆的装甲。 眼看雷虎就要被淹没。 萧远的衣服也被撕破了。 “都让开。”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林慕白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枪,脱掉了战术背心,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 他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咔哒。 盒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36把手术刀。 刀刃极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既然是病。”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得治。” 他双手一挥。 指缝间瞬间夹住了八把手术刀。 每一把刀的刀刃上,都涂抹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外科手术 · 开始。” 林慕白动了。 他不像雷虎那样横冲直撞,也不像萧远那样大开大合。 他的动作优雅、精准,就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刷! 一个挥舞着砍刀的壮汉冲到他面前。 林慕白侧身,那把手术刀轻轻划过壮汉的手腕内侧。 正中神经。 壮汉的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砍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林慕白的手术刀又划过壮汉的膝盖后侧。 切断运动神经传导。 壮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林慕白没有停留。 他在人群中穿梭,白色的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死神,又像是一个救苦救难的天使。 刷!刷!刷! 每一刀下去,都没有致命。 切断肌腱。 刺入麻醉穴位。 截断痛觉神经。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活体解剖术”。 需要对人体结构了解到极致,才能在高速运动中,精准地避开大动脉,只破坏运动机能。 “啊……” 那些原本不知疼痛的“丧尸”,在林慕白的刀下,纷纷倒地抽搐。 虽然没有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这还不够。 村民太多了。 几百人,就算林慕白的手术刀再快,也会有力竭的时候。 “陆念!” 林慕白在人群中大喊, “把你包里的3号化学试剂给我!还有那个农用喷雾器!” “好!” 被萧远护在中间的陆念,立刻打开她的小书包。 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 “3号试剂……这是强效镇静剂!还有乙醚!” 陆念手脚麻利地将几种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倒进了一个改装过的便携式喷雾器里。 “接着!林爸爸!” 陆念把喷雾器扔了出去。 林慕白一个空翻,接住喷雾器。 此时,他已经被几十个村民包围了。 “看来,得加大剂量了。” 林慕白按下开关。 嗤——!!! 一股白色的浓雾瞬间从喷嘴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雾。 这是高浓度的气溶胶麻醉剂。 林慕白结合了他在日本研究的“神经阻断剂”配方,它很可能是这种狂暴药物的“解药”。 林慕白背着喷雾器,在人群中快速移动。 他利用风向,让白雾覆盖了整个战场。 “咳咳……” 那些吸入白雾的村民,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原本血红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 手里的武器掉落在地。 一个接一个,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不是死了。 是睡着了。 …… 五分钟后。 战场安静了。 几百名村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林慕白站在场地中央。 他的白衬衫依然一尘不染,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第337章 他收起最后一把手术刀,推了推眼镜: “手术结束。” “所有人,生命体征平稳。预计昏迷12小时。” “醒来后会有严重的头痛,但这总比丢了命强。” 雷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睡美人”,竖起了大拇指: “三哥,你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一点。” “俺一直以为你是救人的,没想到你这切人比切菜还溜。” “医术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林慕白淡淡地说道, “区别在于,我不想让他们死。” 他走到那个最先冲出来的老婆婆身边,给她把了把脉,然后喂了一颗解毒丸。 “毒蝎不仅用他们当盾牌,还在透支他们的生命力。” “这种‘狂暴药剂’会燃烧人体潜能。如果我们来晚一点,这些人都会力竭而亡。” 萧远走过来,拍了拍林慕白的肩膀: “干得好,林医生。” “你救了他们,也救了我们的良心。” …… 解决了村民,队伍继续向村寨深处搜索。 根据情报,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前哨站,还是毒蝎的一个“人体实验室”。 在村长家的地下室里。 众人发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场景。 这里摆满了各种玻璃罐子,里面浸泡着各种变异的生物标本。 还有几张手术台,上面躺着几具已经被解剖的尸体。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黑蝎军团 · 超级战士计划】 “这帮畜生!” 陈锋看着那些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些尸体里,有不少是刚成年的孩子。 毒蝎竟然在用活人做药物实验,试图制造出一种不知疲倦、没有恐惧的“生化战士”。 “看来,我们的情报没错。” 沈晏州正在破解一台电脑, “这种狂暴药剂只是半成品。” “毒蝎在野人山的核心区,还有一个更大的工厂。” “他在那里……正在尝试把这种药剂和核辐射结合起来。” “核辐射?” 陆念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小脸煞白, “他是想制造……辐射变异人?!”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 就在众人因为这残忍的一幕而愤怒时。 雷霆突然对着地下室的一个通风口狂吠起来。 “汪!汪!汪!” 它的叫声急促而凶狠,背上的毛全部炸起。 “有情况!” 萧远立刻举枪。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风口深处传来。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野兽。 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震得地下室的灯泡都碎了。 “吼————!!!” “这声音……” 雷虎脸色一变,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老虎!这声音听着像个恐龙!” 望月凛拔出忍刀,挡在陆念身前: “它来了。” “这可能就是毒蝎的……失败品。” 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肉瘤、双眼散发着绿光的变异猛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肌肉异常发达,甚至撑破了皮肤,露出里面红色的肌纤维。 它的牙齿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被植入了合金牙齿)。 这是毒蝎的看门狗——生化兽王。 “准备战斗!” 萧远大吼。 【彩蛋:林慕白的强迫症】 战斗结束后,大家在村口休整。 林慕白一个人在角落里,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每一把手术刀。 擦完一把,还要对着阳光照一照,确认没有一丝指纹或者血迹。 雷虎凑过去想借把刀削苹果。 林慕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把刀刚切过那个丧尸的大肠经。你确定要用?” 雷虎手一抖,苹果掉了: “那啥……俺还是带皮吃吧。带皮有营养。” 【金三角 · 野人山核心区外围 · 湄公河支流“鬼门关”】 第338章 1986年7月26日,下午18:00。 夕阳如血,将浑浊的湄公河染成了一片暗红。 萧远带领的特别行动组,被挡在了一条宽约百米的河流前。 这里地形险要,两岸是陡峭的绝壁,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无法泅渡。唯一的通道是一座横跨河流的钢架桥。 但此刻,这座桥成了真正的“鬼门关”。 桥对面修筑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架设着四挺M2重机枪。 更要命的是,在后方的制高点上,还部署了三门82毫米迫击炮。 驻守这里的,不再是那些穿着拖鞋、拿着AK乱扫的土匪毒贩,而是一群身穿美式战术背心、戴着墨镜、满身肌肉的职业军人。 他们是“黑水鲨”雇佣兵团。 一支活跃在东南亚、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敢杀的国际雇佣军。毒蝎为了保命,花了天价把他们请来守大门。 …… 轰!轰! 两发迫击炮弹落在河岸边,炸起漫天泥土。 刚刚试图探头的雷虎被气浪掀翻在地,呸了一口泥: “妈的!这帮孙子打得真准!绝对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过不去。” 陈锋趴在掩体后,通过瞄准镜观察, “对方呈交叉火力配置。那四挺重机枪封锁了桥面,只要我们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而且他们的狙击手占据了高点,我也很难压制。” 萧远眉头紧锁。 强攻? 哪怕有雷虎的加特林,但在迫击炮面前也是活靶子。 绕路? 两边是悬崖,绕过去至少需要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呼叫空中支援?” 望月凛问。 “不行。” 沈晏州看着干扰严重的通讯器, “这里磁场异常,加上即将入夜,直升机无法进行精确打击。而且一旦误伤桥梁,我们就彻底过不去了。” 死局。 在这条流淌着黄金与罪恶的河流前,大夏最精锐的特种小队被几挺机枪挡住了去路。 ……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躲在最后面、还在心疼自己皮鞋沾了泥的叶轻舟,突然站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 叶轻舟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能不能别总是想着打打杀杀?” “有些门,用炸药炸不开。” “但用金钥匙,轻轻一扭就开了。” “老叶,你别添乱。” 雷虎急道, “前面那是雇佣兵!杀人不眨眼的!你那点生意经在这不好使!” “雇佣兵?” 叶轻舟笑了,笑得更加灿烂, “那就更好办了。” “既然是雇佣兵,那就说明他们是商品。” “只要是商品,就没有买不下来的。” 他转头看向沈晏州: “老沈,我要的数据查到了吗?” 沈晏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查到了。这支佣兵团的团长叫杰克·史密斯,绰号‘大白鲨’。前美国海豹突击队退役。” “他们的账户开设在开曼群岛,资金流转通过瑞士银行的一个中转站。” “目前毒蝎付给他们的定金是……50万美金。尾款还要等守住三天后再付。” “50万?” 叶轻舟不屑地冷哼一声, “穷鬼。这点钱也好意思请海豹突击队?” …… 叶轻舟从沈晏州手里接过那部特制的海事卫星电话。 他没有打给毒蝎,也没有打给杰克。 他拨通了一个位于苏黎世的号码。 那是瑞士银行的高级VIP专线。 只有存款数额巨大的顶级客户,才有资格拨打这个号码。 “您好,叶先生。我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英文女声。 第339章 “帮我办两件事。” 叶轻舟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动用叶氏集团在董事会的否决权,立刻冻结‘黑水鲨’佣兵团在贵行的所有关联账户。” “理由是……涉嫌洗钱和支持恐怖主义。” “这……叶先生,这需要……” “第二。” 叶轻舟打断了她, “把那个账户里的钱,全部转入我的慈善基金会。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把存在你们那里的存款全部提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明白了,叶先生。既然是反恐需要,我们可以特事特办。账户已冻结。资金将在五分钟内划转。” “很好。” 叶轻舟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萧远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耸了耸肩: “这就是金融核打击。” “现在,那个杰克团长,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接下来,该谈生意了。” 叶轻舟从装甲车里拿出一个大喇叭。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河岸边。 “老叶!危险!” 萧远想要拉住他。 “放心。” 叶轻舟摆摆手, “对于雇佣兵来说,老板比子弹更重要。”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面对着对岸黑洞洞的枪口,举起了喇叭。 夕阳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道精明的光芒。 “喂——!!!” “对面的‘大白鲨’杰克团长听着!” “我是叶轻舟!” 哒哒哒! 对面回应了一梭子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石头上。 叶轻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得更欢了: “别急着开枪!先看看你们的银行账户!” “就在刚才,你们的雇主毒蝎,因为涉嫌恐怖活动,资金链断裂了!” “你们的定金,没了!尾款,也没了!” 对面的枪声突然停了。 显然,有人正在核实。 一分钟后。 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杰克团长愤怒的吼声隐约传来: “F**k!怎么回事?!余额为零?!我的钱呢?!” 时机成熟。 叶轻舟再次举起喇叭,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杰克团长!” “我知道你们出来卖命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求死!” “现在,毒蝎已经是个死人了。给死人陪葬,不仅没钱拿,还得搭上性命!” “我给你们一个新offer(报价)!” 叶轻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倍!” “我出毒蝎给你们的三倍价钱!150万美金!” “而且……” 叶轻舟回头,示意雷虎。 雷虎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按照吩咐,打开了叶轻舟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 然后,用力一倒。 哗啦——!! 一捆捆绿油油的美金现钞,像砖头一样倒在地上。 在夕阳下,那绿色的光芒比任何宝石都迷人。 还有几根金条,被雷虎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清楚了吗?!” 叶轻舟指着地上的钱, “这是定金!现金结算!不走银行!不扣税!” “只要你们把枪口调转,这钱就是你们的!” “如果你们拒绝……” 叶轻舟指了指身后(虽然看不见,但气势要有), “五分钟后,大夏陆军的重炮群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是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 ……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湄公河的流水声。 对岸的碉堡里。 杰克团长看着望远镜里那一堆美金,又看了看自己刚收到的“账户冻结”短信。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作为雇佣兵,信条只有一条:谁给钱,谁就是爹。 毒蝎?那个躲在山洞里的毒贩子,不仅没付尾款,连定金都被“黑”了。 而对面那个大夏人,不仅有钱,而且直接把现金摆在了脸上。 “团长……怎么办?” 副官问道。 “还能怎么办?” 杰克团长把雪茄狠狠摔在地上, 第340章 “那个该死的毒蝎敢赖账!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 他拿起对讲机,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叶先生!成交!” “我们要现金!现在就要!” 叶轻舟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成交。开门。” …… 接下来的画面,让萧远等人终身难忘。 原本指向他们的四挺M2重机枪,突然调转了枪口。 那三门82迫击炮,也调整了诸元。 目标:毒蝎的大门。 轰!轰!轰! 迫击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了桥对面毒蝎的第一道防线上。 那扇坚固的钢制大门,在几轮炮击下轰然倒塌。 几个还在发愣的毒贩哨兵,直接被炸上了天。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扫射毒蝎的阵地。 雇佣兵们不仅反水了,而且打得格外卖力——毕竟是为了那150万美金的“绩效奖”。 “这就……完了?” 雷虎抱着加特林,看着前面被打得火光冲天的毒蝎阵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俺还没开枪呢……他们怎么就自己打起来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叶轻舟捡起地上的雪茄,终于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雷子,记住。” “能用钱解决的战争,就没必要动刀动枪了。” “懂吗?” ……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毒蝎的外围防线彻底崩溃。 杰克团长带着手下,放下武器,站在桥头列队迎接。 看着萧远一行人走过大桥,杰克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不是对武力的敬畏,是对金钱的敬畏。 “叶先生。” 杰克走上前,贪婪地看着雷虎提着的那个钱袋子, “按照约定……” “都在这。” 叶轻舟示意雷虎把钱袋子扔过去。 杰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狂喜。 “以后有这种生意,记得再找我们。” 杰克数着钱,还不忘递上一张名片, “‘黑水鲨’,童叟无欺,服务周到。” “会的。” 叶轻舟接过名片,随意地揣进兜里, “不过下次记得,别站在我的对立面。” “因为我不仅能买你们的命,还能买你们的……墓地。” …… 队伍穿过了“鬼门关”。 前方就是毒蝎最后的堡垒——野人山核心区。 陆念走在叶轻舟身边,抬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叶叔叔。 今天的叶叔叔,好帅。 虽然他没有开一枪,但他用一张纸(支票),就消灭了一支军队。 “叶叔叔。” 陆念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念念?是不是吓着了?” 叶轻舟立刻蹲下来,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干爹。 “没有。” 陆念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我在想,以后能不能把你做进我的系统里?” “啊?做什么?” “做一个【自动氪金系统】。” 陆念眼睛亮晶晶的, “遇到打不过的BOSS,就自动充值,召唤你出来用钱砸死他!” 众人都笑了。 这时,远处的山顶上,突然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那是毒蝎最后的疯狂。 总攻时刻,到了。 【彩蛋:叶老板的“报销单”】 战斗结束后,叶轻舟拿着一个小本本找萧远签字。 “干嘛?” 萧远问。 “报销啊!” 叶轻舟指着上面的数字, “策反雇佣兵150万,瑞士银行手续费20万,还有我这根限量版雪茄……一共172万美金。” “这可是为了国家,回头得找顾老报销!” 萧远看着那个天文数字,嘴角抽搐: “老叶,你觉得顾老会批吗?” 叶轻舟叹了口气: “悬。算了,就当是为了顾北辰的生日礼物……提前预支了吧。” 远方正在玩泥巴的顾北辰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坏话?” 【金三角 · 野人山核心防线 · “蝎王堡”】 1986年7月26日,傍晚18:45。 第341章 夕阳即将沉入丛林尽头,残血般的晚霞将野人山的主峰染成了一片暗红。 这里是毒蝎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 依托着险峻的山势,毒蝎在这里修筑了如同马奇诺防线般坚固的工事。 “蝎王堡”。 这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环形要塞,扼守着通往山顶核原料工厂的唯一通道。 要塞前是宽阔的开阔地,布满了反坦克锥和雷区。 城墙上架设着数十挺重机枪,暗堡里藏着无后坐力炮和RPG射手。 在过去的十年里,缅甸政府军曾三次试图攻打这里,都在这片开阔地上留下了无数尸体,最终铩羽而归。 这里被称为“东南亚的绞肉机”。 此时,毒蝎手下的黑蝎军团参谋长正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脚下的动静。 “哼,大夏人就算过了河又怎么样?” 参谋长不屑地冷笑, “前面是沼泽,后面是我的要塞。除非他们长了翅膀,否则别想上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只要看到大夏军队的坦克,就给我狠狠地打!” 他不知道的是。 死神,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 距离要塞2公里 · 密林深处。 萧远带领的“一号楼”小队,在叶轻舟用金钱攻势拿下大桥后,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要塞的侧翼。 他们没有发起冲锋。 因为在现代战争中,侦察兵的任务不是去送死,而是去召唤毁灭。 “距离2100米。” 陈锋趴在树丛里,通过激光测距仪报出数据, “风速3米/秒,湿度85%。” 陆念蹲在一块岩石后,手里捧着“天眼”无人机的控制器。 虽然这里的磁场依然有干扰,但在沈晏州编写的抗干扰算法下,无人机依然顽强地爬升到了要塞上空。 “图像传输正常!” 陆念的小手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已标记敌方重火力点……1号碉堡、2号暗堡、3号弹药库……” “红外激光引导开启!” 嗡—— 无人机腹部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死死地钉在了要塞最核心的指挥所屋顶上。 “萧爸爸,引导完成!” 陆念转头看向萧远, “坐标已上传至总指挥部。” 萧远按住喉麦。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肃杀: “长江,长江。我是0号。” “目标:野人山一号高地。坐标:X213, Y456。” “请求……火力覆盖。” “不仅要炸,还要……犁地。” …… 后方20公里 · “湄公河惊雷”联合指挥部。 巨大的军用帐篷内,电台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半截烟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代表“蝎王堡”的模型。 “报告总指挥!” 通讯参谋猛地站起, “前线0号小队发来坐标!引导已就绪!” “炮兵团请求射击诸元!”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扔掉手中的烟头,用那只穿着布鞋的脚狠狠碾灭。 这一刻,那个曾在晋西北大地上叱咤风云的“李疯子”,又回来了。 “他娘的!” 李云龙抓起话筒,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憋了一天了!终于轮到老子说话了!” “炮兵团团长在哪?!” “报告首长!炮兵团全员就位!152加榴炮30门!122榴弹炮50门!107火箭炮100门!随时可以开火!” “好!”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听老子的命令!” “不要给老子省炮弹!” “那个什么狗屁要塞,给我炸平了!” “我要让那帮毒贩子知道,什么叫饱和式打击!什么叫范弗里特弹药量!”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仿佛挥下了一把无形的战刀: “开炮!!!” …… 后方炮兵阵地。 第342章 随着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大地震颤。 轰!轰!轰!轰! 三十门国产66式152毫米加农榴弹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炮口风暴瞬间吹飞了周围的伪装网,橘红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照亮了暮色。 紧接着,是五十门122毫米榴弹炮的齐射。 还有那被称为“游击神器”的107火箭炮,数百枚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划破长空。 空气被撕裂。 成吨的钢铁与炸药,以超音速飞越丛林,向着那个罪恶的堡垒砸去。 …… 蝎王堡。 参谋长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 突然,他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火车的轰鸣,又像是无数只恶鬼的尖啸。 那是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的“死亡之音”。 “什么声……” 他抬起头。 下一秒。 轰隆————!!!!! 第一枚152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中央。 没有任何悬念。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重炮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脆弱。 巨大的爆炸瞬间产生,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人体残肢,横扫了方圆百米。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 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哀嚎,山峰在颤抖。 整个“蝎王堡”瞬间被火海吞没。 什么暗堡,什么机枪阵地,什么地雷区……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笑话。 107火箭弹像犁地一样,将要塞前的开阔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埋在那里的反坦克地雷被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整片阵地都在燃烧。 躲在碉堡里的毒贩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捂着耳朵尖叫,但声音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有的人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有的人被高温气化,连灰都没剩下。 “这是什么?!这是天谴吗?!” 参谋长躲在地下掩体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不是战斗。 这是毁灭。 是大夏军队用钢铁和火药,给他们上的一堂名为“大国尊严”的课。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 原本巍峨的“蝎王堡”,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 没有枪声。 因为没人能在那样的炮火下还能举起枪。 就在这时。 地平线上,传来了低沉的马达轰鸣声。 嘎吱——嘎吱—— 履带碾碎焦土的声音。 萧远站在侧翼的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从丛林中,冲出了一辆又一辆深绿色的59式坦克。 它们排成楔形攻击队形,炮口高昂,如同下山的猛虎。 在那钢铁洪流的上方。 12架直-9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过。 它们就像是秃鹫,搜寻着废墟中任何可能存活的目标,然后用火箭弹补上一刀。 “这就是……正规军。” 望月凛站在萧远身边,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作为忍者,她习惯了黑暗中的刺杀。 但这种光明正大、以力破巧的平推,带给她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忍术、暗器、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没完。” 雷虎抱着他的加特林,兴奋得脸都在抖, “二哥!冲锋号响了!那是咱们的冲锋号!” 果然。 激昂的冲锋号声在山谷中回荡。 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是步兵战车和无数身穿迷彩服的解放军战士。 第343章 他们如潮水般涌向废墟。 蝎王堡废墟 · 核心阵地前沿。 炮火刚刚停歇不到半分钟。 那浓烈的硝烟味还未散去,焦黑的土地上,几个如同老鼠洞般的地下掩体盖板被猛地推开了。 是毒蝎的死忠亲卫队。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或者是被药物洗脑的疯子。虽然大部分主力已经被炸成了灰,但仍有几十个幸存者,凭借着深埋地下的永备工事侥幸活了下来。 “咳咳……还没死!老子还没死!”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头目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挺班用机枪。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踢打着周围被震傻了的手下: “都给老子起来!架枪!架枪!” “大夏人要上来了!跟他们拼了!” 哒哒哒哒! 几处残存的暗堡里,枪火再次喷吐。 甚至还有两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烟,盲目地射向硝烟弥漫的前方。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悲凉。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压过了他们的枪声。 那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堵墙。 第一辆59式中型坦克撞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发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的RPG火箭弹,除了留下一点黑色的灼痕,连让这头钢铁巨兽停顿一秒都做不到。 嗡—— 坦克的炮塔伴随着电机声,缓缓转动。 那根黑洞洞的100毫米线膛炮管,像死神的手指,低垂下来,直接怼到了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暗堡脸上。 距离不到二十米。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把炮管塞进嘴里”。 “不……不……” 那个小头目看着巨大的炮口,眼里的疯狂瞬间变成了绝望。 轰!!! 一发高爆弹零距离出膛。 那个暗堡瞬间炸裂,里面的人体连同混凝土块一起,被轰成了渣滓。 紧接着。 坦克后的步兵战车舱门大开。 大夏步兵跳下车,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步坦协同。 坦克在前挡子弹,步兵在后清理死角。 “三点钟方向!残敌火力点!” 班长一声令下。 一名喷火兵背着沉重的燃料罐冲了上去。 他半跪在地,扣动扳机。 呼——!!! 一条长达几十米的火龙咆哮而出,精准地钻进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地下坑道。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地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几名全身着火的“火人”惨叫着冲出掩体,没跑几步就栽倒在地,化为焦炭。 “这也太残暴了……” 远处观战的雷虎咽了口唾沫, 萧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怜悯: “对付这种反人类的毒瘤。” “火葬,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仅仅五分钟。 所谓的“顽抗”彻底消失。 …… 萧远带着“0号”小队,从侧翼滑下山坡,与主攻部队汇合。 此时的蝎王堡,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 幸存的毒贩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举着双手从废墟里爬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已经被炸傻了。 一辆指挥坦克停下。 舱盖打开。 一位满脸硝烟的装甲团团长跳了下来。 他看到全副武装的萧远等人,立刻立正敬礼: “萧队长!前线装甲团奉命与您汇合!” “前方道路已打通!随时可以向核心区推进!” 萧远回礼。 他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碉堡残骸。 这就是李云龙的风格。 简单,粗暴,有效。 “团长同志,辛苦了。” 萧远指了指山顶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工厂, “但这只是大门。” “真正的恶魔,还在上面。” …… 虽然要塞被毁,但通往山顶的路依然凶险。 而且,根据沈晏州和陆念的监测。 山顶的核辐射数值正在异常升高。 “大爸爸!” 陆念看着手里的检测仪,脸色骤变, “毒蝎要狗急跳墙了!” “核心工厂的反应堆正在全功率运转!他可能要强行启动提炼程序,或者……引爆原料!” “还有多久?” 萧远问。 “最多……半小时!” 陆念的声音带着颤抖, “如果反应堆熔毁,或者脏弹被引爆,这里的辐射尘埃会随着季风飘向我们的边境!” “到时候,这就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切尔诺贝利级别的灾难!” “半小时……” 萧远看了一眼还在清理废墟的大部队。 坦克虽然猛,但上不了陡峭的山顶。 大部队清理战场还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 萧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陈锋、望月凛。 还有牵着雷霆的陆念。 “兄弟们。” 萧远的声音不高,但在炮火的余温中格外清晰, “大部队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我们的活儿了。” “只有我们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作战,只有念念能拆掉那个核装置。” “怕吗?” “怕个球!” 雷虎拉动枪栓, “俺的加特林刚热完身!” “走吧。”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虽然沾了灰但依然昂贵的西装, “再晚一会儿,我的投资回报率就要下降了。” 望月凛拔出忍刀,刀尖指向山顶: “那是我的猎场。” “出发!” 萧远一声令下。 八个人,一条狗。 逆着撤下来的俘虏人流,向着那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山顶冲去。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身后是钢铁洪流的余威。 前方是地狱的入口。 …… 指挥部内。 李云龙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几个向山顶冲锋的小黑点。 “老首长……” 旁边的参谋有些担心, “就让他们几个人上去?太危险了吧?要不要派突击队支援?” “不必了。” 李云龙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柔和。 “那里是特种作战的领域。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而且……” 老将军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他们不是几个人。” “他们是一号楼。” “是陆铮留下的种子。是咱们这把老骨头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传我的命令!” 李云龙突然提高了声音, “全军原地待命!做好防化准备!” “但是——” “直升机大队给我升空盘旋!” “只要看到山顶升起红色的信号弹,就给我去接英雄回家!” 【彩蛋:叶轻舟的“战场捡漏”】 在经过一片废墟时,叶轻舟眼尖,发现了一个被炸飞的半截保险柜。 他跑过去一看,里面虽然大部分纸币都烧焦了,但还有几块被炸变形的金砖。 “哎哟!好东西!” 叶老板顾不上烫手,掏出手帕包了两块揣进兜里。 雷虎鄙视道: “老叶,你都那么有钱了,还捡破烂?” 叶轻舟一本正经: “这叫战利品!哪怕是一块砖,那也是我有参与感的证明!回头摆在公司展示柜里,多有面子!” 陆念在旁边补刀: “叶叔叔,那是镀金的铅块……用来防辐射的。” 叶轻舟:“……”(默默地把砖头扔了,顺便擦了擦手)。 第344章 【金三角 · 野人山 · 核心区后山“蛇谷”】 时间:1986年7月26日,傍晚19:15。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丛林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虽然前方的“蝎王堡”已经被李云龙的重炮夷为平地,但通往毒蝎核心工厂的路并非坦途。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雷区和溃兵,萧远带领的“0号”小队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小路——蛇谷。 这里是野人山的背阴面,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四周静得可怕,连之前的炮火声似乎都被这深邃的峡谷隔绝了。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陈锋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地面, “有脚印。” “脚印?” 雷虎端着加特林凑过来, “是毒贩的逃兵吗?” “不。” 陈锋摇了摇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野兽。” “很大。梅花桩形状。深陷泥土三厘米。” “体重至少在……400公斤以上。” “汪……呜……” 一直负责殿后的雷霆,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背上的战甲甲片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它死死盯着侧前方的一片密林,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是动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也是遇到同级别对手时的战意。 …… 沙沙—— 树叶摩擦的声音。 仿佛有一阵阴风吹过。 望月凛拔出忍刀,护在陆念身前: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很快。没有声音。” “杀气……很重。” 突然。 两盏幽绿色的灯笼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是四盏、六盏…… 那是一群变异狼犬。 它们体型瘦骨嶙峋,皮毛脱落,露出红色的肌肉,牙齿尖锐得不正常。显然是毒蝎用失败的药剂喂养出来的半成品。 而在狼群的最后方。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借着透过树冠的一缕月光,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孟加拉虎。 但它已经不能称之为老虎了。 它的半边脸皮已经没了,露出了金属打造的下颚骨。身上插着几根输送药剂的软管,肌肉膨胀得像岩石一样。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一只金色,一只血红。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 “吼————!!!” 一声虎啸。 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周围的狼群像是得到了命令,呲着牙开始缩小包围圈。 “生化兽王……”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手术刀泛起寒光, “看来这就是地下室那个实验的‘成品’。” “它的痛觉神经被切断了,肾上腺素是常态的十倍。这是一台杀戮机器。” “狼群交给你们。” 萧远迅速下达指令, “雷虎!火力压制!别让它们靠近念念!” “陈锋、凛!清理侧翼!” “那只大猫呢?” 雷虎问。 萧远刚要举枪。 但那只生化虎王显然比狼群更聪明。 它似乎闻到了陆念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 嗖! 虎王动了。 400公斤的庞大身躯,竟然爆发出了猎豹般的速度。 它无视了雷虎的枪口,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扑人群中间的陆念。 “念念!趴下!!” 萧远大惊,想要扑过去挡,但距离太远了。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咬中陆念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撞了过来。 “汪!!!” 雷霆! 它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体型是自己五倍的巨兽,它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嘭! 沉闷的撞击声。 雷霆用带着凯夫拉头盔的脑袋,狠狠地撞在虎王的肋骨上。 第345章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空中的虎王身形一歪,偏离了目标。 虎爪擦着陆念的头皮划过,在大树上留下了三道深达十厘米的抓痕。 “雷霆!!” 陆念惊叫。 雷霆落地,打了个滚,迅速爬起来。 它挡在陆念身前,寸步不让。 面对那只恐怖的兽王,这只德牧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獠牙,眼神中燃烧着属于军犬的荣耀。 想动我的小主人?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吼!” 被一只狗撞飞,显然激怒了虎王。 它咆哮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雷霆。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决。 虎王张开那张金属下颚,一口咬住了雷霆的脖子。 巨大的咬合力足以粉碎牛骨。 咔嚓——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虎王的牙齿咬在了“雷霆战甲2.0”的颈部护甲上。 那可是陆念用坦克反应装甲的废料做的,里面还夹层了陶瓷板。 虎王的牙齿虽然锋利,但根本咬不穿! 反而因为太过用力,战甲颈部的反伤尖刺深深地扎进了虎王的嘴里。 “吼——!!” 虎王吃痛,松开了嘴。 但它的前爪猛地挥出。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雷霆的背上。 即使有液压减震系统,雷霆还是被打飞了五六米远,撞在一棵树上,发出“呜”的一声惨叫。 “雷霆!!” 萧远想要支援,但四周的变异狼群像疯了一样扑上来,雷虎和陈锋被死死缠住,根本腾不出手。 “别管我!先杀狼!” 萧远一枪托砸碎了一只狼的脑袋, “雷霆能撑住!它是好样的!” 雷霆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它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巴掌,震伤了它的内脏。 但它没有倒下。 它是一号楼的狗。 是吃过张大军的红烧肉、受过陈锋魔鬼训练、穿着陆念高科技装备的狗。 它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虎王,眼神变了。 变得冷静、狡猾。 它不再硬拼。 虎王再次扑来。 雷霆利用体型小的优势,一个滑铲,从虎王肚皮底下钻了过去。 顺口在虎王柔软的腹部狠狠咬了一口。 撕拉! 虽然虎皮坚硬,但雷霆的利齿也不是吃素的。 一块血肉被撕扯下来。 虎王暴怒,转身横扫。 雷霆早已预判,跳上树干,借力反弹,跳到了虎王的背上。 它死死抓住虎王背上的输液管,疯狂撕咬。 但这毕竟是生化兽王。 虎王就地一滚,庞大的身躯像压路机一样把雷霆压在身下。 它张开大口,这次它瞄准了雷霆没有护甲保护的大腿。 …… 千钧一发之际。 躲在岩石后面的陆念,颤抖着手,拿出了战甲的遥控器。 她看着被压在身下的雷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猫猫……欺负我的狗……” “我要让你变成……烤猫猫!!” 陆念猛地掀开遥控器上的红色盖子,按下了那个印着闪电标志的按钮。 【系统提示:高压电击模块 · 启动】 【输出功率:最大】 滋滋滋滋滋————!!!! 刹那间。 雷霆身上的黑色战甲,变成了耀眼的蓝色。 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弧,顺着战甲表面的导电网,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静电。 这是十万伏特的高频脉冲电流!足以瞬间击晕一头大象! “嗷——————!!!” 正准备下嘴的虎王,瞬间变成了导体。 强烈的电流穿透了它的金属下颚,直击它的大脑和心脏。 它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原本竖起的毛发瞬间变得焦黑,冒出一股股青烟。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第346章 雷霆因为穿着绝缘内衬,毫发无损。 它趁着虎王麻痹僵直的瞬间,从虎爪下挣脱出来。 …… 电击持续了整整十秒。 系统过热自动切断。 虎王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小小的同类,身上会带着雷电。 雷霆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萧远教的战术。 雷霆高高跃起。 这一次,它瞄准了虎王的喉咙——那里是金属下颚和肉体连接的软骨处,也是唯一的弱点。 咔嚓!! 雷霆一口咬下。 犬牙深深刺入,切断了气管和大动脉。 它死死咬住不松口,任凭虎王如何垂死挣扎,如何用爪子在它背甲上抓出火花,它就像是一个铁钳,越咬越紧。 一分钟。 两分钟。 虎王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那只巨大的头颅重重地垂了下去。 生化兽王,死亡。 “吼————!!” 雷霆松开嘴。 它踩在虎王的尸体上,满嘴是血,仰天长啸。 那不是狗叫。 那是狼嚎。 是丛林新王的加冕宣言。 周围的变异狼群看到了这一幕。 它们的老大,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被一只狗咬死了。 恐惧瞬间压倒了药剂带来的疯狂。 “嗷呜……” 几只领头的狼夹着尾巴,哀鸣一声,转身逃进了黑暗的丛林。 剩下的狼群也作鸟兽散。 危机解除。 …… “雷霆!!” 陆念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不顾雷霆身上全是血污和焦糊味,一把抱住了它的脖子。 “呜呜呜……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汪~”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雷霆,一看到小主人,瞬间变回了那个憨憨的德牧。 它用沾血的舌头舔了舔陆念的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 萧远走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雷霆的伤势。 战甲多处破损,背部有淤青,嘴角有裂伤。 但骨头没断,内脏受了点震荡,问题不大。 “好样的。” 萧远拍了拍雷霆的头盔, “这只老虎,归你了。” 雷虎端着枪走过来,看着那只巨大的虎尸,啧啧称奇: “乖乖……这可是真正的单挑啊!” “雷霆这战斗力,以后是不是得给它评个‘特等功臣’?” “必须的。” 叶轻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回去我就给它建个金狗窝!纯金的!” 就在这时。 雷霆身上的战甲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战斗结束 · 奖励发放】 咔哒。 战甲背部的弹仓打开。 一根红彤彤的火腿肠弹了出来,正好落在雷霆的嘴边。 这是陆念设计的“自动奖励机制”。 雷霆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它叼住火腿肠,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看着陆念: 还有吗?打老虎挺费体力的,一根不够塞牙缝。 陆念破涕为笑,从包里又掏出一把牛肉干: “有!管饱!” 队伍在短暂休整后,继续前进。 前方就是毒蝎最后的巢穴——核心工厂。 那里,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但现在,没人再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不仅有枪,有炮,有钱。 还有一条能咬死老虎的机械战狼。 【彩蛋:雷霆的“战利品”】 离开时,雷霆死活不肯走。 它围着那只虎王的尸体转圈。 萧远问:“怎么了?” 雷霆跑过去,费力地把虎王那颗巨大的金属獠牙给咬了下来,叼在嘴里。 “汪!” 这玩意儿看着挺帅的,带回去给顾北辰那小子看看,馋死他! 雷虎:“……这狗成精了,还知道捡装备。” 【金三角 · 野人山 · 核心工厂入口“黑死洞”】 第347章 1986年7月26日,深夜20:30。 随着雷霆咬死了生化虎王,丛林里的猛兽危机暂时解除了。 萧远带领的“一号楼”小队继续深入,终于来到了毒蝎老巢的最核心区域——地下核原料提炼厂的大门前。 但这扇门,开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深处。 面前是一条长达五百米的狭长隧道,被称为“黑死洞”。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铁锈味。 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怪啸,如同鬼哭狼嚎。 “停。” 走在最前面的陈锋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他蹲下身,摸了摸洞口的地面,又看了看墙壁上的痕迹。 “怎么了?” 雷虎端着加特林,想要打开战术手电。 “别开灯!” 望月凛的手突然按住了雷虎的手电筒开关, “里面全是镜面反射装置。一旦开灯,我们会瞬间暴露位置,变成活靶子。” “而且……” 望月凛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那是猎人闻到了同类气息时的警觉。 “这里面没有地雷,没有机枪。” “只有……刀。” “很多很多的刀。” “刀?” 萧远皱眉, “什么意思?” “这是毒蝎的最后一道防线——‘泰拳死侍’。” 沈晏州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脸色难看, “情报显示,毒蝎花重金养了一批从小就接受残酷训练的死士。他们被切除了痛觉神经,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听觉和嗅觉是常人的十倍。” “他们擅长使用双刀和爪刀,在狭窄地形下,比枪更致命。” “在这么窄的洞里,我们的枪施展不开。” 望月凛转过身,看着萧远, “开枪会有枪口焰,会让我们致盲。而且跳弹会伤到念念。” “队长。” 她解下了背上的战术背包,只留下了那把忍刀和腿上的苦无。 “这一关,让我来。” “你一个人?” 叶轻舟有些担心, “凛妹子,那里面可是有一群变态啊。” “在黑暗里。” 望月凛缓缓拔出那把如秋水般凛冽的长刀, “我比他们更变态。” “我是甲贺流的忍者。黑暗……是我的家。” 萧远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伪装成“温柔表姐”的桃花眼,此刻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绝对的自信。 “好。” 萧远点点头, “我们在外面等你。” “十分钟。” “五分钟就够了。” 望月凛转身,像一只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 隧道内部。 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望月凛闭上了眼睛。 在这里,眼睛是多余的。她打开了身体所有的毛孔,去感受空气的流动。 滴答。 岩壁上的水珠落下。 呼—— 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 左前方三米,心跳70。 右侧壁虎游墙,心跳65。 头顶……倒挂一人。 一共十二个。 这就是“泰拳死侍”的编制。 这群死侍显然也发现了入侵者。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们手里的爪刀涂满了剧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向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包围过来。 如果是普通特种兵,此刻已经死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刀从哪里来。 但他们遇到的是望月凛。 一个从四岁开始就被扔进满是毒蛇的黑屋子里训练的女忍。 …… 噌! 极轻微的一声金属摩擦声。 望月凛动了。 她没有拔刀。 而是向左微微侧头。 一把锋利的爪刀擦着她的发丝划过,切断了几根长发。 就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望月凛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对方的手腕。 第348章 “分筋错骨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死侍的手腕直接被折断。 但他没有叫(因为没有痛觉),另一只手的刀立刻刺向望月凛的腹部。 望月凛冷笑一声。 身形一矮,一个扫堂腿。 死侍失去平衡倒下的瞬间,她手中的苦无已经刺入了他的延髓(生命中枢)。 噗。 没有任何惨叫。 第一具尸体倒地。 但这只是开始。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剩下的十一个人。 他们不再隐藏,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 “忍法 · 影舞。” 黑暗中,望月凛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再是直线移动,而是像烟雾一样飘忽不定。 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隧道里回荡,火花四溅。 每一次火花亮起,都能照亮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和一双冷漠如冰的眼。 一个死侍挥舞着双刀砍向她的肩膀。 望月凛手中的长刀出鞘。 拔刀术 · 逆风! 刀光如同一道银色的月牙,后发先至。 唰! 那个死侍的双臂齐根而断。 紧接着,她踩着那个死侍的身体腾空而起,避开了地面的扫击。 在空中,她双手一挥。 咻咻咻! 六枚手里剑带着破空声飞出。 并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带着弧度的“回旋镖”。 它们绕过了前面的敌人,精准地扎进了后面三个准备偷袭的死侍的喉咙。 落地。 翻滚。 挥刀。 望月凛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 她利用狭窄的地形,让敌人互相拥挤、甚至误伤。 她手中的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是杀招。 割喉、刺心、断脊。 在这片黑暗的修罗场里,她就是唯一的王。 三分钟后。 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具尸体。 只剩下最后两个。 这两个是死侍的首领。 他们身材极其高大,浑身肌肉如铁,手里拿着沉重的开山斧。 他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可怕,背靠背站立,封锁了道路。 “吼!” 其中一个怒吼一声,挥舞着斧头,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这种无脑的冲锋,在狭窄的隧道里反而很难缠,因为根本没地方躲。 望月凛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调整到极致。 “秘剑 · 燕返。” 她迎着斧头冲了上去。 就在斧刃即将劈中她天灵盖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地向后一仰,膝盖跪地滑行。 那个巨大的斧头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 望月凛手中的长刀猛地上撩。 噗嗤! 刀锋切开了那个首领的腹部,一直划到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 另一个首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跑得了吗?” 望月凛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甩出手中的长刀。 嗖——! 长刀如同一道白虹贯日,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钉在了那个首领的后心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尸体飞出两米,死死地钉在了岩壁上。 …… 一切都安静了。 隧道里只剩下滴水声,和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望月凛走到岩壁前,缓缓拔出自己的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那是陆念送给她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一遍,两遍。 直到刀身重新变得雪亮如镜。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那沸腾的杀意。 眼神中的冰冷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表姐”的样子。 第349章 她转身,向着洞口走去。 …… 洞口外。 时间刚刚过去四分半。 雷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没动静了?连惨叫声都没有?凛妹子不会出事了吧?” “俺要进去看看!” 萧远伸手拦住了他: “相信她。” 就在这时。 黑暗的洞口里,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望月凛。 她的身上干干净净,那件黑色的作战服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只有那把归鞘的长刀,似乎还带着一丝寒意。 她走到萧远面前,微微一笑,就像是刚去逛了个街回来: “队长。” “路通了。” “里面有点脏,走路的时候……小心脚下。” 众人愣了一下。 叶轻舟壮着胆子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 “呕——!!!” 仅仅看了一眼,叶老板就捂着嘴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灯光下。 那条狭长的隧道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每一具都是一击毙命。 墙壁上、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哪里是隧道? 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雷虎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妹子,只觉得背脊发凉: “乖乖……俺以后再也不敢偷吃你的零食了。” “这简直是母老虎啊!” 陈锋深深地看了望月凛一眼。 作为同样游走在黑暗中的人,他最清楚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在黑暗中,以一敌十二,毫发无伤。 这已经不是武术了。 这是艺术。 “走吧。” 萧远拍了拍望月凛的肩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个眼神里充满了认可。 “辛苦了。” 陆念拉着望月凛的手。 小姑娘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惨状,但她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但她没有害怕。 反而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凛姐姐,擦擦手。” 陆念递过一张湿纸巾。 望月凛低头,看着那个满眼关切的小女孩,心中的杀意彻底消散。 “谢谢念念。” …… 穿过这条被鲜血洗礼的“黑死洞”。 一扇巨大的防爆铅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上画着黄黑相间的辐射标志。 这里就是毒蝎的最后堡垒——核原料工厂。 门是锁着的。 需要虹膜验证和密码。 “老六,看你的了。” 萧远示意。 沈晏州走上前,拿出他的便携式终端接入电子锁接口。 “给我一分钟。” “这种级别的加密,对我来说就是幼儿园水平。” 滴——! 绿灯亮起。 厚重的铅门伴随着液压泄气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和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离心机正在疯狂旋转。 无数身穿防护服的工人在忙碌。 而在中央的控制台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瘦小男人——毒蝎,正疯狂地按动着面前的操作面板。 在他身后,是一枚竖立在发射架上的……中程导弹。 “你们来晚了!!” 毒蝎转过身,看着门口的众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启动程序已经不可逆了!还有十分钟!”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十分钟?” 萧远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枪, “对我们来说,足够杀你一百次了。” 【彩蛋:望月凛的“极致刀工”】 战斗间隙的休整时间。 雷虎为了缓解刚才看到那一地尸体的紧张感,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富士苹果,想递给望月凛: “那个……妹子,吃个果子?补补维生素。” 望月凛接过苹果,手腕一翻。 唰——! 寒光一闪,忍刀瞬间出鞘。 雷虎吓得差点把加特林扔了:“哎!别动手!是友军!” 只见望月凛手中的刀在空中挽了几个漂亮的刀花。 沙沙沙沙。 几秒钟后,一条长长的、从未断裂的苹果皮轻轻飘落。 更绝的是,她随后又挥了几刀。 原本圆滚滚的苹果,瞬间被切成了六块大小完全一致的“小兔子”形状。 望月凛用刀尖挑起一块“小兔子苹果”,递到目瞪口呆的雷虎面前,露出了甜美笑容: “给,雷哥。皮削干净了,不塞牙。” 雷虎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那只“兔子”,咽了口唾沫: “不……不了。俺突然觉得……带皮吃更有嚼劲。” (从此,雷虎再也不敢在望月凛切菜的时候进厨房。) 第350章 【金三角 · 野人山地下核心工厂 · 中央控制室】 1986年7月26日,深夜20:45。 穿过了望月凛用刀开辟的“黑死洞”,越过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铅门。 萧远带领的“一号楼”小队终于站在了毒蝎最后的巢穴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头顶是几十米高的天然岩洞穹顶,挂满了如同利剑般的钟乳石。 而在下方的巨大深坑中,数十台离心机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正在全功率提炼着高浓度的铀。 在深坑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钢铁发射架。 一枚通体漆黑、涂着骷髅标志的中程弹道导弹,已经竖起,正对着头顶那扇缓缓打开的发射井盖。 那不是普通的导弹。 那是装着20公斤脏弹弹头的死神镰刀。 在控制台前。 毒蝎一脸疯狂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哈哈哈哈!晚了!你们来晚了!!” 毒蝎转过身,看着闯进来的萧远等人,脸上露出了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癫狂, “发射程序已经锁定!物理连接已切断!”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昆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几十万人会给我陪葬!!” 滴——! 巨大的LED倒计时牌亮起,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09:59】 【09:58】 “雷虎!毁了那个台子!” 萧远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别动!!” 沈晏州和陆念同时大喊。 沈晏州一把按住萧远的枪口,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是‘死手系统’(Dead Hand)!” “所有的线路都连接着压力感应和心跳监测!一旦暴力破坏控制台,或者炸毁线路,导弹会判定为遭到攻击,直接在井内引爆!” “那样我们就都完了!这方圆五十公里都会变成无人区!” “那怎么办?!” 雷虎急得直跺脚,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飞出去?” “只有一种办法。” 沈晏州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台陆念改装过的黑色军用笔记本, “软杀伤。” “我要黑进导弹的制导系统,修改它的底层逻辑,让它……自杀。” “你能行吗?” 叶轻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乱码屏幕, “毒蝎既然敢造这东西,肯定请了高手做防火墙。” 毒蝎在远处狂笑: “高手?我花了三十万美金,请了前克格勃的‘黑蜘蛛’团队给我写的系统!” “这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盾!就凭你们几个大夏人,想在一台破电脑上破解?做梦去吧!!” 【08:30】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 沈晏州没有理会毒蝎的嘲讽。 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电脑,插上数据线。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原本有些颤抖的手,在触碰到键帽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稳定。 “雷虎,陈锋,守住门口。” 沈晏州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那是进入了“心流”状态的表现, “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接下来……是我的战场。” …… 虚拟世界 · 数据洪流。 沈晏州按下了回车键。 噼里啪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正在接入主控系统……】 【警告!检测到防火墙!等级:SSS级(苏联红盾)】 “有点意思。” 沈晏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的是苏联军用的动态加密算法?每秒钟变幻一万次密钥?”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可能真没办法。” “但现在……” 沈晏州的手指突然加速。 “暴力破解?太小儿科了。” 第351章 “我要做的是……欺骗。” 他编写了一个“特洛伊木马”,伪装成导弹的燃料加注指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防火墙的缝隙。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核心代码的时候。 屏幕突然红光大作! 【警告!检测到反入侵追踪!】 【警告!逻辑炸弹已启动!】 这就是毒蝎口中的“黑蜘蛛”团队。他们虽然不在现场,但通过卫星链路远程监控着系统。一旦发现入侵,立刻反击。 “想进来?死吧!” 屏幕上跳出一个狰狞的黑色蜘蛛图案,开始疯狂吞噬沈晏州的数据包。 这是“数据湮灭病毒”。它不仅要阻止破解,还要顺着网线烧毁沈晏州的电脑主板! …… 【06:00】 现实中。 沈晏州的电脑风扇开始疯狂咆哮,机身烫得吓人。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滴在键盘上。 “老沈!怎么了?!” 萧远问道。 “被咬住了!” 沈晏州咬着牙, “对面至少有五个顶尖黑客在围攻我!他们在给我种病毒!想烧了我的CPU!” “该死!我的算力不够!他们的服务器是大型机!”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沈晏州只有一台笔记本,而对面拥有超算级别的算力支持。 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插上了一根数据线。 是陆念。 她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很粗糙的外接设备。 “沈爸爸!接这个!” 陆念大喊, “这是我用‘刑天’的备用芯片组做的并行计算单元!” “虽然丑了点,但是能提升十倍算力!” 嗡——! 随着外接设备的接入,沈晏州的屏幕瞬间稳定下来。 那个狰狞的黑色蜘蛛动作迟缓了一瞬。 “谢了,闺女!” 沈晏州眼中精光爆射, “有了这把刀,老子就能屠神!”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扔在一边。 “APM(每分钟操作数)……全开!!” 此时的沈晏州,仿佛不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他的双手化作了幻影。 键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哒哒哒哒哒哒——!!! 那密集的敲击声,竟然比外面的机枪声还要急促!还要充满杀气! 代码!代码!还是代码! 他在编写一个反击程序。 一个在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超级病毒。 …… 【03:00】 虚拟世界里。 那群正在围攻沈晏州的“黑蜘蛛”黑客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屏幕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奇怪的图案出现在了他们的监控界面上。 那是一个……像素风的熊猫。 手里拿着三根香,正憨态可掬地拜了拜。 “这是什么?恶作剧?” 一个位于莫斯科地下室的黑客嘲笑道。 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下一秒,那个熊猫图标突然分裂。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指数级增长! 【警告!系统资源被占用!】 【警告!内存溢出!】 【警告!核心文件被篡改!】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在吃我们的代码!!” “黑蜘蛛”团队慌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具备自我复制和主动攻击能力的蠕虫病毒。 在1986年,这属于降维打击。 “给老子……烧!!” 沈晏州怒吼一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轰——!(虚拟层面的爆炸) 那只“熊猫”瞬间攻破了苏联红盾防火墙,顺着卫星链路,直接反向入侵了“黑蜘蛛”的服务器。 几千公里外,莫斯科的一间机房里,服务器冒出了黑烟,硬盘被彻底格式化。 屏幕上。 所有的红色警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熊猫烧香图案。 还有一行嚣张的绿色大字: 【GAME OVER(游戏结束)】 【Winner: SHEN(胜者:沈)】 第352章 【01:30】 “防火墙破了!” 沈晏州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但我只能拿到控制权,无法终止物理点火!推进剂已经注入了!” “必须有人去切断燃料阀!!” “我去!” 萧远就要往发射架上冲。 “不行!那里辐射太高!人进去会承受不住的!” 陆念一把拉住萧远。 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机械蜘蛛。 这是她为了这次任务特意研发的——【工兵蚁】。 “让我来!” 陆念戴上早期简易版VR眼镜,手里拿着遥控器。 “小蚂蚁!出发!” 两只机械蜘蛛沿着发射架飞快地攀爬。 它们体积小,能够钻进导弹外壳的缝隙里。 屏幕上显示着导弹内部复杂的线路图。 【00:45】 机械蜘蛛钻进了燃料舱。 面前是一红一蓝两根线,还有一个巨大的液压阀门。 “念念!切蓝色的!” 沈晏州大喊, “那是点火信号线!” “收到!” 陆念操控着机械蜘蛛伸出微型激光切割器。 滋—— 蓝线被切断。 但是……倒计时并没有停! 【00:30】 【00:29】 “怎么回事?!” 雷虎急了。 “该死!毒蝎做了双重备份!还有一条机械传动轴在控制阀门!” 沈晏州脸色大变, “那个切不断!必须卡住它!” “卡住……” 陆念看着屏幕。 那根传动轴正在飞速旋转,力量极大。 普通的机械蜘蛛根本挡不住。 陆念咬了咬牙。 她做了一个决定。 “小蚂蚁2号……对不起了。” 她操控着另一只机械蜘蛛,没有去切割,而是直接……跳进了那根旋转的传动轴齿轮里。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 机械蜘蛛是用高强度钛合金做的。 它瞬间被齿轮绞碎。 但它坚硬的尸体,也成功地卡住了齿轮的咬合。 嘎吱——! 传动轴发出一声哀鸣,卡死了。 燃料阀门停止了开启。 推进剂输送中断。 …… 【00:03】 【00:02】 【00:01】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毒蝎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导弹。 “飞啊!飞啊!!” 嗤———— 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声音。 导弹底部的喷口冒出了一股黑烟。 并没有喷出烈焰。 巨大的弹体颤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发射中止】 【系统故障】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定格在00:01。 但没有爆炸。 只有那一排排嘲讽的“熊猫烧香”图案在闪烁。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 “呼……” 沈晏州瘫软在椅子上,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看着满屏的乱码,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骄傲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毒蝎: “喂,那个卖白粉的。” “听说你花三十万请了克格勃?” “不好意思啊。” “在我的BGM(背景音乐)里,没人能赢我。” “不管是克格勃,还是外星人。” …… “不……不可能……” 毒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枚变成废铁的导弹, “我的脏弹……我的王国……” “你们毁了一切!!!” 突然。 毒蝎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既然导弹飞不出去……”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这是起爆器!!” 他猛地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直接引爆弹头内部炸药的开关!距离这么近,大家都会瞬间气化! “找死!!” 萧远一直盯着他。 就在毒蝎掏出遥控器的瞬间,萧远手中的枪响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毒蝎的手腕。 “啊!!” 毒蝎惨叫一声,遥控器脱手飞出。 但那遥控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向深坑里的离心机。 一旦撞击,可能会触发! “汪!!!” 一道黑影高高跃起。 是雷霆! 它在半空中精准地一口咬住了那个遥控器。 第353章 落地。 稳稳当当。 它把遥控器含在嘴里,摇着尾巴跑到萧远面前,邀功似的呜呜叫着。 …… 萧远从雷霆嘴里拿过遥控器,卸下电池,彻底断绝了后患。 雷虎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受伤的毒蝎拎了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大哥和缉毒警打的!” 战斗结束了。 导弹熄火。 系统被黑。 毒蝎被擒。 沈晏州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 “各位,技术支持工作结束。” “剩下的体力活,就交给你们了。” 陆念跑过来,看着沈晏州被烫红的手指,心疼地吹了吹: “沈爸爸,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 沈晏州摸了摸她的头, “刚才那个‘熊猫’病毒,回头记得帮我申请个专利。” 这时。 头顶的发射井盖完全打开了。 一缕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黑暗的地底,照在了那枚沉默的黑色导弹上。 也照在了这群浑身是伤、但笑容灿烂的英雄身上。 萧远走到控制台最高处。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面折叠整齐的五星红旗。 展开。 插在了导弹发射架的顶端。 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宣告着这场针对人类文明的核恐怖袭击,被彻底终结。 也宣告着大夏军人的誓言——使命必达。 【彩蛋:毒蝎的“心理阴影”】 毒蝎被押走的时候,路过沈晏州的电脑。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拜佛的像素熊猫,精神彻底崩溃了: “熊猫……为什么是熊猫……” “我输给了一只熊猫……” 从此以后,毒蝎在监狱里只要看到黑白相间的东西就会发疯,甚至连斑马线都不敢走。 而那个“熊猫烧香”的病毒源码,被沈晏州永久封存在了一号楼的地下室里,成为了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金三角 · 野人山 · 核心工厂后方逃生通道】 1986年7月26日,深夜21:05。 虽然沈晏州用病毒瘫痪了导弹,萧远打断了毒蝎的手腕,但这场战斗的余波远未平息。 就在众人准备押解毒蝎离开时。 轰隆隆——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工厂后方那扇巨大的备用闸门被暴力撞开。 两只钢铁怪兽,喷吐着黑烟,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碾压着碎石冲了出来。 是坦克。 两辆美制M41“华克猛犬”轻型坦克。 这是毒蝎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为自己留的逃生路障。虽然是50年代的老古董,但在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前,它们就是无敌的堡垒。 “开火!!” 坦克里的驾驶员显然也是毒蝎的死忠,看到一片狼藉的工厂,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轰! 两发76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炸在控制台下方的掩体上。 气浪将萧远和陈锋掀翻在地。 碎石横飞,尘土瞬间淹没了视线。 “咳咳……该死!” 萧远抹了一把脸上被碎石划伤的血, “RPG呢?!火箭筒呢?!” “没弹药了!” 陈锋喊道, “刚才在沼泽和要塞都打光了!我们的重火力都在李总指挥的大部队那里!” 现在的“一号楼”小队,手里只有轻武器。 步枪打坦克?那就是挠痒痒! 而那两辆M41坦克正在调整炮口,并列机枪已经开始疯狂扫射,封锁了所有人的退路。 …… 【第一幕:憨叔的觉醒】 眼看第二轮炮击就要到来。 陆念抱着头缩在角落里,雷霆死死护着她。 叶轻舟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金砖都掉了。 第354章 望月凛的刀再快,也切不开几十毫米厚的装甲钢。 绝境。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雷虎。 他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被弹片挂烂了,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他的脸上全是灰,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此刻燃烧着两团火。 他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陆念。 又看了一眼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萧远大哥。 “操你大爷的铁王八!” 雷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敢欺负俺闺女?敢打俺大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挺一直被他视为珍宝、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太重而没怎么发挥作用的——六管加特林机枪(M134)。 “念念!给俺开最大功率!” 雷虎吼道。 陆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Overdrive(超频模式)】按钮。 “雷爸爸!电机转速解锁!射速每分钟6000发!但是枪管只能坚持一分钟!会炸膛的!” “一分钟?”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够了!俺让它们变废铁!” …… 雷虎没有找掩体。 相反,他大步走到了路中央。 他将那几十公斤重的加特林提在手里,背后的弹箱输弹带哗啦作响。 “来啊!孙子!往这儿打!” 雷虎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对面的坦克显然被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惊到了。 随即,坦克的并列机枪调转枪口,对着雷虎就是一梭子。 当当当当! 子弹打在雷虎胸前的重型陶瓷插板上(陆念特制的),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雷虎后退了半步,但他没有倒下。 “给爷死!!!!” 雷虎扣死了扳机。 滋————嗡————!!!! 电机发出了刺耳的高频啸叫。 六根枪管瞬间旋转成了一团虚影。 一道长达三米的火舌喷涌而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这不是枪声。 这是电锯锯开金属的声音。 雷虎没有打坦克的正面装甲(打不穿)。 他凭借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将弹雨全部倾泻在了坦克的观瞄设备、潜望镜、履带和机枪射击孔上。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铁扫帚,狠狠地刷在第一辆坦克的脸上。 防弹玻璃瞬间被打成粉末! 外挂的油箱被打爆! 暴露在外的机枪被生生切断! 履带连接销被金属风暴打断! “啊啊啊!我的眼睛!” 坦克里的观察员惨叫起来,潜望镜被打碎后,无数碎片飞溅进舱内。 坦克瞎了! …… 趁着第一辆坦克被打懵、原地打转的瞬间。 雷虎动了。 他不像是在跑,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 顶着另一辆坦克的火力(幸好对方怕误伤友军不敢开炮),雷虎冲到了第一辆坦克面前。 “起!” 他单手抓着坦克的裙板,借力一跃。 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灵活地跳上了坦克的炮塔。 坦克还在疯狂旋转炮塔,试图把他甩下来。 雷虎双腿死死夹住炮管,像是在驯服一头钢铁暴龙。 “开门!查水表!” 雷虎腾出一只手,抓住了炮塔顶部的舱盖把手。 正常情况下,这舱盖是反锁的。 但是…… 雷虎手里的加特林还在转。 他直接把旋转的枪管怼在了舱盖的铰链上。 滋滋滋——! 钨芯穿甲弹在零距离下,硬生生把合金铰链给锯断了! 嘭! 舱盖被雷虎一把掀开。 露出了里面惊恐万状的车长和炮手。 “嗨。” 雷虎对着里面咧嘴一笑。 然后,将发烫的加特林枪管,直接塞进了舱口。 “请你们吃花生米!” 第355章 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 闷响声从坦克内部传来。 伴随着一阵惨叫,坦克的各个缝隙里冒出了浓烟和火光。 几秒钟后。 这辆M41彻底不动了。 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棺材。 干掉第一辆。 雷虎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飞溅出来的),站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上。 此时的他,宛如一尊浴血的魔神。 第二辆坦克的车组人员彻底吓傻了。 这还是人吗? 手撕坦克? “倒车!快倒车!” 第二辆坦克的车长尖叫着。 “想跑?” 雷虎杀红了眼。 他发现手里的加特林枪管已经红得发亮,即将炸膛。 也没子弹了。 “没子弹了……” 雷虎看了一眼手里这坨发烫的废铁。 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抡起这挺重达几十公斤的加特林机枪,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地砸向第二辆坦克的炮管。 当! 一声巨响。 虽然没砸断炮管,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坦克震了一下。 紧接着。 雷虎从第一辆坦克上跳了下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传动轴(刚才被炸飞出来的,足有两米长的实心钢柱)。 这才是他最顺手的武器——大棒子。 “啊呀呀呀呀——!!!” 雷虎顶着第二辆坦克的机枪扫射(防弹衣彻底碎了,肩膀中弹),冲到了坦克侧面。 这里是履带的驱动轮。 “给俺断!!” 雷虎抡圆了那根钢柱,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插进了坦克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里。 卡拉——崩! 坦克正在倒车,巨大的扭矩遇到了这根实心钢柱。 履带瞬间崩断! 整辆坦克猛地一震,履带脱落,趴窝了。 …… 坦克停下的瞬间。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萧远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枚集束手雷。 萧远像猎豹一样冲上去,趁着雷虎吸引注意力的空档,爬上了第二辆坦克的后部引擎盖。 那里是散热窗,是坦克最薄弱的地方。 拉环。 塞进去。 跳车。 轰隆——!!! 一声闷响。 第二辆坦克的引擎部位发生了剧烈爆炸。 油箱被引爆,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身。 里面的弹药殉爆,炮塔被直接掀飞了三米高。 …… 战斗结束。 两辆不可一世的坦克,变成了两堆燃烧的废铁。 烟尘散去。 雷虎拄着那根弯曲的钢柱,半跪在地上。 他的上衣已经没了,露出的精壮上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烧伤。 鲜血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雷虎!!” 萧远、陆念、林慕白疯了一样冲过去。 “雷爸爸!!” 陆念哭着抱住雷虎的大腿。 雷虎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黑乎乎的,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 他看着大家,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 “嘿嘿……” “大哥……俺没给你丢人吧?” “这铁王八……也不经打啊。” 林慕白迅速检查他的伤势: “三处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大面积烧伤。失血过多。” “这家伙是铁做的吗?这都没死?” 虽然嘴上毒舌,但林医生的手在颤抖,那是心疼。 “别……别治了……” 雷虎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俺……俺现在就想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叶轻舟带着哭腔喊道。 “俺饿了……” 雷虎咽了口唾沫, “老叶,刚才捡的那几块金砖……能换俩肘子不?要红烧的……” 众人一愣。 随即,萧远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叶轻舟一边哭一边笑: “换!换!别说肘子,满汉全席都给你换!” …… 此时。 外面的大部队终于清理完了障碍,冲进了工厂区域。 李云龙的总指挥车开了进来。 当老将军下车,看到那两辆被打爆的M41坦克,又看了看满身是血却依然站着的雷虎。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也不禁动容了。 他走到雷虎面前,摘下军帽,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好小子!” “真他娘的是个猛将!” “当年长坂坡的张飞,估计也就你这架势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老子非得封你个‘虎威将军’不可!” 雷虎憨憨地挠了挠头: “首长过奖了……俺就是力气大了点。” 陆念擦干眼泪,骄傲地挺起胸脯: “那当然!这是我们一号楼的‘终结者’!” “而且……” 她看着雷虎手里那根变形的钢柱, “雷爸爸,回头我给你做个真家伙。电动的!能发光的!” 雷虎眼睛一亮: “真的?那敢情好!” 在坦克的残骸前。 在黎明的微光中。 这个看似憨傻、实则忠勇无双的大个子,用他的血肉之躯,为“一号楼”小队挡下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从此以后。 金三角流传着一个传说: 中国军队里有个巨人,能手撕坦克,生吞机枪。 那是丛林里真正的“毁灭之神”。 【彩蛋:雷虎的“新外号”】 回到国内后,雷虎手撕坦克的事迹传开了。 顾北辰听完后,一脸崇拜地给雷虎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绿色的巨人,穿着大裤衩,手里拎着坦克。 下面写着一行字: 【绿巨人 · 雷克】 雷虎看着画,不乐意了: “凭啥是绿的?俺又不戴绿帽子!给俺涂成红的!要像关二爷那样!” 于是,雷虎在一号楼的新外号变成了——红巨人。 第356章 【金三角 · 野人山 · 核心工厂后方“鹰嘴崖”】 1986年7月26日,深夜21:15。 轰隆——!!! 随着雷虎用加特林扫爆了两辆M41坦克,毒蝎最后的逃生屏障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但这并没有结束。 趁着场面一片混乱,有人试图趁乱逃跑。 “他在那儿!!” 陈锋那只独眼像鹰一样敏锐,他指着工厂后方的一条隐蔽山路。 借着火光,众人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往山顶狂奔。 那是毒蝎。 他的手腕被萧远打穿了,正滴着血,但他跑得极快,像一只被打断了腿却依然凶狠的疯狗。 “该死!那里有个停机坪!” 沈晏州看着手中的卫星终端,大惊失色, “那是备用撤离点!有一架加满油的直升机!” “如果让他跑了,他手里掌握的核技术资料可能会流向中东或者黑市!后患无穷!” “想跑?” 萧远从坦克的残骸上跳下来,眼中杀意沸腾。 他看了一眼那条蜿蜒崎岖的山路。 两条腿肯定追不上。 就在这时。 “轰轰——!”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旁边的车库传来。 叶轻舟骑着一辆深绿色的川崎越野摩托车冲了出来。这本来是毒蝎手下用来巡山的,被叶老板“征用”了。 “二哥!上车!” 叶轻舟一个急刹甩尾,把车停在萧远面前, “这玩意儿我试过了,马力足!能追上!” 萧远没有废话。 他一把将叶轻舟拉下来: “你留下照顾念念和雷虎!我去!” 萧远跨上摩托车,那双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握住车把。 嗡——!!! 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前轮高高抬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上了那条布满碎石的山路。 …… 山路崎岖陡峭,一边是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萧远的车速已经飙到了120码。 他在黑夜中狂飙,全靠车头灯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前面就是鹰嘴崖。 那是野人山的最高点,一块像鹰嘴一样伸出悬崖的巨石。 而在崖顶。 一架贝尔-206轻型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旋转。 毒蝎捂着手腕,一脸狰狞地爬进了驾驶舱。 “起飞!快起飞!!” 他对着飞行员大吼, “那群疯子追上来了!!” 直升机开始离地。 起落架缓缓离开了岩石表面。 一米、两米、五米…… 萧远看着那是越来越高的直升机。 如果减速,就彻底没机会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五年前陆铮最后的背影。 闪过张大军为了保护念念英勇牺牲的瞬间。 闪过那两百万可能受到脏弹威胁的同胞。 “给我……留下!!!” 萧远没有减速。 反而再次猛轰油门。 摩托车冲上了鹰嘴崖那块凸起的巨石。 那是一个天然的跳台。 呼——!! 在重力的作用下,摩托车腾空而起。 像一只飞翔的铁鸟,划破了夜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远在空中松开车把。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扑向了悬停在悬崖外二十米处的直升机。 ……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萧远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直升机的起落架滑撬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但他死死抓住了滑撬。 整个人悬挂在几百米的高空,脚下是漆黑的湄公河谷。 “什么东西?!” 毒蝎感觉机身猛地一沉,探头一看。 借着仪表盘的绿光,他看到了那张让他做噩梦的脸。 萧远。 那个像恶鬼一样缠着他不放的大夏军人。 “甩掉他!把他甩下去!!” 毒蝎尖叫着。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直升机开始剧烈摇晃,做起了大角度机动。 第357章 萧远的身体在空中像钟摆一样晃荡。 狂风呼啸,试图将他撕碎。 但他没有松手。 他利用臂力,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引体向上。 双腿钩住了滑撬。 翻身! 他爬上了起落架,就在机舱门外。 “去死吧!!” 毒蝎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萧远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擦着萧远的头盔飞过,打在旋翼轴上,火花四溅。 萧远没有躲(也没地方躲)。 他猛地一拳砸碎了机舱玻璃。 一把抓住了毒蝎持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本来就被打伤的手腕,这下彻底废了。 手枪掉落深渊。 萧远像一只猎豹,钻进了狭窄的机舱。 …… 机舱内空间极小。 但这更适合近身搏杀。 毒蝎虽然断了一只手,但他是个练家子。 他是古法泰拳的高手,膝盖和手肘就是他的武器。 嘭! 毒蝎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萧远的腹部。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撞断肋骨。 萧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毁了我的一切!!” 毒蝎像疯狗一样咆哮, “我的工厂!我的军队!我的钱!!” “我要杀了你!!” 他又是一肘砸向萧远的太阳穴。 萧远抬手格挡。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他在毒蝎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是平静。 一种审判者面对死刑犯时的平静。 “你毁掉的。” 萧远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依然清晰, “不仅是工厂。” “你毁了一个五岁女孩的童年。” “你杀了我最好的兄弟。” “你触碰了大夏军人的底线。” “现在。” “该还债了。” 萧远猛地抓住了毒蝎那条完好的手臂。 擒拿! 反关节技! 咔嚓! 毒蝎的惨叫声被旋翼声淹没。 他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断了。 紧接着。 萧远按住毒蝎的头,狠狠地撞向防弹玻璃。 咚! 玻璃碎裂。 毒蝎满脸是血,瘫软在座椅上。 旁边的飞行员吓傻了,想要掏枪。 萧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想活命,就稳住飞机。” 那个眼神,比枪口还可怕。 飞行员哆嗦着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地握住了操纵杆。 此时。 直升机下方是一片泥泞的烂泥塘。 那是之前被重炮轰炸过的弹坑积水区,混杂着死鱼、烂泥和化学废料。 虽然不深,但极其恶心。 萧远一把揪住像死狗一样的毒蝎。 把他拖到敞开的舱门边。 “别……别杀我……” 毒蝎终于怕了。 看着下面漆黑的深渊,他涕泪横流, “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亿美金!我都给你!” “我是政治犯!你们要优待俘虏!” “俘虏?” 萧远冷笑一声, “那是对军人说的。” “对你这种畜生……” 萧远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照片,在毒蝎眼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 “这是送你下地狱的人。” 萧远抬起腿。 那是凝聚了五年仇恨、凝聚了特种兵全部爆发力的一脚。 “滚下去!!!” 嘭! 萧远重重地踹在毒蝎的屁股上。 “啊————!!!” 毒蝎惨叫着飞出了机舱。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然后重重地摔进了下方的烂泥塘里。 噗通! 巨大的泥水花溅起。 虽然摔断了腿,虽然吃了一嘴的烂泥,但他没死。 这是国家的命令——要活捉头目接受公审。 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更难受。 …… 处理完毒蝎。 萧远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指了指鹰嘴崖顶那片平地: “降落。”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山顶。 此时。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来了。 山下。 李云龙的总攻部队已经占领了整个工厂区。 无数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中晃动。 第358章 在那片烂泥塘里,几个战士把浑身是泥、断手断脚的毒蝎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进了装甲囚车。 而在山顶。 萧远跳下飞机。 他浑身是伤,迷彩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全是血和机油。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杆标枪。 随后赶上来的雷虎、陈锋、望月凛、叶轻舟、沈晏州、林慕白。 还有被大家护在中间的陆念和雷霆。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到了萧远身边。 大家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丛林的晨雾,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土地。 照亮了那些燃烧的废墟,也照亮了远处蜿蜒流淌的湄公河。 萧远解下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 这面旗帜,是他出发前塞进包里的。 萧远走到鹰嘴崖的最高处。 那里有一根原本挂着毒蝎黑旗的旗杆(已经被炸断了一半)。 萧远扯下那面破烂的黑旗,踩在脚下。 然后,将五星红旗系了上去。 哗啦—— 晨风吹过。 鲜艳的红色在异国他乡的最高点展开。 在那金色的阳光下,那五颗金星熠熠生辉。 “敬礼!” 萧远喊出了这两个字。 刷! 八个人(一条狗)。 无论是有军籍的,还是没军籍的。 无论是大夏的特种兵,还是日本的女忍者。 在这一刻。 他们对着那面旗帜,庄严地举起了右手。 雷霆也蹲坐在地上,挺起胸脯,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行注目礼。 …… 李云龙的指挥直升机飞了过来。 老将军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那群浑身是血却笑容灿烂的孩子。 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的老眼,模糊了。 “好啊……” 李云龙喃喃自语, “陆铮啊,你看到了吗?” “你的兄弟,你的女儿,替你把这口气……争回来了。” 而在山顶上。 陆念走到悬崖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她剥开糖纸,轻轻放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爸爸。” “大军伯伯。”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坏人抓住了。” “导弹拆掉了。” “我们……赢了。” 风吹过。 仿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那是来自天堂的回应。 …… 就在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沈晏州突然指着工厂废墟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铅封容器: “等等……那个反应堆虽然停了,但里面的东西……” “好像有些不对劲。” 众人走过去。 那是提炼铀的核心离心机。 虽然大部分原料已经被销毁。 但在反应堆的最底部,残留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不是黑色的铀矿石。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半透明蓝色晶体。 它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因为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陆念走上前。 她手里的辐射检测仪竟然没有报警。 “这是……” 陆念瞪大了眼睛,伸出小手,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 “别碰!” 萧远想要阻止。 但陆念的手已经碰到了晶体。 并没有灼烧感。 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嗡—— 一道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陆念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复杂的公式和图纸。 那不是核武器。 那是……更高级的能源。 “我知道了……” 陆念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不是炸弹。” “这是……女娲石的真面目。” “常温超导的核心材料。”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拼了命来拆核弹。 结果却带回了一把开启未来科技大门的钥匙? 第359章 叶轻舟凑过来,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值钱吗?” 陆念回头,灿烂一笑: “叶爸爸,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 …… 上午10:00。 野人山 · 临时机场。 大部队开始撤离。 毒蝎的巢穴被彻底爆破摧毁。 那面红旗被萧远小心翼翼地收起,带回祖国。 直升机的旋翼再次转动。 这一次,不再是去战斗。 而是回家。 萧远坐在机舱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下面那片逐渐远去的绿色丛林。 看着那条蜿蜒的湄公河。 所有的杀戮、血腥、仇恨,都留在了身后。 他转过头。 雷虎抱着加特林睡着了,呼噜震天。 叶轻舟在数钱。 林慕白在给望月凛包扎伤口。 陈锋在擦枪。 沈晏州在记录那块晶体的数据。 陆念抱着雷霆,靠在萧远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萧远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帮陆念整理了一下刘海。 任务完成。 一号楼,全员归队。 【彩蛋:毒蝎的下场】 毒蝎被押解回国后,在公审大会上痛哭流涕,试图用金钱买命。 但没人理他。 最后,他在刑场执行了枪决。 行刑前,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萧远。 萧远和一号楼的众人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便装,牵着陆念的小手。 毒蝎突然笑了,那是解脱的笑: “输给你们……不冤。” 砰! 罪恶的一生,终结。 而那一刻,京城的天空,格外得蓝。 【京都 · 西郊军用机场】 1986年8月1日,上午09:30。 一架银白色的伊尔-76运输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清晨的阳光洒在舷梯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北辰,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小人,写着:【欢迎回家!】 当萧远抱着陆念,带着一号楼众人还有威风凛凛的雷霆走下飞机的瞬间。 “哇————!!!” 顾北辰把手里的牌子一扔,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一大把。 “萧叔叔!雷叔叔!念念姐!” “呜呜呜……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都把存钱罐砸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雷虎即使身上还缠着绷带,还是大笑着一把将这个小胖子举了起来: “哈哈哈哈!傻小子!哭啥!” “俺们是谁?一号楼战队!那是打不死的!” “看!俺给你带啥了?” 雷虎从包里掏出那根从老虎嘴里拔下来的金属獠牙(已经消毒并做成了项链): “这是虎王牙!雷霆的战利品!带上它,以后学校里谁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戳他!” 顾北辰挂上那颗沉甸甸的獠牙,破涕为笑,瞬间觉得自己是全校最靓的崽: “谢谢雷叔叔!太酷了!” 陆念走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擦去顾北辰脸上的眼泪: “北辰,我们拉过钩的。” “嗯!拉钩!” 两个孩子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幕,让周围前来接机的顾老爷子和几位军方将领都红了眼眶。 …… 中午12:00。 钓鱼台国宾馆 · 八方苑。 这不是普通的庆功宴。 这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李云龙做东,顾老爷子作陪,甚至还有几位在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首长亲自出席。 叶轻舟坐在席间,看着那一桌子国宴菜品,激动得手都在抖: “乖乖……这可是钓鱼台啊!” “我叶轻舟这辈子值了!以后出去谈生意,这就是最大的资本啊!” 雷虎不管那些虚头巴脑的,他正对着一只巨大的红烧狮子头猛攻: “嗯!好吃!这肉是真扎实!”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桌子底下的雷霆扔几块排骨。 雷霆今天戴着一枚金灿灿的“特等功勋犬”奖章,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第360章 酒过三巡。 李云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老将军的脸有些红,那是高兴的。 “同志们。” 李云龙看着这群年轻人, “这次行动,你们立了大功。” “国家不会忘记你们。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虽然你们的身份不能公开,甚至连名字都不能上报纸。” “但……” 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在我李云龙心里,你们就是英雄!” “来!干了这杯!” “干!” 萧远带着众人起身,一饮而尽。 那烈酒入喉,烧得人心口滚烫。 那是男人的血性,也是家国的荣耀。 …… 下午16:00。 西山大院 · 一号楼地下实验室。 热闹散去。 真正属于“一号楼”的秘密时刻到来了。 众人围在实验台前。 台上放着那个从毒蝎核心工厂带回来的铅封容器。 陆念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嗡—— 一道柔和而神秘的幽蓝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那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悬浮在容器中央,竟然不受重力影响,还在微微自转。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场扭曲,连光线都发生了折射。 “这是……”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不可思议……” “它的原子结构完全不符合地球上的已知元素周期表。” “它在释放能量,但这能量是冷的。零下270度……接近绝对零度?” “不。” 陆念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蓝色的光晕。 “这不是普通的矿石。” “这就是‘女娲石’的精华。” “爸爸当年守护的,并不是做核弹的原料。那只是它的表象。” 陆念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它的真正作用是……能量约束。” “只要给它通上电流,它就能产生一种极其强大的强磁场。” “这种磁场,可以约束等离子体。” “说人话。” 雷虎挠了挠头。 陆念转过头,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地说道: “意思是……” “有了它,我们就有了常温超导材料。” “我们可以造出真正的冷核聚变反应堆(托卡马克装置的小型化)。” “也就是说……” 小姑娘指了指墙角那个积灰的“刑天”机器人模型: “原来的刑天,只能用柴油机,背着个大油箱,像个拖拉机。” “但如果用这个做心脏……” “它就能变成真正的高达。” “拥有无限能源,可以飞,可以发射激光,甚至……拥有力场护盾。”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叶轻舟更是两眼发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无限能源?那岂不是比石油还值钱?!” “咱们是不是要发了?!” 萧远看着那块晶体,神色凝重: “怪不得那图鲁、黑龙会、还有毒蝎都疯了一样想要它。” “这东西,确实能改变世界。” “念念,你能控制它吗?” 陆念自信地挺起胸脯: “当然!” “我是谁?我是陆念!” “我要用它,造出守护大家、守护国家的最强机甲!” 傍晚18:00。 一号楼 · 客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院子。 大家都在忙碌。 雷虎在修剪草坪(虽然剪得像狗啃一样)。 叶轻舟在教望月凛怎么用那台新买的进口洗衣机(凛姐表示还是用刀切衣服比较快)。 陈锋在屋顶擦拭他的狙击枪,顺便给雷霆梳毛。 沈晏州和陆念在地下室研究那块晶体。 萧远一个人走进了厨房。 那是张大军曾经的领地。 灶台上依然干干净净,那把大菜刀挂在墙上,仿佛主人还在。 萧远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 倒了两杯。 一杯给自己。 第361章 一杯倒在地上。 “老张。” 萧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毒蝎死了。” “还有那个害你的那图鲁,都灭了。” “咱们的仇,报了。” “念念现在长大了,越来越像大哥。聪明。” “你放心。” “只要我们这几个老兄弟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汗毛。” 这时候。 厨房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陆念。 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那张一号楼最早的全家福。 “萧爸爸。” 陆念走进来,抱住了萧远的腿, “大军伯伯其实一直都在。” “他在我们的心里。” 萧远蹲下身,将陆念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刻,铁汉柔情。 那份跨越生死的兄弟情义,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得到了升华。 …… “哎哎哎!都出来!拍照了!” 院子里传来了顾北辰的大嗓门。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台老式的海鸥牌照相机,还配了个三脚架。 大家纷纷走到院子里。 那棵老槐树下,摆好了几把椅子。 顾老爷子也被请来了,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李云龙老将军竟然也来了(他是特意来蹭饭的),坐在顾老旁边,两人正在斗嘴。 萧远站在后排正中间,一身正气。 雷虎站在左边,咧着大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叶轻舟站在右边,特意理了理发型,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陈锋站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但这次,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只独眼。 林慕白穿着白衬衫,依然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望月凛换上了一身从没穿过的白色连衣裙,显得温婉动人。 最前面。 陆念和顾北辰蹲在地上。 雷霆趴在两人中间,脖子上挂着那个金灿灿的奖章,吐着舌头。 “准备好了吗?!” 顾北辰设定好延时自拍,飞快地跑回来蹲好。 “一!二!三!” “喊什么?” “茄子!!”(除了林慕白和陈锋,大家都喊了) “钱!!”(这是叶轻舟喊的) “红烧肉!!”(这是雷虎喊的) “高达!!”(这是顾北辰喊的)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爱与希望的照片。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生死的洗礼,都背负着各自的过去。 但此刻。 他们是一家人。 …… 夜深了。 大家在院子里吃着西瓜乘凉。 陆念躺在摇椅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她的手里握着那块蓝色的晶体。 在她的眼中,那不仅仅是星星。 那是未来。 “萧爸爸。” 陆念轻声唤道。 “嗯?” 萧远坐在旁边,正在给雷霆驱蚊。 “我觉得,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陆念举起晶体,透过它看向星空, “虽然毒蝎已经死了。”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坏人,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可是……” “我有最强的矛(雷虎、陈锋、凛)。” “有最强的盾(萧远)。” “有最强的大脑(沈晏州、林慕白)。” “还有最强的金库(叶轻舟)。” 小姑娘转过头,眼中闪烁星星般的光芒: “萧爸爸。” “我要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大夏的……工业革命。” “我要造出那些只存在于科幻里的东西。” “让我们的国家,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萧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也是一种期待。 “好。” 萧远摸了摸她的头, “你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我们……托着你。” 风吹过西山大院。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鼓掌。 【中国 · 南海省 · 三亚某军用码头】 1986年8月5日,上午10:00。 八月的南海,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第362章 咸湿的海风吹过椰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只海鸥懒洋洋地停在防波堤上,盯着码头边那一排灰扑扑的渔船。 然而,今天的码头注定不平静。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戴着墨镜的男女老少走了下来。 画风极其割裂。 萧远虽然穿着花衬衫,但那板正的站姿和犀利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雷虎那一身肌肉几乎把衬衫撑爆,脖子上挂着那颗巨大的虎牙项链,看起来像是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陈锋即使在大热天也戴着鸭舌帽,尽量往阴影里缩。 望月凛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戴着宽檐草帽,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遮阳伞(其实伞柄里藏着忍刀)。 林慕白正拿着防晒霜,不仅自己涂,还强迫陆念和顾北辰涂。 “哎呀林叔叔!我不涂!太娘了!” 顾北辰一边躲一边喊, “男子汉就要晒黑点!像雷叔叔那样!” “晒黑和晒伤是两码事。” 林慕白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地抓住顾北辰的后领, “紫外线会破坏皮肤屏障,增加患皮肤癌的风险。涂上。”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叶轻舟最后下车。 他今天可是全场的焦点。 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丝印花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只金灿灿的劳力士,嘴里叼着雪茄,脚上踩着锃亮的皮凉鞋。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有钱,快来宰我”的气息。 “老叶,你说的船呢?” 雷虎左右看了看,指着旁边一艘破破烂烂的柴油渔船, “就这?咱们坐这玩意儿去玩?这还没有俺们村的摆渡船大呢。” 叶轻舟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艘渔船: “雷子,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稍微……打开一点?” 他转过身,指着码头的另一侧,那个被武警专门警戒起来的深水泊位: “在那儿呢。” ……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萧远,眉毛都挑了一下。 那是一艘通体雪白、流线型设计的超级游艇。 在这个大部分人连摩托艇都没见过的1986年,这艘长达45米、拥有三层甲板的巨兽,简直就像是外星飞船一样科幻。 阳光照在它光洁的船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船头用金漆写着一行英文:POSEIDON(波塞冬号)。 “乖乖……” 顾北辰手里的冰棍掉在了地上, “叶叔叔……这是航空母舰吗?” “这是我的新玩具。” 叶轻舟得意地弹了弹烟灰, “刚从意大利买回来的。本来是某个沙特王子的订单,结果他破产了,我就给‘接盘’了。” “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太够了!” 雷虎咽了口唾沫, “老叶,你这得装多少斤鱼啊?” 叶轻舟差点被烟呛死: “雷子!记住!这是游艇!是用来享受生活的!不是用来打渔的!!” …… 登上甲板。 众人的反应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脚下是昂贵的缅甸柚木地板,踩上去温润舒适。 栏杆是不锈钢镀金的。 第一层甲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淡水游泳池,此时正注满了清澈的池水。 旁边摆着一排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 “欢迎登船,老板。” 一排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齐刷刷地鞠躬,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冰镇的香槟和热带水果。 “大家都别愣着了!” 叶轻舟大手一挥, “从现在起,忘掉那些打打杀杀!忘掉那些核弹和毒贩!”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玩!” “所有的消费,叶公子买单!” “好耶!!” 顾北辰第一个冲向了那个摆满食物的长桌。 那里有他在国宾馆都没吃过瘾的大龙虾、帝王蟹,还有堆成小山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雷霆也欢快地跑了过去,因为它的饭盆里已经放好了一块顶级的A5和牛。 萧远走到船舷边,看着这奢华的一切,有些不太适应。 他习惯了睡战壕,习惯了吃压缩饼干。 突然让他享受这种帝王般的待遇,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怎么了,二哥?” 叶轻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 “还在想金三角的事?” “没有。” 萧远接过酒杯,看着远处的大海, “我只是在想……如果大哥和大军能看到这一切,该多好。” “他们看得到的。” 叶轻舟拍了拍萧远的肩膀, “咱们替他们看。替他们享受。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 下午14:00。 游艇驶入了公海。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清澈得能看到深处的游鱼。 船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雷虎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花裤衩,正在泳池里像只大狗熊一样扑腾,激起的水花溅得满甲板都是。 沈晏州坐在阴凉处,虽然是在度假,但他手里依然抱着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测试海上卫星信号的稳定性。 林慕白则是在给每一个试图下水的人分发他的“特制防晒油”(据说是中药配方,涂上之后蚊虫不叮,还能美白)。 这时。 舱门打开。 望月凛走了出来。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雷虎呛了一口水,叶轻舟的雪茄掉在了地上,就连萧远都忍不住侧目。 凛平时总是穿着宽大的练功服或者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今天。 她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连体泳衣。 虽然款式保守,但那种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常年习武练就的魔鬼身材。 修长的双腿,紧致的腰线,还有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 配合她那清冷的气质和腰间若隐若现的马甲线,简直是又纯又欲的代名词。 “看什么?” 望月凛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浴巾,手本能地摸向大腿外侧(平时那里绑着苦无), “这衣服……是念念帮我挑的。是不是很怪?” “不怪!一点都不怪!” 雷虎从水里探出头,竖起大拇指, “凛妹子!你这样比电影明星好看多了!” “咳咳!” 萧远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尴尬, “既然出来了,就晒晒太阳吧。对身体好。” 第363章 相比于大人们的“欣赏”,陆念和顾北辰则在船尾搞起了“科研”。 陆念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操控着她的“机械海龟”(用之前的机械蜘蛛改的防水版)在海里潜水。 沈晏州专门给她在船尾接了一个显示屏,可以看到海底的画面。 “哇!那是海豚吗?!” 顾北辰指着屏幕上的一群灰色身影。 “是宽吻海豚。” 陆念一边操作一边解说, “它们在追逐我们的船。因为游艇的螺旋桨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声波,它们很喜欢。” “念念姐,这海龟能抓鱼吗?” 顾北辰咽了口唾沫, “我想吃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金枪鱼。” “当然!” 陆念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水下的机械海龟突然张开嘴,射出了一张强力尼龙网。 噗! 一条倒霉的黄鳍金枪鱼被网住了。 “耶!抓到了!”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 叶轻舟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 “几百万美金的声呐探测系统……你们拿来抓鱼?” “算了,只要孩子们高兴,炸鱼都行。” …… 下午16:00。 游艇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位于西沙群岛边缘的无人荒岛。 叶轻舟通过特殊关系拿到了登岛许可。 岛上郁郁葱葱,白色的沙滩绵延数里,海水呈现出梦幻般的蒂芙尼蓝。 没有游客,没有喧嚣。 这里是只属于“一号楼”的伊甸园。 “下锚!” 船长一声令下。 几艘橡皮艇被放了下来。 大家带着帐篷、烧烤架、还有雷虎心心念念的啤酒,登上了小岛。 “这也太美了吧!” 顾北辰在沙滩上打滚, “比北戴河好玩一万倍!” 萧远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硝烟味,只有海水的咸味和椰子的清香。 那种一直紧绷在心里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就是和平。 这就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 就在大家忙着搭帐篷、捡贝壳的时候。 留在船上的沈晏州,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并没有下船,而是待在游艇的驾驶室里,借用船上的大功率雷达扫描周围海域。 原本只是为了确保安全。 但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滴——滴—— 那个被陆念随身携带、此时放在船舱里的“蓝色晶体”(女娲石核心),突然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与其说是震动,不如说是共鸣。 沈晏州立刻打开电脑,接入晶体的监测探头。 【异常波段检测】 【频率:12.5Hz】 【来源方向:正北 · 距离1500公里】 “正北……”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看着地图。 正北方,穿过中国大陆,那是……西伯利亚。 也就是苏联的方向。 “奇怪。” 沈晏州喃喃自语, “这块石头在金三角沉寂了那么久,为什么到了海上,会对北方的信号产生反应?” “难道……苏联那边也有同样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告诉大家。 毕竟现在是难得的假期。 他默默地记录下了这组数据,并加密发送到了位于北京的一号楼服务器备份。 “看来,这块石头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 傍晚18:00。 沙滩上燃起了篝火。 沙滩上飘荡着烤鱼和啤酒的香气。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 叶轻舟拿着吉他(虽然弹得不咋地),正在鬼哭狼嚎地唱着《光阴的故事》。 萧远和陈锋碰了一杯啤酒,看着火光,眼神宁静。 望月凛正在教陆念怎么用棕榈叶编织小蚱蜢。 雷霆趴在顾北辰脚边,啃着一块巨大的鲨鱼骨头。 海浪拍打着礁石。 星空如洗,银河璀璨。 第364章 “各位。” 萧远举起酒杯, “敬和平。” “敬一号楼!” 大家齐声欢呼,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远离尘嚣的孤岛上。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搏杀。 只有这群异姓家人们,最纯粹的快乐。 …… 1986年8月6日,上午09:00。 清晨的阳光洒在洁白细腻的沙滩上,如同铺了一层碎钻。 海浪一层层地涌上岸,发出轻柔的“哗啦”声。 远离了大陆的喧嚣,远离了金三角的硝烟,这座尚未被人类现代文明涉足的无名小岛,展现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美丽。 叶轻舟的那艘“波塞冬号”超级游艇就停泊在岛外几百米处的深水区,像一座白色的海上城堡。 而一号楼的众人,昨晚已经在沙滩上搭好了帐篷,真正体验了一把“荒岛露营”。 “呼——” 萧远拉开帐篷的拉链,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 他没有穿上衣,只穿着一条迷彩短裤,露出满是伤疤却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没有早操,没有紧急集合的哨声。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久违的奢侈。 “萧叔叔早!” 不远处的沙滩上,顾北辰正撅着屁股,拿着个小铲子在挖螃蟹。 雷霆在旁边欢快地刨坑,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陆念则坐在树荫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海洋流体力学》看得津津有味。 “早。”萧远笑着揉了揉顾北辰的脑袋。 新的一天,荒岛假日的狂欢,正式拉开帷幕。 【彩蛋:叶轻舟的“凡尔赛”】 晚上睡觉前,大家都在讨论这一天的快乐。 只有叶轻舟一脸愁容地坐在帐篷门口抽雪茄。 雷虎问:“老叶,咋了?不开心?” 叶轻舟叹了口气: “哎,这船买亏了。” “咋亏了?这不挺好的吗?” “泳池太小了,居然不能游蝶泳。而且那个停机坪,居然停不下我的那架湾流G550,只能停直升机。” “我想换个大的。听说那个破产的船王有一艘100米的……” 雷虎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老萧,拦着我点。俺想打劫土豪。” 萧远:“打吧,记得留口气付账就行。” 上午10:30。 “老叶!这网子挂高点!对,再高点!” 雷虎正在沙滩上指挥叶轻舟拉排球网。 为了增加娱乐性,大家决定举行一场“一号楼第一届沙滩排球锦标赛”。 分组情况如下: 红队(力量与战术组):萧远、雷虎。 蓝队(敏捷与预判组):望月凛、陈锋。 裁判:顾北辰(坐在高高的救生椅上,脖子上挂着哨子)。 医疗兼后勤保障:林慕白、沈晏州。 “哔——!比赛开始!”顾北辰用力吹响了哨子。 发球权在红队。 萧远站在底线,手里拿着排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排球,而是一颗高爆手雷。 砰! 萧远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球。 排球在空中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以超过120公里的时速,像炮弹一样砸向蓝队的后场。 “好球!这叫‘战斧式巡航发球’!”雷虎大声叫好。 然而,蓝队并没有慌。 “落点:左后方底角。风速影响:偏离0.5米。” 陈锋连脚步都没动,那只独眼已经精准计算出了排球的轨迹,他淡淡地报出数据。 话音未落。 唰! 望月凛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落点处。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双手垫球,而是单脚点地,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向后仰折,脚背轻轻一垫。 “忍法 · 燕返。” 排球不仅被稳稳接住,还带着强烈的上旋,高高飞向网前。 第365章 “老陈!扣他!”望月凛轻喝。 陈锋两步助跑,旱地拔葱般跃起。 他没有发力猛扣,而是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的雷虎,轻飘飘地落向红队网前的防守盲区。这是狙击手对战局最精准的把控。 “想得美!” 萧远一个鱼跃救球,在沙滩上滑行了两米,硬生生用手背把球垫了起来。 “雷子!交给你了!” 排球高高飞向半空。 雷虎看着落下的排球,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双腿猛地一蹬沙地。 轰! 沙滩上竟然被他蹬出了两个深坑! 雷虎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足足跃起了近一米高,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了一张满月的大弓。 “吃俺老雷一记——泰山压顶!!!” 雷虎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排球上。 嘭————!!!! 一声巨响。 不是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而是排球……在空中直接炸开了! 劣质的橡胶外壳根本承受不住雷虎那如同液压机般的恐怖爆发力,当场四分五裂。 一块排球皮“啪”地一下飞到了叶轻舟的脸上。 全场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椰子树的沙沙声。 半空中的雷虎落地,看着满地的橡胶碎片,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俺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顾北辰坐在裁判椅上,惊得哨子都掉下来了: “雷叔叔……你是在打排球,还是在拆炸弹啊?” 林慕白推了推墨镜,冷冷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雷虎,大腿肌肉纤维轻度劳损警告。建议禁赛。” 叶轻舟把脸上的排球皮扯下来,气急败坏: “雷子!这可是我花五十块外汇券买的进口排球!第一回合就让你给干碎了?!” “哈哈哈哈……” 萧远看着雷虎那副委屈的憨样,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望月凛也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紧张的竞技比赛,最终以这种极度荒诞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事实证明,让这群人形兵器玩体育运动,对体育器材来说是一场灾难。 …… 打不了排球,大家决定干点正事。 荒岛露营,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生存技能。 虽然叶轻舟的游艇上什么都有,但萧远认为,这是教育孩子的好机会。 “集合!” 萧远拍了拍手。 顾北辰立刻拉着陆念,端端正正地坐在沙滩上。 顾北辰甚至还不知从哪找了个小本本和一根铅笔,一脸严肃地准备做笔记。他心里盘算着,等开学了,这套“荒岛求生秘籍”绝对能让他在班里横着走。 “今天,我们来学第一课:寻找淡水与生火。” 萧远拿出一把军刀,走到一棵椰子树下, “在海岛上,最容易获得的淡水来源是椰子。但如果椰子喝光了怎么办?” “喝海水!”顾北辰举手抢答。 “错。”林慕白在一旁冷冷纠正,“海水的盐分远高于人体体液,喝海水会加速细胞脱水,让你死得更快。” 顾北辰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远笑了笑,指着沙滩边缘的一片低洼地: “我们可以利用太阳能蒸馏法。挖一个坑,中间放一个容器,上面盖上塑料布,边缘用沙子压实,中间放一块小石头。海水蒸发后遇到塑料布会凝结成淡水,滴入容器中。” 顾北辰飞快地记笔记:挖坑,放布,等水喝。 “至于生火……” 萧远捡起一截干燥的枯木和一根坚硬的树枝, “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体力。” 第366章 萧远双手搓动树枝,动作越来越快,很快,木板上冒出了一缕青烟。 “看,有了火星,再放上干燥的椰绒,轻轻吹气……” 呼—— 一团明亮的火焰在萧远手中燃起。 “哇!!萧叔叔太帅了!”顾北辰疯狂鼓掌。 “其实……” 陆念在旁边默默地举起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金属圆筒, “萧爸爸,我用游艇上的废电池和镁条做了一个‘等离子点火器’,不仅防风防水,温度还能达到两千度,要不要试试?” 陆念按下按钮。 嗤——! 一道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喷出,直接把旁边一块湿漉漉的木头给点燃了。 萧远看着自己手里辛辛苦苦搓出来的小火苗,再看看陆念手里那个科幻感十足的点火器。 他默默地把手里的木板扔进了火堆里。 “咳咳,很好。念念的方法更高效。时代变了啊……”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在绝对的科技面前,传统的求生技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下午15:00。 玩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 叶轻舟大方地表示,要回游艇上让米其林大厨给大家做惠灵顿牛排。 但雷虎拒绝了。 “来海岛不吃海鲜,吃啥牛排?” 雷虎拍了拍肚子, “大军不在了,今天俺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正宗的‘山东海鲜大排档’!” “雷叔叔,你会钓鱼吗?”顾北辰好奇地问。 “钓鱼?那是老头子干的事!” 雷虎拿了一把望月凛借给他的忍刀(被当成了鱼叉),又找了一根粗长的尼龙绳绑在腰上, “俺去海里进点货!雷霆!走!” “汪!” 雷霆兴奋地摇着尾巴,跟着雷虎冲进了海里。 这片海域的珊瑚礁非常茂密,生态极好。 雷虎水性极佳,他在水下憋气能超过三分钟。他没有带任何潜水设备,就这么光着膀子潜了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 雷霆时不时地从水里冒出头,嘴里叼着一只比脸还大的锦绣龙虾,或者是一只重达几斤的大青蟹,扔到沙滩上,然后继续下潜。 “哇!雷霆好厉害!”陆念和顾北辰在岸边捡着这些顶级海货,乐开了花。 但雷虎一直没上来。 “雷子不会出事吧?”叶轻舟有些担心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放心,他的肺活量跟海象差不多。”陈锋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 距离海岸大约五十米的深水区,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哗啦!! 巨大的浪花冲天而起。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海面上露出了一道灰色的、如同剃刀般的背鳍! “是鲨鱼!!”叶轻舟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快去救人!” 然而,萧远却拉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仔细看。” 透过清澈的海水,大家终于看清了水下的情况。 那不是鲨鱼在捕猎。 那是雷虎在捕鲨鱼。 那是一条体长接近两米、重达数百斤的成年牛鲨。 它是这片浅海的霸主,性情极其凶猛。本来是被雷虎抓鱼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结果它选错了对手。 水下,雷虎根本没有用那把刀。 他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住了牛鲨的身体,一双铁臂勒住了鲨鱼的胸鳍下方。 牛鲨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把背上的两脚兽甩下来。巨大的力量在水下搅起了一个个漩涡。 但雷虎的力量更恐怖。 “给俺老实点!!” 虽然在水下无法发声,但雷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狂暴的野性。 他看准时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牛鲨的鼻吻部(鲨鱼神经最密集的弱点)。 第367章 砰! 水下传出一声闷响。 牛鲨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 雷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双腿夹住鲨鱼,一只手抓住鲨鱼的背鳍,另一只手拽着腰上的尼龙绳,双脚猛蹬海底的礁石。 哗啦————!!! 雷虎破水而出。 他竟然硬生生地拖着那条几百斤重的牛鲨,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大步向岸边走来。 阳光下。 雷虎浑身的肌肉贲张,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牛鲨。 那画面,简直就像是古希腊神话中降服了海怪的海神波塞冬。 “我……滴……妈呀……” 顾北辰手里的龙虾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雷叔叔……是奥特曼吗?” 雷虎走到沙滩上,把那条晕过去的牛鲨往地上一扔。 砰! 沙滩砸出了一个大坑。 “呼——” 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叶!这玩意儿够大不?今晚加餐,吃红烧鲨鱼鳍!” 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这才是属于一号楼的“进货”方式! …… 傍晚18:30。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沙滩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此时的沙滩,简直就是一场顶级的海鲜盛宴。 雷霆抓来的龙虾和螃蟹,被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而那条倒霉的牛鲨,则成了林慕白展示技艺的道具。 林医生戴着无菌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柳叶手术刀。 “鲨鱼的排尿系统很特殊,尿素储存在血液和肌肉中,所以如果不立刻处理,肉会有浓重的氨水味(骚味)。” 林慕白一边科普,一边手起刀落。 唰唰唰! 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剥皮、去内脏、分离骨肉、切除腥腺。 不到十分钟,那条巨大的鲨鱼就被完美解体,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鱼排。 “处理完毕。建议用高温炭烤,配合柠檬汁去腥。”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得嘞!看俺的!” 雷虎接手了烹饪工作。 虽然他做饭的手艺比不上张大军,但在这种野外环境下,大口吃肉就是最好的调料。 当烤鲨鱼肉的香味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飘散在空气中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来来来!开饭了!”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 鲨鱼肉出乎意料的紧实有嚼劲,配上冰镇的德国黑啤,简直是人间极品。 顾北辰左手一只大龙虾,右手一块鲨鱼肉,吃得满嘴流油: “太好吃了!比我爷爷国宴上带回来的菜还好吃!” “念念姐,你说我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荒岛抓鲨鱼好不好?” 陆念一边吃一边摇头: “不行。根据生态学保护法,牛鲨虽然不是濒危物种,但也不能过度捕捞。下次我们换个目标,去抓大王乌贼吧!” 众人一滴冷汗。不愧是天才少女,想抓的东西都不一样。 ……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在闪烁。 满天的繁星倒映在海面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叶轻舟喝得有些微醺,他从游艇上拿下来一把木吉他,拨弄着琴弦,轻轻哼唱着那首《外婆的澎湖湾》。 歌声虽然有些跑调,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温馨。 萧远靠在一棵椰子树下,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他看着这群在火光中笑闹的家人。 雷虎在和顾北辰吹嘘他当年在部队怎么徒手抓野猪。 第368章 陈锋在教望月凛怎么辨认天上的星座。 林慕白在给雷霆清理牙齿上的肉丝。 沈晏州和陆念在沙滩上画着星图。 这是一种久违的、让人沉醉的和平。 “队长。” 望月凛走了过来,递给萧远一个烤好的贝壳肉。 她没有穿泳衣了,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萧远接过贝壳,微微一笑。 “没有任务,没有阴谋,没有敌人。” “只有我们。” 望月凛在萧远身边坐下,抱着双膝,看着星空: “会的。” “只要我们在,这种日子就会一直有。” 这也是她作为一个曾经漂泊无依的忍者,在这个集体中找到的归属感。 …… 然而。 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愿望而停止转动。 就在沙滩上的众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 停泊在远处的“波塞冬号”游艇驾驶舱内。 那台被沈晏州留在那里、连接着大功率卫星天线的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蜂鸣。 滴——滴——滴——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浪线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一行行加密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飞速滚动。 那不是普通的民用无线电信号。 而是使用了多重跳频加密的军用级高频电波。 系统经过十分钟的艰难运算,终于破译了这组信号的来源。 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个红色的镰刀锤子标志。 那是属于那个庞大的北方邻居、那个超级大国——苏联的标志。 【接收到来自:莫斯科 · 克里姆林宫(特殊波段)的加密信息】 【级别:绝密】 【收件人:大夏 · 一号楼特别行动组】 一阵冷冽的海风吹过,游艇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 度假的悠闲时光,即将被一股来自北方的红色寒流所打破。 而那个隐藏在金三角核武危机背后的更大棋局,也终于向一号楼伸出了手。 【彩蛋:雷霆的“宝贝”】 第二天早上,大家收拾帐篷准备回游艇。 雷虎发现雷霆一直在沙滩的一个坑里刨来刨去,神神秘秘的。 “雷霆,你藏啥好东西了?” 雷虎走过去一看,差点笑喷。 坑里不仅埋着几根没吃完的鲨鱼骨头,居然还有叶轻舟昨天不小心掉在沙滩上的一块劳力士金表。 雷霆用爪子把沙子盖好,还用鼻子拱了拱,一脸“谁也别想偷我私房钱”的表情。 叶轻舟看到后,哭笑不得: “我说我表怎么找不到了!你这狗怎么还自带守财奴属性的?” 雷霆傲娇地转过头:“汪!”(这叫资产配置,懂不懂!) 【大夏 · 南海 · “波塞冬号”游艇驾驶室】 1986年8月7日,清晨06:30。 荒岛的清晨,海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晨雾。 沙滩上的帐篷里,除了雷虎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一切都显得无比静谧。大家在经历了昨天“手撕牛鲨”和篝火晚会后,都睡得格外沉。 林慕白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沾了些许盐霜的金丝眼镜,打了个呵欠。 但在游艇的驾驶室里,有一个人彻夜未眠。 沈晏州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由陆念改装过的超级计算机屏幕。 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十几个烟头。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镰刀锤子标志正在缓慢旋转。 而在标志下方,是密密麻麻、正在疯狂滚动的西里尔字母(俄文)和乱码。 “滴——滴——滴——” 高频电波的接收提示音在安静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369章 “多重跳频加密……动态密钥……还有这种类似‘套娃’一样的逻辑锁。” 沈晏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不愧是克格勃(KGB)的手笔。这种级别的加密算法,如果放在普通的民用计算机上,算到下个世纪都解不开。” 沈晏州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密码箱里拿出了那块蓝色的“女娲石晶体”。 他将晶体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线圈感应器旁。 “既然这组电波是冲着你来的,那就借你的‘算力’用用。” 嗡—— 蓝色晶体发出微弱的共鸣。 计算机屏幕上的乱码滚动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 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加密逻辑,在超越时代的常温超导力场辅助下,开始像冰雪一样消融。 【破解进度:98%……99%……100%!】 【密码锁已解除】 【文件正在翻译……中文输出完毕。】 沈晏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翻译出来的文字时。 “噗——咳咳咳!” 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沈晏州顾不上擦嘴,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打印机吐出的一页纸,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游艇驾驶室。 “出大事了!” …… 上午08:00。沙滩营地。 “来来来!吃早饭了!” 雷虎光着膀子,正在用一个洗干净的大铁锅煮着海鲜粥。里面放了昨天剩下的龙虾肉和螃蟹腿,香气四溢。 顾北辰拿着个大碗,第一个排在锅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陆念正蹲在旁边,给雷霆梳理着背上的毛发。 望月凛在沙滩上迎着朝阳做着甲贺流的柔术拉伸。 叶轻舟则穿着一身骚气的丝绸睡衣,躺在沙滩椅上,一边喝着椰汁,一边感叹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 萧远正在海边晨跑,肌肉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二哥!二哥!” 沈晏州拿着那张打印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跑了过来,由于跑得太急,甚至摔了一跤,弄了一身沙子。 “晏州?你这见了鬼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萧远停下脚步,拿毛巾擦了擦汗。 他很少见到沈晏州如此失态。在金三角面对毒蝎的脏弹时,这小子都没这么慌张。 “见鬼?这可比见鬼刺激多了。” 沈晏州喘着粗气,把那张纸拍在萧远胸口, “昨晚我截获了一组高频加密电波。费了一宿的劲才解开。” “你看看落款。” 萧远狐疑地拿起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的眼神而降了几度。 【发件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 · 最高苏维埃主席团】 【致:大夏 · 1号楼特别行动队及萧远将军】 萧远抬起头,和沈晏州对视了一眼。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 “出什么事了?” 看出了萧远的不对劲,林慕白、雷虎和叶轻舟也围了过来。 萧远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递给了叶轻舟。 叶轻舟看了一眼,手里的椰子直接掉在了沙滩上。 “我靠……” 叶老板咽了口唾沫,大声念了出来: “‘致1号楼特别行动队: 鉴于贵方在金三角地区,以无畏的勇气和卓越的战术,成功摧毁了极端恐怖分子毒蝎集团的核原料提炼设施,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全亚洲的核污染灾难。 你们的行动,不仅保卫了贵国的边境安全,也为世界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为了表彰这种超越国界的英雄主义精神,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特此向贵小队全体成员发出官方邀请。 第370章 请贵方于本月前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接受【国际和平卫士勋章】的授予仪式。 此外,听闻贵队有一位名叫陆念的天才少女在拆除脏弹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苏联科学院的院士们对她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她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 落款……苏联外交部暨国家安全委员会(KGB)。” 读完最后几个字,全场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这……这是邀请函?” 雷虎挠了挠头,“看着挺正式的啊?咱们去金三角打个毒贩,怎么连苏联老大哥都知道了?” “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陈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他们知道‘一号楼’,知道队长你的名字,甚至……知道念念的存在。” “这是底裤都被人看穿了啊!” 叶轻舟有些发毛, “在金三角的时候,我们可是绝对保密的。除了泰国缅甸那几个军方高层,没人知道具体细节。难道有内鬼?” “不一定。” 林慕白推了推墨镜,冷静地分析, “那是金三角。是全世界情报机构的大杂烩。CIA、KGB、军情六处,都在那里有眼线。李云龙老将军的五千人装甲车队动静那么大,KGB的卫星如果瞎了才怪。” “关键不在于他们怎么知道的。” 萧远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不远处玩沙子的陆念。 小姑娘此刻正笑靥如花地把一只寄居蟹放在雷霆的鼻子上。 “关键在于,他们点名要见念念。” 萧远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和平勋章和学术交流或许都只是幌子。他们的目标……也许是念念脑子里的技术!” 这件事的层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自己决定的范畴。 萧远立刻带着沈晏州回到游艇上,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海事卫星电话,直接打到了北京西山大院。 电话接通。 顾老爷子那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萧远啊,听北辰说你们在南海抓鲨鱼呢?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首长,出状况了。” 萧远迅速而精准地将苏联密电的内容汇报了一遍。 “……大概情况我明白了。你等一下,我得问一下军委高层领导。” 顾老大概是用另一部电话请示去了,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接。” 终于,顾老爷子吐出了一个字。 “首长?”萧远愣了一下, “这明显是一场鸿门宴。苏联克格勃的手段您是知道的,万一他们对念念……” “萧远,你只看到了危险,没有看到机遇。” 顾老爷子的声音透着一种高瞻远瞩的睿智, “戈尔巴乔夫上台后,中苏关系正在经历冰雪消融的关键时期。上个月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讲话,就是一个信号。” “苏联这头北极熊,虽然看起来依然庞大,但内部已经问题重重。他们现在面临着美国‘星球大战计划’的巨大压力。” 顾老爷子顿了顿, “他们点名给你们授勋,不仅是在向西方展示‘我们和中国关系很好’,更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底牌就是念念手里的那块女娲石晶体。”萧远接话道。 “没错。”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 “如果你们不去,他们会认为我们心虚,甚至会派特工潜入国内来抢。到时候防不胜防。” “既然他们大大方方地邀请了,那我们就大大方方地去!”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阳谋。” “萧远听令!” 萧远立刻立正:“到!” “我代表最高层正式指示:一号楼全体,接下这份邀请!去莫斯科!把那枚勋章给我堂堂正正地挂在胸前带回来!” 第371章 “至于念念的安全……” 顾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无比肃杀, “你们几个如果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就别回来见我!有国家在你们身后,就算是在克里姆林宫,我看谁敢动我们大夏人的寒毛!”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眼中燃起一团火。 …… 挂断电话,萧远回到沙滩上,宣布了出发的决定。 “去莫斯科?!” 雷虎一拍大腿, “好家伙!俺早就想去红场看看了!听说那边的伏特加比水还便宜!” 叶轻舟立刻摸出他的大哥大: “没问题!既然是代表国家去,排面必须拉满!我立刻联系叶氏集团在香港的分部,把我的那架湾流G3私人飞机调过来!直接飞莫斯科!” 望月凛默默地收拾起她的忍刀。 从热带海岛到冰天雪地的莫斯科,这温差跨度极大,但对她来说,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敌人的地方,就是她的猎场。 就在大家迅速收拾行装,准备结束假期时。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突然抱住了萧远的大腿。 “萧叔叔!我也要去!!” 顾北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不能抛下我!我是你们的编外人员!我给你们挡过子弹!不是……给你们送过方便面!” “北辰,别闹。” 萧远无奈地想把腿拔出来, “我们这次去苏联,不是去旅游的。那边冷得很,而且情况复杂,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 顾北辰死死抱住不撒手,鼻涕都快抹到萧远裤腿上了, “我要保护念念姐!那个什么苏联的院士要是敢欺负念念姐,我就用雷霆咬他!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吃那边的冰淇淋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顾北辰甚至发下了不吃冰淇淋的毒誓。 “顾北辰。” 林慕白走过来,冷冷地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克格勃是什么?他们专门抓不听话的小胖子去做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实验。” 顾北辰吓得打了个哆嗦,但依然倔强地抬起头: “那我就在那边种土豆!反正我必须跟念念姐在一起!” 陆念拉了拉萧远的衣角,大眼睛里也满是恳求: “萧爸爸,带北辰去吧。他一个人回去多可怜啊。而且……如果有坏人,北辰的目标大,可以用来吸引火力。” 顾北辰:“……”(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只要能去就行)。 萧远看着这俩活宝,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真把顾北辰送回北京,这小子能把顾老家里的房顶掀了。 而且,这次是公开的官方活动,带个孩子在身边,反而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性,起到一种伪装的作用。 “行吧。” 萧远揉了揉太阳穴, “带你去可以。但约法三章:第一,不准乱跑;第二,不准乱说话;第三,遇到危险,必须躲在雷霆后面。做不到,立刻把你空投回西山大院!” “保证做到!” 顾北辰瞬间原地复活,立正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 “一号楼驻莫斯科代表团首席联络官——顾北辰,准备就绪!” 既然决定了立刻出发,一号楼那深入骨髓的军事化执行力,瞬间在沙滩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一秒还在抱怨假期太短的众人,下一秒已经化身为最高效的后勤小队。 “拔营!动作快!” 萧远一声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主帐篷。 雷虎连锤子都不用,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深深打进沙地里的防风地钉,嘿呲一声,像拔葱一样轻轻松松地将它们一根根拔了出来,顺手卷起沉重的帆布帐篷,往肩上一扛。 第372章 “老叶,你那些瓶瓶罐罐赶紧收了!别给大自然添堵!” 叶轻舟虽然嘴上嘟囔着“我可是亿万富翁,居然要在这里捡垃圾”,但手上一点不慢。 他指挥着游艇上赶来的几个服务生,把昨晚烧烤留下的签子、啤酒瓶和各种包装袋统统装进黑色的加厚垃圾袋里。 “都仔细点啊!咱们这是高端度假,讲究的是‘Leave No Trace’(无痕山林),除了脚印,什么都不能留下!” 最吹毛求疵的当属林慕白。这位有洁癖的神医不仅戴上了白色的医用手套,还拿着一把小铁锹,将昨晚的篝火灰烬仔仔细细地深埋进沙坑里,甚至在上面铺了一层新鲜的海沙,确保看不出任何燃烧过的痕迹。 “未完全碳化的有机物容易滋生细菌,破坏当地脆弱的微生态。作为文明人,我们必须切断所有的生物污染源。”林慕白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一本正经地科普。 而沙滩的另一边,画风则可爱得多。 陆念和顾北辰一人拎着一个小塑料袋,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念念姐,这里还有一个汽水瓶盖!”顾北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跑过去捡起来。 雷霆也没闲着,这只受过专业训练的功勋犬嘴里叼着一个垃圾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只要看到沙滩上有一丁点不属于大自然的东西,它就会用爪子扒拉出来。 “干得好,雷霆!”陆念摸了摸狗头,把最后一个塑料袋扎紧。 不到二十分钟,原本热闹非凡的露营地,再次恢复了最原始的洁净。 白沙细腻,椰风阵阵,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踏足过。 萧远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停泊在远处的“波塞冬号”游艇,大手一挥: “登船!目标,机场!” …… 下午15:00。南海某军用机场。 一架喷涂着叶氏集团标志的豪华湾流私人公务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 大家换下了沙滩裤和花衬衫。 萧远穿上了笔挺的黑色风衣,眼神冷冽。 雷虎换上了一件特大号的皮夹克,虽然不带重武器,但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就是最好的威慑。 陈锋背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高尔夫球袋(里面装的是拆解后的狙击步枪)。 望月凛重新穿上了那身温婉的旗袍,但裙摆下的绑腿里,藏满了见血封喉的暗器。 沈晏州和林慕白则是一副高级学者的打扮。 叶轻舟站在登机口,理了理领带,看着这群气势逼人的队友,满意地点了点头: “伙计们。这可是咱们一号楼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正式亮相。” “拿出咱们的精气神来!” “让那帮苏联老毛子看看,什么叫大夏力量!” “出发!” 萧远一声令下。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私人飞机拔地而起,刺破云霄,向着欧亚大陆的腹地,向着那个红色的帝国首都——莫斯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 苏联 · 莫斯科 · 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 虽然是八月,但莫斯科的夜晚依然带着一丝凉意。 一间没有窗户、只有昏暗台灯的绝密会议室里。 几名肩膀上挂着将星的苏联军官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子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情报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八个大夏人的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萧远。 而在最核心的一页,夹着一张五岁小女孩的照片——陆念。 “将军同志。” 一个冰冷而悦耳的女声在阴影中响起。 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笔挺的克格勃制服的金发女军官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透着一种西伯利亚荒原狼般的冷酷。 “大夏方面的飞机已经起飞,预计明天上午九点抵达谢列梅捷沃机场。” 她将一份报告递给坐在主位的将军, “‘冰原狼’小队已经全面接管了安保工作。所有的窃听、监视设备已经布置在他们下榻的莫斯科大饭店。” “很好,卡捷琳娜少校。”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陆念的照片, “美国佬的CIA已经在中东有了异动,他们显然也收到了风声。‘星球大战计划’的预算正在大幅削减,因为他们知道,传统的核威慑可能很快就会成为废铁。” 将军站起身,看着窗外的红场夜景,声音低沉: “那块能实现常温超导的石头,绝对不能落入西方手里。” “卡捷琳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接触那个叫陆念的女孩。评估她的价值。如果可能……” 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把她,和那块石头,永远留在苏维埃。” “明白。” 名叫卡捷琳娜的金发御姐立正敬礼,军靴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那一抹烈焰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猎物已入局。” “我会让他们体会到,莫斯科的冬天,有多么寒冷。” 【彩蛋:雷虎的“御寒准备”】 飞机上。 听说要去莫斯科,雷虎紧张地翻箱倒柜。 “雷哥,你找啥呢?”叶轻舟问。 “找秋裤啊!俺听说苏联那边八月就下雪,撒尿都能冻成冰棍!” 雷虎从包里翻出一条大红色的老棉裤(当年东北当兵时发的),强行套在腿上,热得满头大汗。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翻开地理杂志: “雷虎,莫斯科八月的平均气温是20度左右,属于避暑胜地。你穿这身,是打算去那边自焚吗?” 雷虎:“……早说啊!俺这裤腰带都系成死结了!” 顾北辰在一旁笑得打滚,结果被雷虎一巴掌镇压。 欢声笑语中,飞机飞越了西伯利亚的冻土层。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红场上空上演。 第373章 【苏联 · 莫斯科 · 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上空】 1986年8月8日,下午14:00(莫斯科时间)。 叶氏集团的湾流G3私人飞机正在穿过厚厚的灰色云层,准备降落。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这片广袤的东欧平原展现出了与热带海岛截然不同的地貌。 没有碧蓝的海水和翠绿的椰林,只有大片大片的深绿色针叶林、纵横交错的河流,以及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重工业基地。 这是1986年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 一个在冷战期间与美国平分秋色、拥有上万枚核弹头的超级大国。即便它内部已经开始显露出僵化与疲态,但那层庞大的工业外壳,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降落,莫斯科地面温度为16摄氏度。请各位系好安全带,并增添衣物。” 机长广播在机舱内响起。 “阿嚏——!” 叶轻舟打了个喷嚏,赶紧把那件花哨的真丝衬衫脱了,换上了一件高定的羊绒大衣, “乖乖,这温差也太大了。昨天还在三十五度的沙滩上烤肉,今天就得穿大衣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斗民族’的地盘吗?” 雷虎倒是一脸兴奋。这憨汉不仅没穿大衣,反而就穿了件短袖T恤,露出岩石般的肱二头肌: “十六度算个啥!当年俺在东北当兵,零下三十度照样光膀子在雪地里打滚!这天气,正好凉快凉快!” 旁边的顾北辰则被裹成了一个球,不仅穿了羽绒服,还戴了一顶雷锋帽,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萧远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渐渐清晰的机场跑道。 “都精神点。” 萧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了飞机,我们代表的就不只是‘一号楼’了,而是大夏。” “记住顾老的交代,不卑不亢。这里是别人的主场,多看,少说。” “明白。” 陈锋压低了鸭舌帽,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林慕白整理了一下领带。 望月凛则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她的手放在膝盖上,那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陆念抱着同样穿上了特制“防寒战甲”的雷霆,小手紧紧抓着那个装有“蓝色晶体”的铅封保温杯。 大国博弈的棋局,即将在她的脚下展开。 …… 嘎吱—— 飞机轮胎在跑道上擦出白烟,稳稳降落在谢列梅捷沃机场的特级VIP停机坪。 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航空煤油味和冷冽寒意的北国之风,瞬间灌入了机舱。 对于习惯了温带和亚热带气候的人来说,莫斯科的八月,风里已经带着秋天的肃杀。 萧远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走下舷梯。 映入眼帘的,是极其硬核的苏式接机阵仗。 停机坪上,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欢迎人群。 取而代之的,是三辆黑色的、如同装甲车般厚重的“吉斯-115”防弹高级轿车。 轿车周围,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苏联内务部士兵。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大檐帽,面无表情,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冰冷。 “霍,这阵仗……” 叶轻舟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这到底是来接英雄的,还是来押送战犯的?” “别说话。有人过来了。”陈锋低声提醒。 …… 从那辆最中间的吉斯轿车后座,走下了一个人。 当这个人出现的瞬间,一号楼的所有男人,呼吸都微微停滞了半秒。 第374章 那不是预想中大腹便便、胸前挂满勋章的苏联老官僚。 而是一位极其惊艳的年轻女性。 她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一件米色的经典款双排扣风衣,腰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惊人的曲线勒得恰到好处。 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高筒军靴,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头耀眼的铂金长发在冷风中肆意飞扬,如同阳光下流淌的伏特加。 而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邃、冷冽,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卧槽……”雷虎瞪大了眼睛,“苏联的向导都长这模样?这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带劲啊!” 女人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萧远面前。 她没有行军礼,而是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雪。 她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用极其标准的中文说道: “欢迎来到莫斯科,萧远将军。” “我是苏维埃外交部特别接待专员,你们可以叫我——卡捷琳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将担任各位的向导和翻译。” 萧远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 他的特种兵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个女人虽然笑靥如花,但她走路时的重心极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精确到毫米;她的呼吸频率极其绵长,这是受过顶级格斗和射击训练的标志。 萧远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幸会,卡捷琳娜小姐。麻烦你了。”萧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 卡捷琳娜的目光越过萧远,扫视着他身后的众人。 当她看到雷虎那夸张的体型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看到沈晏州和林慕白时,也只是微微点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陆念和那个铅封保温杯上时,瞳孔深处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 卡捷琳娜的目光,撞上了另一双眼睛。 望月凛。 凛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东方式的清冷与神秘。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一冰蓝,一深黑。 一西方,一东方。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两人已经完成了最危险的试探。 卡捷琳娜感觉到了望月凛身上那种隐而不发的恐怖杀气,那是一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而望月凛则嗅到了卡捷琳娜身上那股被香水掩盖的、极其微弱的枪油味。 “同行。” 两人在心里同时得出了结论。 “这位美丽的女士是?”卡捷琳娜微笑着看向望月凛。 “陆慈。念念的表姐。”望月凛微微低头,语气温婉,仿佛真的是个大家闺秀,“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能为各位服务是我的荣幸。” 卡捷琳娜转头,看到了正盯着她流口水的顾北辰。 “漂亮姐姐!” 顾北辰这个自来熟的社交悍匪,直接冲上去抱住了卡捷琳娜的大腿, “你长得好像白雪公主啊!你带糖了吗?” 卡捷琳娜蹲下身,竟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大头娃娃”巧克力,塞进顾北辰的手里。 “当然带了,可爱的小绅士。这是莫斯科特产。” “谢谢神仙姐姐!”顾北辰乐得找不到北,顺便还鄙视地看了雷虎一眼,“雷叔叔,你看人家,比你温柔多了。” 雷虎气得直翻白眼。 萧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警惕更深了一层。 “各位,外面风大。请上车吧。” 卡捷琳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375章 “我们已经为各位在莫斯科大饭店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套房。从那里,你们可以俯瞰整个红场。” 众人分别坐上了三辆防弹轿车。 萧远、陆念、望月凛和卡捷琳娜坐在中间的主车上。雷霆也乖乖地趴在陆念脚边。 吉斯轿车的隔音极好,车窗玻璃厚达几厘米。 汽车驶出机场,驶上了宽阔的列宁大道。 萧远看着车窗外的莫斯科。 这是一座充满矛盾与力量的城市。 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斯大林式建筑(如七姐妹大楼)高耸入云。街道宽阔得足以让装甲师并排开过。 街上的行人穿着灰暗的呢子大衣,行色匆匆。巨大的列宁雕像在每一个广场的中央注视着这座城市。 随处可见的标语和红旗,彰显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荣光。 但也隐隐能看到,国营商店门口排起的长队,那是物资短缺的信号。 “萧将军,莫斯科的建筑风格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卡捷琳娜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看着萧远。 “很宏伟。”萧远淡淡地回答,“充满了……力量感。” “是的,力量。苏维埃崇尚力量。” 卡捷琳娜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摆弄那个保温杯的陆念, “小妹妹,你叫陆念对吗?听说你在金三角,拆除了一枚很危险的炸弹。你真是个天才。那些复杂的线路,你是怎么看懂的?” 这看似随意的聊天,却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试探。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望月凛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藏在袖口里的苦无上。 陆念抬起头,眨了眨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 “姐姐,我不懂什么炸弹呀。” “我就是觉得那个机器里的红线绿线很好看,就像我平时拆的收音机一样。萧爸爸让我剪哪根,我就剪哪根。其实我当时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呢!” 说着,陆念还故意做出一副后怕的表情,紧紧抱住了萧远的胳膊。 卡捷琳娜看着陆念那无懈可击的天真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原来是这样。看来萧将军指挥有方。那这个保温杯里装的是什么?一路上你都抱着它。” “这个呀?” 陆念大方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里面没有蓝色晶体(晶体已经被沈晏州做成了陆念的一个发卡装饰,贴身带着)。 保温杯里,是满满一壶冰镇的绿豆汤。 “这是林叔叔熬的绿豆汤,去火的。姐姐你要喝吗?”陆念把杯子递过去。 卡捷琳娜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萧远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踏入了克格勃的监控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睛和耳朵。 …… 车队穿过市中心,最终停在了紧邻红场的莫斯科大饭店门口。 这座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奢华酒店,是苏联接待最高级别外宾的专属场所。 “各位,这层楼已经被完全包下。你们可以安心休息。” 卡捷琳娜将房卡递给萧远, “今晚没有安排。明早九点,我会在大堂等候各位,前往克里姆林宫参加授勋仪式。祝你们在莫斯科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她转身离去。风衣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众人进入了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套房大得离谱,装饰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和厚重的实木家具。 第376章 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外面就是灯火辉煌的红场、彩色的圣瓦西里大教堂,以及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克里姆林宫。 “哇哦!这风景绝了!” 叶轻舟刚想拉开窗户吹吹风。 “别动。” 沈晏州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特制的耳机,手里拿着一个像收音机一样的小黑盒。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然后,他拿着小黑盒,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滴滴滴…… 走到水晶吊灯下,黑盒发出急促的响声。 沈晏州指了指上面,比了个“一”的手势。 接着,他走到电话机旁、沙发底座、甚至卫生间的镜子后面。 黑盒不断发出警报。 十分钟后。 沈晏州在桌子上放下了整整八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还有两个隐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针孔摄像头。 “乖乖……”雷虎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这屋子是耗子洞吗?这么多眼睛盯着?” “这还只是物理层面的。”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用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墙体里有震动拾音器。这里的每一句话,卢比扬卡(克格勃总部)都能听见。】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当哑巴吧?”叶轻舟也用笔写道。 萧远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窃听器,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不用拆。装作不知道。】 【他们想听,我们就说给他们听。】 萧远清了清嗓子,突然用正常音量大声说道: “同志们!奔波了一天,都累了吧!” “这苏联老大哥安排的酒店就是气派!比咱们大院的招待所强多了!” “大家赶紧洗个澡,晚上老叶请客,咱们去尝尝那什么红菜汤和大列巴!” 雷虎立刻心领神会,也扯着大嗓门喊道: “对对对!俺肚子早饿扁了!不知道这儿的伏特加管不管够!明天去领那个什么勋章,俺可得穿得精神点,不能给咱们一号楼丢人!” 顾北辰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刚想问为什么要在纸上写字,却被陆念一把捂住了嘴,塞了一块大头娃娃巧克力进去。 …… 与此同时。 距离莫斯科大饭店只有几个街区的卢比扬卡大楼地下室。 几十名戴着耳机的监听员正在紧张地工作。 “报告长官!‘冰原狼’目标进入房间。” “未发现反侦察行为。他们正在讨论晚餐和明天的授勋仪式。” 监听室的门被推开。 已经换上一身笔挺克格勃军装的卡捷琳娜少校走了进来。 她听着录音带里传来的雷虎那憨厚的大嗓门和萧远的官腔。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放松的神色。 “长官,看来他们只是一群立了功的莽夫和商人。并没有发现我们的监听设备。”监听员汇报道。 “莽夫?” 卡捷琳娜冷笑一声, “如果一群能在金三角全歼三千人毒贩武装、拆除脏弹的人是莽夫,那我们中东情报站的那些特工就是蠢猪。” “把监听等级调到最高。” 卡捷琳娜死死盯着监听设备上的波形图, “他们越是表现得像个来旅游的乡巴佬,就证明他们越危险。” “尤其是那个叫萧远的男人,还有那个背着忍刀的女人……” “我要他们每隔五分钟的呼吸频率报告。我要知道他们在睡觉时有没有说梦话。” 卡捷琳娜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联 · 莫斯科 · 克里姆林宫】 第377章 1986年8月9日,上午10:00。 八月的莫斯科,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红场边缘那道红色的宫墙上。 这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是整个庞大红色帝国的跳动心脏——克里姆林宫。 金色的洋葱头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耸的斯巴斯克塔楼上,巨大的红宝石五角星默默注视着历史的沧桑。 几辆黑色的吉斯防弹轿车缓缓驶入博罗维茨基门。 车门打开,萧远带领着“一号楼”众人,在卡捷琳娜的引导下,踏上了铺着厚重红地毯的台阶。 今天,他们换下了休闲装和战术服。 萧远穿上了一身没有军衔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 雷虎特意订做了一套特大号的黑色西装,虽然领带被他勒得像个上吊绳,但那股猛将的气场根本压不住。 叶轻舟自不必说,一身萨维尔街的高定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老子不差钱”的从容。 沈晏州和林慕白也是西装革履,温文尔雅。 望月凛则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高贵冷艳,像是一朵盛开在极寒之地的黑玫瑰。 至于陆念,穿上了一套定制的红色小洋装,牵着穿着“黑西装小马甲”的雷霆,旁边跟着被硬塞进西装里、像个圆滚滚小企鹅的顾北辰。 “萧队长,请。” 卡捷琳娜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苏联军官常服,胸前佩戴着几枚略章,显得英姿飒爽。 她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 门后的世界,金碧辉煌得令人窒息。 这是克里姆林宫中最著名、最宏伟的厅堂——圣乔治大厅。 大厅的墙壁和柱子全部由洁白的卡拉拉大理石砌成,墙上镶嵌着巨大的金箔雕花。 高达几十米的穹顶上,悬挂着重达数吨的巨型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墙壁的壁龛里,刻满了历史上获得过最高荣誉的英雄名字。 这里,是苏联授予国家最高荣誉的神圣之地。 大厅中央,站着几位佩戴着金星勋章的苏联高级将领,以及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代表。 周围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克里姆林宫仪仗队士兵,他们手中的SKS半自动步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场最高级别的闭门授勋。 “立正!” 随着一声俄语口令,仪仗队士兵齐刷刷地行持枪礼。皮靴并拢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气势如虹。 一位头发花白、胸前挂满勋章的苏维埃高级将领走上前来。 卡捷琳娜在一旁低声同步翻译:“这位是苏联国防部副部长,伊万诺夫大将。” 伊万诺夫大将目光如炬,扫过一号楼的众人。 当他看到这群人中居然有商人、有医生、甚至还有小女孩和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同志们。” 伊万诺夫大将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在大厅里回响, “在远离我们祖国的东南亚丛林中,你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高超的战术素养。 你们粉碎了极端分子的核阴谋,拯救了无数生命。这不仅是大夏的胜利,也是全人类和平的胜利。” “鉴于你们的卓越贡献,经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特授予你们——国际和平卫士勋章!” 礼仪小姐端着铺着红天鹅绒的托盘走上前。 第378章 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枚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的五角星勋章。 萧远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伊万诺夫大将亲自将勋章佩戴在萧远的胸前,并向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萧远回以标准的中式军礼。 这一刻,虽然没有国歌奏响,但那一抹属于大夏军人的魂,在这异国的金色大厅里,依然璀璨夺目。 紧接着,雷虎、陈锋、叶轻舟等人依次上前接受勋章。 轮到顾北辰时,小胖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努力把胸膛挺得老高。 伊万诺夫大将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中国男孩,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 “小同志,这是给你的奖励。希望你长大后,也能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 顾北辰打开盒子,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不仅有满满一盒顶级的“红色十月”牌酒心巧克力,还有一套极其精致的、画着苏联历代领导人的大型套娃。 “谢谢大胡子爷爷!”顾北辰高兴得连连鞠躬。 …… 授勋仪式结束后,众人移步至克里姆林宫的亚历山大厅,参加高规格的国宴。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餐具。 里海的黑鱼子酱、正宗的莫斯科红菜汤、烤得滋滋冒油的高加索烤肉,以及…… 堆积如山的伏特加。 国宴,从来不仅仅是吃饭。 对于“战斗民族”来说,酒桌,就是第二战场。 在外交场合,用高烈度的伏特加把对方灌醉、看对方出洋相,是他们展示肌肉和心理压制的一种传统手段。 宴会刚开始。 一位名叫鲍里斯的少将(体型像一头棕熊,满脸横肉)就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足有半斤容量的玻璃水晶杯,里面倒满了清澈如水的“红牌”伏特加(浓度高达50度以上)。 “大夏的朋友们!” 鲍里斯少将大声说道,卡捷琳娜在一旁翻译, “为了我们在金三角的伟大胜利!为了夏苏友谊!干杯!” “在我们苏联,真正的男人,喝酒从来不用小杯子,也从来不剩一滴!” 说完,鲍里斯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半斤烈酒,就像喝白开水一样,被他一口闷了下去。 喝完后,他把杯子底朝天,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挑衅地看向萧远和叶轻舟。 周围的苏联军官们发出了轰然叫好声,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卧槽,这老毛子玩命啊?” 叶轻舟看着面前那一大杯伏特加,咽了口唾沫。他平时喝的都是红酒和洋酒,这半斤医用酒精级别的伏特加灌下去,估计当场就得去洗胃。 萧远眉头微皱。 作为队长,这种场合他不能退缩。他刚想端起酒杯硬抗。 一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按住了萧远的酒杯。 “二哥,这酒烈,伤胃。你还得保留体力指挥呢。” 雷虎站了起来。 雷虎随手扯松了那根勒脖子的领带,解开西装扣子,露出了里面紧绷的白衬衫。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伏特加,闻了闻,撇了撇嘴: “同志们,不是俺吹牛。” “你们这酒,闻着跟水似的,没俺们老家的‘二锅头’带劲啊。” 卡捷琳娜愣了一下,如实翻译了过去。 苏联军官们顿时变了脸色。鲍里斯少将更是感觉受到了侮辱。 “大块头!不要说大话!在莫斯科,没人能站着喝完三瓶伏特加!” “三瓶?” 雷虎笑了,笑得像个看到猎物的猛兽。 第379章 他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有一种“终于找到乐子”的兴奋。 “老叶!”雷虎招了招手,“跟人家说,用这玻璃杯喝太墨迹了,有没有大碗?就那种能装一斤水的大汤碗!” 卡捷琳娜皱着眉头翻译。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一个用来盛红菜汤的巨大瓷碗。 “满上!”雷虎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 服务员直接拧开两瓶伏特加,倒进了汤碗里。满满一碗,清澈透亮,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各位苏联的大哥!俺叫雷虎!是个粗人!” 雷虎端起那碗足足有一斤多重的伏特加,面对着目瞪口呆的苏联将领们, “俺们山东人,交朋友,不玩虚的!这碗酒,俺敬你们!” 说完。 雷虎端起大碗。 咕噜——咕噜——咕噜—— 喉结上下滑动,如同巨鲸吸水。 一斤多五十度的烈性伏特加,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他一饮而尽! 喝完。 雷虎豪迈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把空碗倒扣在桌面上。 “哈——!痛快!” 他不仅没有皱眉,甚至连脸色都没怎么变,只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鲍里斯少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一斤纯伏特加,一口闷?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林慕白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沈晏州说道: “不用担心他。雷虎的身体在经历过雷击后,他的肝脏解酒酶分泌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这些乙醇进入他的血液,不到五分钟就会被分解成水和二氧化碳。他现在的代谢系统,就是个化工厂。” …… “怎么了?不喝了?” 雷虎看着愣住的苏联军官们,主动出击, “来来来!满上!刚才那位叫鲍里斯的兄弟,咱们俩走一个!”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克里姆林宫国宴史上最惨烈的一场“屠杀”。 只不过武器是酒精。 雷虎化身为无情的灌酒机器。 他端着汤碗,挨个给桌子上的苏联将领们“敬酒”。 “来!为了和平!” 干! “来!为了列宁!” 干! “来!为了你们这边的土豆好吃!” 干! 第三瓶。 第四瓶。 第五瓶! 苏联人向来以酒量为荣,但在雷虎这个“人形解毒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伏特加防线彻底崩溃了。 鲍里斯少将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已经双眼发直,开始跟桌子上的烤乳猪称兄道弟了。 伊万诺夫大将虽然克制,但连干了两大杯后,也是脸色通红,手直哆嗦。 桌子底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三个苏联校官。 而雷虎,仅仅是脸色微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涣散。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羊腿骨,用筷子敲着空酒瓶,突然扯着粗犷的嗓门,用蹩脚的俄语发音大声唱了起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这是一首在苏联和中国都家喻户晓的《喀秋莎》。 雷虎那浑厚、带着一丝沙哑的男低音,没有交响乐团的伴奏,却唱出了一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悲壮与豪情。 原本被喝得有些丢面子的苏联将领们,听到这首歌,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骨子里的那股战斗民族的共鸣被唤醒了。 “乌拉!!” 还没彻底醉倒的伊万诺夫大将猛地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跟着雷虎一起大声合唱。 “乌拉!!” 剩下的苏联军官们也纷纷站起,眼眶微红地加入了合唱。 第380章 没有了国界的隔阂。 没有了政治的算计。 在这一刻,伏特加和《喀秋莎》成为了战士之间最纯粹的语言。 坐在远处的叶轻舟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对萧远说: “老萧,我服了。我本来以为要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来周旋,没想到雷子硬是用胃给咱们打下了一片外交江山啊!” 萧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叫……以德(武德)服人。” 在宴会大厅热火朝天的气氛中。 有两个人的目光,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冰冷与理智。 一个是卡捷琳娜。 她端着一杯红酒,靠在角落的罗马柱旁,没有参与狂欢。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坐在椅子上摆弄套娃的陆念。 陆念没有吃那些名贵的鱼子酱,她似乎对顾北辰送给她的那套苏联套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将七个大小不一的套娃全部拆开,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 然后,她拿起叉子,轻轻敲击着每一个套娃的空心部分。 叮、咚、当…… 在常人看来,这只是一个五岁小女孩在玩玩具。 但在卡捷琳娜的眼里,却不是这样。 她敏锐地发现,陆念敲击套娃的频率和顺序,完全不是随意的。 那是一种符合某种数学逻辑的斐波那契数列! 这个孩子,在用声音测试这几个木制套娃的共振频率!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这种高深的物理学原理?! 卡捷琳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情报是真的。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夏小女孩,真的是一个拥有恐怖智商的天才。 那块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晶体,就在她身上! 卡捷琳娜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她想靠近一点,去试探那个女孩。 唰。 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落地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是望月凛。 凛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似乎只是不经意地路过。 但她站立的位置,极其巧妙地切断了卡捷琳娜走向陆念的所有路线。 而且,凛的身体处于一种完美的“松弛”状态——在甲贺流忍术中,这被称为“无影式”,是最致命的防守反击姿态。 只要卡捷琳娜再往前走一步,凛手里的果汁杯就会变成切开她喉咙的利刃。 “卡捷琳娜小姐。” 望月凛微微侧头,声音轻柔如水,但眼神却冷如刀锋, “这红菜汤的味道不错。您不去吃一点吗?一直盯着别人家的孩子看,在东方,这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呢。” 卡捷琳娜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东方女人。 那种熟悉而危险的杀气,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克格勃的“燕子”VS甲贺流的“女忍”。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谢谢提醒,陆慈小姐。” 卡捷琳娜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致意, “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女孩很特别。就像……一件稀世珍宝。” “珍宝是很脆弱的。” 望月凛手中的果汁杯纹丝不动, “所以,我们这些做家人的,通常都会把试图偷走珍宝的手……剁掉。” “是吗?” 卡捷琳娜眼波流转,笑得更加妩媚, “莫斯科的小偷可不好抓。陆小姐,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玩得愉快。”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人群,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望月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知道,这个女人刚才的退让,不是害怕。 第381章 而是一只母狼在评估猎物的反抗能力后,暂时选择了潜伏。 …… 下午15:00。国宴在极度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一号楼的众人走出了克里姆林宫。 除了雷虎打着酒嗝,其他人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萧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宫殿。 阳光照在红墙上,显得有些斑驳。 虽然大厅里的金碧辉煌依然耀眼,虽然那些将军们的歌声依然嘹亮。 但萧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超级大国华丽外衣下的一丝腐朽。 那些喝醉的军官们,在酒后抱怨着阿富汗战争的泥潭,抱怨着物资的匮乏。 “走吧。” 萧远拍了拍雷虎的肩膀。 “今天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明天,咱们去好好逛逛这座城市。” 而在他们身后。 卡捷琳娜站在克里姆林宫高高的窗台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她拿起内部通讯器,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通知A组。计划有变。” “不要在酒店动手。那群人比预想的难对付,尤其是那个大块头和那个黑衣女人。” “安排他们去高尔基公园。那里人多眼杂。” “让那些‘替罪羊’准备好。我们要来一场……完美的意外。” 【彩蛋:林慕白的“解酒药”】 回到酒店后,叶轻舟因为高兴,也喝了几杯伏特加,此时正头疼欲裂地躺在沙发上哼哼。 林慕白走过来,递给他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吃了吧。解酒的。” 叶轻舟如获至宝,一口吞下:“唔……这药怎么有股土腥味?老林,这是什么名贵中药?”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楼下花坛里抠的一点泥土,混合了碳酸氢钠。土法偏方,催吐用的。” 三秒后。 叶轻舟惨叫一声,冲进了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林慕白在外面默默记录: “临床观察:心理暗示结合物理催吐,效果显著。下次可以给雷虎试试(如果他会醉的话)。” 【苏联 · 莫斯科 · 共青团地铁站】 1986年8月10日,上午10:00。 经过了昨天的克里姆林宫国宴和“伏特加洗礼”,今天的一号楼众人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假日”行程。 没有了西装革履的束缚,大家换上了舒适的便装。 卡捷琳娜依然是一身标志性的米色风衣,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今天她的笑容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普通导游。 “各位,莫斯科地铁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苏维埃的地下艺术宫殿。” 卡捷琳娜走在前面,指着那深不见底的自动扶梯, “这条扶梯长达一百多米,深入地下几十米。请大家握好扶手。” 众人站在扶梯上,仿佛在向着地心深处缓缓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了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当他们终于抵达站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地铁站? 巨大的大理石廊柱、金碧辉煌的马赛克拼图、华丽的枝形水晶吊灯,以及随处可见的列宁雕像和工农兵浮雕。 整个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奢华得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皇宫。 “乖乖……这老毛子也太有钱了吧?在地下修皇宫?” 雷虎仰着头,看着头顶那重达几吨的水晶灯,啧啧称奇, “这灯要是掉下来,能砸死一头牛吧?” 叶轻舟也忍不住点头:“确实讲究。这大理石的成色,比我那游艇上的还要好。这得花多少卢布啊?” …… 就在大人们感叹苏联的艺术审美时。 第382章 陆念却蹲在站台边缘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前,小手在柱子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非常沉闷。 “沈爸爸。” 陆念抬起头,看向同样在观察建筑结构的沈晏州,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客的光芒, “这柱子不是纯大理石的。里面有高强度的碳素钢筋,而且混凝土里掺了硼砂和铅粉。” “哦?”沈晏州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掺铅粉是为了防核辐射?” “嗯!” 陆念指着站台两端那极其隐蔽的巨大金属轨道缝隙, “你看那里,那是预留的重型防爆铅门滑轨。这扇门的厚度至少在80厘米以上。一旦拉上,整个地铁站就是一个完美的三防(防核、防生化、防常规轰炸)掩体。” 陆念又指了指头顶那些华丽的通风口,百叶窗后隐隐传来低沉的风机轰鸣声: “那个通风系统也不简单。它不是普通的民用换气扇,而是带有超高效空气过滤器(HEPA)的正压维生系统。进气量远大于出气量,可以保证在遭遇生化袭击时,外界的毒气无法渗入地下。” “萧爸爸,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宫殿。” 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最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最硬核的结论: “这是一座可以容纳几百万人、能硬抗百万吨级当量核弹直接命中的末日地堡。” 安静。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在给大家介绍壁画历史的卡捷琳娜,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红色小裙子的五岁女孩,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莫斯科地铁是防空洞,这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能在一分钟内,仅凭敲击声和肉眼观察,就精准地说出建筑材料掺了硼砂、计算出防爆门厚度、甚至看穿正压维生系统运作原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是苏联顶级军事工程专家的机密! 而且,这是一个五岁的大夏小孩?! “怪物……这个大脑,简直是个无价之宝。” 卡捷琳娜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上级的情报没有夸张,这个女孩脑子里的技术,足以抵得上一百个装甲师。 “咳咳,念念,不许乱说话。” 萧远注意到了卡捷琳娜眼神的变化,立刻走过去把陆念抱了起来, “小孩子在家看了几本科幻漫画,就喜欢胡说八道。卡捷琳娜小姐,别见怪。” “当然不会。” 卡捷琳娜瞬间恢复了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陆念小朋友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大夏有句古话,叫‘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沈晏州在萧远身后,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知道,念念刚才的这一波“降维解析”,已经让这位克格勃燕子彻底乱了阵脚。 …… 走出地铁站,大家来到了阿尔巴特街。 这里是莫斯科最著名的步行街,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街头艺人在拉着手风琴,充满了浓郁的俄罗斯风情。 走了一上午,顾北辰这个小胖子终于扛不住了。 “萧叔叔……我走不动了……” 顾北辰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揉着粗壮的小短腿,开始撒赖, “我要饿死了,我要补充能量……” “刚才在酒店你吃了三个大列巴和两盘红肠,现在就饿了?” 林慕白冷酷地指出真相,“你这只是乳酸堆积导致的肌肉疲劳,不是低血糖。起来,继续走。” 顾北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使出他的绝招——“干嚎”。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个巨大的冰淇淋甜筒。 是卡捷琳娜。 “拿着吧,小男子汉。” 卡捷琳娜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这是古姆百货商场的特色冰淇淋。全苏联最好吃的冰淇淋,纯正的鲜奶油做的哦。” 顾北辰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一把接过冰淇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哇!太好吃了!谢谢姐姐!” 顾北辰吃得满嘴都是白色的奶油,像长了一圈白胡子。 卡捷琳娜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是那种经过克格勃严苛训练的“外交式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母性光辉的微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帮顾北辰擦去嘴角的奶油,动作非常轻柔。 站在不远处的萧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老萧,这老毛子娘们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雷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对念念特别关注,对北辰这臭小子倒是挺好。” 萧远看着卡捷琳娜那温柔的侧脸。 在特种兵的直觉里,这个女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手,是冷酷无情的特工。 但刚才那一刻,萧远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属于正常人类的温暖。 “狼虽然凶狠,但也会护崽。” 萧远在心里默念。 也许,这个代号“冰原狼”的女人,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无懈可击。她也有软肋,也有属于女人的天性。 这对于接下来的博弈,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第383章 晚上19:00。 莫斯科大剧院。 夜幕降临,一号楼众人换上了正装,来到了这座代表着俄罗斯古典艺术最高殿堂的剧院。 大剧院内部装饰着红色的天鹅绒和大量的金箔,中央的沙皇包厢尽显奢华。 在卡捷琳娜的安排下,众人坐在了视野极佳的贵宾包厢里。 今晚的剧目是柴可夫斯基的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 随着管弦乐团奏响那首熟悉的、略带忧伤的序曲,红色的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灯光如梦似幻。 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女舞者们,如同真正的白天鹅一般,在舞台上轻盈地跳跃、旋转,展示着人体艺术的极致之美。 “好美啊……” 陆念趴在包厢的栏杆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 顾北辰虽然看不懂,但也觉得那个领舞的小姐姐长得很好看,手里拿着一包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 对于包厢里的一群“大老粗”来说,这种高雅艺术显然是对他们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演出才进行了二十分钟。 叶轻舟就已经靠在天鹅绒座椅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昨天倒时差加上今天走了一天,这位资本家彻底扛不住了。 雷虎倒是没睡,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穿着白色紧身裤的男舞者(王子扮演者)。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凑到萧远耳边,用他以为很小(其实全包厢都能听见)的声音吐槽: “二哥,你说这老毛子的爷们儿是不是有毛病?” “穿那么紧的裤子,这血液能流通吗?这要是打起架来,裤裆不嫌勒得慌?” “你看他那腿,细得跟麻杆似的,还在那儿蹦跶。俺一脚踹过去,他那两条腿非得当场折了不可!” “这叫啥艺术?这叫受罪!” 林慕白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补了一句: “芭蕾舞演员的肌肉纤维密度远高于常人,尤其是腓肠肌和比目鱼肌。他们瞬间爆发的力量,足够踢碎你的下巴。不要用你那满脑子肌肉的逻辑去衡量艺术。” “切,老林你就是酸。”雷虎翻了个白眼,继续无聊地盯着舞台。 萧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带这帮家伙来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个错误。 …… 但在这个看似轻松的包厢里。 有一场极其隐秘、极其惊险的“战斗”,正在黑暗中悄然进行。 在包厢的最后一排,灯光最暗的地方。 望月凛和卡捷琳娜并排而坐。 表面上看,两位绝世美女都在认真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芭蕾舞。 但实际上。 她们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这是一种只有顶级杀手之间才能感知的较量——“势”的对抗。 卡捷琳娜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大腿上,但指尖却隐隐指向望月凛的侧腰(那是肾脏的位置)。她的呼吸频率极低,每分钟只有不到八次,心脏跳动缓慢,这是为了随时爆发最大力量做准备。 望月凛察觉到了。 她没有转头。在甲贺流忍术中,视觉是有欺骗性的,真正的感知来源于“听息”和“皮肤的触觉”。 望月凛微微调整了坐姿。 她的左肩看似放松地下沉,实际上已经封死了卡捷琳娜右手的攻击路线。同时,她的右脚脚尖微微踮起,只要卡捷琳娜有任何异动,她的袖箭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刺穿对方的颈动脉。 第384章 黑暗中。 舞台上的《天鹅湖》音乐进入了高潮,黑天鹅正在进行著名的“三十二个挥鞭转”。 而在包厢后排。 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 吸气……呼气……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理战。 当两个杀手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时,就意味着双方都在试图捕捉对方节奏的“空白点”。谁先打破这个节奏,谁就会暴露出破绽。 卡捷琳娜的眼角余光扫过望月凛。 她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无论她怎么改变肌肉的紧绷程度,试图释放假动作,旁边这个东方女人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任何涟漪,却又无懈可击。 “她的重心竟然可以在坐姿状态下,完全游离于座椅之外?这就是日本传说的忍术?” 望月凛同样在心中暗赞。 “不愧是克格勃最顶尖的燕子。她的肌肉控制力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全身没有一丝赘肉,简直就是一头随时可以暴起的西伯利亚母豹。”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远比肉搏更加消耗体力。 一曲终了。 随着舞台上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两人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卡捷琳娜转过头,看着望月凛,微微一笑: “陆慈小姐,你对芭蕾舞的理解很深刻。刚才看你看得连呼吸都停了。” 望月凛同样报以温婉的微笑,眼神纯良: “哪里。是卡捷琳娜小姐的坐姿太端正了,让我这个练过几年东方舞蹈的人,都自愧不如呢。” “您的核心力量,真好。” 卡捷琳娜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陆小姐也不差。” “莫斯科的夜晚很漫长,希望明天,我们还能有这么愉快的交流。” …… 晚上22:30。 演出结束,众人走出了大剧院。 莫斯科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剧院广场上的喷泉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换着色彩。 雷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憋死俺了!这凳子太软,坐得俺腰疼。老萧,明天咱们去哪?能不能去点能活动筋骨的地方?” “明天?” 卡捷琳娜走上前,接过了话茬, “明天是周末。我为各位安排了莫斯科最著名的高尔基文化公园。” “那里有全苏联最大的游乐场,有摩天轮,还有各种传统的俄罗斯杂耍。” 她摸了摸顾北辰的头:“小北辰,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耶!我要坐摩天轮!我要玩碰碰车!”顾北辰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念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那就麻烦卡捷琳娜小姐了。”萧远礼貌地点头。 回到防弹轿车上。 车队缓缓驶向莫斯科大饭店。 卡捷琳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她的耳朵里,戴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隐形耳机。 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一个冰冷的俄语男声: “少校,‘清理者’小队已经就位。高尔基公园的地形已经摸透。” “明天上午十一点,行动开始。” 卡捷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细微地敲击了两下耳机麦克风。 嗒、嗒。 表示收到。 她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靠在萧远肩膀上打瞌睡的陆念,以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望月凛。 “今晚,将是你们在莫斯科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卡捷琳娜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莫斯科街头的霓虹,如同冰原上即将开始狩猎的狼王。 第385章 看似平静的莫斯科假日,实则已经拉满了弓弦。 明天的高尔基公园,注定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彩蛋:林慕白的“观影报告”】 回到酒店,叶轻舟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林慕白:“老林,那啥天鹅湖好看吗?我光顾着做梦了。” 林慕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念道: “第一幕,男主角有三次起跳落地时,左脚踝受力不均,疑似有陈旧性距骨损伤。” “第二幕,扮演黑天鹅的女演员,在进行三十二个挥鞭转时,呼吸频率紊乱,有轻度缺氧和低血糖症状,建议演出后立刻补充葡萄糖。” “第三幕……” 叶轻舟赶紧捂住耳朵:“停停停!老林,你这是去看芭蕾舞,还是去给人免费体检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雷虎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还是俺看的最准,那男的裤子确实太紧了!” 【苏联 · 莫斯科 · 高尔基文化公园】 1986年8月11日,上午10:30。 经过了前两天的国宴洗礼和地下防空洞的震撼,今天的莫斯科终于展现出了它作为国际大都市,最为轻松和充满生活气息的一面。 高尔基文化公园=。 这是莫斯科最大、最著名的游乐园。此时正值盛夏的周末,公园里人头攒动。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儿童手里举着巨大的彩色棉花糖,四处奔跑;随处可见的手风琴手拉奏着欢快的《卡林卡》;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奶油冰淇淋和爆米花的香甜气味。 这里不仅有苏联本地人,还有大量来自外国的旅行团,可以说是整个莫斯科最热闹的“地球村”。 一号楼的众人换上了极其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莫斯科旅游的亚洲大家庭。 卡捷琳娜依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牛仔外套,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几张游乐园的地图,笑容满面地给大家介绍着各个项目。 “哇!雷叔叔!快看那个!” 顾北辰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兴奋地指着前方的一个游乐摊位。 那是一个传统的“大锤测力计”。玩家用一把巨大的木槌砸向底座,力量越大,轨道上的滑块飞得越高,如果能撞响最顶端的铜钟,就能赢得一个巨大的泰迪熊。 摊位前围满了人,几个身材魁梧的苏联壮汉正在轮流挥汗如雨。 “砰!” 一个满身肌肉的俄罗斯大哥抡起大锤砸下,滑块猛地窜了上去,但距离顶端的铜钟还差了十公分。周围爆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切,就这?” 雷虎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烤红肠一口吞下,活动了一下手腕,“这老毛子看着挺壮,怎么连个铃铛都敲不响?北辰,看雷叔叔给你赢个熊回来!” 雷虎大步走上前,扔给摊主几个卢布。 摊主看了看这个体型丝毫不输俄罗斯人的亚洲大汉,递过了那把重达三十斤的实木大锤。 “雷哥,收着点力,别把人家的摊子砸了。”叶轻舟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放心!俺心里有数!” 雷虎单手拎着大锤,双腿微曲。 他甚至没有深呼吸,只是随手那么一抡。 在常人看来,这动作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拍苍蝇。 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炸药包爆炸般的巨响! 木槌与底座接触的瞬间,那个用生铁铸造的底座竟然发出了金属碎裂声! 第386章 紧接着。 咻——!当!!喀嚓!!! 那个滑块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恐怖初速度,瞬间冲上了十米高的轨道,狠狠地撞击在顶端的铜钟上。 由于力量太大,那口黄铜大钟不仅被撞响了,更是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连带着半截铁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草坪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碎裂的底座和飞走的铜钟。 那个俄罗斯壮汉咽了口唾沫,默默地退进了人群里。 “呃……” 雷虎挠了挠头,看着手里已经只剩下一根木棍的大锤(锤头已经震碎了),尴尬地看向卡捷琳娜, “那啥,妹子,你跟老板解释一下,俺真没使劲。这铁疙瘩质量太差了。” 卡捷琳娜隐藏在墨镜后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收缩。 “怪物……”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微笑着上前,掏出卢布赔偿了吓傻的摊主,并把那个最大的泰迪熊拿了过来,递给顾北辰。 “谢谢漂亮姐姐!也谢谢雷叔叔!”顾北辰抱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熊,乐开了花。 另一边,叶轻舟正在一个卖琥珀和套娃的纪念品摊位前,用英语(夹杂着几个现学的俄语单词)跟苏联大妈疯狂砍价。 “No no no!大婶,你这琥珀里面连个虫子都没有,气泡还这么多,肯定是树脂倒模的!最多十个卢布!多一分我都不给!” 堂堂亿万富翁,硬是为了几块钱在这儿体会市井的快乐。 “萧爸爸!我想玩那个!” 陆念拉着萧远的手,指着游乐园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摩天轮。 这座摩天轮高达六十米,是当时东欧最大的观景摩天轮,可以俯瞰整个莫斯科河的美景。 “好。”萧远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温柔。 只要是念念想玩的,别说是摩天轮,就算是想上天,他也会想办法造个火箭。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顾北辰抱着大熊凑了过来。 “那就一起去。” 萧远买了三张票,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了其中一个红色的座舱。 沈晏州和林慕白坐在长椅上喝着咖啡,讨论着苏联重工业的衰退迹象。 陈锋则买了一个气球,手里牵着绳子,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已经将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制高点、掩体和撤退路线刻在了脑子里。 望月凛站在阴影处,手里拿着一把喂鸽子的鸟食。 卡捷琳娜站在喷泉旁,看着缓缓升入半空的摩天轮座舱,嘴角微微一笑。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瑞士机械表。 10:59。 “倒计时,一分钟。”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靠近了一个坚固的混凝土花坛。 11:00。 一辆播放着欢快儿童音乐的白色冰淇淋厢式货车,缓缓驶入了高尔基公园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有一辆满载着欧美游客的敞篷观光小火车正在缓慢行驶。游客们正拿着相机,对着喷泉和雕像疯狂按快门。 突然。 冰淇淋车的音乐停止了。 车厢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公园的宁静。 一枚子弹打碎了广场中央的一盏景观灯,玻璃碎屑如雨般落下。 “啊————!!!” 短暂的零点几秒停顿后,凄厉的尖叫声瞬间爆发。 从冰淇淋车里,跳出了十二个头戴黑色巴拉克拉瓦面罩、身穿战术背心的彪形大汉。 他们的手里,清一色端着苏联现役的AK-74突击步枪! 第387章 “哒哒哒哒哒——!!” 为首的一个悍匪对着天空扫射了半个弹匣,震耳欲聋的枪声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四处逃窜,踩踏、哭喊、推搡,各种语言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棉花糖掉在地上被踩扁,气球飞向了天空。 “都给我趴下!!谁动打死谁!!” 悍匪用俄语和蹩脚的英语疯狂怒吼。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直接将那辆满载着五十多名欧美游客的观光小火车给截停了。 一名悍匪冲上火车,一枪托砸晕了司机,然后把枪口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外国游客。 “把手放在头上!全部滚下来!排成一排!” 一场极其恶劣的武装劫持人质事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苏联首都的核心地带,爆发了。 …… 躲在花坛后面的卡捷琳娜,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群所谓的“恐怖分子”,表面上是一个要求苏联释放政治犯的极端组织,但实际上,他们是克格勃高层暗中资助和控制的“黑手套”。 剧本早就写好了: 这群人劫持欧美游客,制造巨大的国际恐慌。 苏联警方和内务部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会故意“迟到”。 在混乱中,趁乱将那个叫陆念的小女孩强行带走。 事后,这一切都会推给恐怖分子,克格勃完美隐身。不仅能抢到“女娲石晶体”,还能在国际上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一箭双雕。 “萧将军,快趴下!有恐怖分子!” 卡捷琳娜按照剧本,假装惊慌失措地掏出配枪(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对着远处的叶轻舟和雷虎大喊。 “妈的!这老毛子的治安也太差了吧!” 叶轻舟一把将那个卖琥珀的大妈扑倒在摊位后面,虽然嘴上骂娘,但动作极其熟练——毕竟在金三角练出来了。 雷虎没有趴下。 他看着那群耀武扬威的蒙面大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操。俺还没玩够呢,这帮孙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为了过安检,他们的武器全留在了酒店。 “雷子,别冲动!我们没有武器!”沈晏州拉着林慕白躲在长椅后,大声提醒。 “没武器?俺的拳头就是武器!”雷虎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陈锋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像壁虎一样贴上了一棵巨大的橡树。他没有武器,但他那只独眼已经迅速锁定了十二个悍匪的位置、火力交叉点和视线死角。 望月凛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她手里的鸽子食已经变成了两枚极其锋利的硬币。她的眼神,从刚才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冰冷的神色。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队长还没下令。 此时。 广场中央的悍匪头目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听着!莫斯科的警察!” 他用俄语疯狂地咆哮, “立刻释放我们在西伯利亚劳改营的三十名兄弟!并且准备一架加满油的飞机!” “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每过五分钟,我就杀一个美国人或者英国人!” 为了立威,悍匪头目转过头。 “砰!” 他一枪打在了广场变电箱上。 火花四溅! 这一枪,不仅打瞎了广场的监控探头。 也切断了整个游乐园的电力供应。 嘎吱———— 原本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大摩天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 而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距离地面六十米的座舱里。 第388章 萧远、陆念和顾北辰,被悬在了半空中。 座舱因为惯性剧烈地摇晃起来。 “哇——!!!” 顾北辰吓得抱紧了大熊,脸色惨白,“萧叔叔!停电了!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 “别怕,抓紧扶手。”萧远一把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地面的悍匪显然也注意到了摩天轮上还有人。 其中一个持枪的歹徒,觉得好玩,抬起手中的AK-74,对着半空中的摩天轮座舱,随手打了一个点射。 砰!砰! 两发7.62毫米的子弹呼啸而上。 万幸的是,他枪法很烂。子弹并没有打穿座舱的玻璃,而是打在了座舱下方的金属支架上。 当!当! 火花四溅。 座舱再次剧烈摇晃。 “啊!”陆念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在这六十米的高空被枪击,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小脸煞白。 悬在半空中的座舱里。 风吹过萧远的头发。 萧远低头,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陆念,和吓得发抖的顾北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念的后背。 “不怕。爸爸在。” 然后。 萧远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透过座舱的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那群正在狂笑的蒙面悍匪。 那一刻。 萧远身上的气息全变了。 那种带孩子旅游的“老父亲”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从金三角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杀神之怒。 你可以用枪指着我。 你可以打断我的假期。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开枪吓到了我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上,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一号楼的逆鳞,就是陆念。 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无线电对讲机(沈晏州自制的,不受信号屏蔽影响)。 他按下了通话键。 “一号楼,全体听令。” 地面上。 躲在各处的雷虎、陈锋、沈晏州、望月凛、林慕白,甚至包括趴在叶轻舟身边的雷霆,同时按住了耳朵里的隐形耳机。 “在。”众人齐声低语。 摩天轮上,萧远看着下方那些耀武扬威的持枪歹徒,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清理垃圾。” 躲在花坛后的卡捷琳娜,一直通过战术望远镜观察着局势。 当她看到那个歹徒朝摩天轮开枪时,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剧本里没有这一出!激怒这群夏国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萧将军!请保持冷静!” 卡捷琳娜对着对讲机大喊,试图掌控局面, “我已经呼叫了阿尔法特种部队!他们马上就到!请相信我们莫斯科警方的专业能力!你们没有武器,千万不要激怒他们!这会害死人质的!” 然而。 她的话音刚落。 战场上的异变,瞬间超出了她的所有认知。 轰!! 一声巨响。 距离悍匪包围圈最近的一个花坛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出来。 是雷虎。 他没有枪。 但他双手举着一张重达两百斤的实木铸铁长椅(硬生生从水泥地上拔出来的)。 “去你妈的!” 雷虎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顶着长椅,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撞向了外围的两个持枪歹徒。 那两个歹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块巨大的“木质盾牌”连人带枪拍飞了出去。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广场上清晰可闻。 “敌袭!!开火!!!” 悍匪头目大惊失色,立刻调转枪口。 但迟了。 嗖——! 一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从树冠上传来。 陈锋倒挂在十米高的橡树枝干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游乐设施上拆下来的尖锐钢筋。 第389章 他像掷标枪一样,将钢筋狠狠掷出。 噗嗤! 钢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个正准备扣动扳机射击雷虎的机枪手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冰淇淋车的车厢上。 “有狙击手?!在树上!!” 悍匪们彻底慌了。他们本来只是来演戏的,以为面对的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外国游客,怎么突然窜出来一群怪物?! “别慌!开火!火力压制!” 悍匪头目举起AK,准备对着人群无差别扫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滑到了他的身后。 是望月凛。 她的手里,只拿着两枚硬币。 “你的呼吸,太乱了。” 望月凛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 两枚硬币在她的指尖高速旋转,随后化作两道寒光。 噗!噗! 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悍匪头目双手手腕的动脉和手筋。 “啊!!!” 悍匪头目惨叫着松开了手中的AK-74。 望月凛脚尖一点,半空中的AK步枪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没有开枪,而是把这把步枪当成了棍棒,在半秒钟内,用枪托狠狠地砸碎了周围三个歹徒的下巴和膝盖。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残暴。 …… 短短十秒钟。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悍匪。 在没有开出一枪有效射击的情况下,已经被放倒了八个。 剩下的四个歹徒已经被这群赤手空拳的夏国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躲在掩体后的卡捷琳娜,手里的马卡洛夫手枪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开保险。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 作为克格勃最顶尖的特工,她见过无数次火拼,也参与过最残酷的暗杀。 但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没有战术队形,没有火力掩护。 这群中国人,纯粹是在凭借着非人类的身体素质、极其恐怖的实战直觉和绝对的暴力美学,对这群持枪歹徒进行单方面碾压。 尤其是那个大个子(雷虎),竟然徒手掰弯了AK的枪管! 那个独眼男人(陈锋),在没有枪的情况下,用树枝和石头完成了狙击压制! 还有那个女忍(望月凛),她到底是怎么在毫无掩体的广场上,像幽灵一样靠近目标的?! “这群人……” 卡捷琳娜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发凉。 “卢比扬卡的那些情报分析员都是一群白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卡捷琳娜发愣的时候。 剩下的四个歹徒已经走投无路。 其中一个被逼急了的歹徒,绝望地掏出了一枚F-1防御型手榴弹,拔掉了插销。 “都别过来!!一起死吧!!!” 他疯狂地大喊着,想要把手榴弹扔进那些人质(欧美游客)中间。 “不好!” 萧远在六十米高空的摩天轮上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距离太远,雷虎和望月凛都来不及阻止。 一旦爆炸,那几十个无辜的游客将血肉横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从卡捷琳娜所在的花坛后方传来。 那个握着手榴弹的歹徒,眉心瞬间爆出一团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扔出手榴弹,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那枚脱手的手榴弹,掉在了他自己的脚下。 轰!!! 爆炸声响起。 那个歹徒被炸得粉碎。周围的其他三个歹徒也被破片波及,倒在血泊中哀嚎。 第390章 人质安然无恙。 硝烟散去。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人质们压抑的抽泣声。 众人转过头。 只见卡捷琳娜双手握着那把马卡洛夫手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她的眼神冷酷得像一块冰,保持着完美的射击姿势。 “危机解除。” 卡捷琳娜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喊道, “我是苏联国家安全局特派员!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 雷虎扔下手里已经被砸弯的AK步枪,看着这个金发美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呦呵。看不出来啊妹子,枪法挺准啊。” “不过,你刚才开枪的样子,可不像个导游啊。” 卡捷琳娜收起枪,没有理会雷虎的调侃。 她抬起头,看向摩天轮最高处的那个座舱。 隔着六十米的距离,她依然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萧远的眼睛。 卡捷琳娜知道,戏演砸了。 这场由克格勃主导的“试探”,不仅被一号楼战队以最暴力的姿态粉碎,而且,她自己的底牌,也被逼出来了。 远处,警笛声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彩蛋:林医生的“战后分诊”】 战斗结束后,人质们惊魂未定。 林慕白提着他的急救箱,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恐怖分子身边。 “大夫!救救我……我腿断了……”一个歹徒用俄语哀求。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小本子,用流利的俄语冷冷地说道: “粉碎性骨折,雷虎打的,接不上了,建议截肢。” “下颌骨碎裂,望月凛砸的,以后只能吃流食。” “肩胛骨贯穿伤,陈锋刺的,伤及神经,这只手废了。” 他合上本子,看着这群满地打滚的歹徒,如同看着一堆医学废料: “结论: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由于我方没有携带麻醉剂,建议你们直接痛晕过去,这样比较人道。” 歹徒们:“……”(魔鬼!这群夏国人全是魔鬼!) 【苏联 · 莫斯科 · 高尔基文化公园中央广场】 1986年8月11日,上午11:05。 轰——!!! 随着那枚F-1手榴弹在悍匪脚下炸开,整个中央广场的局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第一波十二名明面上的持枪暴徒,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一号楼众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打残。 “老沈!去弄那个变电箱!” 躲在掩体后的雷虎扯着嗓子大吼,“大哥和孩子们还在天上挂着呢!” “给我一分钟!”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猫着腰冲向了那个被子弹打坏的变电箱。他手法极快地剥开焦黑的电缆,开始进行物理短接。 嘎吱……嘎吱…… 伴随着一阵机械摩擦声,备用电路被强行接通,停滞的摩天轮再次缓缓转动起来。萧远所在的那个红色座舱,正朝着地面缓缓降落。 就在这时。 “不好!有埋伏!” 倒挂在橡树上的陈锋那只独眼猛地收缩。 作为狙击手,他对人群中杀气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原本正在四散奔逃的游客人群中,突然逆向冲出了六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墨镜的白人壮汉。 他们没有蒙面,也没有拿AK-74这种招摇的长枪。 他们的手里,清一色握着装了消音器的Vz.61“蝎”式冲锋枪,以及带有血槽的战术军刀。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政治诉求而劫持人质的恐怖分子。 这是极其专业的“清道夫”特工小队!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奔正在降落的摩天轮座舱!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在混乱中趁机劫持陆念! 第391章 “雷子!拦住他们!” 陈锋大吼一声,但由于距离太远,他手里只有几块石头,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压制。 雷虎刚才为了撞飞歹徒,已经冲到了广场的另一端,此时正被几个倒地的歹徒绊住了脚步,想要回援至少需要十秒钟。 而那六名特工,距离摩天轮的底部,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一旦他们形成交叉火力网,座舱里的萧远就算有三头六臂,为了保护两个孩子,也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躲在花坛后面的卡捷琳娜动了。 她看着那六个冲向摩天轮的特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狂怒。 “这群该死的蠢猪!我说了计划有变,不准动那个女孩!是谁给他们下达的强攻命令?!” 卡捷琳娜知道,如果在她的眼皮底下,陆念被这群人伤到了一根头发,那个叫萧远的男人绝对会把整个克里姆林宫掀翻。夏苏之间的秘密谈判也将彻底破裂。 “见鬼!” 卡捷琳娜一把扔掉了手里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 她双手抓住身上的米色双排扣风衣的衣领。 唰——! 风衣被她猛地扯下,随手扔在了半空中。 风衣之下,是一件极其利落的黑色战术紧身衬衫,以及一条便于活动的战术工装裤。 紧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她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腰间还挂着几个黑色的战术快拔套。 这一刻,那个温文尔雅的苏联导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克格勃对外情报局最致命的终极兵器——代号“冰原狼”的王牌特工。 卡捷琳娜双腿猛地发力,军靴在水泥地面上踏出一声爆响。 她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西伯利亚母豹,迎着那六名持枪特工,正面冲了过去! “什么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工看到一个金发女人突然杀出,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微型冲锋枪。 太晚了。 卡捷琳娜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在狂奔中突然一个极低姿态的滑铲,避开了对方枪口的同时,已经切入了对方的近身盲区。 【俄式桑博(Sambo)——不击打,只摧毁。】 这是一种融合了柔道、摔跤和徒手格斗的苏联军用武术,其核心奥义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敌人的关节。 卡捷琳娜在滑铲起身的瞬间,一记极其凶狠的膝撞,精准无比地顶在了一名特工的下体。 趁着对方痛得弯腰的瞬间。 她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对方握枪的右臂。 “咔嚓!” 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过肩摔(背负投)。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名体重近两百斤的壮汉被她硬生生从半空中砸向了地面。在落地的瞬间,卡捷琳娜顺势用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肘关节,用力一反折。 这名特工的整条右臂,当场被折成了极其扭曲的“V”字形! “开火!!” 第二名特工大惊失色,想要扣动扳机。 卡捷琳娜根本没有回头,她那双修长而有力的大长腿,在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她单手撑地,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剪刀脚(飞身十字固)”。 修长的大腿如同两把铁剪,死死地绞住了第二名特工的脖子。 腰部猛地一发力,借助惯性在空中一个死亡翻滚。 第392章 “嘎巴!” 颈椎错位的声音。 第二名特工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瞬间休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两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特工,被一个女人徒手废掉。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响。这是一种将人体的物理结构计算到极致的绝对暴力。 “杀了她!!” 剩下的四名特工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放弃了摩天轮,拔出战术军刀,从四个方向朝着卡捷琳娜扑了上来。 面对四把带血槽的军刀,卡捷琳娜的眼神依然冰冷。她捡起地上一把微型冲锋枪,当做铁棍来格挡。 就在其中一名特工绕到卡捷琳娜身后,准备一刀刺入她后心的瞬间。 “你的刀,太慢了。” 一道冰冷的东方日语,突兀地在那名特工耳边响起。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 望月凛宛如幽灵般出现在那名特工的背后。 她手里没有刀,但她的手刀,比真正的刀刃还要锋利。 砰! 望月凛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了那名特工的颈动脉窦上。对方瞬间大脑缺血,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卡捷琳娜转过头,看到了背靠着她站立的望月凛。 两位顶级女杀手,在这一刻,背靠着背。 一个金发碧眼,大开大合,宛如西伯利亚的暴风雪; 一个黑发如瀑,鬼魅无形,如同东洋暗夜里的影子。 “东方女人,身手不错。”卡捷琳娜冷冷地说了一句,嘴角却浮现一丝笑意。 “彼此彼此。你的腿法,很有力量。”望月凛微微侧头,眼神冷冽。 这是一场跨越了国界的“致命双重奏”。 两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默契得仿佛合作了无数次。 卡捷琳娜一个低扫腿,将正前方的特工扫倒,顺势一招“裸绞”锁死了对方的喉咙。 而望月凛则踩着旁边花坛的边缘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旋转,双脚如同狂风暴雨般踢在最后两名特工的下巴上。 砰!砰!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上半空。 十秒钟后。 六名试图靠近摩天轮的“清道夫”特工,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失去了战斗力。 呜哇——呜哇——呜哇—— 就在战斗刚刚结束的瞬间。 刺耳的警笛声终于从四面八方响起。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拉达警车,以及两辆装着重机枪的装甲运兵车,呼啸着冲进了高尔基公园的中央广场。 “放下武器!!全部趴在地上!!”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苏联内务部特别警察(OMON)跳下车,举起防暴盾牌和AK步枪,将整个广场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站在广场中央的一号楼众人,以及满地的恐怖分子和特工。 “警察来了!”叶轻舟躲在长椅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效率,也是没谁了,打完了才来洗地。” “举起手来!那个金发女人!立刻趴下!” 一名带队的警察少校,用俄语严厉地警告着站在尸体堆里的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没有趴下。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鲜血。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探向工装裤的大腿口袋。 “别动!再动开枪了!!”警察们纷纷拉动枪栓,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卡捷琳娜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枪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上面镶嵌着苏联国徽和一把利剑盾牌的标志。 第393章 她将那个红本子高高举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刺骨的俄语大声呵斥: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对外情报局第一总局!少校卡捷琳娜!” “现场已被接管!所有人,放下枪!立正!!!” 红色的本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1986年的苏联,克格勃的剑与盾标志,就是绝对的权力与恐惧的象征。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警察少校,看到那个证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咔哒、咔哒……” 所有的警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放下了手中的枪,齐刷刷地立正,向着卡捷琳娜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长官!内务部第三分队听候您的指示!”警察少校冷汗直冒。 卡捷琳娜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把地上这群垃圾带回去。封锁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触这些夏国贵宾。” …… 咔哒。 摩天轮的红色座舱终于安稳地降落在了地面。 舱门打开。 萧远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也没有看满地的哀嚎。 他的一只手捂着陆念的眼睛,另一只手牵着瑟瑟发抖的顾北辰。 萧远径直走到了卡捷琳娜的面前。 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萧远比卡捷琳娜高出大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展现出恐怖战斗力、且亮出克格勃底牌的苏联女特工。 气氛压抑得可怕。 旁边的雷虎和望月凛都已经靠了过来,只要萧远一个眼神,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女少校撕成碎片。 卡捷琳娜仰起头,迎着萧远那杀气腾腾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刚才虽然救了场,但也彻底暴露了。 “萧将军。”卡捷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孩子们……没受伤吧?” “好一场戏啊,卡捷琳娜少校。” 萧远的声音极低,却字字诛心, “先是恐怖分子,然后是特工夺人。你们卢比扬卡的待客之道,真是别出心裁。”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都是你们自己养的狗吧?” 卡捷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反驳。 因为在顶级特种兵面前,谎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萧将军,我承认,这是一次‘失控’的试探。” 卡捷琳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克格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今天强攻的那六个人,不归我管,他们是想要破坏夏苏合作的强硬派。” “但我向你保证,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否则,刚才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在背后开枪。” 萧远盯着她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钟。 “你的‘桑博’打得不错。” 萧远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但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不管你是少校,还是将军。” “我会亲自捏碎你的喉咙。” 说完,萧远越过卡捷琳娜,大步走向了一号楼的队伍。 “老叶,车在哪?回酒店。” 卡捷琳娜站在原地,看着萧远宽阔的背影。 她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不过,这样才够资格做我的盟友。” 她转过身,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涌动的寒光。 “走吧,回酒店。” 【彩蛋:叶老板的“心理阴影”】 回到酒店后,叶轻舟看着正在喝咖啡的卡捷琳娜,吓得一直躲在雷虎身后。 雷虎纳闷:“老叶,你怕个啥?她不就是个女特务吗?” 叶轻舟哆哆嗦嗦地说:“你懂什么!我刚才看清楚了!她那个‘剪刀脚’,咔嚓一下就把人的脖子拧断了!那腿上的力量,比液压钳还恐怖!” 叶轻舟擦了擦冷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盯着她的大长腿看了。那哪是腿啊,那是索命的无常啊!” 卡捷琳娜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叶轻舟露出一个极其妩媚的微笑。 叶老板当场吓得把咖啡泼在了地上。 第394章 【苏联 · 莫斯科大饭店 · 顶层总统套房】 1986年8月11日,下午13:00。 三辆黑色的吉斯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回了莫斯科大饭店。 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记者围堵。高尔基公园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抹平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在莫斯科的公众视野中泛起。 这就是克格勃的效率,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 但此刻,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老沈,把所有的干扰器都开到最大功率!连只苍蝇的信号都别给我放出去!” 萧远一进门,就冷着脸下达了命令。 “早就开了。”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按下几个按钮。 嗡—— 伴随着一阵极高频的轻微蜂鸣,整个套房被一个无形的电子屏蔽罩彻底覆盖。别说是窃听器,就算是卢比扬卡总部的定向激光监听仪,现在也只能听到一片雪花声。 雷虎像一尊铁塔一样堵在套房的大门口,双臂抱胸,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金发女人。 陈锋拉上了所有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游乐场捡来的弹壳。 望月凛则站在沙发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虽然没有拔刀,但她锁定的气机让沙发上的女人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至于陆念和顾北辰,被林慕白和叶轻舟带进了里间的卧室,由雷霆守着门。 这简直就是一场最高规格的“三堂会审”。 而坐在沙发中央、被“群狼环伺”的嫌疑人,正是刚刚在高尔基公园大杀四方的苏联女向导——卡捷琳娜。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高压阵势,卡捷琳娜却显得异常从容。 她甚至有些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苏联产的“白海”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介意我抽根烟吗?萧将军。刚才运动量有点大,需要平复一下肾上腺素。” 卡捷琳娜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磁性。 “随你。”萧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如刀。 卡捷琳娜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蓝色的烟圈。 随后,她伸手探向自己的后腰,解开了战术腰带。 啪嗒。 一把装满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两把精钢格斗刺、以及几个备用弹匣,被她连同腰带一起,扔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这是我的全部武装。” 卡捷琳娜摊开双手,坦然地看着萧远, “重新认识一下。”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对外情报局第一总局(PGU),特别行动处少校。” “我的代号是,‘冰原狼’。” “克格勃的少校。” 萧远看着桌子上的武器,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我们几个,居然出动了王牌燕子。说吧,高尔基公园那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捷琳娜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那不是戏。至少,不是我的戏。” “萧将军,你必须明白,如今的苏联高层,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铁板一块。” “有人主张与中国合作,共同应对西方的压力;但也有人,比如克格勃内部的某些极端强硬派,他们依然沉浸在大国沙文主义的迷梦里。他们认为,只要是好东西,就必须抢过来,哪怕是不择手段。” 第395章 “所以,今天游乐园里,其实是你们自己人在内讧?”沈晏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 卡捷琳娜直言不讳, “第一拨蒙面的恐怖分子,是强硬派安排的幌子,为了制造混乱;第二拨穿夹克的‘清道夫’,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他们的目标,是趁乱劫持陆念。” “我接到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的安全,确保这趟‘莫斯科之旅’的顺利进行。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出手。” “保护我们?” 雷虎冷哼一声,“俺看你是怕俺们把那几个毛贼打死了,你们克格勃面子上挂不住吧!” 卡捷琳娜看了雷虎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忌惮: “大个子,我承认,你们的战斗力超出了卢比扬卡所有情报分析员的预估。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和你们坦诚相见的原因。”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萧远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散发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那就别绕弯子了。你们费尽心机把我们弄到莫斯科,授勋是假,想要念念手里的‘女娲石晶体’才是真吧?” “萧将军,你错了。” 卡捷琳娜摇了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 “我们不是要抢。我们要的,是合作。因为如果我们不合作,那块晶体,就会落入美国人的手里。” 听到“美国人”三个字,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一紧。 卡捷琳娜掐灭了烟头,从战术裤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胶卷,递给沈晏州。 “沈先生,麻烦你把这个洗出来。这是我们克格勃安插在兰利(CIA总部)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情报。” 沈晏州接过胶卷,迅速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显影仪处理了一下。 几张模糊的照片被投影在了套房的白墙上。 照片上,是一份带有五角星和老鹰标志的绝密文件。 文件的代号是:【水星行动(Project Mercury)】。 而在文件的目标栏里,赫然印着“中国金三角行动”、“未知高能晶体”以及“陆念(代号:神童)”的字样。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 萧远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将军,你太小看他们的嗅觉了。” 卡捷琳娜叹了口气, “金三角是毒蝎的地盘,但毒蝎的背后,洗钱的网络连接着欧洲的几个老牌财团。你们炸了核设施,毁了毒蝎,那些财团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CIA的反应速度极快。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在核反应堆废墟里带走了一块神秘的晶体。他们甚至评估出,那个五岁的中国女孩,拥有破解和掌控这种未知能源的能力。” “现在,CIA的‘特别行动科’以及欧洲地下佣兵界的顶级杀手,都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中国扑了过去。” 听到这里,在里间偷听的叶轻舟忍不住推门走了出来: “我靠!美国佬也来凑热闹?这破石头到底值多少钱,值得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在这儿抢破头?!” “它不是钱的问题。”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晏州突然开口。 他走到投影墙前,指着那张CIA的照片。 “老叶,你还记得在海岛上,念念怎么说那块晶体的吗?” “常……常温超导?”叶轻舟挠了挠头。 “对,就是常温超导。” 沈晏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可能不明白这四个字在物理学界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电力在传输过程中将实现零损耗;意味着磁悬浮技术可以白菜价普及;意味着人类可以制造出体积缩小一百倍、但功率大一千倍的超级计算机和电机。” 第396章 卡捷琳娜站起身,接过了沈晏州的话题: “不仅如此。在军事上,它的意义更加恐怖。” 她看着萧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萧队长,你听说过美国总统里根在三年前提出的‘战略防御倡议(SDI)’吗?也就是俗称的……星球大战计划。” 萧远点了点头:“听说过。美国人想在太空中建立一张防御网,用激光武器和粒子束武器,拦截所有飞向美国的洲际核导弹。” “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解决太空武器的能源微型化和散热问题。” 卡捷琳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但是!如果美国人得到了‘常温超导’的材料和技术……” “星球大战计划,就会从科幻,变成现实!” “到那时,美国的激光卫星将挂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苏联的上万枚核弹头,将变成一堆飞不出大气层的废铁!” “核威慑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美国将成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绝对的霸主!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任何国家进行降维打击,包括苏联,也包括……大夏。” 死寂。 套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雷虎都听懂了。 这块在毒蝎地下室里找到的发光石头,竟然是一把足以撬动整个地球冷战格局、决定大国生死存亡的钥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号楼”无意中,把手伸进了一个足以绞碎任何国家的战略绞肉机里。 萧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卡捷琳娜:“所以,你们苏联害怕了。” “是的,我们害怕了。” 卡捷琳娜没有掩饰大国的虚弱,这反而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现在的苏维埃,步履维艰。几个月前的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不仅耗尽了我们庞大的财政储备,也让国内的矛盾激化。我们在阿富汗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我们的科技水平,正在被美国迅速拉开差距。” “如果再让美国得到常温超导技术,苏联,必将解体。” 卡捷琳娜走到萧远面前,目光极其真诚: “萧队长,你们大夏有一句古话,叫‘唇亡齿寒’。” “如果苏联倒下了,你觉得,美国人会放过正在崛起的大夏吗?” “我们高层中的理智派已经达成共识。这块晶体,留在你们大夏手里,是最符合苏联利益的。因为大夏奉行不结盟、不称霸的政策。” “我们苏联政府的提议是:全面合作。” 卡捷琳娜抛出了最终的底牌, “晶体和陆念,归你们大夏。 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共享晶体研究出的部分超导技术,用于升级我们的雷达和防御系统。 同时,作为诚意……” 卡捷琳娜指了指自己: “克格勃将向‘一号楼’开放最高级别的远东情报网络,协助你们抵御CIA和西方财团的暗杀。 而我,将以‘中苏文化交流使者’的公开身份,长期常驻北京西山大院。担任陆念的俄语老师,兼任……她的外围防线保镖。” “你想住进一号楼?” 望月凛冷冷地开口了,手中的硬币翻转,“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护不住一个孩子吗?” “陆慈小姐,我承认你的近战能力很强。但现代谍战,不仅是打打杀杀。” 卡捷琳娜毫不退让地迎着望月凛的目光, “CIA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会用毒药、用金融战、用外交施压、甚至用舆论战。在反间谍和情报分析领域,你们加起来,都不如我一个零头。一号楼需要我,就像苏联需要你们一样。” 第397章 萧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拉开一条缝隙,看着窗外红场上飘扬的镰刀锤子红旗,又看了看远处的莫斯科天空。 风起云涌。 他知道,卡捷琳娜说的是实话。 金三角的毒贩可以用枪炮解决。但面对世界第一强国CIA的特工网,仅凭他们这几个人,确实势单力薄。大国博弈,需要借力打力。 萧远转过身,看着众人。 雷虎握紧了拳头,陈锋擦拭着枪管,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叶轻舟虽然脸色发白但咬紧了牙关,林慕白依然冷峻,望月凛默默地退到了萧远身后。 没有一个人退缩。 “老沈,接通国内。” 萧远沉声说道,“我要直接和顾老通话。汇报这一切。” 五分钟后,最高级别的越洋加密通话结束。 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美国人想玩,大夏军人奉陪到底。同意苏方提议,带那个苏联女特工回来。” 萧远放下电话。 他走到卡捷琳娜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防备,而是主动伸出了右手。 “重新认识一下。” 萧远的眼神中,燃烧着属于大夏军魂的熊熊烈火, “大夏西南战区司令,兼最高机密特别行动组‘一号楼’队长,萧远。” 卡捷琳娜笑了。 那是一个卸下所有克格勃伪装、充满敬意与战意的绝美笑容。 她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萧远的手。 “合作愉快,队长。” “从今天起,你们的后背,可以交给我。我以苏维埃的荣誉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CIA的杂碎就别想靠近那个小天才半步。” 咔哒。 里间的房门打开了。 陆念探出个小脑袋,看着客厅里这奇怪的氛围,然后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她跑到卡捷琳娜面前,仰起头,递过去一颗剥好的大头娃娃巧克力: “姐姐,你以后真的要来我家教我俄语吗?那我能带你坐我做的机械狗吗?” 卡捷琳娜蹲下身,轻轻揉了揉陆念的头发,一口吃下了那颗巧克力: “当然。姐姐不仅教你俄语,还教你怎么揍那些想抢你玩具的坏蛋。” 就在这间莫斯科大饭店的套房里。 一份改变了冷战走向的秘密协议,就此达成。 一号楼战队的最后一块拼图——情报与反间谍大师,正式归位。 从这一刻起。 他们的战场,不再是金三角的原始丛林。 而是科技、情报、重工业交织的大国棋局。 【彩蛋:两个女人的“友好交流”】 达成合作后,气氛稍微缓和。 望月凛走到卡捷琳娜身边,递过去一杯茶,声音温柔:“卡捷琳娜少校,听说北京的冬天很冷。以后在一号楼,如果有衣服需要缝补,我可以帮忙。我用针很准的。” 卡捷琳娜接过茶,微笑着抿了一口:“谢谢陆小姐。不过我们西伯利亚人不怕冷。倒是听说京城的厨房容易有老鼠,我的枪法很准,以后抓老鼠的工作,可以交给我。” 旁边的叶轻舟和雷虎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雷虎:“老叶,俺怎么觉得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 叶轻舟:“废话!忍者的绣花针和克格勃的枪……这俩姑奶奶以后要是住进大院,咱们还是搬出去住招待所吧!” 【苏联 · 莫斯科 · 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VIP停机坪】 1986年8月13日,上午09:00。 经过了两天的紧张磋商与秘密交接,夏苏双方高层终于达成了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科技发展轨迹的绝密协议。 第398章 明面上,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文化与和平交流”。 暗地里,“一号楼”成功化解了危机,并在克格勃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带走了那块蕴含着常温超导秘密的“蓝色晶体”。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走了一个人。 停机坪上,秋风萧瑟。 叶氏集团那架豪华的湾流G3私人飞机已经启动了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 萧远站在登机梯旁,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的身后,是一号楼的全体成员。大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踏上归途。 而在他们的对面。 卡捷琳娜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缓缓走来。 今天,她没有穿那身令人敬畏的克格勃军装,也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修身、充满现代都市感的高领毛衣和紧身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 金色的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出国留学的知性俄罗斯女郎。 在她的身后,站着几名面容冷峻的苏联高级军官,那是来送行的克格勃高层。 卡捷琳娜走到萧远面前,摘下墨镜,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将一份盖着夏苏两国最高级别保密印章的文件,递给了萧远。 “萧队长,这是我的全新身份档案。” 卡捷琳娜的红唇微微勾起,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克格勃少校‘冰原狼’。站在你面前的,是苏联教育部公派的中苏文化交流特使、高级俄语翻译,兼……陆念小朋友的私人家庭教师。中文名:叶卡捷琳娜,你可以叫我卡佳。” 萧远接过档案,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叶卡捷琳娜?这个名字在你们国家的历史上,可是位了不得的女大帝。” “只是个代号而已。” 卡捷琳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莫斯科城,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故土的眷恋,但很快变得坚定, “我的任务,是利用我的情报网络和反渗透经验,协助你们抵御西方财团和CIA的暗杀。同时,确保那块石头的研究成果,能在未来反哺苏联的雷达防御系统。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在我们大夏,这不叫交易。这叫同志。” 萧远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卡捷琳娜的手, “欢迎加入‘一号楼’。” “不过,既然进了一号楼的门,就得守一号楼的规矩。” “洗耳恭听,队长同志。”卡捷琳娜挑了挑眉。 萧远竖起三根手指,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第一,在这里,没有官僚主义,没有上下级倾轧。我们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家人。你护着我们,我们就护着你。哪怕卢比扬卡或者五角大楼要你的命,也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卡捷琳娜心头一震。在尔虞我诈的克格勃,她从来都是一枚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棋子。这种把“命”绑在一起的承诺,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的震撼。 “第二,陆念的安全,高于一切。这不是因为她脑子里的技术,而是因为她是烈士的遗孤,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根子。” “我明白。”卡捷琳娜郑重地点头。 “第三……” 萧远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指了指正站在舱门边、冲着卡捷琳娜疯狂挥手的顾北辰, “不准欺负那个小胖子。” “虽然他很欠揍,话很多,而且经常惹是生非……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就算要揍,也只能我们几个干爹干叔叔来揍。” 第399章 “噗嗤——” 卡捷琳娜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破防,忍不住笑出了声,犹如冰川融化,百花盛开。 “成交,队长。” …… 飞机起飞了。 穿破了莫斯科厚厚的云层,迎来了万丈阳光。 宽敞豪华的机舱内,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于卡捷琳娜来说,这是一次极其奇妙的体验。她曾经执行过无数次跨国任务,但每一次都伴随着鲜血、谎言和极度的精神紧绷。 而现在,她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周围这群“怪物”,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荒诞的温馨。 “卡佳妹子!来!” 雷虎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羊排走了过来, “俺听老叶说,你们俄罗斯人最爱吃肉喝酒!这羊排是俺刚才在机场用微波炉热的,你尝尝俺们大夏的孜然味!” 卡捷琳娜看着眼前这个能徒手掰弯AK步枪、甚至能扛着鲨鱼在海滩上走的狂战士,此时竟然像个热情的邻居大叔一样给她递烤肉,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你,大个子。” “谢啥!以后都是一家人!”雷虎拍了拍胸脯,“以后在北京,谁敢找你麻烦,你报俺雷虎的名字!” “这位美丽的女士,喝点什么?” 叶轻舟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展现出他自以为最迷人的资本家微笑, “我这飞机上有82年的拉菲,还有路易十三。到了京城,有什么买不到的奢侈品,尽管找我,叶氏集团的百货大楼对你全天候免单!” 卡捷琳娜礼貌地接过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可是知道,这位看似轻浮的富豪,在金三角可是用几千万美金的现金直接砸垮了一支雇佣军。 “叶叔叔,你别献殷勤了!神仙姐姐是来教我俄语的!” 顾北辰抱着他那个比人还大的泰迪熊挤了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卡捷琳娜, “卡佳姐姐,你能不能教我两句俄语的骂人话?就是那种听起来很霸气,能镇住我们班体育委员的那种?” 卡捷琳娜被这小子的脑回路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圆滚滚的脸蛋: “教你骂人可不行。不过,我可以教你怎么用‘桑博’过肩摔,把你那个体育委员扔到沙坑里去。” 顾北辰眼睛大亮:“真的?!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而在机舱的另一侧。 望月凛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在仔细擦拭着一把手里剑。 卡捷琳娜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去,在凛的对面坐下。 两个顶级女杀手再次面对面。 不过这一次,没有了高尔基公园里的那种剑拔弩张。 “陆慈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望月凛?” 卡捷琳娜轻摇着高脚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克格勃的数据库里,有关于日本甲贺流最后一名女忍的残缺记录。真没想到,你居然藏在大夏的一号楼里。” 望月凛擦拭飞镖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一片平静: “名字只是个代号。我现在,只是陆念的表姐,大院里的厨娘兼裁缝。” “卡捷琳娜少校,你的腿法很致命。如果有一天CIA的特工找上门,希望你的腿不会变软。” “当然。”卡捷琳娜抿了一口红酒,“我会用我的靴子,把他们的喉咙踩碎。” “那么,合作愉快?”卡捷琳娜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望月凛端起面前的绿茶,与高脚杯轻轻一碰。 冰原狼与黑夜女忍。 这历史性的一碰杯,意味着一号楼的近战防御体系,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滴水不漏”。 第400章 沈晏州和林慕白坐在会议桌旁,正在研究那块蓝色的晶体。 “三哥,你看。” 沈晏州将晶体放在一个便携式的高精度磁力仪上, “它的能量辐射依然稳定在绝对零度附近。这种天然的‘迈斯纳效应’,如果能复制出人工材料,我们甚至能造出不需要燃料的电磁悬浮发动机。”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医学报告: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块晶体的微弱辐射对人体不仅无害,甚至能促进细胞的自我修复。雷虎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三倍,可能就与长期暴露在这种力场下有关。这是超越现代医学认知的神迹。”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位爸爸,它不是神迹哦。” 陆念抱着雷霆走了过来。 小姑娘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小洋装,大眼睛里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光芒。 “念念,你有什么想法?”沈晏州立刻让出一个位置,对这个天才女儿,他向来是平辈论交。 陆念爬上椅子,双手托着腮,看着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神仙姐姐说得对,美国人想用这个造激光武器,打‘星球大战’。” “但是,我觉得那太狭隘了。” 陆念伸出小手,隔空在晶体上方画了一个圈: “萧爸爸告诉我,我们的国家虽然很大,但还很穷。我们的工厂里,很多机器都是几十年前的苏联老大哥淘汰下来的。” “我们造不出高精度的轴承,造不出大型的燃气轮机,甚至连高端的钢材都要进口。” “如果落后,就要挨打。” 陆念转过头,看着正在不远处微笑着注视着她的萧远。 “大爸爸,我不想只造一个能打架的‘高达’机器人了。” “我想用这块石头里的知识,造出世界上最先进的数控机床。” “造出能刻画纳米级芯片的光刻机。” “造出能潜入深海的核潜艇动力包。” 小姑娘的声音虽然稚嫩,但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如同黄钟大吕,震耳欲聋。 连一直端着酒杯的卡捷琳娜,都震惊地停下了动作。 一个五岁的孩子,她的眼界,竟然已经跨越了单兵武器,看到了整个国家的大国重工与工业体系?! 萧远大步走过来,半蹲在陆念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狂热。 他紧紧握住陆念的小手。 “好。” 萧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你想造机床,我们就给你找最好的钢材。” “你想造光刻机,我们就给你搜罗全世界的图纸。” “你想造潜艇,我们就把那帮敢卡我们脖子的西方财团,连根拔起!” “这天下,没有一号楼办不成的事!” …… 伴随着飞机的轰鸣,那块蓝色的晶体在机舱内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此时此刻。 这架飞越西伯利亚上空的湾流客机里,汇聚了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上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怖的阵容。 如果你翻开各国情报机构的绝密档案,你绝对无法想象这样一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队长/护盾】萧远:精锐特种部队指挥官,战术大师,拥有绝对的信仰和钢铁般的意志,是一号楼无可争议的主心骨。 【火力/肉盾】雷虎:天生神力的“人形狂战士”。能手撕坦克、生擒鲨鱼,加特林机枪在他手里就像是滋水枪。 【狙击/侦察】陈锋:永远藏在暗处的幽灵狙击手。人枪合一,千里之外取敌首级,他的那只独眼,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第401章 【刺客/近战】望月凛:日本甲贺流最后的女忍。杀人于无形的暗夜修罗,掌握着极其恐怖的古武术和暗器。 【情报/反制】卡捷琳娜:刚刚归位的苏联克格勃王牌“燕子”。精通六国语言、心理战、情报分析与极度残暴的“桑博”格斗术,是大国博弈的最强雷达。 【后勤/金控】叶轻舟:身价成迷的财团掌门人。拥有深不可测的资本实力和黑白两道的人脉,他的“钞能力”往往能发挥出比导弹更恐怖的威力。 【极客/电子战】沈晏州:温文尔雅的情报人员和天才黑客。在这个计算机刚刚普及的年代,他就是虚拟世界里降维打击的神,能黑进导弹系统,也能手搓病毒。 【医疗/生化】林慕白:冷酷的医学怪才。一把手术刀既能起死回生,也能致人死命。他是一号楼的生命保障。 【兽王/突击】雷霆:穿着陆念特制防弹机甲的功勋德牧。曾单挑生化巨虎,是丛林和巷战中最忠诚的破坚利齿。 以及,被这九位“怪物”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的绝对核心—— 【大脑/未来】陆念:五岁的天才少女,拥有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力和超越时代的工程学直觉。她是女娲石的掌控者,是未来大国重工的领航员。 当然,还附带一个活跃气氛、拥有“百分百惹祸体质”和“运气爆棚”的编外人员:顾北辰。 当这样一群人,带着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朝着东方那个正在苏醒的古老国度飞去时。 历史的车轮,已经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 下午16:00。大夏 · 京城 · 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京城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干爽和熟悉的气息。 萧远牵着陆念,率先走下舷梯。 卡捷琳娜跟在身后,看着不远处长城蜿蜒的山脉,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东方的空气。 停机坪外,顾老爷子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车旁。虽然年事已高,但那股军人的威严依然不减当年。 “回来了。”顾老爷子看着这群浑身散发着锐气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 “报告首长,一号楼全体,圆满完成任务!无一伤亡!安全归队!”萧远立正,敬礼。 顾老爷子回了一个军礼。 他的目光落在了卡捷琳娜身上。 卡捷琳娜立刻上前一步,用极其标准的中文说道:“首长您好。中苏文化交流特使,叶卡捷琳娜,向您报到。”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来了大夏,就是客人。在一号楼,没人会把你们当外人。但如果有人想把手伸进我们家里偷东西……” 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猛地在地上重重一顿。 “无论是哪国的强盗,我们大夏的儿女,都有胆子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首长放心。冰原狼的獠牙,从今天起,只为守护这片土地而亮。”卡捷琳娜给出了最庄重的承诺。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兰利(CIA总部)的情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正在疯狂作响。 “水星行动”的绝密档案已经被摆上了最高决策者的案头。一场针对大夏高科技崛起的全面封锁、暗杀与商业绞杀,正在拉开大幕。 但在京城西山的一号楼里。 没有人在乎那些阴谋诡计。 雷虎正忙着把莫斯科买回来的大列巴往厨房里搬。 叶轻舟在打电话联系包下一个全聚德烤鸭店给卡捷琳娜接风洗尘。 第402章 顾北辰正拉着陆念,满院子追着雷霆跑。 萧远站在院子的老槐树下,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切。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一号楼,将迎着超级大国的科技霸权,迎着西方财团的工业封锁,硬生生地在这个新时代里杀出一条血路。 既然你们卡我们的脖子。 既然你们想用“星球大战”垄断天空。 那我们,就自己造! 造出最锋利的剑,造出最坚固的盾! 造出一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大国重工! 风起于青萍之末,雷惊于天地之间。 一切,才刚刚开始。 【彩蛋:卡佳的“中餐初体验”】 当晚的接风宴上。 卡捷琳娜第一次面对正宗的老北京“豆汁儿”。 雷虎憋着坏笑,极力推荐:“卡佳妹子,这是俺们这儿最顶级的饮品,比伏特加还上头!干了!” 卡捷琳娜作为受过严格抗毒训练的特工,毫无防备地端起碗,一口闷了半碗。 三秒钟后。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手撕暴徒的克格勃王牌燕子,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她一把掐住雷虎的脖子,用正宗的俄语爆了一句粗口: “苏卡不列!大个子!你给我喝的是生化武器吗?!” 雷虎被掐得直翻白眼,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从此,豆汁儿被卡捷琳娜列入了一号楼最高级别的危险品名单,与CIA特工同级。)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8月18日,上午08:30。 初秋的京城,天高云淡。 西山大院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边缘,已经泛起了一丝微黄。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砖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从莫斯科凯旋,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一号楼迎来了一位极其特殊的“新住客”——卡捷琳娜。 此时的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幕极具反差感的晨间日常。 卡捷琳娜穿着一套灰色的纯棉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极其诡异酸臭味的灰绿色液体——老北京豆汁儿,旁边还配着一碟焦圈和咸菜丝。 “卡佳妹子,喝啊!发什么愣?” 雷虎穿着个大背心,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呼哧呼哧地喝着面条, “俗话说得好,不喝豆汁儿,不算到了京城!这可是俺今天早上跑了三公里,专门去护国寺给你排队买的正宗货!” 卡捷琳娜看着那碗在莫斯科接风宴上给她留下过“严重心理创伤”的液体,眼角微微抽搐。 作为克格勃王牌,她受过极其严苛的抗毒和忍耐训练,就算是被灌下辣椒水,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这碗散发着发酵馊味的豆汁儿……简直是对人类味蕾的降维打击。 “大个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莫斯科的时候,也是这么骗我喝下去的。” 卡捷琳娜咬着牙,挤出一个优雅但不失杀气的微笑, “根据《日内瓦公约》,强迫战俘饮用不明生化液体,是违反国际法的。” “啥公约?俺不懂。” 雷虎憨厚地挠了挠头,“这玩意儿败火!你昨天不是说嗓子干吗?喝了保管好!” 旁边,正在给雷霆梳毛的望月凛,轻轻笑出了声。 她走过来,端起一杯清茶递给卡捷琳娜,顺手将那碗豆汁儿推到了雷虎面前: “雷哥,卡捷琳娜少校是客人,而且胃肠道可能还没适应东方的发酵菌群。这碗‘生化武器’,还是你自己解决吧。” 第403章 “这哪是武器啊,这是精华……”雷虎委屈地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 二楼的阳台上。 顾北辰拿着个望远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嘴里念念有词: “一号观察哨报告,克格勃女特务再次拒绝了我国的传统美食诱惑,防线极其坚固。请求下一步指示……” “啪!” 陆念拿着一本厚厚的《量子物理学基础》拍在顾北辰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赶紧背你的九九乘法表!昨天七八五十六你都能算成五十四,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玩我的新发明了!” 顾北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转过身:“念念姐,你变了。自从那个苏联姐姐来了,你都不疼我了……” 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甚至有些鸡飞狗跳的大院。 卡捷琳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几天,她睡在二楼的客房里。没有窃听器,没有监视器,也没有需要提防的暗杀。这群名震地下世界的“怪物”,在生活里竟然像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这种荒诞的安全感,让她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不自觉地融化了些许。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使命。 她放下茶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08:55。 “时间差不多了。”卡捷琳娜站起身,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 上午09:00。 一号楼 · 地下三层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防爆铅门缓缓合拢。 沈晏州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量子随机数加密已启动。物理屏蔽网全功率开启。声波白噪声覆盖完毕。”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远,“队长,现在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屋。就算是美国总统的核按钮信号,也穿不透这层防御。” 圆桌旁,一号楼全体成员正襟危坐。 萧远、雷虎、叶轻舟、陈锋、林慕白、望月凛,以及坐在萧远旁边、抱着个笔记本电脑的陆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投影幕布前的卡捷琳娜身上。 卡捷琳娜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子上,输入了极其复杂的三十六位密码,并进行了虹膜验证。 咔哒。 箱子弹开。 里面没有武器,只有几份盖着克格勃红色最高机密印章的文件,以及几张微缩胶片。 “各位,寒暄和试探的阶段已经结束了。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情报官。” 卡捷琳娜将胶片插入幻灯机。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极其张狂的纹身——一条盘旋在富士山上的黑色恶龙。 “日本,黑龙会。”卡捷琳娜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坐在角落里的望月凛,瞳孔猛地一缩。 “毛妹子,你拿这照片干啥?” 雷虎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帮日本泥鳅,那图鲁死了,他们在金三角的分部也被咱们连根拔起了。剩下的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来京城撒野吧?” “残兵败将?雷虎,你太天真了。” 卡捷琳娜按了一下切换键。 幕布上的照片变了。 在那个黑龙纹身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更加令人瞩目、也更加具有压迫感的标志。 那是一只展翅的白头鹰,利爪中抓着一枚盾牌——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官方徽章。 “CIA?!” 叶轻舟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把玩的核桃都掉在了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黑龙会背后的老板……是美国政府?!” 第404章 卡捷琳娜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确切地说,是美国情报机构在亚洲扶持的‘黑手套’。” “二战结束后,美国接管了日本。为了在远东地区建立对抗苏维埃和中国的情报网络,CIA秘密收编了大量日本右翼战犯和极道组织。黑龙会,就是其中最大、最隐秘的一支。” “他们明面上做着走私、毒品和暗杀的勾当,暗地里,却在源源不断地为CIA提供亚洲各国的地缘情报,并执行那些美国政府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卡捷琳娜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萧远: “根据卢比扬卡截获的绝密通讯。黑龙会之前在金三角拼命寻找‘女娲石’,根本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受了CIA那个‘水星行动’的指派。” “美国人早就盯上了常温超导技术。他们需要这块石头,来点亮他们‘星球大战计划’的科技树。” 萧远翻看着那份俄文翻译过来的文件,眉头越锁越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日本的极道组织,能够拥有那么多先进的单兵武器,甚至能请动国际顶尖的雇佣兵。 原来,在他们身后,站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那图鲁虽然死了,金三角的分部虽然灭了。但黑龙会真正的核心,并没有被摧毁。” 卡捷琳娜按动幻灯机,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迈的日本老头。 一个穿着传统的和服,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个瞎子,但浑身透着一股阴森的诡异感。 另一个则穿着现代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试管,半边脸被严重的烧伤疤痕覆盖。 “黑龙会目前仅存的两位最高级别‘太上长老’。” 卡捷琳娜指着第一张照片, “‘幻龙’。黑龙会的智囊和暗杀大师。精通心理学、催眠术以及极其恐怖的易容术。传闻他有上百张面孔,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手下掌控着一支被彻底洗脑的‘无面者’死士部队。” 接着,她指向第二张照片: “‘毒龙’。黑龙会的首席科学家和刑讯专家。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的残党。精通各种神经毒素、生化武器和基因改造。雷虎,你之前在金三角遇到的那个力大无穷的‘生化虎王’,就是他提供给毒蝎的早期实验品。” “又是731的畜生……”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作为一名医者,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打着科学旗号反人类的败类。 “根据克格勃远东情报站昨晚传来的消息。” 卡捷琳娜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环视着众人, “这两位长老,已经秘密离开了日本本土。他们与CIA在亚洲的最高级别特工——代号‘牧师’的男人,完成了接头。” “他们的终极目标没有变。” 卡捷琳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的陆念身上。 “夺取女娲石,并且……活捉陆念。”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仅是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叶轻舟,此刻也感受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以前他们面对的,是毒贩,是雇佣兵,是极道组织。 虽然凶险,但那些都是在地下世界里混饭吃的“草寇”。 但现在。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CIA。 那是拥有无限预算、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间谍卫星、拥有成千上万名被武装到牙齿的特工的庞然大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围绕着未来科技霸权展开的国运之战! “老萧……” 叶轻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如果美国政府真的介入了,咱们这几个人……能扛得住吗?要不,咱们向国家申请,把念念转移到西北的地下核基地去?” “转移?” 萧远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挡住了那只张牙舞爪的白头鹰。 萧远那双如同刀锋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让卡捷琳娜都感到心悸的狂暴战意。 “这里是京城。是大夏的首都。” 萧远的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般在地下室里炸响, “如果在大夏的心脏地带,我们还需要把自己的孩子像老鼠一样藏进防空洞里,那我们这群人,还有什么脸面穿过那身军装?还有什么脸面叫‘一号楼’?” 萧远双手猛地按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叶,你怕了?” “放屁!谁怕了!” 叶轻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叶轻舟虽然是个商人,但我他娘的也是个中国人!CIA怎么了?惹急了老子,老子把叶氏集团在美国的资产全抛售了,砸盘他们的华尔街股市!让他们先疼一疼!” “大哥,说得好!” 雷虎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 “俺不管他是黑龙白龙,还是什么秃头老鹰!只要他们敢来,俺这双拳头,就把他们的屎都给打出来!” 陈锋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软布,开始擦拭那颗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弹壳。那只独眼中,死气弥漫: “只要他们敢踏入大夏的国境线一步。我的准星,会教他们怎么做鬼。” 望月凛拔出半截忍刀,刀光如水。 她没有说话,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甲贺流的血债,她要在黑龙会的身上,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看着这群瞬间从“奶爸”变成“战神”的东方怪物。 卡捷琳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明艳的弧度。 “难怪连克格勃的智库都无法评估这群人的危险程度。因为他们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疯子。” “卡捷琳娜。” 萧远转过头,看着这位苏维埃的王牌特工,一字一顿地宣告: “回去告诉卢比扬卡的那些情报官。我们大夏,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不管是美国的白头鹰,还是日本的臭长虫。” “只要他们敢把爪子伸进来。” “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一对,我们剁一双!” 第405章 “萧爸爸说得对!我们才不怕他们呢!” 一直没说话的陆念,突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小姑娘走到会议桌的中央,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了世界两大情报机构争夺的目标而感到害怕。 相反,她那双纯洁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执拗的光芒。 “卡佳姐姐,谢谢你带来的情报。但是……” 陆念伸出小手,拍了拍胸口那个装有微缩胶片的吊坠, “这块石头,是我爸爸陆铮用命换回来的。是属于我们大夏的。谁也抢不走!” 她转过头,看向沈晏州和林慕白: “沈爸爸,林爸爸。我昨天晚上在实验室里,已经推算出了女娲石晶体释放‘冷核能量’的临界点公式!” “我已经把这种能量约束在了一个微型的钛合金反应炉里!” “什么?!” 沈晏州和林慕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念念,你成功了?常温超导的微型化能量源?!”沈晏州激动得差点把电脑摔了。 “嗯!” 陆念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不过,因为目前的材料限制,这个反应炉还不稳定,无法直接装载在大型设备上。” “所以,我做了一个小型化的‘外骨骼装甲系统’。作为第一代的实战测试平台。” “外骨骼装甲?”叶轻舟眼睛都亮了,“给谁穿的?老萧?还是雷子?” 陆念摇了摇头,然后对着会议室的大门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吠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随着防爆门的打开,一道银黑相间的闪电,猛地窜进了会议室。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这只“怪物”牢牢锁定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卡捷琳娜,都震惊得张开了红唇。 那是雷霆。 但这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德国牧羊犬了。 此时的雷霆,浑身被包裹在一套极具科幻感和流线型的银黑色装甲之中。 装甲的表面,涂装着隐身吸波涂层,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的哑光质感。 在它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装置,里面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正是陆念利用女娲石打造的微型冷核反应堆! 蓝色的能量顺着装甲表面的能量回路,流淌在雷霆的四肢和背部。 在它的背甲两侧,隐藏着两个微型的折叠式发射器。 而它的四肢关节处,更是加装了液压助力系统和微型气流喷射口! “介绍一下!” 陆念骄傲地拍了拍雷霆那颗包裹在战术头盔里的巨大狗头。 头盔的护目镜上,闪烁着红色的战术扫描光带。 “这是我用女娲石晶体作为动力源,结合了沈爸爸的代码和林叔叔的仿生学数据,为雷霆量身打造的终极战甲——” “【天狼星 V3 · 多功能核动力战甲】!” 陆念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嗡——! 雷霆胸口的反应炉光芒大盛。 伴随着一阵极低频的电磁蜂鸣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只重达几十公斤的装甲军犬,竟然四脚离地,在半空中悬浮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 雷虎手里的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俺滴娘哎……狗……狗飞起来了?!” 卡捷琳娜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雷霆,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克格勃特工,她一直觉得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是人类科技的天花板。 但现在,就在北京的这个地下室里。 一个五岁的中国小女孩,竟然用手搓出了一个可以悬浮的核动力机械狗?! 第406章 如果这让CIA的那些专家看到,估计会当场跪在地上叫上帝! “嘿嘿。” 陆念看着大家震惊的表情,非常满意, “这只是‘天狼星’的基础功能哦。它还搭载了‘微型高频声波炮’、‘光学伪装涂层’和‘神经元同步链接’。” “从今天起,雷霆就是我的超级保镖!谁敢来抓我,我就让雷霆咬断他的脖子,顺便用声波炮轰碎他的脑袋!” 悬浮在半空中的雷霆,仿佛听懂了小主人的话。 它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转过头,对着卡捷琳娜投影出的CIA白头鹰标志,发出了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 “吼汪————!!!” 伴随着这声咆哮。 一场围绕着超级科技、关乎大国崛起的暗战,在东方的心脏地带,正式拉开了钢铁与血火交织的帷幕! 萧远看着这套令人震撼的“天狼星”战甲,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既然雷霆已经换装完毕,那么,我们是不是该给那些即将在黑夜里摸过来的杂鱼,准备一点‘特别的惊喜’?” 萧远转头看向沈晏州和卡捷琳娜, “让我们来一场‘瓮中捉鳖’,怎么样?”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8月18日,上午10:15。 地下绝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只四脚离地、胸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正处于低空悬浮状态的德国牧羊犬,雷霆。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也没有吊威亚。 在雷霆四肢的机械关节处,微型的气流喷射口正在极其稳定地喷吐着淡蓝色的等离子流。 而这一切的动力来源,正是它胸口那个由“女娲石晶体”打造的微型冷核反应炉。 “这……这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也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幽蓝色的光芒,他那常年拿手术刀都不抖的手,此刻竟然有些微微发颤。 “在常温超导的‘迈斯纳效应’面前,很多经典物理学定律都要被改写。” 沈晏州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念, “晶体释放的强磁场,排斥了地球的重力场。再加上微型喷射器的姿态辅助……念念,你究竟是怎么把这么庞大的能量,约束在这么小的一个反应炉里的?” 陆念站在会议桌上,双手叉腰,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其实也不难呀!我就是利用了拓扑绝缘体的特性,给反应炉做了一个‘磁镜瓶’。只要磁场不崩溃,能量就不会外泄!” “不过沈爸爸,这套【天狼星V3战甲】的控制系统可是你写的底层代码哦,雷霆现在的脑电波,是通过那个特制的神经元项圈和战甲直连的!” 此时,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刚刚加入一号楼的克格勃王牌燕子——卡捷琳娜。 她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雷霆,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冰蓝色眼睛。 作为苏联对外情报局的少校,她看过无数美国五角大楼的绝密科研计划。 什么外骨骼装甲、什么单兵飞行器,美国人砸了几百亿美元,搞出来的依然是一堆连走路都费劲的笨重铁疙瘩。 而现在。 在这个京城西郊的四合院地下室里。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用一堆从废品收购站和兵工厂淘来的钛合金边角料,加上一块石头,手搓出了一套足以让美苏两国顶尖科学家集体跳楼的核动力战甲! 第407章 而且,这套战甲还穿在了一条狗的身上!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疯了……” 卡捷琳娜在心里疯狂呐喊。 “CIA那帮蠢猪,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以为自己要抢的是一块电池,但实际上,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能开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妖孽!” “汪!” 雷霆似乎对自己的新造型非常满意。它在半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通过脑电波控制,平稳地降落在了萧远的面前。 落地瞬间,装甲各处的排气孔喷出一股白色的冷却雾气,科幻感拉满。 “好小子。” 萧远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雷霆那颗覆盖着战术头盔的脑袋。入手处,钛合金的装甲冰冷而坚硬,但雷霆看他的眼神,依然是那只忠诚、憨厚的军犬。 “大爸爸,这只是在室内演示悬浮功能哦。” 陆念跳下桌子,拉着萧远的手往外走, “【天狼星】真正的威力,在地下室里施展不开。我们去后院靶场试试吧!” 上午10:30。一号楼后院靶场。 这里是一号楼平时用来进行射击和格斗训练的地方,边缘靠墙的位置,还堆叠着一座高达三米的太湖石假山。 众人齐聚在院子里。 叶轻舟激动得拿出了他那台昂贵的进口索尼摄像机,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雷虎更是抱着他的加特林机枪,在一旁跃跃欲试:“俺倒要看看,是这铁狗厉害,还是俺的机枪厉害!” “雷霆,准备!” 陆念站在安全线后,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平板终端。 雷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院子中央。 穿上战甲后,它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宛如一头来自未来的机械巨狼。阳光照在它银黑相间的装甲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一项测试:光学迷彩(隐身涂层)!” 陆念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战甲表面的微电流闪过,雷霆身上的装甲如同变色龙的鳞片一般,开始疯狂模拟周围环境的光线和色彩。 仅仅两秒钟。 雷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卧槽!” 雷虎惊得爆了句粗口,揉了揉眼睛, “狗呢?!那么大一条狗呢?!” “不仅是可见光隐身。” 沈晏州看着手里的红外热成像仪,倒吸了一口冷气, “战甲内部的冷却循环系统,将反应炉的热量完全屏蔽了。红外线探测仪上也看不到它!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幽灵!” “在你的十点钟方向,雷虎。” 陈锋那只独眼微微眯起。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凭借着顶级的狙击手直觉和对气流的感知,隐约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扭曲。 雷虎猛地转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气一阵水波般的荡漾。 雷霆解除了头部的一小块隐身伪装,露出了一张带着金属光泽的狗脸,还调皮地对着雷虎吐了吐舌头。 “哎哟俺滴娘!”雷虎吓了一跳,连退两步,“这要是到了晚上,谁能防得住它?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客啊!” 望月凛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作为忍者,她太清楚这种“绝对隐身”在暗杀中意味着什么了。 “好了,隐身测试通过。接下来是火力测试!” 陆念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天狼星】没有装备传统的火药武器,因为后坐力会影响雷霆的机动性。所以我给它安装了定向的‘微型高频声波炮’!” 第408章 “雷霆!目标,前方假山!准备充能!” 随着指令下达。 雷霆解除了隐身状态。它背部装甲的两侧,缓缓升起了两个类似于蜂窝状的黑色发射器。 滋滋滋—— 反应炉的能量开始向发射器汇聚,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震荡声。周围树叶上的露水,竟然在这种无形的震荡中,直接气化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 就在雷霆准备发射的瞬间。 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粉蝶,忽闪着翅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雷霆那唯一暴露在外的、湿漉漉的黑鼻头上。 雷霆的鼻子耸动了两下。 狗的嗅觉神经本就极其敏感,那只蝴蝶翅膀上的鳞粉,直接钻进了它的鼻孔。 “阿嚏——!!!” 雷霆没忍住,猛地打了一个巨大的、惊天动地的喷嚏! 狗打喷嚏的时候,身体会习惯性地猛烈前倾。 而此时,它背上的声波炮,刚好充能完毕! 在神经元同步链接的误判下,战甲系统将这个“喷嚏”的肌肉抽搐,识别成了“全力开火”的指令。 轰隆————!!!!!!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耳膜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穿了!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空白!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扭曲波纹状的高压空气炮,从雷霆背后的发射器中狂飙而出! 这股无形的毁灭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轰在了那座三米高的太湖石假山上。 下一秒。 坚硬的太湖石,并没有像被炸药炸开那样四分五裂。 而是……粉碎。 在极高频的声波共振下,假山内部的分子结构瞬间崩溃。 整座三米高的假山,就像是沙雕遇到了狂风,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直接化作了一团极其细密的白色石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后院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漫天飞舞的石粉落在众人的头上、肩膀上,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白头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卡捷琳娜。 这位见多识广的克格勃少校,此刻手脚冰凉。 她看着那座连个渣都没剩下的假山,又看了看正在用爪子揉鼻子的雷霆。 “一个喷嚏……把一座三吨重的石头山,震成了粉末?!” “这如果打在人的身上,人体的骨骼和内脏会在瞬间被震成一滩血水!” “这哪里是狗?这明明是一台行走的战略级陆战机甲!” 卡捷琳娜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把招惹一号楼的危险等级,直接上调到了与“挑起核战争”同等的级别。 “俺滴个乖乖……” 雷虎看了看手里那挺曾经引以为傲的M134加特林机枪,突然觉得它像是一把滋水枪。 “老叶,俺的机枪打这石头,最多打出几个坑。这狗一嗓子,直接给扬成灰了?” “别问我,我现在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叶轻舟拍了拍身上的石灰,看着雷霆的眼神都在发光, “念念!这套战甲能量产吗?!如果能,叶氏集团出一百个亿!我们把这玩意儿卖给中东那些土豪,咱们就发财了啊!” “不行哦。” 陆念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女娲石晶体的核心只有一块,这是无法复制的。所以,【天狼星】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孤品。” 听到这话,悬在半空中的雷霆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它用两只后腿站立,前腿抱在胸前,胸口的蓝光闪烁,那姿态,简直就像是君临天下的狼王。 第409章 “汪!”(颤抖吧,凡人们!本汪现在是机械飞升的神犬了!)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声波炮的震撼中时。 一个圆滚滚的黑影突然从二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顺着楼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是顾北辰。 这小胖子满脸都是石灰,连滚带爬地冲到雷霆面前,“吧唧”一声抱住了雷霆那穿着钛合金装甲的大腿。 “雷霆大哥!不!雷霆祖宗!!” 顾北辰嚎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眼泪混着石灰在脸上和泥, “你太帅了!你简直就是擎天柱和威震天的结合体啊!” “求求你了!带我飞一圈吧!就一圈!我把我下个月的零食额度全给你!我爷爷藏的红烧肉也全给你偷出来!” 看着这个毫无节操、抱着狗腿猛蹭的顾家大少爷,萧远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雷霆低下头,看了看这个平时总是跟自己抢排骨吃的小胖子。 它的狗眼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屑。 “汪。”(起开,你太胖了,本汪的战甲有载重限制,带不动你这头猪。) 雷霆后腿微微发力,启动了悬浮模式,直接从顾北辰的怀里挣脱,轻盈地飘到了陆念的身边,用大头亲昵地蹭了蹭陆念的手心。 “好啦好啦,雷霆最棒了!”陆念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顾北辰趴在地上,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神犬,羡慕得捶胸顿足: “苍天啊!我堂堂顾家大少爷,混得竟然连条狗都不如!念念姐,你偏心!我也要战甲!我也要飞!” “你呀,等你什么时候能把九九乘法表背熟了,我再考虑给你做个‘防挨揍抗击打护盾’吧。”陆念无情地补刀。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哄笑声。 在这个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大时代背景下,西山大院里的这一抹温馨与欢乐,显得尤为珍贵。 …… 深夜23:00。 北京西山大院外,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装备着最新型美军夜视仪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灌木丛里。 他们是CIA高薪聘请的顶尖国际雇佣兵先遣队,代号“夜枭”。 “头儿,这大院的防御也太松懈了吧?” 一名雇佣兵看着手里的探测仪,有些疑惑地低声说道, “除了门口的两个常规警卫,外围的电子警报系统竟然全都是关闭状态。连红外线绊雷都没有。” “这真的是大夏最精锐特种部队的基地吗?” “别大意。大夏人最喜欢玩空城计。” 雇佣兵队长握紧了手里的微声冲锋枪,冷笑一声, “不过,就算他们有埋伏,也挡不住我们的催眠瓦斯和高爆震撼弹。雇主说了,只要带走那个小女孩和那块石头,一人一千万美金!” “仔细侦查,随时行动!” 他们以为,眼前是一场极其轻松的潜入绑架案。 金钱和美女在向他们招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二楼黑暗的阳台上。 一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狗眼,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红外热源。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8月19日,清晨06:00。 清晨的北京,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胡同口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和平而宁静的早晨。 但对于刚刚入驻西山大院的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少校、代号“冰原狼”的卡捷琳娜来说,她的生物钟在五点半就精准地将她唤醒了。 卡捷琳娜猛地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身体如同上了发条的弹簧般瞬间从床上弹起,背靠墙壁,呈现出完美的防御姿态。 第410章 没有警报声,没有硝烟味。 窗外,只有两只喜鹊在老槐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卡捷琳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看着楼下那个宽敞的青砖院子,她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天前,她还在莫斯科的卢比扬卡大楼里汇报着冷战的绝密情报;几天后,她居然住进了大夏最顶尖特种部队的秘密基地,睡在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木板床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吗?” 卡捷琳娜换上了一套灰色的紧身运动服,将金发高高束起。 她决定下楼,去感受一下这群东方“怪物”的早晨。 …… 吃过早饭。 院子里的晨练正式开始。 萧远在跑步机上进行高强度的负重拉练。 陈锋倒挂在槐树的树干上,闭着眼睛做着核心力量静力训练。 望月凛则在角落的木桩前,练习着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器投掷。 而雷虎,吃饱喝足后,穿着个宽松的大白褂子,在院子正中央摆开了架势。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举杠铃或者打沙袋,而是双腿微曲,双手在胸前缓慢地画着圆圈。 动作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极其缓慢。 刚跑完五公里越野回来的卡捷琳娜,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雷虎的动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个子,你在做什么?老年人广播体操吗?” 卡捷琳娜走到雷虎面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 在她的认知里,格斗就应该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迅猛、直接、致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种慢吞吞的动作,在战场上连一秒钟都活不下来。 雷虎双手抱球,气沉丹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停下动作: “卡佳妹子,这叫太极拳。内家拳法,练的是气,是意。” “俺平时力气太大,杀气太重,大哥让俺每天早上练练这个,收收心。” “收心?” 卡捷琳娜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武术就是杀人技。收起杀气,你和靶子有什么区别?”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好胜的火苗: “雷虎,在莫斯科的时候,我见识过你的绝对力量。但格斗,光有力量是不够的。你这种慢吞吞的拳法,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哦?”雷虎咧嘴一笑,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妹子,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俺这太极,可不是公园里老头老太练的那种。” “那就证明给我看。” 卡捷琳娜没有任何废话。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如同弹簧般贴地窜出。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起手就是极其凶残的俄式“桑博”杀招。 卡捷琳娜右腿猛地蹬地,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直取雷虎的下盘,同时右手化掌为爪,锁向雷虎的咽喉。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声! “好快!”在旁边看戏的叶轻舟吓得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雷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肌肉硬扛。 他不退反进。 在卡捷琳娜的膝盖即将踢中他小腿的瞬间,雷虎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违背重力学的方式,微微一侧。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了卡捷琳娜横扫过来的小腿肚上,左手则贴上了卡捷琳娜锁向他咽喉的手腕。 没有发力碰撞,没有硬碰硬的肌肉闷响。 第411章 卡捷琳娜只感觉自己的攻击打在了一团极具黏性的棉花上。她那足以踢断木桩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卡捷琳娜大惊,想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妹子,这叫‘听劲’。” 雷虎憨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 “四两拨千斤!” 雷虎的双手看似轻柔地一画圆,实则将卡捷琳娜自身冲锋的巨大惯性,连同雷虎腰马合一的暗劲,瞬间拧成了一股螺旋状的力道。 这股力量顺着卡捷琳娜的手腕和小腿,直接破坏了她的身体重心。 卡捷琳娜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是一片在龙卷风中被卷起的树叶,双脚直接离地。 “走你!” 雷虎双手往外一送。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在院子里响起。 卡捷琳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入了院子角落的那个半米深的锦鲤观赏池里。 水花四溅,几条名贵的红白锦鲤吓得四处乱窜。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远停下了跑步机,陈锋从树上跳了下来,望月凛收起了飞镖。 所有人都看着池子里那个浑身湿透、金发贴在脸上的克格勃女特工。 卡捷琳娜从池子里站起来。 冰凉的池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紧身的运动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死死地盯着站在池子边憨笑的雷虎。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燃烧起了极其狂热的战意。 “借力打力……完美的重心破坏。” 卡捷琳娜喃喃自语。她作为格斗大师,瞬间就明白了刚才那一招的恐怖之处。 她双手撑住池边,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水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 卡捷琳娜看着雷虎,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容: “山东大个子。” “从明天起,每天早上六点。你,陪我练拳。不准用蛮力,只准用你那个叫‘太极’的魔术。” “直到我能把你扔进这个池子里为止。” 雷虎看着这个落汤鸡一样却依然气场全开的外国妹子,大笑着一拍胸脯: “中!只要你受得了,俺天天陪你练!” (从此,一号楼的清晨,多了一项极具观赏性的固定节目:中苏武术交流大会暨“卡佳今天掉水池了吗”竞猜活动。) 就在卡捷琳娜和雷虎切磋完毕,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银黑相间的身影从别墅的地下实验室大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穿上了【天狼星V3】战甲的雷霆。 此时的雷霆,并没有开启悬浮模式或者隐身模式。 它头盔上的护目镜被向上推起,露出了那双聪明而温和的狗眼。 虽然身上披挂着冰冷而科幻的钛合金装甲,胸口还闪烁着冷核反应堆的蓝光。但当它看到正坐在石凳上的陆念时,战甲尾部的尾巴依然像普通狗一样,极其欢快地摇晃了起来。 甚至因为摇晃的频率太高,机械关节发出了“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 “雷霆!来吃早饭啦!” 陆念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食盆跑了过去。 由于戴着战甲头盔不方便进食,陆念熟练地在雷霆下巴处的一个隐蔽按钮上按了一下。 咔呲—— 伴随着一阵气阀泄压的声音,雷霆下半部分的颚部装甲自动向两侧收缩,露出了它原本的嘴巴和舌头。 第412章 雷霆低下头,开始在食盆里大口大口地吃着掺了高级牛肉的特制狗粮,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时不时还抬起头,用大脑袋蹭一蹭陆念的胳膊。 卡捷琳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比复杂。 一只拥有着能轰平假山、摧毁装甲车火力的机械神犬,此刻却像一只最普通的家犬一样,乖巧地在小女孩脚边撒娇。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是她在任何冷战实验室里都未曾见过的。 “它……每天都要穿着这身装甲吗?”卡捷琳娜忍不住问旁边走过来的沈晏州。 “这是念念的意思。”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看着雷霆, “自从收到了关于CIA和黑龙会的情报,念念就给雷霆设定了‘全天候守护模式’。战甲的重量虽然达到了三十公斤,但内部有自适应液压承托系统,雷霆穿在身上,感觉就像穿了一件轻薄的毛衣一样,不会影响它的任何日常活动。” “只要念念遇到任何危险,雷霆能在零点一秒内进入战斗状态。” 卡捷琳娜点了点头。 有这样一只“怪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这世界上能近得了陆念身的人,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 上午十点。 阳光洒在二楼宽敞的阳光房里。 这里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教室。 卡捷琳娜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白色针织衫,戴上了一副金丝防辐射眼镜。此时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杀气,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美丽而严厉的外籍女教师。 “好了,念念。我们今天开始学习俄语的变格和语法结构。” 卡捷琳娜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排漂亮的西里尔字母。 陆念乖巧地坐在小书桌前,大眼睛亮晶晶的。 凭借着女娲石辐射带来的恐怖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陆念学习语言的速度堪称逆天。仅仅三天时间,她已经掌握了三千多个俄语基础词汇。 “卡佳姐姐,这个长句的从句结构,是不是和计算机编程里的‘嵌套循环’逻辑很像呀?”陆念举一反三地问道。 “呃……”卡捷琳娜愣了一下,她虽然精通六国语言,但用计算机逻辑来解释语言学,还是头一回,“你可以这么理解。念念,你真的是个天才。” 就在两人认真教学的时候。 教室角落的一个纸箱子,突然动了一下。 卡捷琳娜眉头一皱,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粉笔,看都没看,反手就如同掷飞镖一样掷了出去。 啪! 粉笔精准地砸在纸箱上,砸出一个洞。 “哎哟!” 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掀开纸箱,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正是顾北辰。 这小子脖子上挂着个玩具望远镜,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顾北辰,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卡捷琳娜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北辰拍了拍身上的灰,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卡佳姐姐,我也是来学习的!我也要学俄语!等我学会了,我就是大夏和苏联友谊的桥梁!” 其实,这小子只是觉得会说外语很酷,想回学校跟同学显摆。 卡捷琳娜被气笑了:“你想学?好啊。那你刚才躲在箱子里,学到了什么?” 顾北辰眼睛一转,想起前天晚上,他偷偷跑到一楼,听到卡捷琳娜在给莫斯科通长途电话。当时卡捷琳娜似乎因为情报网被CIA干扰,极其愤怒地用俄语骂了一句脏话。 第413章 顾北辰觉得那句话的发音极其霸气,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黑手党老大。于是他死记硬背了下来,还自创了音译。 “咳咳!那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下!” 顾北辰清了清嗓子,学着卡捷琳娜平时那种冷酷的表情,双手叉腰。 为了增加气势,他还无师自通地融合了平时雷虎骂人的山东方言口音。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用极其洪亮、带着浓重山东大葱味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吼出了一句混合语: “Zdrastvuyte, tovarishch!(你好,同志!)” “苏卡不列!俺弄死你丫的!!” 全场死寂。 陆念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 刚刚走到门口准备送水果的萧远,脚下一滑,差点把果盘摔了。 而卡捷琳娜,这位受过极其严格礼仪训练的克格勃少校、莫斯科大学语言学硕士。 在听到这句完美融合了“苏维埃国骂”和“山东村口约架”的跨语种究极脏话时。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发音不准吗?” 顾北辰看着大家憋笑的表情,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 “我感觉这句话气场很强啊。下次我们班体委再抢我薯片,我就用这句俄语震慑他!” “顾!北!辰!” 萧远黑着脸走进房间,一把拎起顾北辰的后衣领, “从今天起,你给我抄写大夏成语词典一百遍!再让我听到你乱学脏话,我把你吊在院子里的树上打!” “啊?!萧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当友谊的桥梁了!救命啊念念姐!” 伴随着顾北辰杀猪般的干嚎声,他被萧远无情地拖出了房间。 …… 夜幕降临。 西山大院归于宁静。 卡捷琳娜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阵微风吹过,远处的树林里发出一阵极不自然的“沙沙”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 睡在一楼客厅地毯上的雷霆,猛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战术头盔的护目镜,雷霆那双狗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红光。它没有吠叫,而是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战甲表面瞬间进入了光学隐身状态,融于黑暗之中。 卡捷琳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她反手抽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格斗军刀。 而在隔壁房间,望月凛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楼下的雷虎,默默地从床底下拉出了一把巨大的平底锅。 卡捷琳娜看着窗外的夜色。 “看来,不速之客到了。” 【彩蛋:林慕白的“翻译官”】 顾北辰被罚抄成语词典时,不服气地去问林慕白:“林叔叔,那句俄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用极其医学和理性的口吻解释道: “这是一句极具侮辱性的斯拉夫语系市井俚语。直译过来,是对于女性特定职业身份的贬低性称呼。从社会学角度来看,你在一个淑女面前使用这个词汇,其恶劣程度相当于你指着顾老爷子的鼻子骂他老秃瓢。” 顾北辰听完,吓得冷汗直流,立刻回去乖乖抄书了。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外围树林】 1986年8月20日,凌晨02:00。 凌晨两点,正是一天中人最容易犯困、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西山大院坐落在山脚下,周围是茂密的松树林。今夜没有月亮,乌云遮蔽了星空,伸手不见五指。 树林中,十二个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第414章 他们是CIA重金从欧洲地下世界雇佣来的顶级王牌——“夜枭”佣兵小队。 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各国特种部队的退役精英,沾满了鲜血,精通各种潜入、暗杀和爆破技术。 队长代号“毒牙”,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白人壮汉。他趴在草丛里,透过美军最新型的第三代微光夜视仪,观察着前方那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毒牙呼叫总部,‘水星行动’目标建筑已确认。” 毒牙按住喉麦,压低声音,“外围电子防御系统确实处于瘫痪状态。红外绊线、压力传感网、甚至是普通的监控探头,全部没有反应。这帮大夏人似乎对自己的安全盲目自信。” 耳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英文男声: “不要大意。目标建筑内有极度危险的人物。你们的任务是:释放高浓度催眠瓦斯,切断通讯,突入二楼东侧的儿童房,带走那个叫陆念的女孩和她身上的晶体。反抗者,格杀勿论。撤离直升机已经在五公里外的坐标点待命。” “记住,千万美金在向你们招手。” 听到“千万美金”,毒牙身后的几个雇佣兵眼中都闪过了贪婪的绿光。 “收到。五分钟后结束战斗。” 毒牙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十二名雇佣兵迅速分散,如同壁虎一般,极其专业地翻过了那堵三米高的青砖围墙。 落地无声。 夜枭小队踩在四合院柔软的草坪上,手中装有消音器的HK MP5冲锋枪已经上膛。 按照计划,他们分成了三个四人小组,分别包抄前门、后院和直接攀爬二楼阳台。 毒牙亲自带队走向一楼的大门。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秋虫的鸣叫。 “太轻松了。”毒牙在心里冷笑,“什么东方最强特种部队,连个暗哨都没有。简直就是一顿送到嘴边的肥肉。” 然而,就在他刚向前迈出三步的时候。 他戴着微光夜视仪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画面。 在正前方不到十米的花坛边上,空气中出现了一种类似“水波纹”的扭曲。 紧接着,伴随着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那团扭曲的空气突然实体化了! “What the f**k……” 毒牙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的步子硬生生顿住了。 他身后的三名佣兵也全都在夜视仪里看到了那个东西,吓得差点扣动扳机。 那不是人。 那是一只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覆盖着银黑色钛合金装甲的机械巨兽! 它四肢微曲,呈现出捕猎的姿态。战术头盔下,一双闪烁着冰冷红光的电子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在它的胸口,一个圆形的装置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一颗跳动的冰冷心脏。 正是处于“全天候自动防卫模式”的雷霆! 穿上了【天狼星V3】战甲的它,刚才一直处于最高级别的“光学隐身”状态。 这些雇佣兵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墙,却不知道,他们从落地的那一秒起,就已经被这只机械神犬的红外和热成像雷达彻底锁定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终结者?!” 一名雇佣兵咽了口唾沫,握枪的手竟然开始微微发抖。在1986年,看到这种完全超乎人类科技认知的机甲生物,对心理的冲击力堪比见到了外星人。 “管它是什么!开火!!” 毒牙毕竟是老兵,短暂的错愕后,立刻下达了开枪指令。 噗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微冲喷吐出火舌,十几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瞬间射向雷霆。 如果是普通的狗,此刻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但雷霆连躲都没躲。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天狼星】的钛合金装甲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穿透,甚至连漆皮都没蹭掉一点,全部被弹飞了出去,在黑夜中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汪!” 雷霆似乎觉得这帮人的子弹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非常人性化地歪了歪那颗戴着金属头盔的大脑袋。 紧接着。 雷霆背部的装甲“咔哒”一声向两侧滑开。 两个蜂窝状的微型高频声波发射器,缓缓升起,直接对准了毒牙这四个人的方向。 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发射器口疯狂汇聚。 第415章 在地下室实弹测试时,雷霆一个喷嚏就能轰平一座假山。 陆念为了防止雷霆拆家,特意把声波炮的威力设定了档位。现在这种对人模式,被陆念戏称为——“脑震荡套餐”。 滋————嗡!!!!!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人类肉眼无法看见,但频率极高、能量极其恐怖的次声波,如同海啸般瞬间横扫了毒牙所在的区域! “啊啊啊啊啊——!!!” 毒牙和另外三名雇佣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次声波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头骨,狠狠地轰击在他们的前庭神经和内耳半规管上! 在那一瞬间,这四个身经百战的壮汉,只感觉大脑仿佛被放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搅拌机里! 强烈的眩晕感、极度的恶心、以及神经元短路带来的肌肉痉挛,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平衡系统。 “哐当!” 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四个彪形大汉就像是喝了十斤假酒一样,东倒西歪地倒在草坪上。 最惨的一个雇佣兵,被声波震得括约肌彻底失控,一股黄白之物直接从裤裆里喷涌而出,伴随着剧烈的呕吐,整个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毒牙捂着流血的耳朵,痛苦地在草地上翻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霆站在原地,收起背部的声波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在地上抽搐的“外卖员”,机械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就这?还不够本汪热身的。 …… 前院的异状和微弱的枪声(子弹打在装甲上的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听不见。 但对于住在二楼的这群“怪物”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耳边敲锣打鼓。 此时,另外两组一共八名雇佣兵,正准备从两侧包抄二楼。 吱呀—— 二楼东侧的一扇落地窗突然被推开了。 负责攀爬阳台的一名雇佣兵刚把飞爪扔上去,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惊悚画面。 在阳台微弱的月光下。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丝绸吊带睡袍的女人。 这女人的身材极好,但恐怖的是,她的脸上,糊着一层极其厚重、黑不溜秋、散发着海腥味的泥巴!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正是刚洗完澡、正在敷着东海深海海藻泥面膜的望月凛。 作为一个精致的女杀手,她对皮肤保养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 “What the hell is that?(那是什么鬼东西?)”雇佣兵吓得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大半夜的,打扰别人做美容,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望月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随手从阳台的晾衣架上,拔下了一根不锈钢的晾衣杆。 嗖——! 望月凛直接从二楼阳台纵身跃下。 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在半空中轻盈转身。手中的晾衣杆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极其精准地戳在了那名雇佣兵的膻中穴上。 “噗!” 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岔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落地后,望月凛身形不停。 她踩着穿着拖鞋的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甲贺流步法,瞬间滑入了另外三名雇佣兵的阵型中。 没有砍杀,没有流血。 只有晾衣杆敲击人体穴位和关节的清脆声响。 “啪!喀嚓!砰!” 十秒钟。 又是三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被一个敷着黑泥面膜、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用一根晾衣杆敲断了锁骨和膝盖,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第416章 而院子的另一侧。 卡捷琳娜的登场,则充满了斯拉夫民族的狂野。 “砰!” 一楼客房的门被一脚踹飞。 卡捷琳娜穿着一件极其性感的酒红色真丝睡袍,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白皙的脚丫子就冲了出来。 她的手里,赫然拎着两把黑色的乌兹(Uzi)微型冲锋枪。 “苏卡不列!老娘刚睡着!!” 卡捷琳娜有着极其严重的起床气。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此时满是暴躁的起床火。 面对试图从后院突入的四名雇佣兵,卡捷琳娜连开枪的兴趣都没有。 她直接把两把微冲当成了两把流星锤! “去死吧!杂碎!” 卡捷琳娜光着脚在草地上狂奔,一记凶猛的俄式飞踢,直接将一名雇佣兵连人带枪踹飞了三米远,撞在了老槐树上。 紧接着,她挥舞着手里的乌兹微冲,用沉重的枪托狠狠地砸向另一名雇佣兵的面门。 “哐!”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鲜血狂飙。 这种极其狂暴、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配合她那件随风飘舞的酒红色真丝睡袍,展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暴力美学。 剩下的两名雇佣兵都看傻了。 这大夏的四合院里,怎么住的不是钢铁怪兽,就是母老虎?! “哎呀呀!谁他娘的大半夜在院子里吵吵?!还让不让俺睡觉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一楼最中间的房门被人一肩膀撞开。 雷虎出场了。 他此时的造型,堪称全场最辣眼睛的一个。 他上身光着,露出一身极其恐怖的腱子肉;下身穿着一条红底绿花的大裤衩子;脚上踩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而他的手里……既没有加特林,也没有大砍刀。 而是提着一口极其硕大的铸铁大平底锅! (雷虎晚上刚好拿它去厨房偷吃炒饭,还没来得及洗。) “就是你们几个孙子扰民是吧?!” 雷虎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牛眼,看着正被卡捷琳娜揍得抱头鼠窜的两名雇佣兵。 那两名雇佣兵看到这个身高接近两米、像绿巨人一样的东方汉子提着一口锅冲过来,彻底崩溃了。 他们举起冲锋枪想要射击。 “吃俺老雷一记——拍拍熊之怒!!” 雷虎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健步冲上前,抡圆了手里那口几十斤重的铸铁平底锅。 这种恐怖的臂力,配上铸铁的重量。 “咣————!!!!” 一声极其响亮、犹如寺庙撞钟般的巨大闷响在院子里回荡。 那口平底锅,结结实实、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名雇佣兵的脸上! 这名倒霉的雇佣兵,不仅头盔被拍瘪了,整个人更是像一个被打飞的棒球一样,在半空中转了720度,最后“啪叽”一声糊在了墙上,缓缓滑落,生死不知。 那口平底锅的背面,甚至被砸出了一个人脸的凹痕! 剩下最后一名雇佣兵,看着同伴的惨状,再看看那个满脸煞气、提着锅走过来的红花裤衩大汉。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Please... don''t hit my face...(求求你...别打脸...)” “俺听不懂鸟语!” 雷虎非常干脆地飞起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最后一名雇佣兵,华丽地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 不到三分钟。 号称欧洲地下佣兵界精英的“夜枭”小队,全军覆没。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出一枪有效射击。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名被雷霆声波炮震失禁的队长“毒牙”,还在草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第417章 二楼,陆念的儿童房里。 小姑娘正抱着被子,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在打着小呼噜。 而在她床边的太师椅上。 萧远正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芒,看着一本厚厚的《孙子兵法》。 他甚至连睡衣都没换,从头到尾,他就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听着楼下平底锅的撞击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停止了,萧远微微一笑,翻过一页书,伸手轻轻掖了掖陆念的被角。 他不需要出手。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大院里,有一只核动力的狗,有一个会桑博的俄罗斯母熊,有一个冷酷的日本女忍,还有一个拿锅当武器的山东汉子。 这种防线,别说几个雇佣兵,就算是一个装甲连开过来,也得在这儿折戟沉沙。 …… 楼下。 “老叶!老沈!别睡了!出来干活了!” 雷虎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道。 叶轻舟穿着真丝睡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哎哟喂,雷子,这大半夜的,你又折腾什么……卧槽!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叶轻舟看着满地横七竖八、断胳膊断腿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CIA送来的‘午夜外卖’。” 卡捷琳娜冷笑着走过来,把两把乌兹微冲扔给叶轻舟, “去拿绳子。把这些垃圾打包。顺便给这位失禁的先生换条裤子,太臭了。” 望月凛也走了过来,她脸上那块黑色的泥石流面膜已经干了,在这大半夜看起来确实像个女鬼。 她将手中的晾衣杆随手一插,“夺”的一声,不锈钢管竟然硬生生地插进了青砖地里足足半尺深! “动作快点。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如果有下一次,我会直接用刀。” 第二天清晨,06:30。 西山大院外围的军方固定暗哨,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解放军战士前来交接班。 当他们走到一号楼的大门外时,突然愣住了。 在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外。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个被粗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 他们的武器和装备被堆在一边。 这十二个人,有的脸被打成了猪头,有的胳膊呈不规则扭曲。最可怕的是,这十二个人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极度的精神创伤。 那个叫“毒牙”的队长,正翻着白眼,嘴里吐着白沫,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会隐身的钢铁狗……红色的女暴龙……敷着黑泥的女鬼……” “还有……拿着平底锅的……绿巨人……” “上帝啊……带我离开这个魔鬼的巢穴吧……” 两名警卫战士面面相觑,咽了口唾沫。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挂在门上、显得古朴安静的“一号楼”门牌。 “看来,首长们昨晚……又做大扫除了啊。” 【彩蛋:雷虎的“护锅心切”】 第二天早上,林慕白看着雷虎那口平底锅背面的那个人脸凹槽,皱着眉头说: “这锅已经发生物理形变,而且沾染了大量的皮脂腺分泌物和微量血迹,存在交叉感染的风险。建议销毁。” 雷虎一听急了,一把抱住大铁锅: “销毁啥!俺昨天晚上用它拍完人,今早还用它摊了两个煎饼果子呢!” 卡捷琳娜和叶轻舟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 从此,一号楼定下了一条铁律:雷虎的平底锅,绝对禁止进入厨房!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8月22日,上午09:00。 距离CIA的“夜枭”佣兵小队被一号楼打包扔在门外,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京城依然风平浪静,大院外围的军方暗哨甚至连个可疑的拾荒者都没抓到。 第418章 CIA似乎被那一夜的诡异惨败彻底打懵了,暂时缩回了爪子。 但萧远知道,真正的毒蛇,往往会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吐出致命的信子。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日本东京,黑龙会的一处地下秘密祭坛内。 一个穿着白大褂、半边脸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老者,正阴沉着脸听取手下的汇报。 他就是黑龙会仅存的两大长老之一——“毒龙”。 “CIA的那些蠢货雇佣兵全军覆没了?” 毒龙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把玩着一个装着紫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一群只知道用枪炮的西方野蛮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杀戮艺术。” “大夏有句古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座大院防得住子弹,难道还能防得住空气和水吗?” “长老英明!”跪在地上的心腹低声说道,“我们派出的两名‘甲贺级’毒忍,已经成功潜入了京城,并伪装成了大院特供后勤站的送水工和生鲜配送员。他们携带了您最新研制的‘天照之泪’。” 听到“天照之泪”,毒龙那只完好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自负。 这是他结合了731部队的残缺资料与现代神经毒素,提炼出的一种无色无味的复合型毒剂。 只要一微克溶于水中,或者挥发在空气里,就能在三分钟内引起目标急性心力衰竭。死状看起来就像是突发的心肌梗死,法医根本查不出任何毒物残留。 除非及时服用解药,否则结局只有死亡。 “去吧。”毒龙挥了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把那个叫陆念的女孩活着带回来。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在睡梦中,安静地回归天照大神的怀抱吧。” …… 视线回到北京西山大院。 上午九点,是一号楼固定的物资补给时间。 由于一号楼的级别极高,所有的饮用水、新鲜蔬菜和肉类,都是由军区后勤部特供站直接配送的。 一辆军绿色的后勤厢式货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两名穿着后勤制服的工人,搬着两桶纯净水和几箱新鲜蔬菜,走到了警卫岗亭前。 “站住,证件。”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拦住了他们。 两名“工人”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了后勤部的工作证。 警卫仔细核对了照片、钢印,甚至用探测仪对纯净水和蔬菜箱进行了扫描,确认没有夹带金属武器和爆炸物后,才挥了挥手:“进去吧。只准送到厨房后门,不准在大院内乱看乱走。” “是,是,谢谢同志。” 两名工人连连点头,搬着物资走进了大院。 当他们转过墙角,避开警卫视线的瞬间。 两人看似憨厚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毒蛇般阴冷。 他们正是黑龙会派出的精英毒忍。不仅精通易容伪装,更是在来之前花了三个月时间模仿京城口音,甚至连走路时那种后勤工人的体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外围防御不过如此。” 其中一名毒忍压低声音,用极轻的日语对同伴说道, “他们太依赖电子仪器了。‘天照之泪’是高分子有机化合物,金属探测器和常规试纸根本验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纯净水桶。 那桶水本身是没问题的,所以能通过安检。但他在水桶的塑封口处,用极细的针管,注入了一滴“天照之泪”。只要水桶倒置放在饮水机上,毒液就会顺着水流融入整个饮水系统。 第419章 而另一名毒忍,则在蔬菜箱底部的冰袋里,藏了一颗遇热即挥发的毒气胶囊。只要将箱子搬进温暖的厨房,毒气就会在十分钟内弥漫整个一楼。 “行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稳步走向一号楼别墅的厨房后门。 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五千万美金的CIA悬赏,仿佛已经装进了他们的口袋。 …… 厨房后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似乎有人在泡茶。 两名毒忍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搬着东西走了进去。 “首长好,特供站送水送菜来了。放哪儿您说话。”毒忍操着一口极其地道的京片子,恭敬地问道。 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戴着金丝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极其文弱,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他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此时正拿着一个小银匙,往一个紫砂壶里添加着某种干燥的草本植物。 正是林慕白。 “放墙角吧。饮水机上的空桶顺便换一下。” 林慕白没有回头。 “得嘞。” 负责送水的毒忍心中暗喜。他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拔下空桶,将那桶被做了手脚的纯净水倒置,“咕咚”一声卡进了饮水机里。 毒液,开始渗透。 而另一名毒忍,也顺势将那个藏有挥发性毒气胶囊的蔬菜箱,放在了靠近灶台(温度较高)的角落里。 完美的投毒。 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两名毒忍心中冷笑。什么中国最强特种部队?在这个文弱的书生面前下毒,简直比杀鸡还要容易。 “那首长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微微鞠躬,转身就准备撤离。只要走出大门,十分钟后,这栋楼里除了那个目标小女孩,将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触到厨房门把手的瞬间。 “等等。” 林慕白那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幽幽地响起。 两名毒忍浑身肌肉一紧,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藏在腰带夹层里的陶瓷刀片。 林慕白没有看他们,他依然在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 他微微扬起头,挺直的鼻梁在空气中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两下。 “河豚毒素的衍生物……提取纯度很高。” 林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里面还混杂了微量的二甲基甲酰胺,作为助溶剂。并且添加了曼陀罗花提取物来抑制中枢神经的痛觉反馈。”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想要伪装成心力衰竭的复合型神经毒剂。” 两名毒忍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这不可能!!! 这种毒药是无色无味的!连日本最顶尖的化学分析仪都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化验出成分! 这个中国男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仅仅是隔着三米远的距离,闻了一下空气?! 他就把这种绝密毒药的化学配方给背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配方思路还算凑合,勉强达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冷战特工标准。” 林慕白拿起一块雪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他终于转过了身,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眸子,冷冷地看着僵在门口的两名毒忍。 “但制备工艺太粗糙了。” “助溶剂的挥发点没有控制好,导致在室温下有千分之二的泄漏率。虽然普通人闻不到,但在我的鼻子里,这股劣质化学制剂的酸腐味,简直就像是掉进了下水道一样刺鼻。” 第420章 林慕白走到那个蔬菜箱前,甚至都没有弯腰,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箱子底部的冰袋位置。 “在蔬菜箱里放挥发胶囊?你们的化学老师没教过你们,曼陀罗提取物在遇到高温挥发时,会与空气中的水蒸气结合,产生极其微弱的蓝色折射光吗?” 林慕白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属于医学怪才的极度蔑视: “跑到我林慕白的厨房里玩毒?” “你们黑龙会的‘毒龙’,是不是脑萎缩了?” 身份暴露! 既然下毒失败,那就只能强攻! 这两名毒忍也是身经百战的死士。见势不妙,两人瞬间暴起! “杀了他!!” 两名毒忍双手一翻,两把锋利的陶瓷刀片从袖口滑落,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林慕白的咽喉和心脏! 他们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虽然眼力惊人,但绝对是个没有近战能力的研究人员。只要杀了他,他们依然可以完成任务! 五米、三米、一米! 刀锋几乎已经贴到了林慕白的白衬衫上。 林慕白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银色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三。” “二。” “一。” “倒。” 随着林慕白那毫无波澜的倒计时结束。 扑通!扑通! 两名来势汹汹的精锐毒忍,就在刀尖距离林慕白只有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突然双腿一软,像两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厨房的瓷砖地板上! 刀片脱手滑落。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是晕厥,他们的意识无比清醒,甚至能看清地砖上的纹理。但是,从脖子以下的所有运动神经,仿佛被瞬间切断了。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毒忍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很惊讶吗?” 林慕白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厨房里待了十分钟,只是在泡茶吧?” 林慕白指了指灶台上那个正在沸腾的紫砂壶。 壶嘴里,正喷吐着一丝丝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白色蒸汽。 “这叫‘真言试剂4号’。”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大学讲堂里给实习生上课一样严谨, “我提取了南美箭毒木的神经阻断素,结合了东莨菪碱(一种强效吐真剂),做成了这种可以通过热蒸汽极速挥发的气溶胶。” “从你们推开门、吸入第一口空气开始,这种药剂就已经顺着你们的肺泡进入了血液循环。它会精准地锁死你们的运动神经元,同时破坏你们大脑皮层的逻辑防御机制。” 林慕白站起身,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袖口: “简单来说,你们现在就是两具只能听、只能说,但无法说谎的‘活体标本’。” “跟我玩毒?下辈子投胎,记得先去考个双一流大学的化学系博士学位。” …… 吱呀—— 厨房门被推开。 沈晏州抱着他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在啃的叶轻舟。 “三哥,搞定了?” 沈晏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毒忍,找了个板凳坐下,打开电脑屏幕,“我还以为要让雷虎进来用平底锅砸一顿呢。” “对付这种垃圾,用物理超度太浪费体力了。化学净化更环保。” 林慕白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两名毒忍面前。 第421章 对于这两个刺客来说,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 “现在,我问,你们答。” 林慕白的声音依然平缓,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催眠力量。 “姓名,身份,隶属组织。” 在“真言试剂4号”的恐怖药效下,两名毒忍的瞳孔开始涣散。他们的大脑拼命想要抵抗,想要咬舌自尽,但在神经阻断素的作用下,他们连咬合肌都无法控制。 “渡边……小野……” “黑龙会……暗影堂……特级毒忍……” 他们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把最绝密的身份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很好。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什么?”林慕白继续问。 “毒龙……长老……” “奉CIA……‘牧师’之命……” “目标……毒杀大院所有人……活捉五岁女孩……” 听到这里,在门外偷听的雷虎愤怒地捏碎了门框:“这帮畜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老林,别审了,让俺进去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安静。雷子。”萧远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制止了雷虎的冲动,“让老林和老沈继续。”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沈晏州: “老沈,到你的专业领域了。” 沈晏州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向地上的毒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在中国的联络点在哪里?CIA付给你们的行动经费,存在哪个银行?账户名和密码是多少?” 两名毒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即使在吐真剂的控制下,对于账户密码的潜意识保护依然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如果交代了经费密码,他们在黑龙会的家人将会受到极其残酷的惩罚! “看来药效还不够。” 林慕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点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真言试剂’的催化剂。注射之后,会放大你们痛觉神经十倍的敏感度,但身体依然无法动弹。你们会在绝对的清醒中,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针尖一点点靠近自己。 毒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联络点在……东直门外大街……三井贸易公司地下室……” “行动经费……一千五百万美金……存在瑞士联合银行东京分行……” “账户名是黑龙……密码是……HL8848……” “Bingo。” 沈晏州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 噼里啪啦——! 在这个年代,国际银行的跨国网络安全系统,在沈晏州这个拥有降维级黑客技术的极客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系统接入中……】 【密码验证通过……】 【账户余额查询:15,000,000.00 USD】 “乖乖,美国人还真是财大气粗啊。雇几个杀手就给了一千五百万美金?” 沈晏州冷笑一声, “不过很抱歉。你们的钱,现在归我了。” 他敲下回车键。 【资金转移中……】 【目标账户:开曼群岛 · 叶氏曙光儿童慈善基金会】 【转移完成。当前账户余额:0.00 USD】 …… “滴滴!” 旁边,叶轻舟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香港总部财务主管的紧急简讯。 【老板!刚才基金会账户突然收到了一笔一千五百万美金的不明汇款!需不需要报警处理?】 叶轻舟看着简讯,又看了看正在合上电脑的沈晏州,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老六……老三……” 叶轻舟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你们俩这赚钱的速度,比我这开跨国公司的还要快啊!” “人家是来搞暗杀的!结果命留下了,联络点被端了,连底裤里的钱都被你们榨干了转到我的慈善基金里了?!” 第422章 “你们这哪是特种兵啊,你们简直就是一群连吃带拿、雁过拔毛的土匪啊!” “这叫‘劫富济贫’。” 沈晏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CIA的黑钱,不用白不用。就当是给念念买零食的补偿款了。” 林慕白也站了起来。 他从水池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厚垃圾袋,走到两名已经彻底绝望、甚至连想死都做不到的毒忍面前。 “两位。” 林慕白的声音犹如地狱的判官, “感谢你们为大夏的慈善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不过,厨房是做饭的地方,不是存放医疗废料的地方。所以……” 林慕白熟练地将垃圾袋套在两人的头上。 “老沈,通知外面的警卫员。” “把这两袋‘不可回收垃圾’,连同昨天晚上的那些雇佣兵一起,打包扔到美国驻华大使馆的后门去。” “记得在他们胸口挂个牌子——”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谢绝推销。” …… 厨房的门被推开。 萧远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被打包好的两名毒忍,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老林。兵不血刃。” “队长,他们刚才交代了在东直门的联络点。”沈晏州把电脑屏幕转向萧远,“要不要让雷虎带人去端了?” “不用了。” 萧远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既然他们是‘毒龙’派来的,那我们在联络点肯定抓不到他这条大鱼。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不过,他们这接二连三的试探,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萧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初秋的天空。 “CIA和黑龙会,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的暗杀。他们一定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足以让我们无法兼顾的阴谋。” 话音刚落。 地下室的防爆门被推开,卡捷琳娜神色极其凝重地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克格勃远东情报网接收到的、盖着绝密红印的电报。 “萧队长。出大事了。” 卡捷琳娜的冰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你们的推测是对的。暗杀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根本不在大夏国内。” “情报显示。” 卡捷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邻国,高丽半岛。” “大批装甲部队正在向三八线异常集结。高丽军方强硬派的二号人物,突然发动了内部清洗,并且切断了与苏联和大夏的所有外交联系。” “CIA和黑龙会,想要在半岛上,点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萧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宁静的大院日常,被这突如其来的半岛阴云彻底粉碎。 一场关乎东亚生死存亡的大棋局,在这间充满着螺蛳粉和化学药剂味道的厨房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彩蛋:雷霆的“抗毒测试”】 毒忍被带走后,雷虎紧张地检查着那桶被下了毒的纯净水。 “乖乖,这水不能要了。雷霆!你刚才没偷喝吧?”雷虎转头问正在厨房门口溜达的雷霆。 雷霆看了看那桶水,鄙视地打了个响鼻。 战甲胸口的反应炉闪过一道蓝光。 林慕白在旁边幽幽地说道:“雷虎,你的智商连狗都不如。女娲石辐射的强磁场可以瞬间破坏大分子毒素的碳链结构。别说‘天照之泪’,你就是给雷霆喂一斤砒霜,它也就是拉个肚子而已。” 雷霆骄傲地扬起头:“汪!”(本神犬百毒不侵!还不快把昨晚剩下的排骨交出来!)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地下指挥中心】 第423章 1986年8月22日,下午14:00。 厨房里的毒药风波刚刚平息。 那两袋被林慕白“化学净化”的黑龙会毒忍,已经被秘密部队连同昨晚的雇佣兵一起,打包运往了特殊的交涉地点。 然而,一号楼里的气氛不仅没有放松,反而降到了冰点。 地下三层的绝密指挥中心内,代表着最高危险级别的红色警报灯正在无声地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卡捷琳娜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这位向来冷静的克格勃王牌燕子,此刻的呼吸略显急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高丽半岛的军事部署图。 “十分钟前,我动用了我在卢比扬卡(克格勃总部)的最高权限,接收了远东情报站发来的最高级别密电。” 卡捷琳娜的声音透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各位,我们之前都想错了。CIA和黑龙会派那几个杀手来大院下毒,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那是为了什么?”雷虎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大老远跑来送死,总不能是来给老林当人体标本的吧?” “是为了牵制。” 萧远站在阴影中,手里捏着那份俄文密电的译本,眼神冷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刺,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底线,同时吸引大夏军方和情报部门的注意力。他们在为真正的杀招打掩护!” 萧远走到屏幕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那条将高丽半岛一分为二的军事分界线上(三八线)。 “老沈,把军方的卫星图像切过来!”萧远命令道。 “正在接入大夏军用侦察卫星‘尖兵一号’的数据……” 沈晏州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图像已同步。老天……这是什么鬼动静?!” …… 巨大的主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极其清晰的高空俯拍红外合成图像。 虽然是白天,但通过红外热成像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极其封闭、常年处于军事对峙状态的高丽国境内部。 无数个代表着高热源的红点,正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一般,沿着铁路和隐蔽的公路,疯狂地向着南方的分界线集结! “这是高丽人民军的王牌主力——第一装甲军团和第六炮兵师。” 沈晏州指着屏幕上那些长条形的红斑,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揭开了防空伪装网!上千辆T-62主战坦克、数以百计的大口径自行火炮、以及远程多管火箭炮阵地,已经全部进入了发射阵地!” “雷达信号显示,高丽军方的所有防空导弹系统已经开机,处于一级战备锁定状态。” “这种规模的军事调动……他们不是在演习。他们是准备发起全面战争!” “疯了吗?!” 叶轻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高丽虽然军事化程度高,但他们的经济和后勤根本支撑不了一场全面战争!而且南方驻扎着大量的美国大兵。一旦他们越过分界线,美国太平洋舰队绝对会立刻介入!” “美国人巴不得他们打起来。” 卡捷琳娜冷笑一声, “这就是CIA的阴谋。各位,不要忘了大夏和高丽之间签订过《友好互助条约》。一旦高丽半岛燃起战火,战火不可避免地会波及到你们东北重工业基地的边境线。大夏为了保卫边境,主力军团必然会被迫向东北调动。” “调虎离山!” 陈锋的独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大夏国内空虚,军方高层焦头烂额。到那时候,黑龙会和CIA的精锐大洋舰队,就可以趁虚而入,直接强攻京城西山大院。不仅能抢走念念和女娲石,还能重创大夏的心脏!”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萧远冷冷地吐出一口浊气, “用一个国家的命运,几千万人的性命,来给我们下套。美国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底线。” 就在地下室里的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半岛危机感到背脊发凉时。 嗡——嗡——嗡—— 大院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巨大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 不是一架,而是整整三架涂装为迷彩色的直-8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 “队长!有军机强行降落大院前广场!”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警卫连连长焦急的声音,“是李首长的座驾!随行的还有全副武装的中央警卫局特种大队!” 萧远神色一凛:“打开所有通道,一号楼全体,准备迎接!” 三分钟后。 地下指挥中心的防爆铅门被人猛地推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凌厉、带着浓重火药味的脚步声,两位满头银发、肩膀上扛着耀眼将星的大夏军方泰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拄着拐杖、面沉如水的顾老爷子。 紧跟其后的,是脾气火爆、此时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一样的李云龙老将军。 “首长好!” 萧远、雷虎等人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连一向散漫的卡捷琳娜,也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苏联军礼。她知道,这两人在大夏军中的地位,相当于苏联的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从建国战争中杀出来的活化石。 “行了,都别整这些虚的了!” 李云龙烦躁地摆了摆手,直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奶奶的!这群高丽棒子是吃错了什么药?!老子当年在鸭绿江边救了他们一命,现在他们想把天捅个窟窿?!” 顾老爷子在萧远的搀扶下坐下,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他那双充满智慧与沧桑的眼睛,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了大屏幕的高丽地图上。 “萧远啊,情况你们都已经掌握了吧?” 顾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紧急会议, “就在两个小时前,大夏最高统帅部收到了高丽官方的最后通牒式照会。” “他们宣称南方越界挑衅,高丽人民军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发起‘祖国统一圣战’。并且,他们单方面切断了连接京城和高丽首都平城的红色热线通讯。连我们派驻平城的大使,都被软禁在了大使馆内。” “首长,高丽的高层一直是由温和派和强硬派保持平衡的。这种不宣而战的疯狂举动,是谁下的命令?”萧远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第424章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绝密档案,扔在桌子上。 “还能是谁?高丽军方目前的实际二号人物,也是强硬派的领袖——崔成赫大将!” 沈晏州立刻拿起档案,将崔成赫的资料扫描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挂满勋章的高丽军服、眼神阴鸷的五十多岁男人。 “崔成赫,高丽人民武装力量部副部长,掌握着首都卫戍区和第一装甲军团的绝对兵权。” 顾老爷子闭着眼睛,回忆着什么, “我和这个崔成赫打过交道。他虽然是个极端的强硬派,但他不是个傻子,他是个极其精明的政客和军事家。” “他很清楚,在没有大夏和苏联的默许和后勤支援下,单凭高丽的国力,发动全面战争就是自杀。他以前的叫嚣,更多是为了在内部争夺权力、向国际社会索要物资的筹码。”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李云龙接着说道,虎目中透着极度的凝重, “根据我们潜伏在平城的‘风声’特工传回的情报。就在半个月前,崔成赫去前线视察了一次。回来之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 “怎么个变法?”雷虎好奇地问。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战争狂人!” 李云龙咬着牙, “短短一周内,他以‘叛国罪’和‘妥协分子’的名义,直接枪决了包括后勤部长和外交部长在内的三位温和派高级将领!甚至把一直压制他的军方一号人物也给软禁了!” “他不仅清洗了高层,还直接向基层部队下发了实弹和攻击预案。现在的高丽军方,已经成了他崔成赫的一言堂!”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从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道, “除非他的大脑受到了极度的刺激,或者是长期的精神分裂症突然爆发。但在那种级别的高位上,这种严重的精神疾病不可能瞒得过贴身医疗团队。”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的卡捷琳娜突然开口了。 “顾将军,李将军。” 卡捷琳娜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之前她展示过的、关于日本黑龙会太上长老的那两张照片。 “也许,医学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但情报可以。” 她将“崔成赫大将”的照片,和黑龙会太上长老“幻龙”的照片,并排放置在了大屏幕上。 “你们刚才说,崔将军是半个月前去前线视察回来后,性情大变的对吗?” “非常巧合。根据克格勃的情报,半个月前,也就是黑龙会长老‘幻龙’和CIA特工‘牧师’秘密接头的那一天。” “接头的地点,就在日本海的一艘游轮上。距离高丽前线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海里。” “这能说明什么?卡佳妹子,你别卖关子了。”雷虎催促道。 “说明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可能。” 卡捷琳娜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屏幕上的两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以为,现在在平城发号施令的那个‘崔成赫大将’,还是他本人吗?” 死寂。 地下指挥中心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氧气。 萧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头看向卡捷琳娜:“你是说……伪装?” “幻龙,黑龙会的首席暗杀大师。” 卡捷琳娜的手指划过屏幕, “他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声带改造和极限心理学模仿。他手下有一支被称为‘无面者’的死士部队。” “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崔成赫大将,在半个月前的前线视察中,就已经被CIA和黑龙会联手暗杀了!” 第425章 “而现在的这个战争狂人,是‘幻龙’戴上了崔成赫的面具,篡夺了高丽军方的最高权力!” “嘶——” 沈晏州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头皮发麻。 “偷天换日……狸猫换太子?!” “他们暗杀了一个国家的军方实权派,然后用一个假货取而代之,以此来操纵一个拥有百万军队的国家的战争机器?!” “这简直是比科幻还要疯狂的谍战阴谋!” “但这却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林慕白冷冷地补充道,“只有原本的灵魂被替换了,一个人的性情、行事风格才会在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而枪决温和派,是为了消除那些最熟悉他、最可能识破他伪装的亲信。” 李云龙老将军听完这个分析,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奶奶的!!一群日本的阴沟老鼠,加上美国的搅屎棍,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大夏的家门口!” “老顾!这还能忍?!你给我三个装甲师,我现在就跨过鸭绿江,把那个假货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云龙!冷静!” 顾老爷子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喝止了暴怒的李云龙。 老爷子虽然老迈,但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统帅气质,瞬间镇压了全场。 “你以为这是抗美援朝时期吗?打仗就是拼刺刀?” 顾老爷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沉重, “现在是1986年!是核威慑的冷战时期!” “美国在南方部署了大量的战术核武器。如果大夏的常规野战军越过边境,就等于直接宣战!美国人的预警雷达一旦捕捉到我们大部队的动向,立刻就会触动核反击机制!” “到时候,整个高丽半岛、我们东北三省,甚至是苏联的远东地区,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顾老爷子看向萧远,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期许。 “这也是为什么,大夏最高统帅部经过连夜开会,决定压下军方请战的报告,而由我和老李亲自来西山大院的原因。” “常规战争的手段,不能用。大部队,不能动。” “但是,战争的按钮已经被那个‘幻龙’按了下去,四十八小时后,就是生灵涂炭。” 顾老爷子站起身,走到萧远面前,拍了拍他那宽阔而坚实的肩膀。 “萧远。大夏现在需要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去切开平城的毒瘤,把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挖出来。” “证明给那些被蒙蔽的高丽军人看,阻止这场战争。” 萧远看着顾老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是国家将几千万人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了他们这几个人。 从最初为了保护战友的遗孤,到如今为了国家去阻止一场战争。 一号楼的这群奶爸,终于被历史的洪流,推向了冷战大棋局的最核心。 “我明白了,首长。” 萧远立正,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军人最铁血的担当。 “但是首长,高丽现在的国境已经全面封锁。平城更是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进去?” 叶轻舟在一旁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总不能让雷虎和雷霆打头阵,一路杀进去吧?”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智慧。 “谁说我们要偷偷摸摸地进去?” “大夏,是高丽唯一的大国盟友。就算是崔成赫那个假货,在发动战争前,也需要做做表面文章,试图稳住我们。” 第426章 顾老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昨天下午,高丽官方通过特殊渠道,向我国发出了一份邀请函。邀请大夏派遣一个‘中高经济与文化友好交流使团’,前往平城进行战前最后一次‘友好访问’。这显然是幻龙的缓兵之计,他想用使团当人质,让大夏投鼠忌器。”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底牌。” 顾老爷子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霸气十足的微笑: “军委已经批准。一号楼全体,将化整为零,编入这个‘和平使团’!” “你们将乘坐明天上午的专列,跨过鸭绿江,光明正大地进入平城!” “到了那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顾老爷子的拐杖重重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务必在战争爆发前,把那个假冒的崔成赫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大夏,不能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等一号楼众人齐刷刷地敬礼。 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整个地下指挥中心都为之震颤。 连坐在角落里的陆念,也抱着已经隐身的雷霆,小脸上满是严肃和坚毅。 顾老爷子和李云龙交代完细节后,匆匆离去。他们还要回统帅部坐镇,稳定边境的军心。 送走两位首长,指挥中心的大门再次关上。 萧远转过身,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看着那位新加入的克格勃王牌,还有那个智商逆天的五岁女孩。 “各位。假期的舒适结束了。” 萧远的声音,犹如寒冬的烈风。 “这是我们一号楼又一次代表国家出征。对手是CIA的谋划,是黑龙会的千面长老,是一整个被蒙蔽的国家暴力机器。” “老叶,准备你的跨国财阀身份。雷子,调整好你的身体状态。老沈,准备最高级别的网络入侵设备。老林,把你的化学武器库塞满。凛、卡捷琳娜,准备好你们最致命的伪装。” 萧远拔出腿上的三棱军刺,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明天,跨过鸭绿江。” “去抓鬼!” 【彩蛋:顾北辰的“伪装计划”】 当大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伪装身份时,顾北辰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套小号的迷彩服和一顶绿色的钢盔,甚至还在脸上涂了两道黑灰。 他跑到萧远面前,挺起圆滚滚的肚子敬了个礼: “报告萧叔叔!中高交流使团儿童特使、顾北辰,准备就绪!我可以伪装成高丽的小难民,去敌后打探情报!” 萧远无情地捏着他的胖脸:“高丽现在物资匮乏,老百姓饭都吃不饱。你这体型,伪装成难民?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三分钟就得被抓去烤了吃!” 顾北辰委屈地看向陆念:“念念姐,那我不装难民了,我装什么?” 陆念一边给雷霆调试战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你什么都不用装。你只要站在那里一直吃,就能证明大夏的经济极其繁荣,对敌人造成巨大的心理打击。” …… 萧远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眼神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及时在平城揪出那个假冒的崔成赫。” “队长,关于这个‘幻龙’,我们必须了解更多。” 陈锋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狙击手特有的严谨, “如果他真的能完美伪装成一个国家的军方二号人物,甚至骗过他身边的警卫、参谋和政敌。那这就不仅仅是戴个硅胶面具那么简单了。” 第427章 “影子说得对。” 卡捷琳娜走上控制台,将一张微缩胶片插入了投影仪。 “各位,欢迎来到黑龙会最黑暗、也最恐怖的领域——‘无面者’计划。”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几十张黑白照片。 这些照片极其血腥和残忍,展示的是一个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活人。他们的脸皮被极其精细的手术刀剥离,骨骼上甚至被钉入了微小的钛合金螺丝。 “呕——” 叶轻舟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转过头去,“这特么是在拍恐怖片吗?这群日本人简直是变态!” 林慕白却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作为一个顶尖外科医生的极度凝重: “不,这不是恐怖片。这是极其高超的颅颌面外科整形手术。而且,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的。” 林慕白指着照片上那些微小的钛合金螺丝: “他们在通过物理手段,强行改变骨骼的轮廓,甚至调整颧骨和下颌角的宽度。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能扛过这种手术的人,神经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并重塑了。” “这就是‘幻龙’的杰作。” 卡捷琳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克格勃追查他整整十年,牺牲了十二名潜伏在日本的特工,才拿到了这些零碎的资料。” “幻龙不仅是暗杀大师,他更是一个疯狂的心理学家和解剖学家。他手下的‘无面者’死士,从小就被剥夺了身份、名字甚至面孔。他们经过千百次的残酷手术,可以变成世界上的任何人。” 卡捷琳娜敲击键盘,调出了真正的“崔成赫大将”和如今在平城发号施令的那个“崔成赫”的交叉对比视频。 “你们看。这是真正的崔将军一个月前发表演讲的录像。而这是假货三天前的电视讲话。” 沈晏州立刻将编写的【微表情与步态捕捉算法】接入了视频流。 屏幕上,两个崔成赫的脸部和身体被无数绿色的线条和数据点覆盖。 “不可思议……” 沈晏州看着飞速刷新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冷气, “声纹相似度,99.8%。因为高丽语发音靠后,他甚至做了声带微创手术,在声带上植入了息肉来模拟崔成赫常年抽烟导致的沙哑嗓音!” “步态相似度,99.5%。崔成赫早年在战争中左腿受过弹片伤,走路有极其轻微的跛行。这个假货,竟然为了模仿这种跛行,硬生生敲断了自己的左腿腓骨,然后等它自然愈合形成畸形?!” “疯子。” 望月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作为甲贺流忍者,她也精通易容和缩骨功,但那种伪装是短暂的、通过肌肉控制的。像幻龙这种从肉体到灵魂进行彻底“替换”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底线。 “不仅如此。” 卡捷琳娜拿出一份绝密的情报报告,“根据我们买通的高丽军方内部人员透露。这半个月来,‘崔将军’不仅性格变得暴躁嗜杀,而且他的指纹也完全通过了军方绝密档案室的验证。也就是说……” “他进行了指纹移植。”林慕白接口道,“把真正的崔成赫的手指皮肤剥下来,移植到了自己的手上。难怪他最近一直戴着白手套,借口是轻微烧伤。” 听完这些分析。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虎,都觉得后背冒起了一层白毛汗。 “俺滴亲娘哎……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啊!” 第428章 “大哥,那咱们就算去了平城,面对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货,咱们怎么才能当着那么多高丽军官的面,拆穿他?” 萧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萧远冷声道,“再完美的易容,也会在我们面前现出原形。” “既然他能完美替换。那么,真正的崔成赫,是怎么被掉包的?” 沈晏州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崔成赫是高丽军方二号人物,他去前线视察,身边至少有一个营的精锐内卫部队,甚至还有装甲车开道。幻龙是怎么在千军万马中,无声无息地杀了他,然后再换上他的衣服走出来的?” 卡捷琳娜叹了口气: “这就不得不提到CIA的情报渗透能力了。” “克格勃的远东分局复盘了那天的经过。半个月前,崔成赫在视察三八线附近的一个秘密地下炮兵阵地时,他的贴身警卫队长,突然拔枪射杀了他身边的三名副官。” “警卫队长是内鬼?”叶轻舟惊呼。 “不。警卫队长不是内鬼,他也是‘无面者’。” 卡捷琳娜摇了摇头, “真正的警卫队长,早在半年前就被黑龙会绑架并替换了。那个‘无面者’潜伏在崔成赫身边整整半年,完全模仿了队长的所有习惯,甚至包括他和妻子的床笫之欢。没有任何人察觉。” “在视察的密室里,这个假的警卫队长发难。而‘幻龙’,就隐藏在那次视察的随行军医之中。” “密室的门被反锁了整整二十分钟。” 卡捷琳娜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极其空洞, “二十分钟后,密室的门打开。‘崔成赫’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宣布遭到了南方间谍的暗杀,警卫队长和副官全部牺牲,是他亲手击毙了刺客。” “然后,他下令封锁消息,将密室里的尸体直接浇上汽油焚毁。连法医都没来得及靠近。” “好狠的连环计。” 萧远握紧了拳头,“先长期潜伏,再密室杀人,毁尸灭迹,最后偷天换日。一气呵成。这个幻龙,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阴险枭雄。” 萧远站起身,转身看向全场。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既然CIA想把老虎调离山林,趁虚而入。” “那我们,就干脆给他们唱一出彻头彻尾的‘空城计’!” 萧远一巴掌拍在全息沙盘上: “今晚,一号楼全体,秘密撤离西山大院!” “我们要主动出击,全员编入那个‘和平使团’,明天一早,跨过鸭绿江,直插平城!” “什么?!”叶轻舟大惊失色,“老萧你疯了?!平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是幻龙的老巢!你带着念念去那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远眼中精光爆射, “CIA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在西山大院抓捕的目标,此刻竟然会光明正大地坐在开往高丽的专列上,直接钻进了他们傀儡的心脏里!” “只要我们在平城当众拆穿幻龙的真面目。高丽军方的政变就会瞬间土崩瓦解!战争危机自动解除!” 寂静。 地下指挥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轰鸣。 萧远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行动。” 萧远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重, “在平城,我们没有任何后援。我们不能呼叫空袭,不能动用重武器,甚至不能暴露身份。我们不仅要保护念念,还要面对千面人魔幻龙,以及他手下无数被洗脑的死士。” 第429章 “如果有谁想留下,或者想退出,现在说,我不勉强。大院虽然危险,但我会安排秘密通道把你们送出去。” “嗤。” 望月凛发出一声冷笑。 她拔出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忍刀,轻轻擦拭着刀刃:“队长,你是在侮辱我吗?甲贺流的血仇就在平城,你让我临阵脱逃?幻龙的脑袋,我预定了。” “俺也不走!” 雷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脯上,“俺老雷这条命,早就卖给一号楼了。大哥去哪,俺就去哪!俺倒要看看,是高丽的坦克硬,还是俺的拳头硬!” “当然还有我。” 林慕白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从白大褂里掏出几个装着诡异颜色液体的试管, “我最近刚好研发了几种新型的神经毒素。高丽那边的死士,刚好可以用来做临床试验。毕竟,医学的进步,总是需要一些自愿的牺牲品。” “我……我……” 叶轻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着牙站直了身体, “妈的!老子这辈子赚了那么多钱,大不了雇全世界最好的杀手去平城捞咱们!干了!” “我负责切断平城的通讯网络和指挥系统。只要有网线的地方,我就是神。”沈晏州自信地笑了笑。 卡捷琳娜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东方人,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就是信仰。 这就是大夏军人。 她走到萧远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用极其熟练的中文说道: “别忘了我。伪装、审讯、潜入。这是克格勃的强项。平城,我也去。” 最后,是雷霆。 穿着【天狼星V3】战甲的机械神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走到陆念身前,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山丘。 “好。” 萧远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拔出军刺,狠狠地插在全息沙盘的“平城”位置。 “收拾装备,只带最隐秘、最致命的武器。雷霆的战甲启动光学伪装。” “十二个小时后。” “目标,鸭绿江!” “出发!” 【彩蛋:叶老板的“遗书”】 出发前的深夜,大家都在默默地擦拭武器。 只有叶轻舟躲在房间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写着什么。 顾北辰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大声念了出来: “兹委托瑞士银行,如本人叶轻舟在平城光荣牺牲。名下资产,百分之十留给我爸,百分之十分给雷虎他们,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全部给陆念小朋友作为研发基金。唯一要求是:未来的研究成果上,必须印上‘叶氏集团赞助’的大字,字号要大!” 路过的雷虎一巴掌拍在叶轻舟后脑勺上:“老叶你少咒俺们!咱们不仅要活着回来,俺还要去平城尝尝正宗的冷面呢!” 【大夏 · 驶往高丽边境的K27次国际秘密特快列车】 1986年8月23日,清晨06:30。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轨摩擦声,一列由六节绿皮车厢组成的特快专列,正如同穿梭在晨雾中的钢铁长龙,全速向着东北边境疾驰。 车厢内部,没有普通绿皮火车的拥挤和嘈杂。 这节经过特殊改装的软卧车厢,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中高经济与文化友好交流使团”。 这是悬挂在车厢外侧的一条红底白字横幅。 在两天前,高丽官方向大夏发出了最后一次虚与委蛇的外交邀请。而大夏将计就计,将一号楼的这群“怪物”,全部塞进了这个只有十几人的使团名单里。 此时的车厢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堪称“魔幻”的身份验收。 第430章 …… “咳咳……老萧,你看看我这身行头,够不够那什么‘财阀’的气质?” 叶轻舟从包厢的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戴着金丝无框眼镜、穿着一身暗纹定制三件套西装。上唇甚至贴了一撇极其逼真的八字胡,手里还拄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银手杖。 “重新认识一下。” 叶轻舟清了清嗓子,拿捏出一种极其高傲、带着点海外口音的强调, “鄙人是东南亚著名爱国华侨,叶氏跨国集团董事局主席。此次受邀,是来考察高丽半岛投资环境的‘和平使团团长’。” 雷虎正坐在下铺啃着烧鸡,看着叶轻舟这副模样,差点被鸡骨头卡住: “老叶,你这胡子贴歪了!看着不像财阀,倒像是旧社会收高利贷的汉奸!” “你懂个屁!这叫复古老钱风!”叶轻舟翻了个白眼,用手杖捅了捅雷虎, “倒是你,雷子。你这身西装都快被你的胸肌撑爆了!你见过哪个安保人员长得像个随时要变异的黑熊精的?” 雷虎委屈地扯了扯领带。他现在的身份是“使团随行安保”,但这特大号的黑西装穿在他身上,确实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体型无法改变,只能用气势来弥补。” 萧远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萧远今天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完美地贴合着他犹如猎豹般的流线型肌肉。 “我是安保主管,雷虎是我的副手。在平城,我们负责推挡所有的物理试探。” 就在这时。 包厢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萧主管,叶团长的行程表已经整理好了。请过目。” 伴随着一阵好闻的香气。 两道曼妙的身影走进了车厢。 全场的男人瞬间停止了呼吸。 走在左边的,是卡捷琳娜。 这位克格勃王牌燕子,今天化身为了“叶团长的首席翻译秘书”。 她穿着一件极其修身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了一颗扣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搭配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那是一种充满西方知性、冷艳,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职场御姐”风范。 而走在右边的,是望月凛。 作为甲贺流的女忍,她今天的身份是“叶团长的生活与医疗助理”。 与卡捷琳娜的张扬不同,凛穿着一套极其保守、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裙,双腿裹着黑色的防勾丝长筒袜,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低着头,眼神温婉如水,将东方女性的柔美与恭顺演绎到了极致。但只有一号楼的人知道,那个厚厚的文件夹里,至少藏着三把见血封喉的苦无。 两大绝色女杀手,一左一右站在叶轻舟面前。 冰与火的碰撞,西方奔放与东方内敛的对决。 “咕咚。” 叶轻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软, “那什么……两位秘书……你们这气场太强了。我这个当老板的,感觉随时会被你们俩暗杀掉啊……” “叶团长说笑了。”卡捷琳娜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作为秘书,我们当然会‘好好’服侍您的。” 望月凛则温婉地鞠了一躬:“老板如果有任何吩咐,请随时开口。就算是需要清理尸体,我也会在三分钟内处理干净的。” 叶轻舟:“……” 第431章 …… 在车厢的角落里,还有一对极其特殊的组合。 陈锋穿着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最重要的是,他的那只独眼和另一只瞎眼,都被一副极其宽大的黑色盲人墨镜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盲人探路杖。 “陈锋,身份:使团特聘盲人钢琴家、艺术交流代表。” 而在陈锋的脚边,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雷霆。 此时的雷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它那套【天狼星V3】战甲,被暂时脱下放在了箱子里。现在身上穿着一件印着红十字的导盲犬马甲,戴着牵引绳。 “陈叔叔,你这盲人演得太像了!” 顾北辰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校服,手里拿着一包大白兔奶糖,凑过来惊叹道。 “我本来就瞎了一只眼,现在只不过是把另一只眼也闭上而已。” 陈锋的声音极其平静。作为狙击手,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通过空气的流动和声音,精准地判断车厢内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心跳。 “行了,北辰,检查你的伪装。”萧远走过来,拍了拍顾北辰的脑袋。 顾北辰立刻立正:“报告!我是大夏赴高丽‘天才儿童友好交流代表’顾北辰!我的任务是:吃好,喝好,不说话,不捣乱!” “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坐在旁边、同样穿着校服的陆念,正在用一个改装过的随身听(其实是微型信号接收器)监听着外界的电波。 “大爸爸,列车开始减速了。” 陆念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严肃,“我们即将进入鸭绿江大桥。雷达显示,高丽那一侧,有强烈的武装信号源。” 萧远点了点头,走到车窗前。 他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窗外。 清晨的薄雾正在散去。 一条宽阔而奔腾的大江,出现在列车的下方。江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碧绿色,波涛汹涌,仿佛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鸭绿江。 这条见证过无数铁血与荣光、生离与死别的界河。 在大桥的这一端,是大夏的领土。和平,安宁,虽然还有些落后,但生机勃勃。 而在大桥的另一端。 是那片被浓云笼罩的高丽半岛。 萧远看着江面上那座著名的“断桥”遗址,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三十多年前,先辈们在这条江上吹响的冲锋号角。 当年,大夏的军人为了保家卫国,跨过这条江,用血肉之躯在冰天雪地里挡住了世界第一的钢铁洪流。 而今天。 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毁灭半岛、波及大夏的战争,为了揪出那个躲在幕后的千面恶鬼。 一号楼,以和平使团的名义,再次跨过了这条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林慕白不知何时站在了萧远的身后,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窗外, “三十年前是明刀明枪。三十年后,是暗战与谍影。但对手,依然是美国人的阴谋。” “不管是明是暗。” 萧远放下窗帘,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一种犹如实质的杀伐之气, “只要是豺狼,迎接它的,就只有猎枪。” “全员注意。检查装备通讯。我们,进入边境线了。” …… 上午08:00。 列车“哐当”一声巨响,缓缓驶入了高丽国境内的第一个边境火车站——新义站。 列车还未完全停稳,一种极其压抑、肃杀的气氛,就已经透过车厢的铁皮渗透了进来。 站台上,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鲜花和音乐。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色。 第432章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高丽人民军士兵,穿着深绿色的军装,头戴钢盔,手里端着装有刺刀的AK-47突击步枪,将整个站台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的广场上,甚至能看到几辆T-62坦克的炮管在寒风中指着天空。 墙壁上,到处刷着红色的、极具煽动性的标语:“粉碎敌人的阴谋!”、“誓死保卫司令官!”。 这根本不是接待和平使团的阵仗,这完全是战时戒严的状态! “咔哒!” 车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拽开。 一阵冷风灌入车厢。 一队面色冷酷、荷枪实弹的高丽边防军士兵冲了进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包厢内的众人。 为首的是一名佩戴着少校军衔的高丽军官,他的眼神极其警惕,仿佛看谁都像间谍。 “所有人,坐在原位!出示证件!接受检查!” 少校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吼道。 叶轻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位叶氏集团的掌门人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将“财阀”的傲慢演绎到了极致。 他没有掏证件,而是慢条斯理地从纯银烟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 旁边的卡捷琳娜极其自然地划了根火柴,替他点上。 “呼——” 叶轻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喷在了那个高丽少校的脸上。 “放肆!”少校大怒,手下的士兵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 “你才放肆!” 叶轻舟猛地用纯银手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爆射出一种久居上位的资本威压,他用极其流利的英语(卡捷琳娜立刻在一旁用高丽语极其严厉地同步翻译)大声呵斥: “我是大夏最高级别招商引资的特聘代表!我的叶氏集团,掌握着你们高丽目前最急需的五十万吨粮食和十万吨无缝钢管的援助份额!” “你们那个什么崔将军,几天前还在热线上求着我来考察投资!” “现在,你们居然拿几把破枪指着我的头?” “很好!卡佳秘书,立刻给大夏驻平城大使馆发电报!终止一切援助计划!我们现在就回国!” 叶轻舟的这番狂飙演技,犹如当头棒喝。 在这个极度缺乏物资的国家,五十万吨粮食和十万吨钢管,这简直就是卡在他们脖子上的救命稻草! 这也是大夏统帅部为什么会安排叶轻舟作为团长的原因——在经济极度困难的高丽,财神爷的身份,比外交官还要管用! 高丽少校被叶轻舟的气势震住了。 他虽然接到了“严查一切入境人员”的死命令,但他也不敢真的承担把大金主气走的责任。 “叶、叶团长,请息怒。” 少校的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这是战时特别规定,任何人都必须接受检查。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请配合。” 少校挥了挥手,几名士兵拿着极其先进的便携式金属探测器,开始对车厢内的人员和行李进行扫描。 一切都很顺利。 一号楼携带的武器,全都是陆念用高分子陶瓷和碳纤维特殊打造的,完美的避开了金属探测。 但就在一名士兵走到陈锋和雷霆面前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长官,这只狗太大了!” 士兵看着趴在地上的雷霆,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一步。虽然雷霆闭着眼睛趴在地上,但它那庞大的体型,依然让人本能感到恐惧。 第433章 “按规定,大型动物不能带入平城!必须扣留,或者当场击毙!” 听到“击毙”两个字。 一直闭着眼睛的陈锋,隐藏在墨镜下的手,瞬间绷紧了。 但如果在这里动手,整个潜伏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放肆!” 这一次,出手的不是叶轻舟,而是萧远。 萧远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名高丽士兵和雷霆之间。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名高丽少校。 那一瞬间,高丽少校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的洪荒猛兽给盯上了。 他甚至在萧远的眼神里,闻到了尸山血海的血腥味。那是一种杀过无数人、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顶级兵王才会有的恐怖气场! 少校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握紧了配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位是陈先生。国际知名的盲人钢琴家。” 萧远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 “这只狗,是经过国际红十字会认证的特级导盲犬。它是陈先生的眼睛。” “如果你们连一只瞎子的导盲犬都要开枪,那高丽人民军的武勇,可真是让我这个安保主管大开眼界。” 这招激将法,配合着萧远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杀气,彻底击溃了高丽少校的心理防线。 “不、不用了!” 少校咽了口唾沫,强行移开与萧远对视的目光, “既然是导盲犬,那就破例放行。检查完毕!放行!” 高丽士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出了车厢。 “咔哒”一声,车门关闭。 列车再次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出车站,向着高丽的心脏——平城,加速驶去。 车厢内。 众人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叶轻舟瘫在沙发上,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的妈呀……老萧,你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我真怕那帮棒子走火。”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将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的暗格里抽出来: “最危险的安检已经过了。我已经成功截获了他们车站的军用通讯频段。平城的大网,已经向我们张开了。” …… 下午14:00。 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高丽首都,平城。 当一号楼众人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风雨欲来”。 整个平城,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街道上,没有私家车,没有悠闲的市民。 到处都是排着整齐队列、唱着高亢军歌向前线开拔的士兵。 城市的防空警报塔上,高音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着极具煽动性的战时动员令。 而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都堆起了沙袋,架设了防空机枪。 鲜红的旗帜在灰暗的天空中猎猎作响,整个国家就像是一台已经点火的战争机器,处于极度狂热的过载状态。 而在出站口。 一支由十几辆黑色奔驰轿车组成的车队,以及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高丽特工,已经等候多时。 站在车队最前方的,是一名穿着高丽人民军中将军服的男人。 他看到叶轻舟一行人走出来,脸上堆起了一抹极其公式化的冷笑,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平城。大夏的贵客。” 中将伸出手,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扫过萧远和卡捷琳娜等人, “我是国家安全保卫部部长,金泰熙。奉崔成赫大将之命,特来迎接各位。” “今晚,大将阁下在国宾馆设下了极其丰盛的国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金中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陆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第434章 “希望各位,在平城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萧远握住金中将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手掌中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笔的茧子,而是长年握刀杀人的茧子。 这很可能是黑龙会的人! 那个所谓的国宴,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难忘?当然会很难忘。” 萧远微微一笑,手上的力度极其隐蔽地猛然一加。 金中将只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被一台液压钳夹住了一般,剧痛钻心,但他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金将军,带路吧。” 萧远松开手,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防弹奔驰。 “我们大夏人,胃口一向很好。就怕你们的国宴,不够我们吃的。”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踏入平城土地的这一刻,正式启动。 一号楼的利刃,已经悬在了幻龙的咽喉之上。 【彩蛋:林慕白的“特殊安检”】 在火车站过安检时,高丽士兵打开了林慕白的医疗箱。 里面除了一些常规的手术刀,还有几十个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士兵警惕地问:“这些是什么药剂?” 林慕白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说道: “这是用于治疗叶团长严重痛风和肠胃功能紊乱的特效中成药提取液。如果你强行打开,导致药物氧化失效,叶团长的肠胃一旦出了问题,五十万吨粮食的援助可能就要延期了。” 高丽士兵一听,吓得赶紧把箱子合上,恭敬地递还给林慕白。 等士兵走远,叶轻舟压低声音怒吼:“老林!你才有痛风!你全家都肠胃紊乱!那些花花绿绿的到底是什么毒药?!” 林慕白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一些能让半个平城拉肚子拉到脱水的小玩意儿。防身用的。” 【高丽 · 平城 · 木槿花国宾馆】 1986年8月23日,晚上19:00。 平城的夜,来得比京城更早一些。 这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首都,实行了极其严格的灯火管制。除了军方的探照灯和几条主干道上昏暗的路灯,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的钢铁巨兽。 只有偶尔传来的装甲车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正处于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然而,位于平城中心大同江畔的木槿花国宾馆,此刻却是灯火辉煌,宛如一颗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明珠。 这是高丽专门用来接待最高级别外宾的皇家级场所。 大理石铺就的广场上,停满了黑色的高级轿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人民军精锐内卫,荷枪实弹地站立在红地毯两侧,眼神如同冰冷的机器。 三辆防弹奔驰在主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 叶轻舟拄着镶嵌红宝石的纯银手杖,率先走下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苏式建筑,金丝眼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傲慢。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如同人形暴龙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萧远与雷虎。 两位绝色秘书——卡捷琳娜与望月凛,一左一右,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而致命。 林慕白提着医药箱,面容冷峻。盲人钢琴家陈锋则牵着伪装成导盲犬的雷霆,不紧不慢地走着。 顾北辰和陆念两个孩子走在队伍中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叶团长,崔大将已经在宴会厅等候多时了。请。” 国家安全保卫部部长金中将微微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他的眼神却在萧远和雷虎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对这两名“保镖”极其忌惮。 第435章 “带路吧。希望你们的国宴,配得上我手里那五十万吨粮食的援助合同。” 叶轻舟冷哼一声,将手杖在地砖上重重一顿,迈步走入了大厅。 一场关乎几百万人生死、大国博弈的鸿门宴,正式开席。 …… 国宾馆的一号宴会厅,奢华得令人咋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芒,长达十几米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极其罕见的顶级海鲜、高山松茸和年份极高的西洋烈酒。 而在长桌的主位上。 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笔挺的高丽人民军大将制服、胸前挂满了耀眼勋章的五十多岁男人。 他,就是高丽军方目前的实际掌权者,也是扬言要发动战争的狂人——崔成赫大将。 “哈哈哈!欢迎我们大夏最尊贵的财神爷,叶先生!” 崔成赫看到叶轻舟走进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甚至带着浓重沙哑口音的大笑。他大步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崔将军,久仰大名。” 叶轻舟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跨国财阀的高冷,他并没有急着伸出手,而是微微偏了偏头。 站在他身后的萧远,如同幽灵般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叶轻舟和崔成赫之间。 “将军阁下,抱歉。出于安保条例,叶先生不得与任何人进行肢体接触前。” 崔成赫缓缓抽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依然和蔼可亲,连声音的沙哑度都控制得完美无缺, “在平城,叶先生的安全由我的人民军全权负责,你可以放松一些。” “我的职责,就是永远不放松。”萧远冷冷地退回叶轻舟身后。 …… 与此同时。 距离国宾馆两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小巷里。 一辆伪装成平城拉达市政修理车的厢式货车内,灯光幽暗。 沈晏州坐在由几十台微型服务器和显示器组成的控制台前。他的耳朵里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跃。 通过萧远领带夹上的千万像素级微型针孔摄像头,宴会厅里的高清画面和声音,正在被实时传输到这辆指挥车内。 “老沈,捕捉到面部数据了吗?” 无线电里传来萧远利用喉麦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震动信号。 “正在进行实时渲染。”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将画面接入了陆念编写的那套恐怖的算法库中。 大屏幕上,那个“崔成赫大将”的脸庞被放大了十倍,并被覆盖上了一层极其复杂的由绿色多边形组成的生物识别与骨骼三维建模网格。 “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人类外科手术的奇迹。” 沈晏州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队长,肉眼绝对看不出破绽。他的皮肤毛孔、老年斑的分布、甚至瞳孔的间距,都和真正的崔成赫一模一样!” “算法显示,他的下颌骨和颧骨处,有六个极其微小的金属反光点。那是用于固定硅胶填充物和改变骨骼走向的钛合金微型钉!” “能确认是伪装吗?”萧远的声音传来。 “百分之百确认!” 沈晏州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两组声纹波段对比图, “虽然他的声音沙哑度模仿得极高。但是!人在说话时,因为母语的不同,舌头肌肉的发力习惯是无法完全通过手术改变的。” “当他发高丽语中特有的颤音时,他的舌根肌肉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僵硬延迟。这种肌肉记忆的延迟只有0.03秒,人类的耳朵绝对听不出来,但逃不过声纹算法的捕捉!” 第436章 “这是一种典型的、长期使用日语关东口音的人,才会有的肌肉习惯!” 铁证如山! 这就是“千面人魔”幻龙! “干得好,老沈。继续监控,随时准备切断国宾馆对外的通讯。” 宴会厅内的萧远,端起一杯香槟,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国宴正式开始。 穿着传统高丽服饰的服务员,流水般地端上各种珍馐美味。 “叶团长,为了我们两国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为了那五十万吨粮食的援助。干杯!” 崔成赫端起一杯高纯度的高丽烧酒,豪爽地一饮而尽。 叶轻舟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红酒。 他放下酒杯,傲慢地敲了敲桌子: “崔将军,粮食和钢材,叶氏集团有的是。但你们突然在边境陈兵百万,这让我们大夏的投资环境评估团队非常担忧。如果打起仗来,我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哈哈哈哈,叶先生多虑了。” 幻龙大笑起来,那种属于狂热军阀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那只是一场针对南方挑衅的常规军事演习。请相信我们人民军的克制力。我们是最热爱和平的。”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叶轻舟身后的卡捷琳娜,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她端起桌上的一瓶产自苏联的极品伏特加,亲自为崔成赫倒了满满一杯。 “崔将军。我听闻您早年曾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过。这杯来自西伯利亚的烈酒,算是我这个苏维埃的女儿,对您这位老学长的敬意。” 卡捷琳娜用极其流利、甚至带着莫斯科老城贵族口音的俄语,微笑着说道。 幻龙微微一愣。 他的易容虽然完美,也恶补了崔成赫的所有资料,但他毕竟不是崔成本人。真正的崔成赫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度过了三年时光,对俄语极其精通。 “哦?没想到叶团长的秘书,竟然是一位美丽的苏联达瓦里氏。” 幻龙很快反应过来。他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极其自然地用一口流利的、带着浓重高丽口音的俄语回答道: “在莫斯科的那些岁月,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干杯,美丽的女士。” 他端起伏特加,一饮而尽。 卡捷琳娜看着他喝下烈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冷光。 她并没有退下,而是突然凑近了崔成赫的耳边,用一种极快、极低、且突然切换成了极其生僻的日本北海道方言,轻声说了一句: “桜が散る時、黒い龍はどこへ行くのか?” (樱花飘落之时,黑龙将归于何处?) 这是一句黑龙会内部用于最高级别联络的暗语! 而且卡捷琳娜的发音,快得如同连珠炮! 在那种毫无防备、大脑正在处理俄语逻辑、且刚刚灌下一杯烈度极高的伏特加的情况下。 人类的潜意识,是无法被理智完全压制的! 幻龙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僵直。 他那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小拇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痉挛式地向内勾了一下! 在极道组织中,这叫“断指礼”的肌肉记忆反射! 虽然幻龙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就强行压制住了这种反射,并且迅速装出一副极其茫然的表情,用高丽语问道:“对不起,卡佳小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方言?我没听懂。” 但,已经足够了。 萧远、陈锋、望月凛,还有卡捷琳娜本人,都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个小拇指的抽搐。 第437章 “没什么,只是我们家乡的一句祝酒词。” 卡捷琳娜微笑着退回了叶轻舟的身后。 而在桌子底下。 萧远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战术通讯器上敲击了三下。 滴、滴、滴。 这是“一号楼”最高级别的战术指令:目标确认,全体准备,随时执行任务! 幻龙不是傻子。 作为千面人魔,他对危机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当卡捷琳娜说出那句日本暗语,当他意识到自己小拇指的抽搐被对方看到时,他的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暴露了!” “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夏的经济使团!那是克格勃的王牌特工和大夏最顶级的刺客!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幻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夏军方竟然没有被他的战争恐吓吓住,反而用一招“瞒天过海”,把刀子直接递到了他的脖子上! 但幻龙毕竟是纵横亚洲几十年的黑道巨擘。 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军阀的狂傲笑容。 “各位,我去一趟洗手间。这高丽的烧酒,后劲真是太大了。” 幻龙站起身,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向宴会厅的侧门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平稳,但望月凛一眼就看出,他每一步都踩在可以随时发力逃跑或防御的武术步眼上。 “崔将军,我陪您去。”萧远冷冷地跨出一步。 “不用了!萧主管,在我国宾馆,还不需要客人来保护我!” 幻龙极其强硬地拒绝了,随后加快脚步,走出了侧门。 砰。 侧门关上的瞬间。 整个巨大的国宴厅,气氛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 “咔哒、咔哒、咔哒!” 宴会厅那几扇厚重达几百斤的包铜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极其粗暴地锁死了! 紧接着。 宴会厅四周的那些原本拉开的厚重天鹅绒窗帘,突然同时落下,将所有的窗户全部封死。 “怎么回事?!” 叶轻舟猛地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高丽的待客之道?!” 大厅里的几十名高丽服务员和作陪的高级军官也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角落里。 林慕白突然脸色骤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一把拉过了正在吃烤肉的顾北辰和陆念,将他们护在身后。 “有极其浓烈的挥发性化学制剂的味道!”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出极度的冰冷, “不是毒气。是白磷和航空煤油混合物的气味!气味来源于中央空调的通风口!” “他想烧死我们!” 卡捷琳娜瞬间拔出了藏在大腿内侧的陶瓷手枪, “这个疯子!为了掩盖他被识破的真相,他打算把这里的高丽军官和我们一起烧成灰烬!然后对外宣称是由于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 白磷一旦接触到空气中的水分和氧气,极易自燃,而且燃烧温度高达上千度,根本无法用水扑灭!一旦火势在封闭的宴会厅里蔓延,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在三分钟内变成焦炭! 黑龙会的杀机,在这一刻彻底图穷匕见! “咳咳咳……” 通风口里,已经开始喷吐出刺鼻的白烟。 宴会厅里的高丽军官们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惊恐地扑向大门,拼命地拍打着:“开门!快开门!大将阁下还在外面!” 但是,那几扇包铜的大门坚如磐石,外面显然已经被重物死死抵住。 “滚开!!”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第438章 雷虎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黑色暴熊,直接粗暴地推开了那些挡路的高丽军官。 他几步冲到了那扇高达三米的包铜大门前。 “大块头,没用的!” 卡捷琳娜看着那扇门,咬牙切齿,“那是苏联标准的防爆门,里面有精钢夹层,就算是手榴弹也炸不开!” “在俺眼里,就没有炸不开的门!” 雷虎浑身的肌肉在西装下疯狂膨胀,昂贵的布料发出“嘶啦嘶啦”的撕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成极其稳固的马步,一双砂锅大的铁拳,甚至因为极度充血而变成了紫红色。 就在雷虎准备用血肉之躯硬撼防爆门的时候。 “雷子,让开。” 萧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萧远走上前。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极其不起眼的、泛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管”。 那是陆念在列车上,用剩下的女娲石边角料,为萧远特制的“高频等离子切割器”! “凛!”萧远低喝一声。 “明白!” 望月凛瞬间心领神会。她手中寒光一闪,三枚淬了特殊强酸的陶瓷苦无,如同闪电般射向了防爆门的三个锁眼位置。 强酸瞬间腐蚀了锁芯表面的金属保护层。 紧接着。 萧远按下了切割器的开关。 嗤————!!!! 一道长达十公分的、呈现出极其耀眼亮白色的等离子光束,从金属管顶端喷射而出!这道光束的温度高达上万度! 萧远握着切割器,如同切豆腐一样,顺着望月凛打出的破绽,在厚达十几公分的防爆门锁扣处,极其平滑地切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火花四溅,融化的钢水顺着门缝滴落在地毯上,瞬间点燃了火焰。 “雷子!撞!” “吃俺一记——开山靠!!” 雷虎借着助跑的惯性,整个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用极其恐怖的肩背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块被切割出裂缝的门板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上千斤的包铜防爆门,被雷虎硬生生地撞脱了铰链,如同两块巨大的废铁,向外飞砸了出去! 门外两个试图用重型推车抵住大门的黑龙会死士,当场被飞出的防爆门砸成了肉泥。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驱散了宴会厅里致命的白磷烟雾。 “冲出去!保护叶团长和孩子!” 萧远一马当先,冲出了浓烟滚滚的宴会厅。 国宾馆极其宽阔的走廊上。 此时已经站满了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手里端着苏式微声冲锋枪的杀手。 他们都是幻龙安插在内卫部队里的“无面者”死士! 看到宴会厅的大门竟然被人生生撞开。 死士们的眼中没有惊慌,只有毫无感情的杀戮指令。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风骤雨般扫射过来。 然而。 就在这弹雨即将撕碎一号楼众人的瞬间。 一道银黑相间的闪电,猛地从陈锋的身边窜了出去。 “吼汪————!!!” 伴随着震动走廊的高频声波咆哮。 雷霆已经装备了那具极具科幻感、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天狼星V3】核动力战甲,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第一次展现出了它那足以让死神退避三舍的恐怖真容! 声波炮直接将最前排的十几名死士震得七窍流血,飞了出去。 萧远看着这血肉横飞的走廊,拔出了他那把饮过无数毒贩鲜血的三棱军刺。 “一号楼,自由开火。” 萧远的声音,犹如地狱的丧钟,在国宾馆的走廊上空回荡。 第439章 “一个不留!” 这场在半岛心脏地带的“抓鬼行动”,终于在极其暴力的突围中,彻底撕破了虚伪的和平假象,进入了最血腥的肉搏战! 【彩蛋:顾北辰的“吃货本能”】 在防爆门被切开、众人准备突围的极其紧张的生死关头。 林慕白正一手拉着陆念,一手准备拉顾北辰。 结果一回头,发现顾北辰这小子,竟然趁着刚才混乱,从桌子上顺走了一只烤得金黄的澳洲大龙虾。 “你不要命了?!这时候还拿吃的?!”林慕白气得眼镜都歪了。 顾北辰把龙虾塞进怀里,委屈地大喊:“林叔叔!这不能怪我!这龙虾太大了,我在大院里都没吃过这么大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当个饱死鬼!” 冲在最前面的萧远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等离子切割器切到雷虎的屁股上。 【高丽 · 平城 · 木槿花国宾馆VIP独立副楼】 1986年8月24日,凌晨02:00。 四个小时前,那场在国宴厅里差点引燃白磷的“意外火灾”,最终以防爆门被生生撞碎、几名伪装成服务员的黑龙会死士被当场击毙而告终。 幻龙不愧是千面枭雄。当他看到一号楼众人犹如天神下凡般破门而出时,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杀意,瞬间切换上了一副极其震惊和震怒的嘴脸。 他当着所有高丽军官的面,大声斥责这是“南方间谍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并以“绝对保护大夏使团安全”为由,将一号楼全体“护送”到了这座位于国宾馆最深处、防守最为严密的VIP独立副楼里。 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整栋副楼的电话线被切断,周围被拉上了铁丝网。方圆一公里内,驻扎了整整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的高丽内卫部队。 幻龙的算盘打得很精: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使团失败了,那就在深夜,以“清剿南方间谍”的名义,派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进行强攻!到时候只要把脏水往死人身上一泼,死无对证。 ……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平城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在VIP副楼外围的灌木丛中,几十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正在无声无息地集结。 他们是高丽人民军中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大队——“黑虎营”。 这支部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几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他们不仅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苏式微声武器、夜视仪和闪光弹,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着对高丽统帅部绝对狂热的忠诚。 带队的大队长,眼神狂热而冷酷。 他在出发前,亲自接到了“崔大将”的绝密指令: “那群大夏使团,已经被南方间谍掉包了。他们是企图破坏半岛统一的极度危险分子!为了祖国,今晚,将他们全部就地正法!除那个五岁的女孩需要活捉留作人质外,其余人,一个不留!” “为了祖国!” 大队长在喉麦里压低声音,下达了极其冰冷的战术指令。 “A组,从楼顶索降,封锁二楼走廊。B组,从正门突入,用震撼弹开路。C组,控制一楼楼梯间。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嗖——嗖—— 几根黑色的战术绳索极其精准地挂在了副楼的楼顶。 几十名精锐的黑虎特种兵,如同黑色的蜘蛛一般,顺着墙壁和窗户,悄无声息地向着这栋三层小楼渗透。 他们以为,里面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440章 然而。 在这栋漆黑的小楼里,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眼睛,正带着一种看“猎物”般的怜悯,注视着他们的靠近。 …… 二楼,面积巨大的总统套房内。 叶轻舟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沙漠之鹰,紧张地躲在沙发的掩体后面。 顾北辰和陆念被安置在了套房最坚固的防弹保险室里,由卡捷琳娜亲自持枪守在门口。 而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萧远负手而立。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通过夜视仪攀爬的黑影。 “二哥,他们上来了。人数大约四十个,全副武装,带了定向爆破炸药。” 雷虎从黑暗中走出来,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他的另一只手里,赫然拎着一挺从装备箱里拆出来的M134加特林重机枪,眼中闪烁着狂暴的战意。 “只要你一句话,俺现在就把这墙扫成筛子,让他们全变成烂肉!” “把枪放下,雷子。” 萧远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啥?!”雷虎愣住了。 “我说,把所有会致命的武器,全部放下。” 萧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准备拔出忍刀的望月凛,以及手里拿着剧毒针剂的林慕白。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卡捷琳娜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这些是高丽最顶尖的特种兵,他们接到的可是格杀勿论的死命令。不杀他们,我们会很被动。” “这就是CIA和幻龙想要的!” 萧远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极度的冷静与睿智, “这些士兵,不是黑龙会的死士,也不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他们是真正的高丽军人!他们只是被长官蒙蔽了双眼,以为我们是敌人!”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今晚在这里大开杀戒,屠杀了几十名高丽精锐。明天一早,幻龙就会把这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公之于众!” “到那时,大夏的‘和平使团’就会变成屠杀高丽军人的‘刽子手’!不需要幻龙再煽风点火,整个高丽百万大军的怒火,就会瞬间引爆!两国之间将彻底失去斡旋的余地,战争将立刻爆发!” 萧远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所有人。 没错。 杀人容易,但在这种极其敏感的地缘政治火药桶上,不杀人,才是真正的战略博弈!这群高丽特种兵,就是幻龙扔出来逼他们动手的“活体诱饵”! “我明白了。” 陈锋默默地将狙击步枪的枪栓退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极其坚韧的战术甩棍。 “一号楼,全体听令!” 萧远眼中精光爆射,下达了可以说是最考验实力的命令: “放弃一切致命武器!不准见血!不准出现死亡!” “用物理控制、化学催眠、神经麻痹!把这群被当枪使的蠢货,全部给我打趴下!” “是!” 众人齐声低喝。虽然不能杀人,但他们骨子里的好战基因,已经被彻底点燃。 砰!哗啦——!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瞬间爆破。 六名高丽黑虎特种兵极其专业地破窗而入。他们呈完美的战术搜索队形,举着装有消音器的微冲,交替掩护着向萧远所在的总统套房推进。 走廊里漆黑一片。 “安全。继续推进。”带队的小队长打了个手势。 就在他们刚刚走过走廊拐角的瞬间。 轰隆!! 前面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极其狂暴地踹飞!门板甚至在半空中碎成了几块! 第441章 “什么人?!”小队长大惊,刚想扣动扳机。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也最恐怖的画面。 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黑熊的东方汉子(雷虎),并没有拿枪。 他的双手,竟然极其霸道地举着一张两米乘两米、重达上百斤的特大号席梦思床垫! 由于不能用机枪扫射,雷虎干脆把套房里的实木大床给拆了! “小兔崽子们!给俺躺下睡觉吧!!” 雷虎发出一声极其狂野的怒吼。 他举着那张巨大的床垫,犹如一辆开足了马力的全装甲推土机,顺着并不宽敞的走廊,朝着那六名特种兵轰然撞了过去! “开火!开火!”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打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这可是国宾馆特供的顶级加厚床垫,里面全是极其坚韧的独立袋装弹簧和厚厚的乳胶层,微声冲锋枪的子弹打进去,全被卡在了弹簧里,根本无法穿透! “啊——!!” 在特种兵们绝望的惊呼声中。 雷虎顶着床垫,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像保龄球一样,狠狠地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六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连人带枪,被这张巨大的床垫直接平推了十几米,最后“哐当”一声,被死死地挤压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骨骼的挤压声伴随着闷哼。 雷虎冷笑一声,极其熟练地透过床垫的缝隙,用一根棒球棍在他们的后脑勺上挨个敲了一下。 “咚、咚、咚。” 六名精锐特种兵,连敌人的长相都没看清,就集体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呼……这活儿干得真憋屈,还得控制力道怕把他们撞死。” 雷虎扔下棒球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 与此同时,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消防楼梯间内。 第二组的十二名特种兵,正端着枪,极其谨慎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刚刚到达一楼半的缓步台时。 “叮——” 一阵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楼梯上方响起。 紧接着,几股极其淡雅、甚至带着一丝茉莉花香的白色烟雾,顺着楼梯井迅速弥漫开来。 “有毒气!戴防毒面具!” 带队的军官大吼一声。 但晚了。 那股白色的烟雾挥发速度极快,而且根本不是通过呼吸道感染,而是直接透过皮肤的毛孔渗透!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林慕白,穿着一件极其干净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高浓度的气溶胶型褪黑素,混合了强效的中枢神经抑制剂。即使闭着气,皮肤接触三秒后也会产生极度的困倦感。” “晚安,各位。” 随着林慕白的话音落下。 楼梯间里的十二名特种兵,突然感觉眼皮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们手里的枪滑落在地,原本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变成了摇摇晃晃的醉汉步伐。 “扑通……扑通……” 不到十秒钟。 这十二名高丽兵王,就在楼梯间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发出了极其均匀的、甚至是香甜的鼾声。 而在大厅负责策应的第三组特种兵,听到了楼上倒地的声音,立刻端着枪冲了进来。 “什么人装神弄鬼?!” 他们刚冲进漆黑的大堂,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上,突然倒挂下来一个人影! 是望月凛。 她今天没有穿夜行衣,而是穿着那套伪装秘书时的黑色包臀裙。 她手中拿着的,不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忍刀。而是一根从办公桌上随手拿的钢尺。 第442章 唰——! 望月凛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修长的双腿如同剪刀般夹住了一名特种兵的脖子,利用腰部力量一个极其华丽的翻滚,将对方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 她手中的钢尺化作了十几道残影。 啪!啪!啪!啪! 极其清脆的击打声在黑暗中响起。 她没有造成任何致命伤,而是用钢尺极其精准地抽击在这些特种兵的手腕神门穴、颈部迷走神经和膝盖后侧的委中穴上! 穴位被极其强烈的钝器击打,瞬间产生了极其恐怖的神经麻痹。 这组特种兵只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手里的武器根本无法握紧,纷纷惨叫着跪倒在地。 …… “该死!他们不是使团!他们是怪物!” 在门外负责指挥的大队长,听着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和倒地声,冷汗湿透了军装。 不到三分钟!他派进去的三个精锐小队,竟然全部失去了联络! 而且,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全体突击!动用闪光弹!把大门给我炸开!” 大队长拔出手枪,带着最后剩下的二十多名特种兵,疯狂地冲向了副楼的正大门。 轰! 正大门被烈性炸药强行爆破,木屑纷飞。 十几枚高爆闪光弹被扔进了大堂。 刺眼的强光伴随着巨大的噪音瞬间爆发。 “冲进去!扫射!” 大队长一马当先,冲进了硝烟弥漫的大堂。 然而,当硝烟散去。 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慌乱的中国使团。 他们只看到,在大堂正中央的红地毯上。 站着一只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覆盖着银黑色钛合金装甲的机械巨兽! 正是雷霆。 此时的雷霆,四肢微微悬浮在半空中。它胸口那颗由女娲石打造的冷核反应堆,正闪烁着极其耀眼、极其狂暴的幽蓝色光芒! “汪!” 雷霆看着这群拿着烧火棍冲进来的两脚兽,发出了一声充满威严的咆哮。 “这是什么怪物?!开火!!”大队长惊骇欲绝。 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站在二楼栏杆处的陆念,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小脸上满是兴奋,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雷霆!【天狼星·非致命电击模式】!最大功率释放!” 滋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鸣声! 雷霆背部的装甲瞬间弹开两根类似于避雷针的金属导电棒。 冷核反应炉中的庞大能量,在瞬间被转化为极其强大的高压静电场! 无数道犹如蓝色灵蛇般的电弧,以雷霆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呈放射状爆闪而出! 这些电弧极其智能,它们不伤及建筑,只寻找生物人体的水分作为导电体! “啊啊啊啊啊——!!!” 二十多名刚刚冲进大堂的高丽特种兵,瞬间被这如同“雷电法王”降临般的特斯拉线圈效应给击中了! 高压低频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们的作战服,让他们的肌肉陷入了极其剧烈的痉挛状态。 整整二十个人,在蓝色电光的笼罩下,像是一群跳霹雳舞的僵尸,在原地疯狂地抽搐、颤抖。 他们的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吐着白沫。 这种电流被陆念极其精准地控制在“瘫痪但不致死”的安全阈值内。 仅仅五秒钟。 电光消散。 大堂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口吐白沫、浑身冒着黑烟、时不时还抽搐两下的高丽最强兵王。 雷霆在半空中优雅地转了个身,尾巴摇了摇,降落在地。深藏功与名。 一直躲在保险室里的顾北辰,通过门缝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疯狂挥舞着小拳头: “皮卡丘!使用十万伏特!雷霆大哥牛逼!!” …… 五分钟。 从黑虎营破窗而入,到全军覆没。 整整一个满编的特种作战大队,在没有发出一枪有效射击、甚至没有看到目标长相的情况下,被一号楼用极其“温柔”的非致命手段,碾压成了满地的睡汉、伤员和烤猪。 没有死一个人。 没有流一滴血。 这,就是大国利刃真正的恐怖之处!杀人容易,但在极致的混乱中,将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这才是真正的满级碾压! 二楼的总统套房内。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秋雨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萧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平城漆黑的夜空,死死地锁定了距离国宾馆数公里外,那座灯火通明、防守极其森严的崔成赫大将府邸。 那里,就是千面人魔“幻龙”的老巢。 “老沈。” 萧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在,队长。” 沈晏州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几台军用级电脑正在疯狂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无数绿色的代码。 “我已经成功侵入了平城的军用通讯骨干网。现在,除了我,连一只苍蝇的无线电信号都别想飞出平城。他们的高层指挥系统,瞎了。” “陈锋。”萧远没有回头。 “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八十。距离两千四百米。” 在阳台的黑暗角落里,陈锋不知何时已经组装好了一把极其科幻的、由陆念特制的重型高斯狙击步枪。 他那只独眼贴在夜视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已经牢牢锁定了指挥部大楼最高层的那扇防弹玻璃窗。 “目标已被锁定。随时可以进行打击。” “很好。” 萧远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的脸上。 他的眼中,燃起了让所有人都感到热血沸腾的战意。 防守,从来不是一号楼的风格。 既然幻龙想用这群特种兵来逼他们犯错,既然CIA的航母战斗群还在渤海湾外围虎视眈眈。 那他,就要在这棋局的最核心,砸下最重的一颗棋子! 萧远拔出三棱军刺,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一号楼全体,跟我直接打进崔成赫大将府邸!” “我们要亲手扒下那个假货的画皮!” 【彩蛋:叶老板的“西装之痛”】 战斗结束后,叶轻舟从沙发掩体后面爬出来。 他看着自己那身因为在地上打滚而沾满了灰尘、甚至还被玻璃渣划破了几个口子的高级定制西装,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的萨维尔街手工高定啊!这可是用极其稀有的骆马毛做的啊!就这么毁了!” 叶轻舟痛心疾首地仰天长叹。 卡捷琳娜在旁边冷幽幽地补了一刀: “叶老板,作为跨国财阀,去敌军总部砸场子的时候,如果您穿着一身破烂西装,很容易被高丽军方当成要饭的直接击毙的。” 叶轻舟一咬牙,从行李箱里又掏出了一套镶着金边的白色西装: “妈的!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土豪!雷子,明天打架的时候,你能不能尽量别把血溅到我这套新衣服上?” 第443章 【高丽 · 平城 · 木槿花国宾馆外围】 1986年8月24日,凌晨02:30。 秋雨如丝,给这座处于极度战备状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冰冷刺骨的寒衣。 国宾馆VIP副楼内,那场悄无声息的“雷电法王”清场行动已经结束了将近半个小时。 大堂和走廊里,那几十名被雷霆电晕、被林慕白麻醉的高丽精锐特种兵,此刻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 “老林,你这药效到底能管多久?俺怎么看这小子眼皮在动啊?” 雷虎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黑虎营的大队长,将他摆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靠墙站岗”姿势。为了逼真,雷虎还极其细心地把大队长的冲锋枪挂在他的脖子上,甚至把他的大檐帽往下压了压,挡住了那双翻着白眼的眼睛。 “放心。这是我改良过的‘第三代骨骼肌松弛剂’。” 林慕白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几个极其微小的透明贴片,极其优雅地贴在那些高丽士兵的颈动脉处。 “这种透皮贴剂会以每小时一毫克的速度缓慢释放神经抑制素。他们的心跳和呼吸会保持在正常人深度睡眠的频率。在外观上,他们就像是站着睡着了,或者是在闭目养神。至少在天亮之前,就算你在他们耳边敲锣,他们也醒不过来。” “那就好。俺就怕他们突然醒了,坏了大哥的计划。”雷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走廊里这几十个被摆成各种“警戒姿态”的特种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二楼的监控室里。 沈晏州正坐在那台老式的苏制监控主机前,十指如飞。 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走廊和大堂实时画面的监控,此刻正极其平稳地播放着十五分钟前、特种兵还没有突入时的空旷画面。 “物理线路欺骗完成,监控录像已进入无缝循环模式。” 沈晏州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就算是他们总部的技术员现在切进来查岗,看到的也只会是一片祥和。外面的巡逻队只要不走近了拿手去戳,绝对看不出破绽。” “干得漂亮。全员集合。” 萧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低沉地响起。 一分钟后,副楼的后厨消防通道口。 一号楼众人已经换上了极其利落的黑色夜行战术服。 叶轻舟虽然极度不情愿,但也脱下了他那身标志性的土豪白西装,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纯金的沙漠之鹰。 顾北辰和陆念两个孩子,被留在了国宾馆地下最深处的防核金库里。那里不仅有三米厚的铅门,而且雷霆被萧远下达了死命令,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天狼星·守护模式”,寸步不离地守在金库门外。 有这尊核动力的机械煞神在,就算是高丽军方派一个装甲连来,也绝对休想伤到两个孩子半根汗毛。 没有了后顾之忧。 一号楼这群蛰伏的猛虎,终于可以在这平城的黑夜中,肆无忌惮地亮出獠牙了。 “目标:平城中央区,崔成赫大将府邸。” 萧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军表,目光如同穿透黑夜的鹰隼,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半小时。我们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把那个叫‘幻龙’的千面老鬼,从他的乌龟壳里揪出来!” “出发!” …… 凌晨三点的平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实行了极其严格的宵禁。 第444章 十字路口不时有牵着军犬的巡逻队走过,探照灯的白色光柱在阴沉的雨幕中扫来扫去,将整座城市切割成一个个森严的网格。 但这对于一号楼来说,形同虚设。 大雨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在陈锋极其恐怖的狙击手直觉指引下,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平城的建筑阴影、下水道系统和防空盲区中高速穿插。 如果遇到实在无法避开的暗哨,往往是一阵轻风刮过,那些暗哨就莫名其妙地软倒在雨地里——那是望月凛在高速移动中释放的微量神经毒雾。 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们就跨越了五公里的封锁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平城最核心的区域。 一座占地极广、被高达四米的电网围墙和无数探照灯死死保护着的豪华庄园,出现在众人的夜视仪视野中。 这里,就是高丽军方二号人物,也是目前实际掌权者——崔成赫大将的私人府邸。 “滴——” 沈晏州躲在距离庄园外围两百米的一处废弃水塔上,打开了便携式战术电脑。 “队长,电网是高压直流电,碰一下就会变成烤肉。庄园内部至少布置了三层交叉火力网,四个隐蔽机枪暗堡,以及红外热成像监控。院子里还有八条高加索猛犬在巡逻。” 沈晏州快速汇报着扫描结果,“这防守密度,堪比国家金库了。强攻的话,不仅会惊动全城,而且伤亡不可预估。” “谁说要强攻了?” 萧远隐藏在庄园正门外五十米的一棵粗大的法国梧桐树上。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潜伏在左侧围墙死角处的卡捷琳娜,又看了一眼潜伏在右侧围墙阴影里的望月凛。 “外围的狗和摄像头,交给你们两个了。” 萧远在通讯频道里极其简短地说道,“两分钟内,给我清理出一条干净的突入通道。能做到吗?” “三十秒。” 卡捷琳娜那带着浓重俄式冷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同时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二十五秒就够了。” 望月凛那清冷如水、却透着极致杀气的声音紧随其后。 这两个分属东西方两大顶级暗杀流派的绝色女特工,竟然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极其默契地杠上了。 “行动!” 随着萧远一声令下。 嗖——! 围墙左侧的黑暗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脱弦的利箭般窜出。 卡捷琳娜甚至没有使用飞爪! 她在距离那面高达四米、带有高压电网的围墙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双腿猛地发力!极其恐怖的爆发力让她在雨水中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凌空跃起! 在身体即将触碰到电网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戴着绝缘手套的右手,极其精准地抓住了围墙外侧一个凸起的监控探头支架! 借着这股拉力,她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具柔韧性的体操动作,犹如一只轻盈的雨燕,险之又险地从高压电网的上方翻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庄园内部的草坪上! 刚一落地,一条体型硕大的高加索猛犬就察觉到了异常,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上来! 卡捷琳娜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她左手犹如铁钳般极其精准地掐住了猛犬的咽喉,硬生生地将它那声即将出口的狂吠捏碎在了嗓子眼里!同时右手中的带血槽军刀,在零点一秒内,顺着猛犬的下颌骨缝隙,直刺大脑! 第445章 “噗嗤!” 猛犬瞬间毙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卡捷琳娜从腰间拔出一把加装了特制微声器和亚音速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 她连看都没看,身体在草地上一个极其利落的战术翻滚。 “咻!咻!咻!” 三声犹如雨滴落地般的微弱枪响。 庄园左侧外墙上的三个红外旋转摄像头,在同一时间被打碎了核心镜片,冒出微弱的电火花,彻底瞎了。 这是斯拉夫民族极致的暴力与精准! 而与此同时,在围墙的右侧。 望月凛的潜入,则将东方忍术的诡异展现到了巅峰。 她根本没有翻墙。 只见她拿出一小瓶极其特殊的强酸液体,在围墙下方的一个通风铁栅栏上轻轻一倒。 “嘶啦——” 铁栅栏的锁扣瞬间被腐蚀融化。 望月凛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整个人犹如一条柔软无骨的灵蛇,极其不可思议地顺着那个只有不到四十公分宽的通风口,硬生生地“滑”进了庄园内部! 这正是甲贺流失传已久的——缩骨柔身术! 刚钻出通风口,两名牵着军犬的暗哨恰好走过。 望月凛没有像卡捷琳娜那样选择硬杀。 她的身体紧紧贴在阴暗的墙壁上,呼吸和心跳在瞬间降到了冰点,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墙壁、雨水融为了一体——忍法·隐遁! 两名暗哨甚至擦着她的身体走过,那条受过严格训练的军犬,竟然也毫无察觉地走开了! 就在两名暗哨背对她的瞬间。 望月凛动了。 没有刀光,没有枪响。 她双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十指极其精准地捏碎了两个极其微小的玻璃胶囊。 一股无色无味的强效催眠气体瞬间在两名暗哨的鼻端炸开! “扑通、扑通。” 两名暗哨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软倒在地。那条军犬刚想回头,也被残存的气体迷晕,趴在地上睡死了过去。 “左侧通道清理完毕。耗时二十八秒。”卡捷琳娜在频道里冷冷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右侧通道清理完毕,安全屋已标记。耗时二十四秒。”望月凛的声音紧随其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干得好。突入!” 萧远没有理会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中较劲。他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雷虎、叶轻舟和林慕白,顺着被撕开的防线,闪电般冲入了庄园内部。 庄园主楼的大门被雷虎极其暴力地一根铁丝捅开了锁芯。 一进入主楼大厅。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叶轻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个连老百姓都吃不饱饭的平城,这位“崔大将”的府邸,简直奢华得令人发指! 地上铺着极其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从中世纪欧洲掠夺来的油画,甚至大厅中央,还摆放着一尊纯金打造的高丽猛虎雕像! “这帮吸血鬼!” 雷虎恨恨地啐了一口,“等抓到那个假货,俺非得把这金老虎砸了不可!” “保持警戒,呈战术队形搜索。” 萧远打了个手势。 六人立刻分散,如同六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向着楼上推进。 整栋主楼静得可怕。 只有外面连绵的秋雨声,在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 “太安静了。” 跟在萧远身后的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外围防守那么严密,内部却连个内卫都没有?这不符合一个实际独裁者的安保逻辑。哪怕是睡觉,他的门外也应该站着警卫。” 第446章 “难道他不在家?”叶轻舟握紧了沙漠之鹰,四下张望。 “在不在,进去就知道了。” 萧远已经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主卧室门前。 这里是整栋大楼防御最核心的地带。厚重的红木大门上,镶嵌着极其复杂的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 “老沈,能破解吗?”萧远低声问。 “不需要那么麻烦。” 通讯器里传来沈晏州自信的声音,“我刚才扫描了整栋大楼的电网负荷。主卧室的密码锁是独立供电的。直接用强电流过载击穿它的主板就行!” 萧远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那把陆念制作的“高频等离子切割器”。 他并没有开启等离子刃,而是直接将切割器的尾部金属探针,狠狠地插进了密码锁的缝隙中。 “滋啦——砰!”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电火花,密码锁的主板瞬间烧毁,发出了一股焦糊味。 “咔哒”一声,沉重的红木大门弹开了一条缝。 萧远深吸一口气,三棱军刺反握在手中,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都不许动!” 卧室极其宽敞,里面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室内温泉池。 但萧远的目光,在扫过卧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床上,被子高高隆起,似乎睡着一个人。 但萧远那种历经百战的直觉告诉他,被子里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震动,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机械滴答声。 “退!!” 萧远甚至来不及解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 走廊上的雷虎、卡捷琳娜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队长绝对的信任,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放弃了突入,向着走廊两侧疯狂扑倒! 就在萧远退出房门的瞬间。 卧室里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的被子,突然被人从内部机括弹开! 里面根本没有“崔大将”!也没有“幻龙”! 那是一个极其逼真的硅胶假人! 而在假人的胸口位置,绑着整整十公斤的C4高爆塑胶炸药! 炸药上的红色数字倒计时,正极其刺眼地跳动到了最后一秒——00:01! 并且,在炸药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里面提前录制好了幻龙那沙哑、充满嘲讽的日语笑声: “哈哈哈哈……大夏的特种兵们,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地狱的烟火,好评哦。” 轰隆————!!!! 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在平城的雨夜中轰然炸响! 十公斤C4的恐怖威力,瞬间将整个三楼主卧室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破碎的砖石、木屑和玻璃,如同狂风骤雨般向着走廊横扫而出!坚固的红木大门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趴下!护住头部!” 萧远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将冲得最靠前的叶轻舟死死地压在身下。 轰!哗啦啦! 整栋三层别墅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遭遇了七级地震。走廊的天花板大片大片地坍塌,灰尘和硝烟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咳咳咳……”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都没事吧?!”萧远推开头顶的一块碎石,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大声询问道。 万幸,由于萧远预警及时,众人都提前扑倒在承重墙的死角,除了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外,并没有受到致命的致命伤。 “他奶奶的!” 雷虎甩掉头上的一块木板,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老阴比!他居然在自己的床上放炸药!他到底是个什么变态!” 第447章 卡捷琳娜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怒火: “我们被耍了。幻龙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仅是陷阱。” 一直保持冷静的林慕白,看着走廊里弥漫的硝烟,冷冷地说, “这也是个极其明确的信号。他不在府邸,说明他已经躲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而且,这场爆炸,已经惊动了整个平城的守军。我们暴露了。” 果不其然。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 庄园外围立刻响起了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无数的探照灯光柱疯狂地交织在庄园上空。 “敌袭!将军府遇袭!包围那里!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高丽军队指挥官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 “撤!” 萧远没有任何犹豫,“顺着绳索,从后山方向突围!老沈,立刻寻找退路和幻龙的真正位置!” …… 远处的废弃水塔上。 沈晏州看着将军府三楼冒出的冲天火光,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作为一号楼的最强大脑,他强迫自己瞬间冷静下来。 “既然是个陷阱,那这个起爆信号,一定是有人在附近或者通过特定频段远程遥控的!” 沈晏州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跃。 他在截获的海量杂乱电波中,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才爆炸前一秒,那道极其微弱的、加密的超高频遥控脉冲信号! “抓到你了,老狐狸。” 沈晏州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神中闪烁着极客的狂热。 他立刻调动大夏军用卫星的算力,开始对这道信号进行逆向追踪和三角定位! 【信号源解析中……】 【多重跳板已绕过……】 【定位成功!】 “队长!我找到他了!” 沈晏州对着通讯器大吼, “那条老狗根本不在市区!他把起爆信号的源头,隐藏在了平城西北郊外五十公里的一处连绵山脉中!” “我对比了军方的绝密地图。那个坐标,是冷战时期高丽倾尽全国之力修建的——‘03号地下防空导弹基地’!” “防空基地?”萧远一边在枪林弹雨中带领众人向庄园外突围,一边问道。 “是的!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堡垒!可以直接硬抗百万吨级当量核弹的直接命中!” 沈晏州看着屏幕上那深不见底的建筑结构图,语气极其凝重, “最可怕的是。那个基地,是整个高丽半岛防空网的中央神经中枢!不仅可以指挥所有的地对空导弹,而且……它拥有一条直通三八线前线炮兵阵地的最高级别战略红线!” “该死!” 听到这里,卡捷琳娜忍不住爆了一句俄语粗口。 “他躲在那里,不仅是为了安全!他是要在那个地下堡垒里,直接下达进攻南方的总攻命令!即使我们把平城翻个底朝天,也阻止不了他按动战争的按钮!” “距离天亮(预计总攻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萧远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一拳击碎了庄园后墙的一个暗堡,将里面的机枪手打晕,带着众人翻出了封锁圈。 “老沈,偷一辆车来接应我们!” 萧远站在大雨滂沱的平城街头,望着西北方向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山脉。 他的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他在乌龟壳里。” “那我们就把他的乌龟壳,连同他的画皮一起,砸个稀巴烂!” “目标,03号地下防空导弹基地!” “全速前进!” 【彩蛋:雷虎的“破财免灾”】 第448章 在突围的时候,叶轻舟为了躲避高丽士兵的扫射,一个不小心,把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纯金沙漠之鹰掉在了将军府的下水道里。 “我的金枪!那可是我花了一百万美金找意大利工匠定做的啊!”叶轻舟痛心疾首,想回去捡。 雷虎一把夹住他的咯吱窝,像夹着个小鸡仔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狂奔: “老叶,别心疼了!俗话说得好,破财免灾!等俺们打完了这场仗,俺去潘家园给你淘个纯金的尿壶赔给你!” 叶轻舟:“……你滚!” 【高丽 · 平城西北郊外 · 盘山公路】 1986年8月24日,凌晨03:15。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一辆偷来的高丽军用“乌拉尔-4320”六轮重型越野卡车,正在泥泞不堪、漆黑一片的盘山公路上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般狂飙。 沈晏州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握着巨大的方向盘。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极客黑客,此刻硬生生把这辆笨重的军用卡车开出了WRC拉力赛的漂移感。 卡车在悬崖边缘的一个急弯处猛地甩尾,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半个车身都悬空在了百米深的深渊之上,随后又奇迹般地抓住了地面,继续向前咆哮。 “老沈!你他娘的慢点!俺没被炸弹炸死,快被你晃得吐出来了!” 车厢后排,雷虎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脸色煞白。 叶轻舟更是早就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抱着安全带,嘴里念念有词地向各路财神菩萨祈祷。 副驾驶上,萧远犹如一座铁塔般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挡风玻璃外被车灯撕裂的雨幕,冷静地查看着沈晏州便携电脑上的地形雷达。 “距离目标‘03号地下防空导弹基地’还有五公里。” 萧远按下喉麦,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依然清晰沉稳, “卡捷琳娜,通报基地防御级别。” 后排的卡捷琳娜一边在颠簸中极其熟练地给冲锋枪压满子弹,一边大声汇报道: “队长!那是一座典型的苏援‘703工程’地下要塞!主体全部隐藏在掏空的花岗岩山体内部!” “外围有雷达警戒圈和雷区;入口处部署了六座苏联制‘石勒喀河’四联装23毫米自动防空机枪,平射状态下足以把一个装甲连撕成碎片!内部更是有着厚达半米的钨钢合金防爆门和全封闭的维生系统!” “在冷战设想中,哪怕平城遭到了百万吨级当量的核弹直接命中,这座基地依然能运作半年以上!凭我们几个人,硬闯这种级别的要塞,这在战术上属于绝对的自杀行为!” “时间不够了,只有强攻。” 萧远冷冷地打断了她,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一旦太阳升起,那个假货就会按下战争的按钮。” 就在这时。 萧远的加密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清脆、带着几分焦急的稚嫩童声: “萧爸爸!爸爸能听到吗?!” “念念?!”萧远神色一变,“你们在金库遇到危险了?!” “没有!我和北辰在金库里很安全!我把金库的三重电子密码锁从内部物理熔断了,还释放了高压电网,现在就是神仙也进不来!” 陆念的声音透着一股天才的骄傲,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萧爸爸,我通过沈爸爸留下的后门,监听到了你们要去打那个防空洞!那里的重火力太猛了,你们没有重武器,会吃亏的!” 第449章 “念念,服从命令,在大使馆的人去接你们之前,不要出来!”萧远严厉地说道。 “我已经派增援过去了!” 陆念嘿嘿一笑, “大爸爸,你们往车顶上看!” 萧远和沈晏州猛地抬头。 伴随着一阵极其低频、完全被暴雨声掩盖的电磁呼啸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卡车沉重的金属车顶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重物,从半空中稳稳地降落在了车厢顶部。 “吼汪!” 一声充满金属质感和狂暴力量的狗吠,穿透了雨幕,传入了车内众人的耳中。 “雷霆?!” 雷虎猛地拉开驾驶室后方的观察小窗,向外看去。 在漫天暴雨和闪电的映照下。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包裹在银黑色钛合金装甲中的机械巨犬,正四肢牢牢地吸附在卡车车顶上! 它胸口的冷核反应堆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雨水落在它极其科幻的【天狼星V3】战甲上,瞬间被反应堆散发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如同天神下凡! “俺滴个乖乖……它会飞?它从市区一路飞过来找咱们的?!”雷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狼星’战甲开启了低空等离子悬浮和隐身模式,顺着我的卫星定位坐标一路高速贴地飞行赶来的。” 沈晏州看着电脑上出现的雷霆战术数据链,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队长,这下我们有重火力了。这可是一台移动的核动力堡垒!” 萧远看着车顶上那威风凛凛的机械神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很好。” “老沈,油门踩到底。我们去砸了幻龙的乌龟壳!” …… 凌晨03:40。03号地下防空基地外围。 巨大的花岗岩山体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在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峡谷内,两扇高达十米、涂着迷彩伪装的重型装甲大门紧紧闭合着。 大门两侧,六座由雷达自动控制的“石勒喀河”四联装高射机枪,黑洞洞的枪管在雨夜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突然,一辆咆哮的军用卡车冲破了外围的栅栏,直奔大门而来! “滴滴滴滴——!” 基地的自动防御雷达瞬间锁定了卡车。 没有任何警告,六座四联装机枪瞬间开火! “滋滋滋滋滋——!” 这不是点射,这是每分钟四千发子弹的恐怖金属风暴!二十四条火舌在黑夜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直扑卡车而去! “弃车!” 在机枪开火的前一秒,萧远一脚踹开车门,带着众人犹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公路两侧的排水沟。 轰! 卡车在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随后油箱被引爆,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峡谷。 “自动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卡捷琳娜趴在泥水里,被子弹压制得死死的,大声吼道。这种交叉火力,哪怕是苍蝇飞过去也会被打成粉末。 “雷霆!清场!” 萧远在通讯器里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 在距离机枪阵地不到三十米的半空中,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诡异的透明涟漪! 早就开启了“光学迷彩”隐身模式、提前升空的雷霆,在机枪雷达的盲区上方,瞬间解除了隐身! 雷霆悬浮在半空中,胸口的核反应堆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强光。 背部装甲两侧的蜂窝状发射器猛地弹开。 【天狼星V3 · 极限超声波震荡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扭曲波纹状的高压空气炮,从雷霆背部狂飙而出,犹如海啸般狠狠地扫过了那六座自动防空机枪阵地! 第450章 这不是物理爆炸,这是极其恐怖的高频分子共振! 在超声波的轰击下。 那些坚硬的枪管、精密的雷达伺服电机、以及弹药箱里的黄铜子弹,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共振和扭曲! 咔嚓!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彻峡谷。 六座足以撕碎装甲部队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竟然被硬生生地震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铁零件,散落一地! 而那些躲在暗堡里操纵机枪的高丽士兵,更是被声波直接震穿了耳膜,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但没有一个人死亡。这依然保持了萧远“不杀高丽军人”的铁血底线。 “我的上帝啊……” 卡捷琳娜看着满地的机械残骸,再看看半空中犹如雷神降世的机械犬,狠狠地咽了一口雨水。 “有这种终极兵器在,苏联的钢铁洪流算个屁啊!” “干得漂亮,雷霆!” 萧远一跃而起,抽出等离子切割器。 “外围清理完毕。突入!” …… 解决了自动火力,众人迅速冲到了那两扇高达十米的重型装甲大门前。 “大门被内部的液压系统锁死了。这是防核爆级别的铰链,炸药根本没用。”沈晏州看了一眼厚重的大门,摇了摇头。 “门锁死了?那就自己开个门!” 萧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高频等离子切割器”功率调到最大! 嗤————!!!! 一道长达二十公分的、温度高达数万度的亮白色等离子光束喷射而出! 萧远双手握着切割器,犹如手持一把绝地武士的光剑,直接朝着大门中央半米厚的钨钢合金板插了进去! 刺眼的火花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坚硬的合金在数万度的高温下,如同黄油般迅速融化,化作滚烫的铁水顺着大门流淌而下。 萧远的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地在这面防核大门上,切割出了一个高两米、宽一米的长方形缺口! “雷子!” “来嘞!!” 雷虎狂吼一声,向后退出十几米进行助跑。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开山靠——破!!!” 雷虎将整个身体化作一枚重达数百斤的肉身炮弹,狠狠地撞击在被切割出裂缝的合金门板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重达数吨的合金门块,被雷虎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地向内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通道的深处,发出沉闷的回声。 一条通往基地内部的地下通道,被彻底打通! “进!” 一号楼众人犹如虎入羊群,顺着通道鱼贯而入。 …… 基地内部,警报声凄厉地回荡在钢铁迷宫之中。 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敌袭!!封锁B区走廊!消灭他们!” 伴随着高丽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 从通道的另一头,足足涌出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基地守备部队士兵。他们端着AK突击步枪,在通道的掩体后构建了密不透风的防线。 在这个狭窄的地下通道里,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只要对方开火,一号楼就会变成活靶子。 “队长,不能用雷霆的声波炮了!这里是承重隧道,一旦引发共振,整个山体都会塌方把我们活埋的!”沈晏州大声提醒。 “不用声波炮。” 萧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穿着白大褂、在战场上显得极其格格不入的林慕白。 “老林,看你的了。记住,不要人命。” 第451章 “医学的真谛,在于救人,也在于……让人安静。” 林慕白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从宽大的白大褂口袋里,极其优雅地掏出了六颗特制的、外表呈现出半透明淡蓝色的玻璃圆球。 “屏住呼吸。二十秒。” 林慕白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双手犹如幻影般挥动。 六颗玻璃圆球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前方上百名高丽士兵的阵型正中央! 啪!啪!啪!啪! 玻璃球碎裂。 并没有爆炸,也没有刺鼻的硝烟。 而是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极其浓郁、呈现出淡绿色的高压气溶胶喷雾!这股喷雾在狭窄的通道内,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扩散,眨眼间就将那上百名士兵完全笼罩! “这是什么?!毒气?!咳咳咳!” 高丽士兵们大惊失色,想要开枪,却发现肺部吸入这种淡绿色气体的瞬间,大脑直接宕机了! “特制三代广谱麻醉气溶胶。” 林慕白冷酷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响起, “成分提取自深海蓝环章鱼的神经毒素,并去除了致命性。作用时间:三秒。” 话音刚落。 通道里出现了极其壮观、甚至堪称诡异的一幕。 那上百名端着枪、杀气腾腾的高丽精锐士兵。 就像是被秋风扫过的麦子一样,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双腿一软,齐刷刷地成片倒下! 有的人甚至还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就直接闭上眼睛,翻着白眼“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陷入了极其深度的强制昏迷。 短短二十秒。 整个B区走廊,除了林慕白手里还在散发着微光的试管,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高丽士兵。 兵不血刃!零伤亡碾压! 跟在后面的叶轻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朝林慕白竖起了大拇指: “老林……你这手段,简直比核武器还好使啊!这要是让你去抢银行,那安保人员连按警报的时间都没有!” “别废话了,药效只有两个小时。继续推进!” 萧远踩着满地的高丽士兵,大步向着基地的最深处——核心指挥大厅冲去。 沿途那些零星的守卫,根本不需要萧远出手,望月凛和卡捷琳娜如同两道黑色的死亡旋风,用最纯粹的近身格斗,将他们一一敲晕。 凌晨04:30。 距离日出和总攻时间,仅剩一个半小时。 轰! 基地核心指挥大厅那扇标有“最高机密”的隔离门,被雷虎一脚踹得凹陷变形,随后被等离子切割器暴力切开。 萧远第一个冲了进去。 大厅内,是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大型计算机,以及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高丽半岛三维战略地图。几名穿着将官军服的高丽参谋正惊恐地看着这群犹如神兵天降的入侵者。 而在最中央的总控制台前。 站着那个穿着大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微胖的身影。 正是“崔成赫大将”!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卡捷琳娜端着冲锋枪,控制了全场的参谋。 萧远根本不给那个“崔大将”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如同瞬移般冲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控制台上! 军刺冰冷的刀锋,直接抵住了他的大动脉。 “游戏结束了,幻龙。” 萧远的眼神犹如死神般冰冷,“立刻下令,解除前线所有装甲部队和炮兵的战备状态。否则,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这层画皮!” 然而。 被按在控制台上的“崔大将”,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但他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枭雄被捕后的绝望或狂暴。 第452章 他只是极其恐惧地用高丽语结结巴巴地喊道:“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站在这里的!” 萧远眉头一皱。 那种极其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这个人的眼神,太懦弱了。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在亚洲搅风搅雨的黑龙会太上长老。 “老林!”萧远低喝一声。 林慕白迅速走上前。 他没有看对方的脸,而是直接一把捏住了“崔大将”的手腕脉门,手指在他的颈动脉和下颌骨处极其快速地摸索了几下。 三秒钟后。 林慕白站直了身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队长。我们抓错人了。”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他的心率过快,肌肉纤维密度极低,这只是一个长期缺乏锻炼的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他的骨骼和声带,没有任何手术改造的痕迹!” “这不是幻龙。这是个替身!” “什么?!” 萧远一把揪住那个替身的头发,怒吼道:“真正的幻龙去哪了?!” 那个替身其实是一个被强行整容成崔成赫模样的黑龙会底层死士,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扭曲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来晚了!大夏的蠢猪们!” “长老阁下早就预料到你们会追踪起爆信号!他把起爆器留在防空洞里,就是为了把你们引过来拖延时间!” “长老阁下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乘坐最高级别的‘太阳号’重型装甲军列,亲自前往三八线的前线总指挥部了!” 替身死士的眼中透着狂热的死志,看着墙上的时钟: “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只要太阳一升起,万炮齐发的命令就会通过有线电话下达。百万大军就会越过边境!战争,已经无法阻止了!黑龙会万岁!!” “混蛋!” 雷虎一拳砸在这个死士的脸上,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 指挥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调虎离山……计中计……” 卡捷琳娜咬着嘴唇,拳头捏得死死的,“这个老狐狸,他根本没打算在后方安稳地指挥。他要亲自去前线,确保战争的爆发!” “老沈!从这里到三八线前线指挥部,还有多远?!”萧远双眼布满血丝,猛地转身看向沈晏州。 沈晏州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地图: “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而且中间全是山路和军管区!就算是开车,最快也要三个小时!” “我们……赶不上了。”沈晏州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绝望。 三个小时。 那时候,战争早就打响了。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就会趁虚而入,大夏边境将生灵涂炭。 “不。我们赶得上。” 萧远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犹如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地图上,那条连接着防空基地外围和南方边境的一条极其粗壮的铁路线标志上。 “开车赶不上。” 萧远拔出军刺,指向地图。 “那我们就去劫火车!” “老沈,立刻入侵铁路调度系统!查清楚这条线上现在有没有机车!” “雷虎,卡捷琳娜,凛!带上所有的重火力!我们去编组站!” “队长,你疯了?!去劫高丽军方的军列?这会遭到沿途所有防空火力和空军的追击的!”叶轻舟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要么阻止战争,要么死在铁轨上。” 萧远一把提起那个昏迷的替身,大步向外走去,浑身散发着犹如魔神般的狂暴气场。 “一号楼,目标:铁路编组站!” “今晚,我们要在这片半岛上,飙一次火车!” 【彩蛋:林慕白的“强迫症”】 在通道里放倒了上百名高丽士兵后,大家急着向里冲。 结果一回头,发现林慕白正蹲在地上,极其认真地把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士兵,一个个摆成了极其整齐的“立正平躺”姿势。 雷虎急得大喊:“老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给他们摆造型?!”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个严谨的医学工作者,我必须确保他们在昏迷期间的呼吸道通畅。而且,这样横七竖八的,极其不符合几何美学。” 众人:“……你这是病,得治。” 第453章 【高丽 · 平城郊外 · 废弃公路】 1986年8月24日,凌晨04:45。 距离日出和总攻时间,仅剩一小时十五分钟。 “老沈!再快点!油门踩到底!” 雷虎在军用卡车的车厢里急得直拍车厢板。 沈晏州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油箱底,这辆沉重的“乌拉尔”六轮越野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疯狂咆哮,甚至在转弯时右侧的两个轮胎都悬空了起来。 “已经是极限了!这破车的最高时速只有八十公里,再快发动机就要拉缸了!”沈晏州大声吼道。 副驾驶上,萧远面沉如水。 他看着战术终端上那条代表着“太阳号”重型装甲军列的红线。那条红线正在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顺着高丽半岛的大动脉,疯狂地向着南方三八线前线指挥部逼近。 “队长,前方五公里,就是平城北部的‘松林’军用铁路编组站。” 卡捷琳娜在后排端着冲锋枪,快速汇报道, “根据克格勃的绝密资料,这里常年备用着三台苏联产的‘M62型’重型内燃机车。这种机车马力极大,原本是用来牵引洲际导弹列车的。 只要我们能抢到一台,挂上单节车厢,绝对能跑出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极速!追上幻龙的‘太阳号’不是没有可能!” “驻防兵力多少?”萧远冷声问。 “一个加强连,大约一百五十人。配备了重机枪和探照灯塔。”卡捷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硬闯的话,恐怕要费点时间。而且我们不能杀人,这会极大地限制我们的突击速度。” “没时间磨蹭了。” 萧远拔出三棱军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老林,你那里还有多少麻醉气溶胶?” 林慕白打开医药箱看了看,眉头微皱:“在防空洞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管。在开阔的火车站广场,风速太大,气溶胶的浓度会被迅速稀释,无法做到大面积清场。”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一直沉默的望月凛抽出了忍刀,桃花眼中杀气凛然,“我和卡捷琳娜负责处理掉探照灯塔和机枪阵地的哨兵。雷虎正面突击吸引火力。队长和老沈去抢车。只要车一动,我们就撤。”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战术。 虽然极其凶险,但在争分夺秒的生死时速下,一号楼的众人已经做好了在枪林弹雨中强行夺车的准备。 …… 凌晨04:55。 军用卡车在距离松林编组站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树林中急刹停下。 暴雨依然在下,打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哗啦”声。 “下车!隐蔽推进!” 萧远打了个手势。众人犹如六道黑色的幽灵,瞬间融入了黑暗的雨幕之中。 陈锋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棵高达二十多米的红松树,端起了那把高斯狙击步枪,那只独眼透过夜视瞄准镜,迅速扫描着前方的火车站。 然而,仅仅看了三秒钟。 陈锋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队长……” 通讯器里传来陈锋极其古怪的声音,“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敌人有埋伏?”萧远贴在一截废弃的铁轨旁,握紧了军刺。 “不是埋伏……是……没有人。” 陈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独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准确地说,是没有人站着。” “一号塔台的机枪手,趴在沙袋上。巡逻队横七竖八地躺在铁轨旁。就连门口岗亭里的哨兵,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而且……” 第454章 陈锋咽了口唾沫,“而且我看到,停在二号铁轨上的那台M62重型内燃机车,引擎已经启动了!排气管正在冒黑烟!”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 “难道是高丽内部的反对派提前动手了?还是CIA的人要炸毁车站?”卡捷琳娜瞬间做出了几种特工逻辑的推演。 “不管是谁,车打着了就是好事。进去看看!” 萧远不再隐藏,犹如一头猎豹般猛地窜出树林,直奔编组站大门而去。 当他们冲进车站广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军用火车站,本该戒备森严,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台犹如绿色钢铁巨兽般的M62内燃机车,发出极其沉闷、犹如巨龙喘息般的“轰隆隆”的怠速声,震得人脚下的铁轨都在发麻。 一百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高丽守备军,全都躺在地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有人打着呼噜。 林慕白走到一名倒地的哨兵面前,蹲下身闻了闻他的口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队长……”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嘴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老林,他们中了什么毒?是黑龙会的手段吗?”雷虎端着机枪紧张地问。 “不是黑龙会。” 林慕白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昨天晚上刚调配的‘改良型强效安眠粉’。这东西我一直放在医药箱的夹层里,刚才在车上我没找到,还以为是颠簸掉出来了。” “你的药?”萧远愣住了。 就在这时。 那台正在轰鸣的内燃机车驾驶室里,突然探出了一个圆滚滚的、满脸蹭着黑色机油的脑袋。 “萧叔叔!雷叔叔!你们也太慢了吧!” 顾北辰扯着嗓子,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喊, “快上车啊!这破火车的锅炉可难烧了,我都快变成挖煤的了!” 寂静。 虽然火车的引擎在轰鸣,但在场的所有大人们,大脑却在这一刻集体停止了运转。 “北辰?!” 叶轻舟吓得手里的沙漠之鹰都掉在了水洼里,他指着驾驶室那个黑乎乎的小胖子,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和念念在国宾馆的金库里吗?!” “大爸爸!” 驾驶室的另一侧窗户被推开。 陆念穿着红色小洋装,脖子上挂着个防风护目镜,手里还拿着一把比她胳膊还长的改锥,冲着萧远甜甜地笑了起来。 而在陆念的身后,是已经解除了隐身状态、犹如一尊钢铁门神般站在驾驶室里的雷霆。 萧远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瞬间飙升到了二百八。 他一个箭步冲上机车的铁梯,一把拉开驾驶室厚重的铁门。 驾驶室里的景象,让这位曾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夏顶尖兵王,彻底破防了。 这台老旧的苏式内燃机车的控制台上,原本复杂的机械仪表盘被强行拆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一台极其违和的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被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强行并联在了机车的点火主板上。屏幕上,正疯狂滚动着绿色的代码。 “念念!顾北辰!谁允许你们跑出来的?!” 萧远一声怒吼,震得驾驶室里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敌人的首都?!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枪口指着你们?!如果你们出了一点意外,我怎么向顾老交代!怎么向大哥交代!” 萧远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后怕了。 第455章 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萧爸爸,你别生气嘛……” 陆念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放下手里的改锥,拉住萧远的衣角晃了晃, “我和北辰在金库里待着太无聊了。而且,我用接收器截获了沈爸爸在防空洞里发出的加密通讯。我知道那个假货跑了,你们肯定需要交通工具去追他!” “我看过高丽的铁路图,这个松林编组站是离你们最近的。所以我就让雷霆带我们飞过来了呀。” “那这些守卫呢?!”跟上来的卡捷琳娜指着外面躺了一地的高丽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是怎么把一个加强连放倒的?!” “哦,那个呀。” 陆念指了指顾北辰, “我让雷霆开启了隐身模式,飞到上风口。然后北辰就把从林叔叔箱子里‘借’来的那些药粉,全部倒进了雷霆背部的声波炮发射口里。雷霆一开声波震荡,就像一个超级大风扇一样,把药粉瞬间吹遍了整个火车站!” “干得漂亮啊……” 雷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他立刻收到了萧远一个极其严厉的死亡凝视,吓得赶紧把大拇指缩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咳咳!简直是胡闹!太危险了!” 此时的卡捷琳娜,正死死地盯着控制台上那台连着电线的笔记本电脑。 作为克格勃少校,她接受过苏联最顶尖的特工驾驶训练。她当然知道这种老式的M62内燃机车有多难开。没有钥匙,没有密码,普通人就算是摸进驾驶室,连让它通电都做不到。 而现在,机车不仅点火成功了,甚至连制动系统都被解除了! “你是怎么把它启动的?”卡捷琳娜看着陆念,声音都在发颤。 “热短接呀!” 陆念指着那些被剥开皮的电线,一脸“这很简单”的表情, “这台机车的中央继电器是老式的苏联晶体管电路。我只需要绕过它的机械锁,用电脑模拟出启动电压的脉冲信号,直接给高压油泵供电就可以啦。” “不过这车的信号接收系统太落后了,我顺便把这个火车站的铁路信号灯控制权也给黑了。现在从这里到三八线前线,所有的绿灯我都给锁死了。只要油门踩到底,我们就是一路畅通!” 听完这番话。 卡捷琳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毁灭吧。” “苏联投入了几百名高级工程师、花费了上亿卢布研发的铁路调度防篡改系统和内燃机车防盗锁。” “被一个五岁的中国小女孩,用一把改锥和一台破电脑,在十五分钟内彻底破解了。” “CIA那群白痴,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神童啊!”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萧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陆念这极其冒险的一步,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追击时间。 “既然车已经发动了,全体上车!” 萧远大喝一声,转身看向沈晏州,“老沈,你来接手驾驶和系统!这车能开到多快?” 沈晏州迅速坐上驾驶座,十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看了一眼机车的仪表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是空载的单机车头,没有挂载任何车厢。只要解除它的电子限速阀……” 沈晏州猛地拉下了机车的主控推杆! “我能让这坨一百多吨的废铁,飙到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 轰隆隆隆————!!!! 第456章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从机车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 庞大的M62内燃机车犹如一头脱缰的绿色巨龙,车轮在铁轨上剧烈地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等一下!车站外有巡逻队过来了!他们发现异常了!” 一直趴在车门边警戒的陈锋大声喊道。 果然,几辆架着机枪的高丽军用吉普车,正亮着刺眼的大灯,从车站外围的公路上疯狂向站台冲来。 “这帮苍蝇交给我!” 叶轻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骨子里的血性也彻底爆发了。 叶轻舟没有上火车,而是直接转身冲向了刚才他们开来的那辆“乌拉尔”越野卡车。 “老叶!你干什么去!”雷虎大惊。 “掩护你们出站!” 叶轻舟跳上卡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犹如一头蛮牛般迎着那几辆吉普车撞了过去! “你们这帮穷光蛋!见识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吧!” 叶轻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嚣张地从旁边的一个黑色旅行袋里,抓出了一把又一把的钞票! 那是整整一百万极其崭新的、连号的美元现钞!(这是他来平城前准备的“活动经费”) 哗啦啦——! 漫天的绿色美钞,犹如暴雪一般,从卡车的窗户里被叶轻舟疯狂地撒了出去!在夜风的吹拂下,铺天盖地地飘向了那几辆冲过来的吉普车! 在1986年的高丽平城,美元,就意味着绝对的财富和生存资源。 那些冲过来的高丽士兵,看到这漫天飞舞的美金,瞬间眼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敌袭,哪里还顾得上开枪! 吉普车甚至发生了追尾,士兵们疯狂地跳下车,在雨水和泥泞中争抢着那些绿色的钞票。 “哈哈哈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叶轻舟狂笑着,在距离吉普车不到十米的地方猛打方向盘,卡车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直接冲破了火车站的侧面围墙。 “老萧!接我!” 叶轻舟推开车门,在卡车撞进绿化带的瞬间,极其狼狈地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接着!” 已经驶出站台、正在加速的机车上。 雷虎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伸出了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 叶轻舟拼尽全力向前一跃,死死地抓住了雷虎的手。 “起!”雷虎单臂一发力,直接将一百多斤的叶轻舟犹如拎小鸡一样拎进了驾驶室! “呼……呼……”叶轻舟瘫在铁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身白西装已经彻底变成了泥巴色。 “老叶,牛逼啊!一百万美金,说撒就撒了!”雷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特么提了!我的心在滴血啊!那可都是钱啊!”叶轻舟痛心疾首地捶着地板,“这笔账,老子必须算在幻龙的头上!” …… 凌晨05:10。 狂风暴雨中。 这台没有任何挂车、彻底解除了限速的重型内燃机车,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纵贯高丽半岛的铁轨上疯狂疾驰。 车窗外的景物已经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机车的钢铁车身在高速行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沈晏州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 “队长!我已经锁定了幻龙乘坐的‘太阳号’装甲军列的轨道信号!” “他们距离我们大约有八十公里!我们的速度比他们快三十公里每小时!” 第457章 “预计在日出前十分钟!也就是在距离三八线前线指挥部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我们能追上他!” “好!” 萧远站在猎猎作响的寒风中,目光死死盯着南方。 “检查装备。雷霆,开启战甲过载模式。” 萧远拔出军刺,锋利的刀刃在驾驶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CIA和黑龙会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追上。他们沿途一定布置了拦截网。” “今晚。” 萧远的声音,犹如一柄刺破黑夜的利剑,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目标,三八线!”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汽笛长鸣。 这列承载着大国意志和究极天团的钢铁巨兽,向着战争的深渊,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彩蛋:顾北辰的“烧锅炉”体验】 火车平稳高速行驶后,顾北辰坐在角落里,擦着满脸的机油,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念。 “念念姐,你骗人。你明明说黑进了电脑,火车就会自己开的。” 陆念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电脑只负责控制电气系统和信号灯呀。但这是一台内燃机车,它的油泵增压器老化了,需要人工手动加压才能保持极速。不然我叫你来干嘛?” 顾北辰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拼命压那个手动液压杆而磨出水泡的手掌,欲哭无泪。 “别人家五岁的孩子都在玩泥巴,我五岁就已经在敌国开火车烧锅炉了……我太难了。” 叶轻舟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知足吧小子,叔叔我刚才可是花了一百万美金给你们买的站台票!” 【高丽 · 纵贯半岛的京义线铁路主干道】 1986年8月24日,凌晨05:20。 狂风,暴雨,钢铁的咆哮。 这台重达一百二十吨的苏制M62型内燃机车,正犹如一头发狂的远古巨兽,在漆黑的雨夜中撕裂风幕,顺着两条冰冷的铁轨向着南方疯狂疾驰。 车厢外,暴雨如同密集的子弹般砸在厚重的驾驶室玻璃上,瞬间被极其狂暴的气流撕成粉碎。 车厢内,柴油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钢铁车轮与铁轨摩擦产生的刺耳尖啸,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这根本不是在开火车,这简直是在驾驶一枚贴地飞行的重型巡航导弹! “老沈!时速多少了?!” 萧远一手死死抓着驾驶室顶部的金属把手,在剧烈的颠簸中大声吼道。 沈晏州坐在驾驶座上,双眼死死盯着那台与机车控制板强行并联的军用笔记本电脑,眼珠上反射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时速一百六十五公里!这已经是这台内燃机车出厂设计的物理极限了!发动机的转速已经逼近红线,水温正在疯狂报警!” 沈晏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队长,距离‘太阳号’装甲军列还有六十五公里!但照这个速度,我们就算追到天亮,也只能勉强看到他们的车尾灯!” “不能再快了吗?!”雷虎端着加特林机枪,急得在狭窄的驾驶室里直转圈。 “快不了了!燃油泵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往上推推杆,发动机就会因为过载而直接炸缸!” 角落里,顾北辰正满脸黑灰地趴在一个手动液压泵前,双手犹如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按压着杠杆,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雷叔叔……我真的压不动了……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顾北辰欲哭无泪,堂堂大少爷,现在活脱脱成了一个黑煤窑里的苦工。 第458章 就在这时。 沈晏州电脑屏幕上的雷达界面,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不好!” 沈晏州十指瞬间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脸色剧变: “队长!高丽铁路总调度中心发现我们了!他们切断了我的外部伪装信号!” “前方三公里,是‘平壤南’枢纽分流站!调度中心正在远程强行更改道岔轨道的物理继电器!他们要把我们切入一条正在施工的废弃盲轨!盲轨的尽头……是悬崖!” “刹车来得及吗?!”叶轻舟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一根铁柱子。 “一百六十多公里的时速,这台机车又没有挂载车厢提供额外制动力,刹车距离至少需要两公里!现在刹车,巨大的惯性会直接让我们脱轨翻车!” 沈晏州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他们在系统底层植入了只读锁定程序,我需要至少五分钟才能破解!” 三公里,以现在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死亡的悬崖,近在咫尺! 就在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爸爸,让开我来!” 陆念那稚嫩却极其笃定的声音在驾驶室里响起。 小姑娘根本没有去碰沈晏州的电脑。 她直接爬到了机车那台老旧的继电器控制柜前,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她形影不离的改锥,极其粗暴地一把撬开了控制柜的金属面板! 里面露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复杂的红蓝电线。 “念念!那是高压强电控制区!危险!”林慕白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 “没时间了!物理问题就要用物理手段解决!” 陆念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狂热的极客光芒。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化身为一台超导计算机,那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力,瞬间将这台苏式机车的所有电路图在脑海中重构。 “红色是左道岔信号,蓝色是右道岔反馈,黄色是……” 陆念嘴里念念有词。 她根本不看电脑代码,直接伸出那双娇嫩的小手,在一大堆高压电线中,极其精准地揪出了两根最不起眼的灰色铜线! “雷霆!借点电!”陆念大喊一声。 悬浮在驾驶室半空中的雷霆瞬间心领神会。 它低下头,【天狼星V3】战甲的金属下颌弹出一根极细的导电针。 陆念将那两根灰色铜线直接怼在了雷霆的导电针上! “滋啦————!!!” 一道极其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控制柜里爆开! “我直接用雷霆的反应堆脉冲,烧毁了车头的道岔感应天线!并且向铁轨发送了逆向的强电磁干扰波!”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得意地扬起下巴, “现在,不管调度中心怎么按按钮,前方的道岔都会因为电磁锁死,强行保持在主干道直行状态!”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巨响! 机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犹如一阵狂风般冲过了前方枢纽站的道岔口!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根原本已经开始向废弃轨道偏转的沉重钢铁道岔,硬生生地被机车车轮爆发出的强电流死死地吸附在了直行的主铁轨上! 火花四溅!机车剧烈摇晃了一下,但稳稳地冲过了死亡陷阱,继续向南狂飙! “我的上帝……” 卡捷琳娜看着那个拿着改锥、满脸灰尘的五岁小女孩,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无数遍。 “用核动力机械狗的电磁脉冲,去物理锁死铁轨的道岔?这种野蛮而又天才的黑客手段,到底是哪个疯子教她的?!” 第459章 “道岔危机解除了!但我们的速度还是不够!” 沈晏州看着仪表盘上那已经飙升到临界值的发动机水温表,指针正在疯狂颤抖,“机车的散热系统要崩溃了!最多再跑十分钟,引擎就会起火!” 萧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铁轨。 难道,要在距离幻龙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功亏一篑吗? “萧爸爸,别慌!我还有大招呢!” 陆念不仅没有害怕,大眼睛里反而燃起了一种疯狂的实验欲望。 她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扯出了一根足有手腕粗的、包裹着绝缘橡胶的特制高压超导电缆。 “雷霆!开启能量输出模式!” 雷霆发出一声低吼,降落在驾驶室的中央。它胸口的那个“女娲石微型冷核反应堆”,外层的钛合金护罩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团散发着犹如深海般幽蓝色光芒的能量核心。 “念念!你疯了!你要把这台内燃机车改造成电力驱动?!”沈晏州瞬间明白了陆念的意图,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这台机车的牵引电机根本承受不住冷核反应堆那么恐怖的电流负荷!电机会在一瞬间被融化的!” “普通的电流当然不行!但我这根线里,加装了女娲石粉末涂层,它是常温超导的!” 陆念一边说,一边极其利落地将电缆的一头接在雷霆的反应堆输出接口上。 随后,她指挥雷虎:“雷爸爸,把控制柜底下那块最大的盖板砸开!把电缆的另一头,直接插进那两根最粗的纯铜母线里!” “好嘞!”雷虎根本不懂什么超导不超导,他只听命令。 一拳砸碎盖板,雷虎粗暴地将电缆卡进了机车主电机的供电母线中。 “所有人!抓稳了!” 陆念大喊一声,按下了雷霆战甲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在那一瞬间。 整个驾驶室,不,是整台重达一百二十吨的内燃机车,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远古魔神之力! 原本昏暗的驾驶室灯光,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眼的幽蓝色! 机车那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高频的电磁呼啸声!就像是有一万架喷气式战斗机在同时起飞! “这……这不可能!”沈晏州死死盯着仪表盘。 只见那根代表着速度的指针,直接“啪”的一声打断了最高刻度线! 在女娲石常温超导的恐怖能量加持下,这台老旧的苏式机车的牵引电机,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在零电阻的绝对效率下,爆发出了一种超越时代极限的恐怖转速! 从外面看去。 这台绿色的机车,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头浑身缭绕着幽蓝色电弧的钢铁恶魔!车轮与铁轨之间,甚至因为极速的摩擦,产生了一道极其耀眼的等离子火花带! “时速……两百公里!两百二十公里!!两百四十公里!!!” 沈晏州的声音在狂风中撕裂。 “它还在加速!我的天哪!我们正在开着一台拖拉机,在铁轨上跑出了法国TGV高铁的速度!!” 顾北辰早就不用压液压泵了,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加速度死死地压在舱壁上,脸上的肉都被风吹得变了形,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想当宇航员啊——!” 萧远死死抓着把手,感受着这犹如贴地飞行般的恐怖推背感,眼中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精光。 第460章 “雷达显示,距离幻龙的‘太阳号’,还有四十公里!” “以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内,我们就能咬住他的尾巴!” “全员,准备接敌!” ……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一号楼南方四十公里的铁轨上。 一列极其豪华、通体涂装着墨绿色防弹装甲的特种军列——“太阳号”,正在夜色中疾驰。 这列火车原本是高丽最高统帅的专属座驾,车窗全部由防弹玻璃制成,车顶甚至安装了隐藏式的防空导弹和近防炮。 在列车最中央、装饰得犹如欧洲宫廷般的豪华会客厅内。 “幻龙”依然顶着那张属于崔成赫大将的脸庞,但他身上那种伪装出来的军人气质已经荡然无存。 他穿着一件舒适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笔挺西装、眼神极其阴鸷的白人男子。 这名白人男子,正是CIA在亚洲的最高情报头子,代号“牧师”。 “长老阁下。干杯。”牧师举起酒杯,脸上带着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大夏的防空雷达网已经开始向东北方向转移。我们的‘海豹’突击队将在三个小时后抵达。女娲石,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牧师先生,合作愉快。” 幻龙晃了晃酒杯,那张人皮面具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此刻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日语口音), “等那群自以为是的大夏特种兵,在平城的将军府里被C4炸成肉泥的时候。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真正的棋手,已经在这列驶向胜利的列车上了。只要日出一到,高丽的炮火就会撕碎……” “砰!” 会客厅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 一名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高丽人民军少校(实则是被幻龙洗脑的黑龙会高阶死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放肆!谁允许你进来的!”幻龙大怒,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气。 “长、长老阁下!出大事了!” 少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将军府……将军府的眼线报告,那群夏国人不仅没有被炸死,反而突围了!并且……” 少校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并且他们攻破了03号地下防空基地,切断了那里的通讯系统!” “什么?!”幻龙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下,犹如鲜血。 “怎么可能!那是一个装甲营的兵力!还有全自动的机枪阵地!他们只有六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要塞?!” 牧师也皱起了眉头,但他还算冷静:“长老,就算他们攻破了防空洞,发现你不在。他们也没有交通工具,平城已经全城戒严,他们插翅难飞。” “不……牧师先生……” 少校死士的声音中透出了极度的绝望, “平壤南调度中心刚刚发来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那群中国人……他们劫持了松林编组站的一台重型内燃机车!” “那台机车不知道被施了什么妖法,它正在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恐怖时速,在我们的后方铁轨上疯狂追击!我们的雷达根本锁定不了它的引擎信号,只能看到一团蓝色的闪电在铁轨上狂飙!” “预计……预计十五分钟后,他们就会追上我们!” 死寂。 豪华的会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幻龙那张强行整容出来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竟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扭曲!骨骼上的钛合金钉甚至在皮肤下凸显了出来,犹如恶鬼! 第461章 “八嘎呀路!!” 幻龙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木茶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连环计。 竟然被一群他不放在眼里的“大夏莽夫”,用这种极其狂暴、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地撕成了一地碎片! 不仅没被炸死,反而抢了火车,在他控制国家下的铁轨上,一路追杀他这位长老来了?! “这群夏国怪物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们怎么可能把一台内燃机车开到两百公里?!他们是魔鬼吗?!”幻龙破了音的嘶吼道。 牧师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CIA的情报分析部门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战略错误。他们严重低估了“一号楼”的恐怖实力,尤其是那个小女孩掌握的科技水平。 “长老阁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牧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既然他们急着来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这列‘太阳号’上,可是有着您最精锐的一百名高阶忍武士。” “而且……” 牧师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按下了耳朵里的隐形通讯器, “这里是高丽,但天空,是属于我们的。” “呼叫‘幽灵’小队。任务变更。立刻拦截后方追击机车。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 凌晨05:35。 狂风暴雨中。 被【天狼星V3】超导核能强行注入动力的M62内燃机车,犹如一道蓝色的闪电,在广袤的平原上撕裂黑暗。 “队长!距离目标还剩十五公里!在前面的长直道上,雷达已经捕捉到他们的车尾了!”沈晏州大声吼道。 萧远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防弹铁窗。 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重重雨幕,已经隐约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那列犹如一条黑色长蛇般的装甲军列! 追上了! 然而,就在萧远准备下令全体准备接舷战的瞬间。 “老萧!小心前面!!” 叶轻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在机车前方两公里外的一个铁道口处。 一辆装载着数十吨钢筋的重型半挂货车,极其诡异地横停在了铁轨的正中央! 而在货车的两侧,竟然还架设着两门高丽军方的高射平射两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死死地对准了正在狂飙而来的机车! 这是幻龙下达的死亡拦截命令! “刹车!老沈快刹车啊!撞上去我们会粉身碎骨的!”叶轻舟吓得脸色惨白。 “刹不住了!两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强行刹车绝对会车毁人亡!”沈晏州咬着牙,死死抓着方向盘。 前有重炮封路,后有几十吨的钢铁路障。 两百四十公里的时速,这简直就是一场十死无生的死亡冲锋!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远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绽放出一抹犹如战神般狂傲的冷笑。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直接在通讯器里下达了极其疯狂的命令: “不减速!” “雷虎,机枪压制炮位!” “雷霆,最大功率声波护盾!” “所有人,抓稳了。我们……直接撞过去!” “好嘞!!” 雷虎不仅不害怕,反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啸! 他一脚踹飞了驾驶室前方的挡风玻璃!狂风骤雨瞬间倒灌而入! 雷虎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肌肉犹如虬龙般暴起,他单手拎着那挺重达几十公斤的M134加特林重机枪,极其狂野地按下了开火按钮! 第462章 “哒哒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在黑夜中交织出一条长达两公里的耀眼火鞭! 在极速的加持下,子弹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犹如一场金属暴雨,瞬间将那两门准备开火的高射炮阵地撕成了碎片!几名高丽炮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汪!!” 与此同时。 悬浮在驾驶室中央的雷霆,胸口的核反应堆爆发出极其刺眼的蓝光! 它顶着狂风,直接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冲了出去,四肢死死地吸附在机车最前方的排障器上! 背部的声波发射器瞬间全功率开启! 嗡————!!!! 在机车车头的前方,竟然凭空形成了一道由高频压缩声波组成的、肉眼可见的透明半球形“空气护盾”! 下一秒。 重达一百二十吨、时速高达两百四十公里的钢铁恶魔,带着摧枯拉朽的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撞击在了那辆横亘在铁轨上的重型卡车上! 轰隆隆隆————!!!!!! 没有剧烈的减速,没有车毁人亡。 只有极其震撼的暴力美学! 在雷霆那恐怖的高频声波护盾的“软化”下,再加上机车本身那极其野蛮的动能! 那辆重达数十吨的卡车,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一样,在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满载的钢筋犹如漫天飞舞的稻草,向着四周的夜空疯狂抛射! 巨大的火球在铁轨上腾空而起! 而那台蓝光缭绕的内燃机车,竟然毫发无损地从火海中一穿而过,带着漫天的火星和破碎的钢铁零件,犹如从地狱冲出的战车,继续向着前方的“太阳号”发起了致命的追击! …… “漂亮!!”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机油,兴奋地大吼。 “别高兴得太早!” 一直在后排警戒的望月凛,突然抽出忍刀,仰起头,那双桃花眼中闪过极其冰冷的杀意。 “轰隆隆——!” 在盖过火车引擎声的雷声中。 一阵极其沉闷、充满压迫感的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从机车的正上方黑云中压了下来。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两百米的低空中。 两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国籍涂装,但外形极其狰狞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正犹如两头在黑夜中狩猎的钢铁秃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头下方,那门30毫米的M230单管链炮,已经随着火控雷达的锁定,死死地对准了正在狂飙的机车头! “是美军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卡捷琳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居然真的把这种战略级大杀器秘密开进了高丽领空!” “老沈,稳住方向盘!” 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萧远没有任何退缩。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隐藏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男人。 “陈锋。” 萧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极其平静,“看你的了。” “风速八级,雨量大。目标处于不规则机动状态。距离两百米。”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找任何掩体。 他直接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处,爬上了正在以两百四十公里时速狂飙的机车车顶! 狂风暴雨瞬间将他的呢子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但他那双犹如生根的脚,却死死地钉在了光滑的钢铁车顶上。 陈锋拉开高斯狙击步枪的枪栓。 他没有戴夜视仪,而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他那只仅存的眼睛。 “队长。给我三秒钟。” 在这片属于死神与钢铁狂飙的铁轨之上。 一场属于大夏狙击之神与美军最强王牌武装直升机之间的巅峰对决,在这电闪雷鸣的鸭绿江畔,瞬间爆发! 【彩蛋:林慕白的“战地急救”】 在极其剧烈的撞击中,顾北辰因为没抓稳,一头撞在了控制台的铁角上,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呜呜呜……林叔叔,我受伤了!我会不会死啊!”小胖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慕白在颠簸中极其优雅地打开医药箱,拿出一瓶酒精和一根棉签。 “根据痛觉神经传导速度和毛细血管破裂程度,你这只是皮下组织轻微挫伤。如果你再哭,我不介意给你注射一针河豚毒素提取液,让你彻底感受不到痛苦。” 顾北辰吓得瞬间收声,连眼泪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林叔叔……我觉得我突然就痊愈了。” 第463章 【高丽 · 京义线铁路南段 · 三八线腹地】 1986年8月24日,凌晨05:40。 狂风在咆哮,暴雨如注。 被【天狼星V3】超导核能强行并联驱动的M62型内燃机车,此刻正以两百四十公里的恐怖时速,在漆黑的铁轨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蓝色闪电。 两侧的树木、电线杆和废弃的哨塔,在车窗外被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残影。 然而,在这足以令人窒息的极速狂飙中,真正的死神,正从天而降。 轰隆隆隆——! 雷声与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在机车正上方不到两百米的低空,两架没有涂装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犹如两头狰狞的远古巨禽,硬生生顶着八级狂风和暴雨,死死地咬住了这台狂飙的列车! 这是CIA为了确保“水星行动”万无一失,秘密调入高丽领空的终极杀手锏。 在这个年代,阿帕奇就代表着空中反装甲火力的最高巅峰! “Target locked.(目标锁定)” 阿帕奇驾驶舱内,美军王牌飞行员看着火控雷达上那团刺眼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Hellfire, away.(地狱火,发射。)” 嗖——! 阿帕奇短翼下的挂架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一枚AGM-114“地狱火”反坦克导弹,拖拽着长长的尾焰,以超过音速的恐怖速度,穿透重重雨幕,直奔机车车头而去! …… “导弹来袭!规避!!!” 驾驶室里的沈晏州看着雷达屏幕上急速逼近的红点,嗓子都喊破了。 但这列在铁轨上狂奔的一百二十吨钢铁巨兽,根本没有任何规避的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在机车极其光滑且剧烈颠簸的车顶上。 陈锋如同一座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铁塔。 十二级以上的相对飓风,将他身上的灰色呢子大衣吹得如同碎布条般疯狂翻滚,雨水像刀子一样打在他的脸上。 普通人在这种风速和颠簸下,连站稳都是奢望,早就被吹飞了。 但陈锋没有。 他极其冷静地用一根特种攀岩绳,将自己的腰部死死地绑在了车顶的排气散热格栅上。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但稳固的马步姿态,将身体的重心压到了最低。 在他的手中,端着那把由陆念用女娲石边角料和超导线圈为其量身定制的“高频电磁加速狙击步枪”。 “风速八级,侧向风切变极其严重……” “机车横向震荡振幅十五厘米,纵向震荡频率每秒三次……” “目标相对位移速度,每秒一百二十米……” 极其复杂的弹道数据,在陈锋那颗冷静到犹如冰块般的大脑中疯狂计算。 面对那枚已经逼近到不足五百米的“地狱火”导弹,陈锋不仅没有瞄准导弹,甚至……闭上了他那只仅存的独眼! “老陈!你在干什么?!开枪啊!”雷虎从破碎的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急得睚眦欲裂。 陈锋没有回答。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寂静。 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导弹的呼啸。 他只有手中的枪,以及指尖传来的、周围空气极其细微的流动。这是属于顶尖狙击手的“心眼”! “三。” “二。” “一。” 就在“地狱火”导弹距离车头仅剩不到一百米的瞬间! 陈锋猛地睁开独眼,眼中爆射出犹如实质的死神之光,右手食指极其稳定地扣下了那沉重的电磁扳机! 第464章 嗡————咻!!!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只有极其刺耳的高频电磁撕裂声! 一发极其尖锐的钨钢穿甲弹,在电磁轨道的极限加速下,以超过五马赫的恐怖初速,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蓝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雨夜! 这颗子弹并没有去拦截那枚导弹。 因为陈锋知道,狙击枪拦截超音速导弹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的目标,是天上的那架阿帕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蓝色光柱在狂风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而完美的弧线。 在美军飞行员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发穿甲弹极其精准、极其暴力地直接命中了阿帕奇直升机那最脆弱的部位——尾桨传动轴! 咔嚓!! 在五马赫的动能轰击下,阿帕奇坚固的钛合金尾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成无数金属碎片! 失去了尾桨的平衡,这架重达七吨的空中巨兽瞬间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开始极其疯狂地打转! “Mayday! Mayday! We are hit!(求救!我们被击中了!)” 疯狂打转的阿帕奇,其机头下方的激光指示器也随之剧烈偏转。 那枚原本锁定机车的“地狱火”导弹,因为失去了激光制导的照射,在距离机车仅仅二十米的地方突然失去目标,一头扎进了铁轨旁边的烂泥地里! 轰隆————!!!! 冲天的泥柱和火光在机车身侧炸开!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这台一百二十吨的内燃机车差点脱轨! 而天空中那架失去控制的阿帕奇,在转了十几圈后,一头撞在了另一侧的山壁上,化作了一团极其绚烂的死亡烟火! “一发入魂!老陈牛逼!!!”雷虎兴奋得狂捶车厢铁皮。 陈锋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一枚散发着高温的电磁线圈弹壳退了出来。他再次闭上眼睛,枪口极其冷酷地指向了剩下的那架阿帕奇。 剩下那架阿帕奇的飞行员看到同伴瞬间被秒杀,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拉升高度躲进了云层里。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 在雷达的死角,一架体型更为庞大的CH-47“支奴干”运输直升机,极其隐蔽地从云层中降落到了机车正上方不到三十米的低空! “哗啦——” 六条极其粗壮的高强度凯夫拉滑索,从支奴干的机舱内被抛了下来,极其精准地吸附在了机车车顶上! 紧接着。 十几个穿着纯黑色紧身夜行衣、背负着忍者刀的身影,犹如极其敏捷的黑色蜘蛛,顺着滑索从天而降,极其稳当地落在了时速两百四十公里的列车车顶上! 他们的脚下,穿着极其特殊的电磁吸附靴,这让他们即使在狂风中,也能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钢铁车皮上! 这是黑龙会太上长老“幻龙”麾下最恐怖的近战力量——“甲贺暗影”高阶忍武士! 他们刚刚落地,为首的一名忍武士拔出忍刀,指着正前方的陈锋,刚准备下达击杀指令。 “铛——!”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无尽寒意的刀剑出鞘声,在狂风中炸响! 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腿裹黑丝的曼妙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驾驶室的天窗翻上了车顶,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陈锋的身前。 正是望月凛! 她手握那把祖传的“村正”妖刀,瀑布般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当她看到这些黑衣人肩膀上绣着的那个“黑色恶龙缠绕富士山”的徽章时,她那双原本温婉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犹如实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杀气! 第465章 “甲贺暗影堂……” 望月凛的声音在狂风中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战栗, “十五年前。就是你们这群叛徒,配合黑龙会,屠了我甲贺流正宗满门七十三口!” 对面的忍武士首领看清了望月凛的面容,眼神也是一震: “你是……望月流的余孽,望月凛?!”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长老阁下找了你十几年!今天,你终于来送死了!” “死?” 望月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妖艳而残忍的微笑。 “队长。”她微微低下头,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道,“这车顶,归我了。不管是直升机还是这些垃圾,我不允许他们干扰你们的驾驶。” “需要帮忙吗?”耳机里传来萧远平静的声音。 “不需要。” 话音刚落! 望月凛整个人在时速两百四十公里的车顶上,消失了! 没有电磁吸附靴,在两百四十公里的狂风中移动,这在物理学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望月凛根本没有对抗风力。 她极其完美地融入了这股狂风! “忍法·御风步!” 她犹如一片在龙卷风中极其轻盈的黑色落叶,借着机车前行的气流漩涡,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车顶光滑的铁皮,以一种极其诡异的S型路线滑行而出! “开枪!杀了她!” 忍武士首领大骇,立刻拔出腰间的微型冲锋枪扫射。 但望月凛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子弹全部打在了空处,擦出耀眼的火花。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极其突兀地闪现在了两名忍武士的中间! “你们的磁力靴确实能让你们站稳。” 望月凛那冰冷的声音,犹如地狱的呢喃,在两名忍武士的耳边响起, “但也同时,让你们变成了无法移动的活靶子。” 唰——!!! 一道极其凄厉的冷月刀光在雨夜中闪过! 没有任何兵器碰撞的声音。 因为望月凛的刀太快、太锋利了。 那两名忍武士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脖子处突然传来一丝凉意。下一秒,极其狂暴的狂风瞬间掀飞了他们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被磁力靴死死地固定在车顶上,如同两个喷泉,猩红的鲜血被狂风瞬间吹散在雨夜中! “妖女!死!!” 剩下的忍武士疯狂了,他们拔出忍刀,试图结阵围攻。 但这根本是一场极其残暴的单方面屠杀! 在这狭窄、颠簸、狂风肆虐的列车车顶。 望月凛将东方古武术与暗杀忍术的结合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每一次折返、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极其优雅的暴力美学。她利用周围人作为风墙,利用列车转弯时的离心力,将手中的村正妖刀化作了一朵在黑夜中盛开的死亡莲华! “噗嗤!咔嚓!” 肢体横飞,鲜血狂飙! 短短不到三十秒。 十五名黑龙会最精锐的甲贺暗影死士,被望月凛一个人,用最纯粹的冷兵器,在时速两百四十公里的车顶上,杀得干干净净!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粘稠的血液甚至将墨绿色的车顶染成了暗红色。 望月凛站在尸山血海中。 她轻轻一甩忍刀上的血珠,缓缓还刀入鞘。 那一刻,狂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犹如一位站在地狱深渊之上的修罗女王。 “十五年了……第一笔利息,收下了。” 就在车顶上的忍者被望月凛砍瓜切菜般解决的同时。 机车的两侧,也迎来了极其致命的拦截! 第466章 在铁轨两侧平行的公路上,十几辆经过改装的武装皮卡车,正打着刺眼的大灯,在烂泥路上疯狂颠簸着与机车并行! 皮卡车的后车厢里,架设着大口径的DShK(德什卡)高射机枪,甚至还有几名武装分子扛着RPG-7火箭筒! 那是CIA花重金雇佣的亚洲地下佣兵团! “打他们的轮子!炸毁发动机!”佣兵头子在对讲机里疯狂咆哮。 “嗖——嗖——!” 两枚RPG火箭弹拖拽着尾焰,直奔机车的动力轮而去! 一旦被命中,这台老旧的机车绝对会瞬间脱轨翻覆! “雷霆!” 驾驶室里的陆念大喊一声。 悬浮在车头排障器上的雷霆,双眼红光大盛! 【天狼星V3】战甲胸口的冷核反应堆瞬间过载,背部的高频声波发射器猛地指向机车右侧! 嗡————!!! 极其强悍的声波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 那两枚RPG火箭弹在接触到高频震荡声波的瞬间,内部的引信和火药直接被共振破坏,竟然在半空中提前引爆,化作了两团极其绚烂但毫无杀伤力的烟花! “什么鬼东西?!”公路上的佣兵们看傻了。 “看你爷爷的大家伙!!” 轰! 机车右侧的铁皮车门被一只犹如熊掌般的大手极其粗暴地一脚踹飞! 雷虎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车门处。 他的上半身衣服早就被狂风撕碎,露出了犹如花岗岩般极其恐怖的肌肉线条。 在他的双手之中,端着的正是那挺极其丧心病狂的M134“火神”加特林重机枪! 这挺平时需要安装在直升机或装甲车上的重型武器,此刻被雷虎硬生生地提在手里!他甚至极其聪明地让陆念将机枪的电机供电线,直接插在了机车的备用电源上! “孙子们!尝尝俺山东大汉的金属风暴吧!!!” 雷虎发出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的狂暴怒吼! 他狠狠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六根枪管在电机的驱动下,化作了一团极其模糊的残影! 在这漆黑的雨夜中。 加特林重机枪那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瞬间喷吐出了一条长达数米的耀眼火龙! 这根本不是射击,这是纯粹的火力洗地! 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犹如一场极其密集的金属狂风,瞬间横扫了右侧公路上的那十几辆武装皮卡! 砰砰砰砰砰!轰隆!!! 那些薄皮皮卡车在加特林的扫射下,简直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脆弱! 车门被瞬间撕裂!发动机被直接打爆!车厢里的高射机枪和佣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阵金属风暴直接打成了极其惨烈的碎肉和废铁! 一辆接一辆的皮卡车在公路上发生极其剧烈的殉爆,化作一团团冲天的火球! 燃烧的轮胎和破碎的汽车零件在雨夜中四处乱飞! “哈哈哈哈!!痛快!太特么痛快了!!!” 雷虎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火光中放肆地狂笑。那喷吐的火舌将他的脸庞映照得犹如战神一般! 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佣兵阻击,都成了一个笑话! …… 当最后一辆武装皮卡被加特林撕碎,化作火球翻下路基。 当天空中的那架支奴干直升机看到车顶上全军覆没的忍者,吓得立刻调头逃窜。 这条通往三八线前线的铁轨,终于被一号楼用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清扫干净! 第467章 驾驶室里,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柴油燃烧的焦味。 “二哥!所有拦截已被清除!”沈晏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机车动力系统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但我们做到了!” “快看前面!” 一直趴在窗边的卡捷琳娜,突然指着正前方的雨幕,声音中带着极其强烈的震撼。 随着机车的极速狂飙,前方的雨幕逐渐变得稀薄。 在极其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丝极其微弱的黎明曙光,正在缓缓刺破黑暗的苍穹。 而借着这缕微光。 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距离他们仅仅不到三公里的直线铁轨上! 一列通体墨绿色、犹如一条钢铁巨蟒般的重型装甲军列,正在铁轨上疾驰!在那军列的最后一节车厢尾部,两盏红色的信号灯,就像是恶魔的眼睛,在夜色中极其刺眼! 正是“幻龙”乘坐的——太阳号装甲军列! 不仅如此。 在太阳号的前方,地平线的尽头。 一座极其庞大的前线军营的轮廓,已经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无数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织,那里,就是即将下达总攻命令的三八线前线最高指挥部! 距离总攻时间,仅剩不到十五分钟! 追上了! 在这场横跨大半个高丽半岛、惊心动魄的两百公里生死追击战中。 一号楼这台濒临解体的老旧机车,终于死死地咬住了敌人的尾巴! “萧爸爸!反应堆过载倒计时还有一分钟!我们要失去动力了!”陆念看了一眼极其不稳定的参数,大声喊道。 “一分钟,足够了。” 萧远将那把饮过无数鲜血的三棱军刺倒插在战术靴里,从武器箱里抽出了一把极其沉重的全自动战术霰弹枪。 他走到驾驶室那扇被雷虎踹飞的大门前。 迎着那犹如刀割般扑面而来的狂风,萧远的眼神在这一刻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老沈,保持极速,死死咬住它的车尾!” “雷虎、凛、卡捷琳娜!准备接舷!”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那个假货的皮给扒下来!” 伴随着萧远犹如雷霆般的怒吼。 机车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汽笛长鸣,带着满身的硝烟与火光,向着前方的“太阳号”,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高丽 · 三八线腹地 · 最高前线联合指挥部】 1986年8月24日,清晨05:55。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邃、也最令人窒息的。 距离日出,仅剩最后的五分钟。 这里是距离南方边境线不足十公里的地下核心堡垒。 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上方,是伪装成普通山丘的巨型雷达阵地。而在堡垒前方,便是高丽第一装甲军团和第六炮兵师的集结地。 上千门大口径榴弹炮和多管火箭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犹如一片钢铁丛林,以极其恐怖的仰角,死死地指向了南方的天空。 炮兵们光着膀子,在秋雨中搬运着沉重的炮弹。 堡垒内部,前线最高指挥大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十几名挂着将星的高丽军方实权人物,正襟危坐在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他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崔成赫大将”。 或者说,黑龙会太上长老,幻龙。 幻龙刚刚乘坐“太阳号”装甲军列抵达这里。他那张伪装得极其完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种、即将掌控百万人生死的病态亢奋。 第468章 在他的身边,站着几名面无表情的黑龙会高阶死士,以及那个穿着高丽军装、实则是CIA亚洲区主管的白人男子——牧师。 “诸位将军。” 幻龙站起身,双手按在会议桌上,他那经过声带改造的沙哑嗓音,在大厅里回荡着极具煽动性的回音。 “历史的指针,已经走到了最伟大的时刻。” “南方那些背叛了民族的懦夫,以及他们背后的美国走狗,已经在我们的炮口下瑟瑟发抖。” “只要太阳升起。我将亲自下达总攻命令。第一轮炮火准备将持续整整两个小时,我们要把汉城变成一片火海!” 在场的将军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老资格的中将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大将阁下!一旦我们开炮,美国的驻韩大军绝对会立刻介入,甚至会动用战术核武器!而且,大夏和苏联方面至今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我们……这、这是拿整个国家的国运在赌博啊!” “闭嘴!懦夫!” 幻龙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极其狂暴地“砰”的一声,将一发子弹打在了那名中将脚下的地砖上! 火花四溅,大厅里瞬间死寂。 “我们高丽民族,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伟大领袖的意志,就是把美帝国主义赶下大海!” 幻龙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极道杀气,他指着桌子中央那部鲜红色的军用专线电话。 这部电话,直通外面所有炮兵阵地的射击指挥所。 幻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05:58。 距离日出,还有两分钟。 “牧师先生。”幻龙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对身旁的白人特工冷笑道,“这真是一场完美的艺术。用一个国家的毁灭,来换取大夏边境的空虚。你们的‘海豹’突击队,应该已经不远了吧?” “当然,将军阁下。航母上的直升机编队已经升空。” 牧师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嘲讽,“至于那群在铁轨上追击我们的夏国疯子,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武装直升机和佣兵的火箭筒炸成一堆废铁了。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对抗现代战争的机器?” 幻龙得意地笑了。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部红色电话的听筒。 整个大厅里的高丽将军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旦听筒拿起,命令下达,这个半岛将瞬间化为炼狱。 05:59。 幻龙拿起了听筒,深吸了一口气。 “传我命令!全军炮兵阵地……” 就在幻龙即将吐出“开火”两个字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极其恐怖、极其尖锐的电磁呼啸声,突然从地平线的远方传来!这声音甚至盖过了外面的狂风暴雨,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在临死前的疯狂咆哮! “什么声音?!” 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外。 牧师也愣住了,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立刻扑向了监控屏幕。 监控画面上,展现出了让这个身经百战的CIA特工,瞬间感到灵魂出窍的恐怖一幕! 在堡垒前方不到两公里的笔直铁轨上。 一台通体缭绕着耀眼蓝色电弧的绿色内燃机车,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恐怖速度(时速两百四十公里),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蓝色陨石,向着前线指挥部的车站疯狂砸来! “不可能!!!” 牧师失声尖叫,脸部的肌肉剧烈抽搐,“他们怎么可能突破阿帕奇的封锁?!这速度……那是火车还是导弹?!快躲开!!” 第469章 但一切都晚了。 机车驾驶室内。 “萧爸爸!超导核心进入临界状态!能量即将在五秒后耗尽!”陆念看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大声吼道。 “老沈,放弃控制台!雷虎、凛、卡捷琳娜!全体卧倒,准备抗冲击!” 萧远一把揪住陆念的衣领,将她和顾北辰死死地护在自己那宽阔的胸膛之下,背靠着驾驶室最坚固的承重钢梁。 “前方五百米,是幻龙的‘太阳号’军列!我们撞上去了!!!”沈晏州发出一声狂吼,整个人缩成了虾米。 在【天狼星V3】战甲最后的核能脉冲推动下。 这台重达一百二十吨的钢铁巨兽,甚至因为极速而脱离了铁轨几厘米,悬浮在电磁场中! 轰隆隆隆————!!!!!!! 这绝对是世界铁路史上最极其残暴、最惊天动地的一次追尾碰撞! 那台带着两百四十公里极速恐怖动能的M62内燃机车,犹如一把无比锋利的重型铁锤,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停在站台上的“太阳号”装甲军列的最后一节车厢上! 只听见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爆鸣声! “太阳号”那极其坚固的防弹钢板,在瞬间如同脆弱的易拉罐一般被挤压、扭曲、撕裂! 一百二十吨的动能瞬间释放! 庞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米内的水泥站台直接掀翻!无数的碎石、钢轨、枕木和列车零部件,犹如漫天花雨般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太阳号”后面足足三节车厢,被这股恐怖的惯性直接推得脱轨飞起! 在火花与雷暴中,这几节重达上百吨的车厢犹如被踢飞的易拉罐,在半空中剧烈翻滚,越过了站台,直接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砸向了前方不到一百米处的前线最高指挥部大楼的门厅! 轰——! 指挥部大厅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瞬间砸落,粉尘弥漫。 那扇重达数吨的防爆大门,被一节飞来的车厢直接砸得向内凹陷,轰然倒塌! “咳咳咳……” 幻龙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手里的红色电话也摔成了两半。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那张伪装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06:00。 太阳升起了。但他的总攻命令,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护驾!保护大将!” 几名黑龙会的死士立刻拔出武器,挡在幻龙身前。大厅里的高丽将军们早就吓得抱头鼠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在滚滚的硝烟与灰尘中。 那节砸碎大门的车厢残骸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所有的死士和高丽军官,都死死地盯着硝烟的深处。 一双军靴,极其平稳地踏在了燃烧的废铁上。 硝烟散去。 萧远犹如一尊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战神,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沾着机油和硝烟,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外面刺破云层的朝阳还要明亮! 在他的手中,倒提着那把已经饮血无数的三棱军刺。 在萧远的身后。 雷虎端着枪管还在冒着青烟的加特林,卡捷琳娜双手握着乌兹冲锋枪,望月凛反握着村正妖刀,陈锋提着高斯狙击步枪。以及,那只刚刚从超载状态中恢复、眼冒红光的雷霆。 一号楼。 硬生生地横跨了两百公里,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极致的怒火,杀到了这群阴谋家的面前! 第470章 “你……你们怎么可能没死?!” 牧师看着这群如同怪物般的夏国人,甚至忘记了拔枪,吓得连连后退,“阿帕奇呢?拦截部队呢?!” “你的那些废铁,已经去见上帝了。很快,你也会去见他。” 萧远冷冷地扫了牧师一眼,随后,他的目光犹如两把实质的尖刀,死死地锁定了躲在死士背后的幻龙。 “幻龙老狗。我说过。” 萧远的声音在残破的大厅中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就算你躲在乌龟壳里,我也会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杀!杀了他们!攻击!” 幻龙彻底撕破了伪装,极其疯狂地用日语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几十名黑龙会死士瞬间端起冲锋枪,准备将一号楼扫成筛子! “动手!”萧远暴喝一声! 这根本不需要客气! 雷虎狂啸一声,手中的加特林直接爆发!但他的枪口压得很低,极其精准地避开了那些高丽将军,化作一条金属火鞭,瞬间将最前排的十几名黑龙会死士的双腿打成了肉泥! 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如同两道幻影般窜出。一个用斯拉夫近身格斗术,一个用忍术,在人群中穿梭,枪托砸碎头骨,刀光割断喉咙! 短短五秒钟。 几十名精锐死士,在一号楼这群怒火中烧的顶级杀戮机器面前,犹如被收割的杂草,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 眼看自己的死士瞬间全军覆没,CIA的牧师也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幻龙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毕竟是纵横亚洲几十年的黑龙会太上长老,更是甲贺流暗杀术的宗师级人物! “大夏的兵王……你以为你赢了吗?!” 幻龙狂吼一声,一把撕碎了身上那件累赘的高丽大将制服,露出了贴身的黑色武士服。 虽然他已经年近六十,但他的身体肌肉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极其诡异的骨骼爆鸣声!他的双臂以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扭曲角度,犹如两条毒蛇般向后舒展! “队长小心!那是甲贺流失传的禁术——化骨蛇手!” 正在清理残敌的望月凛立刻大声提醒,“他的指甲里藏着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而且手臂可以瞬间脱臼延长攻击距离!” “化骨蛇手?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杂耍罢了。” 萧远冷笑一声,极其随手地将三棱军刺插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面对这种级别的宗师级暗杀者,萧远竟然弃刀不用,徒手应战! “狂妄的支那人!给我去死!” 幻龙被萧远的轻蔑彻底激怒。 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一条贴地飞行的毒蛇,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的右手在半空中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脱臼声,手臂竟然诡异地凭空伸长了十几公分,犹如毒蛇的獠牙,带着极其腥臭的风声,极其狠毒地直刺萧远的咽喉大动脉! 速度快到了极致!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气爆声! 这一招,幻龙曾在一秒钟内,连续切断过三名西方顶级特种兵的喉咙!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指甲划破萧远的一点皮,哪怕是大罗金仙也得去见阎王! 然而。 面对这极其阴毒、快如闪电的必杀一击。 萧远没有躲避,没有后退。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就当幻龙那淬毒的指甲,距离萧远的咽喉仅剩不到一公分,幻龙的眼中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狂喜时! 第471章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铁锤砸在败革上的巨响,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幻龙那只犹如毒蛇般诡异的手臂,极其生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而萧远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他那宽大、布满老茧的手掌,就像是一把无法撼动的铁钳,死死地捏住了幻龙的手腕! “什么?!” 幻龙惊骇欲绝! 他的“化骨蛇手”速度已经突破了人类的视网膜极限,这个大夏兵王是怎么捕捉到他的轨迹的?!而且,萧远的手劲大得惊人,幻龙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台液压机夹住,手骨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惊骇的幻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讽,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垃圾。” 萧远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术招式。 他只是极其简单地,将左手猛地向下一拧!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彻大厅! 幻龙那只引以为傲的“化骨蛇手”,被萧远用纯粹的暴力,硬生生地从手腕处拧成了极其恐怖的麻花状!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幻龙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脸上那层精心制作的伪装硅胶皮都因为肌肉的痉挛而出现了极其恶心的褶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萧远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拧断幻龙右手的瞬间,萧远的右拳,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犹如一枚重型出膛的穿甲弹,狠狠地砸在了幻龙的胸口上! “轰!!!” 这极其恐怖的一拳,让幻龙的胸骨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瞬间塌陷! 他整个人犹如一个破布麻袋,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 但萧远的速度比他倒飞的速度更快! 萧远犹如附骨之疽般贴身跟上,在幻龙即将落地的瞬间,萧远右腿高高抬起,犹如一柄沉重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辣地劈砸在幻龙的双膝之上!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巨响! 幻龙的双膝被萧远这一记战斧式下劈,直接砸得粉碎性骨折!小腿甚至呈现出极其诡异的反向弯曲! “扑通!” 幻龙重重地砸在地砖上,鲜血狂喷。四肢已废其三,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高丽将军们,看着那个踩在“大将”胸口上的夏国男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以为这是大夏的特种兵来行刺他们的领袖了! “你……你敢杀我……” 幻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我是高丽的大将……你杀了我,大夏就会成为引发战争的罪人……” “死到临头了,还戴着这层面具恶心人?” 萧远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林慕白。 “老林。让这些高丽的将军们,看看他们顶礼膜拜的‘战争狂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林慕白穿着依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不要!不要碰我的脸!!”幻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极其惊恐的尖叫。 第472章 林慕白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极其专业地捏住幻龙的下颌角,手术刀在幻龙的耳根处极其轻微地划了一道口子。 随后,林慕白戴上医用手套,手指顺着那个切口,极其用力地向上一撕! “嗤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在所有高丽将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张属于“崔成赫大将”的、威严而沧桑的脸庞,竟然被林慕白像撕下一层保鲜膜一样,极其完整地从头骨上剥离了下来! 鲜血混合着溶解的生物胶水淋漓而下。 而隐藏在那张面具之下的。 是一张布满极其狰狞的烧伤疤痕、由于长期的手术改造而变得极其削瘦、扭曲的……属于一个五十多岁日本老人的真实面容! “天哪!!” “那是谁?!他不是大将阁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躲在角落里的高丽将军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半个月来,竟然一直对着一个日本的杀手卑躬屈膝!甚至差一点,就因为这个假货的一个命令,将整个国家拖入毁灭的深渊! “这老东西叫幻龙,日本黑龙会的太上长老。” 萧远冷冷地看着那些陷入混乱的将军, “真正的崔成赫,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他暗杀了。” 此时,沈晏州也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他将刚才从试图逃跑的CIA特工“牧师”身上搜出的战术终端连接到指挥部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瞬间显示出了牧师与幻龙的无数条日文和英文的绝密交易记录。 包括如何刺杀崔成赫、如何煽动高丽军队情绪、以及CIA将如何配合在渤海湾发动突袭的完整计划! 铁证如山! “各位将军。我想,现在你们应该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萧远将脚从幻龙的胸口挪开,看了一眼大厅外,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刺破乌云的朝阳。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犹如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把电话接通吧。” 萧远指着地上那部摔成两半的红色电话,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力量。 “现在,下令全线停火。解除战备状态。” 一名最年长的高丽上将,颤抖着手捡起电话,对着话筒大声吼道: “这里是最高指挥部!立刻停止一切火炮发射准备!重复!立刻停止!将所有部队撤回原驻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场差一点就引爆大战的阴谋,被一号楼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萧远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幻龙和面如死灰的牧师。 “我说过。” “在大夏的家门口玩火。” “不管你们是虎还是鹰,我都会把你们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彩蛋:叶老板的“理赔诉求”】 战争危机解除后。 叶轻舟终于从破碎的车厢里爬了出来,他那身“土豪金”西装已经变成了洞洞装,满脸黑灰。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群高丽将军面前,极其嚣张地敲了敲桌子: “各位!你们国家差点被骗了,是我们大夏救了你们!这属于见义勇为吧?!” “别的我不管,为了赶来救你们,我可是搭进去了一百多万美元的现金诱饵!还有这台火车的修理费、我这身西装的干洗费,以及我幼小心灵受到的惊吓费!” “我算了一下,不用多,你们随便拨个两座大型矿产的开采权给叶氏集团,这事儿咱们就算两清了!” 高丽将军们:“……”(刚送走个战争狂人,怎么又来个敲竹杠的周扒皮?) 第473章 整个大厅里的高丽将军们,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 自己过去这半个月,竟然对着一个杀了自己老长官的日本凶手敬礼! 自己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竟然成了美国人和日本黑帮手里的一把免费的、用来搅乱世界的枪! “畜生!!!” 一名脾气火爆的高丽装甲师师长,双眼通红,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幻龙的大腿就扣动了扳机! 砰! 血花四溅,幻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别脏了你们的枪。他的命,留着等会儿再算。” 萧远冷冷地扫了那名师长一眼,无形的威压让那名暴怒的师长竟然不自觉地放下了枪口。 萧远转过头,看向那位级别最高的老上将。 “将军。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现在,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你们差一点,就成了这个国家的千古罪人。” 老上将浑身冷汗湿透了军装。 他颤抖着双手,在一号楼众人的注视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指挥大厅,来到了堡垒外部的观察平台上。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广袤的平原上。 在前方几公里的阵地上。 整整六百门170毫米口径的“谷山”巨型自行火炮,以及数百辆多管火箭炮发射车,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射击准备。 炮管高高扬起,炮弹已经上膛,发射药包已经装填完毕。 甚至,那些站在炮位旁边的炮兵指挥官,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色小旗,只等耳机里传来那最后一声“开火”的命令,这红色的旗帜就会重重挥下! 如果不是萧远刚才在那最后的一分多钟里,让老将军通过红色电话下达了“全线紧急停火”的死命令。 此刻,这片土地早就已经被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彻底淹没。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和高爆炸药,就会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南方的土地上,彻底引爆两个国家之间的毁灭之战。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几十秒的时间。 几百万人的生死,就在死神的镰刀边缘,硬生生地擦了过去! “撤防……立刻命令所有装甲部队熄火,炮兵退出炮弹,火炮降下仰角!” 老上将对着跟随出来的通讯官,用近乎嘶吼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随着一道道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达到每一个阵地。 那些举着红旗的炮兵指挥官,虽然满脸错愕,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旗帜。 伴随着一阵阵沉重的液压机械轰鸣声。 那上千门直指苍穹的巨炮,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它们高昂的炮管。退弹的金属摩擦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分外刺耳,却又如同仙乐般令人心安。 紧绷到即将断裂的战争发条,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老上将转过身,看着站在堡垒废墟中的萧远。 这位征战一生的老军人,突然双腿并拢,对着萧远,对着一号楼的这群大夏特种兵,敬了一个无比庄重、无比标准的军礼。 “大夏的兄弟。” 老上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你们救了高丽。救了我们数百万将士的性命。我们欠大夏一个还不清的人情。” 萧远回了一个军礼,面容平静如水。 “大夏,永远是热爱和平的国度。但如果有豺狼想借你们的刀来杀人,我们不仅会折断那把刀,还会砍下豺狼的脑袋。” 第474章 …… 回到大厅。 大势已去的牧师,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嚣张。 他看着那些用吃人般的目光盯着他的高丽将军,双腿抑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但他依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不能碰我!” 牧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印着白头鹰标志的黑色护照,色厉内荏地大吼道, “我是美国驻日内瓦的高级外交官!我拥有绝对的外交豁免权!如果你们高丽军方敢动我一根汗毛,太平洋舰队的航母立刻就会把平城炸成平地!让我走!我要联系大使馆!” “外交豁免权?” 还没等高丽人发话,叶轻舟冷笑着走了出来。 这位刚才还在心疼自己西装的跨国财阀,此刻重新找回了身为资本巨鳄的傲慢。 他走到牧师面前,伸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打飞了那本美国护照。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美国佬。” 叶轻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里是高丽!一个连你们美国总统都不承认的封闭国家!你们两国之间连大使馆都没有,你跟我扯什么外交豁免权?” “再说了。” 叶轻舟指了指地上满脸是血的幻龙, “你伙同日本黑帮,暗杀别国高级将领,企图挑起世界大战。别说外交豁免权,就算你们总统亲自来捞你,今天你也得掉层皮!” “你……你这个低贱的商人……”牧师气急败坏地想要去捡护照。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卡捷琳娜走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牧师的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克格勃特工十分强悍的手劲,直接把牧师扇得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代你母亲向你问好,CIA的蠢猪。” 卡捷琳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 “你们的‘半岛风暴’计划破产了。现在,好好享受高丽人民军为你们准备的审判吧。相信我,那绝对比卢比扬卡的地下室还要刺激。” “带下去!!!” 老上将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咆哮。 几名如狼似虎的高丽内卫士兵冲上前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双手被打断、哀嚎不止的幻龙,以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牧师,强行拖出了指挥大厅。 等待他们的,将是高丽最高军事法庭的终极审判。 …… 当这两个首恶被拖走后。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宁静。 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照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萧将军。” 老上将走到萧远面前,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你们立下了惊世之功。我立刻向平城汇报,最高领袖一定会为你们颁发最高级别的国家勋章,用最隆重的国宾礼节款待你们!” “不必了,将军。” 萧远摇了摇头,将三棱军刺收回刀鞘。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群满身泥泞、却精神抖擞的兄弟们。 陈锋在擦拭狙击枪,望月凛在收起忍刀,雷虎则拍了拍肚子,卡捷琳娜正在整理凌乱的金发。 “我们不是什么将军,我们只是大夏经贸使团的安保人员。” 萧远淡淡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勋章就免了。如果将军真的想感谢我们……” 萧远转过头,看向一直躲在防弹保险柜(被他们强行拖上火车的那个)后面、此刻正探出两个小脑袋的顾北辰和陆念。 “打了一晚上的仗,从大院飙车飙到三八线。” 第475章 萧远拍了拍肚子,语气瞬间从铁血兵王变成了接地气的奶爸, “孩子们都饿了。” “听说你们高丽的平壤冷面和烤黑猪肉很出名。麻烦将军安排一下,多加点肉,少放点辣,小孩子吃不了太辣的。” 老上将愣住了。 他看着这群刚刚阻止了世界大战、如天神般降临的特种兵,此刻竟然在极其认真地讨论着早饭吃什么。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将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呃……好!好!立刻安排!让炊事班把最好的肉拿出来!!”老上将连忙点头如捣蒜。 “大爸爸万岁!我要吃五块烤肉!”顾北辰兴奋地跳了出来。 “雷霆也要吃!”陆念摸着身旁已经收起战甲红光的机械犬。 *“汪!”*雷霆极其配合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在初升的朝阳下。 这支名震世界的“一号楼”特种小队,带着两个孩子和一条机械狗,在无数高丽将军充满敬畏的目光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化为废墟的前线指挥部。 大国利刃,出鞘则惊天动地,归鞘则深藏不露。 属于他们的战斗结束了,但属于平城的审判与狂欢,才刚刚开始。 【彩蛋:林慕白的“顺手牵羊”】 在走出指挥大厅的时候,林慕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那张被砸得稀巴烂的主控制台前。 他推了推眼镜,从废墟里极其精准地挑出了一个带有高丽军方绝密封条的黑色金属盒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 雷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林,你拿的啥玩意儿?” 林慕白面无表情地回答:“刚才在扫描控制台网络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一套高丽军方正在研发的‘红星-3型’野战毒气中和剂的配方样本。大夏目前的防化部队刚好需要这方面的参考数据。既然是来‘友好交流’的,拿点土特产回去,不过分吧?” 雷虎瞪大了眼睛:“乖乖,你这顺手牵羊的本事,比老沈的黑客技术还要不要脸啊!” 林慕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这叫医学资料共享。” 【高丽 · 平城 · 统帅部地下掩体】 1986年8月24日,上午09:00。 随着三八线前线那上千门大口径火炮缓缓降下炮管,笼罩在整个高丽半岛上空长达半个月的战争阴云,终于在初升的朝阳中彻底消散。 当真正的领袖被忠诚的内卫部队从软禁的地下室里解救出来时,这位执掌高丽大权数十年的铁腕人物,愤怒得差点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古董花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军队二号人物,竟然被一个日本黑帮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差一点就成了别人手中用来毁灭国家的工具! “立刻查封崔成赫派系的所有军官!接管第一装甲军团!” “封闭平城所有出入通道!对内务部进行彻底排查,把所有被黑龙会收买或者洗脑的叛徒,全部抓起来!” 仅仅三个小时内,上百名涉嫌参与这场未遂政变的高级军官被解除武装,押送至秘密军事监狱。街道上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军车,荷枪实弹的士兵接管了所有的战略要点。 而在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为了平息军队内部因为“长官被暗杀替换”而产生的恐慌,同时也为了向大夏和苏联这两位被卷入其中的超级盟友给出一个交代。 第476章 高丽官方决定,对这场惊天阴谋的始作俑者——黑龙会太上长老“幻龙”,进行一场异常迅速、不公开但却无比正式的最高军事法庭审判。 …… 上午11:00。平城第一军事监狱,特别审判大厅。 大厅内光线昏暗,四周墙壁是用厚重的灰色隔音海绵铺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发霉气息。 在审判席上,端坐着三位面色铁青的高丽上将。他们的胸前挂满了勋章,但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而在被告席上。 昔日那个在亚洲地下世界呼风唤雨、拥有千张面孔的黑龙会长老“幻龙”,此刻正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一张特制的精钢轮椅上。 他的四肢在几个小时前被萧远砸断,现在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治疗,但依然无法动弹。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 那层伪装成崔成赫的硅胶面皮被林慕白活生生撕下后,露出了他原本那张布满烧伤疤痕、因为植入钛合金钉而变得坑洼不平的丑陋面容。鲜血和组织液还在顺着绷带往下滴落,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幻龙的旁边,那个平时西装革履、总是带着高傲笑容的CIA亚洲区主管“牧师”,此刻也被戴上了沉重的手铐脚镣。他那头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留着被卡捷琳娜一巴掌扇出来的清晰掌印。 “犯人幻龙,真名未知。犯人牧师,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 主审法官,那位在三八线前线差点下达开炮命令的老上将,用力敲下手中的法槌,声音在大厅里隆隆作响。 “现查明,你们二人勾结境外敌对势力,暗杀我高丽人民军高级将领,企图颠覆国家政权!并妄图在半岛挑起核战争,犯下反人类罪、破坏世界和平罪、间谍罪等多项不可饶恕的重罪!”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遗言?” 轮椅上的幻龙突然扬起那张丑陋的脸,爆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嘶哑而癫狂的惨笑。 “哈哈哈哈……成王败寇,有什么好审判的!” 幻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属于极道分子的狂热与疯狂。他死死地盯着审判席,仿佛要将这些高丽将军生吞活剥。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吗?黑龙会的底蕴,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小国能够想象的!美国人的‘水星行动’,也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停止!” “那个掌握着未来科技钥匙的中国小女孩,迟早会落入我们的手里!只要常温超导技术问世,大日本帝国和美利坚的战舰,终将再次统治整个亚洲!” 幻龙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信仰。 “疯子。一个彻底被军国主义迷梦洗脑的疯子。” 坐在旁听席隐蔽角落里的萧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而在萧远身旁的牧师,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幻龙那种“为国捐躯”的狂热。 他拼命地挣扎着锁链,对着法官大声咆哮: “法官阁下!你们无权审判我!我是美国公民!我是外交人员!如果你们杀了我,就是在向美利坚合众国宣战!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还在外海游弋,你们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面对牧师的疯狂叫嚣,老上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第477章 “宣战?美国政府敢公开承认,他们派了一个特工来暗杀我国将领并试图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老上将满脸嘲弄地看着他, “至于第七舰队……他们刚刚在半个小时前,突然掉头驶向了公海深处。因为大夏的北方舰队和苏联的太平洋舰队,已经对他们形成了战略合围。你的主子,已经把你抛弃了。” 听到这句话,牧师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脊髓一般,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成了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CIA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暴露的特工,去冒着与夏苏两国同时开战的巨大风险。 “犯人牧师,鉴于其特殊的间谍身份。判处终身监禁!押送至北部极寒地带的第十七号绝密劳改煤矿,永远不得保释,永远不见天日!” 老上将冷酷地宣读了判决。对于这种特工来说,让他去那种绝对零度、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的黑煤窑里挖一辈子煤,远比直接枪毙他要残忍一万倍。 随后,老上将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般刺向了轮椅上的幻龙。 “至于犯人幻龙。” “你的罪行,不可饶恕。” “本庭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重重落下。 这不仅是对一个杀人魔王的审判,更是高丽官方在向世界宣告,这场差点毁灭半岛的阴谋,彻底破产。 中午12:30。平城中央广场。 这里是高丽举行最盛大阅兵仪式的神圣之地。但今天,广场上没有鲜花,没有欢呼的民众,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 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内卫部队士兵,装甲车的机枪死死地封锁了每一个路口。 天空依然阴沉,虽然没有下雨,但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群黑色的乌鸦在广场远处的纪念碑上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在广场的正中央,竖起了一根粗大的木制行刑柱。 一辆黑色的军用囚车缓缓驶入广场,停在行刑柱旁。 两名身材魁梧的行刑士兵走下车,像拖死狗一样,将四肢尽断的幻龙从车里拖了出来。 幻龙的嘴里被塞了一大块破布,防止他咬舌自尽或者呼喊口号。他那双断腿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士兵们用粗大的麻绳,将他死死地绑在那根行刑柱上。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这位不可一世的千面枭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拼命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冰冷的枪口,又看了看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的千秋霸业,自己对黑龙会复兴的所有幻想,都将在这根木柱上化为泡影。 一排由十二名精锐士兵组成的行刑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了距离幻龙十五米开外的地方。 他们同时端起了手中的AK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幻龙的胸膛。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 而在距离广场五百米外,一座高层建筑的隐蔽天台上。 “一号楼”的众人,正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广场上即将发生的行刑。 风,吹拂着他们身上那有些破损的战术风衣,也吹散了他们连日来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第478章 叶轻舟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幻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的,终于结束了。这老东西,活着就是个祸害。可惜不能亲手毙了他,让他死在别国的刑场上,算是便宜他了。” “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冷静如水, “高丽人需要用他的血来洗刷军方被渗透的耻辱;大夏需要借此向国际社会展示我们在维护地区和平中的绝对力量。而我们一号楼,只需要看着他下地狱就足够了。”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望月凛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纯黑色的修身风衣,长发被一根素色的丝带束在脑后。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象征着甲贺流正宗传承的“村正”妖刀。 萧远走到她的身边,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与她并肩而立,犹如一座可以依靠的坚实山峰。 十五年了。 自从那场发生在甲贺深山的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之后,那个只有七岁的日本小女孩,就彻底死了。活下来的,只有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疯狂练刀、为了复仇而化身暗夜修罗的“陆慈”。 黑龙会,那是压在她心头整整十五年的巨大阴影。 而今天,这个阴影的最高缔造者之一,就将被绑在广场的耻辱柱上,迎接最卑贱的死亡。 望月凛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种压抑了十五年的情绪,即将迎来彻底释放的火山喷发。 “队长。” 望月凛那向来清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哽咽, “谢谢你。谢谢一号楼的大家。”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到他的面前。” 萧远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望月凛瘦削但坚韧的肩膀。 “傻丫头。” 萧远的声音温和而深沉, “进了一号楼的门,就是一家人。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你的债,我们一起讨。” “看清楚了。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广场上。 负责监督行刑的军官,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红色指挥旗。 “准备——!” 十二名行刑士兵同时拉动了枪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幻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那坑洼不平的脸颊滑落。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什么帝国霸业,而是无尽的恐惧。 “开火!!!” 红色指挥旗猛然挥下。 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支突击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枪声犹如一阵极其猛烈的夏日惊雷,瞬间撕裂了平城上空死寂的空气! 远处的那些乌鸦被惊动,“扑啦啦”地振翅飞向高空。 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幻龙的身体在行刑柱上剧烈地颤抖着。 十二发大口径步枪子弹,毫无死角地贯穿了他的胸膛。血花犹如一朵朵妖艳的彼岸花,在他的黑色囚服上轰然绽放。 他的胸口瞬间被完全打烂,出现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枪声停止。 硝烟随风飘散。 幻龙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他那罪恶深重、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灵魂,在这十二声枪响中,被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可一世的黑龙会长老,亚洲谍报界的千面魔王,就此陨落。 而随着他的死亡,CIA苦心经营多年的“水星行动”亚洲情报枢纽,也遭到了毁灭性的粉碎! 第479章 天台上。 当那枪声传来的瞬间。 望月凛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桃花眼。 两行清澈的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那把冰冷的村正妖刀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她紧绷了十五年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父亲,母亲,还有甲贺流的七十一口亡魂……” 望月凛在心中默默地呢喃, “你们看到了吗?第一笔血债,女儿已经讨回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 “结束了。” 沈晏州合上手中的军用笔记本电脑,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神中透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平静。 “这场危机,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是啊,结束了。” 雷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几天可把俺憋坏了,天天穿个西装装保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那老鬼死了,俺终于可以放开肚皮吃顿饱饭了!” “瞧你那点出息!” 卡捷琳娜走上前,习惯性地怼了雷虎一句,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荡漾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笑意。 她看着身边这群东方战友,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大夏的特种部队。他们没有超级大国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会在战场上化身最恐怖的修罗,但在任务结束后,却又能瞬间变回一群为了吃什么而斗嘴的普通人。 这种将国家大义与市井烟火完美融合的气质,让这位克格勃王牌深深地着迷。 萧远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身伤痕却精神奕奕的兄弟姐妹。 “走吧。” 萧远将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高丽官方为了感谢我们挽救了这个国家,今晚在广场上准备了最盛大的感谢晚会。” “叶团长,今晚可是你这位跨国财阀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可别给咱们大夏使团丢人。” 叶轻舟一听这话,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破了几个洞、沾满灰尘的白西装,强行摆出一副傲娇的姿态: “那是自然!老子虽然枪法不如你们,但论吃喝玩乐、论社交应酬,十个你们绑在一块也不是我的对手!” “走走走!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老子今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东方财神的牌面!” 夕阳的余晖开始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生死浩劫的城市上空。 一号楼的众人并肩走下天台。 在这场波谲云诡的大国博弈中,他们没有留下姓名,没有获得公开的勋章。他们就像是历史长河中一股极其隐秘却又无比强大的暗流,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随后又悄然隐退于喧嚣的市井之中。 但那些被拯救的几千万条生命,以及那个被粉碎的战争阴谋。 将永远铭记着这把来自东方的绝世利刃。 【彩蛋:顾北辰的“战争后遗症”】 回到国宾馆后,大家都在洗漱休息。 顾北辰这小子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拿着个小本本疯狂地写着什么。 陆念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小胖子竟然在列“损失清单”。 “念念姐,你帮我算算。”顾北辰一脸认真,“我陪着萧叔叔他们出生入死,在火车上当苦力烧锅炉,甚至还面临着被炸死的风险! 这精神损失费、高空作业费、危险津贴加起来,我爷爷至少得奖励我十箱全聚德烤鸭、一百辆限量版四驱车,外加免除我一年的家庭作业吧?!” 第480章 陆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爷爷会不会给你烤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的拼音作业再写错,大爸爸一定会送你一顿非常正宗的‘竹笋炒肉’。” 顾北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本子藏了起来,乖乖地回去背乘法口诀了。 【高丽 · 平城 · 中央大广场】 1986年8月24日,夜晚20:00。 平城的天空,终于在这个夜晚彻底放晴。 连日来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厚重阴云被一阵清凉的秋风吹散,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夜空中,漫天繁星闪烁,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而庆贺。 此刻这里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片欢乐与喧嚣的海洋。 为了感谢大夏“和平使团”在千钧一发之际揪出内鬼、挽救了整个国家免于战火的恩情,高丽最高指挥部下达了特批指令:在中央大广场举办一场最高规格、却又最接地气的露天感恩篝火晚会! 广场中央,用粗大的松木搭起了十几座高达三米的巨型篝火。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木柴劈啪作响,火星在夜风中犹如金色的萤火虫般飞舞。 成百上千名脱下了沉重防弹衣的高丽官兵,以及受邀前来的平城市民代表,正围拢在篝火旁。 长长的拼桌上,摆满了堪称奢侈的丰盛佳肴——成盘的平壤冷面、滋滋冒油的烤黑猪肉、鲜辣的泡菜,以及成箱的高丽烧酒。 在这片沸腾的欢呼声中,这场晚会的绝对主角——“一号楼”众人,终于闪亮登场。 ……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在广场边缘停下。 负责接待的高丽老上将,带着一群将官,早早地列队等候。 车门打开,叶轻舟第一个跳了下来。 这位叶氏集团的掌门人,早就扔掉了那身在列车追击战中变成洞洞装的破衣服。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骚气十足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头发抹了发蜡梳得锃亮,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他一出场,那种跨国资本巨鳄的逼人贵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叶团长!萧将军!欢迎各位!” 老上将满脸激动地迎上前来,双手紧紧握住叶轻舟的手,“如果不是大夏使团的英勇无畏,我们高丽今天恐怕已经变成一片焦土了!这杯酒,我代表全军将士,敬你们!” 老上将端起一碗烈性烧酒,仰头一饮而尽。 叶轻舟顺手接过旁边副官递来的酒杯,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随后大声说道: “老将军客气了!咱们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帮忙是应该的。不过嘛……” 叶轻舟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周围那些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深处依然带着一丝对贫困担忧的高丽军官们。 “我听说,因为这场未遂的动乱,贵国的后勤补给出现了严重的赤字?很多基层的士兵,连顿肉都吃不上?” 老上将闻言,老脸一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叶团长见笑了。国家困难,军费全都砸在装备上了,战士们的伙食确实……” “好办!” 叶轻舟大手一挥,那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无比豪迈的弧线, “我宣布!之前大夏承诺援助的五十万吨粮食和十万吨无缝钢管,免除一切附加利息和商业限制条件!明天一早,第一批物资就会通过鸭绿江大桥运过来!” 第481章 “不仅如此!” 叶轻舟打了个响指,早有准备的沈晏州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算是鄙人的一点私人心意。我叶氏集团名下的曙光基金会,额外捐赠五万箱最顶级的红烧猪肉罐头给高丽的基层连队!今天晚上,所有的单,我叶泽天买了!” 此言一出。 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在几千名高丽士兵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大夏万岁!!” “叶团长万岁!财神爷万岁!!” 无数顶军帽被兴奋的士兵们高高地抛向夜空。在这个吃肉都算过年的年代,五万箱实打实的红烧猪肉罐头,带来的震撼力和感激之情,简直比几百门大炮还要管用! 站在后方的萧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叶这家伙,在用“钞能力”收买人心、拉近两国基层关系这方面,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 晚会正式进入了最欢快的吃喝环节。 在广场最核心、最靠近主篝火的绝佳位置。 出现了一幅分外和谐、却又无比魔幻的画面。 雷霆那庞大的身躯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温暖的火堆旁。 这只曾经在国宾馆里化身“雷电法王”、电翻了一整个特种大队的核动力神犬,此刻已经关闭了所有的武器系统。它身上那套科幻感十足的【天狼星V3】战甲,被涂上了一层哑光的伪装涂料,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厚重的军用防弹背心。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冰冷红光的电子眼,此刻变成了温和的暖黄色。 而在雷霆那宽阔平坦的背部装甲上。 顾北辰和陆念两个小家伙,正并排坐着,把这头战争巨兽当成了最高级、最舒服的真皮沙发。 “呼呼……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 顾北辰左手端着一碗冰镇的平壤冷面,右手拿着一串烤得焦黄流油的明太鱼,吃得满嘴都是红色的辣酱。他一边疯狂地吸溜着面条,一边被辣得直吐舌头。 陆念则文雅得多。小姑娘穿着一套高丽官方特意为她定制的、精美可爱的传统韩服,手里拿着一个烤土豆,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载歌载舞的人群。 “来来来!小英雄,多吃点肉!” 几名白天还在前线阵地严阵以待的高丽坦克兵,此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他们不仅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冷酷,反而像极了看自家孙子的慈祥大叔。 他们端着整盘的烤五花肉,小心翼翼地递到顾北辰面前。 虽然他们听不懂中文,但美食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谢谢大叔!”顾北辰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松鼠。 “汪!” 趴在地上的雷霆似乎有些不满被冷落,它抬起巨大的头颅,用鼻子拱了拱那名坦克兵的手。 “哎哟!神犬大人也有份!” 坦克兵们昨天可是听说了这只狗在火车站的“丰功伟绩”,知道这是一只大夏军方培养出来的无敌神兽。他们满脸敬畏地拿出一整根特供的红肠,恭恭敬敬地递到雷霆的嘴边。 雷霆张开大嘴,一口将红肠吞下,满意地打了个响鼻,尾巴在地上拍打出欢快的节奏。 在这片被烤肉香气和欢声笑语包围的角落里,没有人去思考什么大国博弈,也没有人去回忆昨夜的血雨腥风。只有最纯粹的食欲和快乐。 第482章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 这是属于男人们的战场——酒桌。 “干!为了大夏的兄弟!干了这碗!” 十几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高丽军官,正围着一张大圆桌。桌子上堆满了空荡荡的绿色烧酒瓶。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雷虎早就脱掉了那件束缚他的黑西装,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紧身背心,露出犹如花岗岩般块块分明的恐怖肌肉。 “痛快!你们这高丽烧酒虽然度数差了点,但味道还算顺口!再来!” 雷虎哈哈大笑,随手抓起一个海碗。 高丽的烧酒度数一般在二十度左右,对于普通人来说喝多了也会上头。但对于雷虎这个从小把六十度山东二锅头当水喝、身体还经历过超强电流变异的人形野兽来说,这玩意儿跟带有酒精味的矿泉水没有任何区别。 “雷兄弟!好酒量!我李哲洙服了!” 一名高丽装甲师的师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舌头都已经打结了。他端起酒碗,刚刚凑到嘴边,双眼一翻,“扑通”一声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哎?咋这就倒了?俺才刚热完身呢!” 雷虎意犹未尽地放下海碗,环视四周。 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在酒桌上找回点面子的高丽军官们,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大片。剩下几个还能勉强坐着的,也是满脸通红、双眼迷离,看着雷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打架打不过,连喝酒都被人家单方面屠杀。 大夏的军人,果然全都是妖孽! “来来来,下一个谁上?今天俺老雷不把你们喝趴下,俺就不姓雷!”雷虎敲着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晚会的气氛在几杯烈酒下肚后,被推向了最高潮。 几名穿着高丽传统服饰的少女在广场中央跳起了优雅的长鼓舞。音乐悠扬,舞姿婉转。 但对于刚刚经历了生死血战的人来说,这种慢吞吞的舞蹈显然不够刺激。 “这舞太软绵绵了。一点也不得劲。” 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卡捷琳娜,放下了手中的伏特加酒瓶。 这位克格勃的王牌“燕子”,今晚并没有穿那种便于隐藏武器的作战服。在叶轻舟的强烈要求和赞助下,她换上了一袭热烈如火的深红色大摆长裙。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洁白的双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狂野、奔放的异域风情。 她站起身,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径直走到了篝火的正中央。 随着她的入场,周围的高丽士兵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个大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犹如烈焰般的苏联美人牢牢吸引。 卡捷琳娜转过头,对着负责演奏的高丽军乐队打了个响指,用俄语高声喊道: “达瓦里氏们!有没有手风琴?给我来一首最带劲的《喀秋莎》!节奏要快!” 高丽军乐队的指挥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点了点头。高丽军方深受苏联文化影响,这首曲子他们简直倒背如流。 手风琴欢快而激昂的前奏瞬间拉响! 伴随着那热血沸腾的旋律,卡捷琳娜在篝火前翩翩起舞。 这不是那种温吞的交际舞,而是充满了力量、激情与爆发力的正宗斯拉夫民族舞蹈! 她犹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在夜风中疯狂旋转。红色的大摆裙犹如盛开的牡丹花般绽放,她脚上的黑色皮靴踩着精准无比的鼓点,每一次重重地踏在地砖上,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心跳上。 第483章 “好!!” 雷虎带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周围几千名士兵立刻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卡捷琳娜跳到兴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突然一个轻巧的滑步,冲到了正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的望月凛面前。 望月凛今晚依然是一身素雅的黑色风衣,清冷孤傲,与这热闹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刚刚报了十五年的血仇,心结解开,整个人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态。 “凛!别像个木头人一样坐着!起来感受一下生命!” 卡捷琳娜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望月凛的手腕,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劲,硬生生将这位甲贺流的女忍拽进了舞池的中央! “你干什么……我不会跳舞。”望月凛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跟着我的节奏!你的轻功那么好,这难不倒你!” 卡捷琳娜爽朗地大笑,拉着望月凛的双手,带着她开始在火光中快速旋转。 起初,望月凛还有些抗拒和生硬。但渐渐地,在卡捷琳娜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和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终于开始融化。 忍术的底子让她拥有着完美的身段控制力。 当她放下所有的戒备,顺着音乐的节拍舞动时。 整个广场,出现了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绝美画卷。 一个红裙如火,狂野奔放,犹如西伯利亚的烈焰; 一个黑衣如水,轻灵冷艳,宛如东洋暗夜的幽兰。 冰与火在巨大的篝火旁交织缠绕,两位拥有着致命杀伤力的绝色女杀手,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用最纯粹的舞步,庆祝着来之不易的新生与胜利。 “绝了……真是绝了……” 叶轻舟端着酒杯,看得眼睛都直了,“老沈,你说我是不是该在叶氏集团成立个娱乐公司,把她们俩签下来?这绝对能红遍全亚洲啊!” 沈晏州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不想你的娱乐公司第一天开业,就被她们俩用冲锋枪和忍刀拆成废墟的话。” …… 当所有人都在广场的中央尽情狂欢时。 在广场边缘,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萧远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去拼酒,也没有去跳舞。他手里捏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深邃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看着那个坐在巨犬背上吃得满嘴流油的小男孩,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看着在火光中放肆大笑的战友们。 晚风吹起他那件有些破损的黑色战术风衣,露出里面包裹着坚实肌肉的伤痕。 “不去喝一杯?” 林慕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靠在吉普车的车门上。 “不了。我得保持清醒。” 萧远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发自内心的弧度。 “怎么?还在担心CIA的反扑?”林慕白推了推眼镜。 “不。” 萧远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我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萧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一种只有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才会懂的沧桑与温柔。 “老林,你问过我,我们‘一号楼’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冰冷的国家勋章?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向世界证明我们有多强?” 萧远指了指广场中央。 “都不是。” “我们之所以在黑暗中与那些魔鬼厮杀,之所以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是为了今天晚上。” “为了让那两个孩子,能在一个没有战火的广场上,安心地吃上一碗冷面。” “为了让我们的兄弟姐妹,能脱下防弹衣,在篝火旁自由地跳舞、放肆地大笑。” “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用在核武器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萧远点燃了那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 “用我们手里的刀,去劈开黑暗,守护这份普通人的烟火气。这就是大国利刃,真正的锋芒所在。” 林慕白听着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随后,这位向来冷酷理性的医学怪才,破天荒地举起了手中的保温杯,与萧远轻轻碰了一下。 “敬烟火气。” “敬和平。”萧远微笑着回应。 就在这一刻。 砰!砰!砰! 几道尖锐的呼啸声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平城那深邃的夜空中,无数朵绚烂夺目的烟花轰然绽放! 赤橙黄绿的焰火,将整个广场照耀得宛如白昼,如同一场流星雨般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顾北辰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叫大跳;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停下了舞步,仰望星空;雷虎搂着几个高丽军官的脖子,唱起了走调的军歌。 在异国他乡的这片土地上。 这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不仅驱散了半岛上空的战争阴霾,更让“战神奶爸团”的每一位成员,在彼此的羁绊中,找到了内心最深处的归宿。 【彩蛋:林慕白的“特效消食片”】 烟花放完后。 顾北辰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痛苦地在吉普车后座上打滚:“哎哟……林叔叔,救命……我冷面吃太多,又吃了烤肉,胃里好像有孙悟空在打架……” 林慕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装着黑色药丸的小瓶子,倒出一颗塞进顾北辰嘴里。 “咽下去。这是我用黄连、苦参和高丽特产的百年老山参根须浓缩提取的特效消食丸。一分钟见效。” 顾北辰刚把药丸咽下去,小脸瞬间绿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极致苦味! “哇——!!” 顾北辰苦得眼泪狂飙,直接跳下车,绕着广场狂奔了三圈,一边跑一边喊:“不疼了!我肚子一点都不疼了!我再也不吃撑了!!” 沈晏州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老林,你这叫哪门子消食?你这明明是用味觉的极致痛苦,转移了他对胃部的不适注意力。” 林慕白将药瓶收好,淡淡地回答:“医学的奇迹,往往诞生于病人对医生的恐惧之中。” 第484章 【高丽 · 平城 · 木槿花国宾馆】 1986年8月25日,上午08:30。 一场连绵了数日的秋雨,终于在黎明时分彻底停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国宾馆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时,整个平城仿佛迎来了一次新生。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与松柏的幽香,街道上不再有刺耳的防空警报,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大同江畔偶尔传来的悠长汽笛声。 昨天夜里那场盛大的广场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对于“一号楼”的众人来说,这是他们自踏入高丽国境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觉。没有了悬在头顶的战争利剑,没有了随时可能破窗而入的特种杀手,每个人都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空。 吱呀—— 二楼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 萧远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色纯棉衬衫和一条宽松的休闲长裤,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从洗漱间里走了出来。 褪去了那身沾满硝烟和鲜血的黑色战术风衣,此刻的他,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修罗杀气,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与慵懒。 “萧爸爸!早上好!” 陆念早就醒了。小姑娘今天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背带牛仔裤,扎着两个俏皮的小马尾,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给雷霆梳理着毛发。 雷霆也脱下了【天狼星V3】核动力战甲。战甲已经被林慕白妥善地装进了特制的防辐射手提箱里。现在的雷霆,就是一只毛发锃亮、眼神温和的纯种德国牧羊犬,正惬意地翻着肚皮,享受着小主人的服务。 “早啊,念念。”萧远走过去,笑着揉了揉陆念的脑袋。 不多时,套房里的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地洗漱完毕,齐聚在宽敞的客厅里。 今天的大家,画风可谓是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雷虎穿了一件无比花哨的夏威夷短袖衬衫,这衣服显然是叶轻舟友情赞助的,穿在他那犹如棕熊般魁梧的身上,崩得紧紧的,透出一股浓浓的滑稽感。 叶轻舟本人则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西服,手里把玩着两枚刚买来的高丽核桃,重新恢复了财阀阔少的做派。 林慕白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加金丝眼镜,只不过外面的白大褂换成了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高校学者气质。 陈锋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穿着一件风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最让人惊艳的,莫过于两位女特工的便装。 望月凛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一条垂坠感十足的黑色长裙,清冷婉约,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而卡捷琳娜则大胆得多。她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皮夹克,里面搭着一件紧身白T恤,下身是一条做旧的蓝色牛仔裤,脚踩马丁靴。那高挑火辣的身材和金发碧眼的西方面孔,简直就像是从好莱坞电影里走出来的机车女郎。 “各位,休息得怎么样?”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国宾馆的房门被敲响。 昨天那位在城楼上亲眼目睹了一号楼神威的高丽老上将,并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漂亮、穿着传统高丽服饰的随行女翻译。 第485章 “托将军的福,睡得很好。”萧远微笑着迎上前去握手。 “萧将军,叶团长!最高领袖已经下达了指示。” 老上将满面春风地宣布, “为了表达我们最深切的谢意,今天,平城将向大夏使团全方位开放!我专门为各位安排了最专业的向导和专车。今天不谈军事,不谈政治!各位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这座城市里,尽情地游玩、购物、放松!” “所有的开销,全部由高丽官方买单!” 听到“全部买单”四个字。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打哈欠的顾北辰,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弹了起来,一双小眼睛亮得犹如两百瓦的灯泡: “真的吗老爷爷?!买多少糖果玩具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英雄,哪怕你想把整个百货大楼搬空,我也派卡车给你运回北京去!”老上将哈哈大笑。 “太棒了!出发!平城一日游,冲鸭!” 顾北辰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第一个冲出了房门。 一场属于战神天团的异国悠闲之旅,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 上午十点。 两辆加长版的黑色防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平城宽阔的街道上。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大同江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凯旋门和主体思想塔高耸入云。 第一站,一行人来到了平城规模最大的传统贸易市场——统一大市场。 这里是平城唯一允许民间进行少量自由贸易的地方。虽然物资依然匮乏,但却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当大家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充满年代感的手工艺品时。 林慕白的脚步,却极其精准地停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草药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高丽老头,摊位上摆着一些干瘪的当归、枸杞,以及几个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盒。 林慕白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其中一个垫在最底下的、连漆皮都快掉光的红木匣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快步走上前,甚至连手套都没戴,直接将那个木匣子抽了出来。 “林叔叔,那破盒子里装的树根有什么好看的?走啦去买冰棍!”顾北辰在后面喊道。 “嘘,别出声。这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林慕白没有理会,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 一股极其浓郁、醇厚,甚至带着一丝陈年泥土芬芳的药香味,瞬间从木匣里飘散出来。 木匣里垫着厚厚的干苔藓,在苔藓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株形体犹如人形、根须繁茂得令人咋舌的干枯植物。它的表皮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铁线纹,顶端的芦头长得离谱。 “这……这是……” 旁边的随行女向导看了一眼,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天哪!这是长白山脉深处最纯正的百年极品高山野山参!我们国家药材库里恐怕都找不出几棵品相这么完美的!” 摊主老头一看来了识货的,立刻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高丽语。 女向导翻译道:“林先生,这位老伯说,这是他爷爷当年在深山里挖到的传家宝,一直舍不得卖。如果您想要,至少需要一万美金。” 在八十年代的高丽,一万美金绝对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林慕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叶轻舟: “老叶,付钱。” 叶轻舟翻了个白眼,一边从怀里掏出厚厚的美金,一边嘟囔: 第486章 “你个庸医,昨天顺走人家的高级毒气配方,今天又来搜刮人家的百年老山参。你这哪是出来旅游的,你这是进村扫荡来了!” 林慕白如获至宝地将木匣抱在怀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满足笑容: “反正高丽政府会给你报销,你小气个什么劲?再说了,这株百年老参的内部,富含极其罕见的高分子皂苷成分。 如果把它带回大院,配合女娲石的微弱辐射进行切片萃取,我有把握调配出一种能够瞬间激发人体细胞活力的强效药剂。 到时候雷虎如果受了重伤,只要打一针,十分钟就能下地活蹦乱跳。” 跟在后面的雷虎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感到后背一凉。 他总觉得,老林看这棵人参的眼神,和看他这个“小白鼠”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离开药材市场,大部队转战平城最高档的涉外百货大楼。 在这里,顾北辰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小胖子在一楼的纪念品柜台前,犹如风卷残云一般,疯狂扫荡着各种具有高丽特色的军用纪念章、邮票纪念册和铜制坦克模型。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带红星的勋章,全给我包起来!” 顾北辰豪气干云地指挥着售货员。 陆念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他:“你买这么多破铜烂铁干什么?又不值钱。” “念念姐,你不懂什么叫排面!”顾北辰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等我回了北京的大院,我就把这些勋章全挂在校服上。到时候我就是我们小学最靓的仔!我们班那个体育委员看了,绝对得给我磕头认做大哥!” 就在顾北辰做着“称霸小学”的美梦时。 二楼的高级服装区,突然传来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声。 萧远和叶轻舟闻声走了上去。 只见在宽敞的试衣间外。 卡捷琳娜刚刚换上了一套极其华丽的高丽传统民族服饰——赤古里裙(韩服),正缓缓地拉开布帘走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二楼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那是一套做工极其考究的韩服。上身是洁白如雪的短丝绸交领衣,下身则是一条极其宽大、颜色犹如深秋枫叶般热烈的大红色高腰拖地长裙。裙摆上甚至用金线手工刺绣着繁复的木槿花图案。 这本是东方温婉女子的专属服饰。 但穿在卡捷琳娜这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斯拉夫御姐身上,却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跨界碰撞之美! 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她那双大长腿,却将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金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红白相间的丝绸上。她那张原本透着克格勃冷酷气息的绝美脸庞,在此刻竟然被这身衣裳映衬出了一抹罕见的明媚与娇艳。 西方骨相的立体深邃,与东方服饰的飘逸灵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惊艳到了极点! “我的个乖乖……” 雷虎站在不远处,手里刚剥好的一根香蕉,“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大块头看直了眼,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卡捷琳娜提起宽大的裙摆,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红色的裙裾犹如一朵盛开的烈焰牡丹。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萧远,嘴角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意,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问道: “队长。好看吗?” 第487章 萧远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很美。如果是这身打扮去执行潜伏任务,目标人物恐怕会心甘情愿地把情报双手奉上。” “那可不行。” 卡捷琳娜走到萧远面前,微微仰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身衣服太漂亮了,要是沾上血就不好了。以后在大院里,逢年过节的时候,我穿给你们看。” 旁边的望月凛也选了一件淡青色的素雅韩服,虽然没有卡捷琳娜那么张扬,但却透着一股不染尘世的空谷幽兰之美。她只挑了一根雕刻着梅花图案的古朴木簪,将长发挽起,恬静得犹如画中仙子。 “老萧啊。” 叶轻舟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看着她们俩,我突然觉得我这跨国集团总裁当得索然无味。你说我天天在外面应酬那些大腹便便的秃头老板,你在大院里天天看着这种级别的绝色佳人……老天爷不公平啊!” 萧远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可以选择搬进一号楼。不过下次再遇到什么毒气、暗杀、直升机扫射的时候,记得冲在最前面。” 叶轻舟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那还是算了,我这人惜命。美色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 下午五点。 夕阳西下,平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极其壮丽的火烧云。 宽阔的大同江犹如一条流动的黄金缎带,穿城而过,江面上几只白色的水鸟在低空盘旋。 游玩了一整天,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特产的众人,漫步在微风习习的大同江畔。 这是他们在高丽的最后一站。 江风拂过面颊,洗去了所有的疲惫与尘埃。 “真好看啊。” 陆念坐在雷霆宽阔的背上,晃荡着穿着小皮鞋的双腿,看着远处的落日。 “萧爸爸,你说,以后这个世界,还会打仗吗?” 萧远走到江边的石头护栏前,双手按在冰凉的石头上,望着那被夕阳染红的江水。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金三角的核爆废墟,闪过了昨夜防空洞里的疯狂,也闪过了那些为国捐躯的无数先烈。 “只要有贪婪和野心,战争就永远不会消失。” 萧远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深沉而辽阔。 他转过头,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战友,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但只要我们还在。只要大夏的利刃还锋利。我们就能把战火,永远挡在国门之外。” “我们打仗,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下一代,能每天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夕阳。”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站在了萧远的身旁。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风声和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这一刻的宁静,是他们用命搏回来的。 “萧将军!叶团长!” 一直尽职尽责跟在后面的老上将和随行翻译走了过来。老上将的手里,拿着一台当时非常罕见的德国徕卡胶片相机。 “专列已经在火车站准备就绪了。临行前,能不能让我,为各位在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地方,拍一张大合影?”老上将真诚地提议道。 “好主意!” 叶轻舟立刻来了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结,“来来来!大家站好!回国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个一米长的大相框,挂在我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 大家在大同江畔的草坪上,以那轮绚烂的落日和波光粼粼的江水为背景,开始排兵布阵。 第488章 画面的正中央。 萧远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风衣在江风中微微飘荡,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内敛的笑容。 陆念像一只欢快的小猴子一样,直接骑坐在了萧远的脖子上,双手比着可爱的剪刀手,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在萧远的左侧。 雷虎故意绷紧了肌肉,将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健美先生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叶轻舟站在雷虎身边,手拄着文明棍,强行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财阀模样,但那副被雷虎逗乐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伪装。 在萧远的右侧。 卡捷琳娜换回了那身干练的皮衣,双手抱胸,微微偏着头,金色的发丝随风飞舞,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自信与张扬,犹如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望月凛站在卡捷琳娜身旁,黑裙翩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噙着一抹恬静淡雅的微笑,温柔了岁月。 在队伍的后排。 林慕白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有百年野山参的破木匣子,就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睿智的反光。 沈晏州则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边打字边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陈锋依然戴着那副茶色墨镜,将领子竖起,大半个脸庞隐藏在阴影中。他永远是那个默默守护在众人背后的影子。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雷霆端端正正地蹲坐在草地上,昂首挺胸,威风凛凛,展现出军犬的绝对素养。 顾北辰则极其霸道地搂着雷霆的脖子,胸前挂满了今天刚买的那些高丽勋章,像个打了胜仗的童子军司令,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所有人准备就绪。 冰与火,铁血与柔情,西方的特工与东方的刺客,顶级极客与战争神犬。 这群让整个世界情报界都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就像一个最普通、最幸福的大家庭。 老上将举起徕卡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这群创造了奇迹的东方人。 “各位!看镜头!” 老上将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大声喊道,“一!二!三!茄子!” “茄子——!!!” 众人齐声高呼。 咔嚓。 镁光灯闪过。 伴随着快门清脆的声响。 大同江畔的落日,微风拂过的笑容,以及这群人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生死羁绊。 在1986年的这个秋日黄昏,被彻底定格在了这方寸之间的底片之上。 这张照片,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一号楼”乃至整个大夏特种作战史上,最传奇的一张全家福。 …… 晚上19:00。平城火车站。 站台上,灯火通明。 没有任何战争的肃杀,只有热烈的欢送。 高丽最高统帅部派出了最隆重的军乐队,奏响了欢送的乐曲。几十名高级将领列队站在站台上,目送着一号楼众人登上那列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特快豪华专列。 “呜————!!!” 一声极其嘹亮、穿透夜空的汽笛长鸣。 绿皮专列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钢铁与铁轨摩擦,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节奏声。 列车不断加速,将平城的万家灯火,将那些在站台上敬礼的军人,将这座曾经处于核爆边缘的城市,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厢内,温暖如春。 大家把买来的大包小包随意地堆在座位上。 第489章 雷虎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卧铺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顾北辰在向陆念吹嘘着自己回国后要怎么展示勋章。 叶轻舟端着一杯红酒,和林慕白探讨着那棵野山参能不能泡酒。 萧远独自走到车厢的连接处,推开了一扇小窗。 夜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着窗外那不断向后退去的深邃夜色。 在列车前进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条宽阔大江的轮廓。 那是鸭绿江。 跨过这条江,就是祖国的土地。 就是大夏的怀抱。 在这场横跨莫斯科与平城的狂风暴雨中,他们粉碎了CIA的“水星行动”,挫败了黑龙会的复辟阴谋,更将那块足以改变世界科技进程的“女娲石晶体”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 红色帝国的黄昏正在降临,冷战的铁幕正在摇摇欲坠。 但在遥远的东方。 伴随着女娲石的超导光芒,伴随着这群无所畏惧的执剑人。 一轮属于大夏的、属于重工业与未来科技的骄阳,正在破晓而出! 列车轰鸣着驶上了鸭绿江大桥。 滚滚江水在车轮下奔腾不息,仿佛在唱响一首属于英雄的赞歌。 萧远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吐出了五个字: “下一站,京城。” 【彩蛋:叶老板的“私人包裹”】 列车驶入大夏国境后,负责接应的军方后勤人员正在帮大家搬运行李。 一名小战士看着叶轻舟带回来的十几个巨大编织袋,好奇地问:“叶首长,您这是给大院带了什么高丽特产啊?这么沉!” 叶轻舟神秘兮兮地拉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的拉链。 里面金光闪闪,竟然全是被压扁的纯金高丽猛虎雕像的碎块! “咳咳!”叶轻舟义正言辞地说,“这是那个假货崔成赫府里的东西!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赃物,我怎么能让它继续留在高丽腐蚀当地的官员呢? 所以我让雷虎全部砸碎了打包带回来!回国后,我要把它熔了,给咱们一号楼的大门打两对纯金的石狮子!” 路过的萧远直接一脚踹在叶轻舟屁股上:“充公!全部交还国库当做研发基金!敢贪污一克,我就把你那辆劳斯莱斯也砸成废铁!” 伴随着叶老板绝望的惨叫声,列车在欢声笑语中,向着首都一路疾驰而去。 【大夏 · 京城 · 西郊秘密军用站台】 1986年8月26日,上午10:00。 随着一声透着充满归乡喜悦的长长汽笛声,那列挂着“夏高经济与文化友好交流使团”横幅的绿皮特快专列,缓缓驶入了京城西郊的一处全封闭军用内部站台。 车门打开,初秋那干爽、透着阳光味道的空气迎面扑来。 没有了平城那种令人窒息的战备高压,没有了连绵不绝的阴雨和刺鼻的硝烟。只有站台外几只灰喜鹊在白杨树的枝头欢快地鸣叫。 “呼——” 叶轻舟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气。 他身上那件高定白西装早就在摸爬滚打中变成了灰黑色,甚至还带着几道机油的印子。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夸张地趴在地上,亲吻了一下站台的水泥地。 “老天爷作证!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去那种连个像样高级酒店都没有的鬼地方出差了!还是咱们大夏的空气香啊,透着一股资本的芬芳!” “行了老叶,赶紧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第490章 雷虎拎着两个巨大的迷彩战术包走下车,没好气地用脚踢了踢叶轻舟的屁股,“刚才在车上谁说要包下整个全聚德请大家吃烤鸭来着?俺可都记着呢!” 紧接着,沈晏州、林慕白、陈锋、望月凛以及卡捷琳娜陆陆续续走下车厢。 最后,是牵着雷霆的萧远,以及坐在雷霆背上、手里还拿着半块高丽打糕啃着的陆念,还有挂着一脖子高丽纪念章、满脸骄傲的顾北辰。 这群在邻国掀翻了天、硬生生掐断了大战导火索的“怪物”们,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长途旅行、略显狼狈却无比温馨的普通大家庭。 然而,当他们走出站台,看清外面的阵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 军用站台外,停着整整一排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 没有拉警笛,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队。 但是,负责警戒的,不再是普通的军区警卫连,而是清一色穿着没有任何级别标识的黑色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央警卫局特勤大队! 这群大内高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站台封锁得犹如铁桶一般。 在车队的最前方。 拄着拐杖的顾老爷子,以及脾气火爆的李云龙老将军,正满脸激动地站在那里。 而在两位老将军的中央,还站着三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这三位老者虽然没有穿军装,也没有任何保镖簇拥,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犹如泰山般厚重、内敛却足以定海神针般的气场,让见多识广的卡捷琳娜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老天……” 叶轻舟看清了那三位老者的面容,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收了起来,站得笔直。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大夏新闻联播里、执掌着这个东方大国决策权的巅峰人物! 萧远神色一凛,立刻大步走上前。 “立正!” 伴随着萧远的一声低喝。 一号楼全体成员,包括穿着便装的卡捷琳娜和望月凛,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动作整齐划一,爆发出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后的铁血军魂。 “报告首长!特别行动组‘一号楼’,圆满完成‘平城破局’任务!全员无一伤亡,安全归队!请指示!” 萧远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军礼。 顾老爷子看着这群锋芒内敛的年轻人,眼眶微红。 站在中间的那位首长缓缓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官话套话。他紧紧握住了萧远的手。 “辛苦了,孩子们。” 首长的声音温和而深沉,透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们在平城做的一切,统帅部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不仅打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更挽救了千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大夏,为你们骄傲。” 随后,首长的目光落在了萧远身后的那只大狗,以及坐在狗背上的小女孩身上。 “这位,就是陆铮烈士的遗孤,我们大夏的小神童,陆念吧?” 陆念并不认生,她利索地从雷霆背上跳下来,仰起头,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比地看着首长:“爷爷好!我叫陆念!” 顾北辰也赶紧立正:“首长爷爷好!我是顾北辰!我在火车上烧锅炉了,我也立功了!” 首长被顾北辰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好,都是好孩子。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大院,给你们接风洗尘!” ……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西山大院。 当轿车停在一号楼那熟悉的小院门前时,萧远等人立刻察觉到了大院防御体系的天翻地覆。 原本外围只有一层铁栅栏和几个暗哨的大院,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 高达五米的特种防爆墙拔地而起,墙头上布满了高压电网和最新的红外激光探测仪。大院四个角的隐蔽处,甚至修建了能够抵御钻地导弹的永固型防空阵地。 更夸张的是,原本负责大院保卫的军区特战连,人数直接扩编成了一个满编的特种合成营,配备了最先进的装甲车和通讯干扰设备。 “这……这是给咱们家换了套铜墙铁壁啊?”雷虎看着院墙上那隐约可见的机枪射击孔,砸吧着嘴说道。 “进去再说。”萧远目光微凝,他知道,高层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嘉奖他们平城之行的战功。 众人簇拥着首长们,直接进入了一号楼地下三层的绝密指挥中心。 厚重的防爆铅门轰然闭合。 沈晏州熟练地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量子随机数电子屏蔽网。 首长们在会议桌旁坐下。 顾老爷子看着萧远,开门见山地说道: “萧远,平城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CIA和黑龙会图穷匕见,也给我们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美国人为了争夺常温超导技术,甚至敢把航母开到渤海湾,敢在别国发动军事政变。这说明什么?” 李云龙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说明这帮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说明只要我们手里攥着好东西,他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来抢、来砸!” 居中的首长微微压了压手,示意李云龙稍安勿躁。 他看着一号楼的众人,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我们大夏用百年屈辱换来的血的教训。” “现在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革命。美国人搞出了‘星球大战计划’,欧洲搞出了‘尤里卡计划’,苏联也有他们的‘高科技发展纲要’。” “如果大夏在这个关头掉队,未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我们都只能仰人鼻息,受制于人!” 首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旁边啃苹果的陆念。 “今年三月,我们国家的四位顶级科学家,向中央提交了一份紧急报告。建议国家必须在这个历史的转折点,集中力量,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发展我们自己的高科技!” “这份报告,经过中央统帅部的反复研究,最终拍板定案。” “它就是决定大夏未来国运的——‘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内部代号:863计划!” 第491章 “863计划?” 沈晏州和林慕白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震动。作为科技和医学领域的顶尖天才,他们太清楚国家层面启动这种宏伟计划的战略意义了。 “没错。” 首长点了点头,“863计划,聚焦信息技术、生物技术、航天技术、新材料等七大前沿领域。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建立起属于大夏自己的科技长城!” “但是。”顾老爷子叹了口气,“起步太难了。我们底子薄,工业基础差。很多关键领域的图纸和材料,西方国家对我们实行了极其严密的‘巴统’禁运。我们在很多领域,依然处于摸黑走路的阶段。” 说到这里,所有的首长,都将目光投向了萧远,准确地说,是投向了萧远身边的陆念,以及那只安静地趴在地上的德国牧羊犬。 “萧远,我们在军方卫星的加密数据链里,看到了你们在平城突围时的画面。” 顾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们那只狗……也就是雷霆,它身上的那套装甲。真的是用‘女娲石’的能量做驱动的?” 萧远明白了首长们的意图。 大夏的重工与科技崛起,急需一把打破坚冰的铁锤。而这把铁锤,就在一号楼。 “首长,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萧远转过头,“念念,让爷爷们看看,什么是属于大夏的未来。” “好嘞!” 陆念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塞进顾北辰的手里,拍了拍小手。 她拿出一个特制的平板控制终端,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雷霆!【天狼星V3】战甲,启动待机掩饰!” 原本乖乖趴在地上的雷霆,突然站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机械摩擦声。 雷霆体表那层用来伪装的仿生硅胶皮,在一瞬间向两侧收缩、折叠,露出了内部那充满极致科幻美感的银黑色钛合金装甲! “嘶——” 在场的几位老将军,虽然已经在报告里看过文字描述,但此刻亲眼看到一只普通的军犬瞬间变成了未来机甲神兽,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金属的工艺切割面,这流线型的抗弹阻尼结构……” 一位懂行的首长直接站了起来,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以目前大夏甚至苏联的机床精度,根本不可能加工出如此完美无瑕的钛合金装甲曲面! “爷爷,这只是外观哦,最厉害的是它的心脏!” 陆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雷霆,悬浮模式!” 嗡————!! 伴随着一阵极低频的电磁蜂鸣声。 雷霆胸口那块隐蔽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深邃光芒的“微型冷核反应堆”! 常温超导的强大磁场在瞬间排斥了地球引力。 在四肢微型等离子喷射口的辅助下。 重达几十公斤的装甲巨犬,竟然四脚离地,极其平稳地在会议室的半空中悬浮了起来!没有刺耳的噪音,没有炽热的尾焰,只有一种违背了经典牛顿力学的寂静与诡异! “飞……飞起来了?!” 李云龙老将军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拔枪,但手摸到腰间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带武器。他快步走到雷霆下方,甚至伸手在雷霆悬浮的底盘下挥了挥手,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钢丝吊索。 “这是常温超导磁悬浮技术,结合了微型高能电池阵列。” 第492章 林慕白在旁边用极其专业的语调解释道,“那块‘女娲石晶体’就是一切能源的源泉。它打破了能量转换的损耗极限。” “不仅能飞哦!” 陆念继续操控,“雷霆,光学迷彩!” 唰——! 一层微弱的电流在战甲表面闪过。 雷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直接变成了一团透明的扭曲光影,最终完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如果不是反应堆散发的极其微弱的蓝光还停留在半空,根本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悬浮着一只机械狗! 死寂。 地下指挥中心里,只有老将军们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帅,颤巍巍地伸出手,朝着半空中那团虚无的空气摸去。 当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战争伤疤的手,触摸到隐身状态下那冰冷、坚硬的钛合金装甲表面时。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面对敌人炮火从未皱过眉头的开国元勋,眼眶突然红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地毯上。 “老首长……”萧远心中一震。 “好……好啊……” 老帅抚摸着隐身的战甲,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顾老爷子,看着李云龙,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云龙啊,老顾啊。你们还记得吗?” “三十多年前,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在松骨峰的焦土上。” “我们的战士,穿着单衣,饿着肚子。面对美国人的飞机坦克,面对他们那像雨点一样的钢铁炮弹。” “我们没有装甲,没有雷达。我们的战士,只能绑着手榴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炸敌人的履带!用胸膛去堵敌人的枪眼!” “那时候,我做梦都在想。如果我们大夏的军队,也能有这种坚不可摧的铠甲,也能有这种让敌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武器……我们的那些好小伙子,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老帅的这番话,勾起了在场所有老将军内心最深处的痛楚与执念。 李云龙老将军别过头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顾老爷子则是紧紧握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拿命去填。 这是大夏军人世世代代背负的血色十字架! 但现在。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秘密基地里。 他们看到了一种超越了当前时代几十年的恐怖科技。他们看到了大夏军队未来无敌于天下的缩影!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热泪盈眶? “老首长,您别伤心。” 萧远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曾经,是您和千千万万的先辈,用脊梁撑起了大夏的脊梁。” “现在,时代变了。” “大夏的科技,大夏的重工,将由我们来接手!我们不仅要造出属于自己的铠甲,还要造出最锋利的剑,把那些封锁我们、欺压我们的人,彻底打趴下!” “好!说得好!” 首长眼含热泪,用力地鼓起了掌。他看着萧远,看着陆念,眼中满是无尽的期许。 “大夏有你们,国之幸也!” 首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神色重新变得无比庄严。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一份盖着大夏最高统帅部鲜红大印的绝密红头文件。 “萧远,接令!” “是!” 一号楼全体成员瞬间立正,神情肃穆。 首长打开文件,朗声宣读: “鉴于特别行动组‘一号楼’在保护国家核心机密、打击境外敌对势力中做出的卓越贡献。” 第493章 “鉴于陆念同志所展现出的跨时代科技研发能力。” “经最高统帅部联席会议研究决定:” “即日起,下达最高级别‘特级保密令’!” “北京西山大院‘一号楼’及附属设施,正式升级为——‘科技战略防区’!” “大院外围三十公里内,划为最高军事禁区。配置一个防空导弹营、一个电子对抗大队。未经统帅部手令,任何级别的无关人员,严禁擅自靠近大院半步!违者,防区警卫有权先斩后奏!” 首长宣读完毕,将这份重若千钧的文件交到了萧远的手里。 “萧远,从今天起。” 首长看着他的眼睛,“你们一号楼的任务变了。打打杀杀只是手段,保护好陆念,保护好她脑子里的知识,协助国家完成‘863计划’的科技破局,这才是你们接下来要打的最硬的一场仗!” “一号楼,誓死完成任务!”萧远双手接过文件,厉声喝道。 首长点了点头,随后蹲下身,看着拿着平板电脑的陆念。 老人语气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商量: “念念小朋友啊。爷爷有个不情之请。你刚才展示的那些技术,能不能教教咱们国家中科院的那些老爷爷们?他们为了国家的科学,头发都愁白了。” 陆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呀!大爸爸说了,好东西要上交国家。” “不过……”陆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些白头发老爷爷,能听懂我讲的超导拓扑学和量子纠缠算法吗?我怕他们学不会哎。” 此言一出。 站在一旁的沈晏州和林慕白忍不住苦笑扶额。 敢公开质疑中科院那帮泰斗级国宝院士的。 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位五岁的逆天神童了。 首长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有志气!” “明天一早,我就让中科院的院长带着他们院里最聪明的几个老头,亲自登门拜访!” “我倒要看看,是大夏的泰斗厉害,还是我们这位五岁的国宝厉害!” 属于“战神奶爸团”的谍战风暴暂时告一段落。 但一场围绕着星辰大海、大国崛起的科技风暴,即将在西山大院这座古老的四合院里,以一种极其魔幻却又势不可挡的姿态,轰然引爆! ………… 【大夏 · 北京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8月27日,上午09:00。 自从统帅部下达了“特级保密令”之后,西山大院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外围不仅增加了防空导弹连的明暗哨,就连进入大院的柏油路,都被临时加装了三道带有底盘扫描仪的重型起降路障。 今天一早。 两辆没有任何特殊标志、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在中央警卫局特勤车辆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了大院的铁门。 车门打开。 四位头发花白、穿着老式中山装或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老人,相互搀扶着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死死地抱着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黑色公文包,仿佛里面装着比他们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站在主楼台阶上迎接的萧远,看到这四位老人,立刻快步走下台阶,身姿笔挺地敬了一个军礼。 “周院长,吴院士,陈院士,张老。欢迎来到一号楼。” 萧远的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这四位老者,普通老百姓或许根本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在大夏的最高机密档案里,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国宝! 第494章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夏科学院的现任院长,周老。 紧随其后的三位,分别是国内高能物理学、材料工程学以及空气动力学领域的绝对泰斗。他们曾经参与过“两弹一星”的研发,是在大西北的漫天黄沙中,硬生生用算盘和草稿纸为大夏挺起脊梁的无名英雄! “萧将军,不用客气。” 周院长虽然年近七旬,但双眼依然炯炯有神。他看了一眼这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统帅部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了平城传回来的绝密影像。我们激动得一宿没合眼啊!” “听说,那个能制造出‘常温超导’微型反应堆的奇才,就在这里?快带我们去见见这位高人!” 旁边的材料学泰斗吴院士更是急不可耐地拍了拍怀里的公文包: “萧将军,实不相瞒。随着‘863计划’的筹备,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基础材料的数学模型上卡了整整半年了。今天我们可是带着‘拜师求教’的心思来的。只要那位高人能指点迷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给他鞠躬都行!” 萧远听完,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几位老首长,言重了。‘高人’确实在里面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 在萧远的带领下,四位国宝级泰斗乘坐特制电梯,来到了大院地下三层的绝密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里面并没有老院士们想象中那种堆满大型实验设备的场景,只有一块长达十米的巨大黑板,以及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军用计算机。 沈晏州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正在整理着桌子上的草稿纸。 林慕白则在一旁调试着一个显微镜。 而在角落的沙发上,雷虎和叶轻舟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充当背景板。 “各位首长好。我是特别行动组的信息技术专员,沈晏州。”沈晏州礼貌地迎上前。 四位老院士环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周院长看着沈晏州,又看了看林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将军,这几位同志虽然年轻有为,但……似乎并不像是统帅部口中所说的那位能手搓核反应堆的超级科学家啊?” “首长,他们确实不是。” 萧远笑了笑,指了指黑板前方。 “高人在这里呢。” 顺着萧远手指的方向,四位老院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在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红色的塑料小板凳。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踩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正无聊地在黑板的最下方画着一只胖乎乎的卡通小乌龟。 这当然就是陆念了。 今天的小姑娘穿着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小毛衣,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颗剥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正津津有味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死寂。 地下实验室里陷入了漫长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周院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材料学泰斗吴院士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转过头看着萧远,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萧将军!我们是带着国家‘863计划’的最高机密来求教的!你……你让我们来见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科学是一项严谨的事业,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其他几位院士的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甚至被羞辱的表情。 第495章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连字都还没认全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常温超导,什么是量子力学? “吴老,您先别动怒。” 面对泰斗们的质疑,萧远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从容地拉过几把椅子,“既然您各位带着难题来了,不如就把题目写在黑板上,试一试。真金不怕火炼,不是吗?” “好!试就试!” 吴院士是个暴脾气,他猛地打开密码箱,掏出一叠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A4纸,大步走到黑板前。 他看着正在嚼糖的陆念,尽量压低声音,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小娃娃,你先下来,让爷爷写几个字。” 陆念乖巧地“哦”了一声,从板凳上跳了下来,退到一旁,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这位白胡子老爷爷。 吴院士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飞速书写起来。 他写下的,正是目前困扰大夏材料学界最深的一道门槛——“拓扑绝缘体在强磁场下的能量逃逸模型方程”。 整整半个小时,吴院士写满了一大半的黑板。那些复杂的微积分、矩阵向量以及量子场论符号,就像是天书一般,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吴院士放下粉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转过头,看着萧远,语气沉重: “这就是卡了我们半年的瓶颈。根据这个模型,我们无论用什么材料,反应堆的磁约束屏障都会在三秒内崩溃。能量逃逸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四十五!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大夏的新能源技术,永远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写完了吗,白胡子爷爷?” 就在吴院士长叹不休的时候。 一个软糯、清脆,还带着一股浓浓大白兔奶糖甜味的声音,在黑板下方响了起来。 陆念重新搬起那个红色的塑料小板凳,“哒哒哒”地走到黑板前。 她踩上板凳,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无瑕的大眼睛,犹如扫描仪一般,快速掠过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几千个字符。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半黑板的公式简直就是地狱。 但对于脑海中融合了“女娲石”万年科技结晶的陆念来说,这些公式在她的眼里,甚至比幼儿园里的“1+1=2”还要简单直白。 仅仅看了不到三十秒。 陆念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秀眉,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呀,爷爷,你们怎么这么笨呀?”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放肆!”坐在后面的张院士忍不住站了起来。这可是国家顶级的学术推导,怎么容得下一个毛孩子胡言乱语。 但陆念根本没有理会大人们的震惊。 她踮起脚尖,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直接点在了黑板正中央第三行的一个极其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上。 “你们的计算向量,从第三步开始就完全搞错啦!” 陆念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吴院士, “爷爷,你们使用的是经典的‘哥本哈根诠释’去套用宏观量子态。但是在常温超导的临界点上,电子对的自旋方向是会发生拓扑相变的呀!” “你们把‘希尔伯特空间’的边界值设定为常数,这在理论上就是个死胡同。能量当然会像漏水的筛子一样逃逸出去啦!” 轰! 陆念口中吐出的每一个专业词汇,都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四位老院士的天灵盖上! 吴院士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第496章 他死死地盯着陆念指着的那个公式,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拓扑相变……边界值变量……对!对啊!如果是变量……那整个矩阵结构就全变了!” 吴院士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猛地抓住陆念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嘶哑,“小娃娃……那……那如果代入变量,后面的方程该怎么解?!” “很简单呀,你看好哦。” 陆念拿起一根崭新的粉笔。 在这个举国科技的转折点上,五岁的小女孩,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对世界顶尖学者的“教学”。 唰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摩擦,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清脆声响。 陆念的手速快得惊人,甚至不需要任何停顿和思考。复杂的符号、希腊字母、长长的微积分推导过程,犹如行云流水般从她的粉笔尖倾泻而出。 她没有擦掉吴院士的公式,而是直接在他的错误基础上,划掉了一半,从中间引出了一条全新的推导分支。 “只要在这里引入‘欧拉示性数’,将原本的三维磁场模型降维到二维的莫比乌斯环结构中。” “然后,利用量子隧穿效应的逆向公式,给磁约束屏障加上一个负向的能量补偿……” 陆念一边写,嘴里还一边用极其稚嫩的声音进行着讲解。 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拼积木。 但落在四位老院士的耳朵里,这简直就是来自未来维度的“神之低语”! “降维处理……负向能量补偿……” 周院长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他甚至不顾形象地冲到了黑板前,眼睛死死地贴在那些正在诞生的公式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符。 另外三位院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慌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犹如小学生一样,拼命地记录着陆念写下的每一个字! 十分钟后。 “啪”的一声。 陆念手中的粉笔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在那条长长的推导公式的最后,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呐,写完啦。” 陆念指着圆圈里的最终结果,回头看着吴院士, “只要把你们的钛合金材料配比,加入百分之三的稀土元素‘钕’,然后再按照这个共振频率去激发磁场。能量的逃逸率就可以直接无限趋近于……零哦。” 零! 能量零损耗! 完美约束模型! 当看清那个最终推导结果时。 吴院士手中的钢笔“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为了国家材料学奋斗了一辈子、拿过无数国家大奖的白发老人,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对……是对的……逻辑完全闭环,没有一丝破绽!” 吴院士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黑板上的公式,泣不成声, “十年了!我们在这个死胡同里走了整整十年!原来真理……竟然如此简单而优美……” “大夏的超导材料……有救了!863计划的基石,打通了!!” 下一秒。 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吴院士突然转过身,面对着站在小板凳上的陆念。这位德高望重的七旬泰斗,竟然双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双腿一弯,就要对着一个五岁的孩童行拜师大礼! “朝闻道,夕死可矣!达者为师!小师傅,请受我吴某人一拜!” “吴老!使不得!” 站在一旁的萧远眼疾手快,犹如闪电般冲上前,一把托住了吴院士的双臂,硬生生将他扶了起来。 第497章 萧远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吴老,您这是折煞她了!她才五岁,您这一拜,她得折多少寿啊!” “是啊吴老,咱们不能拘泥于虚礼,别吓着孩子。”周院长也赶紧上前劝阻,但他自己看着陆念的眼神,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 那是在仰望一座足以支撑起大夏未来百年国运的科技丰碑! 坐在沙发上的雷虎咽了一口唾沫,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叶轻舟,压低声音问道: “老叶,刚才念念在黑板上画的那些圈圈绕绕,你看懂没?” 叶轻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老子要是能看懂,现在站在这儿接受院士膜拜的就是我了!我刚才仔细看了十分钟,除了认识公式里的那几个阿拉伯数字1到9之外,剩下的连在一块,我看这就跟外星人发来的电报没啥区别。” “俺也一样。”雷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小丫头脑子里的东西,比俺的拳头还要恐怖一万倍啊。” 震惊过后,实验室里的气氛像过年般高涨起来。 周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犹如过山车般的心情。 他走到萧远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萧将军。我现在终于明白,统帅部为什么要把你们这里划为国家最高级别的科技防区了。” “陆念小朋友的智慧,已经超出了人类目前认知的极限。她是上天赐予大夏最宝贵的财富!” 周院长转过身,从自己随身的绝密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一本大红色的、印着国徽的硬皮聘书。 聘书上已经盖好了中科院的公章,以及中央统帅部的钢印。唯独姓名栏,是空白的。 这是首长特批给周院长的权利。 周院长拧开钢笔,毫不犹豫地在空白处,用苍劲有力的行书,填上了“陆念”两个字。 “陆念小朋友。” 周院长走到陆念面前,微微弯下腰,双手将这本红头聘书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庄严得犹如在宣读一份足以载入史册的独立宣言: “我代表大夏科学院,以及国家‘863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专家委员会。” “正式聘请你为——中科院特别首席顾问!” 此言一出,沈晏州和林慕白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特别首席顾问! 这不仅意味着大夏科学界的最高荣誉。更意味着,从今天起,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将享受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津贴,拥有随意调动全国所有国家级实验室和科研人员的绝对权限! 这是打破了大夏建国以来所有常规的破格提拔! “顾问?顾问是什么呀?厉害吗?” 陆念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接过那本红彤彤的证书,翻开看了看。 周院长被问得一愣,随即慈祥地笑了: “当然厉害了。有了这个本子,你就是国家最重要的人了。国家会给你发工资,每个月有很多很多的钱。” “很多钱?”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旁边啃着苹果的顾北辰,立刻像一道圆滚滚的闪电般窜了过来。 他踮起脚尖,看着陆念手里的聘书,小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羡慕的光芒。 “念念姐!你发财了!” 顾北辰激动地拉着陆念的衣角,“有了这个红本本,是不是说明你当大官了?” 陆念想了想,转头看向周院长,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也是全场最硬核的“现实”问题: “白胡子爷爷。” 陆念指着大院门外的方向,一脸认真地问道, “那我拿着这个盖了红章的本本,去大院门口的军区小卖部,能不用排队,直接换十根奶油冰棍和两包辣条吗?” 静。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前一秒,她还是在黑板上挥斥方遒、让国家泰斗跪地膜拜、破解了量子力学世纪难题的神明。 后一秒,她最关心的,竟然是能不能用这本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聘书,去换小卖部里的十根冰棍! 这种极致的、充满了童真与荒诞的反差萌,让几个老院士瞬间破防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紧接着,整个地下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欢快而畅爽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能换!别说十根冰棍,就算你想把小卖部买下来都行!” 周院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拍着大腿。 吴院士也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走上前,无比慈爱地摸了摸陆念的小马尾:“小顾问啊,以后你想吃冰棍,就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天天让人开着红旗轿车去给你批发!” 萧远也忍不住扶额苦笑。这丫头,真是无论到了什么高度,都忘不了大院里的那些零食。 不过,笑声过后。 老院士们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和温暖。 这就是他们愿意为了这个国家燃烧自己最后一点心血的原因。 他们这一代人吃尽了苦头,面对着西方的封锁步履维艰。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像陆念这样的下一代,能够在一个安全、强大、繁荣的国家里,无忧无虑地吃着冰棍,去探索那无尽的星辰大海吗? “萧将军。” 周院长擦去眼角的笑泪,郑重地向萧远伸出手。 “大夏的科技起航,交给我们和这孩子了。而她的安全,就拜托给一号楼了。” “周老放心。人在,阵地在。” 萧远紧紧握住周院长的手,两代大国重器的守护者,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时代的交接。 而此时。 拿着那本特聘顾问证书的陆念,正被顾北辰缠着。 “念念姐,商量个事呗。你每个月发了工资,能不能分我五块钱?我最近看中了一套变形金刚的玩具,我爷爷扣了我的零花钱,我都买不起了……”顾北辰眼巴巴地哀求着。 “不给。”陆念把证书塞进背带裤的小口袋里,傲娇地哼了一声,“谁让你昨天做算术题又算错了。除非你今天帮雷霆洗澡,我就考虑请你吃一根冰棍。” “汪!”雷霆极其配合地叫了一声。 在西山大院这座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小院里。 属于大夏重工崛起的第一道破晓之光,就在这红色的塑料板凳、纷飞的粉笔灰,以及孩子们的笑闹声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西方世界长达数十年的技术封锁铁幕。 即将在五岁神童的降维打击下,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第498章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地下实验室】 1986年9月5日。 距离陆念正式被特聘为中科院首席顾问,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西山大院的门槛差点被中科院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踏破。大夏“863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的七大领域负责人们,就像是发现了稀世宝藏的老农,天天抱着厚厚的图纸和数据来找这位五岁的小祖宗“取经”。 而陆念走马上任后烧起的第一把火,直接对准了863计划中最核心、最棘手、也是未来被西方卡脖子卡得最惨的领域——信息技术与微电子半导体。 更准确地说,是制造芯片的终极母机:光刻机。 …… 地下三层的绝密实验室内。 巨大的全息绘图板前,沈晏州正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将陆念口述的数据转化为标准的工程CAD图纸。这位名震暗网的顶尖极客,此刻彻底沦为了五岁神童的“打字员”。 “念念,你确定这个光源波长没算错吗?” 沈晏州看着屏幕上刚刚渲染出的一套极其复杂的反射光路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算错呀,沈爸爸。” 陆念穿着一件印着小鸭子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踩在小板凳上指点江山, “现在美国和日本的半导体公司,用的都是汞灯产生的紫外光源(G线和I线),波长在三百纳米以上。这种光刻机,撑死了只能刻出微米级别的芯片回路,太落后啦!” “我要做的,是极紫外线(EUV)光刻机!波长只有十三点五纳米!” 听到“EUV”这三个英文字母,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几位微电子所的老专家,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了。 在1986年,全球的光刻机霸主还是美国的GCA和日本的尼康。即使是他们,也还在光学衍射的泥潭里苦苦挣扎。至于EUV技术,在西方学界还仅仅停留在科幻和毫无头绪的理论猜想阶段! 因为想要产生极紫外光,需要用高能激光去轰击不断滴落的液态锡滴,使其瞬间变成等离子体。而这种等离子体温度高达几十万度,没有任何常规材料能够约束它! “小顾问啊……”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专家颤巍巍地站起来,“理论上,波长越短,能在硅片上刻出的晶体管就越小,芯片算力就越强。可是,那等离子体的约束问题,根本跨不过去啊!那是太阳表面的温度!” “那是他们笨,不懂得利用天然的磁场笼子。” 陆念毫不在意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转头拍了拍旁边那台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微型冷核反应堆(女娲石核心)。 “诺,用这个就好啦。” 陆念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女娲石晶体在常温超导状态下,会释放出一种呈现出完美‘莫比乌斯环’结构的强磁场。只要把这个微型反应堆作为EUV光源的磁约束核心。” “它不仅能把几十万度的等离子体死死锁在真空腔里,还能利用磁流体发电原理,把多余的热能直接转化为电能,实现能源自循环!” 神迹! 这是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当这套结合了女娲石超导磁场与极紫外光源的图纸被完整地投射在大屏幕上时,在场的所有老专家全都站了起来。 第499章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光路结构和磁场约束模型,眼眶通红。 “有了这份图纸……我们大夏不仅能直接绕过西方的微米级技术壁垒,甚至能一步跨入纳米级的芯片时代!” 微电子所的老所长激动得泣不成声, “领先十年……不!至少领先世界二十年!这就是国之重器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弯道超车的狂喜中时。 一盆冷水,却无情地泼了下来。 萧远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后勤部送来的内部评估报告。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各位专家,念念的图纸确实完美无瑕。但是,我们能把它造出来吗?” 萧远将报告放在桌子上,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件, “这是工程部给出的反馈。” “第一,EUV光线极易被玻璃吸收,所以不能用透镜折射,必须用超高精度的多层镀膜反射镜。工程部说,这种镜面的平整度要求,相当于把整个大夏国土地面抹平,最高的高低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 “第二,承载硅片的双工件台。在高速移动中,定位精度必须达到纳米级。这需要极其先进的磁悬浮轴承系统!” 萧远看着那些瞬间沉默下来的老专家,叹了口气: “以我们大夏目前的工业机床精度和材料加工水平,根本打磨不出这种级别的光学镜片,也造不出那种精度的磁悬浮轴承。图纸是神仙画的,但我们的手,还是凡人的手。”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跌入了冰点。 老专家们低下了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白发。 “能去国际市场上买吗?”沈晏州皱眉问道。 “买不到的。” 卡捷琳娜靠在门框上,冷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别忘了‘巴统协定(巴黎统筹委员会)’。那是西方世界专门为了封锁社会主义阵营而设立的禁运清单。” “高精度光学镜片、磁悬浮轴承、甚至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全都是最顶级的禁运品。别说大夏,就连我们苏联,想在黑市上搞到一个高精度轴承,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西方人防我们,防得比防贼还严。” 图纸有了,却造不出来。 就像是饿汉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却被告知隔着一层防弹玻璃,只能看不能吃。 这种卡脖子的窒息感,让每一个热爱这片土地的人都感到无比憋屈。 “哎哟,多大点事儿啊,瞧把你们一个个愁的。” 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之际。 坐在角落真皮沙发上、一直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叶轻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端起一杯手磨咖啡,慢条斯理地走到全息屏幕前,用极其嫌弃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老专家。 “术业有专攻。科学研究,我叶泽天连个屁都不懂。但要是论到买东西、钻空子、做假账……”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跨国资本巨鳄的狡诈弧度, “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萧远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叶轻舟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老叶!你有路子能绕过巴统的封锁?!” “老萧,轻点!骨头断了!” 叶轻舟揉着肩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打了个响指, “什么巴统禁运,那是用来限制国家行为和正常贸易的。但资本,是没有国界的!只要利润足够大,那帮西方资本家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 第500章 叶轻舟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几个圈。 “你们听好了。我要买的东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光刻机’、‘半导体’这种敏感词汇。” “我们需要高精度光学反射镜片,对吧?” 叶轻舟冷笑一声,“那我就用我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海外壳公司,去西德的‘卡尔·蔡司(Carl Zeiss)’总部下订单!理由是什么?理由是——我要在阿尔卑斯山上,修建一座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天文望远镜,用来寻找外星人!” “我们需要纳米级磁悬浮轴承?” 叶轻舟继续画圈,“我就让我在香港的分公司,去瑞典的精密机械厂下订单。理由是——我在非洲包下了一片沙漠,需要修建一批超级巨无霸风力发电机!这轴承是用来抗风沙的!” 老专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微电子所的所长咽了口唾沫:“叶……叶老板。这种理由,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西方那些海关审查官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信吗?” “他们当然不信!” 叶轻舟嚣张地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金钱光芒, “但如果,我给出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五倍呢?!” “如果,我要求全部用瑞士不记名账户的现金结算呢?!” “如果,我在采购合同里加上一条:只要这笔交易成功,我给促成这笔订单的西方高管,每人私下发一百万美金的‘顾问费’呢?!” 叶轻舟双手撑着桌子,犹如一位正在布道的恶魔: “各位老先生,永远不要低估资本家的贪婪!在百分之五百的利润和巨额的回扣面前,别说巴统协定,就算是他们亲爹的骨灰盒,他们也会想办法帮我运出来!”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卡捷琳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简单粗暴、毫无底线、完全用钱砸碎原则的做法,简直是对冷战封锁体系的极大侮辱!但不可否认,这绝对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破局之法! “干了!” 萧远眼中精光爆射,直接拍板,“老叶,需要多少钱?国家目前的专项外汇储备可能……” “提钱就见外了!” 叶轻舟大手一挥,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模样, “平城那一仗,算是彻底把我打醒了。老子赚那么多钱,如果国家腰杆子不硬,早晚也是别人盘子里的肥肉。” “这次采购光学镜片和轴承的所有外汇,我叶氏集团全包了!就当是我给大夏科技长城捐的一块砖!” “叶老板高义!!!” 几个老专家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冲上来握住叶轻舟的手,就差没当场给他立个长生牌位了。 叶轻舟表面上笑得如沐春风,心里却在疯狂滴血:“妈的,这次又要大出血了,少说得砸进去上千万美金。等光刻机造出来,老子非得垄断全世界的芯片代工不可,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 叶轻舟不仅是个吹牛的财阀,更是个雷厉风行的执行者。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场堪称世纪大戏的“跨国走私”行动,在全球资本的暗流中悄然上演。 西德,奥伯科亨,卡尔·蔡司公司总部。 一名金发碧眼的销售副总裁,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一位戴着墨镜、满身名牌、浑身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亚裔代理人(叶轻舟的心腹手下伪装)。 “尊敬的王先生,您订购的这批超大型、极高平整度的非球面反射镜,工艺要求实在太苛刻了。我们不得不动用最好的工匠进行手工抛光。”副总裁搓着手,面露难色。 第501章 “别废话。钱不是问题。” 代理人直接将一个密码箱推到桌面上,“啪”的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大额本票。 “这是五百万美元的订金。另外……”代理人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这是您私人的辛苦费。只要这批‘天文望远镜’的镜片能在一个月内,顺利通过海关运到香港。剩下的尾款,一分不少。” 副总裁看着那张银行卡,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批镜片的精度已经达到了巴统禁运的级别。他也怀疑这个暴发户到底是不是用来建天文台的。 但是!那是足足一百万美金的私人回扣!这抵得上他干二十年的工资! “没问题!王先生!这批玻璃只是民用天文器材,我保证它们的出口手续完全合法合规!海关那边,我会打点好一切!”副总裁一把将银行卡塞进口袋,信誓旦旦地保证。 同样的场景,在瑞典的精密轴承厂、在瑞士的精密电机公司接连上演。 在金钱的疯狂开道下,西方严密的审查网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漏洞。 那些极其珍贵的、代表着人类工业最高结晶的零部件,被贴上了“农用机械配件”、“高档民用望远镜”的标签。 它们从欧洲起飞,经过复杂的港口中转,先是运到开曼群岛,再转运至新加坡,最后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香港的叶氏集团秘密仓库。 随后,大夏军方直接派出核潜艇,在公海上完成了这批绝密物资的交接,一路护送回渤海湾,连夜运入北京西山大院! …… 1986年10月10日,深夜。 西山大院地下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几十名大夏最顶尖的工程学专家、光学专家,全都屏住呼吸,围在几个巨大的木制防震箱前。 “开箱。”萧远沉声下令。 雷虎手持撬棍,“咔嚓、咔嚓”几下,直接暴力拆开了木箱的封条和钉子。 拨开厚厚的防震海绵。 当那面直径足有半米、呈现出完美弧度、表面镀着钼硅多层膜的非球面反射镜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实验室里响起了一阵齐刷刷的倒吸冷气声。 “太美了……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一名老光学专家颤抖着手,拿着激光平整度测试仪在镜面上扫过。 看着仪器上显示出的那几乎为零的波动数据,老专家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纵横交错。 “原子级的平整度!真的是原子级的平整度!我们就算再过五十年,也磨不出这么完美的镜片啊!” 旁边的箱子里,那些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纳米级磁悬浮轴承,同样让机械专家们陷入了癫狂。 “全了!核心部件全都齐了!” 微电子所的老所长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一把抱住叶轻舟的胳膊, “叶老板!你是大夏的功臣!有了这些零件,加上陆小顾问的图纸和女娲石核心,大夏的第一台极紫外光刻机,最多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组装和点火测试!” 叶轻舟被老所长晃得头晕眼花,强撑着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基操,勿六。只要国家需要,下次我把美国的航母图纸给你们买回来都行。” 萧远看着这群兴奋得近乎癫狂的科学家,又看了一眼正坐在桌子上、无聊地晃荡着小腿的陆念,嘴角扬起了一抹骄傲的笑容。 第502章 他知道。 随着这批被“钞能力”强行买回来的禁运零件就位。 那条曾经死死勒在大夏高科技脖子上的西方铁链,已经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生路。 大夏半导体产业的黎明曙光,终于在这深埋地下的四合院里,缓缓升起! 【彩蛋:顾北辰的“夸父追日”】 光刻机零件开箱后的第二天。 林慕白在实验室里清点配件,突然发现少了一块价值三十万美金的辅助光学凸透镜! 大院警报瞬间拉响,全员搜查! 最后,雷虎在后院的大槐树下,找到了罪魁祸首——顾北辰。 这小胖子正戴着墨镜,手里举着那块比他脸还大的、由德国蔡司顶级工匠手工打磨了三个月的极品凸透镜,正对着太阳聚焦。 而他聚焦的目标,是地上的一群正在搬家的黑蚂蚁。 “哈哈哈!看我的太阳神光!烧死你们这些小蚂蚁!”顾北辰玩得不亦乐乎,地上的蚂蚁被极度聚焦的光斑瞬间烤成了焦炭。 林慕白赶到现场,看着那块被顾北辰满抓着的三十万美金透镜,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用极其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北辰啊,你手里的这块玻璃,它的价值,相当于你爷爷整个军区一年的伙食费。如果你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划痕……” 林慕白举起一个药瓶,“林叔叔就会用这瓶清肠药每天灌你一次,让你拉到屁股痛。” “当啷!” 顾北辰吓得手一抖,透镜直接掉在了柔软的草地上。他捂着屁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屋里: “救命啊!林叔叔要杀人啦!我再也不玩玻璃啦!” 1986年9月1日,上午07:30。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随着“863计划”在西山大院地下实验室里如火如荼地推进,大夏的科技树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但对于陆念和顾北辰来说,不管大人们在捣鼓什么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光刻机或是核聚变,九月一日的到来,只意味着一件无比现实且残酷的事情—— 开学了。 转眼间,这两个在西山大院里混世的小魔王,正式步入了小学三年级的殿堂。 原本按照中科院几位老泰斗的意思,陆念既然已经是“国家特聘顾问”和“国宝”,那就应该立刻转入全封闭的少年班,甚至直接由院士们一对一在军区大院里授课。 但这个提议,被萧远毫不犹豫地一票否决了。 “她是个天才,但她首先是个孩子。” 萧远当时在会议室里,面对几位老首长,掷地有声地说, “她需要同龄人的玩伴,需要正常的社交,需要知道什么是下课铃声,什么是广播体操。如果把她关在实验室里,那我们保护的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而是一台计算机器。陆铮大哥在天之灵,也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 首长们被萧远说服了。 于是,陆念和顾北辰继续进入小学就读。 但在暗地里,为了应对因为科技突破而日益猖獗的西方情报渗透,一场史无前例的“铜墙铁壁安保计划”,在这所小学里悄然展开。 …… 清晨的校门口,人声鼎沸,送孩子的家长和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络绎不绝。 雷虎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他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倒骑驴三轮车,停在校门口马路对面的树荫下。三轮车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旁边还挂着个喇叭:“卖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第503章 这大块头一边吆喝,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却在墨镜后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校门的可疑成年人。他那辆三轮车的夹层里,赫然藏着两把装满实弹的微型冲锋枪和几枚震撼弹。 而在距离校门八百米外的一座自来水厂高塔上。 陈锋穿着一身灰色的管道维修工制服,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水塔的阴影中。 他的面前架着那把大口径高斯狙击步枪,不过今天枪膛里装的不是穿甲弹,而是林慕白特制的高压麻醉针。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紧紧贴在高倍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如同上帝的视角,将整个学校的操场、教学楼走廊乃至周边三条街道,全部纳入了无死角的监控范围。 “一号位视野清晰,目标已进入教学楼,一切正常。”陈锋按着麦,声音平稳地汇报道。 “收到。我在三楼医务室,随时待命。” 耳机里传来了望月凛那清冷的声音。 为了贴身保护陆念,望月凛今天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温婉地盘在脑后。 她的官方身份,是陆念的远房表姐——“陆慈”,同时也是这所小学新入职的校医。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给小朋友测体温时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的神仙姐姐,白大褂的袖口里藏着三把淬了强效麻醉剂的陶瓷苦无,腰间还缠着一根足以削断钢铁的特种绞杀线。 甲贺流的顶级女忍来当小学护士,这简直是杀鸡用上了防空导弹! ……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充斥着漫长暑假结束后的叽叽喳喳声。 “嘿!你们听说了吗?我暑假可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北辰站在课桌上,双手叉腰,胸前挂着几枚在平城地摊上买来的高丽铜质纪念章,满脸骄傲地向周围的男同学吹嘘, “我跟你们说,我去了国外!我不仅在枪林弹雨里掩护了大人,我甚至还亲自开了一台重达一百多吨的火车!那火车的锅炉都是我烧的!” “切——顾北辰,你又吹牛!” 班里的体育委员,一个长得挺壮实的小男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开火车呢,你连咱们院子里的碰碰车都开得撞墙!你要是开过火车,我暑假还开过宇宙飞船去月球抓兔子了呢!” “就是就是!胖子净吹牛!”周围的小男生们纷纷起哄。 “我没吹牛!不信你们问念念姐!”顾北辰急得满脸通红,指着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陆念。 此刻的陆念,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穿着一套整洁的蓝白色校服,大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块三阶魔方。 听到顾北辰叫她,陆念连头都没抬。 只见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化作了一团眼花缭乱的残影,“咔咔咔咔”几声清脆的塑料摩擦声响起。 不到三秒钟。 一个完全打乱的魔方,被她闭着眼睛瞬间复原成了完美的六面同色,随手扔在了课桌上。 “嘶——” 周围那些还在玩泥巴的小男孩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陆念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北辰确实没开火车。” 陆念托着腮帮子,用软糯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他只是在火车上负责压了一个多小时的液压泵,累得像条小狗一样,最后还撞了个满头包。” 第504章 “哈哈哈哈!原来是去干苦力了!”同学们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声。 顾北辰捂着脸,悲愤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在三年级的“校霸”梦彻底破碎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教室的门被推开。 原本闹哄哄的三年级二班,在看清走进来的那个人时,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仅是学生,就连刚好路过教室后门的几位男老师,也集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脚步硬生生地粘在了走廊上。 走进来的,正是卡捷琳娜。 为了隐蔽身份,她化名为“卡佳(Katia)”,作为国家教委特批的外籍专家,被分配到这所小学担任三年级的外语(英语和俄语双修)老师。 今天的卡佳,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红白格子的丝巾,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及膝百褶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和笔直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淋漓尽致。金色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抹温柔而迷人的笑意。 那种融合了西方冷艳与知性教员气质的独特魅力,别说这群八岁的小屁孩,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萧远见了,都得在心里暗赞一声绝代尤物。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外语老师,你们可以叫我Miss卡佳,或者卡佳老师。” 卡捷琳娜走到讲台上,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微笑着做自我介绍。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字竟然写得异常娟秀挺拔。 “哇……老师好漂亮啊,像电影里的外国公主……”底下的学生们看直了眼,纷纷发出惊叹。 “谢谢大家的夸奖。” 卡捷琳娜翻开课本,脸上的笑容十分和蔼,但在那一丝和蔼之中,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克格勃教官的“硬核”本色。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一些日常的英语和俄语问候。但是,除了问候,老师觉得你们还需要掌握一些‘求生’词汇。” 卡捷琳娜拿起一根教鞭,在黑板上敲了敲, “比如,当你在放学回家的胡同里,遇到陌生人尾随你。你该怎么用英语求救?” 底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一个戴眼镜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老师,是喊‘Help(救命)’吗?” “回答正确。但这还不够。” 卡捷琳娜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语气骤然一冷,身上散发出一股让室温都下降了两度的凛冽气场, “在实战中,呼救可能会激怒歹徒。所以,除了喊Help,你们更需要学会一击制敌。来,同学们跟我念:Trachea(气管)。” “Trachea……”全班学生懵懵懂懂地跟着念。 “很好。如果坏人捂住你的嘴,你就用你的手肘,以最大的爆发力,狠狠地击打他的Trachea(气管)!这会导致他瞬间发生痉挛性窒息,为你争取至少十五秒的逃跑时间。记住,要快、准、狠!” 卡捷琳娜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桑博肘击示范动作,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破空声!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在上外语课?这简直是在上特种兵防身速成班!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群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子弟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兴奋得双眼放光! “卡佳老师太酷了!” “卡佳老师,那如果是被坏人从后面抱住呢?该打哪里?!”顾北辰激动得直接站在了椅子上。 “好问题,顾北辰同学。” 卡捷琳娜赞赏地打了个响指,“被从背后抱住,那就狠狠地用后脑勺撞击他的鼻梁骨(Nasal bone),或者用脚跟猛踩他的脚背骨!跟我念,Nasal bone!” 走廊窗外,那几个偷看的男老师听到这番教学内容,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气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位新来的外教美人,简直是一朵长满了致命毒刺的西伯利亚红玫瑰啊!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 卡捷琳娜凭借着她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幽默的谈吐,以及夹带私货的“硬核克格勃防身术教学”,彻底征服了整个三年级二班。 不仅学生们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就连课间休息时,校长和一众教导主任都纷纷跑来嘘寒问暖,整个学校的目光都被这位外籍女教师牢牢吸引了。 而这,正是萧远制定“安保计划”时最精妙的一环——让最耀眼的人站在明处吸引所有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机,则隐藏在暗影之中。 …… 中午十二点半,午休时间。 阳光正烈。 在距离红星小学后墙不到两条街的一条僻静死胡同里。 停着一辆喷涂着“东方红汽水厂”字样的厢式小货车。 货车车厢内,闷热不堪。 两个穿着油腻蓝色工作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一台带有高频信号截获功能的监听设备。 这两个人虽然有着明显的亚洲人面孔,但他们压低声音交谈时使用的,却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确认过了吗?那个搞出常温超导图纸的‘幽灵专家’,真的在这个小学里?”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烦躁地擦了一把汗。 “情报局的分析不会错。” 矮个子男人盯着屏幕上的声波波段,“他们通过交叉比对中科院最近几个月的物资流动和人员出入记录,发现所有的核心数据,最终都汇总到了西山大院。而在这个时间段,唯一每天离开西山大院的,就是那辆送孩子上学的红旗防弹车。” “大夏人太狡猾了。他们故意放出烟雾弹,说那个专家是个五岁的神童。这怎么可能!” 高个子冷笑一声, “依我看,那个专家肯定伪装成了老师或者校工,混在这所学校里贴身保护那个叫陆念的小女孩。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午休时间,潜入学校的档案室,或者直接在那个女孩的书包里安放微型窃听器。” 这两人,正是CIA在亚洲情报网遭到重创后,临时花高价从东南亚地下黑市雇佣来的商业间谍。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号楼”的恐怖,只以为这是一次针对普通科研人员的常规渗透任务。 “换上供电局的衣服,拿上工具箱。我们从学校后门的配电房翻进去。” 高个子男人从车座底下抽出两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插进腰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遇到阻碍,直接解决。速战速决。” 两人推开车门,左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胡同,快步走向学校的后墙。 第505章 两名间谍的动作非常专业。 他们利用飞爪,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米高的学校后墙,落在了配电房背后的监控死角处。 这里长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平时连打扫卫生的保洁员都很少过来。 “安全。” 高个子打了个手势,刚准备拔出工具撬开配电房的门,切断监控电源。 “两只老鼠进笼子了。后门配电房区域。没有携带重武器。” 隐藏在八百米外水塔上的陈锋,那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入了所有一号楼成员的微型耳机中。 “收到。距离我五十米,我来处理。不要惊动孩子们午睡。” 耳机里传来了望月凛平淡如水的回应。 配电房外。 高个子间谍刚把撬棍插进门缝里。 突然! 一阵极其好闻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花香的味道,从他的身后飘了过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洁白医生大褂、戴着平光眼镜的温婉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儿童心理学》书籍。 “两位师傅,配电房上个月刚检修过,今天没有停电通知呀。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望月凛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柔得就像是在询问两个迷路的路人。 “该死!被发现了!” 两名间谍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女校医是怎么靠近的! 没有任何犹豫,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放弃了伪装,两人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解决她!”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 望月凛那双原本温柔的桃花眼,在刹那间变得犹如万载寒冰般冷酷! 她根本没有去拿苦无。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本厚达五百多页的《儿童心理学》硬皮书,竟然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枚呼啸的暗器! 砰! 书籍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破空声,犹如一块板砖,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高个子间谍的鼻梁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高个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鼻梁骨瞬间粉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眼一翻,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了过去。 矮个子间谍吓得魂飞魄散,他刚把枪拔出一半。 望月凛的身形已经犹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极其简单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矮个子间谍握枪的手腕神门穴上轻轻一拂。 矮个子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 望月凛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卸下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囊自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行云流水得就像是做了一套标准的广播体操,耗时不到五秒钟!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所学校撒野?” 望月凛看着手里瘫软如泥的间谍,语气中透着一丝索然无味, “连给我当热身的资格都不够。”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传来。 刚刚在教职工食堂吃完饭的卡捷琳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间谍,又看了一眼连发型都没乱的望月凛,无奈地撇了撇嘴: “凛,你也太快了吧。我刚收到陈锋的通报,咖啡还没喝两口呢,你就把人放倒了?好歹留一个给我松松筋骨啊。” 第506章 “他们太弱了。而且,午休时间,不能太吵。”望月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注射器,给那个矮个子间谍来了一发深度麻醉剂,随后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墙角。 卡捷琳娜走上前,用高跟鞋的鞋跟漫不经心地踩在高个子间谍的手背上,狠狠地碾了碾,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昏死。 她用流利的俄语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雷虎,开车到后墙。有两袋垃圾需要回收。交给国安局的同志,让他们好好查查这是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 “好嘞!俺这就把三轮车开过去,装在糖葫芦箱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雷虎那憨厚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 …… 短短一分钟。 一场可能威胁到国家核心机密、引发严重外交事件的间谍渗透行动,在这座小学校园的僻静角落里,被一号楼的两位绝色女特工,像拍死两只苍蝇一样轻松化解。 没有枪声,没有惊呼。 下午一点,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 陆念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课桌上爬起来,打开了数学课本。 顾北辰还在梦里流着口水,被同桌摇醒。 窗外,秋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美好。 而在教室外。 卡捷琳娜拿着英语课本,笑靥如花地走上讲台。 望月凛坐在明亮的医务室里,安静地翻看着一本医书。 雷虎在校门口继续卖着他的糖葫芦。 陈锋在水塔上,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望着这座校园的安宁。 在这座犹如铜墙铁壁般的校园里,孩子们尽情地享受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 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群拥有着翻江倒海之能的“硬核家长”,正在用自己那足以震慑世界的恐怖实力,为大夏的科技火种,撑起了一把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大夏 · 京城· 西城区某老胡同】 1986年9月的一个周末,清晨06:30。 京城的初秋,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天高云淡,瓦蓝瓦蓝的天空得像一块刚洗过的蓝宝石。半空中偶尔传来一阵清脆的鸽哨声,伴随着胡同里各家各户生炉子冒出的淡淡煤烟味儿,交织成一幅无比生动的风情画。 在这个难得不用去“八一小学”教书的周末。 卡捷琳娜并没有像平时在卢比扬卡(克格勃总部)那样,时刻保持着枪不离身的紧绷状态。 她换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耳朵里塞着一个索尼随身听(叶轻舟送的),正踩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西山大院外围的胡同里进行着例行的十公里晨跑。 那高挑火辣的身材、深邃立体的五官,再加上一身属于顶尖特工的飒爽英姿,让她在这条充满灰砖青瓦的老胡同里,简直就像是一个来自未来时空的异类。 “哟,卡佳老师,又跑步呐?” 胡同口,正在摇着蒲扇、提着鸟笼子遛弯的张大爷,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这一带的大爷大妈早就认识了这位在附近小学教书、还经常来大院串门的“外国漂亮大闺女”。 “早上好,张大爷。您这画眉鸟今儿叫得真清脆。” 卡捷琳娜停下脚步,用一口流利且带着点京腔的中文笑着回应。谁能想到,这位克格勃少校为了更好地融入大夏的生活,硬是逼着自己看了几十遍《茶馆》,把老北京的客套话学了个十之八九。 第507章 告别了张大爷,卡捷琳娜继续向前慢跑。 当她跑到胡同深处一个略显偏僻的公厕拐角时,一阵分外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引起了她那敏锐如雷达般的听觉。 她不露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眼角的余光向左侧的小巷里扫去。 只见两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社会盲流,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旁。其中一个瘦子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老虎钳,正满头大汗地试图剪断车后座上的防盗铁链。 在八十年代,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那可是普通人家攒了大半年工资才买得起的“大件”,绝对的贵重财产。 “快点!一会儿来人了!”胖子在旁边焦急地催促。 “催什么催,这链子太硬了……”瘦子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一个冷若冰霜、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这根链子是高碳钢淬火打造的。就凭你们手里那把劣质的翻砂老虎钳,就算剪到明天早上也剪不断。需要我借点微型定向爆破炸药给你们吗?” 两个盲流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外国女人,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哪来的外国大洋马?少多管闲事!” 胖子看对方是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恶向胆边生,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赶紧滚!不然老子给你放点血!” “放血?” 卡捷琳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在西伯利亚的训练营里,敢对她拔刀的男人,现在坟头的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她根本没有拔出防身武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胖子大吼一声,举着弹簧刀就朝卡捷琳娜扎了过来。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她运动服的刹那。 卡捷琳娜动了! 快!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胖子握刀的手腕,手指顺势在那几个脆弱的关节穴位上猛地一发力。 “啊——!”胖子发出一声惨叫,弹簧刀直接掉在地上。 紧接着,卡捷琳娜毫不客气地施展出了俄罗斯军方最正宗的桑博(Sambo)无限制格斗术。 她右腿猛地插入胖子的双腿之间,破坏了他的重心,同时腰部发力,一个无比标准、力拔千钧的过肩摔! 砰! 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石板路面上!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连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旁边的瘦子都看傻了,举着老虎钳愣在原地,两腿直打哆嗦。 卡捷琳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犹如两把冰冷的锥子,死死地盯住瘦子:“是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还是我把你的双手折断,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你拖过去?” “我……我去自首!女侠饶命!” 瘦子吓得裤裆一热,直接跪在地上,熟练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胡同里的街坊四邻。 一大群大爷大妈拿着扫帚、擀面杖冲了出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偷车贼,再看看气定神闲的卡捷琳娜,全都愣住了。 “哎哟喂!这不是卡佳老师吗?这两个小毛贼是您放倒的?!”王大妈瞪大了眼睛。 “这外国大闺女,身手真俊啊!这哪是教书的老师,这简直就是穆桂英在世啊!”几个大爷疯狂鼓掌,竖起了大拇指。 第508章 卡捷琳娜立刻收起了那股杀气,重新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温婉可人的笑容,用流利的中文谦虚道:“大家过奖了,我在俄罗斯老家的时候,学过几天防身术。对付这种小偷足够了。” (她心里的潜台词是:我在卢比扬卡学的是怎么一招拧断人的脖子,刚才为了不打死他们,我已经收了九成的力气了。) …… 晨练结束后,卡捷琳娜并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溜达进了附近的一个露天菜市场。 今天萧远和林慕白他们都在地下实验室里搞科研,她决定亲自下厨,给这群东方战友做顿午饭,顺便展示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苦练的“大夏厨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肉案子上的砍肉声、小商贩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卡捷琳娜走到一个生意最红火的猪肉摊前。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外号“猪肉强”。这家伙是菜市场里出了名的滑头,最喜欢在秤上做手脚,尤其是遇到那些看起来不懂行的外地人或者外国人,更是要狠狠宰一刀。 “老板,给我切两斤上好的精排骨。我要中段的。”卡捷琳娜指着案板上的一扇猪肉说道。 “好嘞!外国女同志,您眼光真好,这可是早上刚宰的活猪!” 猪肉强一看是个老外,心里立刻乐开了花。他熟练地手起刀落,切下一块排骨,扔在那台有些年头的老式杆秤上。 他的小拇指十分隐蔽地在秤盘底下的绳子上轻轻拨弄了一下,秤杆高高翘起。 “两斤二两!给您算两斤的钱,四块五毛!” 卡捷琳娜并没有伸手去掏钱包。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犹如一台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静静地注视着猪肉强的脸。 在克格勃的高级心理审讯课程中,有一个分外重要的科目,叫做“面部微表情与肌肉神经反馈分析”。 通过观察目标人物的瞳孔收缩、脸部微小肌肉的抽搐、以及呼吸频率的改变,可以瞬间判断出对方是否在说谎。 “老板。” 卡捷琳娜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当你报出重量的时候。你的瞳孔放大了约百分之十五,这是人在说谎时交感神经兴奋的典型特征。” “你的左眼睑在三秒钟内不自然地跳动了两次,这说明你内心处于一种害怕被拆穿的焦虑状态。” “最重要的是,根据这块排骨的体积、骨肉比例以及大夏成年猪肉的平均密度,这块肉的实际重量绝对不可能超过一斤六两。你在秤盘底下挂了一块吸铁石,对吧?” 寂静。 肉摊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猪肉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常年混迹菜市场,见过无数难缠的大妈,也见过各种砍价的高手。 但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买个排骨还要被人当场进行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犯罪心理学和物理学双重解剖的! 这外国女人那冷酷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猪肉,而是一个正在接受审讯的特级战犯! 冷汗,顺着猪肉强的额头滑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国际刑警吗?”猪肉强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卡捷琳娜微微一笑,依然是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语老师。如果你不想让工商局的人来检查你那杆秤,就把刚才那块被你藏在案板底下的、最新鲜的里脊肉也给我包上。作为缺斤短两的精神赔偿,这不过分吧?” 第509章 “不过分!绝对不过分!” 猪肉强吓得魂飞魄散,不仅把那块里脊肉双手奉上,甚至还额外多切了半斤排骨塞进塑料袋里,点头哈腰地递了过去:“您拿好!以后您来,我这摊子的肉给您打八折!不!打七折!” 卡捷琳娜满意地接过肉,留下一张五块钱的纸币,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 临近中午。西山大院,一号楼厨房。 卡捷琳娜系着一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她今天准备挑战一道大夏的传统名菜——宫保鸡丁。 在此之前,她特意向大院食堂的胖师傅请教过秘方。鸡丁已经切好,花生米也炸得金黄酥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放辣椒爆炒出香气。 “奇怪,干辣椒放哪儿了?” 卡捷琳娜在调料架上翻找着。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没有贴标签的透明玻璃罐子上,里面装满了红棕色的粉末,看起来和她印象中的特级辣椒粉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这个了。听说大夏人喜欢吃辣,多放点。” 卡捷琳娜十分豪迈地挖了满满一大勺“辣椒粉”,直接倒进了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呲啦————!!!” 粉末入锅的瞬间。 并不是那种属于辣椒的呛鼻香味,而是爆发出一阵异常剧烈的白烟!锅里的食用油甚至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疯狂地冒出了巨大的气泡! 卡捷琳娜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本着对菜谱的信任,还是快速翻炒了几下,将这盘红亮亮的“宫保鸡丁”端上了桌。 巧的是,雷虎刚好从地下实验室里出来倒水喝。 这大块头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了过来。 “哟,卡佳妹子,今天亲自下厨啊?这宫保鸡丁看着颜色真正点!俺能先尝一口不?”雷虎搓着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当然可以。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你帮我试试辣度合不合适。”卡捷琳娜递过去一双筷子。 雷虎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大块沾满了红棕色粉末的鸡丁,直接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三秒钟后。 雷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张原本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紧接着,他的双眼暴突,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咳……咳咳……水!给俺水!!!” 雷虎突然发出一声犹如洪荒猛兽般的凄厉咆哮! 他一把推开椅子,整个人像是一枚被点燃的窜天猴,直接从厨房冲到了院子里! 他的嘴里甚至喷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就像是一头正在呼吸喷火的巨龙! “水缸!水缸在哪!” 雷虎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看到了院子角落里那口用来养金鱼的大水缸。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咕噜噜噜……” 水缸里瞬间冒出了大量沸腾的水泡,那几条金鱼吓得在水面上疯狂乱蹦。 雷虎大口大口地灌着凉水,足足喝了半缸水,才气喘吁吁地把头拔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上。 “我的天哪,雷虎!你没事吧?!”卡捷琳娜吓坏了,赶紧跑出来查看。这辣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就在这时,林慕白穿着白大褂,慢条斯理地从地下室走到了院子里。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雷虎涨红的脸和厨房里那盘冒着白烟的宫保鸡丁上扫过。 第510章 “卡捷琳娜。” 林慕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你做菜的时候,是不是用了调料架最上层、那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罐子里的红粉末?” “对啊。那不是你买的特级辣椒粉吗?”卡捷琳娜一脸无辜。 “那是‘强效放热热力学化合物’的实验半成品。” 林慕白面无表情地宣告了残酷的真相,“这是我为了研究火箭燃料助推剂而合成的。它在接触到油脂和水分时,会瞬间爆发出几百度的高温。我顺手把它放在了厨房的架子上忘记拿走了。” 林慕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吐白沫的雷虎,叹了口气: “这傻大个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他的内脏抗高温能力比普通人强十倍。换做普通人,食道刚才已经被彻底烧穿了。” “……” 卡捷琳娜看着手里的锅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堂堂克格勃的王牌杀手,暗杀过无数敌对分子。没想到今天,差点用一盘宫保鸡丁,把自己家里的最强肉盾给毒死。 “老林!你大爷的!你把炸药放在厨房里干什么!!俺要杀了你!!”院子里回荡着雷虎那破了音的悲愤怒吼。 …… 夜幕降临。 结束了一天鸡飞狗跳的日常,西山大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卡捷琳娜独自一人,顺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轻巧地翻上了主楼的青瓦屋顶。 今天的月色分外明亮。 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红星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在俄罗斯,她喜欢喝伏特加;但在大夏,她彻底爱上了这种廉价却够劲的二锅头。 望着远处京城那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卡捷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 “卡佳阿姨,你在上面干什么呀?” 屋檐下,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陆念抱着一条毛毯,正费力地顺着木梯子往上爬。 “念念?当心点,别摔着。” 卡捷琳娜赶紧放下酒瓶,走过去一把将那个软乎乎的小身板抱到了屋顶的平坦处。 她接过毛毯,将陆念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小脑袋。 “睡不着吗,小天才?”卡捷琳娜温柔地刮了刮陆念的鼻子。 “嗯。沈爸爸和林叔叔他们还在地下室里熬夜算数据。我也睡不着。” 陆念靠在卡捷琳娜的怀里,大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卡佳阿姨,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讲你以前在那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的故事。” 卡捷琳娜微微一愣。 她的过去,充满了背叛、鲜血、暗杀和无尽的寒冷。那是卢比扬卡地下室里的拷问,是西伯利亚雪原上的死亡拉练。那些残酷的记忆,她自己都不愿去回忆,更别提讲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听了。 但看着陆念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卡捷琳娜的心瞬间融化了。 “好,阿姨给你讲个童话。” 卡捷琳娜抬起头,望着遥远的北方,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 “在西伯利亚那片永远被冰雪覆盖的森林里。传说中,有一种鸟,叫作‘火鸟(Жар-птица)’。” “它的羽毛像太阳一样燃烧着火焰。很多人为了得到它的力量,拿着猎枪和陷阱去捕捉它。火鸟每天都在逃跑,它的心里装满了防备和冰冷。它以为,这个世界除了猎人,就是漫天的风雪。” “那后来呢?”陆念眨巴着眼睛,听得入了迷。 第511章 “后来啊。” 卡捷琳娜低下头,将脸颊贴在陆念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火鸟飞过了一座很高的山,来到了一个温暖的东方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猎枪。只有一群很奇怪的人。” “有总是板着脸但其实很护短的大叔,有抠门的叔叔,有满脑子奇怪发明的医生,有总是被火鸟做的饭辣得喷火的大块头……还有,一个像天使一样聪明的小女孩。” 卡捷琳娜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安宁。 “他们没有拔掉火鸟的羽毛。他们给火鸟盖了一间温暖的屋子,教它怎么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怎么笑,怎么去爱。” “于是,那只在冰雪中飞翔了十几年的火鸟,决定收起翅膀。它觉得,留在这个院子里,就是它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陆念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能感受到卡佳阿姨身上传来的那种温暖。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卡捷琳娜的脖子。 “卡佳阿姨,你就是那只火鸟对不对?” “不管你是燕子还是火鸟,一号楼永远是你的家。” 小女孩的童言无忌,却像是一股暖流,彻底击穿了这位王牌特工心中最后的一丝坚冰。 卡捷琳娜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女孩,仰起头,将眼底的泪光逼了回去。 她喝了一口二锅头。 夜风吹拂着她的金发。 是啊。 在莫斯科,她只是国家机器上一颗冰冷、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杀戮螺丝钉。 但是在这里,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里。 她是教孩子们念书的外语老师,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主妇,更是被这群东方战友当成家人一样护在身后的姐妹。 “这意外而又美好的生活啊。” 卡捷琳娜在心里用俄语轻轻说了一句,随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桂花香气的京城秋夜。 属于燕子的过往,已经彻底被折叠封存。 而属于大夏国安顾问卡捷琳娜的全新人生,正在这座充满奇迹的大院里,熠熠生辉。 【大夏 · 大西南 ·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秘密试车台】 1986年9月15日,下午14:00。 莽莽大凉山,群峰如戟,直插云霄。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峡谷之中,隐藏着大夏最为核心的航天发射与发动机测试基地。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山谷撕裂的恐怖巨响,一股浓烈的黑烟混合着刺鼻的偏二甲肼燃料味,从峡谷深处的巨大混凝土试车台上冲天而起。 “切断燃料阀!快切断!涡轮泵发生严重空化!转子崩碎了!” 地下防爆控制室内,凄厉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大夏航天动力研究院的总工程师、八六三计划航天领域的首席专家侯志强,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防弹玻璃外那台正在喷吐着黑烟的液态火箭发动机残骸。 他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颤抖的手,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 “第七次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试车失败了!” 侯总工痛苦地揪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发动机的燃烧室压力根本上不去!我们需要至少一百二十吨的单机推力,才能把新一代的重型运载火箭送上近地轨道。可是现在,推力刚到七十吨,涡轮泵的叶片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超高压的液氧冲刷而直接断裂!” 第512章 “材料!还是材料和加工精度的问题!以我们现在的冶金水平,根本造不出能够承受每分钟三万转的高强度合金叶片!” 控制室里的十几名航天专家全都沉默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美国人的航天飞机已经开始常态化飞行,苏联人的“和平号”空间站也即将升空。 而大夏的航天事业,却被一个小小的“涡轮泵”死死地卡住了脖子。如果没有大推力火箭,所有的太空探索计划都将沦为一纸空谈。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之际。 嗡—— 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侯总工,统帅部派来的‘特别技术指导小组’到了。”一名警卫员大声通报。 侯志强愣了一下,连忙转身迎了上去。他早就接到中央密电,说会有一支掌握着核心科技的绝密团队来协助他们攻克发动机难关。 然而,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这位老航天人彻底傻眼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姿笔挺、眼神如刀的年轻军官(萧远)。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像个大学刚毕业的白面书生(沈晏州)。 最离谱的是,在这两人的中间,竟然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的八岁小女孩(陆念)! 小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只体型庞大、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德国牧羊犬。 “这……这是统帅部派来的特别指导小组?” 侯志强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指着陆念,声音都在发颤,“萧大将军,我们这里是随时可能发生爆炸的火箭试车台,不是幼儿园!你们带个娃娃来这里干什么?!” “侯总工,别以貌取人。” 萧远微微一笑,拿出一份盖着最高统帅部和中科院双重钢印的绝密文件,递了过去。 “介绍一下,这位是中科院特别首席顾问,也是本次发动机改造计划的最高技术负责人——陆念小同志。我们,都是她的安保兼打下手的。” 看着那份真得不能再真的红头文件,侯志强和在场的所有航天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岁的中科院首席顾问?! 大夏的高层是疯了吗?! 陆念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老专家们震惊的目光。 她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迈开小短腿,径直走到了摆放着涡轮泵残骸的分析台前。 她戴上一副白色的劳保手套,拿起一块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高温合金叶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哎呀,这设计思路也太落后啦。” 陆念随手把那块在老专家眼里贵如黄金的合金叶片扔回了桌子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小丫头!你懂什么!” 一名脾气火爆的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出声反驳,“那是我们大夏目前能炼出来的最高强度的镍基高温合金!为了这一个叶片,我们攻关了整整三年!” “我知道它很硬,但是你们用硬碰硬的方法去对抗流体力学,本身就是一种十分愚蠢的行为呀。”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航天精英。 她走到一块小黑板前,拿起粉笔。 “你们的发动机为什么推力上不去?因为传统液态火箭发动机的核心,是利用燃气发生器推动机械涡轮,然后再由涡轮带动叶片,将液氧和煤油强行压入燃烧室。对不对?” 陆念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清晰的机械结构图。 侯志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全世界的火箭发动机都是这个原理。”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陆念用粉笔在代表“涡轮叶片”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当转速达到三万转以上,液氧在叶片表面会产生严重的‘空化效应’。无数微小的气泡瞬间产生又破裂,那种微观层面的爆炸冲击力,就算是金刚石也会被慢慢剥离,更何况是你们的镍基合金?” “你们试图用冶金技术去对抗这种物理极限,这就像是用木棍去撬动地球一样不切实际!” 陆念的一番话,针针见血,直接扒开了困扰大夏航天人多年的技术死结。 侯志强原本轻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那……小顾问,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陆念放下粉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很简单。既然机械叶片承受不住高压。” “那我们,就彻底抛弃机械传动!” “给这台发动机,换一颗‘超导电磁心脏’!” 第513章 “抛弃机械传动?!” 全场的航天专家一片哗然。不用机械涡轮泵,几百吨的燃料怎么可能在几秒钟内被送进燃烧室?这完全颠覆了航天工程的常识! “大爸爸,让雷霆过来。”陆念招了招手。 萧远打了个手势。 乖巧趴在门口的雷霆立刻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陆念在平板控制端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 雷霆胸口那层伪装成普通皮毛的硅胶层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那颗散发着深邃幽蓝色光芒的“微型冷核反应堆(女娲石核心)”。 一股无形但强大的磁场,瞬间让控制室里所有的金属小物件微微颤动起来。 “这是……”侯志强看着那团蓝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是女娲石常温超导磁体。” 陆念指着那团蓝光,声音清脆而有力,开始了一场足以改变人类航天史的降维教学。 “既然传统机械泵有极限,那我们为什么不用电磁力来推动燃料呢?” 陆念转身,在黑板上极其熟练地写下了一行令在场所有物理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公式: F = q ( E + v × B ) “洛伦兹力密度公式!”一名物理学家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错。” 陆念点了点头,“超导磁流体推进泵(MHD Pump)。原理很简单:我们在燃料输送管道的外部,缠绕上用女娲石粉末涂层制造的常温超导线圈,产生一个极其庞大的定向强磁场。” “液氧虽然是绝缘体,但它是顺磁性物质。只要我们在液氧进入泵腔前,利用高频微波将其进行微量的等离子化预处理,使其具备导电性。然后……” 陆念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极客光芒: “在这个超强磁场和垂直电场的交叉作用下,根据洛伦兹力原理,这些燃料将不需要任何物理叶片的推动,就会被电磁场以一种近乎零摩擦的状态,强行‘挤压’进燃烧室!” “没有机械磨损,没有空化效应,甚至没有震动!” “只要我们的超导磁场足够强,哪怕你想把太平洋的水在一秒钟内抽干,它都能做到!更何况区区一百二十吨的火箭推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侯志强和所有的航天专家,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女孩。 用常温超导电磁力,去取代几十年来的机械涡轮泵? 这种构想,西方那些最顶尖的疯子科学家或许在科幻杂志上提过。但想要实现它,需要解决超导材料的低温问题、需要极其庞大的能源供应。 而现在,这个小女孩指着一只狗胸口的蓝光告诉他们——能源和材料,她都有! “干了!!!” 侯志强猛地一拍大腿,双眼通红,像是一个压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如果这个‘超导磁流体泵’真的能造出来。大夏的火箭发动机,将直接跨越液氧煤油和液氢液氧的时代,迈入真正的未来星际推进领域!” “陆顾问!您说怎么改!整个西昌基地,所有人、所有设备,任您调遣!” …… 接下来的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整个西昌试车基地的地下车间,变成了一座疯狂的“钢铁炼狱”。 沈晏州坐在主控电脑前,十指如飞。他不仅要重新编写发动机的电磁控制逻辑,还要将雷霆反应堆的能量输出频段,完美地桥接到火箭发动机的控制系统上。 第514章 “磁场约束参数修正完毕!等离子预处理微波频段已锁定!”沈晏州推了推满是汗水的眼镜。 车间中央,那台高达五米的YF系列液态火箭发动机被彻底拆解。 原本那套笨重、精密却又脆弱的机械涡轮泵系统被毫不留情地切除。 取而代之的,是陆念亲自指挥着工程师们,在一根采用特殊高压钛合金锻造的锥形管道外围,一圈一圈地缠绕上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常温超导线圈”(这是叶轻舟在欧洲利用天文望远镜名义走私回来的高纯度无氧铜,被陆念镀上了女娲石超导粉末)。 为了给这个庞大的电磁泵提供足够的启动能源,萧远甚至下令,将大院实验室里的备用女娲石核心空运了过来,作为发动机的独立能量源。 “左侧磁场感应器焊接完毕!” “燃料等离子化发生器对接成功!” “超导线圈冷却回路闭环确认!” 在几百名大夏最顶尖航天工程师不眠不休的奋战下,这颗结合了未来科技与大夏重工心血的“超导心脏”,终于被完美地嵌入了火箭发动机的腹腔之中。 改装后的发动机,外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没有了繁杂的机械传动轴和排气管,它的中段被一个散发着金属幽光的圆柱形电磁加速舱所取代。几根粗大的超导电缆如同血管一般,连接着旁边的能量核心。 它静静地矗立在试车台上,就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未来机甲巨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暴力美学。 1986年9月18日,深夜23:00。 试车峡谷内,繁星点点,夜风呼啸。 一台高达二十米的巨型钢筋混凝土试车架,将这台焕然一新的发动机死死地固定在悬崖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导流槽。 地下防爆控制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的专家都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各种传感器数据。这一次试车,不仅关系到大夏航天事业的未来,更是对常温超导技术应用于宏观重工业的一次终极检验。 “各单位注意。” 侯志强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抖,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在山谷中回荡,“新一代超导磁流体发动机,代号‘破晓-1型’,第一次点火试车,一分钟准备!” “液氧罐加压正常!” “电磁泵超导线圈通电,磁场强度达到临界值,无漏磁现象!” “等离子发生器预热完毕!” 陆念站在萧远的身前,小手紧紧地抓着萧远的衣角。虽然图纸是她画的,但真正面对这种宏观重工业的暴力点火,小姑娘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十、九、八……” 倒计时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三!” “二!” “一!” 侯志强猛地掀开红色的安全盖,大吼一声: “点火!!!” …… 按下点火按钮的瞬间。 没有过去那种剧烈震动的点火前奏。 只见试车台上那台发动机中段的电磁舱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犹如撕裂空间般的高频电磁呼啸声! 那是洛伦兹力在瞬间达到顶峰、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力量将数百公斤的液态燃料强行挤入燃烧室的怒吼! 紧接着。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凉山的夜空! 如果说传统的火箭发动机喷出的是橘红色的火舌,充满了狂暴与混乱。 第515章 那么此刻,“破晓-1型”喷口中激射而出的,简直就是一道来自神明的手电筒光束! 那是一道长达五十米、笔直如剑、呈现出极其纯粹的幽蓝色的等离子高温尾焰! 在尾焰的中心,十几个耀眼夺目的菱形激波(马赫环)清晰可见,犹如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死死地镶嵌在那道蓝色的光柱之中。 太稳定了! 这道蓝色的尾焰没有丝毫的摇晃和散射,它以一种绝对规则的层流状态,狠狠地撞击在下方的导流槽上,将成千上万吨的冷却水瞬间蒸发成漫天的白色蒸汽蘑菇云! “推力数据!快看推力数据!”侯志强撕心裂肺地吼道。 负责监控数据的工程师,看着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飙升的曲线,声音激动得直接破了音: “燃烧室压力突破三十兆帕!稳定!” “电磁泵运行完美,没有产生任何空化振动!” “单机推力……八十吨……一百吨……一百二十吨!” “天哪!推力还在上升!一百五十吨!!!推力达到一百五十吨,数据完全锁死,曲线平滑得像是一条直线!!” 一百五十吨的单机推力! 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机械磨损、燃烧效率达到近乎完美状态下实现的! 这意味着,只要并联四台这样的发动机,大夏的运载火箭不仅能把卫星送上天,甚至能直接把重达几十吨的空间站核心舱,如同扔石子一样轻松地扔进地球轨道! 试车足足持续了整整五百秒!远远超过了火箭飞出大气层所需的工作时间。 当萧远下达了“关机”指令后。 那道幽蓝色的光柱瞬间熄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山谷中只剩下导流槽里滚滚升腾的水汽,以及发动机金属外壳在冷却时发出的“咔咔”声。 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 “成功了……” 侯志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控制台前。 这位大半辈子都奉献给航天事业的老人,双手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成功了!我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发动机!大夏的火箭,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十几名白发苍苍的航天专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泪水肆意横流。那些年轻的工程师们则是把安全帽抛向空中,疯狂地欢呼雀跃。 萧远看着这群为了国家崛起而燃烧青春和生命的航天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由衷的敬意。 他低下头,一把将陆念高高地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的肩膀上。 “念念,你看。” 萧远指着防弹玻璃外,那片在水汽散去后,显得格外璀璨的星空。 “因为你,大夏通往那片星辰大海的大门,被彻底踹开了。” 陆念坐在萧远宽阔的肩膀上,望着那片深邃的宇宙,大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大爸爸。等我长大了。” “我要造一艘好大好大的宇宙飞船。” “到时候,我带你,带雷虎叔叔,带林叔叔,带一号楼的所有人,一起去星星上度假,好不好?” “好。大爸爸等你。” 萧远目光深邃,语气坚定如铁。 在这偏远的大凉山深处。 伴随着“破晓-1型”超导发动机那震烁古今的蓝色尾焰。 东方巨龙不仅睁开了科技的双眼,更是向着浩瀚的宇宙,发出了第一声震撼九天的龙吟! 大夏重工,在此刻,剑指苍穹! 第516章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地下生物安全实验室】 1986年9月25日,下午15:00。 西昌大凉山那道刺破夜空的蓝色等离子尾焰,不仅震撼了大夏的航天界,也彻底点燃了“863计划”所有科研人员的狂热激情。 大夏的重工齿轮,正在以一种令西方世界感到恐惧的速度轰鸣运转。 然而,在西山大院地下三层的一间P4级别生物安全实验室内,气氛却与火箭试车台上的震耳欲聋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高压离心机轻微的蜂鸣声,以及恒温培养箱里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是863计划的另一个核心主战场——生物技术与生命科学领域。 林慕白穿着一套洁白无瑕的全身防护服,戴着护目镜,正站在一台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前。 他的双手稳如泰山,正用微米级的玻璃滴管,从一个冷藏试管中提取出一滴呈现出淡金色的澄清液体。 而在他旁边的防弹玻璃无菌柜里,静静地躺着那株从高丽平城地摊上“淘”回来的、价值连城的百年高山野山参。只不过此刻,这株老参的根须已经被切下了十分之一。 “老林,人参皂苷的活性提取率达到多少了?” 萧远站在隔离玻璃外,通过内部通讯器沉声问道。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林慕白推了推护目镜,原本向来冷酷理性的双眼中,此刻竟然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热光芒, “这株百年老参的内部,蕴含着一种世所罕见的高分子多糖和罕见皂苷成分。用传统的煎煮法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利用超临界流体萃取技术,把它的核心活性物质完全提纯了出来。但是……” 林慕白眉头微皱,看着旁边培养皿里毫无动静的细胞样本: “单纯的植物提取物,就像是一辆没有加满油的跑车。它虽然具备修复受损细胞的理论基础,但缺乏一种能够瞬间激活人体细胞线粒体、打破海弗里克极限(细胞分裂次数上限)的‘点火器’。” “点火器在这里呀,林叔叔!” 角落里,陆念穿着一件特制的小号白大褂,踩着她的专属红色小板凳,正趴在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仪器前捣鼓着。 那是一台由她亲手组装的“微弱生物磁场共振仪”。 仪器的核心,镶嵌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女娲石晶体碎片。 “林叔叔,人体的细胞是由微电流和生物磁场控制的。那些衰老和坏死的细胞,就像是没电的收音机。” 陆念一边解释,一边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了一组复杂的生物物理学方程。 为了描述女娲石磁场对细胞增殖密度的影响,她写下了带有磁通量补偿的反应扩散方程: “只要我用女娲石的常温超导特性,释放出一个特定频率的弱磁场 ,让它穿透你的野山参提取液。 这个磁场就会像一把钥匙,不仅能成百上千倍地放大药效,还能直接介入细胞的代谢周期,强行重启那些濒死的细胞!” 陆念按下了一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蓝色光晕,从仪器中发散出来,精准地笼罩在林慕白手中的培养皿上。 奇迹,在显微镜的视野下发生了! 原本那些因为辐射照射而大面积凋亡、细胞壁破裂的人体组织样本,在接触到被女娲石磁场“赋能”后的淡金色药液时,竟然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 第517章 坏死的细胞器被迅速吞噬分解,而那些残存的健康细胞,仿佛被注入了远古魔神的生命力,开始以一种违背了现代医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进行有丝分裂! “完美的细胞增殖!端粒酶活性上升了整整四百倍!而且没有产生任何癌变倾向!” 林慕白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大夏最顶尖的医学天才,此刻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医学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根本不是药……这是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迹!” 林慕白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试剂管举起,眼中满是敬畏: “结合了百年老参的底蕴和女娲石的星外能量。这支细胞修复液,我给它命名为——‘龙血-1型’。” …… 就在“龙血-1型”试剂刚刚完成封装不到半个小时。 大院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 一架喷涂着红十字标志的军用医疗直升机,在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护航下,直接降落在了西山大院的内部停机坪上。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面色凝重地站在停机坪旁。 当舱门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军医推着一辆密封的担架车快步走下时,萧远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悲凉。 “老首长,这是……”萧远迎上前去。 顾老爷子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看着那辆被严密包裹的担架车,声音沙哑: “萧远啊,这是国家欠他的。” “担架上的人,叫赵忠国。大夏第一代核物理学家,也是当年大西北罗布泊核试验的功臣。” “当年为了拿到第一手核爆数据,赵老不顾劝阻,亲自冲进了沾满核辐射的爆心区域……三十年了,严重的辐射病一直折磨着他。 多器官衰竭、造血干细胞坏死。国内所有的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他撑不过今晚了。” 顾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国家提出送他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他拒绝了!他说,国家的外汇要留给‘863计划’买设备,绝不能浪费在他这个将死的老头子身上!” 听到这里,萧远和赶来的雷虎等人,无不肃然起敬。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他们宁可自己燃尽最后一丝心血,也要为后辈照亮前行的道路。 “统帅部听说你们一号楼的生物实验室有了重大突破。死马当活马医吧。” 顾老爷子一把抓住萧远的手,老泪纵横,“萧远,林慕白!救救他!只要能让他再多活几年,亲眼看一看咱们大夏真正强大起来的样子……算我求你们了!” “首长放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今天阎王爷也带不走他!” 萧远转头看向林慕白。 林慕白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立刻送入地下P4隔离病房!准备体外循环机!” 无菌隔离病房内。 赵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这位曾经为大夏铸就核盾牌的英雄,此刻骨瘦如柴,头发早已掉光,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因为辐射而产生的暗紫色坏死斑。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弱得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血氧饱和度正在疯狂报警。 “多脏器重度衰竭,免疫系统彻底崩溃。” 林慕白看着各项指标,面容冷峻如冰,“常规抢救手段已经无效了。必须直接使用‘龙血-1型’进行静脉注射!” “老林,这药毕竟刚刚在细胞层面试验过,直接上人体,会不会有排异反应?”沈晏州在监控台前紧张地问道。 第518章 “没时间做动物毒理测试了!他的心脏随时会停跳!” 林慕白果断地拿起那支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试剂,将它装入高压注射泵中,直接连接到了赵老的颈静脉置管上。 “推注开始!” 随着林慕白按下按钮,那一管蕴含着百年参机与女娲石超导能量的奇迹液体,缓缓注入了这位老功臣干涸的血管之中。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机的机械起伏声。 “没有反应吗?”雷虎在玻璃外捏紧了拳头,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奇迹不会发生的时候。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微弱杂乱的波形,突然猛地向上一跳!随后,犹如一台被重新唤醒的强劲马达,开始呈现出无比规律、无比有力的起伏! “血压开始回升!高压110,低压75!恢复到正常人水平!” 沈晏州不可思议地大喊起来, “血氧饱和度突破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老天哪!他体内造血干细胞的坏死区域正在迅速缩小,白细胞数量正在以几何倍数激增,正在重建免疫防线!” 肉眼可见的奇迹,在赵老的身体上发生。 那些原本暗紫色的辐射坏死斑,边缘竟然开始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润。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一股澎湃的生机正在流转。 “成功了!” 林慕白放下手中的仪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双因为高度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医学的终极目的,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而今天,他利用超越时代的科技,赢得了一场最辉煌的战役。 病床上的赵老,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痛苦和死气,而是透着一丝重获新生的茫然与清明。 “我……我这是在哪儿?”赵老沙哑着嗓子开口。 “您在大夏的最高科技实验室里,老英雄。” 萧远走到床前,握住赵老干枯的手,身姿笔挺地敬了一个军礼。 “您当年种下的核盾牌,保卫了我们。今天,大夏的新科技,保住了您。” “您好好活着。大夏的未来,还要请您亲眼去见证!” 玻璃窗外,顾老爷子看着各项恢复正常的仪器,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激动得泣不成声。 大夏的底蕴,不仅在于不屈的骨气,更在于这种跨越时代的科技反哺与薪火相传。 …… 赵老被连夜转送至军区总医院进行康复疗养。 “龙血-1型”的逆天疗效,让整个统帅部震动。但首长们也清楚,这种药剂的核心是女娲石的超导磁场赋能,注定无法大规模量产,只能作为国家战略级储备资源。 几天后。 地下实验室里,林慕白看着桌子上几百份实验数据,陷入了沉思。 “虽然‘龙血-1型’无法量产,但如果我稀释掉老参的浓度,剥离女娲石的直接磁场介入,只保留提取液本身的基础细胞修复功能……”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医学怪人式微笑, “这绝对能造出一种轰动全球的民用级细胞修复保健品!不仅能治愈各种慢性劳损,甚至能延缓衰老!这可是源源不断的巨额科研资金啊!” 说干就干。 林慕白利用剩余的边角料,很快调配出了一小瓶呈现出淡蓝色的液体——“龙血-青春版”。 “药是配出来了,但需要一个临床数据采集样本。” 第519章 林慕白四下打量了一圈。 萧远和雷虎身体素质太变态,不能作为普通人的参考;沈晏州太精明不好忽悠;陆念是个孩子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轻舟一手扶着自己的后腰,一手拿着几份跨国走私零件的报关单,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 “哎哟我的老腰啊……这几天为了给你们这群科研狂人擦屁股、弄设备,我天天跨国开远程会议,坐得我腰肌劳损都犯了,疼死老子了。” 叶轻舟一边抱怨,一边走到沙发上艰难地坐下。 林慕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完美“小白鼠”! “老叶啊,腰疼?” 林慕白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温暖笑容,手里拿着那瓶淡蓝色的药剂,慢悠悠地走到叶轻舟面前。 “废话!疼得我都不敢弯腰了。”叶轻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个神医别光看着啊,给我开点膏药贴贴。” “膏药治标不治本。” 林慕白把那瓶蓝色药剂递了过去,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这是我最近专门针对你们这些长期伏案工作的脑力劳动者,研发的‘高能维生素营养液’。富含大量微量元素,对腰肌劳损有奇效。刚好还剩一瓶,你尝尝?” 叶轻舟根本没有防备。他虽然知道林慕白是个医学疯子,但平时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绝不相信林慕白会拿毒药害他。 “还是老林够意思!” 叶轻舟拔开瓶塞,仰起脖子,将那一小瓶蓝色药剂一饮而尽。 “嗯,味道还不错,有点像薄荷味的葡萄糖。”叶轻舟砸吧砸吧嘴,把空瓶子递给林慕白。 林慕白退后两步,悄悄拿出了一个秒表,按下了计时键。 “十、九、八……”林慕白在心里默默倒数。 …… 时间到了深夜零点。 西山大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再来一百个!!” 一声中气十足、犹如打了鸡血般的狂吼声,突然在静谧的四合院中央炸响! 睡在东厢房的雷虎被吓得一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枕头底下的手枪就冲到了院子里:“敌袭?!哪儿来的毛贼!” 萧远也披着衣服推开了门,眼神冷厉。 然而,当他们看清院子中央的景象时,全都像看傻子一样愣在了原地。 只见叶轻舟,这位平时出门走两步路都要喊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跨国财阀大老板。 此刻竟然脱光了上衣,只穿着一条西装裤,光着膀子在院子那冰冷的青石板上疯狂地做着标准俯卧撑!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在月光下带出了残影!浑身的肌肉充血膨胀,汗水顺着额头疯狂滴落,但他整个人却处于一种绝对的亢奋状态之中。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老子感觉现在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叶轻舟一边疯狂做俯卧撑,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老叶,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被黄鼠狼附体了?”雷虎瞪大了眼睛,走过去踢了踢叶轻舟的屁股。 叶轻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兴奋得一把抱住雷虎,狂笑道: “雷子!我不疼了!我腰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我感觉我全身的细胞都在燃烧,精力简直充沛得要爆炸!我感觉我回到了十八岁!” 萧远看着陷入癫狂的叶轻舟,眉头微挑。 这时,林慕白穿着睡衣,拿着一个笔记本慢条斯理地从回廊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做着记录: 第520章 “心率140,肌肉乳酸代谢率提升百分之三百,精神极度亢奋。嗯,稀释比例还可以再增加一倍,否则普通人容易因为精力过剩而失眠。” 看到林慕白,叶轻舟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一头看到金山的饿狼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抓住林慕白的肩膀猛烈摇晃: “老林!你白天给我喝的那个蓝药水,到底是什么神仙配方?!这药效简直逆天了!” “这要是包装一下推向国际市场,什么美国辉瑞、什么瑞士诺华,全得给老子靠边站!那些被腰酸背痛和衰老折磨的西方富豪,绝对会捧着金砖来求我们买药!” 叶轻舟仰天大笑,眼中闪烁着资本家最纯粹的狂热光芒: “发财了!我们要把全宇宙的钱都赚光了!哈哈哈哈!” 看着大半夜在院子里发疯的叶老板,萧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雷虎则是直接上前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吵死了老叶!你再喊,俺就把你塞进水缸里清醒清醒!” 在西山大院这充满欢乐与烟火气的夜色中。 大夏生物工程的奇迹火种,就这样在一边逆转国士生死、一边让资本家半夜发疯的奇妙氛围中,彻底点燃了! 【大夏 · 京城· 国际科学技术交流中心】 1986年10月15日,上午09:30。 随着秋风扫落叶,北京城迎来了深秋。 而在这座古老都城的地下与绝密实验室里,大夏的“863计划”却正如火如荼地迎来了它的盛夏。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从西山大院地下室里诞生的极紫外光刻机图纸,到西昌大凉山那道刺破苍穹的超导火箭尾焰,再到能够逆转细胞衰老的“龙血”试剂。 大夏在信息、航天、生物三大前沿领域的突飞猛进,虽然被统帅部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 国际原物料市场上某些稀有金属的异常采购量、大夏航天测控网突然加密的通讯频段,以及西方安插在大夏周边的电子侦察船截获的零星数据…… 这一切蛛丝马迹汇聚到一起,让大洋彼岸的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以及西方各大科技巨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慌! “东方那头沉睡的狮子,不仅醒了,而且还长出了一口足以咬碎我们技术封锁网的钛合金獠牙!” 这是CIA局长在白宫闭门会议上,咬牙切齿拍在桌子上的绝密报告原话。 为了探明大夏到底在搞什么鬼,更为了不惜一切代价窃取那些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核心数据。 西方情报界残存的精锐,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旗号,开始向京城疯狂渗透。 今天,在国际科学技术交流中心举办的这场“首届国际生物技术与先进材料前沿研讨会”,就是他们精心布置的一场“特洛伊木马”之局。 …… 研讨会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大夏科学院的众多老院士、中青年骨干研究员,全都带着笔记本,早早地坐在了台下。 大夏的科学家们向来谦逊好学,他们抱着交流与学习的心态,希望能从这场国际会议中汲取到西方先进的科研理念。 而在大礼堂的前排VIP席位上。 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西方专家。他们来自美国和欧洲的顶尖跨国医药公司和材料实验室。 第521章 但如果卡捷琳娜或者萧远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这群人虽然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他们握笔的姿势、警惕的眼神以及西装下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都暴露了他们受过严格特工训练的底子。 这支名为“学术交流团”、实为商业间谍与CIA外围特工的混合编队,带头的是一位名叫哈里森的美国博士。 哈里森表面上是某跨国医药巨头的首席科学家,背地里却是CIA负责科技情报窃取的高级主管,代号“毒蛇”。 “哈里森博士,大夏人的设备真是简陋得让人发笑。” 旁边的一名白人助理环视了一圈大礼堂那些老旧的投影仪和木制座椅,用英语低声嘲讽道, “他们连一台像样的基因测序仪都买不起,居然还妄想搞什么生物工程大突破?华盛顿总部的那些情报分析员,简直是被几份假情报吓破了胆。” “不要掉以轻心。” 哈里森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傲慢与轻蔑, “大夏人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我们今天在研讨会上的任务,就是用最前沿的理论去碾压他们,打压他们的科研自信心。只有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落后时,我们的夜间行动才会更加顺利。” 哈里森理了理昂贵的定制领带,站起身。 因为,轮到他上台做主旨演讲了。 …… 哈里森大步走上讲台。 他甚至没有用大夏主办方准备的翻译员,而是直接用一种带着浓重优越感的纯正美式英语,对着麦克风开始了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带来的课题,是关于《人类细胞端粒酶衰减速率与基因编译极限的不可逆性》。” 哈里森在背后的黑板上,挂上了一幅十分复杂的生物分子结构图谱。 “众所周知,现代生物科学的基石,在于对DNA与RNA转录过程的精准控制。但在过去的十年里,西方科学界已经证明了一个铁律:细胞的分裂次数是存在绝对上限的,即‘海弗里克极限’。” 哈里森拿着激光笔,指着图谱上的一组数据,声音逐渐变得高亢且充满攻击性, “我听说,贵国最近在生物医学领域投入了大量资金,试图寻找突破细胞衰老的方法?恕我直言,这是一种十分荒谬且浪费资源的行为。” “科学是严谨的。它需要庞大的算力、顶级的电子显微镜集群以及几代人积累的基因库!而在这些方面,大夏目前的水平,毫不客气地说,还停留在我们的六十年代。” “你们试图用几棵草药、几根银针去对抗基因的铁律,这就像是原始人试图用石头去击落超音速战斗机一样可笑!” 这番话一出。 台下的大夏科学家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中科院的几位老院士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哈里森这根本不是在学术交流,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大夏的科研体系进行赤裸裸的羞辱与践踏! 但最让人憋屈的是,哈里森在黑板上列出的那套基因衰减数学模型,确实代表了西方目前最高的理论水平。大夏的学者们虽然愤怒,但在没有更先进的理论支撑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大夏的同行们,如果有谁对我的模型有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哈里森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他很享受这种用智商和技术壁垒将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几名西方间谍暗自冷笑、以为大夏科学界不过如此的时候。 在大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林慕白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笑。 如果是在平时,林慕白早就冲上去把这个叫哈里森的白痴喷得体无完肤了。 但他今天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洋垃圾”,有人比他更合适,也更具杀伤力。 “呲溜——呲溜——” 在落针可闻的大礼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分外突兀的、用吸管吸空了饮料盒的塑料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的哈里森,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在林慕白的旁边。 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姑娘刚刚喝完了一盒旺仔牛奶,正意犹未尽地咬着吸管。看到全场的人都在看她,她毫不在意地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 第522章 今天这堂研讨会,是中科院的周院长特意拜托萧远,让林慕白带着陆念来旁听的。 毕竟“闭门造车不如出门合辙”,老院长希望这位五岁的首席顾问能了解一下国际上的前沿动态。 暗中负责安保的,是伪装成会场工作人员的雷虎,以及随时监控着会场电子信号的沈晏州。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带到这种严肃的国际会议上来了?”哈里森眉头一皱,用英语大声斥责主办方。 “不好意思,她是我们大夏科学院的……特别顾问。”林慕白站起身,用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淡淡地回答。 “顾问?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哈里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和前排的西方间谍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大夏真的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连单词都认不全的婴儿来参加国际研讨会!这简直是对科学的侮辱!”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丑。” 突然。 一句地道的伦敦音英语,从大礼堂的后排清脆地飘了出来。 陆念随手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踩着椅子站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天真烂漫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着一种让所有科学家都感到心悸的光芒。 “你刚才说,基因的衰减是不可逆的?” 陆念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讲台上的哈里森,声音不大,却通过礼堂的回音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是因为,你的大脑算力,还停留在用碳基逻辑去思考量子力学的石器时代!” 全场死寂! 中科院的老院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小祖宗是谁!这是那个手搓光刻机图纸、推导超导公式的神明啊! “What?!”哈里森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五岁的中国小女孩能说出这种专业词汇。 “你不服气呀?” 陆念叹了口气,一副“教导差生很心累”的表情。 她直接踩着走道的红地毯,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哒哒哒”地走上了讲台。 陆念一把抢过哈里森手里的激光笔。 “你们西方的这套模型,建立在经典的生化反应基础上。” 陆念用激光笔指着黑板上的端粒酶衰变公式,语速骤然加快,犹如连珠炮一般疯狂输出, “但在细胞分裂的临界点上,染色体端粒的缩短,根本不是单向的化学消耗!而是受到了微观量子态下,电子自旋磁矩的干扰!” “你在这个推导的第四步,忽略了水分子在纳米尺度下的氢键网络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磁场。只要引入一个特定频率的外部强磁场,去引发端粒蛋白的量子隧穿效应……” “海弗里克极限?那不过是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给自己画的牢笼罢了!” 随着陆念的讲解,大礼堂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哈里森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惊讶,最后彻底变成了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 他死死地盯着陆念在黑板旁边随手写下的几个全新的补偿公式。 作为生物学博士,他并不是个草包。正因为他懂,所以他才感到无比的恐惧! 这个五岁女孩写下的公式,逻辑之严密、推导之精妙,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切实实地剖开了他那篇引以为傲的论文的心脏,将里面的错误和漏洞毫不留情地暴露在阳光下! 第523章 “这……这不可能……” 哈里森倒退了两步,撞在了讲桌上,双腿都在打颤, “量子隧穿……生物磁场介入……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你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臆想!目前的设备根本无法产生那种能够精确到纳米级的强磁场!” “设备产生不了,那是你们西方人太笨啦。”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哈里森,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却又杀伤力爆表的笑容。 “不怕告诉你哦。我们大夏,已经调配出了能够瞬间逆转细胞衰老的试剂。” “就在一个星期前,一位多器官衰竭的核辐射晚期病人,在注射了我们的药剂后,体内的白细胞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你引以为傲的基因铁律,在我们大夏的实验室里,早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在哈里森和那群西方专家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能够逆转细胞衰老的试剂?! 大夏人竟然真的突破了生命科学的终极壁垒?!而且已经进行了人体临床试验并取得了成功?! 前排的那十几名伪装成专家的间谍,全都坐不住了。他们的眼中爆射出极度贪婪与惊骇的光芒。 如果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项技术的价值,甚至超越了核武器!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控了全人类的寿命! “你……你到底是谁?!”哈里森指着陆念,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我叫陆念。大夏科学院,特别首席顾问。” 陆念背着小手,大摇大摆地走下讲台,只留给西方专家们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下次来大夏交流,记得多读点书。我们大夏的幼儿园小朋友,懂的都比你多。” “哗————!!!”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大礼堂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中科院的老院士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手掌都拍红了。解气!太解气了! 大夏科学界的尊严,被一个五岁的神童,用最硬核的学术实力,狠狠地踩在了西方专家的脸上! 林慕白看着走回来的陆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他递过去一瓶新插好吸管的旺仔牛奶。 “干得漂亮,念念。”林慕白压低声音说,“不过,你刚才故意把‘龙血’试剂的事情抖搂出来,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吗?” “不怕呀。” 陆念猛吸了一大口牛奶,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沈爸爸说了,这叫‘抛砖引玉’。如果不给他们点甜头,这群老鼠晚上怎么会乖乖地钻进我们布置好的陷阱里呢?” …… 当天深夜。大夏科学院内部招待所。 研讨会结束后,哈里森和他的团队被安排住进了中科院内部的贵宾招待所。 表面上,这里风平浪静,只有几个年迈的门卫在打瞌睡。 但哈里森此刻的内心,却犹如一锅沸腾的岩浆。 白天那个五岁女孩带来的学术碾压和震撼情报,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必须在今晚,窃取到关于那种“细胞修复试剂”的任何一点数据,否则他回国后必然会上军事法庭! “毒蛇,外围监控已经切断。” 招待所的豪华套房内,一名身材瘦削、代号为“幽灵”的顶尖黑客特工,将一台带有军用级破解天线的手提电脑摆在桌子上。 “根据我的探测,这栋大楼的地下室里,有一个隐藏的局域网服务器。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临时存放研讨会数据和机密档案的地方。” 第524章 哈里森一边将一把消音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一边穿上黑色的夜行衣,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幽灵,你负责在线上破解他们的防火墙,把服务器里的数据全部打包发送到总部的安全邮箱。其余人跟我下楼,进行物理潜入!如果遇到保安,直接格杀勿论!” “今晚,我们要把大夏的科研底裤都给扒下来!” 五名全副武装的CIA精英间谍,犹如五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顺着消防通道向地下室摸去。 留在房间里的“幽灵”,则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开始尝试接入那个隐藏的局域网。 “防守真是太薄弱了,大夏的网络安全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幽灵看着屏幕上进度条飞速前进的破解程序,嘴角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叮!” 一声脆响,提示连接成功。 幽灵兴奋地搓了搓手,准备下载数据。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电脑屏幕上的那些机密文件代码,突然像融化的雪水一样疯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画风分外诡异的卡通熊猫。 这只熊猫手里举着三根正在燃烧的香,它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极其拟人化、充满嘲讽的微笑。 紧接着。 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冰冷且充满戏谑的大夏语声音: “欢迎来到一号楼布置的‘捕鼠笼’。蠢货。” “你的海外隐藏账户已经被我清空了。顺便告诉你,你们CIA总部的服务器,我也留了个纪念。不用谢。” “法克!!” 幽灵惊恐万分,想要拔掉电源。但他的电脑主板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随即“砰”的一声爆出一团焦臭的黑烟!主板被对方发来的过载脉冲直接烧毁了! 而此时,在招待所的地下走廊里。 哈里森带着四名手下,刚刚摸到地下室的铁门前。 还没等他们拿出开锁工具。 “嘎吱——” 那扇沉重的铁门,竟然从里面被人主动推开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黑熊般的男人(雷虎),手里正拿着一把还在滴着水的破拖把。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肌肉块块隆起,宛如一尊煞神。 而在雷虎的身后,望月凛正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靠在墙壁上。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溜达?” 雷虎将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看着面前这五个手持消音手枪的西方间谍,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终于看到猎物般的狂热兴奋。 “各位洋垃圾。” 雷虎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这里是大夏。既然来了,就让俺老雷,好好教教你们大夏的规矩!” 【大夏 · 京城 · 中科院内部招待所地下室】 1986年10月15日,深夜23:45。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线之间发生反转。 当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精英间谍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潜入这栋看似防守薄弱的招待所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脚踏入的,是一座由大夏最顶尖极客与绝世杀神共同编织的“合金捕鼠笼”。 楼上的豪华套房内,焦臭的黑烟正从那台昂贵的军用笔记本电脑主板里缓缓升起。 第525章 代号“幽灵”的顶尖黑客,此刻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已经烧毁变黑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半分钟前。 他亲眼看着自己隐藏在瑞士联合银行、经过十四道加密代理的私人离岸账户,里面的七百多万美金余额,数字像瀑布一样疯狂倒退,短短十秒钟就变成了刺眼的“0.00”! 伴随而来的,是那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熊猫烧香”动画。那只胖乎乎的熊猫不仅烧着香,屏幕下方还用纯正的英文滚动着一行字: “感谢您对大夏‘863计划’科研基金的慷慨捐赠。您的资金已被用于购买更多的冰棍和辣条。——One Number Building” “魔鬼……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反追踪速度……” 幽灵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作为CIA最自傲的网络安全专家,原本以为大夏的网络防线就像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可刚才那次短暂的交锋,对方的电子脉冲简直像是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直接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防火墙,顺着网线把他的老底扒了个精光! “不行!陷阱!这是个陷阱!毒蛇他们有危险!” 幽灵终于从极度恐慌中惊醒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连滚带爬地冲向套房的大门,想要去地下室通知哈里森撤退。 然而,当他刚一把拉开套房的门。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萧远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而在萧远身旁,沈晏州正抱着一台比幽灵的设备先进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自研终端,金丝眼镜后闪烁着理科生那种特有的冰冷光芒。 “要去哪儿啊?慷慨的捐赠者先生?”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刚才你试图往你们兰利总部发送的那些木马程序,我已经原封不动地打包退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总部的内网现在应该正忙着看大熊猫呢。” “法克!” 幽灵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但他根本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萧远的身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幽灵抬手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五米的距离。萧远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幽灵持枪的手腕关节处微微一错。 “咔哒”一声轻响。 幽灵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整条右臂就瞬间脱臼,失去了所有知觉。手枪直挺挺地掉落在了地毯上。 “嘘,安静点。” 萧远一把捏住幽灵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楼下正在上课,不要打扰了雷虎老师的教学雅兴。” …… 与此同时。地下室那条昏暗狭长的走廊里。 CIA高级主管哈里森,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正与拦在路中间的雷虎和望月凛狭路相逢。 哈里森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湿漉漉破拖把的壮汉,又看了看那个靠在墙边、脸上敷着一张黑色海藻面膜的女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一个倒垃圾的清洁工,一个半夜敷面膜的疯女人?” 哈里森冷笑一声,他那被陆念在白天打击得支离破碎的自尊心,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526章 他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只以为是招待所里倒霉的夜班杂役。 “干掉他们。装上消音器,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哈里森用英语低声下达了命令,随后转过身,准备去研究身后那扇通往服务器机房的铁门。 四名CIA特工立刻端起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死死地锁定了雷虎的眉心。 “下地狱去吧,黄皮猪。”一名特工狞笑着,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发颤的巨响! 没有人看清雷虎是怎么动的。 这尊身高近两米的山东大汉,在枪口对准他的瞬间,浑身的肌肉仿佛爆炸般膨胀起来! 他手中的那把破木头拖把,带着沾满泥水的拖布头,犹如一杆横扫千军的丈八蛇矛,带起一股狂暴的腥风,直接横抡了出去! 这股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那湿透了的拖布头,就像是一个重达几十斤的铁流星,狠狠地抽在了最前面那名特工的侧脸上! “啪——喀啦!” 伴随着一声脆响和水花四溅,那名特工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瞬间被抽得严重变形,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拖把上的脏水飞溅而出。 他整个人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什么?!” 剩下的三名特工大骇,立刻想要开枪还击! “大半夜的,跑俺们大夏的地盘上乱扔垃圾,还敢拿烧火棍指着俺?” 雷虎发出一声犹如熊王般的咆哮。 他不退反进,顶着黑洞洞的枪口,犹如一辆重型装甲车般轰然撞入人群! “噗噗噗!” 三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子弹打在雷虎身上,却只发出了击中厚重皮革般的沉闷声音。 雷虎的衣服看起来不显眼,但却具有不俗的防弹功能。 “拿这玩意儿给俺挠痒痒呢?!” 雷虎一把抓住其中一名特工的冲锋枪枪管,硬生生地将其捏得干瘪变形。 随后,他倒转手中的拖把木柄。 咚!咚!咚!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超度! 粗糙的木柄犹如雨点般砸在这三名受过最严格格斗训练的CIA精英身上。每一棍落下,必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腿!” “救命!他是怪物!开火无效!” 这些在西方情报界号称“万中无一”的顶级杀手,在雷虎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雷虎一脚踩住一名特工的后背,将那把湿漉漉的拖把直接怼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在用力擦拭一块顽固的地板污渍一样,在地上来回疯狂摩擦! “给俺把地板擦干净!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洋垃圾,大夏的规矩不懂是不是?!” 雷虎一边怒吼,一边拿特工的脸当抹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哈里森下令开枪,到他手下最精锐的四名特工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整个过程连五秒钟都不到! 正准备去开锁的哈里森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自己那四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被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保洁员”用一把破拖把打得断手断脚、满脸是血时,他的大脑瞬间陷入了死机。 “这不可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里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惊恐地拔出大口径马格南手枪,双手颤抖地对准了雷虎。 第527章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墙边、毫无存在感的望月凛,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脸上那张因为皱眉而有些翘起的黑色面膜边缘。 “大块头,你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望月凛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明显的不悦,“我这张深海泥面膜可是林医生专门配制的,要在绝对安静放松的心态下才能吸收精华。你们吵得我都长皱纹了。” 听到这句话,哈里森简直要疯了! 自己的手下都被打成烂泥了,这个女人关心的竟然是她的面膜有没有吸收?!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无法无天的怪物! “去死吧!碧池!” 哈里森怒不可遏,立刻将枪口转向了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望月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走廊里炸响! 然而,下一秒。 哈里森那双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望月凛根本没有躲避。 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端着高脚杯的右手,犹如赶苍蝇一般,将杯中那还剩下一半的红酒,对着那颗呼啸而来的子弹泼了出去! 在深厚的甲贺流内力灌注下,那些柔软的红色酒液,在半空中竟然瞬间凝聚成了一片片犹如刀锋般尖锐的水珠! 水珠与子弹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虽然无法完全挡住子弹的动能,但那股阴柔到了极致的暗劲,却硬生生地将子弹的弹道带偏了半寸!子弹擦着望月凛的耳边飞过,深深地嵌入了后方的墙壁里。 “什么?!”哈里森吓得魂飞魄散。用一杯酒改变子弹弹道?这只存在于东方的魔幻电影里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望月凛脚尖在地上一挑,一只酒店里随处可见的白色一次性薄底拖鞋,犹如一柄出鞘的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啪! 这只轻飘飘的拖鞋,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哈里森握枪的右手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他的腕骨!马格南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着,望月凛的身形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哈里森的面前。 她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修长笔直的右腿,鞋跟极其优雅、却又冷酷无情地踢在了哈里森的下巴上。 “聒噪。” 伴随着两个冰冷的字眼。 哈里森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随后如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雷虎丢掉手里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拖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哈里森,撇了撇嘴: “凛,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俺还没玩够呢,这大头目就被你一拖鞋给秒了。” 望月凛小心翼翼地揭下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白皙如玉、完美无瑕的脸庞,淡淡地说道: “我赶着回去洗脸。剩下的,交给卡佳吧。” …… 十五分钟后。中科院招待所的地下锅炉房内。 包括哈里森和黑客“幽灵”在内的六名西方间谍,此刻被粗大的铁链死死地绑在废弃的生铁管道上。他们的武器和通讯设备早就被搜刮一空。 几个人虽然被雷虎打得鼻青脸肿、骨折多处,但作为CIA百里挑一的精英,他们醒来后依然咬紧牙关,眼神中透着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死硬。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是合法入境的医药专家!” 第528章 哈里森强忍着下巴脱臼的剧痛,对着站在一旁的萧远大吼大叫, “如果我的律师明天见不到我,你们大夏的国际声誉将毁于一旦!华盛顿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远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哈里森一眼,只是对着门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卡捷琳娜。交给你了。十分钟。” “十分钟?队长,你太小看我的专业素养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卡捷琳娜走进了锅炉房。 这位白天还在八一小学里教着小朋友们念“ABC”、笑容甜美得犹如外国公主的外籍女教师。 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质风衣。金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属于克格勃王牌杀手那令人骨髓发寒的无尽深渊。 她手里没有拿皮鞭,也没有拿电击器。 只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你们好,同行们。” 卡捷琳娜拉过一把椅子,极其优雅地在哈里森面前坐下,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自我介绍一下。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第一总局第九处,少校教官。代号,燕子。” 听到“克格勃”和“第一总局(负责国外谍报)”这几个字,原本还十分嚣张的哈里森等人,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八十年代的冷战巅峰期,克格勃的审讯手段,在整个西方情报界就是恶梦的代名词! “你……你是苏联人?你怎么会为大夏卖命!”哈里森的声音开始发抖。 卡捷琳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喝了一口咖啡,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极其小巧、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CIA的反审讯大纲,第五章第三节。教导特工如何通过咬破舌尖的剧痛来保持清醒,以对抗吐真剂,对吧?” 卡捷琳娜的声音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平静中透着一种将人灵魂撕裂的残忍, “可惜,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我们早就不用吐真剂那种落后的东西了。” “哈里森博士。听说你是学神经生物学的。那你知道,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区域,在哪里吗?” 卡捷琳娜站起身,将那把小巧的手术刀,轻轻地贴在了哈里森的指甲缝边缘。 “不要!你们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哈里森疯狂地挣扎着铁链,但无济于事。 “日内瓦公约只保护战俘。而你们,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卡捷琳娜的手指微微一动。 没有任何鲜血飞溅的夸张场面。 但哈里森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非人惨叫! 他的双眼翻白,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冷汗像瀑布一样狂涌而出! “这种剥离指甲下软组织的手法,可以完美避开大动脉,不会流一滴血。” 卡捷琳娜的声音依然优雅温柔,就像是在给小学生讲解一道算术题, “但它的痛感等级,相当于女性分娩的十二级阵痛。并且,这种疼痛会随着神经反射,直接作用于你的大脑皮层,让你永远无法因为昏厥而逃避。” 卡捷琳娜将带血的手术刀换到哈里森的下一根手指上。 “我有十根手指可以慢慢做实验。在切完手指后,还有脚趾。哦对了,你们美国人不是最讲究人权吗?放心,我会全程保证你的心跳维持在安全线上。” 第529章 “你是个疯子!恶魔!!”旁边的一名特工吓得屎尿齐流,疯狂尖叫。 “谢谢夸奖。在我的祖国,这是对特工最好的赞美。” 接下来的五分钟。 锅炉房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阿鼻地狱。 没有惨绝人寰的毒打,卡捷琳娜只是用几根银针和那把小手术刀,配合着她那令人崩溃的心理暗示,精准地摧毁了这几名CIA精英所有的心理防线和意志。 五分三十秒。 “我说!我全都说!!!” 哈里森再也无法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我们的联络密码在左边鞋跟的夹层里!我们在亚洲的潜伏名单藏在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里,密码是我的生日加我母亲的娘家姓氏! 还有美国总部对大夏863计划的干扰预案,全在我的脑子里!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这位白天还在大礼堂里高高在上、嘲讽大夏科学界的“双料博士”,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信仰,只求速死。 …… 十分钟后。 锅炉房的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便衣的大夏国家安全部特工,在接到萧远的通知后,匆匆赶到。 带队的国安科长一进门,看着被绑在管子上、意志彻底崩溃、把所有情报像倒豆子一样全部招供的六名外国间谍,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将军……这……这就招了?” 国安科长咽了一口唾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CIA的硬骨头啊!国安部平时抓到这种级别的间谍,不熬上个十天半个月,根本连个代号都问不出来。 而一号楼这帮人,从抓捕到审讯,竟然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全都吐干净了。名单、密码、资金流向,甚至连他们局长养了几个情妇都交代了。” 萧远将厚厚的一叠审讯记录塞进国安科长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国安的同志了。把人带走吧,小心点,别弄死了。这几个家伙可是活的‘投名状’。” 国安科长看着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审讯记录,再看看旁边那个正在用白手绢优雅地擦拭手术刀的金发美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立正,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萧将军放心!有这份名单,我们保证在一周内,把他们安插在京城的所有暗桩连根拔起!大夏的科研安全,绝对不容有失!” 看着国安的同志像拖着死猪一样将间谍们押上车。 萧远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两点。 一切归于平静。这栋招待所里的科学家们,依然在甜美的梦乡中,为大夏的科技未来构思着蓝图。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有一群隐于黑暗的守夜人,刚刚为他们扫清了所有的阴霾与肮脏。 “走吧,收工。” 萧远转过身,对着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笑了笑。 “明天早上,陆念还有数学课。老叶那边还得去海关提一批新的实验设备。咱们的重工齿轮才刚刚转动,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陪这群洋垃圾耗着。” 雷虎扛起那把断成两截的拖把,咧嘴一笑:“大哥说得对!打完收工!回去睡个好觉,明天俺还要去学校门口卖糖葫芦呢!” 【彩蛋:大夏欢迎您】 哈里森被押上国安部的囚车时,由于精神彻底崩溃,一直在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大夏太可怕了……保洁员会武功……护士用面膜挡子弹……老师用手术刀……连个喝牛奶的小女孩都能推翻端粒酶公式……我不该来这里的,我要回妈妈的怀抱……” 第530章 负责押运的年轻国安特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纸巾: “大兄弟,想开点。你惹谁不好,非得惹西山大院那帮‘活祖宗’。不过你放心,咱们大夏的监狱管饭,里面的狱友说话又好听。进去了,就当是来深度体验东方文化了。Wee to China!” 哈里森听完,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大夏 · 京城 · 西山大院“一号楼”】 1986年11月20日,初冬。 一场纷纷扬扬的初雪,在昨夜悄然降临了北京城。 清晨的西山大院,被一层纯白色的积雪覆盖。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上挂满了晶莹的树挂,寒风凛冽,吹得屋檐下的红灯笼微微摇晃。 然而,与这严寒的自然气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院地下三层那间核心控制室里,足以将整个大夏乃至世界融化的狂热温度! “砰!” 一瓶珍藏了五十年的茅台酒,被雷虎用大拇指硬生生地顶开了瓶盖。浓郁醇厚的酱香酒味,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成了!全他娘的成了!!” 雷虎举着酒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兴奋得满面红光,一把抱起旁边正在敲击键盘的沈晏州,在原地疯狂转了三圈,差点没把这位文弱的极客给晃吐了。 控制室的正中央,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大屏幕上,正整齐地排列着三份盖着“绝密”红色印章的最终评估报告。 沈晏州扶正了被甩歪的金丝眼镜,双手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嘶哑地念道: “863计划第一阶段,信息技术与微电子领域:‘盘古一号’极紫外(EUV)光刻机,核心光路折射率与磁悬浮双工件台定位精度,全部达到纳米级设计标准! 样机第一次蚀刻点火试验,完美成功!大夏第一枚自主研发的纳米级硅基芯片,正式下线!” 林慕白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中闪烁着罕见的狂热,接话道: “生物技术领域:‘龙血’系列细胞修复液,民用减配版临床双盲测试结束。骨骼愈合速度提升百分之四百,免疫系统重构有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中科院生物所已经开始建立量产萃取生产线,西方医药巨头的垄断,被我们彻底砸碎了。” 最后,是站在控制台最前方的萧远。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传回来的录像,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茅台酒香的空气。 “航天技术领域:‘破晓-1型’超导磁流体火箭发动机,完成连续一千秒满负荷点火极限测试! 单机推力稳定在一百五十吨,没有出现任何金属疲劳与空化损伤。我们的重型运载火箭,随时可以剑指苍穹!” 三大领域,三大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西方世界严防死守、布下天罗地网的1986年。 大夏,这条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龙,硬生生地在这个冰冷的初冬,用最震撼的姿态,向全世界宣布: 科技的黎明,破晓了! …… 上午十点。 大院地面的主楼会议室内,没有铺设红地毯,没有鲜花,更没有任何一家新闻媒体的闪光灯。 一切都显得那么低调、内敛,甚至有些过于安静。 但就是在这间朴素的会议室里,此刻却坐着大夏最高统帅部的几位首长。顾老爷子和李云龙老将军分列两侧,神情无比庄重。 第531章 “一号楼”全体成员,包括穿着整洁校服的陆念和顾北辰,以及蹲在角落里的机械神犬雷霆,整齐地站成了一排。 首长缓缓站起身。 这位历经了无数风霜的老人,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他没有拿出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讲稿,而是直接走到了萧远的面前。 “在座的每一位同志。” 首长的声音浑厚而深沉,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今天,没有军乐,没有广播。因为你们所创造的奇迹,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机密,它关系到大夏未来百年的国运。所以,国家暂时不能把你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也不能让百姓们为你们欢呼。” “但是。” 首长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几位老帅和国家领导人。 “国家,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 在萧远等人震惊的目光中。 首长带领着身后那些身经百战、肩膀上扛着耀眼将星的开国元勋们,竟然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们站得笔直,对着“一号楼”的众人敬了一礼! “首长!使不得!” 萧远大惊失色。 “受得起!你们完全受得起!” 顾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眼眶通红, “你们不仅在海外护我大夏尊严,更是在家里为大夏铸就了科技的长城!这一躬,是替全天下十亿大夏百姓鞠的!” 首长直起身子,从副官手里接过几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他亲手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枚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雕刻着一条腾飞巨龙和一枚齿轮的纯金勋章。 这是大夏历史上从未公开过、只存在于绝密档案中的“国士无双”特等功勋章。 萧远、雷虎、沈晏州、林慕白、叶轻舟、望月凛、卡捷琳娜。 每一位成员的胸前,都被首长亲手别上了这枚沉甸甸的勋章。 当首长走到陆念面前时。 他看着这个才刚刚八岁、因为个子太矮还不得不踮起脚尖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 “念念啊。”首长蹲下身,将那枚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勋章,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陆念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校服上。 “你是陆铮烈士的好女儿,也是我们大夏最了不起的小功臣。有了你画的那些图纸,咱们国家的脊梁,算是彻底挺直了。” 首长摸了摸陆念的两个小马尾,笑着问道: “说吧!小神童!国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想要什么奖励?是想当个少年将军,还是想要多少钱?只要爷爷能办到,今天全都答应你!” 听到“多少钱”三个字,站在旁边的叶轻舟眼睛一亮,疯狂地给陆念使眼色:快!要十座金矿!要免税特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敲竹杠……不对,为国分忧的机会啊! 然而,陆念根本没有理会叶轻舟的暗示。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胸前金光闪闪的勋章,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首长,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纯真的光芒。 “爷爷,我不要钱,也不要当将军。” 陆念嘟起小嘴,有些委屈地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们幼儿园和小学里的那个滑梯太无聊啦!全是塑料做的,一点都不结实,雷霆稍微碰一下就坏了。那些跷跷板也没有挑战性。” 陆念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大人都愣住了。 “那……念念想要什么?”首长疑惑地问。 陆念双手叉腰,大声且无比认真地宣布: “我想要一个游乐场!但是不要那种普通的!” “我想要一个能让雷霆在里面飞檐走壁的‘超级机甲游乐场’!我要在里面开碰碰车,真正的机甲碰碰车!” 第532章 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首长和几位老将军爆发出了爽朗而畅快的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机甲游乐场!” 首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萧远等人, “小萧啊,听见没有?咱们的小国宝发话了!国家出材料,你们出人工!今天就算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也得把这个游乐场给她建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萧远立正敬礼,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当天下午,首长们满怀欣慰地离开了大院。 但对于“一号楼”的这群满级大佬来说,一场比攻克光刻机还要让他们头秃的“基建狂潮”,正式拉开了帷幕。 西山大院后方,有一大片占地广阔的空地,原本是用来进行特种战术演练的。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疯狂工地。 “老叶!再去催催军区后勤部!那批航空级的钛合金管材怎么还没运到?念念说那个大回环滑梯必须用钛合金无缝焊接,不然承受不住雷霆的加速度!” 萧远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紧身背心,手里拿着一份比火箭图纸还要复杂的“游乐场施工图”,大声吼道。 “催了催了!我的萧大队长!” 叶轻舟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个大哥大,满脸的心痛与崩溃, “你知不知道航空钛合金多少钱一吨?!那特么是用来造战斗机的材料!你们现在用来给小孩子焊滑梯?! 还有那批用来做防撞护栏的防弹玻璃,那可是防狙击步枪穿甲弹的特种玻璃啊!这一个游乐场造下来,比我叶氏集团盖一栋百货大楼还要贵!” “闭嘴!首长特批的,你来报销!再说了,给咱们家闺女建的游乐场,用点好材料怎么了?赶紧去搬砖!” 雷虎在一旁赤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把大功率的高频电焊枪。 这家伙根本不戴护目镜,直接用他那经过雷电变异、视网膜堪比墨镜的眼睛死死盯着焊点。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钛合金钢管上疯狂闪烁,火花四溅,硬生生把焊接工作干出了一种终结者降临的暴力美学。 而不远处的临时控制台上。 沈晏州正眉头紧锁,在键盘上疯狂推导着物理公式。 “不行,这个360度大回环的设计有致命缺陷!” 沈晏州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拟图对林慕白说道, “雷霆的自重加上装甲,接近两百公斤。要想保证它在经过大回环最高点时不掉下来,根据向心力公式 ,它在顶部的最小速度必须满足 。 但是,考虑到超导磁场的摩擦力补偿,这个曲线的曲率半径必须进行微积分修正,否则念念坐在上面会承受超过三个G的过载,会晕吐的!” “交给我。” 林慕白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两大桶呈现出诡异深绿色的粘稠液体走了过来。 “我刚刚用高分子聚合物和某种深海植物提取液,调配出了一种绝对完美的‘非牛顿流体缓冲垫’。 只要把它铺在大回环的内侧和滑梯的底部,哪怕是从十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这玩意儿也能瞬间变硬吸收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动能。绝对保证念念的安全。” 看着这群用造原子弹的态度去造游乐场的疯子。 坐在屋顶上喝着伏特加的卡捷琳娜,忍不住对身旁的望月凛吐槽道: 第533章 “凛,你们东方男人的脑回路我真的理解不了。他们能面不改色地拧断间谍的脖子,现在却为了一个滑梯的弧度在这里吵得面红耳赤。” 望月凛擦拭着手中的村正妖刀,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不就是我们留在这里的原因吗?他们是军人,但也是父亲。” …… 整整一夜。 电焊的火花、切割机的咆哮、以及男人们粗犷的号子声,在西山大院的后院响彻云霄。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冬日的薄雾,洒在西山大院的后院时。 一座绝对能够让全世界所有小孩(甚至大人)看一眼就陷入疯狂的“超级机甲游乐场”,赫然拔地而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乐场,这简直就是一座赛博朋克风格的钢铁堡垒! 主体的滑梯高达十五米,完全由银灰色的航空钛合金打造,表面被雷虎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滑梯不是直的,而是包含了三个连续的360度大回环和一个麻花状的螺旋下降轨道。 在滑梯的下方,铺满了林慕白研制的深绿色非牛顿流体缓冲池,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奇异的外星沼泽。 周围的跷跷板、秋千,全部采用了高强度的碳纤维和超导磁悬浮轴承,轻轻一推就能做到近乎零摩擦的永动摇摆。 “哇哦——!!!”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响起。 陆念穿着一套特制的小号防撞服,头上戴着护目镜,兴奋得像是一枚被点燃的二踢脚,直接冲向了游乐场。 “大爸爸!这太酷了!这比我图纸上画的还要完美一百倍!” “去玩吧!今天这座乐园,被你承包了!”萧远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沾满灰尘,却笑得无比灿烂。 “雷霆!开启【天狼星·游乐场模式】!我们上!” 陆念一声令下。 “吼汪!” 机械神犬雷霆瞬间解除了伪装,幽蓝色的冷核反应堆光芒大盛!它猛地伏下身子,让陆念骑在它那宽阔平坦的背部装甲上。 “抓紧啦!” 轰! 雷霆四肢的微型等离子喷射口瞬间爆发,强大的推力带着这头机械巨兽和背上的小女孩,犹如一道银蓝色的闪电,直接冲上了那高达十五米的钛合金大回环! “嗖——唰——!” 在超导磁场的吸附下,雷霆违背了地心引力,极其平稳且高速地在倒立的回环顶部疾驰而过! 清脆的笑声伴随着电磁呼啸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那一人一狗在复杂的钢铁轨道上飞檐走壁,上天入地,简直就像是在拍摄一部最顶级的科幻大片。 而在游乐场的入口处。 顾北辰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陆念,哈喇子流了整整三尺长。 “雷叔叔……叶叔叔……我也想玩。”顾北辰可怜巴巴地拽着雷虎的衣角。 雷虎挠了挠头:“北辰啊,不是俺不让你玩。你这体型,加上你又没有雷霆那种磁力吸附,你要是上去,滑梯卡住倒是小事,万一从大回环上掉下来砸在缓冲池里,林大夫还得拿大勺子去捞你。” “我不管!我就要玩秋千!” 顾北辰不信邪,一骨碌爬上了那个用碳纤维和磁悬浮轴承打造的超级秋千。 结果,他刚坐上去,因为磁悬浮的摩擦力实在太小,这小胖子重心不稳,直接在秋千上上演了一个“无敌大风车”式的疯狂旋转。 第534章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怎么停不下来啦!我要吐了!” 顾北辰在秋千上转成了一个肉色的陀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院,惹得大人们爆发出一阵毫无同情心的狂笑。 ……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疯狂玩了一整天,游乐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北辰因为转得太晕,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非牛顿流体缓冲池里睡着了,那软绵绵的液体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胖肚子,舒服得他直打呼噜。 陆念也玩累了,她靠在雷霆温暖的机械身躯旁,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而在游乐场旁边的草坪上。 一张大圆桌被支了起来。 桌子上摆着雷虎亲手炖的铁锅大鹅,叶轻舟从酒窖里翻出来的八二年拉菲,以及林慕白偷偷用中药材泡的虎骨酒。 萧远、雷虎、沈晏州、林慕白、叶轻舟、陈锋、望月凛、卡捷琳娜。 这群让西方情报界闻风丧胆的顶级杀神,这群用一己之力推动了大夏重工齿轮的幕后英雄。 此刻全都随意地坐在草地上,端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熟睡的孩子和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钢铁游乐场。 “干杯。” 萧远举起手中的二锅头,酒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仿佛是在为这段波澜壮阔的岁月奏响最完美的休止符。 “老萧,你说。” 叶轻舟喝得脸色微红,看着这满院子的祥和,忍不住感慨道, “咱们折腾了这么大一圈,从金三角的死人堆,到平城的火药桶,再到这些要命的高科技。到底图个啥?” 萧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那座巍峨的钛合金滑梯,看着陆念那安稳纯真的睡颜,又抬头望向了远方那片已经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北京城。 “图什么?” 萧远的目光深邃而辽阔,声音在暮风中显得分外坚定。 “图这大夏的土地上,再也没有人敢肆意践踏。” “图我们的下一代,不必在战火和贫穷中挣扎,而是能在咱们亲手打造的钢铁乐园里,无忧无虑地大笑。” “图这条东方巨龙,真正的睁开眼睛,去俯瞰这片星辰大海!” 萧远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感受到了生命最真实跳动的脉搏。 初冬的寒风拂过小院,却吹不散众人心头那团炽热的火焰。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1986年的傍晚。 大夏国运的齿轮,已经发出了不可逆转的轰鸣。极紫外光刻机在实验室里闪烁着微光,超导火箭在发射架上蓄势待发,“863计划”的宏伟蓝图正徐徐展开。 而这座隐藏在西山深处、充满着市井烟火与硬核暴力的“一号楼”。 将永远作为这座科技长城最坚硬的那块基石,默默地守护着黎明。 大国重工,破晓已至! 属于他们的传奇,永远不会落幕。 北京的冬天,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将整座西山大院装点得银装素裹。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枝丫。 然而,与地表那份宁静祥和的冬日雪景截然不同的是,地下三层的一号楼核心实验室里,正弥漫着十分忙碌的气息。 自从“863计划”第一阶段圆满收官,大夏在光刻机、超导火箭发动机和生物修复液上取得重大突破后。 这群亲手推动了国家重工齿轮的幕后功臣们,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陷入了更加疯狂的数据迭代与改进之中。 第535章 “呼噜……呼噜……” 雷虎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钛合金钢板上,张着大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嘴边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不远处的控制台前,沈晏州顶着两个比大熊猫还要浓重的黑眼圈,金丝眼镜上沾满了指纹和油污。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彻底冷掉的浓黑咖啡,脑袋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在布满代码的键盘上。 就连一向注重仪表和整洁的“神医”林慕白,此刻也是头发凌乱。 他穿着那件好几天没洗的白大褂,双眼布满血丝,正犹如魔怔了一般,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一组细胞切片,嘴里神经质地念念有词。 萧远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从军区后勤部送来的保密文件。 看着这满屋子“残兵败将”的惨状,这位向来铁血的将军,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疼。 太累了。 从高丽平城的生死谍战,到回国后马不停蹄的科研攻关。 整整四个月,一号楼的这群人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永动机,完全透支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拼命。 就在萧远准备叫醒沈晏州,让他去床上睡一会儿的时候。 地下室的红色通讯专线,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这铃声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击穿了实验室里的疲惫。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雷虎,整个人犹如装了弹簧一样从钛合金板上弹了起来,顺手就抄起了旁边的加特林机枪,闭着眼睛大吼:“敌袭?!哪边的毛贼敢来西山大院送死?!” 沈晏州也猛地惊醒,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瞬间锁定了整个大院的防御系统:“防火墙未受攻击!雷达未发现不明飞行物!” “都把武器放下,解除警戒。” 萧远看了一眼专线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号码,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庄重。 他按下免提键,立正站好:“一号楼,萧远!”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老爷子那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萧远啊,开门吧。我和老李到你们院子门口了。” …… 五分钟后,地下指挥中心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顾老爷子和李云龙老将军,在抖落了肩膀上的雪花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两位开国元勋看着实验室里这群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奶奶的!你们这是在搞科研,还是在集体修仙啊?!” 李云龙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指着林慕白那鸡窝一样的头发,心疼得破口大骂, “老子当年打淮海战役熬了三天三夜,也没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这要是让陆老弟在天之灵看到了,还以为国家亏待了你们,把你们当长工使唤呢!” “首长,我们没事。‘破晓-2型’发动机的数据刚好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上,大家正想一鼓作气拿下它。”萧远赶紧出声解释。 “拿下个屁!” 顾老爷子重重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打断了萧远的话。 他从厚重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大夏最高统帅部钢印的红头文件,直接拍在了会议桌上。 “最高统帅部会议决议!” 顾老爷子沉声宣读, “鉴于特别行动组‘一号楼’近期任务繁重,严重透支体能。为保护国家核心人才的身心健康,特下达强制休假令!” 第536章 “即日起,一号楼全体成员,必须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科研与安保工作。谁要是敢偷偷碰一下电脑和图纸,军法从事!” 强制休假?!还要军法从事?! 雷虎和沈晏州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是首长,现在国际局势这么紧张,863计划刚刚起步,我们怎么能在这时候休假?”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 “放心吧,地球离了你们照样转。中科院那帮老泰斗已经把你们提供的核心技术吃透了,剩下的量产工作,他们完全应付得来。” 顾老爷子笑了笑,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国家看着你们这么拼命,心疼啊。所以,首长们特意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顾老爷子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将手指点在了距离大夏万里之遥的一片广袤大陆上。 “非洲。” “非……非洲?!”叶轻舟刚从二楼打着哈欠走下来,一听到这个地名,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错。” 李云龙老将军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咱们大夏这几年,一直在对非洲的几个友好发展中国家进行基础设施和医疗援助。 正好,下个星期有一批国家捐赠的大型农业机械、太阳能净水器以及抗疟疾的特效药,要运往东非和中非的几个部落。” “这批物资价值不菲,需要一支可靠的队伍进行押运。” “统帅部商量了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一号楼了!” “押运物资?这算哪门子休假?”雷虎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满脸疑惑。 “你个憨货!”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雷虎的后脑勺上,“说是押运,实际上那边根本没有大规模战乱!当地政府和咱们大夏的援建工程队会提供全程的后勤保障!” “你们的任务,就是坐着越野车,跟着运输车队在这片大陆上横穿几个国家。沿途可以看看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看看东非大草原上的狮子、大象,领略一下赤道的热带雨林!” “这叫公费旅游!懂不懂?!” 话音刚落。 “哇哦——!!!” 从楼梯拐角处,突然爆发出两声掀翻屋顶的欢呼尖叫! 顾北辰犹如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般冲了下来,兴奋得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 “看狮子!看大象!我要去非洲大草原!我要去当狮子王!!” 陆念也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跑了下来,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大爸爸!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赵忠祥爷爷说,非洲有长颈鹿和斑马!我能带雷霆去和它们赛跑吗?!” 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模样,一号楼的大人们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期待与笑意。 “既然是国家的强制命令。” 萧远挺直了脊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一号楼,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既然确定了是“公费旅游”,那准备工作自然与平时去执行暗杀任务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三天,西山大院陷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鸡飞狗跳”之中。 叶轻舟充分发挥了他作为跨国资本巨鳄的底蕴。 这位叶大少爷直接动用了叶氏集团在欧洲的私人航空货运渠道,硬生生在两天内,空运来了全套世界上最顶级的野外求生与露营装备。 防弹级别的路虎卫士越野车配件、自带太阳能发电板的恒温充气帐篷、以及成箱的防晒霜和冰镇红酒。 第537章 “去非洲怎么了?就算是去撒哈拉沙漠,老子也要在沙丘上喝着拉菲看日落!这叫生活品质!” 叶轻舟指挥着安保人员将一箱箱奢侈品往外搬,满脸的暴发户气质。 而另一边,林慕白的打包方式则显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将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防震手提箱里。 “老林,你带这么多药干嘛?咱们是去旅游,又不是去开野战医院。” 沈晏州看着那两大箱子呈现出五颜六色诡异光芒的液体,咽了口唾沫。 “防患于未然。” 林慕白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其中一瓶墨绿色的试剂, “非洲大陆可是蚊虫和热带病毒的天堂。这瓶是我用‘龙血’试剂的废料提取物混合砒霜研制的加强版驱蚊液。 只要在帐篷周围滴上一滴,方圆五十米内,别说是蚊子,就算是毒蛇爬进来也会瞬间神经麻痹。” “还有这瓶红色的,是非洲黑曼巴蛇毒的血清改良版。万一雷虎被咬了,打一针就能保命。” 路过的雷虎听到这话,气得直跳脚:“凭啥万一被咬的是俺?!你这庸医是不是又想拿俺当小白鼠?!” 陈锋则是在一旁默默的检查着准备带去的武器状态。 相比于男人们的折腾,女人们的准备则显得优雅了许多。 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在房间里试着各种极具异域风情的长裙和遮阳帽。 不过,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卡捷琳娜那件美丽的波西米亚长裙的裙摆处,缝制着可以快速拔出微型手枪的暗扣; 而望月凛那顶宽大的草编遮阳帽的帽檐里,竟然藏着一圈锋利无比的单分子切割线。 战士的本能,早已经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无论走到哪里,哪怕是度假,也绝不会让自己处于手无寸铁的境地。 至于陆念,她正在给雷霆进行全方位的热带改装。 她拆掉了雷霆身上那层厚重的硅胶伪装皮,重新给这只机械神犬喷涂了一层具有极强隔热效果和光学迷彩功能的沙漠色涂装。 “雷霆,非洲很热哦,你要是散不开热,反应堆会宕机的。” 陆念一边给雷霆的战甲关节处注入抗风沙的润滑油,一边像个老母亲一样叮嘱着。 “汪!”雷霆自信地摇了摇尾巴,表示本汪这颗核动力心脏天下无敌。 …… 1986年12月8日,清晨。 京城某军用机场。 一架体型庞大、宛如一座移动堡垒的苏制伊尔-76大型军用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喷涂着大夏空军的标志。 这架钢铁鲲鹏的巨大货舱内,已经塞满了准备援助给非洲兄弟的大型拖拉机、柴油发电机以及成堆的医疗器械箱。 而在货舱前部专门改造出的客运舱里,一号楼众人已经安稳就座。 “各就各位。准备起飞。” 随着机长在广播里的通报。 伊尔-76那四台巨大的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庞大的机身在跑道上不断加速,最终犹如一头振翅高飞的大鹏,迎着京城漫天的飞雪,直刺苍穹! 飞机冲破云层,将寒冷的冬日彻底抛在了脑后。 机舱内,气氛轻松得就像是参加学校的春游。 顾北辰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洁白的云海,手里拿着一本《非洲野生动物图鉴》,兴奋地跟陆念比划着: “念念姐你看!书上说非洲有一种动物叫蜜獾,外号平头哥!它连狮子都敢咬!你说雷霆要是遇见它,谁能打赢?” 第538章 陆念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白了顾北辰一眼: “这还用问吗?雷霆随便放个低频声波,就能把方圆十里的动物全震晕。再厉害的平头哥,在物理外挂面前也是小猫咪。” 陈锋戴着眼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在用俄语交流着什么化妆品好用; 雷虎则毫不客气地拆开了一包军用单兵口粮,大口大口地嚼着牛肉干。 萧远坐在最前排,透过驾驶舱的缝隙,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蓝天。 此去非洲,横跨亚洲大陆,飞越印度洋,航程将近一万公里。 脱下了那一身沉重的责任,大家都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宁静与放松。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中间在友国机场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燃料补给。 当时间来到当地的下午时分。 飞机开始大幅度降低高度。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大夏驻东非某国的大型援建基地机场。当前地面温度:摄氏三十五度。请各位做好温差准备。” 随着起落架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庞大的伊尔-76平稳地降落在了一条用抗高温沥青铺就的宽阔跑道上。 机舱门缓缓打开。 “呼——!” 在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夹杂着干燥泥土芬芳、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瞬间烤熟的热浪,犹如一堵实质的墙壁,迎面扑来! 前一天还在零下十度的京城看雪,今天就瞬间切换到了三十五度的赤道骄阳之下。这种极致的温差体验,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两个世界啊!” 雷虎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厚军大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短袖,大口呼吸着这片狂野大陆的空气。 众人依次走下飞机的舷梯。 放眼望去,天空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湛蓝色。在机场的外围,大片大片的金黄色稀树草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几棵标志性的伞状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矗立在远方,在热浪的扭曲下显得格外神秘。 而在停机坪的下方。 一支由几十人组成的庞大迎接队伍,早已经列队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皮肤晒得黝黑、穿着大夏工程局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位身穿鲜艳民族服饰的当地政府高官,以及一支大约三十人、全副武装的当地黑人警卫队。 “欢迎!热烈欢迎祖国来的同志们!” 工程局的李局长满脸激动地迎上前来,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萧远的手, “一路辛苦了!我是咱们援建基地的负责人,老李!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和这批物资给盼来了!” 萧远微笑着回握:“李局长客气了。接下来的行程,还要多仰仗你们的安排。” 当地的几位高官也走上前来,用不算太流利的中文表达了对大夏无私援助的感激之情,并献上了代表尊贵客人的彩色花环,分别挂在了萧远、陆念等人的脖子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热情。 然而,在这热烈的欢迎仪式中。 那支负责沿途保护物资车队安全的当地黑人警卫队队长——一个名叫“巴卡”的壮汉,却皱起了眉头。 巴卡常年在这片草原上与偷猎者和叛军打交道,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第539章 他上下打量着从飞机上走下来的这群大夏“押运员”。 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柔弱书生(沈晏州),一个像是教书匠(林慕白),一个瘦弱不堪的商人(叶轻舟),一个半盲人(陈锋)。 更离谱的是,队伍里竟然还有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甚至还有一只吐着舌头的大狗! 唯一看起来有点战斗力的,也就只有那个眼神冷酷的带头人(萧远)和那个大块头(雷虎)了。 就这种配置,别说是应对草原上随时可能出没的劫匪和野兽,恐怕连东非最毒的蚊子都能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大夏政府是疯了吗?派这么一个“老弱病残孕旅游团”来押运价值连城的物资?! 巴卡叹了口气,走到萧远面前,虽然保持着礼貌,但语气中难掩一丝骄傲和轻视。 他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萧队长是吧?我是你们此次行程的护卫队长,巴卡。非洲的旷野充满了危险,不仅有狮子猎豹,还有很多不守规矩的武装分子。不过你们放心……” 巴卡拍了拍胸口挂着的AK-47突击步枪,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只要有我们在,绝对保证你们这个‘旅游团’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你们只需要躲在车里欣赏风景就好,打仗的事,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来!” 听到巴卡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 站在后面的雷虎、陈锋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萧远也没有辩解。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巴卡,温和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巴卡队长了。我们这群人确实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接下来的路,就仰仗各位的‘专业保护’了。” 在烈日骄阳的照耀下。 这支隐藏着能够掀翻整个世界恐怖战力的“大国旅游团”,就这样以一种人畜无害的姿态,正式踏上了这片充满狂野与未知的非洲大陆。 【非洲中东部某友善国 · 大夏援建工程主基地】 1986年12月9日,清晨07:00。 一轮巨大而火红的朝阳,从东非大草原的地平线尽头喷薄而出。 金色的阳光犹如潮水般越过高高的围墙,洒在这座占地广阔、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大夏援建基地内。 昨晚,基地负责人老李为一号楼众人举办了一场异常丰盛的接风洗尘宴。 虽然身处距离祖国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但在这座基地里,大伙儿不仅吃到了正宗的红烧肉、地三鲜,甚至还喝到了基地工程队自己在后院大棚里种出来的冰镇西瓜汁。 对于常年驻扎在海外、默默奉献的大夏工程师们来说,能看到祖国派来的专机和亲人,就是莫大的鼓舞。 此刻,基地的中央广场上,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整整二十辆喷涂着大夏国旗、崭新锃亮的“东风”牌重型越野卡车,已经整齐地排列成两路纵队。 这些钢铁巨兽的货厢里,满载着大夏援助给非洲兄弟的心血——中科院最新研发的模块化太阳能净水设备、成套的农业开荒拖拉机配件、以及林慕白亲自把关调配的抗疟疾特效药。 在那个西方国家只知道掠夺资源的年代,大夏是真真正正地在用重工业和基础建设,帮助这片古老的大陆重新站起来。 而在卡车车队的前方,停着五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绿色敞篷越野吉普车。 第540章 这是留给一号楼众人以及当地安保小队乘坐的开路先锋。 “嘟——!嘟——!” 伴随着响亮的哨声,当地的安保队长巴卡,正双手叉腰,黑着一张脸,站在吉普车前给他的手下训话。 巴卡手下有三十多名当地的精锐警卫,全都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略显老旧但保养得很好的AK-47步枪。 “听着!伙计们!” 巴卡用当地土语大声吼道,“这次我们要护送的,是大夏国捐赠的无价之宝!那些水泵和机器,能救活我们好几个干旱的部落!无论如何,物资绝对不能出差错!” 训完手下,巴卡转过头,看着正慢悠悠从基地食堂里走出来的一号楼众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在巴卡的眼里,这群大夏来的“押运员”,简直就是来添乱的。 你看看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名贵休闲西装的男人(叶轻舟),他正嫌弃地用手帕擦着皮鞋上的红泥土,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听到枪声就能吓得尿裤子。 还有那个穿着白衬衫、推着眼镜、看起来文弱不堪的书生(沈晏州),手里竟然还拿着个魔方在拧,这到底是来押运的还是来算数学题的? 更别提队伍里那两个娇滴滴的美女(卡捷琳娜和望月凛),以及那两个正围着一条大狗又蹦又跳的小屁孩了(顾北辰和陆念)! “这叫什么事儿啊!大夏政府对我们再好,也不能派个旅游团来考验我们的心脏吧!”巴卡在心里疯狂吐槽。 看到萧远走过来,巴卡尽职尽责地迎了上去,表情严肃地开启了“安全教育”模式。 “萧队长。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巴卡拍了拍腰间的对讲机和手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 “离开这座基地,外面就是真正的荒野!没有围墙,没有警察!不仅有成群的狮子、猎豹和暴躁的野象,偶尔还会有跨国流窜的武装偷猎者!” “所以,请务必约束好你们的人!尤其是那两个孩子和那条狗!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私自下车!如果遇到危险,全部趴在车座底下,把战斗交给我们!明白吗?”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警告。 站在萧远身后的雷虎,突然上前一步。 这尊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黑熊般的汉子,竟然十分浮夸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一把抓住了巴卡的胳膊: “哎哟喂!巴卡队长!外面这么危险啊?!俺从小连鸡都不敢杀,要是遇到狮子,俺这身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你可得好好保护俺们啊!” 巴卡看着雷虎那比自己大腿还要粗的胳膊,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这体型,说自己不敢杀鸡? 但他还是挺起了胸膛,自信满满地拍了拍雷虎的手背:“放心吧,大个子!有我巴卡在,就算狮子来了,我也能把它打跑!” “那就拜托队长了。我们一定紧紧跟在你们身后,绝不乱跑。” 萧远强忍着笑意,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领队”模样。 一旁的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对视了一眼,纷纷转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让这群手撕克格勃、脚踢CIA、硬扛高丽特种大队的活阎王躲在车座底下求保护?这巴卡队长要是知道真相,估计能当场怀疑人生。 “所有人,上车!出发!” 伴随着老李局长的送别声。 巨大的铁丝网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二十辆重卡和五辆越野车同时爆发出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车队卷起漫天的红色尘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现代化的基地,正式一头扎进了那片古老而神秘的非洲大陆! …… 离开基地不到半个小时。 人类现代工业的痕迹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铺装公路都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红土土路。 视野在刹那间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东非大草原,犹如一幅被上帝打翻了调色盘的绝美油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金黄色的象草在微风中如海浪般起伏,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湛蓝的天空中,大朵大朵如同棉花糖般的白云低低地悬挂着,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偶尔有几棵造型奇特、树冠如伞盖般的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矗立在草原上,在阳光的拉扯下投射出长长的倒影。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拥堵的交通,甚至连电线杆都看不到一根。 只有最原始、最粗犷、最纯粹的自然之力。 “哇——好大呀!” 坐在第二辆吉普车后排的顾北辰,兴奋地站了起来,双手扒着防滚架,眼睛都直了。 他从小在京城的胡同和大院里长大,何曾见过如此辽阔壮美的天地。 陆念也摘下了头上的遮阳帽,任凭带着干草气息的暖风吹拂着她的小马尾。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萧爸爸!这里的风,和我们那里的味道不一样!有一种泥土烤熟了的香味!” 萧远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搭在车窗边缘。 他看着这片壮丽的景色,感觉自己连日来因为推导数据而紧绷的大脑,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舒展。 肌肉中的疲惫感,随着这股非洲的暖风被一点点吹散。 “是啊。这里是人类的发源地,也是生命最原始的舞台。” 萧远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转过头,看着后排开心大笑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辆车上、正拿着一台进口单反相机疯狂拍照的叶轻舟等人。 他觉得,统帅部下达的这个强制休假令,简直是太英明了。 大国利刃,不仅需要知道如何去保护,更需要知道如何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否则,他们的保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541章 随着车队深入草原腹地,野生动物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看那边!快看!长脖子鹿!” 顾北辰激动地指着右前方大约几百米外的一片金合欢树林。 几只体态优雅的长颈鹿,正迈着从容的步伐,伸长了脖子,用灵活的长舌头卷食着树顶上的嫩叶。 它们似乎对这支轰隆隆驶过的庞大车队并不感到畏惧,只是好奇地停下动作,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钢铁怪物。 “不仅有长颈鹿,还有鸵鸟呢。” 卡捷琳娜戴着一副酷炫的蛤蟆镜,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指着远处几个正在草丛里飞奔的巨大黑影。 她今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工装短袖和一条热裤,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地搭在车门上,那份狂野而性感的姿态,把前面开车的那名当地黑人警卫看得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瞄,连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相比于人类的兴奋。 队伍里唯一的一只“动物”——雷霆,则显得异常淡定。 这只被陆念喷涂成沙漠迷彩色的核动力机械神犬,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成年藏獒还要大上一圈,那双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电子眼,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大陆上的原生动物。 对于一头能飞天遁地、曾经一嗓子吼翻一个特种大队的狗来说。 草原上那些所谓的猛兽,在它的雷达扫描图里,无非就是一堆碳基生物蛋白质的集合体。 “汪汪!”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几只长着大耳朵、毛色斑驳的非洲野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对着趴在车头的雷霆发出了挑衅的叫声。在非洲,野狗群可是敢从狮子口中抢食的狠角色。 巴卡队长坐在最前面的车里,看到这一幕,立刻抓起对讲机喊道: “萧队长!让你们的狗回到车厢里去!那是斑鬣狗和非洲野犬!它们是极其凶残的群居动物,一旦被它们盯上,你们的宠物狗会被撕成碎片的!” “没关系,巴卡队长,它自己能处理。”萧远拿着对讲机,语气轻松地回答。 车头上,雷霆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几只在后面跟车叫嚣的野狗。 它猛地从引擎盖上站起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这一声吼叫,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那些野生动物敏锐的听觉和直觉里,简直就像是天空突然塌陷了一般!那是一种跨越了食物链、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嗷呜……”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只非洲野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它们瞬间夹紧了尾巴,四条腿软得像面条,直接趴在地上哀鸣了两声,然后惊恐万分地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草丛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看到这一幕的巴卡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哪……那到底是一只什么狗?” 巴卡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雷霆那威风凛凛的背影,“连最不要命的野狗群都被它一个眼神吓跑了……大夏人养的狗,难道是吃狮子肉长大的吗?” 坐在车里的顾北辰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喊道:“巴卡大叔!我们雷霆可是狗中之王!别说野狗了,就算是非洲的狮子王来了,也得管它叫大哥!” …… 车队在草原上行驶了一整天。 第542章 沿途,他们看到了成群结队、蹦蹦跳跳的汤姆逊瞪羚;看到了在泥潭里打滚、犹如装甲车般的犀牛;还远远地瞥见了几头在树荫下睡懒觉的母狮子。 这是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一轮犹如鸭蛋黄般巨大的落日,缓缓沉入地平线。整个天空被渲染成了壮丽的紫红色与暗橘色。那是只有在非洲大陆才能看到的,令人震撼到失语的绝美落幕。 “原地扎营!组建防御阵型!” 巴卡队长下达了命令。二十辆重卡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防御圈,将吉普车和人员保护在中央。 当地的警卫们立刻紧张地忙碌起来。他们生怕晚上有野兽袭击,如临大敌地在营地外围布置拌雷和警报器,甚至还架起了两挺轻机枪。 然而,当他们回头看向被保护在中间的“大夏旅游团”时。 这帮黑人兄弟的动作,全都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叶轻舟这厮,正指挥着雷虎和沈晏州,从卡车上往下搬东西。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在营地的正中央。 一顶面积足有三十平米、自带太阳能空调和防蚊纱窗的超大型豪华充气帐篷,拔地而起! 这还不算完。叶轻舟甚至让人搬出了两套高档的折叠折叠躺椅、一张铝合金露营桌。 桌子上不仅铺着洁白的餐布,甚至还摆上了一个便携式的意式咖啡机和几瓶醒好了的红酒! 林慕白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喷壶,绕着帐篷喷洒了一圈他特制的驱蚊药水。 顿时,原本在营地上空嗡嗡作响、如同轰炸机般密集的非洲毒蚊子,就像是下雨一样,“啪嗒啪嗒”地成片掉落在地上,死得透透的。 “来来来!大伙儿都坐!老雷,把那个高级烧烤架支起来!今晚咱们吃澳洲空运来的M9级和牛战斧牛排!” 叶轻舟大马金刀地坐在躺椅上,端着高脚杯,朝着大伙儿招手,满脸的暴发户得瑟。 巴卡队长提着步枪走过来,看着这宛如在比弗利山庄度假一般的奢华场景,三观碎了一地。 “萧队长……你们……你们这是在野外露营?这这这……你们带这些东西来非洲干什么?” “休假嘛,总得有点休假的品质。” 萧远笑着递给巴卡一罐冰镇可乐,“巴卡队长,让兄弟们别那么紧张。过来一起吃点烤肉,今晚的警戒,交给我们的人就行。” “那怎么行!”巴卡严词拒绝,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夜晚的草原是杀戮的猎场!你们这群贵客根本不知道黑夜里藏着什么!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就在巴卡话音刚落的时候。 “嗖——啪!” 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只见在营地边缘负责捡柴火的望月凛,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看都没看,反手就朝着身后的一棵枯树甩了过去。 一条隐藏在树干上、正准备偷袭的致命黑曼巴蛇,被那根树枝极其精准地钉穿了七寸,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上,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断了气。 望月凛拍了拍手,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巴卡温婉一笑:“巴卡队长,您刚才说什么杀戮的猎场?” “没……没什么。” 巴卡默默地看了一眼那条被树枝秒杀的剧毒黑曼巴,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乖乖地接过了萧远手里的冰镇可乐。 第543章 他突然觉得,这支大夏队伍,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需要保护。 …… 夜幕彻底降临。 非洲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由于没有光污染,那条横跨天际的银河清晰可见,繁星犹如钻石般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篝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战斧牛排在烤架上滋滋作响,肉香四溢。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红酒和果汁。 卡捷琳娜甚至教当地的几个警卫唱起了苏联的歌曲,虽然黑人兄弟的发音十分蹩脚,但欢快的笑声却响彻了整个营地。 顾北辰和陆念吃饱喝足,早早地钻进了那个带空调的豪华帐篷里,躺在柔软的睡袋上沉沉睡去。 雷霆则尽职尽责地趴在帐篷门口,犹如一尊钢铁门神。 午夜时分,营地逐渐安静下来。除了负责值夜班的当地警卫,大多数人都睡了。 萧远拿着一罐啤酒,走到了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陈锋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子弹,看着远方的星空发呆。 “怎么?失眠了?”萧远走过去,将啤酒递给陈锋。 “没。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陈锋接过啤酒,拉开拉环,“从离开特种部队,到加入一号楼。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野外不用睁着半只眼睛睡觉。不用担心有没有狙击手,不用去听炸弹定时的滴答声。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萧远挨着陈锋坐下,喝了一口酒。 夜风吹过原野,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狮吼声。那是属于自然界纯粹的生存法则,与人类之间那种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杀戮,截然不同。 “好好享受吧,兄弟。” 萧远拍了拍陈锋的肩膀,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无垠的星空, “国家强大了,我们这些握刀的人,才能有底气在这里安心地看星星。等这批物资送完,咱们带着孩子们,好好在这片大陆上疯玩一场。” 在这片古老而狂野的非洲大地上。 一号楼的众人,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为宁静、最为祥和的一个夜晚。 他们并不知道,在明天的旅途中,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动物大迁徙,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 彩蛋:黑夜中的异样毒痕】 夜深人静,营地中央的篝火只剩下几点忽明忽暗的猩红炭星。 当所有人都沉入香甜的梦乡,连负责外围警戒的巴卡队长也靠在吉普车轮胎旁忍不住打起盹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披着灰色的薄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营地边缘的那棵枯树下。 是林慕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着微冷月光的金丝眼镜,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条被望月凛用树枝死死钉穿七寸、悬挂在树干上的黑曼巴蛇尸体上。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医学与毒理学天才,林慕白对自然界各种毒物的习性和气味了如指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巧手术刀,戴上单只医用手套,走上前轻轻挑开了这条剧毒之王紧闭的下颚。 一滴还未完全干涸的毒液,顺着锋利的毒牙滴落在刀刃上。 林慕白凑近几分,闭上眼睛,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的双眼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瞳孔微微一凝。 “不对劲……” 林慕白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真正的野生黑曼巴蛇毒,作为纯粹的神经毒素,应该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蛋白质独有的土腥甜味。 第544章 但此刻,从这条死蛇口中散发出来的气味里,却掺杂着一丝十分微弱、几乎被血腥味掩盖的化学合成氨基酸的刺鼻味道!就像是劣质的防腐剂混合着某种重金属离子。 这绝对不是属于大自然的原生毒素。 更像是……某种在顶级生化实验室里,经过了人工提纯和基因干预后的复合神经毒剂! 为什么非洲荒野深处的一条蛇,体内会携带这种明显经过人工改造的生化毒液? 它是被人刻意当成生物武器放出来试探营地的?还是这片草原的地下,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毒物实验室? 林慕白站起身,将那柄沾了异样毒液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试管里。 他转过头,望向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非洲旷野。 夜风吹过象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藏在黑暗中窥伺着这里。 初到这片狂野大陆的轻松与惬意,在这一刻被这股寒风瞬间吹散。 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这位大夏神医的心头悄然涌起。 【非洲东部 · 塞伦盖蒂大草原边缘公路】 1986年12月10日,上午09:00。 清晨的东非大草原,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和带有泥土芬芳的微风唤醒的。 经过了一夜的豪华“降维露营”,一号楼的众人可谓是神清气爽。 叶轻舟甚至慢条斯理地用他的便携式意式咖啡机煮了一壶香气四溢的曼特宁咖啡,端着纯白色的骨瓷杯,站在吉普车旁欣赏着日出,活脱脱一个来视察私人领地的旧时代贵族。 负责安保的巴卡队长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一把步枪,神情复杂地看着这群大夏人。 他昨晚带着兄弟们在营地外围精神紧绷地巡逻了一整夜,生怕有什么狮子或者武装分子摸进来。 结果倒好,这群被保护的“游客”不仅睡得连呼噜声都极具节奏感,那个叫林慕白的文弱医生随便在营地周围撒了点药水,方圆百米内连一只蚊子和毒虫的影子都没看见! “萧队长,物资车队已经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巴卡走到萧远面前,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一分敬畏。 “辛苦了,巴卡队长。让兄弟们上车吧,我们今天争取多赶一段路。”萧远喝完杯子里的清水,将空水壶扔进车厢,翻身跃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 伴随着一连串浑厚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二十辆重型卡车和五辆越野吉普车再次排成长龙,卷起漫天红色的尘土,沿着那条横穿大草原的土路,向着大陆腹地浩浩荡荡地进发。 …… 【第一幕:大地的震颤,百万雄兵】 车队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空气中开始泛起一层层透明的热浪涟漪。 突然,坐在第二辆吉普车后排、正无聊地摆弄着一个军用望远镜的顾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萧叔叔!雷虎叔叔!你们快看前面!天怎么变黑了?!”顾北辰指着正前方的地平线,大声惊呼。 众人纷纷探出头去。 只见在距离车队大约几公里外的地平线上,原本湛蓝的天空和金黄色的草原交界处,升起了一道连绵十几公里的巨大灰褐色“沙尘暴”! 不仅如此,随着车队的靠近,就连吉普车底盘下方的减震弹簧,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共振声。那是大地在剧烈颤抖! 第545章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有大规模的装甲部队在急行军?” 雷虎瞬间收起了那副憨厚的模样,常年征战的本能让他一把抓住了放在脚边的重机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最前方的巴卡队长立刻通过车载对讲机喊道:“所有车辆减速!靠边停车!熄火!” 车队缓缓停在了路边。 “不是地震,也不是军队。” 萧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将手掌按在满是灰尘的引擎盖上,感受着大地的脉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撼。 “是生命。” 话音刚落。 那道连绵十几公里的“沙尘暴”终于逼近了视野的清晰范围。 “我的上帝啊……”卡捷琳娜摘下蛤蟆镜,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放大。 望月凛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平素清冷如水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动容。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 而是数以百万计的角马和斑马! 这是一场大自然中最伟大的史诗级长征——东非野生动物大迁徙! 为了追寻雨水和丰茂的草场,超过一百五十万头角马、三十万头斑马以及数十万头瞪羚,汇聚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它们成群结队,漫山遍野,完全占据了众人的整个视野。奔腾的铁蹄重重地叩击着干旱的红土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那震耳欲聋的“哞哞”嘶鸣声和蹄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声势之浩大,简直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太壮观了……这才是真正的狂野非洲!” 叶轻舟激动得连手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抓起脖子上的莱卡相机,对着那片沸腾的生命海洋疯狂按下快门。 在这些庞大的食草动物大军边缘。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只潜伏在深草丛中的母狮,以及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着一顿丰盛大餐的秃鹫。 生与死,繁衍与淘汰,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以一种最原始、最残酷却又最公平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些大夏顶尖精英的面前。 车队停在路边,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支庞大的动物大军才勉强过去了一半。 “好想去摸摸它们啊……” 顾北辰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身上长着漂亮条纹的斑马,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只要车队这边的引擎稍微发出一点声响,或者有人试图靠近,那些警觉的野生动物就会立刻受惊,惊慌失措地向远处逃窜。 “动物的听觉和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上百倍。我们这些钢铁机器在它们眼里,就是喷吐着黑烟的巨大怪兽,它们怎么可能让你摸?”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无情地打破了顾北辰的幻想。 “哼,那可不一定哦!” 一直坐在后排鼓捣着什么东西的陆念,突然自信满满地扬起了小下巴。 今天的小神童穿着一套迷彩色的儿童探险服,头上戴着一顶圆边丛林帽,看起来可爱到了极点。 她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由吉普车车载收音机零件、一根废弃天线,以及从雷霆通讯模块上拆下来的微型信号放大器,临时拼凑而成的奇怪电子元件。 “念念,你又在造什么黑科技?”沈晏州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在造一个‘和平广播站’呀。” 第546章 陆念熟练地将几根错综复杂的电线连接在一起,随后拿出一支圆珠笔,在手背上快速写下了一个计算共振频率的微积分公式。 “沈爸爸,动物之间的安全信号,本质上是一种特定频率的低频次声波和微弱的生物磁场共振。” 陆念一边解释,一边在那个临时拼凑的简易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参数, “我刚才分析了斑马和角马在安静进食时发出的喉音频率,大约在15赫兹到25赫兹之间。 只要我用这个发生器,模拟出这种带有‘安全、舒适、同类’标签的低频生物电波,并且利用雷霆的微型核反应堆作为能源进行大范围覆盖放散……” “在这个波段范围内,我们这支车队在它们的潜意识里,就会变成一群庞大但分外友善的‘钢铁素食动物’!” “这……这在生物物理学上虽然说得通,但真的能行吗?”林慕白这个医学天才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试试就知道啦!” 陆念将那根简易天线伸出窗外,然后重重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道人类耳朵根本无法捕捉到的极低频生物共振波,以陆念所在的吉普车为中心,犹如水波纹一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原本因为忌惮车队这个庞然大物而故意绕开几百米远的那群斑马,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竖起耳朵,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原本的警惕和恐惧竟然在瞬间烟消云散! 不仅是斑马。 就连那些脾气暴躁、容易受惊的角马群,以及几只原本在远处树下啃食树叶的长颈鹿,也纷纷转过头,看向了这排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天哪……它们过来了!” 卡捷琳娜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在巴卡队长和所有当地警卫犹如见鬼一般的目光中。 成百上千头斑马和汤姆逊瞪羚,竟然迈着轻快的步伐,毫无防备地朝着车队靠近! 它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纷纷聚集在吉普车的周围。 有几只胆大的小斑马,甚至凑到了车窗前,用温润的鼻子好奇地嗅着吉普车的倒后镜! “哇!我摸到了!我摸到斑马了!” 顾北辰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一只小斑马的脖子上轻轻抚摸着。 那只小斑马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十分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低鸣。 “大爸爸,开车!我们和它们一起跑!”陆念兴奋地大喊。 萧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重新启动了引擎。 车队以一种二十公里的缓慢时速,重新汇入了这条草原公路。 而这一次,那些野生动物并没有被引擎声吓跑。它们仿佛真的把这支车队当成了迁徙大军中的一员。 成群的斑马在吉普车的两侧并排奔跑,角马在卡车的前方悠闲地踱步。 甚至连一直端坐在车头引擎盖上的雷霆,也被这股欢快的气氛所感染。它跳下车,迈开四条强壮的腿,在这群庞大的食草动物中间欢快地穿梭奔跑。 “大夏的神仙……这群大夏人绝对是懂魔法的神仙!” 坐在第一辆车里的巴卡队长,看着车窗外那几乎伸手就能摸到的羚羊角,嘴唇都在剧烈地哆嗦。 第547章 他在这片草原上生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野生动物会和人类的机械车队如此和谐地并肩奔跑!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常识! 在广袤无垠的东非大草原上。 一支由大夏重卡和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一群拥有着未来科技武器的杀神护卫下,被数以万计的野生动物簇拥着,向着地平线缓缓前行。 这一幕,宛如一部最不可思议的科幻童话,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 伴随着大迁徙的队伍,车队足足行驶了一整个白天。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穿过了动物最密集的区域,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安全地带。 “就在这里扎营吧。” 萧远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达了指令。 这一次,不用巴卡队长吩咐。 雷虎、沈晏州等人已经极其熟练地开始卸载物资,搭建那个让当地警卫眼馋不已的豪华恒温帐篷。 太阳彻底落山后,草原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但在大夏营地的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已经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带来了一股令人心安的温暖。 今天晚上的晚餐,分外丰盛。 巴卡队长为了感谢这群“大夏魔法师”让他们见识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特意派手下的几个好手,去附近的合法狩猎区打来了两只肥美的羚羊。 “朋友们!这是我们大草原上最鲜美的肉!今天让我们用最热情的篝火,招待远方来的贵客!” 巴卡大笑着,指挥手下将处理好的羚羊架在火堆上烘烤。 不过,非洲当地的烤肉方法十分粗犷,除了撒点粗盐,几乎没有任何调料。 “这种好肉,光撒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雷虎这位来自山东的大汉,闻着那股带着一点点腥膻味的烤肉香,立刻撸起了袖子。 他转身跑回吉普车,从叶轻舟那个百宝箱一样的行囊里,翻出了好几个玻璃罐子。 “巴卡老兄,让一让!今天俺老雷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正宗的东方大排档风味!” 雷虎一把推开负责烤肉的黑人警卫,亲自动手。 他手腕一抖,大把的孜然粉、秘制辣椒面、以及林慕白友情赞助的一点点八角和桂皮磨成的香料粉,犹如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撒在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羚羊腿上。 “轰——!” 当这些东方香料接触到滚烫油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绝顶霸道香味,瞬间在整个营地里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那些平时只吃粗盐烤肉的黑人警卫们,闻到这股混合着孜然与辣椒的复合香气,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狂咽不止。 “熟了!来,一人一块,别抢啊!” 雷虎用军用匕首极其熟练地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羊肉片下来,分发给众人。 当巴卡队长将那块沾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羊肉塞进嘴里时,他那张黝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难以名状的狂喜! 那是味蕾受到降维打击后的极致享受! “太好吃了!大夏的魔法不仅能控制动物,还能把肉变得这么美味!萧队长,你们大夏人都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天使吗?!”巴卡一边疯狂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 一时之间,营地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548章 酒足饭饱之后。 非洲的夜空,已经完全被那条璀璨到令人窒息的银河所占据。繁星如瀑,仿佛触手可及。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几个当地的警卫拿出了用羊皮和空心木头制作的非洲手鼓。 “咚!咚咚!啪!” 极具节奏感、充满原始野性与生命张力的鼓点声,在篝火旁有节奏地敲响。 几个黑人小伙子光着膀子,围着篝火跳起了热情奔放的非洲传统舞蹈。他们的舞步狂野而充满力量,每一次跺脚都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大地进行共鸣。 “卡佳姐姐!凛姐姐!你们也去跳呀!” 陆念手里拿着一根吃得只剩骨头的羊腿,坐在萧远的怀里,兴奋地拍着小手起哄。 “既然是休假,那就彻底放松一下吧。” 卡捷琳娜将手里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她随手解开了束缚着金发的皮筋,任凭那一头犹如瀑布般的波浪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毫不扭捏地走进了篝火的圈子。 伴随着狂野的非洲手鼓节奏。 这位曾经在莫斯科红场和西伯利亚冰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克格勃“燕子”,将斯拉夫民族骨子里的那份热烈与奔放,完美地融入了这原始的舞步之中! 她的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扭动,都充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性感与力量。火焰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张绝美的西方脸庞上,宛如一位掌控着黑夜的烈焰女王! “好!太美了!”叶轻舟带头疯狂鼓掌,雷虎也是吹起了震天响的口哨。 而在另一边。 向来清冷孤傲的望月凛,也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下,缓缓走入了舞池。 与卡捷琳娜那种狂野的奔放不同。 望月凛的舞步,融合了甲贺流女忍那种轻灵到了极致的身法。 她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裙,在火光中,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她的每一次跳跃和落地,都听不到任何声音。那看似柔弱的身躯,却在每一个转折间,展现出一种致命的优雅与凌厉。 一红一白,一动一静。 两位拥有着绝顶杀伤力的女特工,在这非洲大草原的星空下,在这狂野的手鼓声中,将一场跨越了文化的舞蹈,演绎成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美画卷。 周围的黑人警卫们全都看呆了,他们停止了跳舞,只是拼命地敲击着手鼓,为这两位犹如神女下凡般的大夏客人伴奏。 萧远安静地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没有去跳舞,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篝火旁尽情欢笑的战友们。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无比深邃、无比宁静的星空。 没有永远做不完的任务,没有躲在暗处的狙击枪。 只有微风、烤肉、笑声,以及属于这群百战老兵最纯粹的假日。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萧远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然而,大自然的法则,永远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就在这片安详的夜色中,远处的灌木丛深处,一双闪烁着凶悍与不屈光芒的细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雷霆…… …… 【非洲东部 · 塞伦盖蒂大草原营地外围】 1986年12月11日,清晨05:40。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分外深邃。 东方的地平线上,才刚刚翻起一抹鱼肚白,草原上的晨露在微风中散发着微凉的湿气。 整个大夏物资车队的营地依然沉浸在静谧的睡梦中。高大的重型卡车围成一圈,像是一座沉睡的钢铁堡垒。 第549章 而在营地的最外围,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上。 雷霆犹如一尊雕像,端端正正地蹲坐在那里。 虽然身处异国他乡的“公费旅游”中,但作为一条退役军犬,雷霆的底层逻辑里永远刻着“绝对警戒”四个字。 它那副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护目镜,正在以每秒六十帧的频率,对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热源进行着无死角的红外线扫描。 胸口内部的冷核反应堆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低频蜂鸣,为它的各种侦测模块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片草原的夜晚并不太平。 雷霆的雷达屏幕上,一整夜都在闪烁着各种代表野生动物的光点。有悄悄路过的猎豹,也有成群结队在远处游荡的野牛。只要它们不靠近营地的警戒线,雷霆便恪守着“不干预自然法则”的指令,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然而,就在太阳即将升起的那一刻。 “滴。” 雷霆内置的声纳捕捉系统,突然接收到了一阵从营地右侧两百米外的灌木丛里传来的、异常激烈的生物搏斗声。 伴随着野兽粗重的喘息,还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声。 这种宛如女巫嘲笑般的叫声,雷霆昨天在车上听顾北辰念动物画册时听到过——那是草原上的机会主义者,斑鬣狗特有的叫声。 雷霆原本不想理会。草原上的捕食每天都在发生,这是大自然的常态。 但是,雷达反馈回来的热源图像,却让雷霆产生了一丝好奇。 图像显示,包围圈里有四只体型中等的斑鬣狗。 而处于包围圈正中央、正在被围攻的猎物,竟然是一个体长不到一米、热辐射信号微弱得可怜的超小型碳基生物! 面对四只咬合力惊人、能够轻松咬碎牛骨头的成年斑鬣狗,这个超小型生物不仅没有像其他草食动物那样惊慌逃窜,反而它的热源信号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常理的姿态,疯狂地朝着周围的鬣狗发起反冲锋! 雷霆站起身,四只腿在草地上轻盈地交替,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它犹如一道披着沙漠迷彩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灌木丛靠近。 当雷霆拨开半人高的象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即使是它见惯了大场面的大脑,也不由得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运算停滞”。 灌木丛中央的空地上。 四只体型肥硕、满身斑点、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斑鬣狗,正流着贪婪的口水,将一个小家伙死死地围在中间。 在鬣狗们的脚下,还扔着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带着一点腐肉的羚羊腿骨。 而那个被围攻的“猎物”,长相分外奇特。 它体型娇小,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几公斤重。它的背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白色毛发,就像是披着一件拉风的白色披风; 而身体的下半部分和脸部则是纯黑色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颗扁平的脑袋和一双黑溜溜、透着一股子清澈的“莽夫”气息的小眼睛。 这正是非洲大草原上大名鼎鼎的终极扛把子——蜜獾(人送外号:平头哥)! 此时的平头哥,状态可谓是十分惨烈。 它的左侧后腿被鬣狗咬掉了一块皮肉,鲜血正顺着黑色的毛发往下滴答。背部的白色“披风”也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极其残酷的殊死搏斗。 第550章 体力的巨大悬殊,让它此刻只能剧烈地喘息着,四条小短腿都在微微发抖。 在动物界,面对四只成年斑鬣狗的围剿,哪怕是落单的母狮子,也会选择夹着尾巴逃跑。 但这只平头哥没有。 不仅没有,它甚至做出了一个让躲在暗处的雷霆都感到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平头哥猛地甩了甩脑袋上的血水,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那半截可怜的羚羊腿骨前面。 它弓起背部,浑身银白色的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炸立! 它张开那张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犬齿,对着体型比自己大上五六倍的鬣狗群,发出了一声无比狂妄、充满挑衅意味的凶悍嘶吼! “嘶吼——!!!” 那姿态,那眼神,仿佛在说:“孙子们!这块骨头是老子先看上的!今天要么你们把老子打死,要么老子把你们的蛋咬碎!” 四只鬣狗被这只小东西的嚣张气焰激怒了。 它们仗着数量优势,开始施展它们最拿手的“掏肛”战术。两只在前面虚张声势地呲牙,另外两只则悄悄绕到了平头哥的身后,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汪……” 躲在暗处的雷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叫声。 它竟然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名为“欣赏”的情绪。 它见过无数强大的敌人,但像这种体型悬殊如此之大,却依然敢于亮剑、甚至气势上还压了对面一头的小家伙,它还是第一次见。 这简直太对一号楼的胃口了。 …… 就在绕到背后的那只斑鬣狗猛地张开大嘴,准备狠狠咬下平头哥后腿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沉闷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雷霆不再隐藏身形。 它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从半人高的象草丛里跃了出去! 在半空中,雷霆胸口的装甲板瞬间滑开,冷核反应堆那幽蓝色的光芒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分外耀眼! “砰!” 雷霆犹如天神下凡一般,重重地砸在平头哥和那群鬣狗中间的空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扬起的红色尘土犹如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四只斑鬣狗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傻了。 它们在这片草原上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浑身散发着金属冷光、胸口还会发蓝光的怪物? 更要命的是,从这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维度的常温超导磁场威压,让这些处于食物链中层的野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雷霆缓缓转过头,那副暖黄色的护目镜瞬间切换成了充满杀戮气息的猩红色。 它没有扑上去撕咬。 只是微微低下头颅,随着身上护甲发出的次声波震荡,对着那四只鬣狗发出了一声咆哮。 “吼————!!!” 这声咆哮,犹如一台重型柴油机在耳边轰鸣爆缸! 强大的次声波震荡,直接让周围十米内的灌木丛树叶犹如被狂风扫过一般疯狂摇晃。 “呜……嗷呜……” 四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斑鬣狗,瞬间被这股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声波震得四肢发软。 它们屎尿齐流,惊恐万分地夹紧了尾巴,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惊慌失措的哀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草原的浓雾深处。 危机解除。 雷霆收起了胸口的反应堆光芒,护目镜重新变回了温和的暖黄色。 它转过身低下头,准备看看那个勇敢的小家伙。在雷霆的逻辑里,自己救了它一命,这个碳基生物现在应该表现出臣服或者逃跑的姿态。 然而。 雷霆又一次失算了。 第551章 这只浑身是血的平头哥,不仅没有逃跑,也没有露出任何感激的表情。 它刚才被雷霆那一声咆哮震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都是泥土。 此刻,它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用力甩了甩扁平脑袋上的灰尘。 它抬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体型比鬣狗还要大上三四倍、宛如一座小山般的钢铁巨兽。 雷霆好奇地歪了歪那颗巨大的机械脑袋。 下一秒。 平头哥做出了一件让雷霆整个CPU都差点烧掉的事情。 只见这只仅有十几公斤重的小家伙,不仅没有被雷霆的体型吓倒,反而再次弓起了它那骄傲的背脊,浑身的白毛犹如刺猬般炸开! 它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雷霆迈出了一步。 然后,它张开带血的嘴巴,对着这台足以摧毁一栋大楼的核动力机甲,发出了比刚才面对鬣狗时还要狂妄、还要凶狠的嘶吼声! “嘶啦——哇啊!!!” 不仅是嘶吼。 这只平头哥甚至猛地向前一扑,挥舞着它那锋利的前爪,极其嚣张地在雷霆那条披着战甲的前腿上,狠狠地挠了一爪子! “刺啦——” 钛合金装甲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但这不屈不挠的态度,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你个蓝光大铁疙瘩算什么东西?!抢老子的风头?!别以为你长得大老子就怕你!有种单挑啊!弄死我!弄不死我今天跟你没完! 雷霆僵在原地,一只爪子悬在半空中。 它的脑袋疯狂地运转了足足五秒钟,依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碳基生物的行为模式。 它甚至怀疑,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导致它彻底丧失了名为“恐惧”的神经元? “汪?” 雷霆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轻微犬吠,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力气,在平头哥的脑袋上拨弄了一下。 “扑通。” 本就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莽荒之气硬撑着的平头哥,被雷霆这么轻轻一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昏死在了一片带血的草丛里。 但在昏迷的前一秒,它那两只前爪,依然保持着向前挥舞干架的倔强姿势。 “……” 雷霆低头看着这只昏死过去、堪称“草原第一碰瓷王”的小家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刻意压低了脚步声的动静,从雷霆后方的营地方向传来。 雷霆连头都没回,因为它的身份识别雷达早就扫描出了来人的身份。 “雷霆,你这大清早的跑到这儿来欺负野生动物了?” 林慕白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风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走出了象草丛。 昨天夜里,林慕白在发现那条黑曼巴蛇身上的生化毒素异常后,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失眠状态。 大清早他刚好走出帐篷,就听到这边传来了雷霆的次声波咆哮,于是便顺着痕迹找了过来。 “汪。”雷霆转过身,用大脑袋拱了拱地上昏迷的平头哥,表示这可不是它干的。 “哦?蜜獾?” 林慕白看到地上的平头哥,原本凝重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于他这个医学家兼生物学家来说,非洲大陆上这些奇特的物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快步走上前,半蹲在地上。甚至没有戴手套,直接用修长的手指翻开了平头哥身上被鬣狗咬伤的伤口。 第552章 “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构造。” 林慕白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探究光芒,他一边检查,一边犹如讲课般自言自语: “表皮粗糙且异常厚实,皮下有一层非常松弛的结缔组织。这意味着当捕食者咬住它时,它可以在自己的皮囊里转身反咬对方。这种物理防御机制堪称完美。” 林慕白又扒开平头哥的嘴巴,看了看它的牙齿和牙龈颜色。 “更奇妙的是它的免疫系统。血液中含有一种特殊的突变神经受体,这让它对大多数毒蛇的神经毒素免疫。 难怪这小家伙被鬣狗咬得这么重,却没有发生严重的创口感染,它的白细胞活跃度简直比人类高出三倍。” 雷霆在一旁听不懂林慕白在嘟囔什么,只是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林慕白的衣角,发出一声低鸣。 意思是:这莽夫快死了,你不管管? “放心,它命硬得很,死不了。” 林慕白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型喷雾罐。 这是他用“龙血”细胞修复液的边角料、混合了几种强效止血剂调配出来的便携式急救喷雾。 “呲——” 淡蓝色的喷雾均匀地洒在平头哥血肉模糊的后腿上。 肉眼可见地,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瞬间凝固,周围受损的肌肉组织在微弱的生物能量刺激下,开始缓慢地收缩、愈合。 随后,林慕白又拿出一支强心针,毫不客气地扎进了平头哥厚实的脖颈里,将半管营养液推了进去。 “行了,处理完毕。物理创伤已经稳住,剩下的就靠它自己变态的恢复力了。” 林慕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东方已经完全升起的朝阳,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彻底驱散了草原上的寒气。 “走吧,雷霆。该回营地了。萧远他们估计已经醒了。等下要是被顾北辰那小胖子发现你跑出来玩,肯定又要一顿闹腾。” 雷霆温顺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草地上呼吸渐渐平稳的平头哥,转身跟着林慕白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草原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半截羚羊骨头,见证了这场实力悬殊却又无比悲壮的骨气之战。 上午八点。 营地里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重型卡车的柴油机纷纷启动,排气管冒出阵阵青烟。 叶轻舟正在指挥着当地警卫拆卸豪华帐篷,嘴里还咬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 卡捷琳娜和望月凛则在水槽边洗漱,探讨着非洲强烈的紫外线对皮肤的伤害。 “萧叔叔!雷霆不见了!” 顾北辰穿着睡衣,从一辆吉普车里钻出来,满营地乱跑,急得满头大汗,“我刚才想去骑它,它不在车边!” “别嚷嚷了。这荒郊野岭的,它还能被人偷了去不成?” 萧远正擦拭着一把军用匕首,闻言指了指营地大门的方向,“呐,那不回来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阳光下,雷霆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高高的象草丛中缓缓走出。 它那沙漠迷彩涂装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犹如一位巡视领地归来的王者。 但是。 当雷霆走近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瞬间凝固了。 就连刚刚端起咖啡杯的林慕白,也是微微一愣。 因为,在雷霆那条粗壮的右后腿上。 赫然挂着一个黑白相间、毛茸茸的“小挂件”! 那是已经醒过来的平头哥! 第553章 这只被雷霆用次声波震翻、又被林慕白救活的小家伙,不仅没有逃之夭夭。 此刻,它正极其死皮赖脸、无比执拗地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住雷霆的后腿膝关节。 它的后腿还在空中胡乱地蹬踏着,虽然因为伤口刚愈合还有些使不上力,但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今天你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死在你腿上”的终极无赖精神! 无论雷霆怎么甩腿,哪怕是用力在地上蹭,这只平头哥就像是一块长满了毛的强力狗皮膏药,死活就是不松爪。 “汪……” 雷霆停在营地中央,拖着这条沉重的“毛腿”,转过头,用一种分外无助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念。 堂堂大夏神犬,面对这只杀又不能杀、甩又甩不掉的无赖猛兽,彻底没辙了。 “哇哦——!!!” 短暂的寂静后。 顾北辰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苍穹的尖叫,两眼放光地冲了过去。 “是蜜獾!真的是平头哥!雷霆,你在哪里抓到的?!” 营地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片狂野的非洲大陆,终于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硬核方式,为一号楼的这群顶尖战力,送上了一份最特别的“野生土特产”。 “咯咯咯……” 看着这滑稽的一面,陆念毫无同情心地捧腹大笑。她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打糕,穿着一条粉色的背带裤,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哎呀,雷霆,你也有今天呀!”陆念蹲下身,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 听到人类的声音,平头哥猛地转过头,那双黑溜溜、透着一股子“清澈莽夫”气息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友善的光芒。它对着陆念发出一声警告的“嘶嘶”声,抱着雷霆大腿的爪子却更紧了。 “哼,还不松手?再不松手,我让雷霆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鳄鱼哦!” 陆念虽然只有五岁,但在这只敢于单挑狮子的猛兽面前,却展现出了一种谜一样的气场。 “你想吃肉?还想要面子?” 陆念挑了挑眉,用一种“大姐大谈生意”的口吻,对着平头哥比划着手里的打糕, “呐,只要你松开雷霆的腿,我不不仅让雷大个子不打你,还请你吃最好吃的牛肉干!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动物小弟’,有我们在,草原上的狮子见了你都得绕道走!怎么样?” 谈判的场面极其荒诞。 一个五岁的大夏神童,正在和一只非洲大草原上的流氓头子,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文明与物种的交易。 更荒诞的是。 那只平头哥仿佛真的听懂了陆念的话。 它的小眼睛盯着陆念手里的打糕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了看雷霆那比它脑袋还要粗的钢铁前腿,最后,它的小脑袋里似乎进行了一场极其艰难的“面子与五脏庙”的博弈。 “哇啊……” 平头哥发出一声有些不情愿的咕哝声。 它终于松开了咬住战甲的嘴巴,松开了抱住雷霆大腿的爪子,一骨碌翻身下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但它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雷霆,表示这只是暂时的“战术停火”。 雷霆如释重负地收回了那条沉重的后腿,甩了甩战甲上的口水,看向陆念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咯咯,这就对啦!” 陆念得意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空包装的牛排干,撕开包装袋,直接扔到了平头哥面前。 第554章 “看在你脑袋扁扁、性格这么横的份上。” 陆念拍了拍小手,直接宣判了这个新成员的命运: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铁头’!大院最横的‘动物小弟’,就是你啦!” “铁头”正式加入了车队。 但这只草原小霸王,显然并没有身为“小弟”的觉悟。 在它的逻辑里,雷霆它是暂时打不过,陆念是那个给它肉吃、还能看穿它想法的“大姐大”,这两人它暂时不惹。 但这营地里剩下的那群两条腿的生物,在铁头眼里,全都是不入流的战力负五渣。 刚刚吃完牛排、体力恢复大半的铁头,决定在营地里确立一下自己的地位。 它晃悠着银白色的“平头”脑袋,瘸着一条后腿,大摇大摆地在营地里遛弯。 它走过正在卸货的当地警卫身边,那帮警卫看到这小家伙,全都吓得脸色苍白,拿着步枪的手都在发抖,纷纷给它让路。 在非洲,宁惹狮子不惹蜜獾,这可是血的教训。这小东西要是咬你一口,那可是死不松口。 铁头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目标。 顾北辰。 他此时正蹲在一个行军锅前,手里拿着一块馕,眼巴巴地等着林慕白给他熬的绿豆汤。 “平头哥?来来,过来。” 顾北辰看到铁头,眼睛一亮。他还以为这是什么非洲特有的温顺物种,完全忽视了铁头身上那一股子“街头霸王”的气质。 他撕下手里的一小块馕,一边朝着铁头挥手,一边发出了诱骗小狗般的“咕咕”声: “小乖乖,过来呀。给你吃馕……哎哟我的妈呀!!” 顾北辰的诱骗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铁头看着顾北辰手里那块硬邦邦的馕,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拿这玩意儿糊弄老子?!当老子是要饭的?! “嘶吼——哇啊!!” 铁头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凶光! 它那两条原本有点瘸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只獴化作一道黑白的闪电,张开满是锋利獠牙的大嘴,对着顾北辰那穿着小皮鞋的大胖脚,狠狠地扑了上去! “救命啊!平头哥要杀人啦!它要咬我的脚!!” 顾北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馕直接扔进了绿豆汤里。他虽然胖,但这生死关头的爆发力也是惊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捂着屁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在营地里逃窜起来。 铁头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小家伙虽然腿短,但步频快得离谱,而且极其阴险,专挑顾北辰的屁股和脚踝下口。 “扑通!当啷!” 顾北辰在逃跑的过程中,撞翻了叶轻舟醒酒的架子,撞到了林慕白用来存放实验样本的保温箱。 整个营地被这一人一獴闹得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萧叔叔!雷虎叔叔!雷大个子!快救救我!我的屁股要被咬掉啦!!”顾北辰哭爹喊娘地喊着。 萧远坐在一旁,淡定地喝着咖啡,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他觉得这小胖子天天在院子里装“校霸”,今天让平头哥制裁一下,有利于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狂野”。 叶轻舟看着自己被撞倒的红酒杯,心痛得直抽抽:“顾胖子!你要是敢把我的酒瓶子撞碎,我就把你剃成平头扔出去跟它单挑!” 直到陆念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 “铁头!不准调皮!”陆念一声娇喝。 原本还在疯狂追击顾北辰的铁头,突然猛地踩了个急刹车。 第555章 它转过头,看着陆念手里的火腿肠,那双充满凶光的眼睛瞬间变得有些呆滞和清澈。 它咕哝了两声,竟然极其乖巧地一路小跑到了陆念的脚边,抬起扁扁的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念。 顾北辰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他看着铁头在陆念脚边那副“狗腿子”的模样,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碎裂了。 凭啥?!凭啥念念姐一根火腿肠就能收服它,我就得被它追着咬屁股?!不公平啊!! …… 上午十点,物资车队终于清理完毕,准备再次启程。 如何安置铁头,成了摆在大伙儿面前的一个难题。 “把它装进铁笼子里吧?林叔叔那里有带轮子的转运笼。”沈晏州提议。 “不行。”林慕白推了推眼镜,直接否定,“蜜獾是幽闭恐惧症患者,你把它关进笼子里,它会发疯把笼子咬烂,甚至自残。” “那……那只能让它跟咱们坐一起了?”雷虎有些后怕地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吼汪!” 重新回到吉普车车头的雷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犬吠。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雷霆主动低下头颅,在那只站在它脚边的蜜獾脑袋上,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然后,雷霆将它的前腿,轻轻地贴在铁头的身体下面。 平头哥愣了一下。 它看着雷霆那幽蓝色的反应堆核心,又看了看那威风凛凛的沙漠迷彩战甲。 它那扁平的小脑仁里,似乎进行了一场极其混乱的逻辑运算。 这个大个子……虽然抢了我的风头,但它的腿好像很暖和,它的背好像很高,而且……跟着它,好像挺酷的? “哇啊……” 铁头发出一声有些呆萌的咕哝声。 它竟然毫不客气地顺着雷霆的前腿,一路向上爬去。 在经历了鬣狗之战、神医医治、神童谈判、以及追击校霸等一系列剧情后。 这只草原上最横的平头小霸王,终于在这赤道的骄阳下,找到了它认为最牛逼的——“座驾”。 铁头手脚并用,轻巧地爬到了雷霆宽阔平坦的脊背上,稳稳地蹲坐在了那块原本用来插战术天线的钛合金基座旁边。 它甩了甩背上的白色“披风”,昂起扁扁的脑袋,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个营地,眼神里充满了“老子才是这草原之王,你们全都是不入流的战力负五渣”的嚣张与霸气。 “汪!” 雷霆发出一声清脆的犬吠,完美开启了外骨骼战甲的姿态平衡系统,将背上的平头哥稳得犹如泰山一般。它昂首挺胸,屹立在吉普车车头,沙漠色迷彩装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个乖乖……” 叶轻舟拿着单反相机,嘴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疯狂地按动着快门,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艺术了!一个是从西方重工里杀出来的核动力德牧,一个是草原上生死看淡的街头霸王!这两个物种竟然组合在了一起?!这张照片要是发出去,绝对能轰动全世界的生物学界和时尚界!老萧!这就是咱们大院的‘双重王霸气场’啊!” 萧远看着这幅奇妙的画面,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所有人,上车!出发!” 伴随着萧远的命令。 二十辆重卡和五辆越野车同时爆发出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巴卡队长开车走在最前面。他看着反光镜里,那只傲然矗立在雷霆脊背上,疯狂地对着远处的一群瞪羚发出挑衅嘶吼的平头哥,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怀疑人生的状态。 第556章 大夏人……真的是连自然法则都能驯服的神明啊……狮子?鬣狗?在那个穿着战甲的狗和它背上的獴面前,根本不入流啊…… 车队卷起漫天的红土,向着那片更加广阔、更加野性、也更加未知的东非大草原深处,浩浩荡荡地进发。 【非洲东部 · 东非大裂谷边缘地带】 1986年12月13日,正午12:00。 离开塞伦盖蒂大草原后,车队继续向着大陆的腹地深入。 随着地势的逐渐起伏,周围的景观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丰茂的金色象草变得稀疏,大片大片裸露的红土地在赤道正午的毒辣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 空气因为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远处的金合欢树看起来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样。 “见鬼,这温度起码有四十度了。” 叶轻舟坐在越野车里,把车载空调开到了最大,手里拿着一块冰镇毛巾敷在额头上,“老萧,咱们还有多久才到第一个交接点?我感觉自己快被烤成一块脱水的人肉干了。” “快了。根据坐标显示,翻过前面那座红土丘陵,就是我们此行的第一个援助目标——一个拥有三千多人口的大型马赛游牧部落。” 萧远戴着墨镜,单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马赛人,是非洲最著名、也是最保持着原始野性风貌的游牧民族。他们以畜牧为生,常年穿着鲜艳的红色披风,手持长矛,在这片大地上与狮子争夺生存的空间。 “嘟——嘟!” 开在最前面的巴卡队长按响了喇叭,车队开始减速,缓缓驶上了一个高坡。 当越野车停在坡顶时,众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在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盆地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上百个用红泥、牛粪和树枝搭建而成的圆形茅草屋。村落的外围,用带刺的灌木丛围成了一圈高大的防御栅栏,用来防止野兽夜间袭击牛羊。 这里,就是马赛部落的聚居地。 听到重型卡车的轰鸣声,整个部落沸腾了。 一大群身披鲜艳红色和蓝色格子布的马赛男人,手里握着长长的木棍和铁头长矛,从村落里迎了出来。他们的身材分外高大挺拔,皮肤黑得发亮。 在他们身后,是戴着夸张彩色串珠项链的妇女和成群结队光着脚丫的黑人小孩。 “大夏的朋友!欢迎你们!” 巴卡队长跳下车,用当地斯瓦希里语大声与部落的长老打着招呼。 部落的首领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人。他走到萧远面前,右手放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他身后的年轻马赛战士们排成一排,开始原地笔直地向上跳跃。 他们跳得异常高,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喉音呐喊,这是马赛人迎接最尊贵客人的传统“跳跃舞”。 “老人家客气了。我们带来了大夏政府承诺的援助物资。” 萧远微笑着回应,同时转头示意。 雷虎和沈晏州立刻指挥着车队停靠在村庄外围的空地上。卡车后厢的挡板放下,露出了里面一箱箱崭新的设备。 这些不仅包括基础的粮食和布匹,更重要的是林慕白亲自调配的几大箱抗疟疾特效药,以及十台由中科院最新研发的“模块化太阳能净水器”。 在八十年代的非洲,疟疾和饮水不洁是夺走无数生命的头号杀手。大夏的这批物资,对于这个游牧部落来说,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第557章 林慕白穿着白大褂,拿着几盒药水,通过巴卡队长的翻译,耐心地教导着部落里的巫医如何正确使用这些现代抗生素。 然而,在这个本该充满欢乐和感激的物资交接时刻。 萧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部落气氛中的一丝异样。 所有的马赛人,包括那些跳舞的年轻战士,嘴唇都干裂得渗出了血丝。那些围在车旁的孩子们,更是眼窝深陷,严重脱水。 整个村落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躁与死气。甚至连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群,也都瘦骨嶙峋地趴在栅栏边缘,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巴卡队长,他们的情况不对劲。” 萧远皱起眉头,“虽然现在是旱季,但马赛人是找水的高手,他们村子附近应该有地下水源才对。为什么会缺水缺到这种地步?” 巴卡队长和老酋长交流了几句后,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他转过头,看着萧远,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恐惧: “萧队长,酋长说,今年的旱季比往年都要长。他们原本赖以生存的那口天然水塘,水量已经缩减了一大半。”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就在三天前,一群因为干旱而发狂的流浪野象,霸占了那个水塘!它们驱赶了所有靠近的生物。村里的几个年轻战士想去打水,结果被领头的母象直接用象牙挑穿了身体,当场踩成了肉泥!” 巴卡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指着盆地深处的一片洼地: “现在,部落里已经三天没有进过一滴新水了。如果今天再打不到水,老人和孩子们就会被活活渴死!” “野象群霸占了水源?” 听到这个消息,一号楼的众人都围了过来。 在非洲大草原上,大象虽然是食草动物,但它们绝对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无敌的霸主。即便是最饥饿的狮群,遇到成年的象群也要退避三舍。 尤其是处于旱季、找不到足够水源和食物的象群,它们的脾气会变得异常暴躁,任何靠近它们领地的生物,都会面临毁灭性的踩踏。 “带我们去看看。”萧远当机立断。 在老酋长的指引下。 萧远、巴卡,带着雷虎、林慕白以及陆念和她的“动物组合”,徒步走向了距离村庄大约两公里外的那处水塘。 当众人爬上一座红土沙丘,趴在边缘向下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片因为干旱而龟裂的洼地中央,只剩下了一滩浑浊不堪、面积不到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泥水。 而在泥水周围,密密麻麻地挤着二十多头体型庞大的非洲非洲草原象。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如同一座两层小楼般巨大的母象。它那两根粗壮泛黄的象牙足足有两米多长,犹如两把死神的弯刀。母象正用长长的鼻子吸起泥水,喷洒在自己和身边几头小象的背上用来降温。 而在象群的外围,几头年轻的公象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它们巨大的耳朵像蒲扇一样疯狂扇动,鼻子高高扬起,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在洼地边缘的泥潭里,甚至还能看到一具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斑马尸体,显然是昨晚试图靠近喝水时被象群活活踩死的。 “数量太多了,而且正处于极度护崽和缺水的狂躁期。” 第558章 雷虎趴在沙丘上,看着下面那些重达四五吨的庞然大物,咽了一口唾沫,“这要是发起疯来集体冲锋,咱们那几辆吉普车连给它们当玩具都不够格。” 巴卡队长咬了咬牙,猛地拉动了手中AK-47的枪栓。他身后的几十名警卫也纷纷子弹上膛。 “萧队长!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的孩子渴死!” 巴卡双眼通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让我带着兄弟们开枪吧!虽然步枪打不透大象的头骨,但巨大的枪声或许能把它们吓跑!大不了,我们把那头领头的母象引开,让村民趁机去打水!” “住手!把枪放下!” 萧远眼神一厉,一把按住了巴卡那已经微微抬起的枪管。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巴卡只觉得手臂一麻,枪口被迫压了下去。 “巴卡队长,你在这个大草原上生活了这么久,难道不明白开枪的后果吗?” 萧远的声音异常严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枪声不仅吓不跑发狂的象群,反而会彻底激怒它们!二十多头处于狂暴状态的非洲象一旦发起了无差别冲锋,别说你们这几十条枪,就算是村庄外围的荆棘栅栏也会被瞬间踏平!到时候,整个部落都会在这场踩踏中灰飞烟灭!” “可是……可是水……”巴卡痛苦地捂住了脸,作为一个战士,面对这种无解的绝境,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们大夏来这里,是来援助和拯救生命的,而不是来破坏这片大自然的平衡。” 萧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土。 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大象的陆念。 “念念。”萧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种时候,该咱们大院的‘动物外交官’出马了吧?” “包在我身上啦,大爸爸!” 陆念摘下丛林帽,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马尾。她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昨天刚刚捣鼓出来的“动物翻译机”信号放大器。 “面对这种大块头,讲道理是没用哒,得用实力告诉它们谁才是老大。” 陆念走到正趴在沙丘后面乘凉的雷霆身边。 雷霆今天依然穿着那套沙漠迷彩涂装的【天狼星V3】外骨骼战甲。 作为一只受过基因强化和机械武装的德国牧羊犬,它的体型虽然远不如大象,但在陆念的操作下,它体内蕴含的能量,足以媲美一支重装装甲连。 “雷霆,过来。” 陆念将那个信号放大器接入了雷霆战甲颈部的接口,并在随身的小平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大象的听觉系统非常特殊,它们能接收到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次声波。这种次声波能够穿透土壤,甚至在几公里外产生共鸣。” 陆念一边调整参数,一边向目瞪口呆的巴卡等人解释, “我刚才把雷霆胸口那个冷核反应堆的电磁力场输出功率调到了最高。现在,雷霆散发出的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强磁场威压,更夹杂着一段代表着‘不可侵犯的超级顶级掠食者’的次声波频段。” “去吧,雷霆!让那些大块头让个位置出来!” “汪!” 雷霆发出一声低沉的犬吠,缓缓站起身。 然而,就在雷霆准备迈步走下沙丘的时候。 一直四仰八叉地躺在雷霆宽阔的金属脊背上睡大觉的铁头,突然被吵醒了。 这只大草原上最硬核的“街头霸王”,昨天被林慕白治好伤后,算是彻底把雷霆的后背当成了自己的专属移动席梦思。 第559章 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当它探出那个扁平的脑袋,顺着沙丘往下看,看到洼地里那群如同一座座小山般巨大的野象时。 铁头的小脑仁里,不仅没有产生任何诸如“好大、好可怕、快跑”的正常生物逻辑。 反而,它那刻在DNA里的狂妄基因,在这一刻瞬间爆表了! “卧槽!好大的灰孙子!竟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玩泥巴?!” 还没等雷霆发威。 “哇啊————!!!” 铁头猛地从雷霆的背上站了起来,它竟然用两条后腿直立在战甲的基座上! 它浑身银白色的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体积看起来凭空膨胀了一倍。 它张开那张小小的却满是獠牙的嘴巴,对着下方那二十多头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发出了它獾生中最狂傲、最肆无忌惮的尖锐嘶吼! 这突然的爆发,不仅把旁边的巴卡队长吓了一跳,就连雷霆都无语地转过大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背上这个“暴躁挂件”一眼。 但这恰恰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妙配合。 雷霆不再犹豫,它迈开强壮的四肢,犹如一位从未来时空降临的钢铁战神,一步一步地顺着沙丘走了下去。 随着雷霆的走动,胸口那幽蓝色的超导反应堆光芒开始闪烁。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强电磁场,伴随着深沉的次声波,犹如海啸一般向着洼地碾压而去! 而在它的背上。 那只不足十五公斤重的平头哥,正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仿佛它才是这股恐怖威压的真正释放者。 硅基科技的降维压迫感,混合着碳基生物最纯粹的终极莽荒之气! 这一大一小、一冷一热的“双重王霸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水塘! 洼地里的象群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昂————!!!” 领头的那头巨大母象猛地转过身,高高地扬起长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它那蒲扇般的大耳朵完全张开,犹如两面白色的战旗,那是大象在警告敌人并准备冲锋的标准姿态。 其他的公象也纷纷调转庞大的身躯,将小象护在身后,用象牙对准了从沙丘上走下来的那个奇异组合。 几十吨的肉体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生物胆寒。 但雷霆没有停下脚步,它那双暖黄色的电子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背上的铁头更是嚣张到了极点,它甚至急得用爪子拍打着雷霆的金属装甲,嫌这只大狗走得太慢,耽误它下去跟大象干架。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雷霆距离那头巨大的母象仅仅不到三米、双方体型差距犹如蚂蚁与大象时。 母象的眼神,变了。 作为智商极高的哺乳动物,母象那极其敏感的象鼻和足底神经丛,清晰地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那种让它心悸的次声波。 更可怕的是,在雷霆散发的强磁场笼罩下,母象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微电荷发生了紊乱,这种完全超出自然界理解范畴的“未知力量”,让它那庞大的心脏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再加上雷霆背上那只平头哥散发出来的那种“完全不要命”的疯癫气质。 理智,终于战胜了暴躁。 母象那高高扬起的鼻子缓缓放了下来。它不安地在原地后退了两步,巨大的象牙低垂,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带着退让意味的喉音。 第560章 听到首领的指令。 象群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年轻公象,也纷纷停止了示威。 它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浑浊的水塘,又看了一眼那只站立在战甲上耀武扬威的蜜獾。在母象的带领下,这群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竟然犹如受委屈的孩子一般,排成一列长队,主动让出了水源。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向着洼地另一侧的草原深处走去,留下一片扬起的尘土。 不费一枪一弹,不流一滴鲜血。 一场足以毁掉整个部落的生存危机,就这样被一只穿着战甲的狗和一只暴躁的平头哥,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化解于无形。 …… 沙丘上方。 巴卡队长和他手下的几十名黑人警卫,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里的步枪纷纷滑落在地。 “上帝啊……这是神迹……” 巴卡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红土上。他双手抱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虔诚。 他看着从沙丘下悠然走回来的雷霆和陆念,仿佛看到了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不仅是他,跟在后面的老酋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带领着几个部落长老跪伏在地,用马赛语大声赞美着大夏客人的伟大。 “巴卡队长,起来吧。告诉大家,危险解除了。” 萧远走上前,将巴卡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 “现在,让我们干点正事。解决这口水塘的问题。” 虽然象群被赶走了,但水塘里剩下的那点水不仅浑浊不堪,里面甚至还浸泡着动物的尸体和粪便。这种水如果直接饮用,即使不渴死,也会引发极其严重的痢疾和霍乱。 但这,对于大夏的工程技术来说,根本不叫事。 沈晏州和雷虎驾驶着两辆装载着“模块化太阳能净水设备”的卡车,直接开到了洼地的边缘。 这是中科院为了应对非洲干旱环境,专门研制的“黑科技”便携式水厂。 几名警卫和部落的青壮年立刻上前帮忙。 粗大的黑色抽水管道被扔进了泥潭深处。设备顶部那四块巨大的单晶硅太阳能发电板,在赤道烈日的照射下,瞬间产生了强大的电流。 “启动电源,开启多级反渗透过滤系统。” 沈晏州站在操作台前,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按下了绿色的启动键。 “嗡——” 水泵发出强劲有力的工作声。 浑浊恶臭的泥水被抽入设备内部。经过了粗滤、活性炭吸附、高分子超滤膜,最后通过微型紫外线杀菌模块的照射。 短短三分钟后。 在出水口的另一端。 一股清澈见底、甚至带着一丝清凉寒意的纯净水,犹如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龙,从水管中喷涌而出!落在了老酋长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桶里,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水花! “水!干净的水!!!” 整个马赛部落沸腾了! 那些嘴唇干裂的妇女和孩子们,欢呼雀跃地拿着各种各样的陶罐和塑料桶,将出水口围得水泄不通。 老酋长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汪清泉,贪婪地喝了一大口。那甘甜的味道,不仅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更滋润了整个部落濒临枯竭的希望。 “大夏万岁!大夏的朋友万岁!” 纯朴的马赛人找不到华丽的辞藻,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感激。 上百名马赛战士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洼地旁再次跳起了那象征着生命与力量的跳跃舞。这一次,他们的呐喊声不再沉闷,而是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与高亢。 第561章 …… 黄昏时分。 交接完所有的物资,一号楼众人并没有在马赛部落过多停留,而是驱车驶离了这片红土盆地,在一处长满了巨大猴面包树的旷野上扎下了营地。 这些巨大的猴面包树,树干粗壮得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水桶,树枝犹如树根般直指苍穹,在血红色的夕阳下,剪影显得分外神秘而壮美。 营地里,篝火再次燃起。 陆念坐在雷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梳,正在给依然赖在雷霆背上的铁头梳理那一层银白色的毛发。铁头闭着小眼睛,发出一阵享受的“呼噜”声,显然对这位大姐大的服务非常满意。 不过,这和谐的画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远处一只路过的野山羊,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原本还在享受梳毛的铁头,瞬间双眼圆睁,直接从雷霆背上弹射起步,犹如一枚黑白相间的炮弹,朝着那只无辜的野山羊就冲了过去,大有要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铁头!回来!不许欺负羊!” 陆念急得大喊,雷霆也无奈地站起身,几步跑过去,伸出巨大的金属爪子,一把将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平头哥给按在了地上,硬生生地把它拖了回来。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叶轻舟端着一杯红酒,靠在吉普车上,看着那轮逐渐沉没在猴面包树后的巨大夕阳,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老萧啊。我以前总觉得,所谓的援建,不过是国家之间利益交换的筹码。” “但今天,看到那些马赛人喝到干净水时的眼神,看到那群不可一世的野象主动退让。我突然觉得,咱们大夏费了那么多心血搞出来的科技和重工,是真的能变成光,去照亮这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的。” 萧远站在叶轻舟身旁。 夜风吹起他那件简单的短袖,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目光越过广袤的非洲平原,深邃而平静。 “剑,不仅能杀人,也能保护人。” 萧远与叶轻舟碰了碰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大国重工的意义。当我们足够强大时,我们的善良,才会具备改写生死的力量。” 【非洲东部 · 马赛部落聚居地】 1986年12月14日,清晨06:30。 猴面包树下的营地,原本被一层宁静祥和的晨雾所笼罩。 昨晚喝了点红酒的叶轻舟还在行军床上打着呼噜,雷虎则光着膀子在空地上做着单臂俯卧撑,浑身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雷霆安静地趴在吉普车旁,背上的“平头哥”铁头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大觉,偶尔吧嗒一下嘴巴,似乎在梦里又咬死了一条毒蛇。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疯狂的对讲机呼叫声,粗暴地撕裂了这片宁静。 “滋滋……萧队长!出事了!快来部落!出大事了!” 巴卡队长那辆老旧的吉普车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牛,卷起漫天红土,猛地冲进了营地。还没等车停稳,巴卡就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焦急。 “怎么回事?象群又回来了?” 萧远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他的手上甚至已经本能地握住了那把三棱军刺,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冰冷如刀。 “不是大象!是人!部落里的人快死光了!” 第562章 巴卡急得语无伦次,双手拼命地比划着, “今天早上天刚亮,部落里就开始有人大面积呕吐!然后浑身起水泡、浮肿!特别是那些昨天喝了净化水最多的老人和孩子,现在已经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老酋长也倒下了!” “什么?!” 刚刚披上白大褂走出帐篷的林慕白,听到“呕吐”和“浮肿”这两个词,推眼镜的手指猛地一僵。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医学怪才,他那颗被庞大医学知识武装的大脑,瞬间排除了霍乱、痢疾等非洲常见的传染病。 “急性肾功能衰竭伴随重度溶血反应……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这是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状!” 林慕白厉声喝道:“所有人带上武器和医疗箱!立刻上车!沈晏州,带上你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原本还沉浸在假日氛围中的“一号楼”众人,在这一声令下,瞬间完成了从游客到顶级战斗序列的无缝切换。 一分钟后,两辆越野车犹如离弦之箭,朝着两公里外的马赛部落狂飙而去。 …… 当车队再次冲上昨天那座红土沙丘,俯瞰下方的马赛部落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沉了下去。 昨天那个因为获得了清水而欢呼雀跃、充满了生命力的部落,此刻已经沦为了一片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 茅草屋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名马赛人。 他们的肤色原本是健康的黝黑,但此刻却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青色。许多人的手脚和面部出现了严重的浮肿,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呕吐出带有血丝的白沫。 那些戴着彩色项链的妇女们,正抱着怀里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的孩子,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声。 “快!搭建临时医疗点!卡捷琳娜、望月凛,帮我按住病患,准备静脉通道!” 车一停稳,林慕白拎着两个沉重的医疗箱,第一个冲进了人群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一个吐血的年轻马赛战士身边。林慕白飞快地翻开病人的眼睑,查看瞳孔,随后用听诊器贴在对方的心口。 “心率过速,肺部出现严重的组织液渗出……毒素蔓延得太快了。” 林慕白面色铁青,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沈晏州:“老沈!去水源地!马上检测水质!” “明白!” 沈晏州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在雷虎的护送下,快步跑向昨天那个被他们装上了太阳能净水设备的泥潭洼地。 萧远站在部落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虽然场面混乱,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部落里还有一部分年轻强壮的马赛战士并没有倒下。 这些人聚集在村落的另一侧,手里紧紧握着长矛和猎枪,看向大夏车队的眼神中,不再有昨天的敬畏与感激,而是逐渐被一种充满敌意的怒火所取代。 …… 十分钟后,洼地旁。 沈晏州将一根连接着光谱分析仪的探针,直接插入了那滩浑浊的天然泥水中。 仪器屏幕上快速跳动着各种参数。 “老林!泥水样本检测出来了!” 沈晏州通过喉麦向林慕白汇报道,“水质很差,大肠杆菌和各类寄生虫卵严重超标。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足以导致急性肾衰竭和浮肿的剧毒物质! 就算他们直接喝这泥水,最多也就是拉几天肚子,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急性的中毒反应!” 第563章 “天然水源没问题?” 正在给老酋长注射强心剂的林慕白,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老酋长干裂嘴唇上残留的一丝清水痕迹。昨天,老酋长是第一个喝下从净水设备里流出来的净化水的人,而且因为过于激动,他喝了整整一大木瓢。而现在,老酋长也是中毒最深的人之一。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林慕白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老沈!不要测泥水了!” 林慕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得无比冷酷,“去测那十台太阳能净水设备的出水口!每一台都要测!” 沈晏州浑身一震。 他立刻拔出探针,跑到第一台净水设备前,接了一杯看似清澈见底的纯净水,将探针放了进去。 “滴——”仪器显示一切正常,水质达到了直饮标准。 第二台,正常。 然而,当探针插入第三台净水设备的出水管时。 “滴滴滴滴——!!!” 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突然发出了分外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的波段曲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锯齿状,一个复杂的化学分子式被系统强行解析并投影在了屏幕上。 看着这个化学式,沈晏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对着喉麦失声喊道: “老林!水里有毒!第三台、第五台和第八台设备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氟化氨基甲酸酯类合成衍生物!这是一种实验室级别的慢性神经与脏器复合毒素!” 听到这句话。 林慕白那握着注射器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青筋暴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水源污染。 这是有人,在他们大夏援助的、用来拯救生命的净水设备里,提前布置了致人死地的毒药! 雷虎在一旁听得真切,这头山东猛虎气得当场一脚踹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枯树干: “妈了个巴子的!有人在咱们的物资里动了手脚!这是要借咱们的手,把这个部落的人给毒死,然后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大夏头上啊!” …… 就在一号楼查明真相的同时。 部落另一侧那群没有中毒的马赛战士们,情绪也终于酝酿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一个名叫“卡拉”的年轻战士,原本是老酋长的亲信。但此刻,他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指着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族人,用悲愤交加的斯瓦希里语大声煽动着周围的同伴。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些外来者带给我们的‘恩赐’!” 卡拉挥舞着手里锋利的铁头长矛,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他们用奇怪的机器把象群赶走,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神明!但实际上,他们在我们的水里下了恶毒的诅咒!他们想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杀光我们,夺走我们世代生存的土地!” “马赛的勇士们!我们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拿起你们的武器,让这些满口谎言的魔鬼血债血偿!” 卡拉的煽动,犹如一根火柴扔进了浸满汽油的干柴堆。 那些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在痛苦中挣扎死去的马赛战士们,理智瞬间被无尽的愤怒和仇恨所吞噬。 “呜——啊!!!” 伴随着一阵充满杀意的古老战吼。 两百多名身材高大、身披红布的马赛战士,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砍刀,甚至还有几支从偷猎者手里缴获来的老式AK-47步枪。 他们犹如一股红色的狂飙,瞬间从村落的四面八方涌来,将萧远、林慕白以及两辆大夏吉普车,死死地包围在了一片空地中央。 第564章 “站住!不要冲动!这是个误会!” 巴卡队长大惊失色,他张开双臂挡在萧远面前,拼命地用土语试图解释, “卡拉!大夏人是来帮我们的!如果他们想杀我们,昨天就不会帮我们赶走野象了!” “闭嘴,巴卡!你是被他们用金钱收买的走狗!” 卡拉怒吼一声,直接将锋利的长矛尖端抵在了巴卡队长的胸口上,只差半寸就能刺破心脏, “水是他们打出来的,机器是他们的!除了他们,还有谁会给我们下毒?!” 随着卡拉的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几百支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指处于包围圈中心的萧远等人。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一颗石子落地,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错,是单方面的屠杀。 因为面对这两百多名愤怒的原始部落战士,只要萧远下达一个“自由开火”的指令。 雷虎手里那挺加特林重机枪,能在十秒钟内把这里变成一片修罗场;卡捷琳娜和望月凛甚至不需要动用热武器,就能在人群中如同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生命;更别提那只只要解开限制、就能在一分钟内屠光整个部落的神犬雷霆了。 但,他们是大夏的军人。 大夏的军人,手里的枪,永远不会指向那些被阴谋蒙蔽了双眼的无辜平民和受害者。 “雷虎,把枪放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远的声音沉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 他不仅让雷虎放下了机枪,甚至自己也极其果断地解开了腰间配枪的枪套,连同那把从不离身的三棱军刺一起,当着所有马赛战士的面,“当啷”一声扔在了红土上。 萧远赤手空拳,推开挡在面前的巴卡队长。 他直面着卡拉那抵在自己胸前、还在微微颤抖的锋利长矛,一步未退。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磊落与威压。 “巴卡,替我翻译给他听,每一个字都要翻译准确。” 萧远盯着卡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如果大夏想杀你们,不需要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萧远指了指身后那辆越野车, “我们有足够的火力,在昨天你们跳舞的时候,就能把这个村子夷为平地。但我们没有。” 卡拉听着巴卡的翻译,握着长矛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的确,昨天大夏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真的要动武,马赛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有人在我们的净水设备里动了手脚。他们不仅想毒死你们,更想挑起你们对大夏的仇恨,让我们自相残杀。如果你们现在动手,就正中了那个真凶的下划!” 萧远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般在村落上空回荡。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争分夺秒调配解药的林慕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远回过头,伸出宽厚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卡拉那锋利的长矛矛尖。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给我们十个小时的时间。”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向你保证,我们会用大夏的医学,把你们的族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一个都不会少!” “如果太阳落山时,我们没有做到。” 萧远松开长矛,指着自己的心脏: 第565章 “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萧远,大夏特别行动组队长,愿意一命抵一命,任由你们的部族处置!” …… 萧远那掷地有声的承诺,以及他徒手握住长矛流血却面不改色的硬汉姿态,深深地震撼了崇尚勇士精神的马赛人。 卡拉咬了咬牙,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矛。 “好!大夏人!我们马赛人敬重真正的勇士!” 卡拉大声喊道,“就给你们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如果我的族人醒不过来,我会亲手用这把长矛刺穿你的心脏!” 包围圈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得到了缓解。 “老林,有把握吗?”萧远走到临时医疗点,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林慕白,低声问道。 “幸好这毒素不是急性发作的见血封喉,而是类似于缓释胶囊,需要时间在体内积累。” 林慕白一边将“龙血”试剂的稀释液注入病人的静脉,一边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只要有‘龙血’在,保住他们的命绝对没问题。但是,队长……” 林慕白站起身,将那根检测出毒素的滤芯递给萧远。 滤芯被切开后,里面竟然藏着几个用特殊水溶性材料包裹的胶囊。 “这台设备,是在我们离开大夏前,中科院刚刚下线组装的。在装船海运的过程中,一直由重兵把守。到了非洲基地后,也是直接装车。” 沈晏州在一旁拿着电脑分析数据,面色凝重,“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所有安检,把这种精准溶解的合成毒药塞进咱们的设备里,这绝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能做到的。” 萧远看着手里的毒药胶囊,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那是他们大夏情报部门,以及苏联克格勃在全球悬赏通缉的最高级别危险人物。 “毒龙。” 萧远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黑龙会最后一位长老,也是在平城事件后彻底销声匿迹的生化毒理学大师! 就在这时。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陈锋,突然通过喉麦传来了低沉的预警: “队长。九点钟方向,两公里外的红土丘陵背后。有反光镜的闪光。我们被未知人员的高倍望远镜锁定了。” 萧远猛地转过头,望向那片炽热扭曲的远方旷野。 休假? 在这个充满原始杀戮的大陆上,针对大夏的战争,根本就未曾停止过。 在黑龙会几乎覆灭之后,毒龙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追着他们的足迹,将这片狂野的非洲,变成了他复仇的毒物猎场! “老沈,继续配合老林救人。” 萧远拔出插在地上的三棱军刺,随手扯下一块绷带缠在流血的手掌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久违的、属于顶级修罗的残忍笑意。 “雷虎、卡捷琳娜、望月凛。” 萧远的命令在通讯频道里犹如寒冰般炸响: “带上家伙。既然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敢在咱们旅游的时候出来扫兴,那咱们就去跟他们好好‘打个招呼’。” 非洲的烈日高悬于空。 属于大国利刃的真正反击,在这场猝不及防的阴霾中,轰然拉开帷幕! 【非洲东部 · 马赛部落聚居地】 1986年12月14日,上午09:00。 赤道的太阳越升越高,炙烤着这片龟裂的红土地。 马赛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气氛依然紧绷如弦。外围是手持长矛、眼神中充满警惕与怒火的马赛战士;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央,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救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第566章 林慕白已经脱去了那件沾满尘土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白衬衫。 他的双手稳定得如同精密的机床,正将最后一管稀释过后的“龙血-青春版”试剂,缓缓推入老酋长干瘪的静脉血管中。 旁边,沈晏州和卡捷琳娜正配合着为其他重症患者注射基础的解毒血清和电解质溶液。 望月凛则用她那不可思议的轻功身法,在一百多名病患之间穿梭,用甲贺流的独特推拿手法,帮助那些因为毒素而导致呼吸衰竭的儿童疏通气管。 “老林,情况怎么样?”萧远站在一旁,目光冷峻地盯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马赛战士,低声问道。 “幸好我们在西山大院的时候,用那株百年野山参提取了足够的细胞活性物质。” 林慕白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芒。 “这种氟化氨基甲酸酯类毒素,主要破坏的是人体的肾脏过滤系统和血液携氧能力。如果是普通医院,在没有透析机的情况下,这些人必死无疑。 但‘龙血’试剂直接激活了他们体内细胞的自我修复屏障,强行代谢掉了毒素残余。” 林慕白站起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他们的命,保住了。” 仿佛是在印证林慕白的话。 躺在兽皮垫子上的老酋长,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猛地吐出一口带有黑色血块的浓痰,原本因为中毒而呈现紫青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老酋长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依然虚弱,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绵长。 不仅是老酋长,周围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妇女和儿童,身上的浮肿也开始奇迹般地消退。一些体质较好的年轻人,甚至已经能够在家人的搀扶下勉强坐立起来。 “醒了!酋长醒了!孩子们也挺过来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巴卡队长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举着长矛的马赛战士大声呼喊:“大夏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真的是在救人!他们是真正的神医!” 看到亲人们脱离了危险,包围圈里的马赛战士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敌意开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感激。不少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准备上前向萧远等人道谢。 然而,就在这场信任危机即将化解的时刻。 “不要被他们骗了!这都是魔鬼的障眼法!” 那个名叫“卡拉”的年轻战士,突然跳到了一块巨石上,再次发出了一声充满戾气的怒吼。 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狂热与焦躁,死死地盯着林慕白手中的药箱。 “马赛的勇士们,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卡拉挥舞着长矛,继续大声煽动, “毒就是他们下的!他们先在水里下毒,然后再假惺惺地拿出解药来救人!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卑鄙的手段,让我们马赛人对他们感恩戴德,最终沦为他们大夏人的奴隶!” “如果不是他们下的毒,为什么他们随身会带着刚好能解这种怪毒的药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卡拉的这番逻辑,虽然充满了强词夺理的诡辩,但在这种信息闭塞、对外来者本就充满警惕的原始部落里,却异常奏效。 第567章 一些刚刚放下武器的战士,听到这番话,眼中再次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是啊,大夏人为什么能这么快解毒?难道真的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你这混账东西,还在满嘴喷粪!” 雷虎气得双眼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队长,让俺去把这小子的满口牙都敲碎!俺看他还怎么挑拨离间!” “等等。” 萧远伸手拦住了雷虎。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巨石上跳脚的卡拉。 作为曾经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特种兵,萧远对人类的微表情有着近乎本能的洞察。 他发现,卡拉虽然喊得声嘶力竭,但他的眼神却在四处游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握着长矛的双手也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因为计划失败而产生的极度心虚与恐惧! “这家伙不对劲。”萧远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众人说道,“他在害怕。而且,他太急于把下毒的罪名扣在咱们头上了,就像是急着掩盖什么一样。” 就在萧远准备上前一步,亲自戳穿卡拉的伪装时。 一阵分外急促的“哇啊——哇啊——”的叫声,突然从部落外围的沙丘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那只最横的“动物小弟”——蜜獾(铁头),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在一个距离净水设备不远的废弃沙坑里,疯狂地刨着土! 铁头虽然因为昨晚的恶战后腿还有些瘸,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它前爪那犹如挖掘机一般的恐怖效率。红色的沙土在它身后飞扬,它一边挖,一边发出那种发现了猎物时特有的兴奋嘶鸣。 “铁头在干嘛?它在挖老鼠洞吗?”顾北辰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不是老鼠。” 陆念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大爸爸,蜜獾对各种生化毒素和化学药剂的气味非常敏感,这是它们为了在野外寻找毒蛇而进化出的本能。铁头说,那个沙坑下面,有一股让它觉得很不舒服的刺鼻味道!” 听到这话,林慕白神色一变,立刻大步朝着沙坑走去。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那里是我们部落祭祀的圣地,外人不能靠近!” 巨石上的卡拉看到铁头挖掘的位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甚至顾不上煽动族人,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举起长矛就朝着铁头冲了过去! “滚回去!” 还没等卡拉靠近沙坑,雷虎已经犹如一辆重型坦克般横挡在了他的面前。 雷虎连看都没看那根刺过来的长矛,直接一巴掌扇在卡拉的矛杆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铁木长矛在雷虎那恐怖的力量下,竟然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巨大的反震力让卡拉虎口撕裂,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而此时,铁头已经从沙坑深处刨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它嫌弃地咬住塑料袋的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啦——” 十几个透明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空药瓶,从塑料袋里滚落出来,散落在红土上。 这些玻璃瓶上,没有任何生产厂家的标签,只印着一串黑色的英文字母和骷髅头标志。瓶底,还残留着几滴没有挥发干净的无色液体。 林慕白戴着手套,捡起其中一个玻璃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后,他将瓶子递给了身后的沈晏州。 第568章 “老沈,用光谱仪扫一下。” 沈晏州将探针伸入瓶口。仅仅一秒钟后,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再次浮现出那个代表着氟化氨基甲酸酯类毒素的化学分子式! “这……这就是下在净水器里的毒药空瓶!” 巴卡队长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卡拉,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所有的马赛战士也都愣住了。这毒药的空瓶子,怎么会埋在他们自己村落的沙坑里? …… “卡拉!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老酋长在族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这位饱经风霜的智者,此刻看着卡拉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与震怒,“这片沙坑,昨天是你负责看守的!这毒药,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不!这不是我埋的!是他们!是这些大夏人偷偷埋在这里陷害我的!” 卡拉仿佛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依然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指着萧远等人,声嘶力竭地狡辩道,“他们不仅下毒,还伪造了证据!酋长,你不能相信这些外人啊!” “死鸭子嘴硬。” 卡捷琳娜冷笑一声,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克格勃特工特有的锐利光芒。 “既然他不见棺材不掉泪,队长,让我们对他进行搜查吧。这种为了利益出卖部族的人,绝对不可能白干,他的身上或者住处,一定藏着雇主给他的报酬。” 萧远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亲自去搜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安静趴在一旁的机械神犬。 “雷霆。去闻闻他身上的味道,然后去他的帐篷里,把不属于这个部落的东西找出来。” “汪!” 雷霆猛地站起身,四条覆盖着钛合金装甲的强壮机械腿在地面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它迈开步子,走到卡拉的面前。 那双暖黄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背叛者。雷霆的鼻翼微微翕动,瞬间锁定了卡拉身上那极其微弱的化学药剂残留味,以及一种非洲部落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属于现代工业防锈油的气息。 “你……这怪物要干什么!滚开!” 卡拉吓得连连后退,但雷霆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着村落东侧的一座茅草屋跑去。 那是卡拉的住所。 不到两分钟。 雷霆从那座茅草屋里钻了出来,它的嘴里,死死地叼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口袋。 它一路小跑回到萧远面前,“吧嗒”一声,将口袋扔在了红土上。 因为撞击,帆布口袋的扎口松开了。 在赤道刺眼的阳光照射下,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金黄色光芒,从口袋里倾泻而出! 那是一根根铸造得十分精美的金条!足足有二十多根! 每一根金条的表面,都印着瑞士联合银行的钢印标志。这种硬通货,在黑市上价值连城,绝对不是一个靠放牛为生的马赛战士能够拥有的财富! “天哪……是黄金!” “卡拉的帐篷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 周围的马赛人彻底沸腾了,他们虽然过着原始的生活,但也清楚这些黄色金属在外界代表着怎样的财富。 “卡拉。” 萧远一脚踩在那些金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年轻战士,声音冷酷得犹如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 “在非洲的大草原上,哪怕是狮子,也不会为了金子去毒杀自己的同类。你为了这几块破铜烂铁,竟然在自己族人喝的水里下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第569章 铁证如山! 毒药的空瓶、巨额的黄金赃款。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试图贼喊捉贼的背叛者。 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医疗点传来的一个虚弱声音。 “是……是他……” 一个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穿着破旧红色裙子的马赛小女孩,在望月凛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正是早上第一批喝水中毒、也是最早被林慕白用“龙血”试剂救醒的患者之一。 小女孩脸色苍白,但她依然勇敢地伸出手指,指向了瘫坐在地上的卡拉。 “酋长爷爷……我昨天半夜肚子痛,起来找水喝。我亲眼看到……卡拉哥哥趁着大家都在跳舞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溜到了大夏客人的净水机器旁边。 他往出水管里倒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就把我赶走了,威胁我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就要把我扔到草原上去喂鬣狗……” 小女孩的作证,犹如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卡拉所有的心理防线。 “卡拉!你这个畜生!” 老酋长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地砸在卡拉的肩膀上,“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背叛部族的事情?!那些水是拯救我们的生命之水啊!” 周围的马赛战士们也彻底怒了。他们纷纷举起长矛,愤怒地咆哮着,恨不得将这个出卖族人的叛徒当场刺穿。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卡拉终于崩溃了。面对族人的怒火和那不可辩驳的证据,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显得无比丑陋。 “是谁指使你的?”萧远走到卡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逼人的杀气,“把幕后主使的名字说出来。” “是……是一群昨天下午路过附近的白人雇佣兵!” 卡拉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招供了。 “带头的人,脖子上纹着一条黑色的毒蛇!他们给了我这袋黄金,说只要我把这些药水倒进大夏人的机器里,他们就能保证我离开部落,去西方过上富人的生活!” “他们说……他们说这药水只会让大家生病,不会死人的!然后他们就会以国际医疗救援队的名义出现,揭穿大夏人的阴谋!我真的不知道这毒药会死人啊!酋长,饶了我吧!” 毒蛇! 听到这个名字,萧远和一号楼的众人对视了一眼。 在平城事件中,那个被他们抓获的CIA高级主管哈里森的供词里,曾经提到过一支隶属于黑龙会残党“毒龙”麾下的幽灵雇佣兵小队,队长的代号正是“毒蛇”! 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非洲!而且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试图在国际援助的层面上,彻底抹黑大夏的声誉! “那群雇佣兵现在藏在哪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卡捷琳娜走上前,一把捏住卡拉的下巴,冰冷地逼问。 “他们……他们说要去……” 卡拉的话还没有说完。 突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原本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针尖状! “呃……嗬嗬……” 卡拉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漏风风箱般的怪异喘息声。他双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颈处疯狂地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颊! “不好!他体内有潜伏的毒素!” 林慕白见状大惊失色,立刻丢下手中的医疗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林慕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卡拉颈动脉的瞬间。 卡拉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犹如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的弓,“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红土上。 大量的白色泡沫夹杂着黑红色的污血,从他的嘴巴、鼻孔甚至眼角疯狂涌出!他的四肢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彻底僵硬了。 林慕白迅速翻开卡拉的眼皮,用强光手电照了一下,随后探了探他的鼻息。 一秒钟后。 这位大夏最顶尖的神医,缓缓地站起身,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心脏骤停,脑干大面积死亡。他已经没呼吸了。” 林慕白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是微型缓释氰化物毒胶囊。那群雇佣兵在收买他的时候,恐怕让他喝下了一杯看似普通的‘践行酒’。毒胶囊的外部溶解涂层经过了精密计算,恰好在二十四个小时后的现在彻底破裂。” “从一开始,那群人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更需要一个永远闭嘴的死人。” 全场死寂。 风吹过马赛部落的茅草屋顶,发出呜咽的声音。 前一秒还在做着富翁梦、祈求部族原谅的背叛者,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就是西方情报界和地下雇佣兵最真实、最残酷的行事法则。在他们眼里,这些非洲部落的生命,甚至不如手里的一枚硬币值钱。 老酋长看着卡拉的尸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马赛的战士们虽然愤怒于他的背叛,但看着同胞惨死在异国阴谋之下,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毒蛇……毒龙。” 萧远凝视着卡拉尸体上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他缓缓蹲下身,将那把沾满泥土的三棱军刺重新插回战术腰带。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 那位来旅游的运输队队长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金三角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夏第一修罗杀神! “老沈,立刻向国内发加密电报,通报这里的情况。” 萧远的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寒刃,越过这片干涸的盆地,遥遥望向了西方那片被重重乌云笼罩的热带雨林方向。 “雷虎、卡捷琳娜、凛。检查武器装备,子弹全部上膛。” “受到!”雷虎一把拉开加特林机枪的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 “既然他们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援助对象的脖子上,还用大夏的名义下毒。” 萧远冷笑一声,杀意冲天, “通知巴卡队长,安顿好部落。我们继续出发!” “他们早晚会再找上门来,到了那时,就是黑龙会彻底覆灭之日!” 第570章 【非洲东部 · 马赛部落外围】 1986年12月14日,上午10:30。 狂风卷起红色的沙尘,吹拂着卡拉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马赛部落的空地上,气氛依然透着一丝凝重。雷虎手里提着那把沉重的加特林机枪,满身杀气地看着西方那片被重重积雨云笼罩的热带雨林,只等萧远一声令下,他就能像一头狂暴的下山虎,直接杀进那片绿色的魔鬼地带。 “队长,下命令吧!俺这就去把车上的单兵云爆弹搬下来,非得把那片林子给平了不可!”雷虎咬着牙,眼中怒火中烧。 卡捷琳娜也熟练地给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换上了一个全新的弹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寒光: “毒龙这种精通生化毒药的家伙,如果在暗处,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趁他现在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是克格勃的经典战术。” 然而。 萧远凝视着远方的雨林,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却缓缓松开了握着军刺的手。 “把武器收起来。雷虎,去把车上的物资清点好。” 萧远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啥?!”雷虎愣住了,“队长,咱们不追了?这帮垃圾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追进去,才是真的中了他们的圈套。” 萧远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友,以及不远处正蹲在吉普车旁安抚着两个孩子的林慕白。 “你们仔细想想。毒龙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买通部落内部的人下毒,然后又恰好在这个时候掐断了杀人灭口的毒胶囊。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沈晏州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萧远的意图: “他在激怒我们。他知道一号楼的作战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斩草除根。所以他故意留下线索,指引我们进入那片地形复杂的原始雨林。那里是他的主场,一旦我们踏进去,面对的将是数不尽的诡雷、生化陷阱和暗枪。” “没错。” 萧远点了点头,“最重要的是,我们这次不仅带着国家的援助物资,还带着念念和北辰。如果在雨林里遭遇伏击,我们无法保证两个孩子的绝对安全。毒龙这是在拿我们的软肋做赌注。”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望月凛微微蹙眉。 “当然不。” 萧远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赤道骄阳,“在大夏的兵法里,这叫‘以静制动’。毒龙既然大老远跑到非洲来设局,说明他比我们更急于求成。既然他想让我们钻林子,我们偏不钻。我们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前进,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下。” “我们不仅要走,还要走得非常高调、非常放松。我要让他躲在阴暗发霉的树林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萧远冷笑一声:“狐狸总有按捺不住露出尾巴的时候。等他失去耐心,主动从洞里爬出来攻击我们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听到萧远的分析,众人豁然开朗。 雷虎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胸脯:“队长这招高啊!这叫熬鹰!俺懂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气死那个老毒物!” …… 在林慕白的悉心照料下,马赛部落里所有中毒的村民都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老酋长在几名强壮战士的搀扶下,亲自将大夏的车队送到了沙丘的边缘。 “大夏的勇士,你们不仅带来了生命之水,更拯救了马赛人的灵魂。” 第571章 老酋长将一串用狮子牙齿和彩色珠子串成的项链,无比郑重地戴在了萧远的脖子上,那是马赛部落代表着最高敬意和友谊的信物。 “愿草原上的风永远指引你们的方向,愿神明庇佑你们平安。” “谢谢您,酋长。祝部落繁荣。” 萧远微笑着回礼,随后翻身跃上越野车。 “出发!”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汽车鸣笛,庞大的重卡车队再次启动。扬起的红尘在阳光下仿佛拉开了一道金色的帷幕。 当地的警卫队长巴卡,此刻对这群大夏人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开着领航车,一路上精神抖擞,甚至还用当地土语唱起了欢快的民谣。 随着车队驶离东非大裂谷的边缘地带,周围的地貌开始发生一种堪称魔幻的变化。 原本稀疏的金合欢树逐渐被一种体型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奇异树木所取代。 “哇!萧爸爸,你看那些树,长得好像一个个倒插在土里的大胡萝卜呀!” 坐在后排的陆念,趴在车窗上,惊讶地指着窗外。 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成百上千棵非洲特有的标志性植物——猴面包树。 这些树的树干异常粗壮,有的甚至需要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过来。它们没有茂密的树冠,只有顶端几根犹如树根般扭曲的干枯枝桠直指苍穹。 在赤道阳光的照射下,这些灰白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荒野上,给人一种宛如穿越到了外星异世界的错觉。 “这可是好东西啊。” 林慕白看着车窗外,职业病再次发作,“猴面包树的树干里储存着大量的水分,是这片干旱大陆上的天然水塔。它的果实富含维生素C和钙质,树皮还能入药。如果能带几颗种子回去在中科院的植物园里培育一下……” “老林,你快拉倒吧。你那实验室里全是毒药和化学试剂,种棵树进去估计第二天就变异成食人花了。”叶轻舟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就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 雷霆依然端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身上那套沙漠迷彩外骨骼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它那宽阔平坦的脊背上,那只大院最横的“动物小弟”——平头哥铁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无论越野车怎么颠簸,这小家伙就是死死地扒着战甲的边缘,睡得比谁都香。这奇妙的“装甲猛犬与暴躁挂件”的组合,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野生动物好奇的目光。 下午三点。 穿过漫长的猴面包树走廊,车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二个物资交接点——一个位于中非内陆、以矿产资源闻名的边缘小镇。 这个小镇没有名字,在地图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坐标。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大多是铁皮屋顶和红砖搭建的平房。街道上满是尘土,到处都是光着脚的黑人小孩和瘦骨嶙峋的野狗。 然而,与这破败的基础设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异常繁荣、甚至堪称疯狂的“地下贸易”。 由于地处几个国家的交界地带,且附近拥有极其丰富的矿脉,这个小镇成了各种矿石走私犯、淘金客以及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 当喷涂着大夏国旗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入小镇的主干道时,立刻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在这里,能开得起二十辆重型卡车的队伍,代表着绝对的财富和实力。 第572章 车队在镇子中央的一片大空地上停下。负责接应的当地军阀代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指挥手下开始交接那一批农业拖拉机和柴油发电机。 而在一旁等待的一号楼众人,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狂野气息的异国集市。 街道两旁,铺着破旧的防雨布。许多当地人甚至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直接席地而坐。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沾满泥土的石头。有些是色彩斑斓的孔雀石,有些是未经打磨的绿松石,而更多的,则是一些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半透明晶体。 “长官!大夏的老板!来看看吧!” 几个浑身脏兮兮、牙齿却异常雪白的当地商贩,看到叶轻舟那身价值不菲的休闲西装和金丝眼镜,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捧着几个破布包,操着蹩脚的英语,拼命地向叶轻舟推销着。 “最好的石头!刚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只要一千美金一颗!老板,便宜卖给你!”一个独眼黑人商贩,将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表面粗糙的透明石头怼到了叶轻舟的眼前。 叶轻舟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掩住口鼻,挡住那股刺鼻的汗臭味。随后,这位跨国财阀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级资本家特有的锐利精光。 他只扫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纯正的天然钻石原石! 在八十年代的非洲内陆,许多当地人偶尔能从河床或者浅层矿脉中捡到这种原石。但由于他们根本没有现代化的切割、打磨和抛光技术,这些原钻在他们手里,就像是一堆稍微硬一点的玻璃球。 他们只知道西方白人喜欢这种石头,于是一见有外国人来就赶紧上前推销。 …… “一千美金?” 叶轻舟轻轻推开那个商贩的手。 他用流利的英语大声说道:“伙计,你手里的这块石头,杂质太多,而且内部有裂纹。别说一千美金,就算是五百美金,我带回国去打水漂都嫌硌手。” 听到叶轻舟这番极其专业的分析,那几个商贩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他们本想宰一刀这个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外国土豪,没想到碰上个懂行的。 “不过嘛……” 叶轻舟话锋一转,他打了个响指,“雷虎,把咱们车上那个标着‘劳保用品’的纸箱子搬下来。” “好嘞!”雷虎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叶轻舟面前的折叠桌上。 叶轻舟慢条斯理地打开纸箱。 他并没有拿出什么成沓的美金。而是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画着东方古典美女、造型十分精致的红色小铁盒。 正是大夏最著名的国民神器——清凉油! “各位,这可是来自神秘东方的魔法药膏。” 叶轻舟像一个顶级的传销大师,站在非洲的烈日下,开始了属于他的降维表演。 他拧开盖子,顿时,一股极其浓郁、提神醒脑的薄荷与樟脑混合的香气,在炎热的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这东西,叫‘东方冰雪’!” 叶轻舟用手指蘸了一点清凉油,突然一把拉过那个独眼商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膏抹在了他的太阳穴和被蚊子咬得红肿的手臂上。 第573章 那独眼商贩刚想发作。 突然!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在赤道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下,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冰凉刺骨感,瞬间从太阳穴传遍全身!原本让他烦躁无比的头痛和蚊虫叮咬的奇痒,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奇迹般地消失了! “上帝啊!这是魔法!这真的是魔法!好凉快!” 独眼商贩惊叫起来,感觉自己仿佛大热天里吃了一口冰镇西瓜,舒服得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非洲商贩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傻了眼,纷纷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神奇的味道。 “不仅如此。” 叶轻舟将清凉油扔回箱子,又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大夏生产的防风金属打火机。 在当地人大多还在用火柴甚至钻木取火的年代,这个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的金属小玩意儿,简直就是工业艺术的结晶。 叶轻舟按动开关,一团幽蓝色的防风火焰喷射而出。他故意把打火机放在风口处,火焰依然坚挺不灭。 “看到没有?不需要木柴,永不熄灭的火焰!这是东方火神的恩赐!” 这一刻,整个小镇的矿石商贩全都陷入了疯狂。 对于他们来说,几块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石头,哪里比得上这种能治病驱虫的“魔法药膏”和能随时生火的“神器”! “老板!换给我!我用三块石头换你那个红盒子!” “我用五块!我换那个生火的机器!” “我这里有一袋子!全给你!只要你给我一盒药膏!” 场面瞬间失控。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举着大大小小的钻石原石,拼命地往叶轻舟的折叠桌前挤。 “排队!都给我排好队!谁敢抢,俺老雷就把他的手给拧下来!” 雷虎犹如一尊怒目金刚般挡在前面,粗壮的手臂一横,硬生生地将那些疯狂的商贩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让现场恢复了秩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堪称商业史上的“大劫案”。 叶轻舟坐在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国王。 他用一盒成本不到两毛钱的清凉油,换走了一颗重达二十克拉、品质极佳的黄钻原石;用一个几块钱的防风打火机,换走了一把能够切割玻璃的高净度白钻碎矿。 甚至,他还用几块大夏产的廉价电子表,从当地一个小军阀头目手里,换来了一颗世所罕见的、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粉色天然钻坯! 当那个装劳保用品的纸箱子空了一大半时。 叶轻舟的脚边,已经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军用帆布袋。袋子里装满的,全都是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极品钻石原石! “老叶,你这奸商的本质,真是走到哪里都发光啊。” 沈晏州站在一旁,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忍不住感叹道,“用一堆义乌小商品换回了一袋子钻石,这利润率,简直比抢银行还要丧心病狂。” “这叫自由贸易,懂不懂?” 叶轻舟满意地拍了拍那个帆布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等回了国,我找几个顶级的切割大师加工一下。这袋子石头的价值,少说也能翻上几百倍。这趟非洲,老子可是赚大发了!” …… 傍晚时分。 物资交接完毕。为了安全起见,萧远并没有选择在人员杂乱的小镇过夜,而是让车队开出镇子,在几公里外的一片猴面包树林中扎下了营地。 第574章 篝火燃起。 叶轻舟心情大好,他像个散财童子一样,直接把那个装满钻石原石的帆布袋倒在了露营桌上。 “哗啦啦——” 大大小小的原钻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来来来!见者有份!大家随便挑!” 叶轻舟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这次能安稳地做成这笔买卖,全靠大家在平城出生入死。这些石头,就当是咱们一号楼的非洲纪念品了!” “这可是你说的,叶老板,别心疼啊。” 卡捷琳娜端着一杯红酒,毫不客气地走了过来。 这位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美人,在钻石堆里翻找了一下,挑出了一颗净度极高、呈现出完美八面体结晶的白钻原石。 “这颗不错。等回去了,我让局里的军工专家把它切割一下,镶嵌在我的马卡洛夫微型手枪的握把上。开枪的时候,一定非常拉风。”卡捷琳娜将钻石抛在空中又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杀戮美学的迷人微笑。 “暴殄天物。” 叶轻舟一阵肉痛,“那么好的钻石,你居然用来装饰凶器?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做个项链吗?” 紧接着,望月凛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清冷得宛如暗夜里的幽兰。她在一堆石头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颗呈现出狭长水滴形状、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钻原石。 “这颗颜色的质感很好,和我的刀很配。” 望月凛将那颗血钻握在掌心,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的温度,“如果把它镶嵌在村正妖刀的刀鞘吞口处,拔刀的时候,光线的折射可以瞬间干扰敌人的视线。” 叶轻舟彻底无语了。 这两个女人,脑子里除了杀人技巧,难道就没有一点属于正常女性的浪漫细胞吗?! “哇!好多漂亮的玻璃球!” 顾北辰这小胖子也凑了过来,他两眼放光,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满满两大把个头较小的钻石原石,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太棒了!有了这些闪闪发光的玻璃球,等回了北京的八一小学,我绝对能在弹玻璃球比赛里,把我们班长的那些破溜溜蛋全部赢光!这回我看谁还敢说我顾北辰不是三年级的扛把子!” 看着这群暴殄天物的“战神天团”,叶轻舟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把无价的钻石拿去镶枪把子、嵌刀鞘、甚至当玻璃球弹着玩……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败家的团队吗?! …… 夜色逐渐深沉。猴面包树巨大的剪影在星空下显得格外静谧。 营地中央,叶轻舟还在心痛地清点着剩下的钻石,孩子们在帐篷里打闹。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完美假日之夜。 然而。 在远离篝火光芒的营地边缘,黑暗交织的阴影中。 萧远犹如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像,静静地靠在一辆重卡的轮胎旁。他的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三棱军刺,冰冷的刀刃上没有反光,只有令人心悸的幽暗。 一阵微风吹过,陈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远的身侧。 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光芒。 “队长。雷达探测范围已经扩展到最大。” 陈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无感情的冰冷,“方圆五公里内,除了几只夜行的野生动物,没有任何异常热源靠近。” 第575章 “很好。保持警惕,三人一班,交叉巡逻。” 萧远收起军刺,深邃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旷野, “毒龙是个极其狡猾且有耐心的猎手。我们越是放松,他越会觉得无懈可击。他现在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可惜,他不知道。” 萧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这张大网已经张开,现在,就看这位老朋友,到底有多大的耐心,能在这片赤道的高温里耗下去了。” 在欢声笑语的掩护下,一张由大夏最顶尖战力编织的无形猎网,已经在猴面包树的阴影下,悄然张开,静候着毒蛇的降临。 【彩蛋:跨国财阀的“售后服务”】 大约半年后。 非洲内陆,那个破败的矿石小镇。 漫长而残酷的旱季依然在折磨着这片土地。镇子上的灰市依旧喧嚣,但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饥色。 对于这些底层的淘金客来说,挖出来的原钻换不来足够的粮食,在军阀的层层盘剥下,他们连喝上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 那个曾经用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原石,换走了一盒清凉油的“独眼”黑人商贩,此刻正没精打采地靠在土墙边。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那个早已用空了的红色小铁盒。上面画着的东方美女图案已经有些掉漆了,但他依然把它当成护身符一样贴身带着,偶尔放在鼻尖闻一闻那残存的薄荷香气,仿佛就能驱散几分难熬的酷热。 就在这时。 小镇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有大车队来了!” 镇子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以为又是哪个军阀来强行收税了。 然而,当车队穿过漫天尘土驶入主干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由十辆崭新的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车头上没有架设机枪,只有一面鲜艳的红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车队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停稳。 几名穿着制服的大夏物流人员跳下车,没有荷枪实弹的威逼,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呵斥。 他们直接打开了卡车的后厢挡板。 “哗啦——” 没有军火,没有冷冰冰的机械。 车厢里装满的,是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雪白面粉、成箱成箱的肉类罐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桶装纯净水,以及大量的抗生素药品和生活物资! 甚至,在其中一辆车的角落里,还放着足足十大箱那个让全镇人都魂牵梦绕的红色“东方冰雪”——清凉油! 镇长和独眼商贩颤抖着走上前去。 “长官……这些……这些是要卖给我们的吗?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好石头了……”独眼商贩咽着干涩的喉咙,绝望地问道。 带队的大夏物流主管是个爽朗的汉子,他通过翻译笑着摆了摆手: “不卖!这些全都是免费发放给你们的!卸货!让大家排好队,每家每户都有份!” 听到“免费”两个字,整个小镇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与哭泣声。 独眼商贩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抚摸着那些装满食物的坚固木箱,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木箱右下角一行并不起眼的黑色中文字体上。 那几个字写得很小,没有丝毫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