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魔法大小姐从贵族杀到王座》
1. 赌约
神明降谕,君王传旨,三千法动至心灵,世人以魔为尊,以法为道,有魔力者超脱凡品,法术各行其路,万般法则万般道。
大殿之上,一位女孩正沉睡在封印阵中。
“没有别的办法吗?”男子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魔力太盛,她年纪还太小。待她能够掌控之时…”女子闭上眼睛,不愿多言。
“这对她不公平!”男子的质问声响起,不知是对谁而说。
“听着!她是你的女儿,难道不是我的吗?星轨失衡,观宙极夜,占卜一千零一次,她是唯一的希望。”女子眼角泛着红,坚定地说。
死寂般的沉默。
男子妥协道:“得此命数,只看她的造化了。”
……
精致优雅的少女端坐在天鹅绒椅上,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就算茶未曾动过,也要时刻更换,保持最佳的口感。今日是她的十二岁生辰,律法正式承认她的继承权,作为加奈切家的独女,蒂洛·加奈切的生辰礼自然隆重,皇亲国戚,名门望族皆盛情赴宴。
不过盛情之下难有真心,是攀附世家的头衔,还是分一杯财富的羹,豺狼之心,昭然若揭。
庆祝之外,家族议事厅吵得不可开交。
“蒂洛大小姐在魔法一途上资质平平,魔骨只有星湖级,难以担当家族继承人。”旁支的老者理直气壮道。
“年轻一代当中数婼柏小姐与仓吉安少爷天资出众,魔骨是星海级,值得大力培养。”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魔骨分为星池级,星湖级,星河级,星海级,星月级,星轨级。魔骨不可后天提升,决定了上限。
“是啊,若是让蒂洛小姐担任继承人,恐怕难以服众啊。”
“那家族岂不是会全然毁在她手中。”
“蒂洛小姐若是主动辞去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我将尊敬她。”
不断有人在附和,时不时传来几声讥笑,情况愈演愈烈。
坐在首位的族长布兰奇·加奈切一语不发,锐利的目光静静扫过面前每一个人。
蒂洛站在右侧下首,并没有因为这些声音而愠怒,她承了母亲的冷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半分眼神。
她走到议事厅中央,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佩奇罗元老,你可愿和我做个赌约,待我进入魔法学院,连续三年学院杯取得第一,输了,我自放弃继位,赢了,这继承人之位,你无权置喙。”
话语像烟花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学院杯又称濯枝杯,洗尽铅华过后方得见本色,在层层筛选,各学院势力斗争之中,获得第一名的难度可想而知。
“蒂洛小姐是疯了不成,为了保住家族继承人的位置竟说出这种荒唐话来。”
“依我看啊,没有实力的人最爱说些大话,把我们加奈切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你懂什么,万一大小姐做到了呢,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哼,蠢笨之流,我倒要看看她输的时候会哭得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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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嘲讽,阴阳,辱骂。环绕在蒂洛的耳边,她却丝毫不受影响。
少数人保持沉默,多数人充满着质疑之声。
佩奇罗看着蒂洛的笑意竟萌发丝许退意,他有些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有何可俱。
况且要连续三年得到学院杯第一,可谓是异想天开。
佩奇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生怕蒂洛反悔,急忙说道:“既然是蒂洛小姐所言,哪敢有不遵,老身便遂了你的愿。”
冠冕堂皇之辈,蒂洛在心底冷哼。
布兰奇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蒂洛,你可想好?”
她作为家主,自然知晓接管诺大的家族需要承受压力,遭受质疑。她给蒂洛唯一继承人的名头,但统治者的威信,要蒂洛自己争来,她无法插手。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蒂洛的手心渗出丝丝冷汗。对于学院杯她没有半分把握,但无数人觊觎她的位置,想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血肉,她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蒂洛身姿挺拔,眼里没有惧色,“赌约不改,所有后果我自会承担。”
布兰奇颔首,“此次会议结束,各位请回。”随后遣散了众人。她站起身来,孤身走到露台,脑海里浮现起蒂洛的模样。
没人比我更懂得你的天赋,也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痛苦。我双手缔造了你的苦难,又盼望你振作无畏。
我是何等的自私啊。
布兰奇微微仰头,流下一行清泪,又抬手向上抹去。
2. 泽维亚学院
潮湿,阴沉,密不透风。
新皇登基,血流成河,帝国从此更名改姓。
帝国盖利斯·弗洛雷斯发动宫变,势不可挡,仅仅七天就取胜。战争带来的不止有胜利,还有血和泪,从上至下,帝国俨然一派地狱,世人称之猩红七日。
“好了,蒂洛小姐,夜深了,你该入睡了。“女仆伊芙琳合上书本。
蒂洛听得入迷,十分不舍道:“晚安,伊芙琳。”
“晚安,蒂洛小姐。”伊芙琳为蒂洛轻轻捻好被褥,随后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蒂洛来到餐桌前,发现母亲和父亲都在,以往二人都非常忙碌,能凑齐的情况实为少数。
蒂洛慢吞吞吃着面前的早餐,时不时抬头。母亲布兰奇·加奈切早已用完早餐,此刻戴着银月色边框的眼镜,眸色严肃认真,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每日新闻,而父亲伊桑·霍斯提亚拿着刀叉,优雅进食,面上依旧一丝不苟。
“蒂洛,你满十二岁了”父亲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去哪座魔法学院?”
十二岁之前,蒂洛的学习由家庭教师进行教导,而十二岁之后,想要更好地学习魔法,进入魔法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蒂洛陷入了思考之中,听到母亲简短的话语:“三大顶尖魔法学院,温特米尔,克里奈奥,泽维亚,选择一个。”
作为四大世家贵族之一,加奈切一族辅佐帝国,眼光长远,在许多贵族因新皇登基而斩根断臂求生时,加奈切长盛不衰。
加奈切,被称为帝国的红宝石,作为盖利斯登基的助力之一,在帝国史上熠熠生辉。
魔法学院前十的排名可能有所波动,但前三的位置是断层的存在。
温特米尔魔法学院以多维全方面发展为目标,学生综合能力强,无明显短板,学生毕业后多为各方领导人与家族管理人,蒂洛的母亲就从这所魔法学院毕业。
克里奈奥魔法学院则与之相反,擅长发掘学生天赋,并无限放大,学生毕业后多在帝国军队与教廷魔法团任职。
泽维亚魔法学院走的中庸之道,不发现你的天赋,因为你的天赋可能不在魔法一途,也不强调全知全能,因为人无完人。
泽维亚不限制你学什么,泽维亚的所有魔法课程都是选修课,只有心理课程与大师课才是必修课。
在泽维亚,不缺资源,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从泽维亚毕业的人在审判庭、教廷和帝国都有所涉猎。
蒂洛想了一会,觉得去泽维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作为贵族,上学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个人的事了,其中的利益纠葛她不知全貌,也深谙其中道理。
“母亲大人,泽维亚学院学风自由,既教书,但更育人。”蒂洛说出了她的见解。
“嗯,泽维亚是个好去处。”布兰奇有些满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封推荐信拿去吧,在入学处填上泽维亚即可。”
蒂洛接过信,看着信上的字迹,推荐蒂洛·加奈切入学,落款为布兰奇·加奈切,盖上了家族章印。
“六月一日是学院报道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父亲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没等蒂洛回话,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蒂洛听明白父亲的言外之意,她得趁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多了解了解泽维亚学院,不止是泽维亚,还有除了魔法学院的其他势力。
蒂洛叫来伊芙琳,吩咐她去找一些有关帝国历史和政治相关的书籍,虽然蒂洛耳濡目染,也深受教导,但这不仅是知识,也是生存之道,她必须做好准备。
这日蒂洛正在书房温书,这本帝国通史讲述帝国诞生至今的各大事件,在盖利斯·弗洛雷斯推翻腐败的统治以前,帝国民不聊生,魔法式微,人们连生存都艰难,何谈修炼魔法一说。
盖利斯登基后,大改旧制,恢复经济,增强国力,打破平民不能学习魔法的传统,权分四大贵族,财权归加奈切,军权归索恩,法权归希特迪亚,政权归德文斯尔。
帝国从此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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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四大世家渐成鼎立之态,而魔法逐渐走上巅峰,魔物已很难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帝国迎来空前繁荣的一百年。
盖利斯是位铁血暴君,这位从平民走上皇位的君主,用剑刃在最深最恐惧的长夜中划过了一道曙光,迂腐的血液磨砺出了更锋利的皇权,他被人们尊崇,也被人们恐惧。
弗洛雷斯二代更为激进,父亲盖利斯是他最想成为的人,他更年轻也更热血,皇权高度集中的同时,将大量精力投放在发展魔法上面。与之相对的是,民众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如今的统治者是弗洛雷斯三代,佩里塔·弗洛雷斯,他是个温和的君主,与其说温和,不如说是平庸,在政绩上毫无建树,只能延续以前的法制,但由于弗洛雷斯世代的声望,皇位也还算稳固。
大段的赞美之词蒂洛无心细看,只提炼了其中重点。
蒂洛唤来伊芙琳,“蒂洛小姐,日安,请问有什么吩咐?”伊芙琳温声道。
“向吉娜维尔·索恩小姐问安,约她三日后于千树街相见。”
“是。”
索恩家与加奈切家一直是世交,吉娜维尔自小和她一起长大,拥有旁人无法言说的情谊。
蒂洛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却在仔细盘算,千树街在靠近首都的月象城。这里因种植千课千种花树而闻名,四季皆有花开,景致繁盛。
蒂洛出身贵族,极少踏足远离首都序照,但她知道,千树街表面华美,实则是最大的黑市之一,这里四通八达,人员流动密集,鱼龙混杂,地势隐蔽,非常适合交易。
在纸上写下一系列物品,确认无误后,记入脑海,随后销毁。
黑市购买东西是没有购买记录的,她自然也不能留下任何记录。
又吩咐伊芙琳从自家的商铺中取走两套最常见最朴素的便衣,一套夹在珠宝首饰中送去,商铺清点库存时也只会作为损耗入账,不会引起注意。
做完一切,蒂洛又抓紧时间读了一会书后,熄灯入睡。
3. 千树街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蒂洛喜欢这样的天气,若在平时,她定躺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无人打扰的平静的时光是她最为贪恋的。
收回目光,蒂洛上了马车。
两日后到达千树街,此刻天已近黄昏,蒂洛在一处隐蔽的无人之地下了车,调整面罩与斗篷,混入人群之中。
黑市路线复杂,如果不记得路线,就极有可能被困住,从空中往下看,路线构成一个极为繁琐的法阵,传说是黑市的创造者所设。
残阳被黑夜一口吞没。
到达黑市后,蒂洛在门口看见了吉娜维尔。
二人熟络地交入市费,黑市的规则有三,一买卖平等,买家不可□□,卖家不可假货;二是禁止喧嚣,不可斗殴闹事,保持安静;三是交易时间为八点到十二点。
看似保护各方权益,实则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服务,第一个规则,怎么证明不是假的,买家卖家事后都无法维权,第二个规则,黑市内不能斗殴闹事,出了黑市是死是活,也未可知,得了宝物也得有实力护住才行。
各色的小摊摆在街道两旁,附魔铠甲,治疗药剂,一次性魔法晶石等,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你有钱。
蒂洛推门走进一间店铺,店内书籍林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埋在桌前书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老者抬了抬单片眼镜,眯了眯眼,“客人想知道点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我要泽维亚魔法学院的。”蒂洛喝过变声药水的嗓音分不出雌雄和年纪。
“那可太多了,很多情报都被买断了,我这里倒是有两个新的,看你要不要。”老者说着就去翻一卷卷羊皮纸。
“一个关于学院某位老师的,一个关于学院的未来计划,买断的话翻三倍。”
黑市的情报买断后,其他人都无法购买,如果不买断,那么店家可以一直卖这个情报,不过情报有时效性,过了时效就没有价值,所以翻三倍是一般情报的价值,如果是重要紧急的情报,翻十倍百倍不止。
蒂洛倒不在意,加奈切家最不缺的就是金币。
双方愉快地完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蒂洛还多买了几本关于魔法学院的书籍,不过都是野史,有真有假,因无处考究所以价格不高。
街巷最深处的一间店铺,吉娜维尔经常来此处购买药剂,七岁时患上罕见的病症,这种病症让她体内无法存储魔力,魔力像是漏风般无法抓住,寻遍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吉娜维尔并不是无法使用魔法,三岁时她的魔骨已初见天赋,是星月级,族中魔法师更是感叹此女魔法一途如有神助。
七岁前吉娜维尔是族中天才,掌上明珠,七岁后是无人问津,宛若尘埃。作为族中第三子,她的哥哥姐姐天赋虽不及她,但魔法修炼依旧出色,虽然明面上她是家族继承人,但多年来明争暗斗的家族势力只会在她的哥哥姐姐之间战队,无人认为她有一争之力。
蒂洛从小与吉娜维尔一同长大,二人出生只差几月,在得知吉娜维尔生病之后,她一直在找寻方法,于是她们来到了黑市。
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身上的保命道具数不胜数,所以独自出门也不必害怕,此外她也给吉娜维尔备了许多道具。
这家店铺的主人诊治只看心情,不看金钱权力。
蒂娜和吉娜维尔像往常一样关上房门,脱掉斗篷,取下面罩,静静等待着。
复古的钟摆滴答响着,巨大的锅炉熬着松绿色的药剂,屋顶高的柜子占了一整面墙,里面存放着原材料和成品,两侧墙壁上的绝版材料标本一排排展开,浓郁的草药化学气味挥之不去。
塞桉身着露肩系带花苞衫,裙摆外层皓月白花边,内衬暗绿色纱裙,侧边及腰黑色马尾辫,花冠嵌有微小的钻石,缠绕层层马尾,璀璨如星河。
耳侧点缀一对绿檀蛇眼耳坠,佩戴蛇冠戒指,蛇身缠绕皇冠,镶嵌祖母绿,搭配黄金珐琅。
听到动静,手中的动作未停,将捣碎的粉末细细装瓶。
“第十一层从右到左第三个柜子。”塞桉让她们自己去拿。
刻纹承重平台将她们带到了空中取出药剂。
“今年六月我要入学了。”吉娜维尔言简意赅道。
贵族后代入学是很容易的,魔法感应再微弱,也可以去天工系混混日子,而吉娜维尔自然也会选择和蒂洛同一所学院。
塞桉眼捷微动,暗金色的眼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绪。
“尾旭三号药剂不能让你的魔力维持太久,三日内只可使用一次。”
尾旭三号是塞桉为吉娜维尔研制的第三版药剂,随着吉娜维尔的长大,塞桉研究的深入,尾旭三号已经可以让吉娜维尔维持两小时正常魔力,且无副作用,但若要真正治愈,塞桉也毫无头绪。
第一次诊治时,塞桉斩钉截铁道,“你这不是病,是诅咒。”
她敛下神情,心中却暗惊,若不是有天赐之力,是无需用到诅咒的。
天赋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诅咒。命运注定,代价无底。
在为吉娜维尔诊治前,她发现此女魔骨极佳,光芒填满整个骨头,实为天赐。
魔骨是五指相连的第一根骨头,被魔法承认后,骨头会变成透明,其中的光芒越盛,则天赋越高。
塞桉为了珍贵的材料会出远门几月甚至几年,也会为了研究深奥的药剂闭门不出。她固执却又创新,外界称她诊治只看心情,她也不解释,在她看来,心情确实是可以作为很好的借口。
最初吉娜维尔来时忐忑不安,塞桉要了一滴吉娜维尔的血液,加入水境昙花,看完结果后,她答应为吉娜维尔诊治。
水镜昙花不是花,而是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晶,因形状似花,与人的血液混合可以看到此人至今的灵魂色彩,水镜昙花不能预测未来,它更像是对过去的一种形容。
人的灵魂有各种颜色,由浅至深,越深代表影响你的生活越强烈。
比如爱和嫉妒是红色,恨和忮忌是黑色,色彩越绚丽,灵魂越动人。
塞桉一直没告诉吉娜维尔的是,蒂洛在前几天找上她时,用绝迹的千年辛木和活辉石作为交易,除此之外,金钱地位样样不少,让她答应给吉娜维尔诊治。
她对蒂洛当时说的话印象深刻。她确实很想要千年辛木和活辉石来作研究,她的一项研究因为缺少千年辛木而停滞很久,而活辉石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物品。
但她当时没有答应。
她想要的东西她都可以靠自己得到,无需靠他人,没有人能逼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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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随心。
……
所谓黑市淘金,好物常有,宝物难得,运气和见识缺一不可。
得了宝物却不知如何更好使用,则是暴殄天物。
宝物可遇而不可求,不单单是用钱可以买到,蒂洛自诩运气平平,不多作幻想。她这次来黑市更多的是想淘一淘奇物。
奇物的作用是在她看来是以小博大,以微小的作用造成出乎意料的效果。
奇物总类繁多,参差不齐,但统一的是价格普遍偏低,因为使用限制太多,不过会捆绑其他物品销售或者购买的足够多。
商家的原话是小本生意,薄利多销,看似是卖惨,实则强买强卖。
逛了好一会,蒂洛寻到一个魔法道具和一瓶魔药,还有一大堆药剂。
魔法道具名为誓言徽章,奇物效果:当你询问对方问题时,第二个问题重要性比第一个问题重要性低,则百分百是真话。
魔药名为双生温度,奇物效果:当你触碰对方的身体,只有对方拥有体温,你就可以伪装成对方的模样,持续三个小时。
二人清点了一下物品就返回家中。
回到家后,蒂洛打开两个情报,第一个写着泽维亚学院的路诃老师的性格与之前大相径庭。第二个是泽维亚学院驳回了许多贵族子弟的入学申请,并声称学院不招收蛀虫之辈。
情报真假还有待考究,但如果是真的,那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一切毫无头绪。
一切只能等到进入学院后再谈,蒂洛收回思绪,翻阅起黑市买来的书籍。
魔法学院由皇室准许,贵族资助得以成立,三大魔法学院温特米尔,克里奈奥,泽维亚底蕴深厚。
温特米尔主要由以德文斯尔家族为首的派系资助,克里奈奥则是希特迪亚家族作为靠山,泽维亚的资助是最多的,因为它得皇室看重,所以各方贵族抢着资助。
而德文斯尔,希特迪亚,加奈切,索恩同为四大世家,索恩家族无心参与,加奈切家雨露均沾,都有所资助,偏偏不会落人口舌。
因为资助的实在太多了,没有人能在得到那么多钱后还能说出重话。
不过魔法学校不隶属任何势力,除教学外别无他物,它独立存在,不作为政治牺牲品。
但学生们可以谈论国事,待到学生毕业后,便可投身帝国事业。学院会给最大资助人一些优待,但仅仅如此,对学院无权控制。
学院学生毕业后多在教廷和审判庭任职,保衣食无忧。
极少数的天才得到皇室赏识即可进入皇宫,名利双收。
教廷是神明信仰的承载地,这里的信徒比起尊敬王权,更忠于神权,认为神明是造物主,君主只是治理者,所以皇权也得仰神明鼻息而活,神权与王权相结合。
审判庭是真理的殿堂,法庭之上,切不可妄言,平民若要维权或是喊冤,便可申请审判庭处理,是平民极为拥护的存在。
蒂洛梳理了思绪,审判庭,教廷与帝国为三方势力,审判庭得下层势力青睐,教廷得中流砥柱忠心,帝国被上层贵族维护,魔法学院独立之外,为三方势力输出,同时也是平衡剂,维持各方势力稳定。
她只觉眼前似有一团迷雾,未知的反而最恐惧。
压下心悸,不作他想。
4. 入学
六月一日,夏日的曦光照得人瞳孔微缩,这是太阳的愤怒,不可直视。
蒂洛清点了一下储物手镯,手镯由金质浮雕工艺打造,镶嵌独枚椭圆形鸽血红宝石,底部刻有高级储物魔纹。
确认无误后,坐上了去学校的马车。
泽维亚的迎新氛围很是浓烈,各处张贴着欢迎海报,新生也好分辨,有着一双憧憬的眼睛。
学院报道处。
“你好,蒂洛,欢迎加入泽维亚学院,你的导师是泉希老师。”报道处的学姐热情地说。
泽维亚学院不分班级,每年新生都会分配各自的导师,直到毕业,一个导师能带六个学生,这六个人就是一个团队,将会并肩作战,是终身的伙伴。
蒂洛跟着带路的学姐找到了泉希导师,玲珑发丝挽成花苞状,蔚蓝的瞳孔宛若一汪春水,脸上擒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似乎有三个人已经到了,蒂洛走上前去打招呼,“泉希老师,您好,我是蒂洛。”
泉希看到来人,笑意深了些,“蒂洛你来了,欢迎。”
又等了好一会,从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棉麻连衣裙,斜挎编织包,穿着筒靴的女生,焦橙色双麻花辫随着跑动有些松散。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女生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歉意。
泉希没问原因,说正事,“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以后你们就是彼此的队友了,至于另外一名队员,明日就知道了。”
蒂洛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其他几人。
“我是格温妮,来自枫零镇,很高兴认识大家。”格温妮最后一个来,却第一个发言。
身侧身穿银色丝线刺绣长袍,自然垂坠,金属别针固定肩至两臂处,橄榄枝臂环,绳质束腰的男子适时开口,面色腼腆,“我叫司笛,爱好是做些魔药和魔法食材。”
蒂洛看向丁香色盘发的女子,她身段窈窕,曲线柔美,浅紫洛可可缀缎带蝴蝶结,纱质拖尾,前襟低开,恰到好处露出花卉刺绣衬裙。“我叫芙胭,期待和大家未来的日子。”细语婉转。
最后一位气质冷冽的银发男子,天鹅绒面料,低调的刺绣和金银线镶边的纽扣眼,剪裁精致,贴合身形,“诺沧。”说完便陷入沉默。
“大家好,我叫蒂洛。”优雅得体的微笑,丝绸锦缎长裙,宝塔袖层层叠叠,领口饰蕾丝飞边,脖颈佩戴珍珠项链,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
泉希开口,“未来三年,我会为你们定制适合的课程,但选择权在你们,但我的要求是每年至少修二十个学分。”说完便拿出五个风铃,分发下去。
“基础交流道具,收好。期末的团队赛排名就是你们的考核成绩,不要让我失望。”面色盈盈,但气势不减。
泽维亚的寝室是单人间,每个房间百平方米起步,考虑学生的修炼,配备专用锻造台,制作台和训练室。由于采用了缩小魔纹,所以外界占地面积不大。
蒂洛整理好行李,坐在椅子上开始选课。
泽维亚学院的课程大致分为三个派系,战斗系,幻灵系,天工系。
战斗系是攻击力强的金木水火土五元素魔法,是强攻近战的首选。
幻灵系主攻占星术,结界缔造,幻境,净化等等,可战可守,走控制流。
天工系大类包括魔法药剂,魔法食材,魔法道具,附魔,刻纹,是团队不可缺少的辅助。
蒂洛没多作犹豫,选择了战斗系,她迫切希望变得强大。
金木水火土五元素的魔法并没有优劣之分,可单一修炼,也可多线并行,但精而不全,全而不精。一个学分是10个课时,行课老师打分及格后才能有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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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洛周一到周五的白天课程分别填了金木水火土的战斗学,晚上的时间也紧凑安排,填了占星学,净化学,魔药学,附魔学。她将课表发给泉希导师,得到了通过。
周末的时间一天是团队合作,一天自由分配。泉希说一年级时自我分配的时间很少,但三年级时时间会有所增多。
新生是不知如何修炼,自要大量教导,而当摸索悟道,便可放手自行探索。
“泉希,你怎么亲自选人了。”一道调侃的女声传来。“以往让你传授经验给学生都请不动。”
“我发现当老师挺好的,清闲自得。”泉希看着风铃里蒂洛传来的课表,随口回应。
“给学生们制定好课程了吗,你太严格了,要学生天天泡在修炼里,和温特米尔那帮人有得一拼。”女声半开玩笑道。
“薇琳娜,你太吵了。”泉希将蒂洛的课表展现在空中。密密麻麻的行程,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薇琳娜正了正神色,“蒂洛·加奈切?她的魔骨如何?”
“星湖级。”
薇琳娜毫不怀疑泉希的能力,但此刻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别看泉希外表温柔,其实行事利落,决策果断。
年轻时便一鸣惊人,得到教廷审判庭帝国三方拉拢,但泉希一心钻研魔道,如今魔法能力可排进大陆前十,她认可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泉希,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死得最快吗,过于强大又不受控制的人。”薇琳娜语气沉重,劝诫着。
泉希看了一眼指尖跳动的一抹魔力,“那让他们来吧,我等着。”
窗外刮起一阵风意,将烛光吹灭,清冷的月色照在泉希的侧脸,寒意横生。
月牙像一把镰刀,执掌你的生死,却不急于落刀,只看猎物落网时的挣扎之色。
5. 六眼魔蛛
蒂洛每天一睁眼就是教室寝室图书馆三点一线,去图书馆是把饭点的时间腾了出来,随身携带营养药剂补充能量。
周末眨眼到来,蒂洛来到集合处,是学院的刷怪门,里面不是真正的魔物,只是学院模拟的复制体。
“今天你们主要是熟悉队友,不要求杀怪,只要摘走草药,就算通过。”泉希指向一扇铜色的门框,“这是你们未来四个月的训练场所,目标是杀死一头邪恶级魔物。”
魔物等级从低至高分为恐惧级、邪恶级、梦魇级、地狱级、深渊级、湮灭级。成长路径为,幼体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
生于较为和平的时代,对于新生来说恐惧级魔物已是极难对付,邪恶级魔物是二三年级学生才会考虑的目标。
蒂洛对此没有意见,越是磨砺越是能成长。格温妮欲哭无泪,“不是吧,邪恶级恶魔,就算是幼体期也可以碾压我们啊。”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围。
司笛脸上也是不自信的神色,诺沧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反应,反观芙胭倒是微微点头,略表赞同。
“邪恶级魔物,试试就知道了。”芙胭抬手看着芙蓉石戒指,漫不经心道。
“对了,这是你们的第六位成员,吉娜维尔。”泉希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人。
吉娜维尔,蒂洛暗惊,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不过有个熟悉的人作为伙伴,后背自然更加安心。她看向茶褐披发,穿着学院统一制服,金质学院徽章别在胸侧的吉娜维尔,后者也略微惊讶,对她点头示意。
六人聚在一起交流过后。蒂洛略作思考,她整合了一下有关成员的信息,她和诺沧同为战斗系,不同于她的五系兼修,诺沧在水系魔法上有着极高的天赋,所以主攻水系。芙胭修幻灵系,可作为控场。
司笛心系制作魔法药剂,格温妮热衷魔法道具和锻造术,二人在后方辅助。吉娜维尔属战斗系,虽魔力不稳,但使用尾旭药剂可以战斗两小时,作为保险使用。
“司笛,说一下草药的基本资料。”蒂洛迅速进入状态。
“这次的草药是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绯灯草,生命力脆弱,但由于绯灯草自带的照明属性,趋光的生物会生存在附近。”司笛说出了他的想法。
“常见的比如萤火兽,幽冥犬,魔月狼。”格温妮补充道。
萤火兽是恐惧级魔物,属于群居动物,伤害低但敏捷高,而一旦被萤火标记就会被追杀,是难缠的麻烦。
幽冥犬和魔月狼一脉相承,都属于邪恶级,月色越盛,魔力越强,届时越难对付。不可正面硬刚,蒂洛思绪千回百转。
“进入门后,我和诺沧先在前方探路,尽量避开正面战斗,等到悬崖地,再静观其变。”蒂洛强调道。
大家一致认同。
进入门内,景象轮转,耸云的树木桩部长出尖刺,低矮的灌木结出剧毒的果子,日光照耀,万物显形。
蒂洛和诺沧向前探索,每探索一公里就返回,大部队一起前行,这是安全救援距离。
蒂洛轻巧地踩在树枝上,树林危险丛生,越是安静,越说明有强大的魔物镇守。不再浪费时间,蒂洛加快了速度,耳边稀稀疏疏的声音似有若无。
来回了五六次,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悬崖的痕迹,蒂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刻也不敢分神。
叶间的白色絮状物引起了蒂洛的注意,她观察四周,巨大的树冠遮挡了日光,一丝阳光穿透进来,一根丝线的阴影落入眼帘,细小几乎不可见,丝线的两端连接着树木。
她瞪大双眼,是六眼魔蛛,这种魔物擅长编织陷阱,极有耐心,丝线具有麻痹神经的毒素,三双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察,警惕性极高。
先前听到的声音不是错觉,是蜘蛛在织网,引得树叶摩擦产生的声音。
蒂洛不觉流出一丝冷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入圈套,但蜘蛛此刻并没有急着收网,说明还未编制完成。
如果长期观察六眼魔蛛,就会知道,它极缺乏安全感,所以对外界高敏感,面对猎物要百分百把握才出手,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它。
她强行镇定下来,返回队友身边。
六眼魔蛛通常是邪恶级,能够织网的多半处于成长期或成熟期,正是战力最强的时期。
林中的空气很是浑浊,漂浮着植物的碎片造成的灰尘,视物朦胧。
“诺沧,给个水幕,薄一点,保存魔力,让我们看清织网的路径就好。”战斗还未开始,蒂洛并不想浪费队友的魔力。
诺沧读懂蒂洛的指令,应声照做。
层层织网挂上水珠,水珠迅速被染上一层毒晕,蒂洛看向左侧,左侧的蛛网编织最少,从这侧突围更容易。
心中下了决断,蒂洛掌心凝出一团火焰,向左侧扔去,火焰蒸发了水珠,连带着织网燃烧起来,阵阵浓烟。
一声吼叫传来,是六眼魔蛛在愤怒,它见陷阱被发现,准备亲自过来捕获猎物。
但是目前他们并没有应对邪恶级魔兽的实力,织网还未烧尽,蒂洛脑子迅速思考着对策。
“我有一瓶引诱药剂,但大概只能撑五秒。”司笛眉头紧皱,双手在背包里来回翻动,瓶瓶罐罐的声音不断撞击。
格温妮掏出一对飞行翅膀器具,“这道具只能一个人使用,蛛网的高度有限,可以飞出包围圈。”
“我的幻术太弱了,对它几乎不起作用。”芙胭指甲插进手心,感到无力,她不受控制地转动芙蓉石戒指,那其实是一枚占星石。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很少转动戒指来占星了,幼时转动戒指是为了占卜明日的天气是否适合出游,占卜能否中奖。
现在只有转动戒指才能缓解她的紧张,很不幸,占星术让她脑海里闪过一个队友受伤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片段。
芙胭忽地睁开眼,大感不妙。
门内虽然不会死亡,但疼痛不会弱化,当你濒死时,会被门弹出去,老师会在门外等候,为你治疗。
但现在没人想放弃。
蒂洛颔首,做了决定。“司笛,把药剂交给我,我来牵制。”她回头看向其他人,“诺沧,飞行器具你带着,你在空中用水流为队友指引逃跑路线,也好在外面与我接应,剩下的人等一会织网烧出一定大小就出去。”
“蒂洛,我陪你一起吧。”吉娜维尔不愿让蒂洛独自陷入险境,虽说对于邪恶级魔物来说打一个和打两个没区别。
蒂洛摇了摇头,“你和他们一起,相信我。”语气里带着坚定。
吉娜维尔最终还是点头。
六眼魔蛛转眼间近到眼前,六颗眼珠骨碌碌地转动,令人不适,它飞快地向众人扑来,六人迅速分散开来。
蒂洛接过引诱药剂,往六眼魔蛛各处扔了几道攻击魔法,吸引仇恨,然后朝远离众人的方向跑去。
不痛不痒的伤害对于六眼魔蛛来说简直是挑衅,它嘶吼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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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洛冲去,带毒刺的足部直击她的面门。
蒂洛吃力地躲过,在邪恶级魔物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连每一次躲避都是用尽全力。
双脚在林间来回跳跃,身形小且灵活,时不时使用魔法攻击,又声东击西,绕得六眼魔蛛团团打转。
诺沧顺利地飞出蛛网外,还给其他四人套了个水盾,以防被灼伤,此时火焰已燃烧到可供人通过。
几人下意识达成默契,让最没有战斗能力的格温妮和司笛走在前面,芙胭其次,吉娜维尔垫底。
格温妮和司笛刚跨越出织网,六眼魔蛛反应了过来,不再去追逐难缠的蒂洛,速度向芙胭扑来。
芙胭手指快速结印,但结界碰到六眼魔蛛的那一秒就瞬间破碎。
破裂后的惯性使她被迫向后倒下,泛着密密麻麻的小尖刺的步足在她眼前慢慢放大,芙胭在心底做好了重来的准备。
在这紧急的时刻,啪的一声,是药剂砸碎的声音。
蒂洛靠在树旁,大口喘着粗气,她速度不及六眼魔蛛,全力赶到时魔力早已见底,是从远处扔来的引诱药剂。
六眼魔蛛的眼睛瞬间变得迷茫,肢体被牵引着向药剂爬去。
引诱药剂会变成闻到它的魔物最喜欢的味道,群战的时候效果非常惊人,还有一种药剂与之相反,是驱散药剂,会自动变成魔物最讨厌的气息,让它退却。
芙胭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蒂洛好不容易给她争取时间,她不顾摩擦出划痕的掌心,咬牙逃了出去。
五秒的时间未到,只有仅仅三秒,这只六眼魔蛛就挣脱了药剂的效果。
看着又消失的一个人,它再也忍不住,腹部变得殷红,张开牙嘴,向剩下的两人吐出一团团丝线。
“该死。”蒂洛暗骂。
蜘蛛一生的丝线是有限的,不会产生多余的丝线,现在居然不惜代价吐丝线将她们困住。
吉娜维尔喝下一瓶尾旭药剂,土系魔法引发的沙尘乱飞使六眼魔蛛失去了方向,吐出的丝线根本不准。
在树枝的借助下,蒂洛跳到六眼魔蛛的头部,六眼魔蛛的眼睛三百六十度都可以看见,是因为一只眼只负责看六十度。
她将右拳裹上火焰,对准一侧的眼睛,毫不犹豫砸了进去。
六眼魔蛛疼痛得将她甩出,撞到树上的蒂洛腹部涌出一口鲜血,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眼神示意吉娜维尔快走。
吉娜维尔知道,如果她不走,就白费了蒂洛这一番努力,但她无法忍心。
吉娜维尔耗尽魔力,身化泥沙,裹住了蒂洛的身体,化作她的铠甲。
蒂洛显然没想到,吉娜维尔化作她的铠甲,她们受到的伤害会平摊。
她强撑着站起来,刚刚一击只是痛击了六眼魔蛛,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等它缓过来,又是一次恶战。
她看着出口的方向,时间并未过去多久,不过十几秒,火焰仍熊熊燃烧,一人大小的出口。
重新用地形牵制着六眼魔蛛,六眼魔蛛不再胡乱撕咬,竟静静地等待原地,用眼睛观察着蒂洛的破绽。
忽然那个身形停滞了一秒,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或者伤势过重,六眼魔蛛抓住机会吐出一口丝球,丝球重重撞在蒂洛的腹部,将她砸出数米。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蒂洛感受到皮肤微弱的灼烧感,看见她亲手烧的火圈。
幸好,算对了方向,蒂洛感到劫后余生,随后昏死过去。
6. 悬崖地开出的花
两人被击出蛛网外,不仅被火焰烧到,还沾染蛛网上的毒素,吉娜维尔当场强行脱离状态,昏了过去,蒂洛满身是血,近乎死亡。
诺沧看着这一幕,有所触动,他或许一生都忘不了这个场面,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人。
就算身若尘埃,也比肩皓钻。
他带起二人飞出六眼魔蛛的范围内,与远处的众人汇合。
司笛负责治疗,格温妮和芙胭负责包扎。
诺沧用水流轻轻清洗着蒂洛脸上和多处的血迹,只有他知道这是有些好感的意味,魔法遵循主人的意志,但他此刻陷入沉思,并未发觉。
蒂洛感到身上的疼痛密密麻麻,像是细小的虫子在磨牙撕咬,脑海中只有一个字,疼。
大脑胸腔四肢,处处钻心挠肺,让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悬而高的穹顶。
那么远又那么近,近的好似在眼前,远的好像在天边,沉沉的意识被疼痛唤醒,大喊,痛哭,那声音回荡在耳边,撕裂了空气,又飘荡在穹顶,尽数散去。
是谁在哭喊,她拼命去想,可回忆陷入一片黑暗,片段也难以捉住。
好像有光照进来了,蒂洛感受到一丝温暖,身心也不再疼痛,她睁开眼,强烈的日光让她晃了晃神。
原来,刚才是梦。
“蒂洛,你终于醒了,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格温妮第一个发现她苏醒,充满关切的目光让蒂洛忍不住移开目光。
蒂洛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必担心。
“你只昏迷了一天,我还以为至少一周,怎么会有人受那么严重的伤还能这么快治愈。”格温妮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闻到自己身上一股药剂的味道,蒂洛看向司笛,投以感激的目光,后者腼腆一笑,又摆弄起瓶瓶罐罐来,假装显得自己很忙。
她随后调动魔力,感受到身体并无大碍。“吉娜维尔她怎么样?”边说边向周围看去。
“她受伤不重,只是魔力透支,还未缓过来。”芙胭接了话。
魔力透支不会恢复那么久,是尾旭药剂的时效过了,她身体虚脱,所以恢复得更慢了。
蒂洛静静看着吉娜维尔,等她醒来。
……
两个小时后,吉娜维尔微微转醒。
众人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起告诉了她们,大家彼此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一点。
恢复到最佳状态后,几人分析着目前的情况,诺沧在高空看见了悬崖,于是众人便在此处山洞落脚。
洞口杂草丛生,司笛在空气中喷了几瓶祛味药水,让存在感降到最低,魔物难以发现他们。
这一带宽阔平坦,举目望去,前边的路被截断,裸露出残垣断壁,风吹雨打,落石无响。
“你们昏迷期间共有四只魔物在门口停留,一只邪恶级,三只恐惧级。”这是芙胭通过幻术感知的,但具体是什么魔物她便不得而知了。“最近一只一小时前离开,我们最好再等一会。”
现在是下午三时,最少三个小时天就会转黑。“再等一个小时,诺沧去找绯灯花的位置,之后我们再制定对策。”蒂洛思考着发话。
一个小时后,诺沧装备上飞行器具,身形矫健地飞出了山洞,他来到悬崖底侧,几簇绯红的绯灯草迎风微动,下方有一只幽冥犬在酣睡,散发着危险迷人的气息。
诺沧观察了好一会,未察觉幽冥犬有苏醒的迹象,不动声色地返回到据点。
“如果是幽冥犬镇守的话,我们很难有机会夺取到。”格温妮心急如焚。
司笛也点点头,“况且打扰它的沉睡,它会被激怒。”
“或许没有那么麻烦。”“还有一个办法。”蒂洛和诺沧的声音同时响起,蒂洛微微挑眉看向后者,后者含笑让她来说。
蒂洛掷地有声,“幻境。”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芙胭,她感到受宠若惊,强撑着面不改色,下意识想去转动戒指,蒂洛拉住她的手,靠在她的耳边说出计划。
只见芙胭调动魔力,眉心处的印记发出光芒,一缕粉紫色的魔法钻进幽冥犬的眉心,那幽冥犬悠悠摘下绯灯草,放置在宽阔地带,又转身向远处走去。
芙胭的额间冒着冷汗,青筋突突地跳,控制幽冥犬无疑是极大的难度,若不是这头幽冥犬正在沉睡中,她根本没有机会。
又施出一道加强链接的魔法,此刻身形已然晃动。
此时诺沧快速无声拿走地上的绯灯草。
芙胭再也坚持不住,眼神失焦,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做得很好。”蒂洛声音温柔,鼓励着她。
编织一场美梦,让幽冥犬乖乖摘下绯灯草然后远离,后续由他人去取回即可。
成功率最低但也是亏损最小化的方法,队友不拖后腿,甚至是很完美地完成了。
蒂洛回头望去,悬崖的夹缝死角,开出了段段的鲜花,犹如源源的新生。
回到门外,等待许久的泉希云淡风轻站在不远处,看到没有一人强制退出就完成了任务,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门内发生的所有事,她观看了全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一腔热血又奋不顾身的模样,置死地而后生。
收回目光,“草药是你们自己得的,自己收着就好,往后自己把握分寸,胜利固然重要,但生命,在它之上。”泉希语气加重。
这份心性固然难得,这几人简直没有一个人怕死,这才是可怕之处。
生命的尊贵或许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醒悟,人总是这样。
二十年前一场战争,魔族毫无动静地发起反攻,边线严重失守,一位伟大的魔法师,以身为祭,筑起结界,为支援的到来提供了足够的时间,如今她的雕像被摆放在首都中央广场,供人拜仰。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花也黯然,风也神伤,心仿佛静止了。
无数人不辞万里仰慕前来,泉希在人群中,像多数人一样,尊敬虔诚,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可眼泪,是点燃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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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停止。
塞拉芬纳,这个心口的名字,在无数个夜里入梦来。
思念如藤蔓疯长攀爬,缠绕着她的心脏,可她不得不含着泪,向前走。
战争节节败退,魔物极具智慧,帝国的援兵迟迟不到,城中的平民还未来得及撤离,每个人都在害怕,在恐惧,在后退。
强大的魔物像潮水一般让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又吞噬着人的希望。
“塞拉芬纳将军,帝国传信。”士兵递来一纸书信。
“念。”塞拉芬纳的魔力输出不断透支着身体。
信上只有短短两句,退至后城,保住精锐。
那是她第一次违背军令,她突然笑了,撕烂了这封信纸,纸屑随风埋入白骨。
泉希和塞拉芬纳为天之双骄,同时受到皇室特邀,泉希一心除魔法外别无他物,塞拉芬纳更愿进入皇宫效力。
虽然见面时间不多,但二人也并未因此生分。感情不会因为久远而褪色,时光淘出最真挚的色彩。
只是塞拉芬纳的神色愈加憔悴,失了精神气,泉希问起,她也只是摇摇头。
她无心让泉希卷入这场漩涡,听着泉希和她分享新学的魔法,她才重新感受到血液的流动,才感觉真实的活着。她希望一直这样无忧无虑,这样纯粹。
“泉希,没人看得到我们。”塞拉芬纳的目光望向远方,乌青的眼底是解不开是愁结。
当时泉希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静静地陪在身边,一语不发。
“火烧得还不够大,血还不够红。”说完,塞拉芬纳抬手,献祭自身。
泉希亲眼目睹这一切,这是禁术,一旦施展就无力回天,原来,塞拉芬纳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退缩。
她撕心裂肺,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没有人想到塞拉芬纳为什么做这个决定,突然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她好像变了,变得沉重,变得寡言,又好像没变,依旧固执,依旧莽撞。
以生命的代价力挽颓势,耗尽魔力的身体,渐渐汇聚巨大的光芒,将她整个人裹挟,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眼里没有后悔,坚定得一如既往,在牺牲前的最后几秒,她好似回忆起这一生,幸福好似如影随形,而命运又残忍剥夺。
一切摇摇欲坠,又被稳稳托举。
城内等到了救援,魔物被清扫干净,只剩下尸体和断壁残垣,血与泪之后,欢声笑语又从这片土地生长出来。
后来泉希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是为了更大更远的生命。
她读懂了塞拉芬纳的眼神,视死如归,正是看清了帝国的面目,在那一瞬间塞拉芬纳好似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幻视十九岁那年的意气风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这是塞拉芬纳她自己选择的宿命。
她重新看到了这片美丽的土地了吗,她会想到又一年春,鲜花又盛开吗,在她曾驻立过地方。
鲜血浇灌的土壤,不会结冰,只会结出新生。
7. 芙蓉胭脂色
秋雨阵阵,寒气紧贴在窗口,见缝插针。
少女拢了拢雪色的披肩,将烘干的发丝细细打理。
新到了一批香膏和脂粉,这是所有贵族都情有独钟的,是他们魅力的象征。
教廷总是拿香料作用于圣礼和净化,大量的香料都被教廷垄断,只有少数流通于市场,而顶好的熏香只在寰商拍卖场,不为大众所知。
缓缓描摹着眉眼,点染腮红,涂上唇膏,少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左看右看,面上浮现纠结姿态,又在晕染处盖上白色的脂粉,重新着色。
过了好些时候,少女终于满意了,嘴角带笑,一双桃花眼,媚眼如丝,摄人心魄。
“胭胭,很抱歉,昨日你托我去店间购买的胭脂色水粉售空了。”母亲从门外进来,帽衫衣角浸湿少许水汽,言语温柔,略带歉意。
芙胭顿感不悦,正欲生气。
母亲话头一转,“我给你买了一支唇膏,不知可否原谅我。”说着拿出包装精美的粉红唇膏,立体花卉浮雕,工艺上佳。
芙胭一听,眼睛弯弯,捧着唇膏爱不释手,亲昵地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母亲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我呢。”父亲慢一步进入屋内,锃亮的黑色皮鞋此刻有些灰蒙,夹带了泥土草屑,风尘仆仆。
右手却紧紧护着一朵芙蓉花,傲然挺立,不受风吹,不受雨打。
芙胭满心欢喜,跑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将花插进了花瓶,端水道,“父亲自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父母相视一笑,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美好。
她喜欢美丽,闪耀的宝石,华丽的衣裙,宝贵的首饰,都是她的所爱,如果不换新衣,没有新项链,她就不愿出门,一旦出门,她就要做最夺目的那一个。
偏偏受尽宠爱,在蜜罐里长大,免不得娇气,生下来有爱也有钱,这就是芙胭的前半生。
芙胭的后半生,也是一个雨夜。
夜幕高挂,月色无边,风卷起枯枝,刮得人生疼。
一枚飞刃划过长空,撕开了表面的平静,爆破的爆炸声从顶部传来。
屋顶霎时间陷落,碎片飞散开来,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世界在瞬间之中颠倒翻转。
慌忙逃窜的侍仆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血液就喷薄而出,面色狰狞,了无声息。
芙胭从未见过父亲和母亲脸上如此严肃的神色,就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形势严峻。
父母没有询问她的意愿,就将她塞入箱子,埋入了后花园的土壤,这里正值芙蓉季,花团灼如烈焰,灿若骄阳。
“不,我不同意!”泪水打湿了她最爱惜的妆面,可她却毫不在意。
这一次没有往日的妥协与溺爱,父亲将一枚芙蓉石戒指塞进她的手心,深深望了一眼,似要把芙胭最后的模样记住。
“芙胭,我们爱你。”母亲将她的名字在唇间缱绻呢喃,一如既往。
可是这一切都不再有,芙胭看见几个黑袍人鬼魅般在窗外闪过,惨叫声逐渐逼近,身形僵硬。
她藏在密闭的木箱里,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哽咽来回翻滚,又生生吞咽,泪珠模糊了视线,听觉被无限放大。
激烈的战斗爆发,碰撞与打斗声交叉响起,她从未觉得这一切如此漫长,似过了千万光年,长到她的生命好像要终止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又归于平静,芙胭谨慎地又等了一日,空气变得稀薄,这里暗无天日,是一日还是多久,她不记得时间,只记得活下来这个执念。
芙胭刨开土壤,平日里精心修剪的指甲,甲缝中夹杂湿润的泥土,石子刮伤指腹,却不觉疼痛。
杂乱的发丝垂在肩后,混杂泪与雨贴在脖颈,项链早不知去向,掉落在土缝中。
挣扎着爬出来,画面映入眼帘,巨大的冲击力使她跌落在地,满目狼藉。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抓起皱乱的裙摆,在尸体中寻找起来,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无力,站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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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吃力,于是跌跌撞撞前行着。
芙蓉一夜枯萎,残花败叶,遗留在风中。
血液凝固在金丝线的厚重地毯,从石膏墙壁蜿蜒滴落,又在木质桌角暴力绽开,尸体横七八落,手法残忍,难见全貌,宛若地狱。
芙胭在血池里找了许久,未曾看见父母的尸首,生死不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心力交瘁,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从床榻醒来,心悸不止,桌上摆放着温热的食物,使用了保温魔法。
脑中的刺痛已经缓解了大半,看着周遭的建筑陈设,发觉自己是在学院里,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是在门内使用幻术控制魔物而晕倒的,晕倒前蒂洛对她说做得很好,平静的心境泛起阵阵涟漪。
再次抬手看向那枚芙蓉石戒指,流光转动,闪耀夺目,这是父亲留给她的物品,里面不仅存放着大量金币和各种魔法物品,还是一颗占星石。
以前她总缠着父亲给她占卜天气,也会私下偷偷试,父亲总会笑着说:“胭胭,占星可不是这样用的。”
“那是怎样的?”懵懂无知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好奇。
父亲思索了一下,像是透过占星石望向更远的地方,“当你不再为自己占星时,或许那时你会知道占星是什么。”
芙胭不懂,只觉这颗芙蓉石甚是好看。
后来一切都变了,两年前家破人亡后,她改头换面,也不再提自己从前的姓氏,芙蓉石里的金币够她一生无忧,可她不再追求繁琐的头饰,新款的样衣。
她来到学院求学,苦苦修行,只求将来,寻到父母的踪迹,好让一家人团聚,这是她心之所求。
有时她只觉恨意滔天,又觉被爱包围,仇恨迫使她变强,而爱支撑她不倒塌。
应该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却独自行走至今,但总在心底想起那个温暖的脸庞,也不再觉寒风冰冷,长夜难熬。
芙蓉胭脂色,是在爱与恨中锻造出更坚韧的底色。
8. 纳维的宣战
由于在门内过了两日,周末转瞬即逝。
为了赢得学院杯,蒂洛还得付出更多努力。
日复一日的学习训练让她的魔力日益扎实,星湖级的魔骨能坚持的时间太短,她不得不购买大量魔力恢复药剂,但魔骨的差距不仅是魔力多少的差距,还有强弱的差距。
蒂洛从不因为魔骨低人一等就妄自菲薄,若是没有天赋,她就靠努力来弥补,别人修炼一小时,她就修炼十小时。
金系元素课程上,索切勒老师正在讲述着金系元素的魔法历史,滔滔不绝,底下的学生睡得歪七竖八,浑然不觉,依旧热情满满,语气盎然。
蒂洛认真记着笔记,不过不是索切勒老师讲的内容,而是桌上另一本关于金系魔法详解版。
金系魔法虽然也作为五元素之一,但却是人类最晚运用的魔法元素,在帝国渐渐建立的过程中,金元素的重要性逐渐显现,成为五元素之首。
魔法通常分为初级,中级,高级,至高,传奇五个级别,禁术属于至高以上级别,学院一年级课程为初级,二年级中级,三年级高级。
而蒂洛在门内使用的不过是最常见的初级魔法,有魔法基础便很容易学会,而级别越往上走修炼越难。
索切勒老师终于讲到重要的知识点,下课铃就打响了。
看着学生们坐立不安的模样,他有些遗憾般结束了授课,“下节课我再来给大家讲金甲术哈。”说着大步离开了教室。
蒂洛在收拾着书本,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蒂洛?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
回头看去,是希特迪亚家的二子,纳维·希特迪亚,由于学院并不强制学生的穿着,所以他今日穿了昂贵面料剪裁,带有夸张轮廓的长外套,整个人容光焕发,气势汹汹。
“你居然也进入学院了,星湖级的天赋就敢选攻击系吗?还是早早转入天工系吧。”纳维面带讥讽。
蒂洛感到毫不意外,虽说加奈切与希特迪亚同为四大贵族,但也不惧对方。
这位希特迪亚家的二子从小到大就仗着家里权势不受管教,肆意妄为,嘲讽起来也从来不看对方是谁。
蒂洛从小到大就没少被他嘲讽,只在宴会上见过几次。
“你就是加奈切家的大小姐?”纳维上下打量着他。
“是的,纳维少爷。”蒂洛礼貌道。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而且魔骨还是星湖级,如果你继承家族,相信不久,就会变为三大世家,哦不,”纳维眼珠一转,恶意满满,“你能不能继承还另说呢。”
蒂洛一杯红酒泼了过去,从头顶至上而下,打湿了纳维精心准备的妆造和昂贵锦缎定制的礼服。
“你最好管好你的嘴,我无法保证你能活到我继承家族那天。”蒂洛还是在微笑,可眼神冰冷,藏着刀刃。
“你…你!”纳维气急败坏,“你给我等着。
“请便。”蒂洛无所谓道。
事后纳维大肆宣扬蒂洛的粗鲁,说她不懂礼仪,更是扬言要她好看。
加奈切家的回应是后代间的小打小闹,言外之意是希特迪亚家小题大做,连这种小事都拿出来说,更是丢面子。
纳维只能自己吞下这口气,再也不敢在参加宴会时凑到蒂洛眼前,但他从此耿耿于怀,一直想找机会向蒂洛复仇。
如今纳维是泽维亚一年级的学生,魔骨是星河级,也是选择的攻击系,蒂洛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他了。
她不落下风,字字珠玑,“什么时候你也有说话的份了,你哥哥才是顺位的家族继承人,我只和家族继承人说话。”
纳维被激怒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话语一转,“哼,学院杯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届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撂下狠话便离开了。
蒂洛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无语,不是她不把纳维放在眼里,而是根本不在意。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实在无心理会这种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宣战。
她回到寝室,喝掉一支营养药剂就进入了训练室,训练室是模拟对战。
训练石会自动扫描使用者的魔骨天赋和学会的魔法,可选择不同等级的魔物进行训练。
训练室类似门的存在。但可以由学生自主选择或是随机数量或不同种类的魔物。
蒂洛点击选择邪恶级魔物无色蛇,无色蛇善于隐蔽,速度极快,在地势复杂的环境下很有优势。
不到一分钟,蒂洛被强制弹出,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一进去无色蛇就进入了隐身状态,她找不出它的位置,前十秒是无色蛇在试探她的能量,后四十秒是被动在挨打。
蒂洛看向训练石上的文字。
姓名:蒂洛
年级:一年级
系别:攻击系
魔骨:星湖级
已习得魔法:火球术(初级)水波术(初级)金甲术(初级)木藤术(初级)土刺术(初级)
攻击系魔法图鉴:5/362
图鉴中记载的初级魔法有一百八十多种,中级有一百一多种,高级有四十多种,至高级有十多种,传奇级只有五种。
收回目光,赶去晚上的课程占星术。
虽然蒂洛主修战斗系,但不代表其他系的课程不能选,这么好的资源,不学白不学。
幻灵系的课程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就拿占星术而言,有的人可能三天就学会,而有的人一年也不见得领悟。
一颗颗水晶球被摆在厚重的丝绒毯上,房顶悬挂着水晶吊灯,墙壁上是一条条彩色水晶链条。
“孩子们,这节课我们继续来学习占星,当星体落在明面第二条轨道的时候,预示着最近的事或许有烦忧,但在你能力范围内能解决,所以不必太过担忧,但落在暗面时,则水代表你的转机……”帕若拉温柔说道。
“暗面和明面不代表事情的好坏,只是一种预示,况且,占星也不是全然正确的。”帕若拉目光看向学生们,说出了那句她经常说的话,“我的意思是,占星只是工具,命运由你自己掌控。”
蒂洛将这句话默默记在心底。
占星是通过将魔力注入占星石或者水晶球,意识进入浩瀚宇宙,这里无数星体环绕。
你的意识会根据你的魔力指引找到那一颗星体,那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并将画面浮现在你的脑海中,如果魔力不足或者丢失指引目标,就无法占星到。
不过很少有人能看清全貌,如果要得知更多的信息,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所谓窥探天机,本就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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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
蒂洛将魔力缓缓注入面前这颗水晶球,心底默念问题。
她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能不能学会中级魔法,答案肯定是能的,她有这个自信,不过她要以此来训练她的占星术。
意识落入混沌,黑暗之中,星星点点的星体逐一亮起,飘渺无穷。
魔力在她眼前停留了一会,又飞速向深空遁去,钻入无法分辨的不同星体的缝隙中,来回穿梭。
蒂洛全神贯注跟上,眼神寸步不离地追随,这魔力实在跳蹿难追,就在她快要跟丢时,魔力又突然停下来,融入一旁星体表面,消失不见。
正当她想进入星体查看时,周遭消融,一个不存在她记忆中的画面出现在脑海,是她施展中级魔法火焰柱的画面,画面持续了一秒就消散。
意识回笼,蒂洛看间身边的同学正在言辞激烈地讨论,又转回头来,继续潜心专注修炼。
学习占星的人会得到星体的眷顾,当别人想要占卜有关你的事迹的时候,难度会有所上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体,星体外表的颜色按眷顾程度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最低,紫色最高。
目前蒂洛的星体呈赤色形态。
若是对方星体的颜色在你之上一个等级,你将很难窥探,如果超过两个等级,你将无法窥探,星星甚至会很愤怒,警告地将你踢出占星空间。
今日的课程结束之后,蒂洛回到寝室,锻造台她不会使用,她也没打算使用。
家族的专用锻造师的魔法道具她有了一堆,多到用不完,就算随手往地上扔几个,也足够逃跑了。
她翻开初级魔法书,厚厚的魔法书记载了一百多种攻击魔法,皆是金木水火土元素的初级运用,注入魔力,魔法就会立体般呈现,演示出来。
蒂洛翻开新的一页,开始钻研起新的魔法。夜逐渐深了,灯光伴梦入眠。
……
天蒙蒙亮,蒂洛便起身洗漱,吃了早餐,她没有起床气,所以闹钟一响便起来了。
昨夜摊开的书页还放在桌面上,她又专注看起昨夜的进度来。
上课的时间到了,蒂洛走出房门,正巧碰上了格温妮。
“早上好呀,蒂洛。”格温妮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她昨天制作的魔法道具在睡梦里又爆炸了,导致她半夜被吵醒,幸好泽维亚的隔音效果好,不然遭到投诉可就完了。
“早上好,格温妮,你这是怎么了。”蒂洛看着格温妮一副无精打采,脚步虚浮的模样,不禁发问。
“快别提了呜呜,昨日在课上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让我们课后做一个初级的魔法道具,我本来做好了的,可是它半夜爆炸,把我吵醒,我收拾了好久呢。”
格温妮欲哭无泪,“卡派老师可凶了,要是交不上他肯定会罚我的。”
“这样啊,你知道为什么爆炸吗?”蒂洛于心不忍,安慰道,“或许你把残件交给老师,老师也不会责怪你的,这不是你的态度问题。”
“我不知道啊。”格温妮摇摇头,听了蒂洛的话,又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完全是个意外,蒂洛谢谢你。”
眼里突然有了光亮,转头进入寝室拿起残件,充满活力地加快脚步走向教室。
9. 第三个星环
格温妮赶到教室后,卡派老师正在检查作业,当她将残件交上台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老师并没有生气,反而仔细端详起爆炸损伤的地方。
“你是怎么做的?说说详细经过。”卡派没有感情地提问。
格温妮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将制作经过说了一遍。她看见卡派老师的眼神变了,赞赏地点了点头。
“将灼火草加入金属部件,提高道具的耐性,你确实很有想法,但灼火草温度太高,这类金属还无法承受。”卡派老师抬眼看向格温妮,话头一转,“但就算不能承受又怎样呢,这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爆炸后甚至没有痕迹,难以分辨。”
卡派老师盯着格温妮,“格温妮,看不出来你还是做杀手的好料子啊。”
格温妮羞愧得红了脸,不知所措,“老师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错在哪?”卡派否定了格温妮的话语,“你很不错,来实验室帮我打下手吧。”
“啊?”格温妮欣喜若狂,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欢喜,老师不但肯定了她,而且还让她跟在身边学习。“谢谢老师!”
她低头看向那个残件,残件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
今日是她的幸运日。
……
告别格温妮后,蒂洛又开启了一天紧张的学习任务,白天的课很顺利地度过了,晚课是净化学,来到教室时人几乎都快坐满了,蒂洛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净化学是学院的热门课程,不仅仅是因为净化学本身的好处,更是因为上这门课就能得到净化学老师一次免费的净化。
试问谁不担心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或者被转化成魔物。
不仅是净化对身体的侵蚀,当你心灵到达极限,濒临崩溃时,也可以来净化学老师这里来进行梳理。
心灵的平静不仅对于自己的生活有所助力,还对修炼大有裨益。
蒂洛虽然注重魔力的强大,可心灵的防御也要建立。
若是心灵被攻破,再强大的魔法也无法施展,反而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净化术有两个最重要的基本,一是意识的强弱,二是被净化者的信任程度。”
“当你的意识足够强,不用得到被净化者的信任就能进行进化,反之,如果你弱,就要对方足够信任你。”
“虽然二者使用同一种净化术,但意识强和足够信任相加,净化效果无疑是最好的。”
“或许你觉得意识很容易修炼,又或者说获取信任很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老师看向坐在下面的一位面色不解的学生,“你会把你的大脑交给别人吗,你愿意赌吗?”
学生摇摇头,将大脑交给别人,无异于让别人拿捏自己的命脉,对生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惧怕,更愿意找个意识强的净化师。
“意识星环共有十个,星环越多,意识越强,多数人停留在二环三环,五环即是大魔法师的水平……”净化学老师继续讲着。
蒂洛闭上眼,识海中的赤色星体,环绕着两个璀璨的星环,运转魔力,引力汇成一条丝带,星光若隐若现。
将要凝聚的星环突然消散开,一切归于平静。
失败了。
蒂洛静静在脑中回想起家族星环秘法《炽琰心》,炽火中烧出剔透如玉心境。
练成一环需要两道法则,二环四道,以此叠加,五环32道,九环512道,十环则需要1024道。
修炼难度呈阶梯式增长,每一道法则都天生地养,拥有灵气。
二环是她在进入学院前突破的,进入二环后,修炼速度也比一环时快了一倍,由此可见,星环的修炼不可懈怠。
她静下心来,重新运转魔力,顺着经络进入识海,不断有星力向星体流动,环绕在周围并未成型。
分出一丝又一丝魔力,将星力牵引到正确的位置。
一道法则,两道,三道……
星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闪耀。
除了要牵引未成型的星力,还要维持已成型的。
这是一场漫长又精细的编织。
在诺大的星海中眼花缭乱地选择,无疑是巨大的工作量。
蒂洛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却还是不断分出魔力,准确又无误地完成了牵引。
四道,五道……
只见那星环逐渐汇成,星力在环内徜徉流动,最后一道法则也融入其中。
第三环,自此已成。
修成第三环后蒂洛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修习魔法,于是拿出魔法图鉴钻研起来。
正当看得入神时,蒂洛感到身后有人之境,进入三环后,不仅魔法修炼速度提高了,还增强了感知,她能清晰感知三米内的一切。
来者是芙胭,昨日她请了假休息,今日才来上课。
“芙胭,原来是你,恢复得如何?”蒂洛先开口。
“差不多了。”芙胭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别扭道,“看你一直在修炼,或许需要进行简单的净化。
这种简单的净化不会对意识进行深入,只是表面的清除,并没有什么危险。
似是怕蒂洛怀疑她一般,“我星环数量达到三个了,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说完转过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蒂洛的眼睛。
蒂洛看着芙胭傲娇的神色,忍不住微笑起来。
明明是担心她,却又不肯宣于口,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很害怕被拒绝。
“好啊,芙胭你对我真好。”蒂洛想逗逗她。
“我这是对同学的关心,所有同学的!”芙胭不承认,还在辩驳。
对于她的话,蒂洛只是一笑而过。
属于芙胭的魔力缓缓萦绕在蒂洛周围,世界开始变得安静。
蒂洛感到身体的细胞更加活跃了一点,仿佛没有了阻碍,一身轻松。
芙胭的星环数量也到达了三环,属于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如果没有奇遇或资源,仅靠自己修炼到这个程度,可见她在幻术方面很有天赋,而净化学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净化完成后,芙胭摆摆手,“不必感谢,我还有事先走了。“快步离开。
蒂洛看向芙胭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
今日是水系魔法的实战课,实行一对一战斗,既然是水元素课程,自然只能使用水系魔法。
对手先进行一轮随机,再根据战斗排名分配水平相近的对手进行长期训练。
众人对魔骨只有星湖级的蒂洛并不放在眼里,甚至期待能抽到和她对战,以此提高自己的排名。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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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蒂洛正在熟悉动作,进行热身,对于对手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够强。
别人怎么说她并不在意,只要别招摇到她面前。
而且鉴于加奈切家族的威严,旁人也不敢造次。
一对一,胜者进,败者退。
蒂洛站上对站台,对手是一位专攻水系的魔法师。
可以肯定的是,站在这里几乎都是专攻水系的,除了极少部分兼修的,而只有蒂洛是五系全修。
对手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这一届出了个五系全修的人,不仅选了所有攻击系的课,连幻灵系和天工系也不放过。
大家起初以为她只是好奇,没想到连其他的课程也不放过,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
既然修炼的这么杂多,肯定对水系魔法钻研并不深。他右手凝出一道水线,朝蒂洛攻来。
蒂洛脚步轻移,灵巧闪避,鬼魅般绕到对手的背后。对手见形势不妙,朝身后施展一道水幕阻挡。
可惜,背后只是幌子,真正的攻击仍在正面。
人对后背有极大的不安全感,当对方施展出技能防备后背,就是正面出手的最佳时机。
对手被水柱击飞,一击必杀。
仅仅一分钟,战斗结束。
全场静默无声。
台上的墨发少女,出手利落,深红的瞳孔透出北国雪季般的冰冷,却让诺沧的目光不自觉追随。
蒂洛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抬脚走入休息室。
“你们看到了吗?”有人惊呼。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眨了一下眼。”
“话说她的水柱术这么强吗,怎么我的水柱那么弱。”
“那有什么,对手也不是很强嘛。”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不过无人理会,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很快轮到诺沧上场,对手完全跟他不是一个量级,一招便解决了战斗。
“我没看错吧,那是蔚水剑。”不可置信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是什么?”不断有人询问。
“那可是中级魔法啊,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植物还大。”众人皆是一片绝望之色。
诺沧直接被轮空到最后一轮。
就当所有人认为蒂洛最多排名在中等的位置,可她并没有任何要输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这边蒂洛接连解决十几个对手后,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恐惧。
不管施展出什么样的魔法,不管对手是谁,魔法不仅跟不上她的躲避速度,而且还难以躲开她的攻击。
初级魔法中根本没有群攻技能,而中级魔法根本不会,让他们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只能陷入被动,可偏偏她手段极多,会的水系魔法至少有三种,却被她玩出花来了,又神出鬼没,不按套路出牌,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出现在你的背后还是头顶。
和她对战过的人半夜睡觉时梦到她,都会直接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有这么会战斗的魔法师,众人纷纷感叹。
人们对魔法太过依赖,导致身体素质落后,根本不重视基础的战斗技巧。
而真正的魔法师,不仅要魔力强大,还要生存点满。
蒂洛就是如此。
10. 双重施法
最后一轮,轮到蒂洛对战诺沧。
万众瞩目的一场,台下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在场之中,台上的两位选手反而是最平静的。
诺沧心底略微有些期待这次交手,他观察起这个从入学开始就不曾埋没的身影,无论身处何地,永远是唯一的焦点。
他默不作声,而蒂洛也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
魔法等阶的差距不是以量取胜的,或许数量确实可以拉进差距,但在绝对的力量前,一切都是徒劳。
蒂洛先手,用水幕隐藏了自己的位置,水幕中又弹出一道道水球的密集攻击。
诺沧没有着急出手,而是感知着蒂洛的位置,他天生对水元素有极强的感应,并且对水系魔法有一定免疫程度。
一道窜天的喷泉以诺沧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泉涌破幕,拨云见日。
蒂洛被波浪的冲击得往后撤退,身形显现。
是个很强的对手,蒂洛在心底评价道。
并没有因为对方使出两道中级魔法而感到胆怯。
蒂洛的瞳孔闪过一道红光,这是她认真了的信号。
消失在原地,抓住对方施法结束后的间隙近身。
看见蒂洛唰得一下逼近,眼里满是狡黠,诺沧还没看穿她的意图,对方就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力道之大。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讶,腹部因为被撞击,痛得他直抽气。
显然没想到一个魔法师还有这么强的近战能力。
蒂洛踹完后又迅速后退远离了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她还不知道他的全部技能,还是谨慎为上。
若是可以运用其他魔法,比如金甲术,则可战可守,这一脚威力只会更大。
肉身自然不能与魔法相抗衡,不过当魔力耗尽时,优势可是在她。
诺沧缓了一会,又很快重新站定,蒂洛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他自然也会全力对待。
嘴唇轻启,指尖使出了从未示于人前的中级魔法,唤水浪。
巨大的水浪遮住了耀日,落下一片阴影,水浪还自带定位追踪。
蒂洛此刻眉头紧锁,脑中疯狂想着对策,在不使用其他系的魔法下,单水系魔法而言,是没有对方修炼那么强的。
此刻赢下这场比试的希望已然渺小,她的初级魔法是无法抵消掉中级魔法的。
既然如此,蒂洛眼神一凝,催动全身魔力,双手一左一右,两个魔法旋转着向诺沧的方向而来。
“居然同时施展出了两个魔法。”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这是双重施法!”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了。
双重施法是古籍中记载的旧魔法纪元的常用于战争的一种施法方式,能够在战争中有效且快速地清理魔物。
战争结束后,由于帝国的君王认为此施法方式会损害魔法师未来的潜力,所以全令禁止。
自此双重施法的方法就渐渐失传,不过后人发现对于魔力外溢的魔法师来说,双重施法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受益匪浅。
就在双方都要命中目标的时候,老师及时站出来阻止了战斗,挥散了场上的魔法。
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双方也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最终的结果是平局,二人并列第一。
诺沧站在原地久久未离开,他的魔骨是星月级,在水系一途天赋极高,不然也不会被教皇选中成为继承人。
他没想到蒂洛居然会双重施法,与她打成平手,更加点燃了他的斗志。
他将音节含在心口,蒂洛,这个记忆深刻的名字。
……
事件像波纹一圈圈在学院快速传播开来,引发了无数人的讨论。
“诶,你听说了吗?蒂洛和诺沧在水系实战课并列第一。”
“那诺沧竟然学会了至少三个中级魔法,我没记错,他才一年级吧。”
“你以为蒂洛就不是一年级的吗,我没想到一个魔法师还能打近战。”说话的人低头微微思索,开始思考起近战这件事的可行性。
“还有双重施法,我想学这个。”女生脸上满是崇拜与羡慕之色。
“你还是专注好你的课程,不挂科再说吧。”另一个女生默默说出扎心的话。
吉娜维尔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现在所有一年级二年级的学生都在关注这件事,她不想知道都难。
而且因为主角是蒂洛,她更加不会错过。
就她所知,诺沧是教廷教皇的继承人,现任教皇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教皇没有后代,他是被教皇看中天赋,选定为继承人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无父无母,容易掌控。
虽说外界皆说他魔骨为星月级,前途不可限量。
但在进入学院之前,吉娜维尔从未见过他本人。
不管是沙龙聚会,还是家族邀请,教皇从未带过诺沧来参加。
教皇给外界的理由是诺沧过于热爱魔法修炼,并不愿意来参加这些活动。
大家皆是对这个神秘的教皇继承人充满了好奇,会是怎样的人,才会得到教皇的青睐,并在他成年之前就给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过才十三岁就学会了中级魔法真是既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中级魔法吗,蒂洛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落下风,甚至更为出彩。
吉娜维尔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她看向手心凝聚出零星魔力,又如散沙般随风去,抓不住,就像从曾存在过。
世界盛大高歌,余她死水沉舟。
……
热度持续了一周就散去,学院人才辈出,而这俩人不过比其他人稍微突出一点罢了。
但外界的一切都被蒂洛屏蔽了,她现在只关心怎样变得更强。
双重施法的秘籍虽然失传了,可并不代表没有人会。
她的母亲布兰奇就是其中之一,在温特米尔学院时,她就将双重施法练得炉火纯青,独摘桂冠,当属学院第一人,如今还出现在学院的招生宣言上。
自从祖父母去世后,母亲就独自扛起诺大的家业,周围群狼环伺,她不得不学会变得凌厉无情,学会左右逢源。
她是帝国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毕业后本该进入战场,这是她一直想做的。
怀着一颗热忱之心,幻想着击杀魔物后的画面,却意外得到家人病危的消息。
祖父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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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受帝国尊重的大魔法师,由于早年过于争强好胜,身体落下病根,无法治愈。
事发紧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祖父母将她唤在跟前,交代了许多。
她还记得最后一句话是,“布兰奇,这家族就交给你…了。”说完二人便先后离世。
怎么能甘心呢,怎么叫她甘心。
梦想近在咫尺,却如泡沫一触即破。
亲人远在天边,不过半生阴阳两隔。
还未来得及看朝露夕阳,话语就将生生她钉在原地。
曾许诺过的年少轻狂,转眼沦为笑谈。
家族与梦想,是她此生做的第一个最难的选择。
放弃家族,抛弃这一切外物,遗忘先辈的意志,还是放弃梦想,牺牲个人的利益。
布兰奇想了三天三夜。
最后她递交了拒绝参军的意愿书,也和学院的一切断了联系。
回到了家族管理中,付出了巨大的精力才把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
她没有忘记那个梦。
有梦就好。
世界默许梦的存在。
……
双重施法是母亲在蒂洛进行赌约之后教给她的,母亲说这是适合她的施法方式,蒂洛看了一眼,就转动魔力学了起来。
往日修炼任何魔法多多少少都会受到阻碍,但修炼双重施法,从头到尾都顺畅无比。
蒂洛还很疑惑,难道双重施法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可她只是想想,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或许任何人修炼都是很容易的。
虽说修炼起来很容易,可掌控很艰难。
不仅魔力要跟上输出,而且意识要分成两缕,相互配合。
由于星体呈赤色,所以她使出一道双重魔法就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维持后续的战斗。
这实在是莫大的短板,蒂洛在心底想到。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能在这个年纪就施展出双重魔法,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蒂洛不再犹豫,凝神进入意识宇宙。
两个小时过去了,星体没有丝毫要变化的预兆。
直到第六个小时,星体仿佛悠悠转醒,由赤色过渡为橙色。
还未停下,又由橙色更缓慢地转变为了黄色,之后再无动静。
蒂洛退出意识宇宙,认识到目前的星体能够连升两阶,是因为前面的厚积薄发。
而她的双重施法,更是成为了星体进阶的一个关键契机。
宇宙莫测,唯一可测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万千星轨中,只有你是自己的锚点。
……
万里之外,一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房顶上,随后拐进了一个幽深的路口,停留在一个淹没在夜色中的建筑前。
“大人,已将人带回。”下方的黑衣人汇报道。
“知道了,最近暂且不要行动,下去吧。”上首的人回应道。
黑衣人颔首,身影隐去。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面带獠牙面具,气势外泄,宛若杀神。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血月当空,预示这是个不眠夜。
11. 魔法图鉴更新
时间过去四个月,期末悄然来临,除了日常的魔法修炼,蒂洛也很重视体能的训练。
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进入训练室选择恐惧级魔物进行特训,不使用魔法攻击,只单纯躲避,训练速度和反应力。
刚开始能撑五分钟,到后来十分钟,半小时,甚至于已经完全闪避,毫发无伤。
没有停下来,继续选择邪恶级魔物进行对战。
这日是周日,蒂洛没有修炼,而是盘坐在床上看起她习得的四十多种初级魔法,和几种中级魔法,魔法的修炼固然重要,但是如何更好地搭配魔法使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不多时给出几十种搭配方案,又涂涂改改,只留下十几种较无短板的,随后进入训练室选择魔物等级为邪恶级,然后开始随机。
一片白光过后,蒂洛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只绿白色的毒蟾,凸出的眼球机械式地上下左右转动,皮肤坑洼,有黑色圆点突起,鼓膜急促的鼓大缩小。
在心底检索起毒蟾这种生物,在入魔的生物中,被转化的属于低等,而创造出来的才为高等,毒蟾自然属于低等,所以等级不高,种族上限被限制在邪恶级。
毒赡通常会使用长长的分叉舌粘住猎物,上面分泌了乳白色的汁液,毒性极强,沾染者的骨肉会顷刻被腐蚀,甚过强酸。
蒂洛选择远离这片沼泽地,但毒蟾可不会顺从她的意愿,所以她在毒赡吐出舌头的那一刻,使出木蔓术将舌头缠绕,向远处拉去。
毒蟾虽不会被藤蔓拉走,但舌头属于它非常脆弱的地方,它不能用蛮力对抗藤蔓的拉力,于是迫不得已跳出了沼泽。
她看中时机,又用引土术将泥土引来,填入沼泽。
毒蟾失去了最熟悉的战斗场所,自然对战力有所削弱。
藤蔓被舌头绞断,毒蟾后足发力,跳起三米高来,向蒂洛的方向重重扑来。
蒂洛翻滚开来,朝着毒蟾的脚底施了一个漩涡术,泥土翻飞,四足站立不稳,但一个小小的漩涡只是拖延了它的一点时间。
它又伸出长舌,可达数米长,如丝带绽放般直击蒂洛,蒂洛迅速撑起一面火墙,毒舌又拐弯从侧边逼近。
蒂洛催生藤蔓将自己带入空中,毒舌砸在她前一秒站立的位置,冒出滋滋的毒气。
一刻也不敢停留,毒蟾的动态视力一向很好,但若是你一直保持静态,那就只有送死的份,它可不是瞎子,只是对动态的事物更为敏感。
蒂洛绕着它的周围绕圈跑动,敏捷的身形令毒蟾一时之间拿她毫无办法,她观察着毒蟾的动作,静待对方露出破绽。
只见毒蟾将毒液吐向空中,乳白色的毒液瞬间炸开,蒂洛来不及防备。
毒液腐蚀了她的右小腿和左边的半部分肩膀,巨大的疼痛使她喘不过气来,移动也有所停顿。
毒蟾眼睛精准锁定,毒舌毫无顾忌地向她袭来。
蒂洛眼中不是逐渐放大的毒舌,而是毒蟾的腹部,由于猎物受伤,它觉得不过是囊中之物,所以有所掉以轻心,竟将腹部大敞开来。
在被击中的前一秒,她看准时机,施展出两个灼火石。
因为单个火石速度太慢,毒蟾可能会避开,所以她用后者强烈撞击前者以加快速度,提高命中率。
毒蟾似想逃窜,可来不及反应,火球碰到最柔软的腹部后发生爆炸,当场倒地身亡。
而蒂洛也遭受毒液的腐蚀,失去了气息。
被训练石强制弹出,蒂洛低头复盘着战局,只身一人击杀邪恶级魔物是很难的,也是有中级魔法傍身,但是结果是她也同归于尽了。
而在真正的战斗中,死亡便是真的死亡的,所以每一次战斗决策都至关重要。
既然是毒素,又不是不可解,于是她翻阅起魔药百科大全,找到了一瓶名为还骨肉的中级魔药。
魔药的制作方式并不难,难的是在材料上,要一味云雪作为加成,不过加奈切家大业大,如果还有加奈切家没有的东西,那就是世界上没有。
蒂洛将材料加进去,开始研磨药剂,她手镯中的魔药并不多。
因为魔药存在的魔力有时间限制,并不能长期存放,魔力散尽后,药力也会散尽。
不过不是施法者的魔力,是各种材料融合过后产生的魔力反应。
司笛曾经告诉她,对种植的植物一定要用心爱护。
现在的植物不比以前,以前撒把土都能活,现在如果不精心照料,植物根本就不理会你。
对此她深有体会,就因为太忙而缺乏对植物的细心照顾,导致盆栽里的所有植物都不生长。
后来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司笛,还将几株珍贵的草药赠给他作为谢礼。
在等待魔药熬制出来的间隙,她看向训练石上的数据。
姓名:蒂洛
年级:一年级
系别:攻击系
魔骨:星湖级
已习得魔法:灼火石(中级)蔚水剑(中级)金照光(中级)剜心花(中级)沙土场(中级)……
攻击系魔法图鉴:52/362
除此之外,星体呈绿色,星环迈入四环,魔药也可制作中级了。
不过附魔学还在一星,她在附魔学上花的时间最少。
因为她的时间实在是不太够用了,平时恨不得把时间一瓣掰成三瓣来用。
只是相较于其他学科进步的较慢,而不是她这门课不够优秀。
给道具施加魔法暂且不在她的主要任务中,而且她并不打算使用储物手镯里的三星以上的附魔道具,一星二星就足够了。
附魔师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只需在道具上附上自己想要的魔力,就能提高道具的威力,经常高价卖出,以至于赚得盆满钵满。
学生一般难以支付这个高价,所以一般不会拥有附魔物品。
和制造魔法道具不同的是,前者依靠的是魔法师本身的魔力,道具本身只是一个承载魔力的物品。
后者则是利用零件的组合而形成的魔法纹路,运转的是一道法则。
如果在学院杯使用珍贵的附魔道具取胜,家族里那帮人便不会心悦诚服。
其实她并不在乎什么赌约,什么学院杯,不过是借口,是暂缓之计。她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既然有更简单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如若不是自身的强大,再多的外物堆砌都没有用。
当她真正强大起来之时,耳根自然会清净。到那时,不管是去旧人,还是留新人,皆在她一念之间。
家族里反对的声音自然也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一个名正言顺将她拉下来的理由。
不管如何,双方都愿意接受,所以赌约诞生了。
魔药熬制出炉了,四绿色的液体里不断有气泡往上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将魔药放入储物手镯,转身又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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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
依旧选择那头毒蟾。
场景变化,不再是上一次的地形,不过大差不差,都是同样的沼泽地。
这只毒蟾直盯盯看着蒂洛,仿佛在精心挑选食物。
但它并不主动发起攻击,也不随意吐出毒舌,与上一只毒蟾完全相反。
蒂洛试图像上一次一样将毒蟾引出沼泽地,一旦它钻入沼泽,她会陷入被动的场面。
可毒蟾只是在沼泽里来回跳动,并不上当。
蒂洛只好反客为主,既然毒蟾不出来,那她就进去。
毒蟾以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安全栖息所,殊不知是它的葬身地。
蒂洛从手镯里拿出一个防毒面罩戴上,抬手就用火系魔法将沼泽地烧干了。
水汽瞬间被蒸发,大量的毒气扩散开来,挥之不去,毒蟾也在裸露的地面上显现出来。
蒂洛感到浑身的皮肤开始发脓发痛,毒气正在一点点钻入她的肌肤。
一口吞下魔药,腐蚀的伤口处又渐渐长出新肉,酥酥麻麻。
魔药的效果还在持续,毒气也未散去,两者相加之下,达成了平衡,她还能继续战斗。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十几道光芒闪过,毒蟾已经没有了生息。
退出训练室,见还骨肉效果不错,便又熬夜赶制了一些。
如果被司笛看见,肯定又要直呼太奢侈了,珍稀材料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没办法,加奈切家除了钱,还是钱。
钱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钱生钱,钱生万物。
期末蒂洛要进行九项考试,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系魔法课,依旧占星学,净化学,魔药学,附魔学。
毫无疑问的是,每一科都拿了满分。
不仅达到了课程的要求,而且还超出许多。
泽维亚位于帝国南部,十月的天气温和适中,轻风抚地平线,流云藏丹霞昏。
泉希看着成绩单,除了吉娜维尔的土系课程是刚刚及格外,其他几人的分数都是高分,甚至司笛的魔药学,格温妮的魔法道具课学,诺沧的水系魔法学,芙胭的占星学和幻境学,都拿了满分。
诺沧的魔骨是星月级,司笛承了族传,格温妮是学院的特招生,芙胭在幻灵系领悟极强,这些都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蒂洛长长的成绩单上面,只有满分,泉希还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成绩要经过三道审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魔骨只有星湖级的人能够同时兼修多个课程,还能拿满分。
她在心底沉思,蒂洛她,魔骨真的只有星湖级吗。
虽说魔骨决定了魔法一途的下限,魔骨等级越高,成就也不会太低。
魔骨给你天赋,但事在人为,不珍惜天赋,它就会消失。
但星湖级的魔骨从未听说过能全系兼修,泉希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没有什么错,她也无心深究。
她偏袒自己的学生,知道这份成绩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并没有公开。
在泽维亚学院,成绩并不公开,只有导师和学生本人才能看到,连授课老师也只有看单科的成绩,并且不能泄露学生的个人隐私。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学生的成长,在太过稚嫩的年纪,是难以抵御外界的摧残的。
在暗潮袭来之前,在风雪骤降之际。
泽维亚更想让你们先成为你自己。
12. 诅咒之谜
泉希开学为她们安排的任务,杀死一头邪恶级魔物,在六人的默契配合之下,很顺利得完成了。
因为长达四个月的训练,几人更熟络,气氛也更融洽了。
“中级魔法,蒂洛和诺沧都好厉害啊。”格温妮崇拜的目光投来。“蒂洛最厉害了,什么都会。”
蒂洛望着她手中的中级魔法道具一言不发。
“我也很厉害的好吗?我幻境也中级了。”芙胭似是对没夸她而感到不满。
“大家都好厉害啊…不像我…”司笛不自信地开口。
“拜托,是谁熬制出了新型魔药还登上了学院日报的。”芙胭直截了当道。
格温妮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时不时附和两句。
诺沧性子冷,不爱说话,所以对于他的不回应也并不在意。
只有吉娜维尔在一旁轻轻笑着,没有参与话题。
蒂洛察觉到了吉娜维尔的心不在焉,她知道是因为巨大的落差带来的失落感,连喜悦也无法共享。
除了立即找到方法解除这种诅咒,没有任何人能够开解她,连蒂洛也不行,这一切,需要她自己挺过来。
既生玫瑰,何故化泥呢。
吉娜维尔不仅一次这样想到,她不是不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庸,也不是一定要成为厉害的人。
在七岁之前,她不懂她的一切都被标注了价格,她不懂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投资。
七岁之后,她被最亲的人给了最重的一击,家不再有温暖,心也尘封万里。人们不在乎她本身的意愿,只在乎她能带来多少价值,也不会将砝码全押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总是抱着幻想,等魔力回来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固执地等待着一个没有明天的回应。
蒂洛总是陪在她的身旁,并不在意她是天才还是无用之人,让她感觉她的世界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羡慕着蒂洛,蒂洛像炽阳,像烈玫瑰,好似永远不会服输。
而她,像枯水的井,不见天日,也不再流动。
星空何其庞大飘渺,一颗星的坠落,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
泉希在几次训练中,她敏锐发现了吉娜维尔在每次战斗开始前都会使用一瓶药剂。
长期使用药剂提升魔力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虽然在战斗中不少人都会使用药剂来强行提升自己的魔力,但是后遗症也非常明显,会使人长期虚弱。
吉娜维尔还很年轻,魔道一途还要走很久,这种揠苗助长的行为无疑是在消磨她的灵气。
泉希感到有些愠怒,她把吉娜维尔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告诫道:“吉娜维尔,你太急功近利了,长期使用药剂提升实力会让你产生依赖,它就像一个毒品,会让你上瘾,会毁掉你的魔道。”
吉娜维尔知道泉希误会了,她并不是使用了强行提升实力的药剂,而是使用了尾旭药剂,让魔力暂时存在体内。
这种短暂的魔力让她的修炼异常缓慢,甚至要每周至少两瓶药剂来保证正常的学习状态,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外界对她的认知是魔骨星月级,殊不知她早就沦为平庸。
吉娜维尔低垂着头不语,她并不想让外界知道她体内无法存储魔力这个秘密,但是或许瞒得了别人,却逃不过泉希的眼睛,何况老师并无他意,她选择相信对方。
她神色局促,艰难开口说出她体内无法存储魔力这个事实。
泉希哑然,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在她的记忆中,体内无法存储魔力多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身体对魔力的排斥,这是天然的残缺,另一种则是诅咒。
但她并未遇见过这种罕见的情况,没有记载过这是一种什么诅咒,来源是哪,怎么解咒,通通一片空白。
泉希神色凝重,久久不言,好一会才重新开口道:“是我误会你了,抱歉,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会帮你留意的。”
吉娜维尔摇摇头,并不放在心上,她向老师道了谢,多少人都束手无策,她没有指望老师能够帮到她,但她对这种善意一直很感激。
……
假期有两个月的时间,蒂洛打算修炼的同时和吉娜维尔一起去调查有关诅咒的事。
蒂洛将附魔学提升到二星后,二人约定的日子到了。
千树街。
两人换了一套妆造,但还是面罩斗篷一样不落,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进入了黑市。
推开门,灯光昏暗,安静无声。
蒂洛在想是不是塞桉又出去收集新材料了,不知要多久才回来,可能短则一月有余,长则半年。
进入里间,微弱的光透过帷幔照在半侧脸边,睡颜姣好,塞桉靠着躺椅上睡着了,蒂洛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笔和充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页,看到上面的小字,尾旭四号,默不作声地将房门关好,走了出去。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塞桉就醒了过来,神色疲惫,眉间藏着不耐烦,看到二人来了,索性将笔记堆在书桌旁,不再提笔。
“过来取尾旭药剂的吧,半年的量,都给你备好了。”塞桉将药剂交给吉娜维尔。
取完药剂,蒂洛便询问起关于吉娜维尔的诅咒。
“解铃还须系铃人。”塞桉无可奈何道。
吉娜维尔攥紧手指,心脏抽疼,那人既然给她下了诅咒,又怎么会答应给她解咒。
“还有别的方法吗?”蒂洛皱眉,不死心道。
塞桉低头凝思,慢慢走到承重平台上,用魔法取出一本落灰的书籍,然后极为嫌弃般施法使书籍焕然一新,她专注地在书里找着。
突然,她的动作停留了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将内容来回看了无数遍,像是在反复求证,最终她将书籍一边递过来,一边说着:“确实还有一种方法,既然不是天生的诅咒,就说明是人为的。取一滴关于那人的血,或者有血缘之人也行,用教廷的圣水就可破解。”
血,是谁的血,她们根本无从得知,五年前的时候还太幼小,根本无从查证。
蒂洛看着书籍思索着,却好像透过书本在看向别处。
吉娜维尔是家族中最小的孩子,作为家族正统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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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人,与她的姐姐哥哥天生有利益冲突,如今这两人就读于克里奈奥学院,姐姐费娅·索恩年长三岁,如今是三年级学生,哥哥卢凯·索恩年长一岁,是二年级学生。
费娅魔骨是星河级,作为第一继承人,是最担心位置被夺走的人,魔骨不如弟弟的星海级,也不如妹妹的星月级,最有危机感的就是她,是极有可能下手的人。
但费娅与卢凯之间似乎并无矛盾,如果她是费娅,必不会只对其中一人下手,让另一人坐享其成,让卢凯和吉娜维尔互相斗不就行了。况且毁人魔骨在帝国是极难被容忍的,严重违反帝国律法,就算有贵族特权在,她不会坐牢,但不管是在贵族间还是平民间,她都难以立足,更遑论统治家族。
卢凯是索恩家最重视的后代,被寄予厚望,就算本性不够努力,也会被时时敦促着,将所有家族秘法和珍贵药材堆砌在他身上,这样一个没有大才之用的人或许害怕吉娜维尔夺走他的宠爱和资源,对她有杀意,但也不会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根本想不到诅咒这种方法。
能出入索恩家除了索恩家的人,也就上层贵族之流,皇室一般并不会亲临,就算是索恩家的人,用吉娜维尔自己的血就可以,但若是仆人之类,太过庞大,而仆人的下手难度直线飙升,除了贴身侍女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
上层贵族之流,莫不过加奈切,希特迪亚,德文斯尔这三家能和索恩家族平起平坐,其他家族远远比不上,蒂洛自知自己会经常来索恩家找吉娜维尔,除此之外,家族中有资格拜访其他三家的只有她的父母,但二人若非必要的宴会,其他的都不大会参加。
希特迪亚家族逐渐在走下坡路,所以经常拜访索恩家也是正常的,而德文斯尔家族非常有野心,在政治上试图拉拢索恩家族,不过索恩家并不给他们承诺。
索恩一族只站在皇权一侧,对于德文斯尔家的拉拢其实是很不屑的,每次都是含糊过去,由于掌管帝国的军队,所以极有底气,甚至有些倨傲。
德文斯尔家要拉拢贵族和扩大势力的原因,索恩家保持理解,哪个家主不希望自己的家族更加繁荣呢,但他们并不支持,对于皇权,他们甚至有些愚忠,不考虑其他,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权力由君王赐予,只要永远忠于君主,则权势屹立不倒。
面对希特迪亚家的拜访,索恩家也是无动于衷,在他们看来,这个魔力为天的时代,律法早就该被淘汰,这个世界是强者为王,于是,希特迪亚与索恩的关系就恶化了。
至此,第一,用吉娜维尔自己的血,第二,是希特迪亚家,第三,是德文斯尔家,这三者是首选,如果都不是,再另寻他法。
理由有太多太多,吉娜维尔的存在本身就对他们是一种威胁,也会成为索恩家的一大助力,既然和索恩家有仇,自然是选择夺走对索恩一族最有利的东西。
蒂洛深吸一口气,思绪回笼,眼神重新聚焦,向塞桉告别后,二人回到了首都序照。
天低得快要沉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直至再也承受不住,倾泻下来。
13. 教徒失踪
首都序照,加奈切家。
蒂洛告诉了吉娜维尔她的想法,吉娜维尔听了之后,不急着发表意见,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除了贵族与皇室之外,教廷和审判庭一直以来都和我们贵族不对付。”
蒂洛若有所思地点头,“审判庭最记恨的就是贵族了,平民的权利一再被压缩,而教廷只是对皇室有所不满,但贵族本就依赖于皇权,二者一荣俱荣。”
“没错,我的魔骨等级太高,而一个天才的陨落是再不过正常的一件事了。”吉娜维尔看着蒂洛的眼睛,眼底分不清痛苦多一些还是平静多一些,“如此看来,成为天才未必是一件幸事。”
蒂洛没有反驳,语气淡然,透着认真,“一个势力的陨落也是一件平常的事。”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得了好处却不付出代价,既然摧毁了别人的人生,就得想到被报复的后果。
“不管是希特迪亚还是德文斯尔,教廷还是审判庭,该换血的时候就得换。”蒂洛继续道,话语间没有惧意。
吉娜维尔看出蒂洛的坚定,心底流过名为温暖的河流,这件事完全与她无关,不该把她牵扯进来,可是私心在作祟,她想牢牢抓住这根稻草,“好,我听你的。”吉娜维尔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算解咒之事尚无定论,但从此刻起,吉娜维尔已经决定生死追随蒂洛。
多方考虑之后,优先德文斯尔和希特迪亚,其次教廷和审判庭。
德文斯尔和希特迪亚较为熟悉,调查起来相对容易,而教廷和审判庭她们不够了解,鱼龙混杂,难以排摸。
家族掌权人她们难以接触,那同为一辈的继承人呢,德文斯尔家的独子名为尤利安·德文斯尔就读与克里奈奥魔法学院,目前是三年级,魔骨是星月级,据说已经学会了高级魔法,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尤利安和他的父亲一样,有野心,也极具领导力,年纪轻轻就有大魔法师之姿。
希特迪亚家的长子已经毕业,目前在皇室任职,是难以接触的目标,而二子纳维却是个不错的选择,是所有人选中最为容易的。
希特迪亚家位于首都西部,刺杀自然是不可取的,贸然闯入希特迪亚家,在首都闹出动静是极为不可取的,那些大魔法师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等到进入学院后,借切磋之名来取得纳维的血液。
而与尤利安的实力差距过大,两人不在同一个学院,能顺理成章见面的地方就是在学院杯上,学院杯是各大学院所有年级的学生共同参加的比赛,所以打起来并不会令人起疑心。
所以眼下提升实力显得尤为重要,准确来说还有六个月,就要进行学院杯了,一切迫在眉睫,等到尤利安毕业后,就很难有这种机会了,所以必须成功。
……
与此同时,帝国另一端。
高达百米的建筑,高耸入云的尖塔,越往上越精细玲珑,呈汇聚之势聚于顶端,鬼斧神工般的雕塑上,是内部彩窗透进斑斓的色光,虚妄在这里落地生根。
数级阶梯之上,教皇坐在高位,睥睨众生。
“诺沧。”教皇威严的声音传来,听不出语气。
“在,教皇冕下。”诺沧微微低头,右手置于左肩行礼,尊敬道。
教皇眯起眼睛,神色不虞,“听说你在魔法课上输给了别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声音不大,却让诺沧呼吸一滞,心如坠冰窖,他颤抖道:“是我自愧不如,我一定加强修炼。”
“你最好是如此,我培养你耗费那么多心力,那么多资源,你也要回报我啊。”教皇这一番话无疑是警告,“如果你忘了怎么修炼,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是,我会证明给您看的。”诺沧的头低得更低了,拳头紧攥,心脏剧烈跳动。
“你是个好孩子,我当初选择你作为我的继承人,就是看重你,你要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都是为了你好。”教皇似叹了一口气,带了一丝仁慈和善,“行了,你先下去吧。”
诺沧行礼退下。
回到房间,诺沧看着窗户里倒映的自己,思绪飞远。
他想起一个身影,如果是蒂洛,她会怎么做,她一定不会隐忍,也不会被囚于笼中。
自从被教皇带回,他每时每刻都在训练,从未有一刻敢停歇,规定他的活动场所,宴会也禁止他参加,他早已忘了自由是什么感觉,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子。
蒂洛多系兼修,其他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打败,虽然平局不是什么失败,但当他觉得他没有失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诺沧觉得自己错了,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昧地听从教皇的命令,让他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一望无际的天边,好似伸手就能触摸到。
他终于明白了,他要自由,在很久之前,遇到蒂洛那一刻,他其实就这么想了。
蒂洛身上的那种自由,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规划的未来,来去匆匆,不为任何人停留,她的未来里一直有的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她愿意为了一段感情付出,也能及时抽身,不陷泥潭,或许旁人会觉得这太绝情,可偏偏她是面冷心热之人,对待亲近之人毫不吝啬,倾力相助。
你永远不会忍心去责怪她,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尊重你的意愿,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诺沧突然觉得眼前有一道星光,在不远处,指引他走出黑夜。
他盘膝而坐,继续修炼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为了自己,天地的魔力仿佛都流动起来,向他汇聚而来,一点点没入他的身体,钻入他的经脉,浮躁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修炼速度加快了许多。
不多时,诺沧缓缓睁开眼,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魔力也更加凝实了,在明白想要什么之后,好像魔道的路也逐渐清晰了。
……
在诺沧离开后,教皇脸上的仁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他抬手唤来一名暗棋,“给我盯紧他。”
“是。”暗棋应了一声,随后消失不见。
“教皇冕下,我觉得不必如此。”一旁的大主教适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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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诺沧大人已经跟在你身边十年了,无须严格防备。”
教皇睨了他一眼,大主教顿时大感不妙,闭上了嘴巴。
“十年一朝夕,忠诚并不是永恒不变的。”教皇揉揉眉心,混沌的声音有些许沙哑,“我这都是为了教廷的未来考虑。”
“是,教廷至上。”大主教虔诚地作揖。
“皇宫那边如何?”教皇问道。
“圣子已送进宫中,只待时机。”大主教恭敬答道。
“如此顺利?看来皇宫那帮老东西真的老了。”教皇讥讽地笑道。“最近教廷需要吸纳新的信徒,这事你吩咐下去,让各位主教务必严格遵循。”
“是,教皇冕下。”大主教答应下来,又为难开口道:“教…教皇冕下,只是……”
“有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教皇语气不耐。
大主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鼓作气道:“最近统计信徒的数量,不增反减,都是无故失踪的,主教和执事们调查了许久找不到具体的原因。”说完不敢抬头看教皇的脸色。
瓷器哐啷一声砸在大主教面前,碎片划过了他的脸,似有血液流出,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这事怎么不早说!”教皇大声怒吼,魔力震荡,快要压碎大主教的心脏。
“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就像一场有预谋的组织。”大主教的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说说你的见解。”教皇的眼神锋利,简直是要把大主教的皮剥下来。
“教徒都不是在教廷失踪的,被发现是因为是他们长时间没来祈祷,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认为,如果不是大规模的组织无法做到悄无声息,计划精密到根本没被人看见。”大主教顺理了一下话语。
“审判庭还是皇室,或者是贵族?”教皇不断施压。
大主教知道教皇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并不想浪费时间。“不像皇宫的作风,一般会假惺惺名正言顺地给个理由,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也不像是审判庭做的,审判庭若要使人消失,一贯都是直接杀之,不和你废话。”
大主教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如此看来,是贵族的嫌疑最大,教廷势力庞大,一般其他人不敢与我们对上,只有贵族有动机也有势力可以做到。”
“失踪……”教皇细细揣摩着这个词,“既然想要削弱教廷的势力,杀之岂不是更好,也能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不杀,难道有什么顾虑吗?”
“教皇冕下,我认为是因为大肆杀害信徒,不仅起不了威慑的作用,反而无缘无故的死亡会引起其他教徒的共鸣,当呼声越来越大时,教徒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对方才暗中将其杀害,并销毁了尸体。”大主教分析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教徒的数量减少也是你的失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教徒的数量,只能多,不能少。”教皇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是,教皇冕下。”大主教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破碎的瓷片在地上留下几道划痕,清理之后,又恍若未曾存在过。
14. 烬绯
吉娜维尔来到枫零镇,这里远离首都,偏远至极,是坐落在北方山谷之下的一个小镇,房屋密集紧凑,错落无序。
由于到时已经十一月下旬,漫天红枫顺着风的轨迹飘落下来。
“枫叶凋零是我们枫零镇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格温妮兴奋分享道。
“这是为何?”吉娜维尔露出不解的神色,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这当然是因为每当我们这里有人出生时,就会种下一棵独属于他的枫树。”格温妮解释道,“吉娜维尔,你看出来了吗?这个枫叶的形状像个手掌。”格温妮捡起脚下的一枚叶片,举起来放在掌心对比,笑脸盈盈。
吉娜维尔仔细端详,发现是略有些相似,枫叶像五个张开的手指,向外延伸,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是审判庭的审判之叶,叶尖似锋刃,尖锐不圆滑。”格温妮如是说,深深看着手中将枯未枯的红枫,眼底是浅浅的温情。
这个吉娜维尔是知道的,大多数平民都是审判庭的支持者,所以种植枫树在她看来是这个小镇对自己阶级的一种示忠。
“而枫叶凋零之际,代表审判将会落下,正义终将来临。”格温妮抚摸这叶片上的纹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
吉娜维尔抬头看着零星几片的红枫,看似摇摇欲坠却又牢牢挂住,她轻声问道:“这几片枫叶什么时候会落下?”
这一次格温妮没有回答,她没再抬头看,而是走在枫叶铺成的道路上,转移了话题:“走吧吉娜维尔,还有要紧事要做呢。”
吉娜维尔应声,跟了上去。
“你平时就在这锻造吗?”吉娜维尔忍不住发出一声询问。
河流的下游,一块巨大的石头立于草丛边,表面的平整显示出使用的次数很频繁,周边杂草踩出的路径表明经常有人踏足,而格温妮就在这块石头上进行锻造,吉娜维尔此刻已经在思考要不要送格温妮一个顶配锻造台了。
“对啊,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练习锻造,虽然学校的锻造台好极了,可我还是这块石头用得顺手。”格温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
吉娜维尔瞬间打消了送格温妮顶配锻造台的念头,说不定她送来了,格温妮还每天抱着她那块石头呢,锻造台岂不是落灰了。
“我可是专门选在这里呢,这附近在水源下游,不会污染到大家喝的水,而且清洗道具和用水的话很方便哦,不用我每天跑来跑去打水了。”格温妮兴致勃勃地介绍她的心路历程,神神秘秘道:“最重要的是,这离小镇有些距离,锻造的声音不会被听到。”
吉娜维尔在思考在石头上制造道具的可行性,略带几分怀疑,“这块石头能承受住淬火和捶打吗?”
“终于有人和我当初的想法一样了,我心想不就一块普通的石头吗,要是砸坏了怎么办,没想到这块大石头竟然如此耐造,用了好些年都不曾坏掉,简直是我的梦中情石啊。”格温妮说着就抱着石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吉娜维尔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块石头的价值,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块能承受住锻造的石头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重要的不是在什么地方锻造,而是锻造师的能力。
格温妮和吉娜维尔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块星星陨落之后掉落的碎片,蕴含法则之力,自然不会被普通的锤炼和火烤所改变。
她略一思索,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一个类似于吸血的道具,有吗?”
“吸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格温妮知道对方肯定不是要魔物的血,如果要魔物的血,杀了魔物自然就能取得,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而且想要魔物的血直接去拍卖场购买就好了。
如果是自己的,用血反哺道具,提升道具威力,是很不要命的打法,而如果是别人的,则是偏于不道德的一种道具,虽然在大众心里不被接受,但并不是邪恶的黑魔法,并不会收到律法的制裁。
因为有所顾虑,所以格温妮要这样问一句。
“别人的。”吉娜维尔毫不避讳,格温妮是可以信任的队友,如果对朋友过于隐瞒,反而会失去友谊。
听完这话,轮到格温妮沉默了,吸血的魔法道具并不常见,也很少会有出售,但以贵族的身份想要购买还是很容易的。
看出来吉娜维尔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格温妮也没有多问,毕竟她只是个平民,很多事无法插手,也帮不上忙,吉娜维尔没有打算骗她已经是信任的表现了。
“你不怕我做不出来吗?”格温妮脸上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为什么吉娜维尔和蒂洛会来找她帮忙。
“我们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做这件事。”吉娜维尔定定看向她,“格温妮,你就是那个人。”
一种被坚定相信的感觉,让格温妮又重拾了信心,斗志满满道:“我会努力的!”
路途遥远,蒂洛的修炼之事刻不容缓,抽不出身一同前来,而吉娜维尔的修炼起来多有限制,于是她便只身一人来到枫零镇找格温妮帮忙,何况这原本是她自己的事。
吉娜维尔拿出一块绛血晶石和一块弥昱龙骨,以及各种材质的材料。
格温妮大受震撼,这是要刺杀谁,要用上这么珍稀的宝物。
她将金属放进熔炉,在等待金属熔化的过程中,拿起绛血晶石来回观察,一下下敲着轮廓,由于晶石过于坚硬,所以敲得很慢。
多余的晶石碎片被碾成粉末,掺入龙骨的缝隙,雕刻成刀尖和刀柄,精巧细密。
将打磨好的晶石镶嵌进护手处,熔好的黑色金属浇在刀尖处,把刀口磨得更锋利,最后用皮质条带缠绕刀柄,增加握把的摩擦力。
“这只匕首是没有运转吸血法则的,不过你将匕首刺伤对方,血液就会顺着刀尖流下,储存在这枚晶石中,刀上是流动法则,晶石是吸血法则。”格温妮解释道,“我没有在刀上加吸血法则的原因是这不太为人所接受,如果你们是光明正大地使用的话,难免会落人口舌。”
“我想,都是获得对方血液的方式,我给你换了一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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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的方式,如果吸血法则是在晶石中,一般不会被人发现,多数人只会觉得这是个装饰品。”格温妮将匕首递给吉娜维尔,匕首虽小,但有些重量。
“另外,我在上面添加了金属,蒂洛既可以近身战斗,还可以使用金系魔法远程控制。”格温妮考虑得很周到,她在自己的领域总是如此认真负责。
吉娜维尔心里流露出一丝感动,没想到格温妮竟如此设身处地为她们着想,“辛苦你了。”她来回看着那枚红黑色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弧光。
“格温妮,你怎么不去锻造师工会,你这水平丝毫不逊于那些挂名的锻造师啊。”吉娜维尔鼓励道。
“嗯…我曾经也想过,但锻造一行的收入差异甚大,收入是和名气成正比的,有时候和技术没有什么关系。”格温妮叹了口气,无奈道。
吉娜维尔不知锻造师这一行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定,怪不得她说怎么有名气的锻造师的魔法道具很是不经用,原来是名气大于能力。
“没关系,就算不进入锻造师工会,你也是一个很厉害的锻造师。”吉娜维尔说的是真心话。
“嘿嘿,我也没有那么好啦,不过,吉娜维尔,我悄悄告诉你,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锻造大师。”格温妮顿时热血沸腾。
“好呀,到时候大师可要给我们这些无名小卒打折哦。”吉娜维尔宠溺地笑道。
“你们要多少魔法道具我都免费呀,我可不是小气鬼。”格温妮大声为自己辩驳道。
吉娜维尔回到首都时,已经十二月中旬,打造匕首和返途耗了些时间。
亲手将匕首交到蒂洛手中,告知了有关匕首的详细信息和过程。
“你没告诉她我要用这把匕首干什么?”蒂洛询问道。
“只说是用来吸血的,但具体用来做什么,她并不知道。”吉娜维尔轻声回应。
蒂洛颔首。
“吉娜维尔,你知道吗,虽然我们和她阶级不同,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她才是与我们更相近的人。”蒂洛语气平和,嘴角带笑,笑中带着自嘲,“我早已厌倦了这些贵族间勾心斗角,可偏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阶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一个人如何,不看出身。”吉娜维尔宽慰道,“蒂洛,贵族间谋权谋利,从来尔虞我诈,这不怪你,你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阶级不重要……那帝国几千年为什么都如此划分。“
“不过是帝国为了统治手段罢了。“吉娜维尔直言,这是最明显的答案,她不知道蒂洛为什么这么问。
蒂洛缄默不言,看着黑红相间的匕首上的绛血晶石,倒映出她的瞳孔,她的眼睛竟比晶石更为耀眼。
“这把匕首叫什么名字?”蒂洛突然开口问道。
吉娜维尔倒没有想到取名这件事,格温妮也只说这是个匕首,“没有名字。”
“那就叫它烬绯吧。”蒂洛一言敲定。
烬绯,是灰烬之中的一抹绯色。
15. 界关
送别吉娜维尔后,蒂洛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这一个月来她除了将附魔学提升为二星,星环提到五环之外,她的攻击魔法和星体修炼都陷入了瓶颈,不管她怎么练习,似乎都毫无动静,这样的修炼速度在她看来太慢了。
看见窗外微微见明的天空,蒂洛怀着忧虑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入睡。
翌日她来到母亲的文书房前,母亲屏退了众人,应当是在处理文件要务,她敲了敲门。
“进。”布兰奇庄重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赫然入目的是拱形的落地窗,墙壁上是金质浮雕花纹,布兰奇正在书桌前用羽毛笔批改着文件,鎏金暗纹的地毯铺在书桌底部,桌上燃着几根已经融化半截的蜡烛,火花跳跃闪动。
看到来人,布兰奇放下笔,问道:“蒂洛,你怎么来了?”
“母亲,我有一事不解,想来请教您一二。”蒂洛回应道。
布兰奇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女儿一直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所以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她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布兰奇正了正神色,神情严肃起来。
“是有关修炼的事,我最近一直在修炼,明明修炼方式都是相同的,魔法却不见进步。”蒂洛沉声道。
布兰奇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她站起身来,走到蒂洛面前,反问道:“你觉得你的魔力陷入瓶颈了?”
“是。”蒂洛承认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魔力停滞不前了,这是每个魔法师都会经历的一道坎,我们称之为界关。”布兰奇来回踱步,向蒂洛解释道。
“界关?”蒂洛很疑惑,这个词她还没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很多人一生都没碰到过界关的边,能触碰的一些人或许一生也无法跨过。”布兰奇略一思考,打了个比方,“当你还是一个初学者时,宇宙会像偏袒婴儿一样,爱护你,呵护你,但当你修炼得太快,进步神速时,宇宙就会限制你,约束你,这就是宇宙的法则,这就是界关。”
“你修炼到何种程度了。”布兰奇想知道蒂洛究竟做到何种程度,引起了宇宙的注意。
蒂洛如实告知。
“你修炼快到一种恐怖的程度了,难怪宇宙法则出手了。”布兰奇停住脚步,“可能你觉得很奇怪,为何宇宙对弱者帮扶,对强者予以制约呢,因为宇宙并不是公平的,它赐予不同的天赋,设置不同的关卡,我们连星星的闪耀都不及,怎能妄图得到宇宙的垂怜。”
“那界关怎么跨越呢?”这是蒂洛最想知道的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每个人的界关都不一样,或许就在某一次战斗,某一次魔力运转之中。”布兰奇看向蒂洛,眼神不移,“当你明白你的魔道,再多的阻碍都不是阻碍。”
与母亲对话过后,蒂洛回到房间,思索良久,母亲的话语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我的魔道,是我怎么走,还是我为什么走。
蒂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修炼魔法也只是为了变强,继承家族,她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
或许是她的魔道不够纯粹,没有热爱,所以引起宇宙不满了,蒂洛追求力量,但力量是为了其他的事物而服务,不是单纯为了魔法。
时间来到一月一日,泽维亚学院第一学年第二学期开始了。
可以选的课更多了,蒂洛没有犹豫,将课表填的满满当当,不过她除了课程学习之外,还有别的事要做。
蒂洛来到教师塔楼,路诃老师是魔法食物课的老师,选这门课的人很少,因为制作魔法食物是一个很漫长很有难度的过程,常常出现制作一百次食物,才出现一场魔法食物,这不仅要求学生制作出美味食物,而且要求对魔法的领悟要高。
这是更看重天赋的一门课,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出含有魔法能量的美味佳肴。
而且人们比起使用魔法食物,更偏向于魔药,虽然魔法食物美味也有魔法效果,但是美味让它的价格远远高于魔药,且魔法食物的存储时间更短。
魔法食物一般属于皇室特供,皇室举行重要盛大的宴会时会摆上魔法食物,吃了之后对身体大有益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昂贵。
蒂洛来到路诃老师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出现在面前,神色狐疑地看着蒂洛,“你是哪位?”
蒂洛莞尔一笑,换上一副天真崇拜的面孔,“路诃老师,我是一年级的蒂洛,久仰大名,想跟您学习一下关于魔法食物的知识。”
“学习魔法食物?你选课不就行了,来找我做什么。”路诃脸上的怀疑更深了。
蒂洛知道路诃不会轻易相信,于是脸上充满无奈,“是这样的老师,我的课程都被家族安排满了,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选择自己想学的课程。”蒂洛说着拿出自己的学期课表交给路诃。
路诃接过课表,上面有学院的印章,于是信了大半,“进门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谢谢老师。”蒂洛将喜悦写在了脸上,顺手将门关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蒂洛先开口夸耀道:“路诃老师,听说您虽然不是皇家的御用魔法师,但每年国宴都会去到皇宫制作魔法食物呢。”
“是这样的,即使我毕业的时候进了泽维亚学院,也每年收到皇室的邀请。”路诃喝了一口茶,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自从我第一次参加国宴之后,我就一直很想做出好吃且有魔法效果的魔法食物,奈何家族对我太过严苛,我连选上一节自己喜欢的课都没有资格。”说着说着蒂洛神情忧伤,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老师可否允许我在周末的时候跟着您学习呢。”蒂洛表情诚恳。
路诃心思回转,觉得蒂洛生在大家族之中,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魔法食物连皇室都爱吃,一个一年级学生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难以管教,就别跟着我了。”路诃将话说得直白,也不留情面。
他早就听说一年级有个学生多系兼修,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一位,不过他答应留下蒂洛不是因为心软,最重要的原因是蒂洛是加奈切家的继承人。
“多谢老师,我会好好听从您的教导。”蒂洛乖巧地点点头。
由于周末的时间被泉希老师让出来了,只在每一次月末进行一次野外战斗,所以其他的时间她都可以利用起来。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纳维,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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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心想,省得她自己去找了,但她故作没看见,绕着他走了过去。
纳维见到蒂洛这样无视他,他哪受得了这样的对待,更是怒上心头,“蒂洛你给我站住!”
蒂洛停住脚步,转过身,似是刚反应过来,恍然道:“原来是纳维呀,我还以为是谁,吵到我耳朵了。”
最让纳维生气的就是蒂洛这副轻飘飘的样子,简直是在纳维的雷区里从未离开。
“你别太得意,你真以为你多系兼修就是天才了吗,恐怕是连及格都没有吧。”纳维嘲讽一笑。
蒂洛适时露出一丝被戳破的恐惧,又极快得掩盖了过去,但这一幕落在纳维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了。
“纳维,你连和我决斗都不敢,谈什么打败我。”蒂洛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对纳维的话无动于衷。
纳维只觉得蒂洛也太会死撑了,明明都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恐惧,还要强行继续挑衅他。
“行啊,明天中午,我在决斗室等你,到时候你大声地对学院的人说我认输就好了。”纳维脸上不怀好意,临走前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来,也是你输。”
蒂洛默不作声,静静看着纳维走远,终于上钩了。
次日,战斗还未开始,已经传的全校皆知,沸沸扬扬。
“听说纳维在决斗室预定了一场战斗,对手是蒂洛。”
“我没记错的话两人都是一年级的新生,什么仇什么怨呀。”
“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纳维的魔骨是星河级,蒂洛是星湖级。”
“星湖级?天呐,这不会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吧。”
“我知道一件事,好像俩人有矛盾,只不过没机会见面,这不,在学院见面了就打架。”
“蒂洛在我们这届特别出名,是多系兼修呢。”
“说好听了是多系兼修,说不好听就是样样不通。”
“那你觉得谁赢啊?”
“我可不敢站队。”
看似是两个普通学生的决斗,但是两人背后都是庞大的家族,一个是希特迪亚,掌管整个帝国的律法,一个是加奈切,控制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不管站了谁的队,另一个他们都惹不起,所以大家只是嘴上说说。
对于这种景象,蒂洛猜测是纳维大肆宣扬出去的,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这是一场可以把她踩在脚下的决斗,希特迪亚家的人一贯爱玩弄人心,制造舆论,不然律法也不会推行如此顺利。
蒂洛倒是无所谓,就算他们站在纳维那边,她也不会迁怒任何人,或许流言可以杀人,但杀不了她。
很快到了午间,蒂洛掐着时间赶到了决斗室,早已乌泱泱围了大片的人。
纳维焦躁的表情显示出他非常地不满,看到蒂洛,忍不住出声嘲讽,“蒂洛,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难道是觉得自己要输了,不敢来?”
蒂洛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差几秒钟才到约定时间。
纳维喉间一噎,反驳不出来。
两人站上决斗台,纳维又放起狠话来:“蒂洛,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输给我没什么丢人的。”
蒂洛表情淡然,不接他的话。
纳维气得不打一处来,直接起手凝出初级火焰魔法,直直地向蒂洛的方向进攻。
16. 葡萄化酒
蒂洛贴地闪避,身法灵活,躲过了纳维的攻击,她反握匕首,一个跃身,将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偏了,只轻擦过纳维的手臂,冒出丝丝血珠。
蒂洛往后急退,用控金术将匕首收了回来,然后放进手镯。
“你就这点手段吗?太弱了。”纳维对蒂洛的小小攻击不屑一顾。
蒂洛左避右闪,旋身来到了纳维面前,她直接一个下勾拳,揍得他腾空起来。
纳维的下巴微微颤抖,嘴缝里渗出鲜血,悲愤化作了他的力量,他不顾疼痛,火焰灌满了他的双拳,想近身与蒂洛肉搏。
蒂洛给了他这个机会,一直不使用魔法,就任由纳维攻击,但一个攻击都没落在蒂洛身上,反而时不时还遭到蒂洛的横扫和关节打击,整个人伤痕累累。
他的魔力快要耗尽了,蒂洛见纳维打不动了,遗憾地抬起手来,一道水扇旋转而来,纳维直接被击出了决斗台。
“清水扇?这是中级魔法!”台下有人惊呼。
“蒂洛居然这么厉害。”不少人都非常意外。
“确实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是蒂洛碾压纳维。”有知晓了前因后果的群众发言了。
“蒂洛好像全程都没怎么出手诶,只给了最后一击。”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感叹。
“她的身法好快,纳维根本无法瞄准。”有人分析道。
台下的一年级攻击系水元素的学生,“……”,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可怕。
蒂洛不知道她的五个队友正在台下看着,此刻正用风铃开启聊天空间。
“哎呀呀,你们知道我刚听到这场决斗的时候多震惊吗?我震惊的是纳维居然敢挑战蒂洛,我们五个人都不敢啊。”格温妮埋头发送着信息。
“那个纳维是什么来头,他和蒂洛结过仇怨吗?”芙胭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是口头矛盾,蒂洛没在意他,顶多是他单方面的结仇吧。”吉娜维尔给大家解释了一番。
“那需要杀了他吗?他有点碍眼。”冷不丁的发言,让吉娜维尔定了定眼神,发现是诺沧说的。
这诺沧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她赶紧打字,“不不不,还没到那种地步,况且他是希特迪亚家的,至少现在不能杀。”
众人输入一排排“好吧”。
“蒂洛身上都是血,她受伤很严重,我一会等她下台了给她几瓶魔药治疗一下。”司笛专心地输入语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队友的眼神。
“……”,芙胭先发制人。
“……”,诺沧紧随其后。
“那是对方的血。”还是吉娜维尔善意提醒了一句。
“哦哦,原来如此。”司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蒂洛并没有要杀掉纳维的意思,这人顶多是逞了口舌之快,并不是罪无可恕,她的主要目的是取纳维的血液,次要目的是让纳维短时间之内暂且不要到她眼前晃。
她轻轻跃下决斗台,拿出风铃,看着上面一闪一闪的讯息,无奈一笑,她张望周围,看见五人在人群外围,没能挤得进来。
蒂洛抬脚走了过去,人群自动绕开一条道路,几人还在打着字,恍若未觉她已经走到眼前,“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吓了一跳,忙把风铃往后塞,“咳咳,蒂洛,你打完了啊。”格温妮率先缓解尴尬,“我们是来给你加油助威的。”
其余几人皆是点点头。
其实他们根本没太注意整个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因为在他们心中蒂洛肯定是会赢的,所以就无所顾虑地聊起天来了。
蒂洛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下午还有课呢。”蒂洛撂下一句,就向外走去。
几人到门口分道扬镳,各上各的课程去了,平时很忙,很难有这样一个机会聚到一起,这次是因为蒂洛的事情,大家都不约而同聚到了一起。
纳维在台下被旁人扶起来,只觉天旋地转,灌了几瓶恢复药剂,才微微转醒过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蒂洛的身法,战意全无。
他没有再放狠话,实在是因为没有这个力气和胆量了,死亡的感觉不过咫尺之遥,蒂洛的魔法在他之上,若是蒂洛起了杀心,他恐怕就不复存在。
想清整个经过,纳维感到一丝后怕,灰溜溜地回去养伤,最近也安分了许多。
蒂洛回去之后将血液收集密封起来,装进手镯,她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她按部就班修炼战斗,虽然收效甚微,但总好比没有。
到了周末,她来到魔法食物室,路诃老师旁边站着一个脸圆圆的女生,在认真地制作魔法食物。
“路诃老师好。”蒂洛小心翼翼地问好。
路诃抬眼看去,示意她进来。
旁边的女生看到蒂洛,礼貌微笑,笑起来脸庞有两个酒窝,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佩荣,三年级学生,是路诃老师的学徒,很高兴见到你。”
“我是蒂洛,一年级学生,佩荣学姐好。”蒂洛甜甜地笑,佩荣心中不自觉地升起好感。
“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佩荣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路诃并不想随时随地亲自教导。
蒂洛自然看出了他的推脱之意,但面上不能不高兴,善解人意道:“好的老师,我会好好跟着佩荣学姐学习的。”
路诃颔首,随后走出了教室。
蒂洛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佩荣,她不经意地小声说着:“感觉路诃老师不太喜欢我呢。”
佩荣微微一怔,安慰道:“老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不过他太忙了,你别多想。”
“这样啊……”,蒂洛看起来是很容易被安慰的人,很快相信了佩荣的话语,她好奇地问:“佩荣学姐,你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佩荣粲然一笑,“我吗?我刚入学的时候就跟着老师学习了。”
望着蒂洛亮晶晶的眼睛,她忍不住失笑一声,“我出生在一个很贫困的地方,在被发现魔骨极佳的情况下进入了泽维亚学院学习,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好多好多课程,眼花缭乱,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
“就在那时我遇到了我的导师,路诃老师,他是一位魔法食物课的教授,他看出了我的窘境,主动为我分析解释,还为我展示了魔法食物的制作过程,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味的食物,我向你发誓。”佩荣的眼里好似有泪光闪动。
“从此我就爱上了魔法食物,一发不可收拾,我曾经吃的食物都是为了生存,只有那时候,我才知道幸福的味道。”佩荣一字一句清晰地娓娓道来,蒂洛听出了话语之下的一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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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洛没有说着安慰她的话,而是肯定道:“你走到了这里,你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谢谢你,蒂洛。”佩荣缓了缓情绪,语气略带歉意,“很抱歉你听了我这么多唠叨,我很少与他人说这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有一股亲近之意,请原谅我的多言。”
蒂洛轻轻摇头,嘴角含笑,“我很高兴你能向我倾诉这些,怎么会是唠叨呢。”
两人相视一笑。
“蒂洛你会做食物吗?我说的不是魔法食物,是普通的可以吃的食物。”佩荣柔声问道。
蒂洛当然不会,她从来不需要自己做饭,这些事都是由下人去做的。
蒂洛坦诚相告,“我不太会,我家族未曾让我做这些。”就算蒂洛不说,佩荣也会很容易知道她是加奈切家的,所以隐瞒对她没有好处。
佩荣这下犯了难,倒没有因为蒂洛这样说而心怀芥蒂,而是因为蒂洛毫无基础,教起来颇有难度。
她拿出一本魔法食物谱,翻到前面一星级的食谱,挥手让蒂洛过来一起看,“你来看看,你最想做哪一个?”
蒂洛看着上面色香味俱全的魔法食物,一时纠结,佩荣看到她的模样,笑着开口,“我们魔法食物课不像其他的课程,其他课程都是选择最适合你的,而我们,是选择你最喜欢的。”
见蒂洛露出疑惑的表情,佩荣为她解释道:“当你真正喜欢一个食物,你才能做出它最美味最本真的味道。”
蒂洛大概懂了,制作者的感情也是食物的一项增味剂,她看了看食谱,虽然食物多种多样,但上面的无一例外都是贵族所吃的食物,比如香料烧肉,蜂蜜馅派,甜牛奶冻,杏仁奶酪面包等。
她选了一个她相较之下比较喜欢的葡萄果酒,佩荣看了蒂洛的选择,微微点头,转身去准备工具和材料,一式两份。
“我做一遍,你跟着我做。”佩荣边做边讲解,“一定要选最饱满已经熟透的葡萄,去掉果梗,果梗的口感会苦。”
“擦去上面的灰尘就好,别过水洗掉上面的天然酵母。”佩荣提醒道。
擦去灰尘后,佩荣将葡萄倒进木盆里用木杵捣碎,连皮带籽。
蒂洛很快领悟了要领,按着步骤一点点来。
“最后将葡萄浆放进玻璃罐中,留出三分的发酵空间,瓶口轻盖,不要密封,放在月光下发酵十日。”做完这步之后佩荣没有继续了,但把后面的步骤告诉了蒂洛。
“再将果液过滤出来,不留残渣,第二次发酵就等待杂质沉底,等待半月或一月左右。”
“最后过滤之后,果酒就做好了。”
居然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做好一道魔法食物,蒂洛暗暗吃惊,难怪那些魔法食物那么好吃,果然美味有美味的道理。
佩荣从底柜拿出一瓶葡萄果酒,导入酒杯,蕴含月光之力的深紫色果酒泛动着星砂般的光点,“要尝一口吗?我做的。”佩荣盛情邀请道。
蒂洛含入一口果酒,醇香在齿间流转,在喉间回味,她发自内心道:“佩荣学姐,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葡萄果酒,没有之一。”
哄得佩荣一直弯眼轻笑。
但蒂洛可不是说奉承的话,她是真的这样觉得,完全媲美皇宫的葡萄果酒。
或许技术未必有那么成熟,但酒里的热爱真诚,一品即知。
17. 学院疑云
回到寝室时天色已经黑了,蒂洛在脑海中琢磨起佩荣的话语,如果正如佩荣所说,以前的路诃老师是一个热心且关爱学生的老师,与现在的冷淡和漠视截然不同。
确实如那封黑市的情报一样,路诃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但是人是随时会变的,性格上的变化并不是最有力的证据,而且,黑市为什么会把一个人的性格作为情报呢。
如果说,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大事,那一个人性格的改变也属实正常,那如果,这期间相安无事,那这个人的改变还能算得上是正常吗?
蒂洛有一种深深的预感,她觉得后者才是答案,她是大胆设想,所以下周还得找佩荣求证一下。
……
蒂洛一进魔法食物室的门,就看见佩荣早早开始了练习。
“佩荣学姐,你来的好早。”蒂洛打了个招呼,佩荣微笑地回应了她。
“学姐你每日都来如此早吗?”蒂洛开启了一个话题。
“是啊,我是真的很喜欢魔法食物,虽然我有时候做了也不舍得吃。”佩荣露出一丝傻气的笑。
“为什么不吃呢?”蒂洛接着她的话说。
“嗯...怎么说呢...”,佩荣低头苦恼,似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或许是,更希望别人吃掉。”
蒂洛觉得佩荣像一片云彩,纯白绚烂,她其实很容易就被读懂,因为从未体会过美味的食物,所以想要学习。
她知道饥饿的滋味,也知道饱腹的感觉,但她没有忘掉饥饿,就像她没有忘掉在饥饿中的人。
帝国在大力发展国力,抵御魔物的同时,底层平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帝国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蒂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时无言,连关于老师的问题也问不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默默制作着魔法食物。
最后佩荣打破了沉默,问起有关蒂洛的问题,“蒂洛,你觉得路诃老师如何?”
“路诃老师他要求很高,也很严厉。”蒂洛挑了一些不会出错的词来说,又给自己留了余地,“或许是因为我和路诃老师认识时间不长,佩荣学姐,你能和我说说有关路诃老师的事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路诃老师早年其实是二皇子的营养师,但在二皇子成年后,也就是三年前,路诃老师就自动请辞,来到泽维亚学院教书,我就是在那时遇见了他,或许是某种特定的缘分吧。”佩荣陷入了回忆之中。
“后来呢?”蒂洛忍不住问道。
“后来我成为了他唯一的学生,跟在他身边学习,几乎继承了他的衣钵,我觉得我并不是最有天赋的人,却还是被路诃老师夸赞,我时常感叹自己的幸运。”佩荣话头一转,神情哀伤,“可是昨年,不知道为何,路诃老师再也没夸过我了。”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蒂洛是故意这样直说的。
佩荣一时失神,坦言道:“是,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会不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并不知道?”蒂洛一再追问。
“他那几日一直在教导我,但突然某一日就不愿再亲自教我了。”佩荣将自己心底的痛苦直直展现在了蒂洛面前。
蒂洛心中一软,虽然她想从佩荣这里套话,但这无疑是勾起了她悲伤的回忆,她有些愧对于佩荣。
蒂洛轻抚去她的眼泪,承诺道:“我会帮你找到原因的,你相信我吗?”
佩荣听见她的话语,头埋在蒂洛肩头,泪水流得更凶了,相信和拥抱有同样温度。
蒂洛的猜测其实是正确的,路诃老师变了一个人,但是性格改变,还是说那根本不是路诃老师。
她敲着手镯,脑中思忖。
安抚好佩荣后,她来到教师办公室的门前,窗透着光亮,里面有人,她抬手敲门,大声问道:“路诃老师在里面吗?”
房间里传来路诃的回应。
“这么晚了,什么事?”路诃不耐烦地问道,显然是很厌恶有人打扰他。
“是这样的,路诃老师,我听说您会制作至尊级魔法食物,是真的吗?”蒂洛脸上一派求知,任谁都觉得是对自己老师的崇拜。
“假的。”路诃的回复很敷衍,没有聊下去的意思。
蒂洛敛下神色,不动声色道:“抱歉啊老师,我只是好奇,打扰您了。”
见蒂洛没有别的事,并没有怀疑,将她打发走了。
蒂洛回到寝室后,才摊开手掌,一身冷汗,掌心是碎裂的誓言徽章,徽章的效果是,当你询问对方问题时,第二个问题重要性比第一个问题重要性低,则百分百是真话。
她一共问了路诃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路诃老师在里面吗?’,路诃说在,第二个问题是‘会制作至尊级魔法食物吗?’,路诃说不会。
第一个问题看似没有第二个问题重要,但佩荣曾和她透露过路诃是会制作至尊级魔法食物的,这本来不算个秘密,路诃没必要对她撒谎。
所以和他说的话对不上,只有一种可能是,他说的是真话,他潜意识里不想好好回答,也就促成了奇物的效果。
但如果说的是真话,那就说明第一个问题重要性比第二个高,‘他’是不是路诃本人的重要性居然更大,蒂洛感到一阵后怕,难道这个人已经换了芯子,只是模仿了路诃的模样。
蒂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跳,天近暮色,不知注册处的老师是否离校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把徽章销毁了后,再次出门。
路上的人不多,蒂洛选择走了不寻常的小路,绕开了其他人。
蒂洛看见一个身着长袍,带着眼镜,手里还抱着一叠资料的人从注册处走了出来。
她喝下双生温度魔药,快步走了上去,走得太急,两人直接相撞,资料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蒂洛慌忙地道歉,眼神看了一眼她衣上的铭牌,委西雅,她捡起资料,上面是一部分有关新一学年注册学员的详细信息。
注册官上半年忙着新生注册,下半年忙着入学登记。
蒂洛满怀歉意地将资料递给对方,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没关系,晚间注意安全。”委西雅没有追究,接过资料离开了。
蒂洛目送她离开,脑海中却是魔药的信息,当你触碰对方的身体,只有对方拥有体温,你就可以伪装成对方的模样,持续三个小时。
她掩入夜色,变成了新的模样,进入了注册处。
这是一条冗长的走廊,安静得可怕,似乎没什么人在,两侧是许多扇门,蒂洛一个个走过去,停留在学籍信息处这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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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门都是一个魔法道具,如果不是注册处的老师,那便不能通过,好在这个门没有识破她的伪装,她顺利进去了。
这里书架上摆放了整齐的学籍信息,蒂洛找到了近几年的学籍,抽取了前面的汇总名单,没有看后面的详细信息。
她仔细对照着学生的身份,平民和贵族的数量差距在逐年缩小,她这一届的比例居然占到了一比二。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平民的招收条件还很宽泛,不仅对优学者免除学费,且还可以在上学期间在教授那里兼职,赚取生活费。
蒂洛找到了她队友的名字,司笛和格温妮是平民她是知道的,但芙胭的那一栏也写着是平民。
芙胭的穿着气质皆不像平民家的孩子,蒂洛疑惑地翻到芙胭的详细资料,上面显示芙胭确实是一位平民,且她的身世很模糊,连父母那一栏都没有填写。
蒂洛心底的困惑加深了。
三个小时的时限快到了,她复原了整个书架,趁着月色离开了注册处。
蒂洛回忆起黑市的第二条情报,是泽维亚学院驳回了许多贵族子弟的入学申请,并声称学院不招收蛀虫之辈。
泽维亚学院并没有向外界公布招收学生的情况,也没有宣称招收平民而不招收贵族,但结合今日的情况来看,平民的学生数量确实有所上升。
虽然蒂洛不清楚其他学院的收生比例,但她知道魔法学院中平民和贵族的比例达到一比九就已经很惊人了。
魔法学院的招生制度分为推荐制和选拔制,推荐制即由校友、具有社会地位的人士、具有经济能力的人士之类的人来进行推荐,成功进入的概率很高。
选拔制是在一年一度的魔法觉醒中,选拔出魔骨在星河级之上的学生进入学院。
星河级的天赋或许在上层看来不过是普通的天赋,可是在魔法贫瘠之地,连魔力都难以共鸣,诞生了一个星河级的魔骨,是从无到有的破例。
这比原本生活在皇家和贵族之中,只有星河级魔骨的后代,更有潜力和天赋。
那些皇族和贵族的后代,继承了父母的魔法法则,天然更亲近魔法,更容易从中获得领悟。
而平民没有父母的托举,不是魔法的眷顾者,而是魔法不得不停留在他们身上,简单来说,那是他们本该拥有的天赋。
但魔法学院大多都是推荐制居多,大量的中上层人士送金币送人情将后代送进学院。
学院是跨越阶级的跳板,进了学院之后,不论你想去皇宫、审判庭、教廷或者是四大世家的管辖范围,都畅通无阻。
选拔制虽然也有,但占极少一部分,这是因为法令中规定魔法学院必须招收平民学生,这是为了平衡贵族与平民间的矛盾。
泽维亚学院却招收了大量平民学生,若只是遵守法令,完全不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况且不仅是对平民学生的宽大处理,更对贵族学生的要求更为严苛,是什么原因让泽维亚学院宁可招收大量平民学生也不肯收贵族子弟。
要知道魔法学院完全由皇室支持,贵族资助的,对贵族苛刻可对它没有什么好处。
泽维亚学院是为了更加公平,还是更偏向于平民。
蒂洛猜不透,世界像一筒卷轴,展现在她眼前的,不过是世界最温和最仁慈的一面。
18. 纤针蜂王
第一个月的月末弹指间到来,泉希安排了一项实战,是位于南部的琥珀海,海底沉淀了大量黄橙和红棕琥珀,以至于海水也呈现出琥珀色调。
这里曾经是一片森林,松脂化为琥珀后,被长期掩埋,海水倒灌,形成了琥珀海。
由于琥珀海里的魔物对宝石十分喜爱,所以琥珀海中不仅只有琥珀,还有其他各种宝石,不过琥珀居多。
考虑到路程的时间问题,泉希已经为她们拟好了假条。
“实战我不会亲自带你们去,你们注意安全。”泉希看着几人兴奋的面孔,招了招手,“去吧,外面可没你们想得这么简单。”
六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魔法飞车将她们送到了琥珀海附近的一个落脚点。
“琥珀海中的魔物大多维持在恐惧级至梦魇级之间,魔物的等级越高则智慧越高。”蒂洛说着有关琥珀海的资料,“越靠近琥珀海越不能高速前进,魔物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注意隐蔽。”
众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静步向琥珀海走去。
“这次的任务是击杀一只梦魇级魔物,我们最好选择单个目标,尽量不要吸引来其他魔物。”蒂洛用生木术给大家身上都围了草叶。
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魔物,“前面就是琥珀海。”芙胭轻声道。
六人在琥珀海百米外的树丛中,观察了好一会,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涟漪,如同死水,也没有魔物的身影。
“琥珀海一直这么安静吗,那我们怎么杀魔物?”司笛看着海面没有任何波动的迹象,忍不住开口道。
芙胭皱着好看的眉头,格温妮在一旁也苦着一张小脸。
“琥珀海其实是很凶残的,海洋自古比陆地诞生的魔物更多,不过大多数魔物更喜欢待在舒适的海洋,只有少数魔物才会上岸。”诺沧突然开口,“知道为什么大多数魔物并不上岸吗?”
几人摇头。
“因为它们互相吞噬,多年以来,繁殖的速度与吞噬的速度已经平衡了,没有必要上岸。”诺沧平和地讲出事实。
“那岂不是食魔地狱?”格温妮用手及时捂住张大的嘴巴,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而且互相吞噬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魔力,所以这里强者其实是偏少的,但每一个都很强。”蒂洛分析了局面。
“一方独大或者多方强者,往往会遏制后代魔物的发展,所以蒂洛才说魔物偏少。”芙胭为其他人解释道。
蒂洛颔首,她就是如此想的。
“所以魔物级别表面是恐惧级至梦魇级,但实际梦魇级才是真正的主宰,恐惧级不过是口粮罢了。”吉娜维尔神色有些凝重,握紧了手。
“没错。”蒂洛目视前方,“海面如此风平浪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喝下言盾魔药,悄然进入海水。
言盾魔药是能够在特殊环境下能够进行呼吸和交流的魔药,比如在水下呼吸和在嘈杂的环境交流。
入目是浑浊的夹杂着火砖色沙砾的水流,泛着浓重的腥气,视线被有所遮挡,蒂洛为了防止走散,用枝条缠绕六个人的手腕。
日光照不进厚重的海面,无边的昏暗将她们包裹,沉重厚实。
几人游到海底,不仅是腥气,血气也重了,海底是一颗颗巨大的琥珀石,几米甚至十几米长宽,剔透的结晶里是一个个不同的魔物。
“怪不得这些魔物没有动静,这才一月底,天还未回暖,它们是进入了休眠状态。”芙胭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攻击性,能进入休眠状态的说明它们熬过了幼体期,现在这里的都是成长期、成熟期及衰退期的魔物,不可掉以轻心。”蒂洛眼睛看着下面那些琥珀石,仿佛在看它们什么时候苏醒。
众人正思考着如何唤醒一只梦魇级魔物,并未注意其中一颗琥珀石已经逐渐开裂,碎裂声被海水涌动的声音所掩盖。
危机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魔物的魔力瞬间向四周波动开来,紧接着其他的琥珀石也开始有碎裂的迹象。
“不好,这是纤针蜂王,梦魇级魔物。”蒂洛稳住身形,提醒道,“它在唤醒它的下属,快阻止它。”
纤针蜂王是少有的可以在水里游动,在空中飞行的魔物,尾部有螫针,且没有倒刺,可以一直蛰。
蒂洛施展出涌泉破,一道水注射线自地而升,炸开绚烂的水花,爆在纤针蜂王身上,扰乱了它的行动。
诺沧在蒂洛魔法的基础上增加了几道水柱,吉娜维尔从地面打出土尖刺,纤针蜂王身上瞬间出现了几道伤口,它狂躁地舞动着,身上的伤口正不断愈合。
它急速地朝着芙胭飞去,因为这个目标让它头晕目眩,神志不清,辨不清方向,所以是个麻烦。
尖锐的螫针即将刺到,蒂洛挡在了她的面前,螫针撞到水土护盾后,双方都被弹开。
格温妮看准时机引爆了晶石,纤针蜂王实实在在被炸了个残,它颤抖着翅膀。
就在蒂洛将要补上最后一击时,纤针蜂王释放出了一波更强的魔力波动,所有的琥珀石瞬间破壳,一只又一只蜂虫像是被孵化了出来。
“这是纤针工蜂和纤针雄蜂。”蒂洛仔细辨别了一下出现的蜂虫。
纤针工蜂井然有序地形成格挡护盾,挡在蜂王面前,而纤针雄峰来到受伤的蜂王面前,不断输出魔力治疗着蜂王。
密密麻麻的蜂虫让她们头皮发麻,六人看着这一幕,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用火元素魔法在这海底显然是大打折扣的,蒂洛和诺沧负责正面输出,吉娜维尔负责保护司笛和格温妮,并进行侧面输出,芙胭则用幻术进行辅助攻击。
一只纤针工蜂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虽然不高,但一群足以让人吃不消,几波不痛不痒的攻击下来,纤针工蜂仅仅死去了一部分,数量实在太多了。
恢复了魔力的纤针蜂王有了自保之力,大部分的工蜂舍弃了队形,冲到她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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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将螫针扎进她们的身体,试图同归于尽。
面对大规模的进攻,六人只能选择且战且退,为了保护队友,承受了巨大攻击的蒂洛,身上肉眼可见多了几道血口。
这些工蜂的螫针具有倒刺,所以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蒂洛不可避免地被刺到了几次,她把倒刺都生生拔了出来。
队友的魔力都快要耗尽,无力抵挡。
蒂洛从手镯里取出烬绯匕首,向前走去,血液顺着手臂蜿蜒到指尖,匕首在触碰到血液的瞬间闪过暗红色的光芒,似乎绯色更耀眼了。
蒂洛控制着匕首在水间划出一道道冲击波,匕首灵活快速地切割这纤针工蜂的尸体,一个又一个工蜂掉落在她的脚边。
掉落的蜂虫尸体距离蜂王越来越近,蒂洛暗红色的瞳孔紧盯着蜂王的一举一动,步伐缓缓,可匕首还在飞舞,血液还在四溅。
纤针蜂王产生了些许退意,可再多的蜂虫都拦不住蒂洛的脚步,她眼睛未眨,魔力全开,没有节制般全系魔法尽出,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有迹可循。
蒂洛抬手灭掉周围的雄峰,掌心凝聚力量,发丝在耳后随着魔力充盈而波动飘扬,烬绯匕首发出一道红圈,划破水流,穿透过纤针蜂王的腹部。
一切归于平静。
蒂洛强撑着身体,喝过司笛递过来的一批强力恢复药剂,才感觉眼前的血色淡了些。
上岸后几人在落脚点休整了一番,待伤势好了大半后才重新返程。
“话说,你们毕业之后都想去哪里呀?”许是觉得赶路有些无聊,格温妮开启了话匣子模式。
“我准备呆在我家的医馆。”司笛没有犹豫道。
“我想去审判庭任职,听说那里待遇很好。”格温妮的眼睛亮亮的。
芙胭倒是陷入了沉默,她只想找到父母的下落,在这之前,她什么都不想。
“我准备跟着蒂洛,她去哪我去哪。”吉娜维尔温和的嗓音传来。
空气停滞了一秒,又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我也想跟着蒂洛,蒂洛你去哪啊?”格温妮跑过来拉着蒂洛的手不放。
芙胭和诺沧回神过来静待她的回答,司笛和吉娜维尔也想知道答案。
虽然吉娜维尔知道蒂洛要继承家族,但这并不代表这是她永远要待在的地方,不论蒂洛做什么,她都会在身边,做她的助力。
蒂洛看着其余人的目光全在她身上,表情有些难为情,“我吗?我想去哪就去哪。”蒂洛看似在吹嘘,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不相信这句话。
日落时分,才赶了近一半的路程,几人决定先在附近暂住一晚。
蒂洛选了一个干净的客栈,订了三间房,她和吉娜维尔,芙胭和格温妮,司笛和诺沧,她付了所有人的房费。
等蒂洛回到房间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她检查了窗户,如今风还带寒,窗户要紧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危险正在靠近,寒夜将至。
19. 遭遇暗杀
今夜的风格外冷冽,窗帷上的绰影摇曳,月色无边。
蒂洛和吉娜维尔用防御道具给房间加了一道防护,二人将灯光熄灭,准备歇息。
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窗玻璃直接碎了一地,银光乍现,飞刃入墙,发出余震微鸣,飞刃刚刚插入的地方,就是蒂洛上一秒站立的位置。
如果蒂洛没有熄灯后离开那个位置,如果不是灯光消失后对方失去了她的位置,那么此刻她的大脑将会被直接贯穿。
来不及思考,借着阴影,蒂洛拉着吉娜维尔一起侧身躲在家具后方,敌在暗,不可轻举妄动。
紧接着更多的飞刃刺了过来,硬生生钉在了墙上和地上,到处都难以下脚,犹如在刀尖上行走。
二人静观其变,在敌人现身之前她们是不会主动暴露位置的。
几个影子被月光拉长,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几人没有对话,在屋里开始搜寻她们的踪迹。
蒂洛掌心蓄力,火光冲天,朝着人群密集处扔去,眼前顿时烧成一片。
这时她看到几个黑袍人毫发无伤,在发现她的位置后,从四面八方向她围攻来,蒂洛眼神一冷,身体的警戒状态拉满,闪身到窗外。
很显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她,所有人都对她穷追不舍。
黑袍人的魔法攻击使她跌落窗沿,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平地上滚了好几圈,地面擦破了皮肤,石子嵌入了伤口。
好强的魔力,蒂洛心中暗惊,她开始避免正面对抗,往开阔地跑去,此处地形狭窄,不利于魔法攻击,甚至容易陷入包夹之势。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房屋较多,她不想让无辜之人造成伤亡。
后方的魔法攻击有的在预判她的落脚点,有的在限制她的速度,但更多的是要置她于死地的杀招。
她向着远处跑去,识海中的绿色星体光芒大盛,星体天赋-占四阁,可对四个目标进行行动预测。
脑海中浮现四个最近的目标的实时位置和动作,正后方两个,左右侧各一个。
魔力的提升会反哺身体的强度,对方的魔力在她之上,所以距离在逐渐拉近。
蒂洛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吉娜维尔留在房间没有被发现,在黑袍人去追蒂洛的时候,她紧急将其他四人召集起来,再照着魔法的留存痕迹从后方追上。
到了开阔之地,蒂洛放缓了速度,一直保持全速前进的状态让她的身体有些超负荷,她看着追上来的几人,眸色更深了,肃杀之气全开,匕首在指尖旋转,瞄准目标丢出,呈落地之势从上往下砸入第一个人的肩膀,血花炸开。
召回匕首,迎面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击,居然所有人都使用的是中级魔法,蒂洛可以用占四阁对四个目标进行占卜,但一共有六人,也就是说,还有两人的行动轨迹需要她自行判断。
一旦被控制,蒂洛就会被接连的魔法攻击,她的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连恢复药剂都赶不上伤口增添的速度。
六人的配合毫无漏洞,甚至想要速战速决,但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所有的战斗时间只能由她来掌控。
蒂洛此刻的心跳很快,她的魔法只施向过魔物,还未曾斩过同族,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选择防御格挡和逃窜闪避,反握匕首,瞬间闪身到其中一人身前,浅红的眼角微微上扬,将匕首插入那人胸前,对方眼中有震惊有不解,但蒂洛可不会和他解释,一亡。
其他五人迅速反应了过来,施展魔法向她攻来,蒂洛用藤条拖起地上的尸体来格挡,魔法散去之际,尸体后空无一人。
“还看呢,收你来了。”蒂洛不知从何时绕到他的背后了,她俯视的目光像是在看死物一般,火焰毫不留情将他焚烧,烈火之下,包裹着烈焰的匕首穿过了他的胸膛,二亡。
剩下四人见状,也不再留手,蒂洛直面攻击而上,以游龙之态逼迫对方露出破绽,血液越流越多,匕首却愈加锋利,她已分不清是谁的血了,眼前因为魔力透支而呈现虚化重叠的景象,四亡。
吉娜维尔等人在此时赶来,她们跟不上蒂洛和黑袍人的速度,所以晚来了一会,见地上躺了四具尸体,还有一具已经不成形状,蒂洛正在和剩下两人战斗。
除了司笛和格温妮,其他三人纷纷加入战场,替换掉力竭的蒂洛。
“我先拖住其中一个,你们两个把另一个解决了。”吉娜维尔飞快做了决策,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吉娜维尔用土系魔法筑起一道道高墙,延缓了对方的进攻速度,而且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点,这些人虽然魔力强大,但智慧有所不及,她升起迷宫似的土墙,对方只会使用魔法强力破开,这让她有足够的余力来进行持续的战斗。
诺沧在正面进行魔力输出,芙胭则用幻术扰乱对方的攻击轨迹,而对方的心神防御似乎极其脆弱,芙胭没有费什么力就进入了对方的识海。
但是识海中一片漆黑,空无一物,芙胭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论是谁,识海中都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桃粉色眼眸中泛着不解,指尖抚上芙蓉石戒指,以此来平复心情。
诺沧抓住对方呆滞的一瞬,唤水浪跃上他的指尖,洪流吞没了对方,斗篷顺势掉落,黑袍之下是一张无神的脸,没有痛苦,没有表情,好似失去了灵魂,死去时也无声无息。
司笛为蒂洛治疗了严重的伤势,蒂洛微弱的呼吸逐渐变为正常,她醒来就刚好看到诺沧击杀对方的画面。
最后一人似是想逃,诺沧等人正欲乘胜击杀,蒂洛拦住了,嘴唇轻启:“先不杀。”
“就这样放他走吗?”虽然格温妮知道蒂洛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但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放他走。”蒂洛手中浮现一道魔纹,刚刚她在对方身上进行了标记,要放长线钓大鱼。
“我们等会再追。”蒂洛当即坐下运转魔力。
其他几人见状也明白了蒂洛的计划,都抓紧时间恢复魔力。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蒂洛看了一眼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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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消失的位置,看向格温妮。
格温妮给出加速道具,是佩戴在脚后跟上的,能使身体更为轻盈,速度更快,能够使队伍保持良好的阵型。
蒂洛在路上一直在思考是谁想要刺杀她,能够随随便便派出六位中级魔法师的,说明对方势力庞大,底蕴深厚,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如今帝国态势发展至今,九成的魔法师都归顺与皇宫、教廷和审判庭,皇宫四成,教廷三成,审判庭两成,而四大贵族归属于皇宫势力,占其一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有其他势力能够发展起来,还能花大手笔来暗杀她。
而且看对方的招式,招招致命,并非是想活捉的样子,对付她这样一个入学不到一年的新生,六个中级魔法师已是绰绰有余,对方绝不是抱着侥幸心理来杀她的。
虽然加奈切家几乎不与外结仇,但凡是利益冲突,便没有永远的朋友。
作为加奈切家的唯一继承人,想杀她的人很多,无数势力都觊觎加奈切的家业,她若遭遇不测,加奈切的家族传位势必会引起动荡,届时居心叵测之人就会顺势浑水摸鱼,试图分一杯羹。
但敢对她动手的人不多,因为一旦被加奈切家所追查,便是插翅难飞。
蒂洛将范围确定在其余三大贵族与皇宫之间,审判庭和教廷暂且不言,她明面上归属于皇宫,若真是审判庭和教廷所为,君王便有理由借此事削弱两方势力,所以目前看来,她不管是死了还是活了都对皇宫有利。
皇宫之中势力也极为复杂,大皇女二十七岁,二皇子二十一岁,三皇女十五岁。
大皇女是君王与前任王后所生,前任王后生完大皇女后便离世了,所以君王待大皇女极好,连现任王后所生的二皇子和三皇女都不及她受宠。
大皇女早早接受了皇室教育,接触的皇室事务最为多,好在大皇女也不负众望,在事务处理上未曾出过什么差池。
二皇子受到王后一脉的支持,现任王后是德文斯尔家主的妹妹,所以二皇子在皇宫中的声量也不小。
三皇女还未成年,暂且不提。
虽说这三人也没有非要杀她的理由,但加奈切势大,不可不惧,谁不想占为己有。
随着离标记点越来越近,蒂洛将思绪拉回现实,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
类似于古堡的存在,不过这里人迹罕至,且树多高于城堡,若不是有标记点,都难以发现此地。
“吉娜维尔、格温妮、司笛,你们三个在外面接应,我们三个先进去探查一番。”蒂洛觉得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还是得谨慎为上。
司笛掏出隐身魔药,面上不舍,“这隐身魔药可是很难制作的……”
“回去补给你十瓶的材料。”蒂洛开口承诺,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给司笛材料他怎么制作更多的魔药呢。
司笛还沉浸在收获一大堆材料的喜悦中,毫无察觉魔药已经被三人夺走。
三人喝下魔药后,便隐身进入了古堡。
20. 祭坛与傀儡
从古堡的城墙翻越进去,使用了隐身药水的坏处就是三个人互相都看不到对方。
蒂洛通过风铃发送了一条信息,“我搜第三层,诺沧二层,芙胭一层,半个小时后在此处汇合。”
之所以是半个小时,是因为魔药的持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要预留出十分钟的机动时间来应对突发状况。
芙胭和诺沧表示收到,三人就分头行动了。
时间调转到一个小时前。
最后一个逃出生天的黑袍人回到了古堡,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大人,其他五人皆已死亡,对方实力在我们之上,且还有队友支援……”黑袍人跪在地上,话还未说完,上方的人就施法缠绕住黑袍人的脖子,黑袍人当场死亡。
被称作大人的那个人,吹了吹魔力,语气漫不经心,“那你活着有什么用。”
“来人,带下去。”话音刚落,阴影处走出来两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袍的人,不知将人带向何处。
时间拉回到现在,这座古堡一共有三层,蒂洛直接上了第三层,由于越在高层,逃走的几率越小,综合来看,她去搜三层是最优的决定。
第三层是一个十字星祭坛,四方点上高脚烛台,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墙壁上没有任何窗口,整个楼层密闭紧封。
这里似乎没有人,显然这并不是这里的人可以经常来的地方。
祭台有点类似教廷的风格,但教廷是圣洁的光白色,而这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压抑沉重之气,让人很不舒服。
蒂洛的五枚星环转动,心中的焦躁之情顷刻间散去,这里的环境过于影响人的心智,此处不可久留。
她走近祭坛查看,祭台上刻的纹路复杂神秘,细看之下,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已干的深褐色血迹。
纹路由四个顶点汇集到中心点,不是呈相互循环之态,而是集四点为一点的供给之状。
蒂洛起身来,绕着祭坛走了一圈,从远处看整个祭坛的形态。
她突然停住脚步,觉得这种阵型特别熟悉,有点像传说中的献祭法阵,而且是强行献祭,而非自愿的邪恶型法阵。
为了确定心之所想,她将手放上祭坛,启动占星之力,星力从眉心一点延伸到手指,再延伸到整个祭坛,星雾迷幻,大大小小的星点萦绕在整个三层空间里。
识海中的星指引着她,将一幕画面插入了她的记忆,四个人分别被禁锢在十字星祭坛的四个位置,表情狰狞痛苦,中心是似乎是一个男子,与其他四人不同的是,他没有任何痛苦,反而身上的魔力更加充裕,蒂洛能感觉到他似乎更强了。
占完星后,蒂洛整个人有一瞬的无力,跌坐在祭坛上,她晃了晃头,试图摆脱识海中的混沌感。
好似有一双眼睛透过遥远的星空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警告她的窥探,那种摄人心魄,那种眼神中的不屑,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很强,强到她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蒂洛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星环越是接近十环,就越懂得宇宙的奥秘,就越知道什么是不可触碰之事,人的欲望永远是无穷的,占星会让你的路更清晰,也会让你被贪念拉入深渊。
她忽略脑神经的疼痛,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心中更为确定这祭坛就是献祭法阵。
四个人的魔力都被中间的人所吸收,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完全是对他人成果的掠夺,是对魔道一途的急功近利,已经是失了心智的做法。
失去魔力虽然不至于让其死去,但当你被迫站上祭坛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就被控制了。
蒂洛目光如灼,这座不知多少人死去的祭坛,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她将爆炸水晶放在祭坛四周,以防万一,她还设定了倒计时,目前是过去了二十分钟,再过半小时,等她们离开后再引爆也不迟。
一声巨响打破了蒂洛的思考,是下面楼层的声响,她回身下楼,与二层的诺沧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为了更好的配合,二人都自行解除了魔药状态,况且一旦使用魔法,隐身魔药就会自动失效。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声响是一层发出来的,又飞速赶往楼下。
一楼是大厅,一望过去,并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就在二人疑惑之际,下方传来了猛烈的撞击。
蒂洛的第一想法是地下室,但似乎并没有看到地下室的入口,想必极为隐蔽,二人迅速查看起周围是否有机关。
作为机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最安全的地方,一种是最危险的地方。
蒂洛看向大厅正前方的楼梯处,上面挂着一副画,画中是一个人举着圣剑,底下之人皆在跪拜,画面壮阔恢宏,颇具气势。
她走上前去,指尖划过这幅画,在圣剑处找到了机关,按了下去,除去两侧上去的楼梯,前面是下去的楼梯。
果真是这,蒂洛心想,这幅画如果不重要,那么不可能摆在正中间,而画面所有的眼神都聚焦于这柄圣剑,所以这里最有可能藏有机关。
一幅画往往能反应人心之所想,而这个人又想的是什么呢。
诺沧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来到蒂洛身边汇合。
“芙胭在下面吗?”虽然诺沧这样问,但心底已经有了八成的猜测。
蒂洛抿了抿嘴,她也没有把握,但此刻不是退后的时候,她用风铃给外面三人传递了信息,让她们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没有出来,就出去寻求加奈切家的帮助。
“我们先下去,到时再随机应变。”蒂洛说完就悄声下了楼梯。
走过长长的通道,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蒂洛看见前方有人在战斗,扭打在一起,她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身影被击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蒂洛这才看清楚那是芙胭。
她直接飞身以火焰扫荡对方的步伐,逼得对方闪躲后退。
芙胭的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已经遍体鳞伤,血痂夹杂发丝凝固在她的额头,蒂洛感觉她的呼吸都很微弱了,用一根枝蔓温柔卷起芙胭将她带离聚焦位,再给她喝下恢复药剂。
蒂洛从未见过芙胭伤得如此之重,如果再晚来一秒,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蒂洛的脸上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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愠色,火焰不止在她掌心灼烧,还在她心底燃烧,她抬眸看向远处的十几人,心中的杀意已藏不住。
诺沧站在她身旁,看见这副情景也不再手下留情,两人魔力的汹涌,直接大开杀戒。
芙胭没有昏过去,强大的意志力使她睁开双眼,她的眼睛里是无尽的仇恨,是熊熊的复仇之火。
她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战斗范围,连魔力都无法调动了,眉心处不断往外渗血,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宁愿耗尽生命之力也要使出攻击。
蒂洛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大声呵斥道;“芙胭,你疯了吗?”抬手禁锢住了芙胭的动作。
可芙胭像是没听见般,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蒂洛的话语充耳不闻。
“诺沧,你去拦住她,剩下的人我来解决。”蒂洛已经进入了人群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剩下的人一多半都是初级魔法师,对付起来容易多了,蒂洛不想与之纠缠,直接五系元素攻击魔法齐发,终结了战斗。
解决完这群人后,蒂洛向外面三人发出了解除紧急的信号,她看向芙胭,芙胭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陷入了魔怔。
“诺沧,你控制好她,我现在要对她进行净化。”
诺沧颔首,用水流限制了芙胭的行动。
蒂洛进入识海,五枚星环流动溢彩,她缓缓靠近芙胭的识海,像镊子一样细致入微地夹走笼罩在芙胭星体上的黑雾,要保持细心,不能触碰到别人的意识,只做净化的工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一会,芙胭已经恢复了安静的状态,她睁开眼,略低下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惹了麻烦。”
“不,芙胭,别这么想。”蒂洛没觉得这是个麻烦,毕竟她们现在都好好的,她安慰着芙胭,轻挽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芙胭,能和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芙胭开始回忆,她梳理了记忆,一字一句道:“我和你们分别后,就进入了大厅搜寻,但到处都不见人影,也没有什么可供探查的地方,只有一幅画在正中央,我一下就注意到了。”
“这幅画的构图很精妙,视觉中心不在人物上,而在圣剑上,仿佛谁得到了圣剑就得到了一切,但这样一幅画放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我没明白。我看这幅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到的机关,下面居然还有一层,我认为我有隐身魔药,可以先行探查一番,再回来与你们汇合。”芙胭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走到了一个房间里,那里有很多人,我说的人不仅包括刚才攻击我的人,还有挂在十字架上的,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我抱着疑惑的态度走近观察了那些人的状态,他们都没有了呼吸,但身体并没有腐烂,这很像……”芙胭拧了拧眉,似在纠结措辞。
“傀儡术?”诺沧在教廷长大,对这方面的了解更多些。
“对,是很像,没有灵魂,没有心跳,就像我们遇到的第一波人的样子,而我之所以会和他们动手,是因为我看到了……”芙胭止住话头,像是不敢再往下说。
蒂洛心中顿感不妙,“看到了什么?”
21. 无别离
“你看到了什么?”蒂洛轻声问道。
芙胭的瞳孔变得失焦,嘴唇机械式地上下翕动,“我看到了我的父母。”
蒂洛心中一紧,有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你的父母?”
“对,我的父母,他们就在我眼前,过去两年了,我感觉我对他们的记忆都已经快模糊了,他们好像变了模样,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芙胭的声音哽咽,眼捷颤动。
蒂洛和诺沧不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都保持着沉默,静待芙胭的下文。
芙胭闭了闭眼,将过往娓娓道来,“我出身于贵族,我原本的姓名叫芙胭·辛,我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两年前的一日,我们家突然遭受袭击,父母为了保护我,将我藏在地下,而当我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家里的侍仆都死去了,但没有一丝黑袍人和我父母的踪影。”
“从此我便改了姓,进入了泽维亚学习魔法,只为了在未来的某一日能找到父母,替他们报仇。”芙胭掩面哭泣,泪水混合着血液,已无心分辨,“母亲生下我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我时常会想母亲会不会后悔生下了我,如果不是我,那天她或许就不会被带走。”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芙胭的发顶,“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想必芙胭就是因为看到了亲生父母,才难以自控,以至于大打出手,蒂洛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大概率芙胭的父母被做成了傀儡,这任谁都无法接受。
失去生命了暂且不论,可为仇人效力,连尊严也尽失了。
蒂洛能理解芙胭的心情,就算不是对方的对手,也会想着同归于尽了才好。
原来她在档案上看见有关芙胭是平民的资料,是因为芙胭隐藏了身份,改了姓氏。
“芙胭,振作起来,你不是想报仇吗?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怎么能让泪水再次落下。”蒂洛将芙胭扶了起来,在恢复药剂的效果下,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芙胭缓缓站了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昏暗的灯光,狭窄的通道,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这里幽深晦暗,不见天日。
蒂洛用风铃发送了安全的信息,叫其他三人不必担忧。
芙胭在一扇门前站立,手扶上把手,迟疑了一会才将门推开,“这里就是存放傀儡的地方,也是我父母在的地方。”
她静静走到两座十字架前,木讷地目视前方,此刻连哭也哭不出了。
蒂洛观察起四周,这地方处处透着阴冷,抬眼望去,十几座十字架在房间里排开,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但□□尚存。
她走上前去,看着不同面貌的人,分析道:“这傀儡术是将人变成自己的傀儡,虽说肉身不腐,但傀儡的魔力一般不会高于其使用者。”
“傀儡术也跟施法者的魔力有关,若是能一下控制这么多傀儡,想必魔力不低。”诺沧试图用魔力探查傀儡的等级,但遗憾的是,他摇了摇头。
“我的父母都是中级魔法师,这里或许大多都是初级和中级,如若有高级魔法师,那对付我们六个绰绰有余。”芙胭稳住情绪,参与到讨论之中。
幕后之人,她们今日并没有见到,对方若是魔力高强,自然没有畏惧她们的理由,蒂洛想不出来原因,她想到了在祭坛中看到的那一双眼睛,头刺痛地快要炸开。
“蒂洛,你怎么了。”芙胭关切的声音传来,诺沧也递过来了一瓶魔药。
蒂洛挥挥手,“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能在帝国眼皮子底下制造出这样一个神秘组织,定然不是一般人。”
“不管是谁,我都会将他碎尸万段。”芙胭捏紧了拳头。
傀儡术可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在场三人都是贵族,才得以知晓其中秘辛,傀儡术是被帝国长久以来列为禁术的魔法,因其对人格的剥夺,对人权的践踏,帝国为了打击傀儡术可谓是付出了极大心血。
在平民之中是不可提及的存在,怕引起恐慌,这也是统治者的手段——信息屏蔽。
蒂洛有时候也不知道是痛苦戒备地活着好,还是麻木无知地活着好。
一个人能控制的傀儡是有限的,对于施法者的心智要求极高,心智一途的修炼,不看重你磊落亦或者是邪恶,只在乎你坚定与否,这就是所谓的法则万千无对错。
诺沧来到一个十字架前,看清面前这人的穿着和打扮,开口道:“这是教徒的服饰。”
“这里也有教廷的人?”芙胭没想到这个势力竟然连教廷都敢招惹。
严格意义上来说普通教徒不算是教廷的人,毕竟教徒那么多,少一个也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教廷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无异于打了教皇的脸。
“看来这个势力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呢,他们搜罗的对象看起来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蒂洛指着面前身着麻衣布的男子,那是平民的穿着样式。
诺沧微微低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前俩月确实发生了教徒失踪的案例,教皇发了很大的火,吩咐各大主教一定补上人数。”
“教皇也不知情?看来此人比我们想得更加神秘。”蒂洛闻言,却没有气馁。
“教皇此人一向心思极深,手段狠毒,这个势力居然不怕被报复。”芙胭觉得父母的死将她代进了更大的谜团。
“不,教皇虽然睚眦必报,但带走几个教徒,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在乎的只有利益。”诺沧对于教皇的性格还算是了解,教徒对于他来讲不过是扩大势力的工具,工具没了也可以再换新的。
“看来这股势力正在迅速发展啊,不然也不会急于加入这么多新血液。”蒂洛看了看墙壁,神色笃定,“这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据点,而真正的大本营我们还没有入场资格。”
“他们想要杀死我,但没有成功,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来这。”
“蒂洛,你的意思是?”芙胭的小脸带上了一丝恐惧。
蒂洛环抱着手臂,指着十字架,声音清晰,“这座古堡安静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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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来过,只有在地下室安排了十几人把守,这么重要的地方,只留了初级和中级魔法师,甚至还不如追杀我的那六个中级魔法师,你觉得可能吗?”
听到蒂洛的话,二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还有,在这里留下芙胭父母的尸体,或许这些傀儡都是无用的,但你觉得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蒂洛切中要害,直指人心。
“概率很低。”诺沧去搜寻二层的时候也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踪迹,当时他忽略了心底的异样,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局。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根本不怕我们的报复,因为我们太弱了。”蒂洛对于这个势力就只有一个评价,傲慢,是有多自信才这样故意滋事。
芙胭后知后觉,她努力找了父母整整两年,以至于找到时的激动冲昏了理智,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多半是对方早已发现了她们。
“标记。”蒂洛回忆起细节,“他们发现了标记,我距离标记太远,无法判断它是自行消散还是被发现了,现在看来,他们一定是发现了。”
“那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好一网打尽,毕竟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芙胭不解,她们也是中级魔法师,控制她们应该不成问题。
“蒂洛是加奈切家的继承人,他们的势力正在发展,有所顾虑,并且他们应该有更重要的目标,对我们不想予以理会。”诺沧只能想到这两个原因。
“我也在想,毕竟要杀我和控制我,都是一样的,他们不是会畏惧的人,从他们走上傀儡术的道路,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心慈手软。”蒂洛言辞凿凿,对于这股势力有了更强的探索欲。
“这股不知名的势力,也就像老鼠一般阴暗,东躲西藏。”蒂洛无所畏惧,她从来不怕阴招狠招,因为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芙胭将父母的尸体带出了地下室,就存放在她的芙蓉石戒指中。
六人汇合之后,将信息互通了一番,其他三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可恶的组织,最好别让我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格温妮怒气冲冲,发泄着不满。
“这组织背后之人暂且不是我们能碰上的。”吉娜维尔说出了她的顾虑,她能明白队友的愤怒,但冷静下来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是出路,不然所有的愤怒都是无能狂怒。
“既然对方没有要杀我们的想法,那我们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就好了。”许是因为见过太多生死,司笛不想再看见更多的生命在他面前倒去。
蒂洛抬眉看了一眼司笛,他倒是出奇的冷静。
“司笛倒是没说错,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该如何就如何,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我们暗中要调查,修炼也不能懈怠,因为谁也不知道,是否下一秒钟,死亡就会降临。”蒂洛给出了她的建议,众人都点头表示可行。
芙胭来到一处平地,将父母的尸体好好埋葬,她已经没有家了,所以父母在哪,哪就是她的家。
平芜归处无别离,山野思故尽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