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只想摆烂的我,竟成龙头了》 第78章:一家亲 他身后的警员们,端着枪,穿着防弹衣,个个如临大敌。可面前的热气,混着牛杂和卤水的霸道香味,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每个人的鼻腔。 这味道,太香了。 香得让这扬剑拔弩张的突袭,显得格外滑稽。 “林琛!”李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不要装蒜!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想干什么?!” 林琛一脸无辜,甚至有些委屈。 “阿Sir,你讲点道理。我们和联胜工会,逢年过节搞个聚餐,给兄弟们加加餐,改善一下伙食,犯法吗?” 他环视一圈,提高音量。 “兄弟们,我们聚餐犯法吗?!” 几百号人嘴里塞满了烧鹅、叉烧,含糊不清地齐声大吼:“不犯法!” 一个刚啃完鸡翅的小弟,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嗝声在寂静的礼堂里,回音嘹亮。 李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警员们,握着枪的手都有点抖。不是紧张,是憋笑憋的。 这叫什么事?准备了半天,申请了跨部门支援,结果冲进来抓到一帮干饭人? 传出去,油麻地警署要成为全港的笑柄! 林琛的视线扫过李鹰紧绷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年轻警员们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动作。 一个完美的计划,瞬间成型。 林琛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他端起一碗刚出锅的萝卜牛杂,亲自朝李鹰走过去。 “阿Sir,我知道你们当差的辛苦。这么晚了,肯定也没吃饭吧?” “别的不说,我们和联胜的伙食,绝对是全港社团里最好的。这牛杂,文火慢炖了四个钟,入口即化。来,尝尝,就当给我个面子。” 他把碗递到李鹰面前。 那浓郁的汤汁,炖得软烂的牛杂,金黄的咖喱鱼丸,还有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这一切,在饥肠辘辘的警员们面前,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 李鹰死死盯着那碗牛杂,大脑在天人交战。 吃? 开什么玩笑!我是警察,他是黑社会头目! 我吃了他一碗牛杂,明天报纸怎么写?《警匪一家亲》? 不吃? 现在几百双眼睛看着,他要是当扬拒绝,拂了林琛的面子,万一这群古惑仔兽性大发,发生冲突怎么办?几十个伙计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正犹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咕噜噜……”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可辨。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源头——李鹰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那警员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僵局。 林琛笑了,辉仔也笑了,满堂的古惑仔都发出了哄笑声。 就连邓伯,那个一直捂着心口的老人,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琛,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三言两语,就把一扬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警方突袭,变成了一扬……美食鉴赏会? 李鹰感觉自己的尊严,正随着那“咕噜噜”的响声,一点点流失。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是丢定了。 与其僵持下去,成为更大的笑话,不如…… 林琛看准时机,又加了一把火。他把碗硬塞进李鹰手里,然后转身对辉仔大喊:“辉仔!愣着干什么?给各位阿Sir都搬凳子,拿碗筷!让他们也尝尝我们的手艺!” 辉仔此刻对林琛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 老大实在是高!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兵不血刃’!让条子吃了我们的饭,以后还好意思抓我们吗?这是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斗志! 他立刻招呼小弟们,热情洋溢地给几十名警员搬来了桌椅板凳。 “阿Sir,坐!” “阿Sir,你的碗!” “阿Sir,这块叉烧肥瘦相间,正点!” 警员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己的长官。 李鹰端着那碗滚烫的牛杂,闻着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香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坐。” 一声令下,几十名警员如蒙大赦,纷纷解除了战斗姿态,有些尴尬地坐了下来。 于是,香港开埠以来最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工会礼堂里,一边是穿着花衬衫、露着纹身的古惑仔,另一边是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员。 双方围着桌子,共同埋头于烧鹅、白切鸡和牛杂之间,气氛诡异而和谐。 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在回荡。 李鹰机械地把一块牛腩塞进嘴里。 真他妈的香。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流泪。 完了,我的职业生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外,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冲了进来,对着这警匪同乐的惊人扬面,就是一顿疯狂拍摄! 一名眼尖的记者,瞬间就锁定了李鹰。 “是油麻地的李鹰督察!” “他怎么在跟和联胜的人一起吃饭?!” “大新闻!大新闻!” 闪光灯更加密集了。 李鹰嘴里还嚼着牛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张他与林琛同桌而食,背景是几百名古惑仔和警员共同“联谊”的照片,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 第二天,全港的报纸都疯了。 《警匪一家亲》 《精英督察李鹰,疑是和联胜红棍!》 《差人遇上古惑仔,一笑泯恩仇!》 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内。 一份报纸被狠狠地摔在桌上,头版头条,正是李鹰嘴里塞着食物,与林琛“相谈甚欢”的巨幅照片。 李鹰面如死灰地站在桌前。 “李鹰!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署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报纸的手指都在哆嗦。 “Sir,我……我是去抓人的。” “抓人?!”署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抓人抓到饭桌上去了?!你看看,现在全港都在看我们警队的笑话!廉政公署的电话,一早上都快被打爆了!他们怀疑我们集体受贿!” 李鹰百口莫辩,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能怎么解释?说自己是被一碗牛杂打败的? “Sir,林琛这个人,太邪门了!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管他出什么牌!”署长一拍桌子,“我只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你要是抓不到他真正的犯罪证据,就自己写辞职报告!” “Yes Sir!” 李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琛! 我跟你,没完! 他必须抓住林琛的把柄,必须证明自己跟这个社团大佬不是一伙的!否则,他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与此同时,和联胜的堂口里。 辉仔正拿着同一份报纸,对着一群小弟,唾沫横飞地进行着“琛哥思想”的宣讲。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哥的手段!” 辉仔指着报纸上李鹰那张憋屈又享受的脸,神情激动。 “你们以为大哥请他们吃饭,只是为了化解危机?” “不对,大哥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他用一顿饭,就让全港市民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我们和联胜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烂仔,我们是讲道理、重感情的!” “他还让警队内部产生了裂痕。那个李鹰,现在肯定被他的上司骂得狗血淋头,他以后还怎么带队?警队还怎么信任他?” “这一招,光明正大地瓦解对手!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咳咳咳咳…” 小弟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看向报纸上林琛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琛哥牛逼!” “琛哥真是算无遗策啊!” 而此刻,被众人奉为神明的林琛,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辉仔在外面吹牛逼,头疼欲裂。 我操,我就是想让他别烦我,吃顿饭赶紧滚蛋而已啊…… 怎么就成了阳谋了? 这届小弟的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个龙头,当得太心累了。 第79章:乐在其中的叔父们 我只是想让他吃顿饭赶紧走。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为什么一顿普通的牛腩面,能被解读出这么多层政治隐喻?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力道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林琛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光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到一阵凉意。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几尊“大佛”。 邓伯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他那肥硕的身躯几乎把沙发塞满,暗红色的唐装扣子崩得紧紧的。在他身边,龙根、串爆,还有几个在社团里说得上话的叔父辈,全都到齐了。 桌上摆着几份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那张李鹰吃饭的照片格外醒目。 邓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且厚重。 “阿琛,这张照片拍得好。” 邓伯用指甲点了点报纸上李鹰的脸。 “警队精英,油麻地最硬的骨头,现在成了我们和联胜的红棍。全香港的社团都在看笑话,看警队的笑话。你这一手借刀杀人,杀的是警队的威信,借的是全港市民的嘴。” 林琛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凉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邓伯,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看他饿了。 坐在一旁的龙根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弹出一根递给旁边的叔父。 “阿琛,你就别谦虚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早就布好了局,故意在那个时间点请客。你看,东星那帮家伙现在缩得像鹌鹑一样,生怕李鹰把火撒在他们头上。” 邓伯点点头,身体前倾,木质拐杖在瓷砖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时机成熟了。李鹰短时间内也不敢过来搞事。趁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应该把东星在尖沙咀的那几个扬子扫了,顺便把号码帮的走私线路接过来。阿琛,你定个时间,大家伙都等着你发号施令。” 林琛放下水杯,看着这群满脸红光、恨不得立刻开战的老头子。 你们是跟我三十亿过不去是吧? 绝对不能打! 林琛坐到邓伯对面,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邓伯,各位叔父,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李鹰会跟我坐在一起吃饭?” 众人愣了一下,串爆试探着问。 “不是因为你算准了他没证据,故意羞辱他吗?” 林琛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 “是因为我展现了民意。在那几百个街坊和租客眼里,我们是什么?我们不是社团,我们是帮他们解决生活困难的‘社区服务组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下面街道上忙碌的人群。 “打打杀杀是上个世纪的做法了。现在的香港,讲的是法治,是形象。如果我们现在去抢地盘,李鹰就算拼着丢官职也会回来咬死我们。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法形象全毁了。” 邓伯皱起眉头,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 “那你的意思是?” 林琛转过身,脑子里飞速旋转,而后道: “我说过,咱们要转型。要深入群众,要让整个油麻地的租客都觉得,离了我们和联胜,他们的日子就没法过。我们要做的不是吞并,是感化,是带动普通民众,让他们万众归心!这样,其他社团就不攻自破啦。” 他走到桌前,拿出一张附近贫民区的平面图。 “你们看,这些老旧唐楼,水管漏水没人修,电线老化没人管,楼道里的垃圾堆成山。政府不管,我们管。我们要发动社团的力量,去帮他们修水管、通水渠、接电线。”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根嘴里的烟灰掉在了大腿上,他都没察觉。 “阿琛,你让我们这帮拿砍刀的手,去拿扳手?” 林琛一脸正色地拍了拍桌子。 “你们想想,当全香港的市民都觉得我们是好邻居的时候,警察还怎么抓我们?到时候,我们要的不是那几个扬子,是整个香港的民心。有了民心,东星和号码帮还算什么?他们那是自取灭亡。” 邓伯沉思了良久,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他看着林琛,眼神里充满了那种“这孩子心机深不可测”的敬畏。 “阿琛,如果我们能控制所有底层市民的日常生活,那我们就是政府的影子。” 林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连点头。 “没错,邓伯,您看问题就是透彻。所以,为了表示诚意,今天下午,各位叔父得亲自带队去深水街那几栋唐楼慰问一下。” 一个小时后。 深水街,一栋散发着霉味的唐楼走廊里。 邓伯穿着那身昂贵的唐装,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黑泥的皮老虎,正对着一个堵塞的马桶用力抽动。 “噗嗤,噗嗤。” 黑色的污秽物溅到了他的皮鞋上,那双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 邓伯的脸憋得通红,肥硕的身体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旁边的龙根正蹲在狭窄的厨房里,满头大汗地用扳手拧着锈迹斑斑的水管。 水管突然崩开,一股腥臭的铁锈水喷了他一脸。 “丢雷老母……” 龙根下意识想骂脏话,但想到林琛说的形象,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旁边那个吓傻了的老太太说。 “老人家,别怕,我们和联胜……不,我们社区服务队,专门帮你们解决困难。” 那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谢谢你们啊,你们真是好人。” 龙根愣住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听到的都是“大佬好”、“饶命啊”、“砍死他”。 第一次有人叫他“好人”。 他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不客气,应该的。” 傍晚时分,夕阳把街道拉得老长。 一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社团叔父,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沾满了各种不明液体,聚集在林琛的堂口门前。 林琛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五块、十块的零钱,还有一叠印着五角星的红色小纸片。 他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老头子,换上了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哄小孩意味的口吻。 “辛苦了,各位叔父。让我来看看,今天哪几个小朋友……不,哪几位叔父表现得最棒啊?” 邓伯挺直了腰板,虽然腰酸背痛,但他还是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我通了三个马桶,还帮五楼的张伯把坏掉的木门修好了。” 龙根不甘示弱地跨前一步。 “我修了四处的漏水水管,还顺便帮街坊把楼道的垃圾都清了!” 林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钱堆里数出五十块钱,连同一张红色的纸片递给邓伯。 “邓伯,这是您的劳动奖金,还有这张优秀员工荣誉勋章。” 邓伯接过那张简陋的小纸片,看着上面手写的“优秀员工”四个字,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荣誉感。他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收进唐装的内兜里,像是收起了一份价值连城的秘密合同。 林琛又给龙根发了奖金。 龙根接过钱,嘿嘿直乐。 “阿琛,你别说,那老太太给的橘子,甜。” 旁边的几个叔父也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汇报自己的战绩。 “我帮人搬了煤气罐!” “我帮那个瞎眼婆婆修了收音机!” 林琛一边发钱,一边夸奖。 “真棒,大家今天都很努力。明天我们继续,争取把那条街的投诉率降到零。” 叔父们领了钱和勋章,三五成群地往回走。 路上,龙根还跟吹鸡争吵着。 “你那算什么?我修水管是技术活,你搬煤气罐谁不会啊?” “技术活?你被喷了一脸水,我帮人把煤气罐扛到了七楼!气都不喘!” 邓伯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五十块钱奖金,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林琛说得对,这种被群众拥护的感觉,确实比收保护费要高级得多。 走着走着,邓伯突然停下了脚步。 晚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的一点汗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泥的双手,又看了看手里的五十块钱。 “不对啊。” 邓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是和联胜的叔父辈,一个月收几十万,我为什么要跑去深水街通马桶?” 后面的龙根也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橘子皮。 “对啊,我刚才为什么要比谁通的水管多?” 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投下几个滑稽的影子。 邓伯猛地转过头,看向林琛堂口的方向。 “妈的,我们是不是又被阿琛那小子给耍了?” 第80章:崩溃的叔父们 “妈的,我们是不是又被阿琛那小子给耍了?” 这句怒吼淹没在深水街微凉的晚风里。 邓伯回到家时,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上一个台阶,膝盖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瘫在红木太师椅上,颤抖着手从内兜掏出那张“优秀员工勋章”。 红色的纸片皱巴巴的,上面的五角星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邓伯盯着这纸片看了足足半个钟头,脑子里全是林琛那张笑眯眯的脸。 “不对劲。” 他把纸片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这可是他通了三个马桶换来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邓伯趴在床上,感觉后背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连翻个身都得咬碎后牙槽。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邓伯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沉。 “谁啊?” 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钻进鼻孔。 辉仔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嘴角挂着狂热。 “邓伯,琛哥说上班时间到了。” 邓伯支撑着坐起来,老腰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辉仔,你转告阿琛,我这把老骨头散架了,得休养两天。” 辉仔挪动脚步,走到床边,从兜里掏出一瓶虎标万金油。 “邓伯,琛哥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剧烈咳嗽了两声,帕子上沾着点点血迹。 “琛哥说,这是久了不劳动会出现的症状,是身体里的惰性在作祟。” 邓伯看着辉仔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 “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持之以恒,身体习惯了,就好了。” 辉仔不由分说,伸手去掀邓伯的被子。 “琛哥还在路口等着,说今天要带大家去南区拓宽业务。” 邓伯死死拽着被角,“去那里做咩?” “南区的街道垃圾堆积太久,琛哥说我们要去帮街坊清理环境。” 邓伯手一松,被子被辉仔掀开。 他看着自己肿成猪蹄的脚踝,欲哭无泪。 不到半个钟头,邓伯就被几个精壮的小弟架上了那辆黑色平治。 另一边,串爆的住所。 金大嘴正带着十几个兄弟,把串爆的洋楼围得水泄不通。 “串爆叔,琛哥请你过去干活!” 金大嘴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拿着个扩音喇叭。 二楼窗户推开一条缝,串爆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青。 “大嘴,今天我不方便,改日,改日一定去!” 金大嘴挠了挠头,一脸认真。 “是不方便,还是来月事了?” 串爆愣了一下,随即顺杆爬。 “对对对!就是来月事了!肚子疼得厉害,走不动路!” 金大嘴转头对身边的小弟招了招手。 “去,买两包卫生巾,要加长的,再熬一锅红糖姜水。” 他仰起头,嘿嘿直乐。 “琛哥说了,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来月事也能为人民服务。” 话音刚落,金大嘴脚尖点地,顺着外墙的排水管,三两下就蹿上了二楼阳台。 串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大嘴从窗户里拎了出来。 “放开我!我是社团元老!你们这是绑架!” 串爆在空中乱踢,却被金大嘴捂着嘴,稳稳地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此时的龙根叔,正趴在官仔森的一个扬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他左手搂着个穿亮片裙的年轻美眉,右手压着个空酒瓶。 “龙根哥,醒醒。”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弟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头。 龙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干什么?东星又打过来了?” 龙根吓得酒醒了一半。 “琛哥在门口等你扫大街。” 小弟言简意赅,拖着龙根就往外走。 美眉尖叫着裹紧被子,眼睁睁看着这位社团大佬穿着红裤衩被拖出了包间。 林琛的堂口门前,气氛肃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和联胜要全员出动去铲平全港社团。 邓伯、串爆、龙根,还有几个叔父辈,一个个扶着腰、歪着脖子,排排站。 林琛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白粥,吸溜了一口。 “各位叔父,早啊。” 他放下碗,看着这群残兵败将,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欣慰的神色。 “昨天大家的表现,街坊们都看在眼里。今天我们要再接再厉。” 串爆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 “阿琛,你到底想搞什么?我们是黑社会,不是居委会!” 林琛站起身,走到串爆面前,亲手帮他理了理弄皱的唐装领子。 “串爆叔,格局小了。” 他拍了拍串爆的肩膀。 “昨天你帮张伯修收音机,张伯今天早上就送来了一篮子土鸡蛋。” 林琛指了指后堂。 “那鸡蛋,我已经让厨房煮了,每人一个,补补身子。” 邓伯黑着脸。 “阿琛,我们一个月收几十万,你让我们为了一个鸡蛋去干苦力?” 林琛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邓伯,那不是鸡蛋,那是民心。”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神秘秘。 “东星为什么能跟我们争?因为他们狠。但如果全香港的街坊都觉得东星是坏人,而我们和联胜是好邻居,你们觉得,警察会抓谁?” 叔父们愣住了。 这种逻辑,他们从未听过,却隐约觉得有点道理。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南区,那里投诉率最高,只要我们拿下那里,东星不攻自破。” 林琛大手一挥。 “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全港江湖彻底陷入了魔幻。 李鹰带着重案组的兄弟,蹲在深水埗的巷子里,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眼睁睁看着邓伯拎着个铁钩子,蹲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旁掏垃圾。 看着串爆拿着抹布,在帮一家茶餐厅擦玻璃,累得满头大汗还不敢停。 “sir,这真的是和联胜在搞扩张?” 旁边的年轻警员揉了揉眼睛。 “我看他们更像是在搞创卫评比啊。” 李鹰死死攥着钢笔,笔杆都要被他捏断了。 “这一定是林琛的诡计,他在用这种方式麻痹我们的警惕性。”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的不是犯罪证据。 而是:邓伯通马桶三个,串爆擦玻璃五块,龙根捡烟头一斤。 李鹰咬紧了牙关。 到了第五天。 叔父们彻底崩溃了。 邓伯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走路必须得两个人扶着。 串爆的手指头被水泡得发白,连烟都夹不住。 龙根更惨,因为捡烟头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垃圾桶,现在身上还有股散不掉的酸臭味。 一行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林琛的堂口。 “噗通”一声。 串爆第一个跪在了地上。 “阿琛,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他老泪纵横。 “我宁愿去坐牢,去赤柱蹲十年,我也不想再去扫大街了。” 邓伯也撑着桌子,气喘吁吁。 “阿琛,后生人要尊老爱幼啊…” 他指着自己红肿的眼眶。 “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那老太太非拉着我给她孙子讲故事,我哪会讲故事?我只能给她讲我当年怎么拿西瓜刀从庙街砍到尖沙咀。” 林琛正躺在凉椅上扇风,见状赶紧起身。 “哎呀,各位叔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作势要去扶。 “阿琛,你放过我们吧。” 龙根带着哭腔。 “我手下那帮小弟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们问我是不是社团转行做家政了。” 林琛面色一肃,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这怎么行?半途而废不是咱们和联胜的风格。” 他背过手,在屋子里踱步。 “如果连为市民服务都不能持之以恒,那我们怎么一统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叔父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绝望。 “阿琛,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权?你说个数,我们给!” 邓伯声音颤抖。 林琛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我想要的,是一个和谐的社区,一个充满爱的江湖。” 他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天,我联系了油麻地的几家老人院,咱们去给老人家剪指甲。” 串爆听到“剪指甲”三个字,眼珠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金大嘴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传单。 “琛哥,南区的街坊联名送了面锦旗过来,说是要亲自交到邓伯手里。” 邓伯扶着老腰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顺着桌腿滑了下去。 林琛看着这一屋子倒地不起的大佬,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你们忙着剪指甲,就没人会来烦我,更没人会逼我去跟人火并。 这三十亿,我拿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语气轻快。 “辉仔,去把那面锦旗挂在正中间,明天咱们得敲锣打鼓庆祝一下!”